《穿越1985:谁跟赚钱有仇啊》 1、1985年 太阳当空照。 陈诚刚睁开眼睛又合上,连续熬夜让他疲倦的很,想再睡个回笼觉。 但身下的硬邦邦让他好奇的坐起来,摸索道, “石头炕?” 再向周围看去,西墙上一张牛年掛历被翻到1985年8月。 房顶是由五根木头做檁,芦苇杆编成的箔均匀的搭在檁上,其余部分由土和茅草混合物填充。 炕头有两口木头大箱子充当著衣柜的角色,北边箱子上有一盏煤油灯。 南边是房子里唯一一扇用白纸糊成的窗户。 “梦?”陈诚趿拉上泛白的黑色布鞋,掀开带著油渍窗帘朝外间走去。 老式灶台在左,右边是门口。 以前盖房讲究坐北朝南,门口一定建在南方,不像现在围块地方就瞎盖。 掀开锅盖篦子上放著一碗稀粥,能清晰看到碗底长长一道的裂痕。 粥尚温,家里又没人,这粥不是给他留的也得喝。 几口温粥入肚,头脑不受控制的被强行灌入记忆。 孤儿开局,討饭为生。 你10岁討饭到陈家庄差点被冻死,是陈爱华救了你。 他是你爷爷,李敏是你大姨,二叔... “这梦离了大谱!” 屋外传来爭吵声,让陈诚不得不顺著听去。 村东口路北洋灰地上。 五个身穿补丁衣服的妇人们坐在青砖上掰著棒子。 “昨儿老陈家內小子真跟白梦蝶打奔儿了?” “我亲耳听李翠说的,她的消息能有假?” 李翠道,“县长孙女呦,那小脸嫩的都能掐出水儿来。” “生米造熟饭唄,真娶那么个大美人,老陈家祖坟都冒大烟了。” “他十岁那年被老陈头抱回家...你说这算哪门子事啊!” “老大死了,李敏肚子又不爭气!老二家一直没动静,老爷子岁数大了想孙子想瞎了心唄。” 李翠道,“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老陈头的私生子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翠姐,你可真敢想!” ...... “白梦蝶?”陈诚將粥碗放下,“名还挺好听。” 有道是庄生晓梦迷蝴蝶,陈诚下意识掏兜想看加没加微信。 结果却摸了个空,再看房子四周除了黑突突的围墙,只有一张掉漆缺角木桌子和一只破旧藤编暖壶。 “我不会穿越了吧?” 昨天,他確实救了个落水女孩,但是给她做完人工呼吸后却被人看成耍流氓的,嚇的他撒丫子就跑回家里睡了。 以前的陈诚被水草缠住永远离开,现在的陈诚来自后来21世纪。 来之前他是个白手起家的纸箱厂老板,酷爱年代剧总將自己代入各个角色沉浸其中。 哪成想,一颗没有捻灭的小菸头最终引起熊熊烈火,最终葬身火海。 以为梦醒了就该干嘛干嘛,没成想睡醒了还是在那个艰苦年代。 “这特么就是我的起点啊。” 院门突然被duang的一脚踹开。 “陈诚在家吗。” 陈诚下意识躲在门后,透过缝隙看去。 是村长儿子陈钢柱,圆眼大耳朵,梳著一油亮背头但身上那套带补丁的蓝色工装却显得有点掉价。 “你爷爷说你在家,现在出来保准不揍你。”陈钢柱拿了一个板凳坐下,“我数三个数,不出来我就揍你了。” 要是真有事,村里早该派人被抓了,陈钢柱上不去台面。 “钢柱。” “你特么在家啊?” “有啥事?” 陈钢柱掏出一张纸,“给我看著改改。” 陈诚接过来一看,纸上抬头写著两个大字——情书,“你好同志,我尊敬你很久......” 尊敬是对长辈、领导,用在爱人身上太不贴切。 陈诚没忍住笑了。 陈钢柱脸上掛不住,伸出拳头,“你特么找揍吧!” “不是,我是佩服你有这颗真心。” “少废话!”陈钢柱甩过一根带把香菸,“给我看著改改。” 陈诚將香菸推回去,“把李翠揍一顿,就给你改。” 陈钢柱噌的起来攥著拳头朝外走去。 “缺根弦的人就是好用。” 必须嚇嚇她。 无知不是罪,乱嚼舌头说出陈爱华这么大年纪人有私生子的事就可恨。 刚才没接香菸还有一层原因,他是被这东西害的。 爭吵声这时就变得悦耳多了。 “怎么?你还敢打女人啊!” “李翠,別...別跟他犟。” “好孩子,可不能打人啊。” 陈钢柱双手扥著李翠领口,几个妇女被这一幕嚇的连忙劝著。 “他是村长儿子就敢隨便打人啊!”李翠梗著脖子不服气的说:“我特么还是村长的...” “给你那张臭嘴塞根棒子也没人敢问。”陈钢柱朝眾人道,“谁劝我把玉米塞谁嘴里。” 妇女们顿时不敢再劝。 一人提醒道,“她跟你爸的关係挺好的。” 陈钢柱单手提著李翠朝笸箩走去,“你骂人还得给我道歉。” 李翠无缘故被扥著,对方要塞她,还要道歉也是火上心头。 “你个混蛋!你敢动试试!” 李翠嘴上这样说,但身子实在挣脱不得,只能被拖往笸箩方向。 “来,你特么再说一次?”陈钢柱抓起一根玉米棒子。 陈诚想到,该自己出场了。 “钢柱,快撒开。”陈诚抓住那只黝黑的手臂,“快点,人家李翠是长辈。” 陈钢柱闷声闷气的说:“她骂人。” “你刚才还要打我呢!” 陈钢柱支吾著,“我...” 陈诚赶忙扯开话题,握住钢柱的胳膊,“都是一个村的算了吧。” 女人们见状也拉著陈钢柱,“就是就是。” 男人不兴打女人啊。” “......” 趁陈钢柱分神之际,李翠突然挣脱开来,连箩筐都没拿撒丫子跑向远端, 边跑边喊:“你个傻b!” 陈钢柱还被女人们拽著,想追也不可能了,於是使劲挣扎,“谁特么再拉我,我就揍谁!” 女人们纷纷撒开手各自收拾著回家。 陈钢柱突然想起来,“她刚才说你跟女人打奔儿,口感怎么样?” 陈诚扶著额头,解释道,“我那个是人工呼吸,救人用的。” 陈钢柱一愣,反问道,“什么什么呼,是个啥意思?” 陈诚坐在青砖上,“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有烟吗?” 抽上就难戒。 陈钢柱从裤兜里掏出两根带把香菸递过一根。 陈钢柱猛吸一口,撅著嘴巴不停咳嗽,眼角多了几滴泪花。 反观陈诚这边,静静的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白色烟雾显得格外享受。 “真难戒……” 又吸了两口后,食指捏住烟屁股富有节奏的弹了两下,灰黑色的菸灰缓缓飘落到洋灰地上。 陈钢柱道,“你弹菸灰怎么这么帅?快教教我。” “咕嚕嚕...” 陈诚摸著饿扁的肚子,將半截香菸在地上捻灭,“刚才李翠骂你生气不?” 陈钢柱忽然拍著脑袋,猛的发问:“哎,陈诚刚才你说的人工呼吸到底是不是打奔儿啊。” 陈诚梗著脖子深吸一口:“打奔儿是耍流氓,我能干那事?” 不过確实柔软。 “气!”陈钢柱反应跟上来, “村里都说她跟我爸有一腿是真的吗?” 2、就是逗你玩! 看来,昨儿另一个梦八成也是真的。 陈诚被尿憋醒走到院子里。 迷糊间听到了女人粗细不均的索要、 紧接著就是“糖精交易”、“今天上午再鏖战”的对话。 传闻,他俩有一腿倒不像空穴来风。 只是,这种话不能由自己嘴说出来。 陈诚將话题扯开,“想不想喝糖精水?” “糖精水?”陈钢柱舔了舔嘴唇,“哪有糖精啊?” “跟我来。” ...... 返回家中,陈诚翻到一只破漆军用水壶,隨后將藤编暖瓶里的水倒入壶中。 壶口却连丝热气都没有冒出。 “太特么穷了。” “瞎感慨什么。”陈钢柱又道,“你不是骗我喝凉水吧?” “哪儿能。”陈诚提著水壶朝门外走去,“带你搞糖精去。” 夏季,李翠北面墙边总有一堆秸秆柴火垛。 那通通是好奇小孩拾来的,李翠缺柴就来拿,所以看破不说破。 “陈诚”自然也做过这事,但对於女人为什么也能站著尿尿的问题他很费解。 那天他问了爷爷,然后屁股上多了两个深红色巴掌印。 陈诚带著陈钢柱扒著围墙来到院子里,再进到屋里。 果然没发现李翠在家,也果然在橱柜里搜寻到一只津门產的卫星牌铁罐装的糖精。 陈钢柱取出糖精,摇了两下便咕嘟咕嘟往嘴里灌著。 “喝。”擦了擦嘴,陈钢柱將水壶递给陈诚后,將糖精放回柜子里。 “咕嚕嚕...” 陈钢柱摸了摸肚子。 这年头村长咋的?他儿子照样吃不饱饭。 陈诚將水壶別在腰中,“想不想吃大饼?” 看著陈钢柱吞咽口水动作,陈诚便將糖精抱出来塞进怀里。 二人赶了半上午路,来到大路旁美娟小吃。 85年隨著开放政策落地,已经有聪明人开始扔下锄头自谋新职业。 一个大婶正將大饼刷上菜籽油放到锅中。 陈诚二人闻著香味同时咽了咽口水。 大婶听到脚步声便笑呵呵招呼道,“您吃什么?” 再看清二人穿著时,脸色却紧绷著,心想这俩小子要占老娘便宜? 陈诚掏出糖精,“能拿这个换吗?” 大婶道,“你想怎么换。” “我们哥俩就吃饱就行。” 陈诚不敢提过分要求,人家问到这东西来路怎么说。 糖精,在1985年是城镇人才用得上的。 大婶非但没问,还客气的掏出两瓶山海关汽水,“先喝著,一人一斤饼够不?” 陈钢柱兴奋的小鸡啄米,大婶则转身切了咸菜疙瘩。 买卖做亏了,但谁让自己东西来的不正呢。 饭桌上一中年人笑呵呵朝陈诚二人招手,“小伙子们,我这有酱牛肉一块吃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戴眼镜的禿顶中年男人,身上穿著洁白如新的白色衬衫,黑色手提包放在桌上,身后一辆自行车斜靠在柱子上。 陈诚刚想回绝,陈钢柱跑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著人家大饼卷了几块牛肉吃起来。 中年男人道,“这位小兄弟也来吧。” 陈诚又想回绝,陈钢柱一手举著大饼,一手把他强拉过去。 中年男人把牛肉往钢柱那边推了推,慢点吃。 又拿出带把香菸,“抽根。” 大婶將咸菜丝端上桌,“稍微等会,大饼刚放到炉子里。” “碰见就是缘分,先吃我的。”中年男人又从包里掏出一包燜子,“你们是哪个村的?” 钢柱鼓著嘴说:“陈家庄。” “真巧,我姥姥就是陈家庄的。”中年男人又笑道,“你们成年了吗?” “成了。” “钢柱去那边吃。”陈诚拉著陈钢柱要走。 中年男人突然变了脸,大拍桌子,“你们偷糖精出来,村里不知道吧?” 陈钢柱喷出一口饼块,“哥,漏了。” 陈诚拍著脑袋,心想,吃完了就跑,他一个中年人还能追上两个小伙子? 陈诚淡定质问:“你想怎么著吧。” “够成熟!”中年男人笑道,“我叫肖国兴,不是骗子,是镇上信用社副主任。” 陈诚抱著胳膊继续警惕的盯著。 肖国兴道,“你俩一人在我这儿贷500块啥事没有,不配合就找你们村长说糖精的事儿去。” 陈钢柱来了脾气,梗著脖子,“去就去,他能咋的我。” 一个大汉驾驶著拖拉机从远处而来,在美娟小吃前停下,嚷道,“要一斤大饼!” 陈诚道,“你说怎么配合?” “主任快把我逼死了......”肖国兴先倒了一肚子苦水,最终回归正题,“我这个月还差1000贷款没放出去。” 85年贷款是不是没利息? 1985年国家特地推出无息贷款,就是为让广大群眾富起来。 陈诚上辈子就是靠贷款办的纸箱厂,可那时审理程序复杂,到处求人不说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了。 “有无息贷款么?” “你怎么知道?”肖国兴惊讶的露出讚许目光,“是的是的,完全没有利息,只要到时候能还上就行。” “要做什么手续,带什么东西?” 肖国兴先是一愣,怎么有种他门儿清,考验自己的感觉。 却不敢怠慢,“就一身份证就行。” 先把他们人弄过去再说,他们要不会写字大不了按个手印。 陈诚道,“我自己贷也行吧?” “当然!” 陈钢柱道,“我也偷糖精了,不能让你一个人贷。” “一人做事一人担,我来吧。” “谁贷都一样,真讲义气到时候一块还唄。” 陈诚突然问:“拖拉机多少钱?” 肖国兴被问的很懵,“几千吧。” 陈诚想了想,“3000?” 肖国兴摇了摇头。 陈诚道:“那我想贷6000块行不?” 肖国兴脸色不悦道,“你是不是耍我?” “对啊,我爸一年才领三百多块,怎么还上500块。”陈钢柱举著双手得意道,“就是逗你玩!” 陈诚诚恳说:“叔,我真想贷款。” 肖国兴犹豫的盯著陈诚眼睛,“你?你贷了款怎么还?” “买拖拉机跑运输,这总能赚钱吧?” “跑运输?” 肖国兴听过跑运输赚钱的,可透过那两张孩童面孔表现出来的天真模样,都不像能赚钱的样。 “我真是陈家庄的,不是骗子。” 肖国兴想到,好么,刚才自己对陈诚说自己不是骗子。 现在他整这么一出,这是玩我呢? 大婶举著一盘大饼,“趁热吃啊,还脆呢。” “加一斤酱牛肉,分两包装。” “啥?” “他结帐。”陈诚指著肖国兴。 “......” 大婶自然不敢含糊,立马照办。 看著两包酱牛肉搁在桌子上,一旁还有虎视眈眈的大姐不结帐肯定走不了。 白花了三块多,不去陈家庄把贷款的事敲定都不行了。 3、一万匹脱韁的马 路上哥儿俩就把大饼分吃完了。 到村长家门口时,陈钢柱还悠閒的掏著牛肉吃。 陈诚却先一步跑进去报信,“叔,钢柱带个信用社的来找你。” 村长抽了抽嘴角,每次別人提起他儿子时,心里都有股尷尬味道。 因为他叫陈铁柱。 陈铁柱忙站起身迎著陈诚而去。 这给陈诚弄的一愣,咋了… “我放出三波人找你就是找不到。”陈铁柱先肯定自己的辛苦。 刚要往出走,碰到迎面而来的儿子带著肖国兴。 放下一句回家再说,便拉著站在原地的陈诚朝村委会走去。 …… 陈铁柱在门口整理平整衣服后,才微微弯著腰走进去。 屋里正座坐著一个男人,白衬衣黑裤子黑皮鞋,一头顺溜的三七分头型显得很精神。 陈铁柱邀功似的扯著嗓门儿说:“领导好,我把做好事的陈诚带来了。” 正座男人清了清嗓子,“你就是那个救人的?” 陈诚想,他不是为流氓的事来的,如果是,直接交给警察就行。 “不是。” 正座男人轻哼一声,陈铁柱立刻拽著陈诚胳膊,猴急的解释,“他就是陈诚啊!绝对错不了。” “嗯?” 陈诚道,“昨天救完人,他们说我是耍流氓的。” “误会,都是误会。”陈铁柱又赶忙说:“村里人啥都没见过,啥都不懂。” 正座男人摆了摆手,陈铁柱没有再待的份儿。 屋中只剩两人时,男人开口: “我是县长秘书,刘京唐。”正座男人朝陈诚伸出手。 陈诚平静的回应著,“刘县长您好。” 刘京唐对陈诚多了几分好感,他那声刘县长叫的是那么自然,根本听不出有溜须的意思,仿佛他只听到官称前两个字,仿佛自己真是县长。 “你救的是白县长的孙女,他工作忙,特地让我向你传达感谢。” 白县长来陈家庄考察民情,本想让城里长大的孙女趁机体验农村生活,没想到竟意外落水但幸好没真出事。 陈诚道,“看见了就救了,倒劳您空跑一趟了。” 来不来不是他们说了算,但陈诚还是要说句客气话,没准哪天用上人家呢。 刘京唐道,“你的来歷我知道,你要为以后做打算呀,是不是考虑找个国营厂上班?” 1985年能去国营厂上班对於普通农民来说是幸福的,每年工资能拿400多块不说,住房、看病、孩子上学三座“大山”通通能由厂里解决,职工几乎无需额外花钱。 此外,条件好些的国营厂还有24小时热水的澡堂,夏天单独发放棒冰汽水,逢年过节还会发放厂里自產的物品。 刘京唐身后人是白县长,他们知道这个“小乞丐”面对这泼天富贵必然动心,也必然该知足了。 刘京唐嘴角微微扬起,“考虑怎么样?这种好事让你赶上了,咱们往细了说说吧?” “怕我纠缠白梦蝶是吧?” “我这次没白跑。”刘京唐拍了拍陈诚,递过一支烟,“我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你知道我的来意咱们就好谈了。” 陈诚道,“不用谈。” “不满意?” “是这个事根本不用谈,农村人很朴实,我救人也不是为了要好处。” “那可是进厂当工人啊。” 工厂工人比他们工资都高,眼前这个面孔青涩甚至带著一丝幼稚的男人竟然不选。 来前他什么准备都做足了,为了给县长解决掉这个隱患,他甚至想好了对方开出高价怎么办。 陈诚不想进厂还是想以此作为人情,留著以后在用。 现在令人羡慕的工人,过几年便只剩工人二字。 “那以后你想干什么?” 这话提醒了陈诚,虽说国家正推广无息贷款,但以陈诚的家世跟陈铁柱提那么大额贷款肯定通不过。 没有办法,只能先顾好眼下。 “我有个要求。” “你说!”刘京唐就知道,没有放著便宜不占的人。 “你让村长同意我贷款就行。” “后续还有什么接著说。” “没了。”陈诚耸耸肩。 刘京唐什么人没见过,但像陈诚提出这种要求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开始他以为陈诚捨弃工人身份会提一个更大要求,结果陈诚没提。 反而提出这么个奇怪要求。 刘京唐道,“说归说,贷款肯定你自己还,这事等我说完就结了。” 刘京唐走了,如果没意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的人。 陈铁柱道,“真要贷款?” “对呀。” 肖国兴道,“好事啊,相应国家號召嘛。” 陈铁柱掏出洋火点著香菸,“贷多少?” “6000。” 陈铁柱后知后觉的扔掉烧黑的洋火棍,掏了掏耳朵,“多少?” “6000。” 同肖国兴閒聊得知,贷款1000以下不需要村里开证明,但1千买不了拖拉机。 县誌记载过,85年敢买拖拉机的人都发財了。 买到拖拉机就可以拉货送货,捎带著做拉人生意。 所以,陈诚必须贷款买拖拉机。 “我滴个乖乖,可不是个小事啊,咱们村还没有敢贷那么多的。” “救了县长孙女人家肯定给我个生財之道嘛。” 陈铁柱疑惑道,“他让你干啥?” “贷款买拖拉机跑运输赚钱呀。” 陈铁柱想了想,疑惑稍退的口气:“你会?” 同样一句话换个嘴,可信度噌的就提上去了。 “不会可以学,谁又不是摸过就会的。” 陈诚隨著陈铁柱回家开证明。 陈钢柱见老爸回来,抱著他胳膊,“爸,我也要贷款。” 陈铁柱望著儿子,仿佛有一万匹脱韁的马在脑海中奔腾。 心想,咋的?你以为贷款不用还? “咳咳。”陈铁柱攥著拳头乾咳两声,赶忙扭转话头,“你必须保证买拖拉机,可不敢瞎花去。” 陈铁柱將证明写好,却被肖国兴一把夺过,“我先拿著,来信用社找我就行。” “谢谢叔,我先去办。” 陈钢柱抱著陈诚的胳膊央求道,“我也去!哥,你就带我去吧。” 老子拿儿子最没办法。 陈铁柱道,“赶到镇上都天黑了,明早我让会计送你们。” 一是放个眼线守著宝贝儿子,再一个盯著陈诚不能把钱捲走了,其三陈铁柱真怕他宝贝儿子走路去太吃苦,平安镇不远,走路过去也要两个多小时。 4、並不违规 第二天,到达平安镇信用社。 陈诚二人下了车,王大山將骡子车赶到一旁等候。 只要负责看住陈钢柱,晚上再把他全须全尾带回去,就算完成了村长的任务,其他一概不管。 踏进门口,屏风墙上,为人民服务五个烫金大字的格外耀眼。 绕过屏风,窗口里的女工作人员正织著毛衣聊天。 “姐,你说现在利息也不低怎么都不来存款呢?” “村里老百姓哪有多少閒钱呀。” “三年息9.16%都不存,我要有1万……” 信用社主要靠贷款和存款业务生存,1985年人们兜里都没有钱,存款的人自然很少;贷款早穿传达到各村,但是来办理的人更少,都怕到了日子还不上。 陈诚走到铁窗边,“同志,你好,这里能不能办贷款业务?” 女工作人员织毛衣的手没有停下,冷漠的嘟囔出一句,“材料呢?” “大队开的证明在肖主任那,这是我身份证。”陈诚掏出身份证从窗口递了进去。 “去二楼找肖主任吧,需要他签字。”工作人员反覆核对了三次,从窗口推出身份证和一张贷款申请书,“二楼从东数第一间房。” “谢谢您。” …… “咚,咚咚。” “进来。” 推开木门,肖国兴正低头抽著烟,眉头紧皱一副惆悵的样子。 这月还差7000块没放出去,明天开会又免不了要挨骂了。 “肖主任,您好。” “?” 肖国兴抬起头,“你,你真的来贷款?” 曾经多少次,好容易將贷款的事谈下来,第二天满怀信心等待,却是从早上坐到天黑。 还一次人是来了,身后却跟著几个老头,扬言不把证明退回去便在信用社住下。 想到这里,肖国兴不禁在心里流下泪水。 “肖主任,我想贷款。”陈诚將身份证递过去,“材料让下边工作人员查验过,她让我找您签字,但是您看看我申请书应该怎么填?” “姓名,籍贯...这些你照实填就行。”肖国兴思索著最后一栏:贷款金额。 村里给开的介绍信金额是6000块,距完成小目標还差1千块。 可是,钱要是都给他放出去收不回来,到时也是个麻烦事。 陈诚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写著表里的內容。 “字还挺好的。”肖国兴不禁感嘆,“上大学了?” “感谢您称讚,我跟练过庞钟华老师练过几天字。” 陈诚也没说错,他確实练过庞钟华字帖。 见陈诚旁边还有一人,肖国兴问:“你是不是也来贷款的呀?咱们这放款1000以下不需要村里开介绍信。” “我?”陈钢柱直摇头,“我不贷。” 他记得陈诚说过,不能给两人都做贷款。 肖国兴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先拿下这单再说! “贷款金额写6000就好,记得要用大写。” 陈诚很快写完,將申请书交给肖国兴审核。 肖国兴一字一字的仔细看著。 心中却犹豫,要不要把7000块都放给眼前这个年轻人。 完不成任务就要在大会上挨骂,在1985年挨骂是一件非常丟脸的事情。 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国家推广的无息贷款老百姓们就是不敢贷呢。 “肖主任?”陈诚试探性问道,“是我哪里不合规定吗?” “不是不是。” “那您给我签个字,我就下去拿钱了。” 陈诚口气十分轻鬆,但是又有一些迫切。 肖国兴心头计来,“你刚才说说你要买拖拉机,早上我去看过,拖拉机头就要卖到4100块你知道吗?” 陈诚道,“所以我才想从您这贷款呀。” “光买拖拉机没用,还得配车斗,普通的车斗都要1000多,好一点的就超过2000了,你这6000不够。” 按理说,上来交材料肖国兴看了没问题应该签字,可他刚才不停皱眉思考,现在肯为自己的处境著想, 目的只有一个,他还想给自己放款。 “肖主任,我们是不是可以多贷款一些?” “原则上是可以的。”肖国兴內挣扎完毕,“你们村只给你开了一张6千的贷款,按理说应该给你贷款6000。” “这么说...我能多贷一些?” 肖国兴指了指,“你不是买拖拉机吗,农机公司也有农具贷,你可以单买拖拉机,再做一笔农具贷倒是也行。” 陈钢柱听的直挠头,“哥,我想抽菸。” 肖国兴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包香菸拍到陈钢柱的手上,“抽吧。” 陈诚明白了肖国兴的想法,这样做的目的是提前给自己规避风险。 6千放黄了找陈家庄,1千放黄了找农机公司,他里外不吃亏。 只见肖国兴眉头舒展开来。 陈诚道,“行。” 原本肖国兴想他一个年轻人,贷7千多的款怎么也要纠结一下,可对方竟然答应的那么痛快。 “想好了?” “我再確认一下,农具贷是不是不需要利息?” “是。” “那需要什么手续?” “农机公司会给你出专门的农具贷合同,从他那拿著写好的三份合同再来我这办理就行。” 陈诚道,“我先去把这份做了再去。” 肖国兴一愣,他明显是怕这6千贷款都不稳,贷款的要是都跟他这样麻利就好了。 陈诚將申请表送到窗口,“同志,肖主任签完字了,您帮著看看。” “嗯。” 核对完毕后,工作人员掏出章利落的盖在纸上。 啪啪啪... “你选择的是三年內还清。”工作人员拿著贷款书,“下个月底前必须还款100元。” “好的。” 工作人员一愣,他怎么说的那么乾脆。 开拖拉机真这么赚钱吗? 工作人员將1捆5元纸幣共5000元,另加一沓10元的大团结塞出窗口。 “这6000可不是小数,得装好了。” “放心吧。”陈诚又道,“您刚才是不是说也可以存款?” “是的,这个月还有三年息9.16%,五年息10.11%,下个月可能要降一点点。” “那我存1000。”陈诚將那沓没捂热乎的大团结递到窗口,一同塞进去的还有身份证。 工作人员又是一愣,原来还可以这么操作... 从规定上並不违规。 虽说那沓钱是刚交出去的,但是按规定,工作人员还是过了一遍验钞机。 “存几年?” 三年息9.16%,1000块三年以后再取出来就是200多块,这钱相当於稳赚的。 “三年。” 陈诚挣开史丹利塑胶袋,將钱全部放进去塞到陈钢柱怀里。 “钢柱,待会坐屁股底下,谁抢揍谁。” 陈钢柱点点头,“哥,你放心。” 5、我买的 平安镇农机公司门口。 “同志,需要点什么?” 一个头戴蓝色解放帽的老大爷率先开口。 遇到陌生人,同年轻的叫同志,跟上岁数的要叫师傅。 陈诚开口,“师傅,东方红150还能便宜点吗?” 农机公司除了东方红-150,还有神牛-25,黄山12,他一张嘴就问到东方红,外听他討价还价的味儿,看起来是个內行。 原先用在一般人身上的话术用在陈诚这就显得不太適用。 “东西是贵了点,可是真材实料。”老大爷拍的铁壳砰砰作响,“说句不好听的,把他开回家你散架了它都不带散架的。” 东西真材实料,加上这年头拖拉机还没有普及,所以陈诚思索了一下4100块倒是要的不算高。 头些年老百姓想买拖拉机还没地方去买呢。 戳在一旁的王大山见陈诚在纠结,他一个长辈带著小娃娃出来怎么也得说两句,“老哥,这东西价格也是忒高了点,能不能给我们便宜一点。” 老大爷眨了眨眼,噘著嘴一副委屈表情,“老实跟你说了吧,东方红进价在这摆著,就加了几十块辛苦钱。” 陈诚道,“这是我们村第一台拖拉机,准备买回去服务乡亲们呢,您老多少给便宜点,我替乡亲们谢谢您了。” “拖拉机真便宜不了。” 陈诚道,“那货斗呢,我们只想买个皮实耐用的货斗,品牌不品牌的无所谓,您老的眼光肯定没问题。” 老大爷笑了笑,“拍马屁不管用,老头子见人多了。” “绝对实话,您这產品肯定都个顶个的好,麻烦您给我们推荐一个经济耐用的。” 老大爷听到称讚自然开心,只是不想被陈诚砍太多价格,来回琢磨了半天,走到丰收牌货斗旁,拍了拍铁壳,车斗立刻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个,丰收牌的,用个10年不带掉漆的。”老大爷摆了摆手,“除非你们自个磕它。” “这款多少钱?” “1260。” “师傅,您开个实在价,机头货斗一块要了。” “4100加1260一共5360,60零头就不要了。” 老大爷说了死话,“小伙子,你可著满世界打听去,买贵了包退。” “听说这边有农具贷是吧?丰收牌货斗可以做贷款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老大爷顿觉自己有点吃亏的感觉。 “大爷,我们钱带的实在不凑手。”陈诚指著坐在车上的陈钢柱,“我们就贷了5000,您要是怕收款周期太长,就把那300抹了吧。” “抹?”老大爷瞪著眼睛,“300块够养活一家一年好吃好喝了,我给你做!” …… 老大爷解释的很清楚,“这是三份合同,我给你盖好章了,你填完拿著去信用社盖章,给他们一份,你留一份,再给我送一份。” 王大山怎么也想不通,“你还贷款?先把拖拉机开回去也行啊。” 陈诚道,“叔,您先带著钢柱回家吧。” “你?”王大山又一愣,“你……你不是说你会开拖拉机吧?” “是。” 对於东方红-150陈诚並不陌生,因为综合成本低,上辈子没少开这玩意送货。 “你能开?” 陈诚攥著摇把插进小孔里,猛地甩了甩胳膊,深吸一口气后,双臂带著紧握摇把的双手奋力转圈。 嘟嘟...嘟嘟嘟... 机头烟囱里冒出浓浓黑烟,呛鼻味儿瞬间扑面而来。 周边行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王大山惊道,“好小子,藏的够深啊。” 陈诚朝骡子车招手,“钢柱,拿过来吧。” 陈钢柱正坚决执行陈诚的命令,看好装钱的袋子,只见他死死坐住化肥袋子,牢牢抓住车帮的双手青筋暴起。 老大爷將钱细细数了两遍,“正好4100,快去交合同去吧。” “哥,带我一个。” “叔,你先回吧,我办完事就回去了。” “回吧回吧。”陈钢柱跳上拖拉机朝王大山招手。 “可是…”眼瞅著陈钢柱跳上车王大山也无奈。 …… 四轮很快,一个来回加上办事约么一袋烟的功夫。 王大山不愧是陈铁柱的心腹,即便陈钢柱让他回家,他也依旧靠在骡子车上等待著。 “师傅,合同拿来啦。” “行,三年为期,下个月到信用社还36块钱。” “叔,我跟我哥坐拖拉机回。”陈钢柱非要挤在驾驶位。 王大山无奈,见实在拿他没办法,回去只好原画照说一遍,一鞭子甩到骡子上,朝陈家庄返回。 陈诚没有选择先回家,而是去了供销社。 兜里还有900巨款,钱不能乱花但是该花还得花。 所以陈诚买了五斤猪肉,分了三个袋子。 挑了一袋2斤来的,“这袋子给你的。” “真的?”陈钢柱嘴角流出隱约的口水。 说话的功夫就撵上了扬著鞭子的王大山。 “先回吧,別耽误吃晚饭。”王大山露出一排牙齿憨厚的笑著。 “叔,谢谢你送我去镇上。”陈诚又挑了一兜二斤沉的肉,扔到王大山车上,“今天谢谢您了,回家燉点肉补补吧。” 隨后拖拉机裹带著飞扬的尘土,渐渐消失,王大山心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娃啊…挺有心的。” 回到家中。 陈诚將肉放到板子上,要怎么吃还是等爷爷跟大姨回来再说。 於是,他坐在板凳上愜意的看著晚霞。 “这谁家铁疙瘩搁咱家门口了啊。” “不清楚。” “下回再占著咱家地方就给它砸了。” 听声音,是爷爷跟大姨。 陈爱华推开房门,“阿诚,下午怎么找不见你?” “爷爷可担心你了,下次出去玩你可要说一声呀。” 李敏说著话朝厨房走去,准备熬粥拌个黄瓜丝吃。 “天吶!”李敏捧著一块猪肉跳出来大喊,“谁家肉啊这是。” “我买的。” “你?”陈爱华很意外,“你哪借来的钱?” “借国家的,五年內还清。” 陈爱华道,“还?你借了多少啊。” “爷爷,您先坐住了听我说。”陈诚蹲在陈爱华身前。 “昨天听白县长说国家正推行无息贷款政策,我用贷款的钱买了一辆拖拉机。” “无息?”陈爱华指著门外,“托垃圾…?” “是一种干活的工具,有了它以后咱家再也不用小推车一车一车的往家推棒子了。” 陈爱华点点头,县长说的肯定没错,那是上头的精神。 可… “那东西到底多少钱?你拿什么还?” “放心吧,白县长都告诉我了,一句半句跟您解释不清楚,我这事做的很可靠就是了,跟著国家走还有错?” 陈爱华点点头,“跟著国家走准没错。” “对!以后我还要让您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6、算计 陈诚与爷爷在院子里抽著烟。 片刻后,隨著啪啦一声响,阵阵久违的肉香飘出门外。 陈铁柱推开院门道,“好香啊,陈伯,还没吃呢啊?” “铁柱,一块吃点来?” “陈伯,我跟陈诚说几句话就走。” 陈铁柱將陈诚带到一旁。 “叔。”陈诚递去一根烟,“有啥事您说。” “叔跟你商量下。”陈铁柱接过烟卡在耳朵后边,“听钢柱说你会开拖拉机,南关镇那边有个煤矿,你愿意不愿意去送煤。” 陈诚想了想,“给钱吗?怎么给?” “当然了,他们那是论次数给钱,多干多得,距离近的给三块,距离远的给5-7块不等。” “远近怎么说?咱不能跑出百十公里送趟煤也给7块吧?” 陈铁柱道,“就在咱们平安镇周边送,顶多30里地。” “肯定比种地赚得多。”陈铁柱怕陈诚不答应,又给他分析,“你们家就三亩地,他们俩也忙活的过来。” 陈诚一口应下来,“行。” “可是...”陈铁柱稍稍犹豫。 “叔,你就直说吧。” “是这,你光是送煤不行,还得把煤给人家卸到指定地方去。” 不是陈诚提出的问题他不急,僵持了一会儿。 陈铁柱没憋住,“让钢柱给你帮忙,你看行吗?” “帮忙……?那他的工钱谁来出?” 陈铁柱一愣,怎么陈诚突然变得头脑灵光了。 隨后咧著嘴,“他工钱你不用管,叔刚才跟你说的都是你的钱,跑一趟给三块肯定有谱。” “没问题!明天我接上钢柱我俩一块去。” “从咱们村奔南出发,走10多里地就到了。”陈铁柱又掏出一块画的歪七扭八但很標註也算详细的地图,“这是煤矿的位置,明天七点到,你们可別晚了。” 话说完,陈铁柱又朝桌子那边,“陈伯,不打扰你们了啊。” “吃点再走吧。” 陈诚没有理由不答应,一个人又拉又卸確实费力,耽误的工夫几乎能多送一趟煤。 何况工钱又不用他出,算起来不吃亏。 只是,家里的三亩地一直是爷爷和大姨种,如今抽出一个人来,他们身上的担子恐怕加重不少。 “菜来了,凉拌黄瓜。”李敏放在桌上转身又进厨房。 陈诚一同帮忙端出玉米粥。 “吃吧。”陈爱华抖了抖筷子。 久违的五花肉很香,李敏的厨艺很好,但陈诚却吃得心不在焉,不知道待会怎么跟陈爱华张嘴解释。 陈爱华道,“刚才柱子找你干嘛?” “让我送煤。” “能赚钱?” “是。” 陈爱华大筷一挥,“去呀,是不是担心家里的地我们俩弄不了?” 李敏道,“爷爷说的是呀,你就放心去吧。” 陈诚依次给二人夹了几片肉,沉了沉声,“那,等到插冬小麦的时候我再回来帮你们。” 这一夜,陈诚睡的很不踏实,心里有事隔一会醒一次,担心自己突然抽开身他们会很忙,做生活心里也有些忐忑。 见天大亮,陈诚再也睡不著。 绕过爷爷,下床来到院子洗漱。 …… 將拖拉机停在陈家门口,刚想张嘴喊人,门咯吱的被推开。 “叔。” “去了煤矿好好听你吴叔的话,出门跟你哥好好干,领了钱可不许瞎花。” 陈钢柱点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陈铁柱不放心的又说:“陈诚,你帮叔看著点他。” “放心吧。” 嘟嘟嘟...... 陈诚早已经將地图看熟,驾驶著拖拉机全速往煤矿出发。 走出二里地。 见三个行人提著黄色藤编头盔,穿著一身蓝色衣服在路上行走,看打扮不像种地的。 陈诚道,“去哪儿?稍你们一道呀?” 一头髮半白的男人,“我们要去煤矿。” 陈诚道,“正好我们也去,上车。” 三人爬上车斗,陈诚操纵著拖拉机朝煤矿前行。 “有车坐就是舒服啊。” “是呀,要是天天能坐这个上班去才好呢。” 陈诚见缝插针:“可以啊,你们是哪个村的?” “东关村的。” 东关村与陈家庄地处同一方向,但是要去东关村得多走1里地。 陈诚道,“一人一天1毛,我负责接送你们来回行不?” “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吱吱...... 轮胎在土路上搓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现在提倡自由经济,你们愿意坐车给钱,我就带你们; 不愿意的话你们下车,绝对不强买强卖。” 三人盘算著。 “一毛够买一两上好的猪肉了。” “但是你坐车確实比走路舒服啊。” 略年轻的人道,“我想坐车,你们俩怎么说?” 陈诚听出几人在纠结钱的问题,於是恭维著他们:“煤矿工人最辛苦了,挣得钱虽然多但却捨不得给自己花。” 事实確实如此,背煤是个將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活但关键挣得多,不然谁不也会顶著风险去做。 煤矿上的工人每天都在祈祷,自己不是那个倒霉鬼。 “能不能便宜点?” “是呀,我俩还想攒钱娶媳妇呢。” 头髮半白的男人道,“俺叫吴刚,这是我同村俩兄弟,我们想跟你车,就是价钱上再给便宜点吧。” “真不能再少了。”一幅为难姿態,“这趟就给你们免费吧。” 三人最终统一意见,要掏钱的剎那。 陈诚瞅准时机说:“你们既然打定主意要坐车,那就替你们算算怎么合適吧?” “一天一毛,一个月就是3块。陈诚朝三人发了烟,“一个月2块5,那5毛相当於兄弟请你们喝酒了。” “行倒是行,可谁都不认识你,你跑了咋个办呢么?” 陈诚指著旁边,“这是我们村长的儿子,有他作证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们副矿长是叫赵有德不是?”陈钢柱顿时神气的扬高脖子,一副神气的態度,“那是我叔。” 三人一惊。 “也可以给你们立个字据,出了事去陈家庄找我。”陈诚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报纸和一支笔。 那个年代的人讲究诚信,经陈诚这样说,几人已信了大半但仍有一丝疑虑。 “吴哥,你认字,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陈诚边写边说,“放心吧,我们就是去煤矿干活的,以后少不了见面呢。” 《包车协议》 陈诚写完又拿笔涂黑大拇指,隨后深深按在纸上,“吴哥,你看看,要是行的话你们也签字,跟我一样按个手印。” 吴刚念过小学四年级,常用字基本都认识,看了一遍对同伴说,“没问题。” 三人凑了凑钱,由吴刚转交,“给。” 陈诚將7块五毛钱装在裤兜里,全速朝煤矿出发。 7、良心 道路两旁绿茵成片,吸著自然氧气瓶天灵盖都觉得十分轻盈。 “兄弟,前面路口左拐。” 嗯,有点真人导航那感觉了...... 转过路口后看到的景色与外界的绿意截然不同。 黑乎乎一片接著一片,终於到达煤矿外围了。 穿过幸福煤矿门楼,吴刚三人下了车。 吴刚指著不远处茅草棚子,“兄弟,下午散工的时候你在那个棚子里等我们行不?” “没问题。” 收了钱就得听人家的,服务绝对得到位。 “吴哥,去哪找赵有德?” 吴刚经验丰富,挥了挥手对两个兄弟说:“你们先去,我先带著这俩兄弟去见赵矿长。” 他还是信不过自己,想最后验个真偽。 吴刚朝身穿白衬衣的男人快速跑去,扯著嗓子,“赵矿长,他们说是你侄子,来找你的。” 赵有德——幸福煤矿的副矿长,梳著三七分头很斯文的中年人。 陈钢柱道,“叔,我爸让我来找你。” “是钢柱呀。”赵有德转过身,双手朝后一背吩咐道,“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吴刚这才放心的朝矿井口走去。 “他自己的拖拉机?”儘管已经从陈铁柱那听说了,但赵有德还是很惊讶。 陈钢柱一把把陈诚挤到前边,越说越激动,“对呀,我哥贷款买的拖拉机,他还会开嘞!” 赵有德有些赏识的打量著陈诚,“有魄力。” 陈诚点点头,“叔,你好,我叫陈诚。” “平安镇二砖厂认识吧?”赵有德掏出小本记上:“煤装满了你们就走,到那找白会计要盖章的条子拿回来跟我换三块钱。” 陈诚去过二砖厂,爷爷曾去那里打听过砖价。 家里青砖土房是20年前建的,爷爷正攒钱想重新翻盖一下,將来给陈诚娶媳妇用。 “钢柱也是,卸完煤白会计给你个签子,拿它回来找我换钱。” “给多少?”陈钢柱问道。 “一块钱。” 同赵有德道了別。 陈诚朝后倒车,一直將车斗倒到最靠近矿井口的土坡,为的就是让工人少走几步路。 与他们並排的有两辆拖拉机正在装煤,陈诚他们是第三辆。 等待时间不算很长,工人们就开始给陈诚装煤。 他们动作迅速,背煤的次数多换取报酬也多。 方才陈诚的小善举被工人们看到眼里,所以他们卸煤时儘量將背篓里的煤磕乾净才返回井口。 倒车多一点没什么所谓,只不过工人们朴实的举动让陈诚十分感动。 长舒一口气,“1985真好。” “哥,你说啥呢?” “没什么,快点干活吧。” 此时一辆送煤的拖拉机正好倒车停在他们旁边,但车上只有一个男人。 “同志,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当然了,一个人干可以多赚一块钱。”男人从兜里掏出四块长城幣。 陈诚明白,陈钢柱的工钱是从自己这挤出来的。 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也好,就凭他上次被村里女人蛐蛐时,是陈钢柱讲义气的主动帮陈诚出头。 再说,这份赚钱的营生还是人家老爹谋来的呢。 而且自己捞个帮手,有钱一起赚才能赚的更长久。 “走吧!”工人倒完最后一斗煤嚷了一嗓。 嘟嘟嘟... 拖拉机裹带著滚滚黑烟朝平安镇出发... 平安镇距离煤矿大约20里地,按说40分钟绝对能开到,但那只是地图距离。 陈诚为了稳妥,遇到每一个坑洼处都减了速,一怕煤散落太多,二怕车軲轆被蹲爆。 快慢差不了几分钟,如果路上出现意外少耽误不了工夫。 来到二砖厂,门卫大爷凭藉经验仅扫了一眼,“小伙子技术不错,没怎么丟煤。” 陈钢柱道,“我哥开的可小心了。” “卸到东墙那边吧。” 直行倒车一气呵成,掏出铁杴一下一下往墙根倒煤,二人脸上逐渐出现了一条条黑色汗渍。 半小时后终於卸完。 陈诚揪著领子扇了扇风,“钢柱,你歇会我去拿条子。” “哥,我跟你一块去吧。” “歇会吧。” 二砖厂有四个砖窑和一幢二层小楼,顺著一楼门口指示牌,陈诚找到了会计室。 “咚咚。” 一个富有磁性的女人声传出,“进来。” 一个面容娇好的中年美妇正在织毛衣,身旁那少女正聚情会神的认真看著如何鉤针引线。 “你好,煤都归置好了,我来领条子。” 美妇依旧鉤针引线,不经意扫了一眼著浑身脏兮兮但顏值在线的陈诚,立刻抬起头认真打量著陈诚。 古话说的好,易得有价宝贝,难得帅气真情郎。 “你是哪个村的?”美妇睁大眼睛饶有兴致的看著陈诚。 “陈家庄。” “太巧了吧!”美妇对著一旁少女惊呼,“你头几天不就是在陈家庄被人救的么?” 少女想起被救的事害羞的低下头,但好奇心使她听到陈家庄三个字时不受控的抬起头看向陈诚, 四目相对的一瞬陈诚认出了,她就是前几天救过的姑娘,少女的眼中泛起涟漪。 少女提醒道,“姑姑,给他条子吧,他还要赶路呢。” “抽屉下边,你拿吧。”美妇转头笑道,“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呀…” 少女恰好將条子递出,“给你。” 条子就是,薄薄一张手掌大小的纸条上写著已收货,右下角还盖著一只二砖厂红色財务专用章印。 薄薄纸张上印出红色的多余轮廓,陈诚下意识的搓了搓纸条,是两张,她果然知道我是谁。 “对不起,多给了一张。” 陈诚將条子放在桌上扭头便走,直到木门再次发出砰的一声,少女才拿著条子追了出去。 一楼门口。 少女追上了陈诚,“喂,你等一下好吗?”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拿,那可是三块钱啊。” “我为什么要多拿?是感谢?还是施捨?” 少女被问的一愣,她只想感谢一下救过她命的人,知道他需要条子才多拿了一张。 少女咬著粉唇,“我…你就当是感谢吧。” “谢谢,我真的不需要。” 少女天真的问道,“为什么?你们农民不是赚钱很不容易吗?” “对呀。” “那你为什么不拿,他们常跟我们说好话,都巴不得多拿一张呢。” 陈诚耸了耸肩膀,“赚钱要评良心。” “你放心,你不说我不说,我姑姑更不可能说,谁都不会知道。” 陈诚道,“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跟你说清楚,上次是…是救人,希望…你不要误会。” 少女点点头,嘟囔著说了一句,“我知道。” “再见。” 8、高风险的活 “钱是要赚的,可偷鸡摸狗成不了大气候。” 太阳高高升起,温暖的阳光撒在陈诚的脸上,只觉浑身格外舒適。 “哥,拿完了?” “嗯”,陈诚摇著拖拉机,一股黑眼突突突的冒出。 二人驾驶著拖拉机朝幸福煤矿返还。 返程的路格外好走,少了压沉的煤,也少了一份牵掛。 再回煤矿。 隔著老远,就听到办公室里边传出的爭吵声。 “我不干,隔几天就有人死。” “关键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听说投胎只能当猪。” “许师傅,您这是迷信,唉...康师傅你想不想去,给一张大团结呢。” “刘师傅,您试试?” 赵有德也犯了愁,这活自己已经答应下来了,丟点钱是小但丟了诚信自己就没法混了。 犯难之际,陈诚推开门。 赵有德似看到了他,似乎见到天神降临,於是死死抓住他的手,“有没有兴趣挣一张大团结?” 陈诚道,“怎么挣?” “有趟活,离这就3里地,去一趟给一张大团结。”又对陈钢柱说,“钢柱,装煤工不够了,你先去帮会忙。” 陈钢柱犯了倔脾气,“我就跟我哥在一块干活。” “去吧。”陈诚给他一个会意的眼神,顺便向外推走了他。 寻常的活去一趟就给三块,就算一个人去也只能拿到四块。 方才他说给给大团结,那就是十块! 自己跟赵有德只是第二次见面,他绝对没理由把好赚钱的活分给自己。 而他却一反常態开出高价码,而后將陈钢柱支开,不让他跟自己去。 这,必然是个极危险的活,他害怕陈钢柱出了意外没法跟他爹交代。 赵有德看出陈诚的考虑,笑著递去一根烟:“那地方確实有点危险,但並不是真让你拼命。“ 一个人抱屈的说:“往常都是让咱们运到山下,他们派人用背篓背上去。” 赵有德道,“可今天他们那实在抽不出人手来,加上要的又是急,刚才还打电话催我呢。” 一个戴眼镜的说:“那地方悬的很,前一秒还是一览无余的道路,下一秒便是急转弯,常有人因为来不及剎车衝出道路掉落万丈悬崖。” 一个大鬍子道,“但你要是不把速度提起来,有些陡坡根本冲不上去,可是慢下来又容易滑坡,巨大惯性有时候也能把人一起甩飞出去。” 陈诚觉得,他们说的不是听说来的,就是经过自己分析再加工的话,那些只能做个参考,不能算做准数。 仅凭戴眼镜的说,上一秒、下一秒之间的猛烈变化就很玄,道路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巨大的变化。 而且赵有德说爬坡跟速度有关係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有时候上坡应该切换低速挡,要感受油门与坡度之间的距离。 陈诚道,“之前有人成功过吗?” “当然有了,不过...確实常发生意外,但是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办公室里电话响起,赵有德快速抓起电话,连连点头哈腰,“我知道,我知道...” “是,放心放心,今天中午之前肯定给您送过去。” 眾人再也坐不住,趁机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掛了电话,赵有德看了看四周空落落故作镇定的问:“考虑的怎么样?” “他们会开拖拉机,他们怎么不去。” “他们?”赵有德说了一句陈诚没法拒绝的话:“你要想踏实就去种地,都敢贷款买拖拉机了,还不是想赚大钱?” “那,路是可以走的?” 赵有德稍稍放鬆下来,“有的有的。” “那地方在哪?” “鬼见愁。” 陈诚听了心中咯噔一下,方才的形容恰恰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鬼见愁在陈家庄附近,是一座俊险的山峰,號称九拐十八弯,上山下山都是一条路,道路两旁是万丈悬崖掉下去连尸首都甭想找到。 平安镇有个传闻,不能入土为安的人便会落入18层地狱,所以方才那些人没一个没敢应下来。 陈诚道,“不是吧?那地方还能走?据说是清朝时候修的,现在恐怕都坏了吧。” “上个月还有人上去过,再上周也有人上去过,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路是肯定能走的。” “既然他们行,为什么不请他们?”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赵有德说的没毛病,贷款买拖拉机就是想赚大钱,他肯给高薪那就没理由不做。 “叔,给20吧。” 赵有德一楞,“你可真敢开牙,要不是怕失了信誉,”一番思索后,话从牙缝里缓缓挤出,“15。” “18,不行这钱我也不赚了。” 那边却是要的著急,而赵有德承诺肯定在中午前送到。 所以即便亏些钱,赵有德也不能失了信用,这单生意必须做。 赵有德一拍大腿,“行。” “先给钱。”陈诚张著手。 赵有德从保险柜拿出2张大团结,犹豫了片刻拍到陈诚手上,“欠你一块钱,平安回来找我拿。” 陈诚道,“告诉那边给我抽一个人做嚮导行吧?” “这行。”赵有德答应的很快行动的更快,跟陈诚说完马上抓起电话瞬间拨回,很快就敲定了嚮导的事情。 刚出办公室,一群人正围在坡上吵闹著。 “来啊,压活压死啦,压活1赔10,压死1赔2。” “我压一块死。” “我也压一块。” “我压1毛活。” 几乎所有人都压了死,个別想险中求胜的掏出一毛压活,毕竟压中了就可以赚九毛钱。 煤矿赌钱在那个年代也不是什么大事,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就是工人们日常消遣之一。 陈诚钻进人群,“玩什么呢?” 眾人缄口不言。 『啪』 “是不是拿我下注呢?我也来一把。”陈诚掏出20块拍到地上。 “陈诚…你。” “吴刚哥,要是我回不来,这7块5由你还给兄弟们。” 说完陈诚离开了人群,来到矿井口。 “钢柱,我待会出去一趟,你就別跟著了。” “哥,你干嘛去?” “送煤啊,很近,我一个人也忙的过来。” “哥,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抢钱?我不要钱,你就让我跟著你吧。” “兄弟,回来我请你喝酒。” 一听喝酒,陈钢柱將刚才的事似乎全都忘了,“真的?” “真的,快点装吧。” 趁著装煤的工夫,陈诚又是確认各零部件正常运转,又是確认油够不够用。 顺手摘了一堆柳叶揣进兜里,做足一切准备,便朝鬼见愁出发。 幸福煤矿出来,向西北一直开。 一路上,陈诚开的不快不慢,不停调整档位、切换剎车离合,准备待会做起加减更加流畅。 三里地不远,仅两袋烟的工夫就到了山脚。 山脚路口。 一个精瘦黢黑的年轻人,赤著上半身坐在一块石头上,胳膊搭著一条腿,脚下穿著带后跟的草编拖鞋。 见到拖拉机来了,便走上前去搭訕。 “你好,我叫李东旭。” “会不会吹这个?”陈诚掏出几片柳叶。 “当然会,”李东旭眉间多出几分喜悦,自豪的说:“从小就吹。” 陈诚心里踏实了一些,“你在我前边走,万一看到下山的人你就吹响叶片。” 生怕加速撞到人就坏了。 “好。”李东旭爽快的应下来。 嘟嘟嘟... 路很平坦,开著拖拉机感觉比在平常的土路上还要平稳。 两边是鬱鬱葱葱的树木,不时传出一声声鸟叫的声音。 如果不是偶然瞥见侧面的悬崖,倒真是个享受。 “咻咻。” 听到了柳叶片声,陈诚趁机在一块相对平缓的地方停下来。 直到行人背著背篓过去,陈诚才轰起油门。 鬼见愁果然名不虚传,九拐十八弯只过了两拐三弯便觉手心出了汗。 趁一段相对平缓的路上,陈诚双手交替著在裤子上沾了沾,隨后又聚精会神的看著前方的路。 每段坡的角度都不同,所以十分考验油门的深浅力度。 李东旭跑回来,“还有五百米就到了,后边很多急转弯,路也窄一些,你要小心了!” “嗯。” 嘟嘟... 轰! 转过第4拐后,不时能看到倒掛的山尖突然冒出,若速度快些头上也要掛彩了。 “咻咻。” 陈诚此时正在上一个陡坡,贸然停下车子说不准会甩飞出去。 9、巨款 陈诚只好浅踩油门,试著让车子刚好处在向上爬坡状態。 片刻后。 “小伙子技术真不错!”一个老大爷紧贴山体看著车子擦过衣服而去。 陈诚再次在缓坡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接连过了九拐八弯,后边的路要平坦一些。 时不时穿过一个小弯后,陈诚在嘴里念著,“31。” 九拐十八弯只是一个代词,其实鬼见愁有眾多急转、急停的弯弯绕绕,只不过以那九拐十八弯最为著名凶险 陈诚细数著他认为危险的转弯,不晓得下山时人家给不给派人,所以有备无患提前做一些谋划。 注意力太集中的缘故,使得陈诚眼睛又干又涩,但他只敢快速眨眨眼睛。 待感觉稍好,又目不转睛的继续朝山上而行。 胳膊、手掌也出现了酸麻。 忽然一道亮光照在陈诚的脑门上。 是到地方了吗? 长时间精神集中导致眼睛花花的,只隱约见到一群模糊的脸庞正翘首盼望著自己。 李东旭兴奋的叫嚷著,“煤来啦。” 一头戴草帽的老者,不自觉的扔掉拐杖朝前走了几步。 突然一个踉蹌。 幸好身旁有两个年轻人扶著才不至於摔个满脸窜花。 等后斗也上了坡,陈诚將拖拉机拉上手剎,身子一软朝靠背瘫倒。 老者走了过来,操著南方口音道,“我是建盏厂厂长李兴国,感谢你为我们送煤呀。” 陈诚用力晃了晃头,又使劲眨了眨眼睛才看清说话的那人。 李兴国穿著一套黑色復古唐装,脚下穿著黑色布鞋,儼然一个传承古文化的老学究打扮。 “你...好。”陈诚活动著早已经僵硬的四肢,呲著牙一脸苦笑,“这趟活真不好跑。” “少年英雄,英雄少年”李兴国捋著花白的鬍子满意的点点头,“要不是买家催的太著急,真不想让你冒这个风险。” 又急忙朝一旁吩咐:“快点把煤卸下去,等著烧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激烈的爭论声突然传出。 “这个不好,水波纹路不清楚,不能出。” “这个鎏金品相不好,也砸了吧。” “就这么砸了?废了咱们多少心血说砸就砸?” “艺术品必须要完美无瑕。” 陈诚定了定神道,“你们是干嘛的?” 李兴国道,“我们是做建盏的,这鬼见愁別人见了发愁,我们可是欢喜的很,因为这边的红土竟比德化的还要好上一些。” “我给他们定了一个规矩,不好的东西就要砸掉,反正也没用。” 陈诚嗅到了商机,建盏自古以来就不便宜,后世一只真建盏能卖出上千的价钱。 这个年代绝没有造假的可能。 从他们吹毛求疵的干事態度看,在他们眼中的残次品拿到市面上去卖也定能卖个好价钱。 如果能拿下那些残次品,等有空找个古玩市场卖掉,还款的事就不愁了。 陈诚道,“您这东西砸了怪可惜的,能不能卖给我?” “卖?”李兴国只觉得那些没烧好的东西就是残次品,跟平常吃饭用的傢伙事没区別。 况且,是陈诚及时將送煤送到才让他们不至於炉中断了火。 於是大手一挥说:“直接送你就好了,反正也是要砸掉的东西。” 又朝一旁吩咐道,“去跟他们说,把那些不要的东西拢一下拿过来。” 旁边一年轻人道了一声是,便朝人群走去。 “老爷子,我也不多待了,给你送完东西我还要回去呢。” 李兴国抬头见太阳正值当空正中,“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陈诚做了一套第六套广播体操,感觉僵硬的四肢已经通畅,“跟朋友约好了送完煤就下山。” 年轻人抬著一摞建盏道,“厂长,都拢过来了,一共67只。” “弄些茅草来,不能让人家拿下山是坏的。” “再拿点报纸。” 在李兴国的指导下。 先铺了一层茅草垫著,每个建盏中间又塞了一点报纸依次叠著,最后再在建盏上盖了一层茅草。 又用绳子穿过茅草绕了两圈,紧紧栓在车斗铁架上。 “东旭,再去送送。” “多谢了。” 陈诚没有推辞,刚才就是李东旭引路,才让陈诚安全的上山,如今再由他带著下山正求之不得。 刚才他还担心李东旭的体力问题,可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的。 下山第10个小弯。 李东旭一路小跑著回来,“有两个收货商人骑车上山了,我让他们在一块平地停下,等我们过去他们再上。” “好。”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真没错,刚习惯了上山踩油门的感觉,现在下山时完全借鑑不到上山的脚感,只能再次摸索。 由於下山有了向下的惯性,所以陈诚几乎没踩油门,只是利用剎车的深浅控制速度。 时不时在下大陡坡的时候,不敢常踩剎车,只得掛上1挡缓慢行进。 长时间踩剎车容易损耗剎车片,一次下山就有可能让剎车片报销。 九拐十八弯,另31个小弯,已经过了大半。 两个商人停在一块相对平坦宽敞的地方,货斗与他们隔著仅不到半米擦身而过。 …… “终於又回来了。” 李东旭见陈诚下了山,不敢耽误工夫的转头又跑上山。 陈诚停下车,检查过铁架上绑的还算牢靠,便全速朝幸福煤矿返还。 陈钢柱正在坐在门楼旁的土坡等待著。 见拖拉机上是陈诚,飞快的朝他跑去。 “哥...” “钢柱。” “走,回去跟哥拿钱去。” 陈钢柱跳上驾驶位,此刻陈诚没觉得拥挤,反而像是阔別的老友之间的拥抱。 “是陈诚回来了!” “啊?他回来了?我九毛钱稳了!” 坐庄的人沮丧著,“他...回来了?” 陈诚直奔矿井口,寻到坐庄的人,“怎么样?1赔10,我给你20,现在你该给我200吧?” “兄弟,咱们都是一个矿上的,你看。”坐庄的掏出一把毛票,艰涩涩的说:“这拢共也就收了百十来块。” 陈诚道,“还差百十块怎么办?” 那人低著头不说话。 “愿赌服输,剩下的我不要了。”陈诚一把將钱全部揣进兜里。 车斗的钱算是有著落了。 “真的?” 10、爭取来的福利 “我都拿过来了,还能跟你说著玩?” 揣好了钱,陈诚寻了一块背静的土坡。 將所有毛票搁在地上细细数著,“1块1,2块6....” 陈钢柱露出羡慕的眼神,“哥,你今天发財了啊!” 数过钱后,陈诚道,“没错,今天到手126块4毛2分。” 什么概念? 平安镇上好的猪肉1块2一斤,最好的白麵粉3毛一斤,100块能买700多斤鸡蛋,让陈家彻底实现鸡蛋自由! 下月初需要还款136块,还差近十块。 还有两天时间,最好儘快去城里打听一下建盏的行市,如果每个碗能卖出1块钱完全不用愁还款的事情了。 算计完一切,陈诚將钱收了起来,带著陈钢柱走到赵有德办公室。 安全回来怎么也要跟他说一声。 赵有德早已经听说了陈诚平安回来的事情,正翘著二郎腿给李兴国那边打电话。 “老李,你可得好好请我喝顿酒啊。” “没问题,等这批建盏烧出来我挑一个最好的给你拿过去。” “咚咚。” “好了,回头聊。”赵有德放下腿,抓起一支笔坐直了身子低头审批著文件,“进来。” “赵矿长。” “呀!你回来了?”赵有德放下笔,“怎么样?路好走吗?” “还好,开的慢点就没问题。” “下午还有一趟送二砖厂的活,你去趟吧。” 陈诚顿了顿,“能不能给我改个地方?” “嚯,嫌钱少?”赵有德抽出一支烟,稍稍犹豫终將整盒烟拍到陈诚手上,“那你去纹安县吧。” 红塔山! 这可是名烟啊! 陈诚道,“给几块?” 赵有德道,“10块。” 还款的事稳了! 陈诚张嘴就来,激动的说:“去哪送煤?” “去纹安县批发市场买这些。”赵有德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到了那你给我狠狠还价,买齐了给我送安信镇幸福小卖部去,从大牌坊进去走几十米就到了很好找。” 陈诚没有被十元巨款冲昏头脑,反而盘算著路程,越是盘算嘴巴越是撅的高高的。 “去纹安县光路程就要30里地,还得送安信镇去,还不算在批发市场的道,再回来怎么也得百八里地,骨架子癲散了不说,关键也就挣个三块钱。” 在陈诚身上,赵有德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对他是越看越喜欢,胆大心细干活麻利又稳,关键头脑还清楚。 “你以为凭啥给你十块,嗯?” “隨著钢柱我也跟您喊一声叔。”陈诚掏出红塔山塞到赵有德嘴里,“您长辈不能让小辈的吃亏不是吗?” 赵有德瞥了他一眼,等他说下去。 “废了半天劲,您不能让我不赚不是?”陈诚將呲著牙藏起来,突然一本正经发誓的说:“到了批发市场,我不把那群小商贩的嘴说歪了,我绝对不买!” 赵有德笑著推开门,朝外喊了一嗓子,“老刘!” 刘永福端著茶缸子屁顛屁顛的跑了过来,“赵矿长,找我啥事?” 幸福煤矿管理设备的副主任,花白的平头,鹰鉤鼻子狼的眼,一看就是个『绵里针』。 刘永福已经快50岁,想著临退休之前把位子顺正到时退休工资也能高一些。 所以想搭上那趟顺风车一併把“副”字摘掉,所以赵有德说什么做什么,他总是无意中模仿。 赵有德吱了一口茶,“给他把油加满了。” 刘永福听到给陈诚加油的事,露出一丝极难发现的诧异表情,紧忙切换了笑脸提醒著:“他不是咱矿上的人。” 赵有德是副矿长,但他岳父是县长的事人尽皆知,年轻有为又是中专生,把『副』字去掉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甚至最近矿长总不来煤矿,传言说这是提前让位的预兆,所以一般小事赵有德完全有做主的权利。 陈诚趁机作出一副理解的姿態说:“如果为难就算了。” 赵有德感觉地位受到挑战,甩出一句,“我说话不好使?” “好使好使。”刘永福媚笑著说。 “你们吃了饭找他要油就行。”赵有德从裤兜掏出五张大团结,“一张车费,剩下四张买东西使足够了。” 陈诚將一张大团结塞到自己裤兜,隨后用纸条缠著四张大团结装在另一个口袋里。 对这细心动作,赵有德看在眼里,眼角露出几道细小的鱼尾纹,满意的点点头。 在工地简单吃了几口填饱肚子,陈诚悄悄捏了一只建盏揣进兜里。 进到刘永福办公室里,只见他悠閒的躺在一张钢丝床上,双手垫著脑袋翘著二郎腿哼著河北梆子。 陈钢柱耐不住性子抢先说:“刘主任,我们要油来了。” “登个哩个啷啷....” “哥,这傢伙装蒜呢,咱们揍他一顿吧。”陈钢柱卷了两下衣袖。 只见刘永福依旧不动声色。 典型老帮菜,用硬的不行,得来软的。 陈诚示意陈钢柱別说话,隨后一脸媚笑著蹲在刘永福身旁,朝他嘴里塞进一只红塔山。 “叔,您是个长辈,我们都很敬重您。” 刘永福咂了咂嘴觉察出味道很香,夹著酸味儿的鼻音说:“嗯,这还像句话。” “早就听说您是幸福煤矿的管家,吃喝拉撒,上上下下哪一样没您都不行。” 肉眼可见,刘永福嘴角向上微微弯曲。 刚才若任由钢柱把他打了,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没一点好处,到时他们討不到便宜不说,还很容易被反咬一口,这不是陈诚想要的结果。 话说,赵有德亲自吩咐刘永福给他们汽油,这老东西铁定不敢不给他们,他现在想要的不过捞一点好处。 “在我们眼里的大事,在您那连个头髮丝都算不上,话说回来就是这头髮丝的事儿……”陈诚將建盏塞到刘永福手里,“您不是爱喝茶吗?您看看这是鬼见愁那出的精品。” 刘永福微微睁开眼睛,一只精致的小碗赫然出现在眼前。 正愁用什么东西送给赵有德呢,这不就来了! “你小子。”刘永福坐起来趿拉著布鞋,“跟我来吧。” 陈诚顺势將红塔山塞进刘永福兜里,“您再照顾照顾。” 刘永福先让陈诚把油箱加满,隨后又给了他一桶50斤汽油,“可別对外边说呀。” “您放心,放心。” 出了门楼,陈钢柱道,“哥,刚才你怎么那么怂。” “大白天打人?” 11、批发市场 “不打他我生气!”陈钢柱挠头皮,想起红塔山他没摸著抽一根,就很烦。 “我这还有一包红梅,抽不?”陈诚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將烟盒举在半空。 “抽。” 哥俩聊著天,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县城西门口。 纹安县批发市场不难找,从纹安县西门进去就是。 轰隆隆的声音,让忍受不了噪音的行人纷纷避让。 “哥,这傢伙是好使啊。” 来到纹安县批发市场。 那叫一个大! 作为武德市最大的批发市场,纹安县批发市场辐射著附近3市18县。 当初政府看重纹安县的交通优势,所以將批发市场建址选在这里。 一眼望不到头,叮叮噹噹总能听到货品砸到铁皮的搬运声,似乎根本不愁买卖。 陈钢柱从后斗上站起来探出一颗脑袋,“哥,为啥他们都不叫唤?” 陈诚没好气说:“那叫吆喝。” “因为这里是批发市场,一般来这里的人都是大批量的进货,他们根本不愁买主。” 陈钢柱点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掏出纸条,上面写著十多种物品:酱油30斤、卫生纸两包、香油5斤、方便麵3箱、龙门米醋80斤...... 安信镇靠近山西,爱吃醋所以需求量特別大。 “哥,这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头都大。” 陈诚掏出铅笔標上序號,思索著,“酱油醋都是调料,所以他们可以在一个区域买到,咱们就给它们標成一个1,饼乾、方便麵都算食品为2......” 將原本杂乱的商品分门別类,既少走冤枉路,也能比较集中地买完东西。 “哥,你標这些序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画著玩呢。” 陈诚隨后敷衍著,这种诀窍只能自己知道。 陈诚开著拖拉机一边观察一边思考,最终选了一家比较僻静的铺子將车停在门口。 僻静铺子生意相对临街口要冷淡些,这是常识。 將钥匙塞给陈钢柱,“只看別说话。” 陈钢柱点点头,陈诚放心的踏过门槛。 长著圆圆脸庞的女人正在板凳上织著毛衣,见终於有人来自家店铺,立即放下手中活计笑脸道,“同志,买点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经理让我们来考察一下。”陈诚背著双手切换成採购员的態度:“你们这东西有保障吗?” “当然有了!”女人终於盼来了大买卖,巴不得一口气將所有產品都介绍个遍,“我们这都是品牌的东西,你像保保醋、飞天酱油、宇宙牌的香油、还有现榨的菜籽油,都是非常......” “好了!”陈诚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经理让我们先考察一下,如果你东西真的好,我们会大批量的进购。” 女人道,“我叫董香菱,原来也是个工人,现在这不是...” 陈诚没心思听她巴拉巴拉倒帐,再次霸气的把话语权拿回,“说个实在价吧,要是行的话我们先买一点试试。” “不知道你们要买多少?买什么?”董香菱道。 陈诚摇摇头,“先买些试试品质。” “那也不能买个一斤两斤的闹著玩啊?”董香菱怀疑道。 陈诚指著门外,“开个拖拉机出来,买一斤?寒磣谁啊?” 董香凝又看到陈诚身后那人攥著钥匙深信不疑。 略带三分撒娇式的口气,“那你说买什么嘛。” “酱油先来个30斤、龙门米醋80斤。”陈诚略作停顿,转头对陈钢柱道,“香油多少斤来著?” “您这大厂子来的就是不一样。”董香凝盼望著能多卖出一些香油。 “香油先算五斤吧。”陈诚眯著眼睛,“听说有的地方用香油精。” “绝对不会!” “保保醋他们拿货都是2毛1一斤,我给您凑整算2毛,80斤就16块。” “酱油一共6块,香油4毛一斤是两块,您还要点別的吗?” 陈诚道,“算算吧。” “好嘞。”董香凝拨弄了好一会木头算盘珠子,“一共是24块。” “4也不好听,死啊死的。” “……” 董香凝没敢触霉头,“23块6,顺顺溜溜。” “23好了。”陈诚从自己掏出两张大团结,又拿出一共三块的毛票放在桌上,便直接吩咐陈钢柱开始搬东西。 董香凝道,“哎呦…这,真是诚意价了,可不能对外说呀!” 再去日化区,卫生纸买的並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只能算作价格適中,毕竟卫生纸在85年算奢侈品,很多人常用一小块废报纸解决。 饼乾、方便麵等食品买的不多,也就正常的价格入手。 但是,在香皂这块,陈诚却討到了便宜,新品牌好舒服香皂厂家在做推广,一块钱就能领取十块香皂。 陈诚知道,这是一个火爆到10年左右的品牌,所以磨破了嘴又添了5毛最终买齐15块香皂。 陈诚將剩余的5块2『公款』同几张票据一同揣进兜里。 “哥,都买齐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晚饭在这吃吧?” “啊?”陈钢柱面露喜悦但同时又担忧道,“那要花多少钱,咱们还是回去吃吧,怎么也省几毛钱。” “先跟我去个地方。” 经过一番打听,哥俩来到古玩市场。 琳琅满目,陶瓷器皿,银质物件,各种“古董”物件在这里应有尽有,但陈诚的注意力並没在那些美观的东西上,反而观察著每一个摊主的面貌。 尖嘴猴腮的人首先排除…… 忽然一张熟脸映入眼眶,正是下山见过的收货商人。 他头顶宽,圆下巴,看面相应该比较好打交道。 他正在摊子面前捧著一本书读著,与周围不时热情揽客的小摊主形成鲜明的对比。 “收不收东西?” 青年依旧举著书道,“古董文玩金石玉器都收。” 陈诚掏出一只建盏,“这个能卖多少钱?” “不是古董,就是个喝水的器物。”青年没有放下书仅拿眼一扫,“3块,行的话就放这。” “才…三块?”陈诚却撇著嘴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后世一只真建盏最便宜也能卖上千把块,换算成现在的物价怎么也得给他8块。 “水波纹做的不错,就是不够匀实,如果匀实的话可以给5块。” “怎么也值个8块不是?” “识货的不多这东西放手里就先得压著,要不信的你再去转转。”青年將建盏放到桌上继续看著书。 “你能包圆吗?” 12、小財靠积累 “先得看看成色,如果有价值就行。” “我那还有一些,要是你能全要了我给你拿过来。” “你去吧。”青年捧著书开始读起来。 来到拖拉机旁,陈诚將稻草撕开一个口子,见几十只建盏还在长舒一口气。 二人一前一后,將一捆裹著建盏的稻草抬到青年摊子面前。 “有这么多?”青年一惊,越看来人越觉得面熟,“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鬼见愁。” “东西没错,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给你凑整...三百块。” 66个建盏能卖出300块,显然不是陈诚理想的结果,但也在预算之中。 陈诚还想爭取一点利润,“算下来一个碗才卖不到5块。” “知足吧,这么多东西我也得压一阵才能出手。” 陈诚犹豫片刻,“我兄弟俩一人挑一只碗留下,剩下64只给你还算300块行不?” 青年见他们二人穿著一副农民打扮,觉得他们也不懂建盏的好坏,“快点挑,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青年人走后,哥俩蹲在地上开始仔细挑拣。 “哥,这东西竟然这么值钱?咱多拿一个他不会发现吧?” “不行,做人要讲诚信。”陈诚按住钢柱的手,“不算值钱了,要是放到20年以后,这东西恐怕得翻上几十倍价格。” 陈诚確实不真懂建盏,只选了两个自己认为好的,一个揣进兜里,一个送给陈钢柱算做纪念。 “留个念想得了。” 以后有机会还得去一趟鬼见愁,试试搞出一些精品来。 青年很快回来,朝他们招手,“你们来。” 三人去到一块僻静地,青年掏出一沓纸包递给陈诚。 “数数吧。” “1、2......” “没错。” 陈诚道,“碗我们已经选好了,你再去查一下数对不对?” “不用,刚才我在二楼看了个经过。” 陈钢柱脸颊掛上一片红润。 钱货两清,陈诚心情格外舒畅,从小摊上买了两份粉蒸肉,二人边走边吃的回到拖拉机上。 陈诚三两口就把粉蒸肉吞下肚中,因为接下来还要忙活一阵,安信镇送货、回煤矿接工人。 再次出发。 越是临近安信镇越觉得道路平坦,安信镇重新修了一段路。 难怪人家乡镇就能开上间小卖部,说明人家富裕,有购买能力。 踏进安信镇大牌坊,便觉热闹繁华,远不是平安镇能比的。 道路两侧卖东西的小摊忙极了,正在热情的招呼著顾客。 按赵有德说,小卖部就开在主街上,没费什么力气就顺利的找到。 刚將拖拉机停下,里屋就走出一个年迈的老头。 “是有德让你们来的吧?” “是的。”陈诚一边搬货一边回应。 “晚上別走了,在这吃吧。” “不了,大爷,我们还要赶回去呢。” 老头拿出两瓶玻璃瓶可乐,“喝吧。” “我们还是先把干活了。”陈诚接过可乐放到斗里。 等货物搬了进去,陈诚刚想发动拖拉机时却被老头拉住。 “你们这趟辛苦了,给你们条烟抽。” “不了,我们是受赵矿长的吩咐来的。” “拿著!”老头倔脾气上来,“他还能管老子?” ...... 回到煤矿,工人们还在来回搬运煤矿。 陈诚原话学了一遍给赵有德听。 赵有德定了定神,笑出了声音,“拿著吧拿著吧,確实没法管老子。” 陈诚一愣,“啊?” “他是我爸,他给你们的就抽吧。” “对了,这还有5块2。”陈诚將小票连同毛票钢鏰一块交了出去。 “也不能不让你跟钢柱白受累,这不是在批发市场砍出来的差价么?”赵有德嘴角咧的很大,满意的拍著陈诚肩膀,大手一挥道,“归你们了!”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五块2,平均分的话就是一人两块6,手里恰好是:四张一块,两张五毛,两个一毛钢鏰。 “钢柱,你的。” “啊?哥...我一直跟著坐车,你出力多,给我两块都算多的。” “一块出去的,就得平分。” “拿著吧。”陈诚將钱塞到钢柱手里。 走出办公室,按照约定陈诚將拖拉机停到幸福煤矿门楼旁,等待著吴刚几人下工。 工人们下班必须经过门楼,在这里等著说不定等会还能顺路拉上几个人。 靠在椅背上,看著夕阳西下,陈诚此刻依旧觉得仿佛做梦一样不真实,贷了巨款,又一天赚了那么多钱。 不过,这一天確实把人熬的精疲力尽,比起种地还要累上很多,尤其是上过一趟鬼见愁,简直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赚钱,想到这里陈诚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可今天单是工钱就赚了17块5,这是种地半个多月的收入了,忍飢挨饿与拼命赚钱两相比较,还是要赚钱吶! 刘永福恰好走了出来,见到陈诚格外兴奋,嘴角一咧,“陈诚?你家是哪的?” “刘主任,我家陈家庄的。” “那正好,我家就东关村,送我一程?” “行。”陈诚一口应下,“但是还得等一会,你们村的几个也要坐车回去。” “没事,等等他们吧。” 爬上后斗,刘永福朝车帮一靠又想贪小便宜,“以后天天接送我行不?” 陈诚想了想,“只要我还干煤矿的活就能天天送您。” 面上不能得罪这路人,没好果子吃。 陈钢柱却挪了挪屁股,儘量离他远点。 吴刚几人走了出来,身后还多了两个人。 “刘主任。” 打过招呼后,吴刚指著两人:“兄弟,他们俩也想坐车,一个是李庄、一个是刘庄的,你看...” 李庄、刘庄紧挨著,都在东关村西边,路是绕了一点但並不是很远。 盘算著一天油费差不出几分钱,陈诚一口应下。 “没问题,咱们还是一口价,一个月给2块5就行了,你们看行不?” 兄弟俩点点头。 一月五块的活到手! 刘永福摆出官架子:“先送我啊。” 陈诚一脸微笑:“是的,肯定先送您。” 车斗上几人看著陈诚那副模样只觉噁心。 陈诚自有想法。 13、回来再喝庆功酒吧 拖拉机停到东关村口,刘永福却道,“往前走200米就到我家了。” “就200米你不会走?” “钢柱。”陈诚媚笑著说:“送刘主任回家是咱们应该做的,您说是吧?” “还是你小子懂事。” ...... “前边路口右转。” “哎~然后左拐。” “第二个口右拐啊。” “......” 幸福大街138號。 刘永福满意的下了车,“明天还来这接上我啊。” “好嘞!” 隔著门缝见到刘永福家竟然装上玻璃窗户,呸了一口,“孙贼!” 送完其余人,车上只有陈钢柱,此时他越想越生气,“凭啥咱们要送他啊!” “钢柱,咱们不是知道他家在哪了么?” “是是是,认识他家明天还得上他家门口接他!” …… 傍晚的陈家庄相较白天要清净一些。 累了一天,大多村民都想回炕上躺会,只待天黑就可以享受老婆热炕头的美好生活了。 刚拐到陈钢柱家胡同口,就看到提著白酒的陈铁柱转过头。 “陈诚回来啦,留下吃饭啊,陈爷爷跟李敏待会也来,你婶子已经去叫了。” “哥,走吧。” 陈诚见人家確实真心想请客,“谢谢叔。” 將拖拉机停好,拿著钥匙连同半条烟走进院子。 陈铁柱先开口问道,“今天煤矿那边忙不忙?” “还行。” “赚了多少钱?” “爸,我跟你说,陈诚哥可厉害了,他今天一个人开著拖拉机上了鬼见愁,后来赵叔给了他20块钱呢,这还不是最神奇的...” 陈铁柱眼中满是惊讶,既惊讶陈诚一天就赚了20块巨款,又惊讶陈诚的驾驶技术竟然那么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诚今天不只赚了20块,第一个活赚了三块,鬼见愁那趟是18块,加上押注的还有卖掉建盏的钱,一天就赚到一年的钱。 “钢柱。”秉承財不外露的態度,陈诚嘿嘿一笑赶忙將话题扯开,“叔,这半条烟是上边给俺俩分的,这营生还多亏了您呢。” “你看这怎么好意思嘛...” “您应该得的。” 陈铁柱嘴角一咧,收下香菸,“听说现在美国出了一种新化肥,用了那个肥能让冬小麦亩產多出100多斤呢, 咱们村上午开会商討著去武德县採购一批美国肥,咱村就你有拖拉机,你看……” 陈诚想了想,“武德县在哪?” 陈铁柱端著一副神气模样,自豪的介绍:“武德县属於武德市,从咱们村一直奔东走,开出200里地就能到。” “啊?这也太远了吧。”陈诚咧嘴低头挠著脑袋,“都不知道到了地方以后油够不够用的。” 目前村里只有陈诚一个人会开拖拉机,而且这小伙子办事靠谱,加上他连鬼见愁都上去了,驾驶技术更是没的说,没人比他更合適执行这件任务! 陈铁柱劝道,“这美国肥拉回来,对你家也是个好事啊,再说了这是为咱们村服务呢嘛。” “去...哎呀,去倒是行,就是还没跟爷爷商量过。”陈诚吧嗒著眼珠,“送煤也就是附近几十里地转,这一下跑出200里地我怕爷爷他们担心。” 陈铁柱拍著大腿,“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可怕的,我再把你大山叔叫上。” 陈钢柱悄悄在桌下举著手,满眼都是盼望。 “钢柱也去。”陈铁柱拿儿子也没办法,“这回把你树军哥也叫上跟著一块。” 陈钢柱撇著嘴,“啊?“ “上次你大山叔管不住你,这次我让树军跟著我也放心。” 王树军是王大山的儿子,早年在部队里当过兵,头阵子赶上裁军正待业在家。 有王树军跟著一块去,陈铁柱彻底放下心。 木门被咯吱的推开,是阳菊婶子带著陈爱华和李敏来了。 陈诚起身,“爷爷,大姨、婶子。” 阳菊同眾人客气了几句便朝厨房走去,李敏也主动避开,让爷们们在一块聊天。 “今天累不累?赚到钱了吗?”陈爱华递过一支烟。 “赚了点,您放心,咱们的好日子这就快来了。” 陈铁柱赶忙插上话,“陈诚是个孝顺孩子,刚才还惦记著您呢。” 陈爱华越看陈诚越是喜欢,“这孩子打小就很好。” 陈铁柱又道,“咱们村里上午开了会,想去武德县採购一批美国化肥,要是把那肥拉回来,咱们地里的庄稼能突破600,实现700斤亩產嘞。” “是好事啊!”陈爱华嘴巴笑得合不拢。 “但是这孝顺孩子怕你惦记著。”陈铁柱这时又做出为难姿態。 “陈诚,你该去的去,为咱们村做贡献是光荣的。” 陈诚不是不愿去,而是陈铁柱始终没跟他谈钱,要是借著为村里服务的幌子,不给他钱又不给他油,直愣的跑个400里地显然是不划算的。 再说明天,早晨下午还要接送吴刚几人,钱的事放到一边,如果不去恐怕信用就会受到损失。 “叔,我接了个私活,东关村,李庄,刘庄有几个工友,我得负责接送他们。” 陈铁柱看了一眼儿子,確定了陈诚没说谎。 “这好说,晚上我安排辆骡子车接送他们,你就说几点就完事了。” “咱给村里拉化肥是不是要跟煤矿那请个假?” “明天我跟著骡子车去,到了那我跟老赵解释。” 陈诚故意又摆出为难脸色,“出去一趟免不了人吃马嚼的都是钱啊。” “大侄子!”陈铁柱拉著长音叫著,突然明白过味儿来,“你出去为咱村做贡献,我能让你吃亏吗!” “出去的一人给5块钱,到了地方王大山先带你们好好搓一顿去。” 陈诚刚想说点什么,陈铁柱又道,“一人两包铁马牌香菸,我跟你大山叔都说好了。” 陈诚一脸嬉笑,“叔,咱贷款压力大,刚才是我小心眼了,您別跟我一般见识啊。” “怎么会呢。” 阳菊有了李敏的帮忙,很快將两个凉菜端上桌,一盘炸花生米,一盘松花蛋。 “陈诚今天喝点?”陈铁柱打开大曲先给陈爱华倒了一杯。 “谢谢叔,我们明天还赶路,回来再喝庆功酒吧。” 陈钢柱刚想给自己倒上,却被陈诚踩了一脚,疼的嗷的喊了一嗓子。 陈诚趴在他耳边,“吃了饭我带你学开拖拉机去。” 14、村长已经安排好了 饭后,陈诚带著陈钢柱穿过村口一路向西,来到东关村北边,將拖拉机藏在一片树林里熄火下车。 “哥,不是说带我来学车?” “那小碗是白送的?” 下午,陈诚刻意走错两个路口,就是为了勘察东关村地形。 树林向南走大约一公里就是幸福大街138號,也就是刘永福的住处。 十来分钟后。 哥俩已经抵达刘永福家附近。 陈诚负责放哨,陈钢柱捡土坷垃。 陈诚甩了甩胳膊捡起一块土坷垃,奋力拋了进去。 『砰。』 哗啦啦.... “他家有玻璃?”陈钢柱疑惑道。 院里传出骂骂咧咧,“王八蛋的崽子!等我抓住你的!” “快扔!別让他出来!” 唰唰唰... “哎呦...疼死我了。” 女人尖叫的埋怨著,“都怪你平常太缺德了,哎呦我祖宗哦,別砸了...別砸了。” “我特么弄死...”刘永福刚想提著铁杴出去,就被一块土坷垃砸中,痛苦的捂著眼睛,“哎呦!” 见外边动静似乎消停了,刘永福立刻又叫囂著,“你等著,我弄死你!” “啪。” “呱啦啦...” 又一阵密集的『炮弹』来袭,刘永福只得再次躲起来。 约莫过了十分钟,出现了一阵乌鸦叫声才打破寂静的空气。 刘永福找来锅盖挡著自己,慢慢推开门观望著没有异常,才敢挺直腰板继续骂街。 陈诚二人此时已经到达藏拖拉机的北边树林,快速发动著逃离。 “哥,太刺激了,真有你的!冻死他个老东西。” “不能告诉別人。” “放心!谁说出去天打五雷轰,烂屁股烂小j” 一夜过去。 昨天有多爽,今早有多酸爽。 忍著疼痛將拖拉机开到陈家庄大队门口。 王大山、陈钢柱、王树军早已等候著。 “大山叔。” “陈诚来了?”王大山指著青年人,“这是我儿子王树军。” 足1米8多的大个子,肱二头肌几乎要涨破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精神。 王树军不满道,“来这么晚,一点没有时间观念。” “別说了,人家会开拖拉机。” 王树军梗著脖子,“这有什么?我也会!” “那你就开咯。”陈诚翻身朝后斗去。 王树军二话不说跳上拖拉机,手上活真不含糊,掛档前进动作流畅的很。 ...... 日头高高悬在天空正中,一行人抵达武德县门口。 武德县道路两旁满是小高楼,繁华程度不言而喻。 甚至出现了音像店,半人高的喇叭里正播放著蔡琴的靡靡之音。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著你,而你並不露痕跡……” 悦耳的音效让陈诚萌生出去南方倒一批打口碟回来卖的想法,可不知道怎么跟陈爱华同李敏解释一下跑出去那么多天。 囫圇的吃过晌午饭后,四人来到化肥厂。 排队买化肥的人不算多,门前清一色拖拉机,不过细细数了一遍也就10多个人。 “听说老美的化肥好使的很,一亩地能多產出120斤粮食。” “说不准他们就是吃那个长大的。” “你带化肥票了吗?” “不用,武德做为试点县给钱就行。” “能行?” “600块一吨化肥还不让还价,起码还让买两吨,你说还用票干啥!” 一人听了这话扭头就走,寻常化肥也就2、300一吨,这么漫天要价不如多包点地种! 听著路人的閒聊,陈诚陷入思索中。 美国肥能提高產量的事只算道听途说,价格是真贵的离谱,东西怎么样还得试过才行,盲目投资不得行。 化肥厂门口缓缓开启,一男人叫嚷道,“本县的在左手边排队,外县在右边排队。” 门口前原先一字排开的队伍,立刻分成了两列,不过外县队伍只有王大山一行四人。 他却愣在原地不动弹。 “叔,怎么了?” “村长没告诉我化肥那么贵,寻常化肥就260一吨,我以为顶天就500。” “买多少?” “一吨。” “给你。”陈诚掏出十张大团结。 王大山立刻脸上露出疑惑,“你哪来那么多钱?” “先买化肥吧。” 工作人员道,“需要什么?氮磷钾都有。” “俺要一吨美国肥。” 工作人员笑著解释:“那个不叫美国肥,叫钾肥是按600一吨卖的。” “別不信,这东西绝对好使,这是老美最新研究出来的。” 王大山將钱交过去的同时,陈诚揽住他的手,“再加一吨。” 虽说不能盲目投资,但旁边本地人都跟抢疯了一样。 这年代绝对没有刻意製造火热假象的套路。 “1200。” 王大山拦住陈诚,“你疯了吧?这东西好不好用都两说著,你买那东西干嘛!” “叔,先买吧。” “可別怪我没提醒你,信用社的贷款你还没还清呢!” “嗯,我知道。” 啐了一口唾沫將120张大团结数出来交过去,工作人员清点无误后,四人一袋一袋抬到货斗上。 待化肥装好,陈诚又爬到后斗躲了起来。 王树军无奈只好又挑起司机的职责。 渐渐远离武德县,进入纹安县道路开始坑洼,不时感受到一阵顛簸。 “陈诚,你哪来那么多...多钱?” “贷款的...的钱啊。” “......” “你就仗著家里没人能管你,就造吧!” “叔,咱们这齣来一趟不容易,晚上是不是请我们喝点酒?” “村长已经安排好了。” 王树军脸上生出一丝不悦,“干活偷奸耍滑,吃饭喝酒就有你了。” 王大山觉得儿子说的没错,但前两天还拿过人家五花肉,示意他別再说下去,“树军。” “没关係,今天我確实累了,下次我肯定开车。”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的意思就跟,下次我请客,下次见,下次再来玩一样遥遥无期。 王树军不再说话,陈诚愿意说什么由他去。 跟著老爹把化肥拉回去就算完成任务,至於以后...跟陈诚再不想有交集。 “树军抽菸不?” 王树军依旧不理他,陈诚只好將烟递给王大山,“叔,您抽菸。” 王大山不愿气氛闹得尷尬,接过烟,“陈诚,別嫌叔话多,这化肥那么贵,不如你把他卖给大队吧。” “叔,我有信心。” 9月的雨水渐少,只要用袋子遮上点就绝对没问题。 只要村民们见到化肥效果,他这吨化肥就可以加钱卖出去。 到时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15、利 回到村里,卸完化肥只剩了半条命。 如果不是给陈钢柱两盒铁马香菸,他绝对不跟自己回家卸货,这小子缺根弦但是关键时刻拎得清。 “钢柱,今儿过村口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几个人?” “是呀,人哪去了,那群老娘们平常最爱在村口讲是非了。” 拖拉机发动机刚刚熄火,就听家里木门啪的一声被打开,隨后蜂蛹出二十多大妈级別的人物。 “哎呦,別抓我脸!” “陈诚,李大妈最疼你了,明天带我去趟县城吧。” “小时候我还给过你一块糖呢!明天带我回趟娘家。” “捎带手把我捎上,我要去镇上买两块布。” “我蛋。” “……” 几道粗浅不一的血痕立刻涌出,幸好伤的是手,也幸好提前捂住了脸。 陈钢柱捂著踉蹌著站起来,“谁特么抓我了!” 短暂停歇又继续朝陈诚发难。 “好了!”陈爱华从身后挤进来拨开眾人,“你们別缠著我孙子了。” “呦,陈爷爷,我们就是让陈诚带我们一道,別这么小气嘛。” “就是就是!” 陈诚道,“钢柱搬东西,明天还上工呢。” “呦,这什么宝贝啊?” “美国化肥,刚拉来的。” “这东西真能这么好?” “你们是没见过那抢化肥的场景,你买个几千斤人家都不爱搭理你……” 陈诚原话说了一半,剩下一半则是添油加醋的,越说越是眉飞色舞神情激盪,大妈们越听越深信。 “不说了,回头还得送镇上呢。” “镇上都要了?” “也不是,镇上要500斤。” “多少钱一斤。” 陈诚想了想,“3毛5一斤。” “呦,太贵了。” “平常氮肥用不到8分钱一斤。” 一大妈饥渴的看著陈诚,“佘给我行不行?” 又一拎得清的大妈道,“陈爷爷,便宜点卖给我们嘛,都是一个村的。” 呵呵,前几天不就是你们这群人在外头比比我? 现在看见美国化肥个个眼冒绿光都想来染一水了? “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我听不见。”陈爱华扭头便走。 大妈们拎得清,都怕把陈爱华骨头折腾散了到时候还得养著他。 村里大喇叭突然传来神助攻,“咳咳...大伙注意啊。” “村里新採购一批美国化肥,亩產保准提升100斤,一斤只要4毛,有需要的抓紧来买了。” 知道陈诚手里的就是美国化肥,谁还肯多花钱? “陈诚,你卖给我吧!” 坚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破袋卖。 不然肯定会遭到大妈的疯抢。 前年他亲眼见过,大妈们同一个卖白菜的狠狠地砍完价,顺带著多抢了几颗大白菜,以至於去年各家的白菜都是自己从平安镇拉回来的。 “美国化肥正好100斤一袋,你们商量一下送到谁家,我待会能送。” 李大妈率先举著7块钱,“我要20斤。” 接下来便顺畅多了,“我要15斤。” “5斤” “30斤。” 陈诚坐在后斗上抽著烟,悠閒的瞅著她们爭抢。 最终,由李大妈將眾人钱收好,“这是52块5,小陈,你刘婶那放一袋,半袋送到我家里,你看可以吧?” 这个决定可以,52块5正好是一袋半,李大妈在村里还算厚道些,平常四邻有了矛盾总是由她出面调解。 “陈诚,明天送我去一趟县城吧?” “可以。” “正好送我回娘家!” “......” “都可以!”陈诚大喊道。 女人们脸上无不写满了喜悦。 “交钱就行。” 女人们又开始蛐蛐起来。 “抠门!” “买了拖拉机以后都不尊重长辈了。” “就是!活该打一辈子光棍!我不给你说对象!” 陈诚笑笑,“那这化肥你们还买不买?” “买!” “回家等著吧,刘婶。” 陈诚用不著跟解释,拖拉机需要油,各零部件也有损耗,要是白服务自己可真成冤大头了。 送完两家到手52块5,抻出两块五在陈钢柱面前晃了晃,“昨晚的事忘乾净,谁都不许提!” “嗯嗯!”陈钢柱猛地点点头就要拿钱。 陈诚道,“把化肥卸完再走。” “哥..我胳膊...” “嗯?” “待会把院里野草拔一下。” “门口那扫扫。” 往日这都是陈诚的活,今天这两块五花的值! ...... 陈爱华將菸袋里的菸草压实,“赚钱了?” “对,一点点吧。” 今天卖出150斤化肥,一斤加了5分钱,再拋出去2块5的封口费,就是五块的纯利润。 陈诚將五元交给陈爱华,“您拿著,等赶集时候买点爱吃的。” 陈爱华望著五元巨款陷入深思,“阿诚,是爷爷没本事了,你...你不会是去干坏事吧?” “我跟著村长能干什么坏事?这不是刚卖化肥赚的钱吗?” 陈爱华还是不信,“五块钱就这么好赚?” “因为那是美国化肥嘛,对了爷爷,您回头用用这美国化肥。” “刚才听大队喇叭里说过了,说这东西好用,这...能让亩產提上去那么多?” 陈诚也不是百分百確定,“应该可以的。” “最近跑车累了吧?明天带你去镇上买件衣服吧?”陈爱华见陈诚胸口处破了一个洞不免心疼的说。 李敏端著粥走出来,“是呀,攒钱就是给你花的。” 陈爱华指不上二儿子,李敏也没有亲孩子。 陈诚知道,跟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他们俩早把自己当成亲人了。 “不用,你们俩买点好吃的就行,过一阵......” 忽然传来脚步声。 “爹,嫂子。” “你来干什么?”陈爱华像看了苍蝇扭过身子。 “听说你这也有那个美国化肥?” “嗯。” “能不能给二叔点?” “大队也有卖的,你去那呀。” “这不是想著给你开开张吗?” 陈守义当初为了钱跟陈爱华闹得很僵,大队的化肥卖完了,只有这一个合理解释。 “行啊,四毛。” “不对!听李大妈说她是三毛5买的。” “她说的那你找她呀。” 陈守义见村里那么多人都买了,自然相信化肥是有效的,於是舔著脸,“给二叔便宜点。” “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陈守义纠结了一会,掏出20块钱,“我要50斤。” “能不能给我送一下?” “没问题!” 李敏愣愣的看向陈诚,怎么陈诚自从开了拖拉机以后,就变的这么见钱眼开! 16、哥,照顾照顾 一个月后,普通的一个午后。 再次到信用社还款时,工作人员变得礼貌多了,看见是陈诚走进来立刻放下针线,隔著老远就打招呼。 “陈先生,有存款计划吗?很合適的,现在存...” 这世界也真是奇妙,上次还叫自己哎,这次见面知道叫陈先生了。 还完款在供销社买了两瓶汾酒,又买了半斤猪头脸,陈诚將东西装好便朝家赶去。 这一个月,赚钱是真赚,可就是太累,每天折返送货几百里地,下班时还要挨个將工友们送到家,今天必须要改善一下伙食了! 刚在家门口停下车,忽然感觉身后被人抵住一般靠的很近。 耳边一道酥麻的声音传出:“大侄子,帮婶子个忙唄。” 是村广播员李翠,虽然年近4旬但长得风韵犹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让人想入非非。 也是个寡妇,听说是陈铁柱的靠家,村里没她办不成的事。 对这种人只能敬而远之,既得罪不得,又不能疏远,跟这种人接触可以说不定可以在某些方面討些便宜。 陈诚退后一步,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婶子您先说。” “还挺懂事嘛,婶子不怕烟味。”李翠道。 “眼瞅著过冬了,俺家也没个男人,你不是有拖拉机么?帮著婶子拉点蜂窝煤去唄?”李翠斜靠著拖拉机,“回来婶子给你包一个肉丸的饺子吃。” 前几天她想买条裙子被陈钢柱拒绝了,她就不信离了他陈钢柱就真活不下去了! “蜂窝煤么。”陈诚捏著下巴思考著。 蜂窝煤从1949年问世,一直风靡了半个多世纪,有便宜耐烧的特点,老百姓家家户户都会用。 李翠的话点醒了陈诚,现在正是深秋,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再赚它一笔差价。 “那好说啊。” 李翠大跨一步刚想卖弄,陈诚麻利的躲开,继而恭维道,“婶子,听说村里没您办不成的事。” 李翠一听自然开心,“有事你儘管说。” “您用不了多少蜂窝煤,有个200来块够了吧?我包了!” 李翠反应很快,呼扇著大眼睛放著电,“想让我帮你拉点生意?” “没错,要是咱们村的蜂窝煤生意都让我做了,我白送您200块。” “你做?那怎么可能?” “您从咱村大喇叭里说说,今年我管把平价蜂窝煤拉回村里,大傢伙在村里等著就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翠眼中闪出亮光,“平价?” “对!还是去年的价格。” 这事倒是不难,往年都是各家自己去几里地以外的煤站去拉。 今年有车给送到村里,而且还是平价乡亲们大多应该能接受。 “行!待会我就去给你广播。” ……还真当自家东西,是说用就用呀。 转身回家,將肉交给大姨,找来两个茶缸子分別倒上酒,又从柜子里找出一盘花生米。 陈诚端著酒杯,“爷爷,最近一月你们辛苦了。” “没啥,现在也不是农忙。”陈爱华吱了一口酒,夹起花生米咀嚼著,“最近还赚钱吗?天天看你跑来跑去的,人都瘦了不少。” 陈诚刚想说话,便被村里广播打断。 “咳咳...乡亲们注意了,有买煤的来大队预定了,今年还是6块钱200块蜂窝煤。” “咳咳...乡亲们.......” 陈爱华吞下一大口汾酒,起身道,“我先去大队登个记。” “您放心吃吧。”陈诚將陈爱华安抚住,“我就是拉煤的。” 李敏听了不免惊讶,“你?把平价煤拉回来你还能赚钱吗?” “放心吧,咱们要的量大,到时候我去谈谈。” 经过这一月相处,不光李敏看不懂陈诚,就连陈爱华也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 精明,算计。 …… 第二天陈诚先找李翠拿到买蜂窝煤的名单,而后直接去到煤站办公室谈价。 上个月陈诚没少往煤站送煤块,所以跟会计混的很熟。 “孙哥。” 会计孙宝山道,“呦,小陈来啦?快坐坐!” 陈诚直接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哥,我想拉点煤。” “你这话怎么说的。”孙宝山假意推辞著拉开抽屉。 “哥,我想拉50吨煤。” “我的个乖乖,50吨?这么多。” “村里还没修路呢,我想著替乡亲们把煤拉回去,省的他们跑了嘛。” “一般咱们都是交全款,就是全款交不了也得一半。”孙宝山扯开文件袋一看竟是红塔山,脸上立刻变得和顏悦色,“你是老熟人了,哥信的过你,等过几天咱们再结帐也行。” “这个价格方面。” “別人28,你小老弟这怎么也得25块5啊。” “22吧。”陈诚又抽出一个小信封,“听说您家老二明年该上幼儿园了,我提前给他买个书包。” “这怎么好意思啊!”孙宝山嘴上说著,手指十分诚实的捏了捏厚度,嘴角一抹笑意涌上。 “陈儿,你先坐会,我这有个文件需要找厂长签个字去。” 说话间,孙宝山扯了一沓文件走出去。 陈诚嘴角上扬,他清晰的看到刚才孙宝山將信封悄无声息的裹在一沓文件之中。 相当於扯了一个幌子,出去看看到底有多少。 孙宝山再回来时,脸上依旧带著笑脸。 “去拉吧!”孙宝山拉开抽屉將条子递给陈诚。 攥著条子来到储煤间。 工人们围在一台巨大的机器旁,正將煤块混合物填充进去,隨后几十块蜂窝煤便被碾压成型,再由工人们抬到一边搁置。 “师傅们辛苦了。” 陈诚一人给发了一根烟,“哪位大哥是主事的?孙会计叫我来拉蜂窝煤的。” 一个戴著藤编安全帽的男人走了过来,看模样应该是主事的人。 陈诚先將工长拉到一边,借著递烟的瞬间將一个小信封塞进他的口袋,“哥,照顾照顾。” “照顾?”工长拧著粗黑的眉毛疑惑道,“你拉多少蜂窝煤都是根据条子来的,我怎么能照顾你?” “我拖拉机能装四吨多一点。”陈诚手指著屋外的拖拉机说道。 “四吨就是四吨!你多拉点,他多拉点,我们这蜂窝煤都是有帐目可查的好不好。”工长道。 17、嗬,啐~ 没必要跟这个死心眼计较,索性转身加入到搬蜂窝煤大军之中。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早点回去把蜂窝煤变现才是真的。 刚才也从与孙宝山的閒聊中得知,还没有人一下子进购那么多蜂窝煤。 所以,趁別人还没有做这件事之前,赶快把得来的便宜蜂窝煤卖出去换了钱心里才踏实。 从煤站出来,来到土路上依旧能感受到一阵阵顛簸。 每开出去几百米,他总要回头瞅一眼身后的蜂窝煤是否齐全。 再回村里时,轰隆隆的声响很快传开,男女老少纷纷推著独轮车走出房门。 隨后一群人扔下车子將陈诚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小陈,这次先给大妈吧。”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到的!” “不行不行!陈诚是我看著长大的!” “......” 村里人深受平价煤的吸引,生怕自己抢不上。 曾经尝到了包產到户的甜头,明白了占下的才是自己的道理,现在更没有理由落后別人。 “300块蜂窝煤多少钱?”不少人开始准备掏钱了。 “我们家要500块。” “我给我儿子要500块。” ...... “乡亲们,不要抢,大家都有份。”陈诚大喊著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咱们以报名顺序为准,谁先报名的谁交钱。” 关於价格问题,陈诚早就做好了打算。 一吨蜂窝煤1000块是定数。 1000块蜂窝煤放到秤上正好显示著一吨,绝对不会有错,这是棒槌工长亲自给陈诚看过的数据。 煤站出来的蜂窝煤是22元一吨,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里边的利润,所以像往年一样,按30块钱一吨价格卖出去挺合理的。 100块蜂窝煤的价格就是3元。 “乡亲们,我出去拉蜂窝煤也不容易,又是怕顛碎了,又是耗油的。” “那你说多少钱?”一急性子问道。 “2块8毛买100块蜂窝煤!”陈诚大喊道,“前五车一共20吨都是这个价,我绝对不赚一分钱!”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骚动,不过那骚动瞬间分成三种声音。 一种是订煤比较早的,心中自然开心; 一种是订煤比较晚的,自然知道自家要买贵一些的煤; 但最难受的还是第三种,报名时处於中间的那群人。 明明报名时间不算晚,但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不是加价的煤。 “要是煤太贵,咱们就別买了。” “你跟往年一样去10多里地以外拉?” “先等等看,怎么都是一个村的,难不成这煤嘎达还能卖出金嘎达的价啊!” 陈诚嘴角微微弯曲,“后边几车,咱们统一价格恢復到3块。” 这话一出,彻底让乡亲们躁动的心平復下来,隨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每100块煤差2毛钱,按照一般过冬取暖需要用蜂窝煤300块计算,足足相差了6毛钱,这个差价让大家听起来还比较容易接受的。 不过陈诚昨天故意记下了买蜂窝煤的顺序,没有记下谁具体买多少。 这里边就有了文章,既然前面登记的村民可以买到『廉价』煤,那还不多多屯一些么。 “第一个,李援朝李叔。” “哎!”李援朝叫嚷著挤到陈诚面前,“我给我儿子买5...不不!800块!” 顺序稍后的人立刻表示不满: “你刚才不是说给你儿子买500?” “就是说啊!你把廉价煤都买了我们买什么!” “不行!不能卖给他!” “大家听我说!” 陈诚按响拖拉机喇叭,巨大声响暂时震慑住爭吵声,村民们纷纷捂著自己的耳朵。 “刚才我算过,排在后三位的是王军、李雷叔,韩媚婶子,你们如果愿意给我帮忙,我可以按照2块6毛5的標准卖给你们。” 20吨蜂窝煤有2万块蜂窝煤,按照一家平均用300块计算,应该是20700块,也就是说倒数第三个人需要花钱是8.6元,后两人则需要9块。 2x2.8+1x3=8.6元,3x3=9 而陈诚提出,给他帮忙就可以以2块6毛5的標准买煤,这样算下来也可以省去1元多。 “帮忙也很简单,你们需要负责数出蜂窝煤的数量来。” 蜂窝煤一块大概1斤重,如果让陈诚一块一块数出来,再给人家搬到独轮车上显然是一件很费力的事。 靠自己一个人干不知道要干到猴年马月。 王军、韩媚爽快的答应,省一点是一点。 李雷懒得排队,但前面排队的10多人表示给陈诚帮忙,想买更廉价的蜂窝煤。 “大家排好队,咱们马上开始卖煤啦。”陈诚又对著10多人说:“你们站成一条线,採用人传人的方式,將蜂窝煤搬到独轮车上就行。” “李援朝。” “哎!我买800块。”李援朝掏出2张大团结,又加3块钱交给陈诚。 “8x2.8=22块4。” 陈诚找回6个1毛的钢鏰,便喊道:“冯宝。” 现场经验有序的开始发放,在10多个『免费劳动力』的协助下,一车满载4吨的蜂窝煤很快卖了出去。 又拉了3车蜂窝煤时,排队的人还有30多,队尾原本脸上的微笑逐渐凝固住。 “哎!你说咱们不会买3块的蜂窝煤吧?” “早知道刚才就先给陈诚帮忙了。” 现在最难受的就是这群人,明明刚才去帮忙就可以买到更廉价的煤,可偏偏自己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人。 现在说后悔也晚了。 队尾老末走到陈诚身旁,“小陈,我给你帮忙,你能不能卖给我2块8的?” “叔,那可不行呢,咱们一开始就讲好了规矩的。” “通融通融嘛。” “规矩就是规矩,你这样做让別人不愿意呢。”陈诚指著排队的人。 老末无奈只好继续排队,就是买到3块標准,也比去煤站自己拉煤强得多。 ...... 转眼,蜂窝煤全部卖出,10多人纷纷推著廉价蜂窝煤满足的离开。 有了他们的帮忙,一个上午总共销售出28吨蜂窝煤,现在车里还剩下1吨,这里边有答应李翠的200块,还得给自己家卸一些。 “呵,啐~” “1块,10块......” 净赚67块。 “哥,你真的卖蜂窝煤呀?”陈钢柱道。 “对呀。”陈诚赶忙將钱偷偷藏起来。 “我们家要买1吨。” “我车里剩下的不够了,你先跟我把人家预定的卸下去,我再给你拉。” 18、一下都卖出去了? 用免费劳动力,给自己家留了500块,即將到来的冬天终於不再冻手冻脚了! 往年陈爱华为了省钱,只在晚上才捨得烧三块蜂窝煤。 又给李翠送了260块,要是没人家广播宣传,不会一天的时间卖出那么多煤。 不是感恩,只是跟她搞好关係,有利於自己未来发展。 十字路口。 陈钢柱突然站起身要模仿杨过,结果挡住右拐的视线,正巧碰上一个骑自行车的老汉。 老汉一个躲避不及,连同自行车一同栽倒到地上。 砰…… 一个香油桶滚落在地,盖子脱落,鋥亮的香油瞬间流淌出来…… 熄火下车,发动机怠速转动逐渐停止。 吨吨…吨… “大爷,您有事吗?”陈诚慌极了。 “我...我的香油啊!” 老汉赶忙將香油桶扶起,隨后重重的捶打著地面。 “您有没有事?” “我?”老汉没顾得拍身上的土,很生气的嚷道,“我踏马能有这香油金贵?” 这是1985年,香油还真的比人都金贵。 做饭做菜时只捨得滴上两滴香油,多一滴都是浪费,滴完还要舔一下瓶口,生怕香油滴到灶台上。 可现在,老汉看著地面上撒落的香油露出痛苦表情,“这好东西白白浪费掉了!” “不浪费!”陈诚道。 “怎么?”老汉带著不解看向陈诚。 “这些香油我带回去,明天就还您。”陈诚赶忙取来空汽油桶,隨后將混合著泥土的香油一同装了进去。 “还能还上?香油掉在地上还能捡起来用?”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態度,老汉道,“你说真的?” 陈诚掏出2块钱,“这点香油也就3、4斤左右,如果我明天不能还你香油,这两块钱就当我赔您的。” 香油也就三斤多拢共也就值个1多,这倒是个合適建议。 老汉道,“从北关村南口进去,顺著主街一直走路北有家小卖部就找到我了。” ...... 陈钢柱说:“哥,一斤香油4毛钱,3斤不应该是1块2么?” “算术有进步了。” “那你为啥要给他两块?” 为啥? 因为老汉刚才说他开小卖部的,香油桶上没有牌子,肯定是他自己找的廉价渠道。 最近陈诚也在计划,准备在村里开一家小卖部。 在陈家庄开小卖部不比在镇上开,乡亲们图的还是价格便宜,东西好用。 对於牌子不牌子的不关注。 如果能藉助老汉这趟线,把廉价渠道套出来,那自己就可以凭藉廉价香油,成功打响事业发展的第一步。 “如果不是你闯祸,我哪用的著干这事。” 三言两语便把陈钢柱糊弄过去,再次发动拖拉机朝煤站去拉煤。 这一路,陈钢柱十分安静,再也不敢隨便扮演杨过大侠了,一路上话都不多。 就连搬煤的时候都用出了12分力气,当是给陈诚赔罪。 再回村口。 陈诚甩给陈钢一根红梅让他帮自己招呼著。 隨后,回到家找来一个大空盆倒上水,而后將汽油桶里的泥土连带香油一块倒入空盆。 陈诚拍了拍手,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哥”陈钢柱举著钱兴奋跑进门来,“蜂窝煤都卖出去了!” “?” “一下都卖出去了?” “对!”陈钢柱递过去120块钱,“刚才我爸来了,我让他都买走了。” “他买那么多?”陈诚很费解。 陈钢柱道,“每年过冬都会给村干部们发煤,4吨正好够用。” 120块,说明陈钢柱是按照30块钱一吨卖出去的。 “这是你的辛苦费。”陈诚抽出两块。 “不要了,刚才都怪我才给你惹那么大麻烦。”陈钢柱说完撒丫子就跑。 这人讲义气、好操控,將来有机会还能再培养培养。 村里需求量不大了,於是陈诚拉了4吨煤在周边村开始转悠。 “卖蜂窝煤,有买蜂窝煤的出来看看了。”陈诚举著喇叭喊道。 “蜂窝煤。” 嘟嘟嘟... “蜂窝煤怎么卖?” 是刚才陈诚撞到的老汉,他的额头上掛著一块红色招牌:老赵小卖部 陈诚嘆了口气抬起头,“赵大爷,蜂窝煤2块8进来的,卖您就2块8吧,您要多少?”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毕竟香油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我打算连同我俩儿子家都买上,这一下可要不少呢。” “没关係,多少我都算著。” 赵老汉將两块钱还了回去,“你看2块8毛5行不行?我买1吨5。” “从煤站拉出来一吨进价是28,1吨5我给您老算42块您看行不行?” 陈诚说的没有错,一吨煤从煤站出来就是28块,赵老汉打听过的价格。 往年卖蜂窝煤的加上两毛的利润,便是卖到三块。 见如此真诚的少年独自一人出来做买卖不易,赵老汉道,“我那香油是用芝麻在一个小工厂换来的,值不了很多钱,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陈诚故意装著糊涂:“芝麻?” “对呀,榨香油的主料就是芝麻,二斤芝麻换一斤香油。” 陈诚反驳道,“您別觉得我年轻好骗!” 赵老汉道,“这怎么是骗?那香油厂就在汶安县城边上,不信你可以去看啊!” 见赵老汉认真表情,陈诚递上一支烟,改为缓和口吻道,“赵大爷,我信您,只不过我……” “没什么,这是43块钱,你收下吧,放到我后院就行。” 赵老汉將43块钱强塞给陈诚,见他如此执著,陈诚就坡下驴的收下,戴上手套开始给他卸煤。 这时几个老太提著醋瓶走过来问:“蜂窝煤怎么卖?” …… 在北关村卖掉一车蜂窝煤后,陈诚今天收摊了,身体確实有点盯不住了。 在村卫生室买了几块纱布后返回家中,香油、水和泥土的密度不同,肉眼可见的泥土渐渐沉入水底, 水在中间,油花逐渐漂浮在半空,於是陈诚又找来一个空盆,將纱布严实的盖在盆口,用舀子將香油水换到空盆里, 过滤了三遍后,泛著香气的香油水混合液体已经不再混浊。 只要再等上一阵,將上层香油撇出来就能使用了。 19、表奶的建议 太阳晒在陈诚的后背上暖暖的。 於是,他蹲在地上静静地看著,水面上渐渐泛出油花,这种感觉突然有点愜意。 来到这片世界已经35天,每天忙碌於琢磨怎么赚钱,心真的有点累。 但赚钱这事就很上癮,越是赚钱越是开心,越是开心就越是想要赚钱。 就像发动机一样,不断电根本停不下来。 今日,见了香油从底部逐渐漂浮在水面上,竟生出些许畅快感受。 人性,真的很复杂。 咯吱一声木门被推开,紧接传来热情的声音。 “来来来,快请进。” “陈诚,你表奶来了!”李敏先长辈一步,提著两个大包走进院子,“你看你表奶多疼你!又给你带棉袄来了。” 表奶李芬兰是北关村人,今年已经80有2,因为长的漂亮后来嫁入京都定居,不过也时不时的回村里看看。 陈爱华是她在平安镇唯一的亲人,所以有时间总是在他这住上三、两天再回去。 李芬兰的气质很好,满头白髮但却梳理的十分规整,好像头上戴了一顶帽子一般。 脸上长满了老年斑,但是依旧能从五官轮廓看出,她在年轻时是一个美人胚子,这也是为什么人家能留在京都的缘故。 陈诚確实沾过李芬兰的光,每次她都会刻意选在深秋探亲,来时总会带著两大包棉花和一件做好的小棉袄来。 每年除夕晚上,陈诚用装满热水的搪瓷杯子,將李芬兰亲手缝製的花布棉袄熨烫平整,留在初一那天拜年的时候穿上。 “表奶,您来了?”陈诚赶忙过去搀扶著李芬兰。 一向倔强的李芬兰,这次没有推开陈诚,反而任由他搀扶著自己坐在板凳上。 “哎,老了。”李芬兰捏了捏自己的腿,“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看见你们。” “表姑,您坐著,我去给您沏茶。”李敏將两个大包放到桌上转身进了厨房。 陈爱华道,“沏好茶,今年我买的正兴德茉莉花茶在柜子左边铁盒子里。” 李芬兰收起诧异目光,嘴里念叨著,“正兴德好,他家的茶叶很不错。” “表奶,您坐会,我去去就来。” 跑出大门的同时,听到表奶在嘆气: “上年纪了还就得常回来看看,看一次少一次的,说不准下次就回不来了。” 陈诚飞快跑到拖拉机座椅下,抽出一包红塔山转身回到院子里。 正巧李敏端著两个搪瓷缸子,先搁在李芬兰面前一杯,陈爱华身前又一杯。 “你们不喝茶?”李芬兰道。 李敏没说过谎,只发愣的看向陈爱华,关键老实巴交的他也没说过谎,场面陷入一丝尷尬中。 “表奶,我跟大姨不爱喝水。”陈诚赶忙將话接过来,顺势撕开红塔山塑料皮,弹出两只香菸,“您抽。” “不喜欢喝水怎么行?只有新陈代谢好了人才健康。”李玉芬笑呵呵的抽出两根塔山递给表弟一根,定睛一看,“呦!好烟啊!” 陈爱华听得半懂不懂的,端著搪瓷缸子品尝著『高货』。 其实陈爱华一家从没有喝茶的习惯,所谓的正兴德茉莉花茶也不过是高碎。 知道李芬兰喜欢喝茶,陈爱华前天特地托人买回一两高碎充门面。 李芬兰砸了砸舌头,眉毛瞬间拧紧,看清缸子底部的叶片瞬间舒展开来,“这茶叶真不错。” 陈爱华与李敏听了称讚十分开心,但他们不知道,铁盒子里边的高碎早被陈诚替换成了茉莉白雪峰。 “烟也不错呢,见你们抽这么好的烟我也放心了。” 李芬兰哪知道,平常两块钱一包的红梅在农村都算得上好烟,而红塔山却是连平安镇党官员都奢望的东西。 这是陈诚前几天给赵有德的父亲拉过一次百货感谢他的。 一直没捨得抽,正巧今日李芬兰来做客,所以他才掏出红塔山招待。 “我就不知道啥叫好烟。” 对陈爱华来说抽什么都一样,能冒烟的就是好烟。 “表奶,京城里的人们种菜吗?” “种菜?呵呵,没地方种呀。”李芬兰又吱了一口茶水咂摸著滋味说。 陈诚知道京城人不需种菜为生,可土地承包才到他们村不到一年时间,细节问题要把控好。 “啊?”陈诚故意露出惊讶表情,“那你们平常都没有蔬菜吃吗?” 李芬兰听了更笑的咧开嘴巴,“有的,我们蔬菜都是去菜市场买,很便宜的,你们这边蔬菜多少钱一斤?” 陈诚挠了挠头,是真不知道菜价。 陈爱华听了发笑道,“姐啊,咱这种什么吃什么,米麵粮油、蔬菜、鸡蛋几乎都能靠自个劳动获得。” 李芬兰叮嘱道,“不是说节约不好,太省吃俭用了身体遭不住的。” 陈爱华道,“现在已经很好了,常能吃上两掺的馒头,顿顿有稀饭喝。” 李芬兰嘆了一口气,“不行別种地了,干点別的?” 李芬兰常在京都住,所见所闻肯定更宽广。 陈诚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她的同情心,进而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致富好办法。 “那能种什么呢?”陈诚问道。 “现在种花倒是不错,很有前景,现在人们日子都富了起来,自然需要鲜花来点缀家里了呀。” 陈爱华听了很不理解,“这人都吃不上饱饭呢,还有心思看花?那能当个啥吃呢嘛。” 李芬兰刚才被好茶好烟一时蒙蔽住,现在踏下心一看,小院四周充满著破落。 突然李芬兰注意到墙角几个塑胶袋子,玉米冒出尖尖。 “做爆米花生意行不行?” 李芬兰指著玉米袋子说:“这个还真行!咱们家就种玉米,原材料不用花钱,要是把这生意做到大城市去卖肯定能赚钱呀!” “爆米花?”陈爱华卷了一根旱菸,“那是个啥嘛。” “经过一系列操作能让玉米变成美味的零食。” 关於这句话,陈爱华只听懂了两个字。 玉米。 “表奶,这个东西我之前在武德市见过,但就是不知道能去哪里买到?” “一般地级市都能买到。” 20、艷福大著嘞 李芬兰一拍脑门忽然想起,“对了,一说话都忘了,我这带了20斤棉花。” 转瞬间她又低下头,嘆了一口气对陈诚说,“人老了没用了,去年还眼不花呢,今年想著给阿诚做一件棉袄来著,可是......” 85年,条件依旧匱乏,整个平安镇只有一家成衣铺子。 所以,对於陈家庄来说,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的衣服都是用针线做出来的。 70年代的三大件是:缝纫机、自行车、手錶; 80年代的三大件是:洗衣机、黑白电视、冰箱; 直到现在,但对於陈家庄而言只有两个大件,缝纫机和自行车。 就是这两大件,在陈家庄也不是普及,只有个別人家才拥有。 村长家去年才添了自行车,至於缝纫机也是上个月才刚有。 这就是农村与城市的区別。 陈诚道,“没什么可是的,您老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 “对对!”陈爱华连忙附和著。 其实陈爱华对於表姐到来十分激动、开心,可是见到人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李芬兰被鬨笑的直合不拢嘴,“你这小傢伙嘴真甜,真是一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陈爱华自豪道,“阿诚最近买了辆拖拉机,明天让他带你去兜兜风。” 放眼陈家庄,整个村近八十户人家,就他宝贝孙子有拖拉机,这怎么能不骄傲呢? 李芬兰道,“別了,我这身子骨现在坐汽车也有点遭不住了。” “坐…坐什么?” 陈爱华活到这个岁数当然知道什么叫汽车,只是没想到一年没见,表姐家已经买了汽车。 李芬兰道,“要不是知道你捨不得阿诚,我都想介绍他去深圳给我儿子帮忙了,那边可遍地是黄金呢。” “待在爷爷身边也挺好的,我们很快攒够修房子的钱了。” 这是陈诚赚钱后的第一个目標,这间『他』住了11年的房子,他住了两个月的房子,確实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只要外边一下雨,屋子里也跟著下雨。 所以,屋子里最常见的就是地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用来接雨水的盆。 “饭来啦。”李敏將一盆猪肉烩白菜端上桌子,浓浓迷人的肉香立刻四散开来。 “表姑,爷爷你们先吃。”李敏转身又朝厨房走去。 李芬兰笑道,“我说过的爆米花生意真的可以考虑考虑,京都卖1块钱一兜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诚道,“多大一兜?需要多少斤玉米?” “具体我不清楚,总没在村里待了。”李芬兰在心里盘算了片刻,“估计有个不到半斤吧。” 头几天,陈诚同爷爷卖过玉米,一斤玉米才卖到1毛5。 向上取证算作半斤,加上蜂窝煤微乎其微的成本,也就不到8分钱,转手一卖没想到就能卖上10倍多的价格。 “开饭啦。”李敏端著一盆大米饭出来。 香,白花花的大米冒著热气传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陈诚等別人动了筷子,紧跟著夹起一块duangduang的五花肉,又用小勺舀了几口汤浇到大米饭上。 80年代的猪肉就是香,虽说都是圈养的猪,但是80年的猪根本不能跟后世的猪比,有口野猪草吃就算过节了。 后世的猪既能享受科技,又能享受活~ 就连常年在京都生活的李芬兰,吃到一口猪肉时都瞪大了瞳孔,表示这肉香浓厚,甚至有一丝丝甜味。 “这是用什么做的?”李芬兰道。 “先用冰糖炒糖色,然后用小土锅燉的。” 李芬兰十分疑惑著,“什么叫小土锅?” 扒饭的陈诚本能的將头埋的更低,企图逃避过去。 可偏偏,李敏抬起陈诚的胳膊,“表姑夸你做的小土锅做的好呢。” “嘿嘿。”陈诚將嘴巴塞得满满,“表...我...咕嚕...” “算了算了,好吃就行了。” 小土锅是陈诚按照砂锅的原理做成的,同样有吸附猪肉油脂的作用,燉出来的肉肥而不腻。 只可惜,不能量產,因为整个纹安县附近,都没有合適的砂土製作砂锅。 “你们考虑考虑,现在京都的房子不算贵,一平米不到一百块。” 陈诚被呛的將大米饭喷出嘴巴。 一平米不到一百,在京都买一所房子就要花掉一万块。 这个时代可是属於万元户的时代,但万元户去了京都也就是个小康水平。 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在京都,爆米花可以卖到1元一袋。 如果不是陈家庄距离京都太远,陈诚甘愿每天起早贪黑的去卖爆米花。 陈爱华来了兴趣,一百块还真是不贵,比农村都便宜,难怪不少人都愿意去京都发展。 “那我买两套行不行?” 李芬兰道,“两?你別跟我开玩笑了。” 隨后李芬兰完整的解释了平米,房子面积等数据后,陈爱华逐渐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一平米的价格,而一所普通房子大概在80——100平米不等。 “房子这么贵,那人们不都挣钱去了?” 李芬兰道,“当然啊,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想回来看看的原因之一,咱们农村的生活实在是太淳朴,让人觉得很舒服。” 这话说到陈诚的心坎里,他也十分喜欢过去的朴实环境。 “明天要是坐不了拖拉机,我去借个自行车带你转转去吧。” 其实陈爱华不会骑自行车,只是表姐来了,明天就算推著她,也要带她在村里转转。 陈诚自然也知道这些事,於是按著陈爱华的手,“钢柱他爸要骑著自行车开会去,恐怕咱们借不到呀。” “就隨便走走就好,太久没沾农村这地气了。”李芬兰轻轻跺了跺脚,“明天带我去地里看看,我就知足了,以后恐怕不好回来了。” “怎么会!”陈爱华拧著眉毛,反覆嘟囔著,“不会的,不会的,阿诚还说將来要孝敬你一台缝纫机呢。” 陈诚道,“表奶,明天我去趟城里,你看你有没有需要的,我给你一块带回来。” 李芬兰摆摆手,“农村人回到农村了怎么带著都舒服,没什么需要的。” “倒是你,今年都18了,该找对象结婚了。” 李敏却突然插了话,“他艷福大著嘞!” 李芬兰道,“怎么回事?” 陈爱华也在附和,“这话儿怎么说呢?” 李敏道,“下午我听说,上次来的那大官偷偷打听过咱们阿诚呢,说不准他们就相上亲了。” 李芬兰瞥了陈诚一眼,“官不官的不要紧,主要是阿诚喜欢不喜欢。” 陈爱华道,“咱这农村人,人家城里人能不嫌?” “信缘分吧,是他的跑不了。”李芬兰意味深长的对著陈诚,“哦?” 21、听房 李敏放下碗,嘴角上挑略带三分笑,“我看啊,他这艷福不浅。” 陈爱华抬头:“这话咋说?” “下午我听人说,上回来咱家的那个大官,偷偷托人打听过阿诚。”李敏语气更是带著几分骄傲:“我看,多半是看上他了。” 陈爱华愣了愣,“人家是官,咱们是民。” 陈诚语气平稳道,“人家问一句,当不了真。” 李芬兰不急不缓说:“官不官的无所谓,主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两情相悦最关键。” 这前卫的话一出,让陈诚对这位表奶刮目想看,这个年代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陈诚神情沉静说:“万事隨缘,该爭取还得爭取。” 李敏笑道:“哎哟,这话说的跟镇上教师一样有水平。” 李芬兰道,“对,隨缘,缘分来了撵都撵不走,哪管什么城里农村呢。” 陈诚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 第二天。 天还未大亮,耳边呼声越发浓烈,窗外的母鸡抖了抖脖子朝天空高昂著头颅,张开嗓子大吼一声: 咕咕…咕咕嗝… 白纸窗有些发黄,光线並不明亮,但鸡已打鸣,人也不该赖床了。 腾身而起找了一件外套穿上便出房门,灶台冒著热气,李芬兰端著一碗粥在喝。 “表奶,早。” “早,吃点东西吧。” 盛出一碗热粥,转著碗边禿嚕禿嚕著很快喝完。 “表奶,我还有事,您慢慢喝著。” 走到院子里。 盆中的香油完全脱离於水,陈诚將香油小心的盛了出来,放到一个瓶子里,隨后向北关村赶去。 嘟嘟嘟…… 拿著香油瓶进到小卖部里。 赵大爷放下报纸,惊喜道,“你还真把香油还回来了?” “当然。” “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赵大爷举著香油瓶很诧异,“掉到地上的香油竟然长了腿?” “是一种简单的提炼技术,不过这香油有点杂质,最好放两天再卖。” 赵大爷点点头,掏出两块钱,“你的两块,我是完璧归赵了。” 成语? 老傢伙不简单啊。 “您还读过书?”陈诚掏出香菸递过去。 “早年读过,后来有点特殊原因没再读了。”赵大爷被突然问道先是一震,但吸了两口尼古丁脑子也清醒一些,“你这小傢伙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你也读过书?” “早年跟几位大师学过一点皮毛。”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但陈诚也没有说错,早年学过唐诗宋词,还看过不少明清小说,其中最牢记於心的便是水壶传,这些人哪个不是大师。 赵大爷眼中传出敬佩的感嘆,“英雄少年啊,我就奇怪怎么小小年纪就能开上拖拉机呢。” “您老怎么想在村里开小卖部的?” “嘶……嘘…”赵大爷深吸一口香菸缓缓说道,“老了,下地干不动活了。” “开小卖部也挺辛苦吧?” “是呀,別看就这么十多平方的地儿,一个人有时候还折腾不过来呢。” 环望四周,地方虽小但日用品却十分齐全,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东西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东西分门別类的被摆在货架上。 原本陈诚想开一家小卖部,坐在小卖部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上次考察过镇里的小卖部,整体感官要比这里强上一些,货架子都是新铁所做的。 而北关村小卖部则是清一色的破旧老木头货架。 如果开一家小卖部,也要按照这个模子大概做出来。 “您老忙著,我先走了。” 陈诚直奔幸福煤矿看能不能找点活做,空车跑一趟武德县有点亏。 …… 来到赵有德的房门前,却听到两个女人窃窃声,陈诚扭头便走生怕自己这时闯进去惹出祸来。 “你找我?” “赵…” “怎么不进去?” 想多了? 陈诚扭过头看著赵有德轻鬆推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里立刻传出一声姑父的声音,顺著门缝见到一张熟悉的背影,是白梦蝶。 赵有德招手道,“进来啊,杵在那干什么?” 白梦蝶的二c將牛仔服撑得几乎涨破,腿上那条黑色裤子包裹在酒杯腿上显得极具魅惑,脚上是一双洁白的飞跃运动鞋。 “这帅小伙真是你们矿上的呀?”美妇向赵有德问道。 “我们矿哪有这种人才,他有自己的拖拉机。”赵有德介绍道,“这是我爱人白田雨,侄女白梦蝶。” 陈诚当成没事人一样,向白田雨、白梦蝶打去招呼。 “这是二砖厂会计,她们来跟咱矿上对帐的。” “喔喔。”陈诚回应道。 “我还有些细节问题想跟你请教,白田雨,这边请。” “工作时候称职务!”白田雨嘴巴一撅,跟著赵有德出了门。 房门关闭。 白梦蝶扶著桌角一言不发,陈诚不晓得怎么开口才算好,空气瞬间露出一丝尷尬。 片刻后,白梦蝶收起手掌,揪著牛仔外套,嘟了嘟嘴巴,“今天带我来对帐就是个幌子,其实...” 陈诚知道,赵有德刚才扯了个幌子將白田雨带出门,目的就是给他们二人创造一个条件。 按照人生经歷来说,陈诚比赵有德还要大上几岁,他怎么不明白。 可有时候看事情,看透真的不如不知道。 例如现在,望著『侄女辈份』的女孩,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才算得体。 说不想跟她接触是假的,单拿出长相一条来说,就足以让陈诚想使尽浑身解数去追求那个女孩。 可是,骄傲的內心碰上贫穷的现状,让他欲言又止。 白梦蝶道,“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 陈诚其实不想做出这种被动的回答,可他並不想欺骗她。 同时,陈诚很好奇,为什么她能看穿他的心思。 难不成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说的就是白梦蝶这种女人么。 “因为...”白梦蝶原本想听到陈诚的回答,但陈诚却將她反问,贝齿轻咬著下嘴唇,显得有点无助,“感觉吧。” 白梦蝶又重复了一次,竖著食指说:“对!就是感觉!” 陈诚隨口扯了一个幌子,“我在想赚钱的事情。” “这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喜欢钱可你上次却退回一张,你这人活的这么纠结吗?” “不是。” 白梦蝶歪著头,微微收起下巴,“那是什么?你很缺钱吗?为什么要赚钱?” 陈诚道,“你喜欢吃爆米花吗?” 白梦蝶道,“喜欢呀,但是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太可惜了。” “是不是因为太贵的原因?” “对啊,爆米花....” 房门外。 白田雨將一本帐册搁在窗台上,看似在查看工作上的疏漏。 但其实,她在偷偷听房。 “白田雨,別听了。” 在赵有德心里,认为偷总归不算光明正大,但他也主不了媳妇的事。 赵有德道,“怎么样?” “我觉得有戏。” “真的?” “我看好的人有错吗?”白田雨仰起脖子看向自己的丈夫。 这一下既把这件事的功劳揽过去,又说明自己挑人的眼光也独特。 自从上次见过陈诚,白田雨就朝丈夫打听,送煤派的是哪个帅小伙。 22、爆米花套路 三天后,陈诚將拖拉机开到平安镇。 在洋灰路旁支起一只烧蜂窝煤的小炉子。 將玉米粒塞进膨化炉里盖上盖子,隨后坐在马扎上,一圈一圈的转动著膨化炉,等待玉米粒的膨化。 直到指针上的压力表到了0.9,陈诚大喝了一声,“走过路过的捂住耳朵啊!我要开炮了,崩坏了不负责!” 过路行人被吆喝声吸引过来,都想看看能崩坏人的炮是什么样子。 嘭! 哗啦啦... 一股呛鼻子的白烟瞬间喷出。 黄橙橙的玉米粒,从『炮筒子』里出来瞬间变成了,白花花裹带著淡淡的香味的爆米花,香气隨著风儿吹向人群。 “好香啊!” “老板,你这是什么?” “我能不能尝尝?” 路人被这没见过的东西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陈诚將牌子戳在拖拉机车把上,“大家看看牌子,先尝后买了啊!” 群眾中不乏有爱占便宜的人,拾起一小把爆米花,嘴角瞬间流出口水,將一把爆米花全部塞进嘴里,连同口水一同吞入肚中。 “好香!但是没尝出什么味道,能不能再让我尝尝?” 群眾中也有直言的好人,小声说,“贪便宜没够。” 陈诚则笑说:“没问题,如果尝了不满意可以不买,喜欢吃再买就行。” 占便宜的人又捧起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嘴巴,两边立刻鼓鼓的艰难咀嚼。 陈诚见状满意极了,继续吆喝道,“来看牌子啦。” 黑毛笔牌子上写著: 一元一斤 2送1,4送2,5送3 初次见过牌子的路人纷纷略过一元一斤,直接看著第二行字研究起,如何送的道理。 仅凭简单的两行字,確实很难让人摸清情况,2送1送什么?5送3又送什么? 一人在人群里喝道,“唉!老板,是送媳妇吗。”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轰然大笑。 路人纷纷问起: “就是啊,到底送什么?” “是送吃的么?” “……” 终於有人问到点上,“这东西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贪小便宜人在眾人围观下,已经吃了两次,又抓了一把吃完后,“確实好吃,就是一块钱一斤有点贵了!”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先聚人气,这一点跟后世做团购、推套餐有一脉相承的原理。 简单的两行字,让人看的明白但怎么想也想不清楚。 似乎有点擦边球的感觉,我说了送但是送上什么我先不告诉你们,就让你们猜。 猜的中猜不中是其次,起码你能来这看一眼这东西。 这就给陈诚的小摊造成了人气,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爆米花,一元一斤,先尝后买啦,不好吃不要钱。”陈诚將大袋子里的爆米花倒到藤编箩盆里,抓了一把给眾人看。 三天前,陈诚特地去了一趟武德县,才將製作爆米花的膨化炉买回来。 知道镇上人比较嘴刁,特地先在家练了练,爷爷跟大姨都说好吃。 放心不过,头两天又在周边几个村里卖过,確认味道、火候都没有问题后,才敢来平安镇卖。 一胖女人嚼完一把菠萝豆,指著爆米花问道,“老板,怎么卖?” “1元一斤。” “牌子上写的送,到底送的是什么?” “买二斤送一斤,买四斤送二斤,买五斤送三斤。” “送三斤?”胖女人掏出五元钱,“那我要五斤。” 2送1折合每斤6毛6多;4送2斤价相同。 最合適的就是买五斤,斤价在6毛2分5。 不过,买五斤就意味著要交出5块钱。 合適肯定是最合適的,但必然有人觉得一下掏出5块钱买这不抗饱的东西不如买肉合適。 周边人无不咂舌,“这东西就算零食。” “是呀,要是买三斤肉燉燉,那该多香啊,够我们一家7口美美吃两顿了。” ...... 当陈诚將满满一大口袋爆米花塞到塑胶袋里,放在秤上称时也才1斤多, 而后陈诚又装了两袋半,才刚到5斤。 “姐,稍等几分钟,这才五斤。” 陈诚赶忙將转动膨化炉加紧製作。 周边满是举著钱的女人,“我要二斤。” “我要五斤!” “我也要...” “稍等,大家都有。”陈诚安慰著眾人。 製作爆米花不能著急,要让每颗玉米粒均匀受热慢慢膨化。 猜到女人消费感性,但却没想到这么疯狂。 砰的一声,热乎乎香喷喷的爆玉米花出锅,陈诚將爆米花装好,又特地多铲了一铲子进去。 將一共6包爆米花灌入一个大袋子里,双手攥著递给女人。 五块钱到手! 一斤玉米粒也才1毛多,一斤玉米粒爆出一斤爆米花,8斤爆米花的成本不到一块钱! 膨化炉不算很贵,只是整个纹安县都没有膨化炉。 一孩童攥著爷爷的衣角央求道,“爷爷,我也想吃。” “乖。”一老汉抚摸著孙儿的头髮,“咱们回家喝糖精水好不好?” “不要不要!”孩童连爬带躥的跳上去,抱紧了爷爷的身体不停央求著。 陈诚抓了一把爆米花递过去,“吃吧,叔叔请你。” 孩童跳到地面,双手捧著爆米花,“谢谢叔叔!” 无他,陈诚並没有发善心。 周边立刻传出表扬他的声音,“他真善良。” “这小伙子厚道!8斤爆米花还多送一铲子。” 陈诚面不动色的埋头苦干,这是他为今天的自己打造的新人设。 做小摊贩的主儿,应该是埋头苦干,不需要甜言蜜语招揽顾客,只需要干就完了! “我要二斤...不不!我要五斤!” “小伙子挺厚道,我买二斤支持你!” 陈诚这时才抬起头,“谢谢大家,咱们挨个来,保证大家都能买到。” 平安镇的消费水平比常村子高一些,但陈诚还是低估了平安镇的消费水平,所以陈诚今天带了一袋50斤的玉米粒。 50斤玉米粒需要80多斤玉米掰出来,工费在陈家庄也就2块钱就搞定。 如果明天开始加大膨化炉的產量,带上10袋50斤玉米粒,那么500斤爆米花的產出利润就想当可观。 就算送出一些爆米花,也才不过十余斤,这笔生意算下来还是值的! 没有想到,这么不起眼的东西竟然利润这么高! 今天真是掏著了! 23、让人嫉妒 从供销社买了二斤燻肉晚上吃饺子,又加了两瓶二锅头,这是表奶最喜欢喝的酒。 在老京都人看来,最好的酒就是二锅头,只有那个滋味才称得上地道。 回到家。 陈爱华同李芬兰坐在板凳上聊天,依旧美滋滋的品尝著陈诚偷换的茉莉花茶。 “陈诚回来啦?” “爷爷,表奶,咱晚上吃饺子呀?” “真好。”李芬兰看著陈诚提的二斤猪肉笑的合不拢嘴,问向陈爱华,“猪肉白菜馅的?” 陈诚將两瓶二锅头戳到桌上,“我还给您买了您最喜欢的二锅头。” “嚯!”李芬兰反覆摸著二锅头的瓶身子,“好多年没看见牛栏山了!” “大姨呢?” “在厨房和面呢,本来我们就说吃饺子,韭菜鸡蛋的。” “那我去帮忙,咱晚上吃两样馅的。” 陈爱华忍不住问:“那个爆什么花...真那么赚钱?” 院子里没有外人,不过陈诚也没打算和盘托出,“赚了几十块吧。” 陈爱华倒吸一口凉气,“啥?” 坏了!还是说多了! 陈诚赶忙溜进厨房,“大姨,我买了点五花肉,我给你帮忙吧。” 李敏接过肉顺势用胳膊肘向外推道,“厨房哪是男人呆的地方?快出去!” “我帮您擀皮吧。” 现在出去,避免不了陈爱华的盘问。 等会再端著饺子出去,说不定他看见饺子就忘了这茬,虽说不该骗老头,可是將400块如实匯报出去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 谁能想到,光明正大赚的钱也得偷摸藏起来。 “嘿!小瞧人是不是?”陈诚一把夺过擀麵杖,“我会擀皮!” 陈诚没有做过厨房活,结果不是將皮擀的太厚就是太薄完全不能用。 李敏无奈,只得转头拿著肉去水龙头冲刷,回来说:“想帮忙就剁肉吧。” 有了陈诚的帮助,李敏很快包了80个饺子,最后剩了点麵团捏了一个元宝疙瘩一同下锅。 来到桌前,怎料陈爱华还没有忘掉那茬,毕竟40元是一家的月收入。 “阿诚,你一天真赚了40块?” “饺子就酒天长地久。”陈诚夹了一个白胖的肉饺子放到陈爱华身前。 陈爱华与李芬兰碰杯咽下一小口酒,咂了咂舌头说道,“这么多钱你是怎么赚的?危险吗?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现实呢?” 突然一连三问打了陈诚一个措手不及,陈诚夹起元宝疙瘩说道,“劳动最光荣,劳动能致富,咱们现在政策就是鼓励农民好好创业。” 国家肯定没错,鼓励农民也是陈爱华切身体会到的,现在的环境確实比旧时候要强上太多,起码人能好好活著,不再饱受地主剥削了。 可是... 李芬兰道,“哪有可是,人家孩子赚钱是好事,我都替你高兴呢!说不定明年再见的时候你都当万元户的爷爷了!” “明年...”李芬兰轻轻拍著陈爱华的肩膀,“兄弟...老话说73、84...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见你嘞。” 陈诚端起杯子道,“祝愿您二位寿比南山不老松。” ...... 一夜过去,陈诚早早起床归置好玉米粒,便朝平安镇出发。 今天是平安镇大集,所以要早早去占个好位置。 为此,拖拉机几乎是贴地飞行的姿態到达了平安镇。 到了平安镇口才发现,老年人就是觉少。 路中间只留了一条人行道,临近主街的位置几乎全被占上,拖拉机根本开不进去。 向里望去,密密麻麻的全部是坐在地上卖东西的老头老太。 前进行不通,换条路子走。 陈诚退回镇口,寻见一面相和善的老汉正將灰布摊平在地上,又把独轮车上一口袋土豆倒在灰布上。 “大爷,土豆怎么卖?”陈诚递过一只红梅。 “3毛一斤。” “拢共多少斤你上个称,我全买了。” 老汉瞪圆了眼睛,“真的?” “有个条件,你得把地方让给我。” “好!”老汉想都没想的答应。 尻半天时间不见得全卖出去,有人提出把自己土豆收了,这样的好事不用琢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汉兴奋的离开。 陈诚得到一块出入平安镇必经之地,望著两口袋土豆先是点了根烟。 如果按照自己的方法赚了钱自然高兴,如果不能赚钱换这么块宝地也不错。 陈诚先是生起蜂窝煤炉子,而后將一口袋土豆搬到后车斗藏起来。 坐在马扎上,將土豆按照大、中、小分成三类。 …… “小土豆2毛了。”陈诚热情的吆喝著。 太阳刚刚升起,来赶市集的几乎都是老头老太,就为了买到好又便宜的东西。 几个老头老太听到土豆2毛一斤瞬间被吸引过来,根本没有注意听2毛钱是小土豆。 一老头问:“土豆两毛?” “小的是两毛,中间3毛5,大个的7毛。”陈诚指著纸壳子后的土豆依次介绍。 土豆被陈诚分成了三类,依次是大、中、小,大土豆前写著7毛一斤,中土豆前写著3毛5一斤,小土豆最便宜是2毛一斤。 “太贵了。” “小土豆便宜可是歪七扭八的品相不好啊。” “我看这中间的土豆比较合適,个头匀实也比较好看价格还不算贵,回家蒸熟了正好当馒头吃了。”一老太掏出两块钱,“给我来五斤。” 陈诚拿著秤桿称重,“五斤高高的只多不少,送您两块大土豆,不找钱行不行?” 老太原本也想买大土豆给儿媳吃,但就是太贵,听到陈诚这样说自然欢喜的接受。 “我要6斤中间的!” 中个土豆非常受欢迎,原本小山堆的土豆逐渐消失,但也有追求极致性价比买小土豆的。 “我要10斤2毛的!” 小土豆在价格方面极具优势,同样的钱却可以得到更多,自然也有人会买。 个大的土豆品相很好,就属它卖的不好,因为价格昂贵,所以顾客基本都是刚成家不善持家的小媳妇。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除了大土豆,中小土豆很快销售一空,陈诚又搬来一袋土豆,还是按照大、中、小的分类。 “小土豆2毛一斤嘞!” 24、这是你女朋友吗 陈诚將一袋小土豆搬出来,再次分门別类摆放在地上,这次依旧卖的火爆,唯独剩了大土豆。 不能耽误赚大钱的功夫,7毛改成了4毛的大土豆卖的相当火热。 粗略算下来,两口袋土豆赚了10多块钱。 …… 將膨化炉摆在蜂窝煤炉上,將爆米花的招牌高高戳在拖拉机车把上。 “一块一斤的爆米花嘞。” “给我来一斤吧。” 说话的是方才卖土豆的老汉。 “您这样买不合適,最合適是买二斤,我送您一斤。” 那人摆摆手,“太贵了,二斤要两块钱。” 换个思路想,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那您稍等,我这炉子刚起来。” 老汉退到一旁等待的工夫,又来了几人围过来,“爆米花这么贵?” “您多买就便宜,您算算。” “这东西怕受潮,我先要二斤吧。” 一听话口,这是碰上吃过的主儿了,不好用话术诱导了。 压力表来到0.9,陈诚將渔网袋子插在膨化炉的一端。 “砰!” “你是老板?” 一个身穿蓝色衣裤,肩膀带红袖章的男人冒出头,双眼放著亮光说道。 “您是?” 红袖章男人吩咐道,“把他摊子收了。” “哥,这边说说来吧。”陈诚哈著腰將男人搀到一旁僻静地。 男人甩开陈诚的胳膊,“別卖了,你属於占道经营,快把摊子收了!” 一帮人都不抓,就因为他们上岁数?年轻就是罪? 陈诚没打算与他辩理,他来就是提前想好了弄自己。 “別啊。”陈诚递上烟却被挡了回来,“我这还没怎么卖呢,起码让我把带来的东西卖了吧?” 陈诚拉开裤子兜,將一大把零钱塞进男人口袋里,“带著兄弟们吃顿涮羊肉去。” 大票已经提前被塞进內裤兜里,一大把零钱也就三块多,光两袋玉米成本就在十多块,哪头轻重他明白。 男人眯著眼睛很赏识的看著陈诚,“你小子。” 男人就是个协管身份,不同於正式编制,整天奔西跑不说,到月底领工资的时候和別人差了一大截,就这点钱还不是月月都有。 他明白,將陈诚法办了好处也轮不到他头上,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念你初犯,卖完就赶紧走啊!” 陈诚连连点头。 送走“瘟神”,陈诚又继续热情的吆喝起来,“来看了看了啊,爆米花一元一斤了,多买多送啦。” “小同志,生意怎么样?” 听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还认识,是白梦蝶的爷爷白兴邦,今天他一幅农民打扮,乍看还真没敢认。 陈诚对白兴邦印象很深,因为1985年戴眼镜的人並不多。 不过,白兴邦却忘了他,县长日理万机,確实没理由记住他一个社会小青年。 “这个是叫爆米花吗?” “是。” “一天能收入多少?这边营商环境好不好?有没有人为难你。” 一个农村老太扯著嗓子,“唉你这人买不买,问东问西,娘们唧唧的!” 白兴邦扁了扁嘴,嘴角浮现出深深两道法令纹,很有风度的做出邀请姿势,“同志,你先来。” “装什么大尾巴狼!”农村老太嚷道,“给俺来五斤,多送点,大方儿的!” 陈诚给农村老太装爆米花的时候想明白了,白兴邦算是微服私访,特意穿著朴素来调查平安镇的现实情况。 眼珠一转,將8斤爆米花递过去,坐在板凳上唉了一口气,“这生意真不好干。” 白兴邦道,“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现在国家政策是好的,可就是底下总有一些人跟国家政策对著干,明明鼓励经商赚钱,可是他们吃拿卡要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老板,给我来二斤。” 陈诚扔掉菸头,灌了三斤爆米花交出去,隨后在膨化炉中放上糖精和玉米粒,又架在火炉上慢慢烤著。 “具体说说,跟我说详细点。” “刚才么,有个戴红袖章的男的来了,说我占道经营,可你看他们谁都不找,可偏偏就是愿意找我呢?要是有人能管他们就好了。” “上边的指示是规范道路治理啊,而且今天是市集,並没有规定说不让临时占道呀。” “这简直就是给了他们一把刀,碰见谁就可以宰谁的刀。” “估计是看你年轻比较好下手。” 陈诚梗著脖子,“那他妈就能惹我?我就活该交钱?” “不该不该。”白兴邦递过一支烟,“你放心,万事开头难,將来肯定会更好的。” “唉,只盼著明天不再有人来要这占道经营的钱。” “你放心,以后肯定会好的。” 白兴邦走后陈诚捏著菸头陷入短暂沉思。 不知道这件事办的对不对,也不知道白兴邦能不能想出对策来。 不过,刚才自己不经意间提醒过他,能不能悟到就是他的事了,陈诚不便挑明,怕被报復,只想以后来平安镇少交点没用的钱。 其实,陈诚知道平安镇营商环境不是很好,论说好的地方还得是武德县,一进去就有种政通人和的感觉。 可是,去武德县来迴路程200里地实在太远,而且去过一次武德县,那里卖爆米花的不少。 以陈诚目前的手艺,还不足以去那样的大地方去闯荡。 目前,一边稳当日赚几百,一边抓紧研发新產品。 其实他最近也在研究如何將大米膨化成零食,但总是失败,不是糊了就是不熟,改天真要去武德县学习一下。 把摊收了。 陈诚在供销社要了一瓶橘子味汽水,吞下半瓶疲惫一扫而空,冰冰凉凉甜丝儿丝儿的。 “斯哈……” “陈诚?” “翠姨?” 相比惊讶的陈诚,更吃惊的是李翠,陈铁柱的靠家。 “几天不见喝上汽水了?” 李翠道,“咱村小孩里边就数你过的最滋润了。” “我才不是小孩。” “呦,至於吗至於吗,毛都没长全呢吧。”李翠用鼻子哼哼唧唧著,说完手就要朝陈诚脸蛋摸去。 寡妇,还是个靠家的寡妇,能说荤素不忌的话,但自己绝对不能將玩笑开回去。 李翠刚想开口撩一下,却被打断。 白梦蝶哼道,“陈诚,你在这干什么?” 陈诚举著手里瓶子,“买汽水,你喝吗?” 白梦蝶白静小脸“唰”的红下来,支支吾吾著,“我……” 她肯定误会了! “服务员,再来两瓶。” “翠姨,喝橘子味的行吗?” “我来给钱吧。”李翠掏出三块钱,接过两瓶汽水,“这是你女朋友吗?” 25、这饼是你老婆做的吗? “不是。” “不是。” 二人异口同声说。 李翠见状嘿嘿一笑,识趣的离开了。 白梦蝶道,“你在这干嘛?” “买汽水呀。” 吨吨吨…… 嗝~ “你来做什么?” “爷爷下个月过生日,我来给他看看礼物。”白梦蝶背著小手说道。 刚才被李翠搅和都没注意到,白梦蝶今天竟然又换了一件衣服。 在这个“新旧缝补”的年代,天天换衣服的人该是后世网上说的天龙人了吧…… 白色背带裤里穿著一件黑色內搭,刚好將挺翘的傲人衬托的呼之欲出。 都说白色显大,可本身就大用得著显么。 陈诚像一只秋后的蚊子,看著惹火的身材就忍不住的死盯,明知道盯,不好,可深陷其中根本拔不出来。 “你在……”白梦蝶顺著陈诚的目光看去,脸蛋像熟透的红苹果,唰的一下,瞬间憋住了呼吸。 “流氓。” “可不能这么说啊!”陈诚急忙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点心区域,义正言辞的说:“你不是说买礼物么,那边点心不错,有京都来的京八件,桂顺斋的沙琪玛。” “我是给爷爷买生日礼物。”白梦蝶扶著额头打断道。 “那你慢慢逛,不打扰了。” “唉!”白梦蝶情急下,想伸手住陈诚却只抓到了空气。 “我…”白梦蝶嘟著小嘴巴又一言不发。 陈诚算看出来了,她是想让自己给拿个如何挑选礼物的主意,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没朋友?” 白梦蝶轻咬著嘴唇没说话。 “异性朋友不算,那同性朋友呢?发小呢?” “换句话说,你如果有事除了你爹妈,你想跟谁商量?” “……” 得,她家庭条件好,长的好,身材好,就是没朋友。 按说漂亮女人身边,总会有个胖胖大大的闺蜜,可是她连那样的“標配”都没有。 “你吃过大米做的爆米花吗?” “吃…吃过。” “在哪?汶安县?还是哪里?” “我爸出差回来给我带过,还有一种是玉米粒做的但好像是奶油口味,甜甜的。” 这年头尝过糖精爆米花的人,都得在村里吹几天,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尝到奶油口味爆米花! 她爸爸不简单啊……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哪里能吃到奶油爆米花。 “你记不记得在哪?” “在…”白梦蝶白嫩丝滑的双手紧紧攥著背带,“回去我给你问问,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那我陪你逛逛礼物吧。” “真的?”白梦蝶格外兴奋也十分庆幸,在她眼里,每次见到陈诚总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说不定他,还真能给她出出主意。 这件事,是她爸盯住她的,必须要完成。 陈诚在前面走,白梦蝶迈著小內八步子紧紧跟著。 “小伙子买盒老婆饼吧,你对象肯定爱吃。” 潜台词是想说郎才女貌么…… 陈诚忽然停住脚步。 duang… 后背传来扣弹感觉,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卖老婆饼的工作人员立刻说,“买一盒送一盒,真的很好吃很划算的。” “老婆饼?” 白梦蝶听到前两个字一愣,难不成是她老婆做的? 想要想不明白,“陈诚,这老婆饼有什么讲究?” 陈诚侧过脸,朝她耳边轻呼,“他老婆做的。” 白梦蝶忽闪著两只大眼睛盯著工作人员,颇有一种他老婆手很巧的感觉,欲言又止想跑过去问,是你老婆做的吗? 工作人员道,“8毛钱一盒有6块,又送你们一盒,相当於8毛钱能得到12块。 供销社正在走下坡路,听说过两年没准就要推行强制买断,最近人事部门正在以业绩考核他们。 工作人员咬咬牙,“7毛!最低就是7毛不能再低了!” 白梦蝶咬著嘴唇,一副诧异的目光,“7毛?” 工作人员將攥紧的拳头藏在柜檯下,一字一顿的说:“6,毛,也,行!” “不是不是。”白梦蝶连忙摆手,“我是说卖的价格太低了!” 过於单纯了。 工作人员结合白梦蝶的表现,立刻会意的从柜檯靠外掏出两盒老婆饼,赶紧用绳子捆好。 “等等。”陈诚阻止道。 “怎么了?” “最外边的不新鲜,肯定是前几天烤出来的。” 工作人员抽了抽嘴角,心想,你多管閒事你谁啊! 手上工作却不见停下,好不容易碰见这么个会『砍价』的主,还是要赶快脱手呀! “等等!”白梦蝶觉察到了被欺骗,嘴巴撅的高高的,质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怎么会...” “那你给我拿最里边的。”白梦蝶指著玻璃柜说。 “都...都一样的...” “如果你不拿最里边的,我就不要了。”白梦蝶插著胳膊说道。 工作人员脸色瞬变, 【黑脸】 提著两盒老婆饼,白梦蝶问:“为什么靠外的点心是旧的?” “方便他拿也方便他好记啊。” “这饼是你老婆做的吗?” 白梦蝶滴溜溜的转著两只大眼睛等待工作人员的回答。 陈诚赶忙將她拉到一旁。 “为什么拉我?问问都不行了?” “行。” “不说算了,谁稀得知道!”白梦蝶摆摆手,回归正题,“你觉得我爷爷那个岁数的应该喜欢什么?” “他?” 你爷爷你问我? 陈诚顺著职业想,白兴邦作为一个领导,肯定对金钱没什么兴趣。 看著『侄女』辈儿的白梦蝶期盼著,又不忍心告诉她自己目前也不知道买什么好。 反而问了一句在这个时代非常曖昧,但他觉得很正常的话: “你相信我?” “唰...” 白梦蝶脑袋里瞬间浮现出,当时她溺水时,陈诚给她做人工呼吸的场景。 使劲晃了晃头,脑海中的画面依旧散不去。 “你在想什么?” “没...你想到给我爷爷送什么了吗?” 陈诚刚想摇头,便听到擦身而过一个妇女正教育她的孩子,“平常让你多读书,你就是不听!” “买主席的《实践论》《矛盾论》!” “到底是哪本?” “这是一本书,你爷爷那个年代的人肯定特別崇拜主席,你买什么都不如买那本名著作送给他!” 白梦蝶懵懂的点点头,“你怎么这么了解人心呢?” “没有啊。” 白梦蝶感受到被欺骗的感觉,突然喊道,“有!你就是在骗我!” “没有啊。” 陈诚这下是真的委屈,这次真的没骗。 但是,白梦蝶却控制不住眼裂,带著哭腔,“你就是骗我。” 那么漂亮的女孩子红了眼睛,周边男人无不在心里呸了一口陈诚,甚至有莽汉想揍他一顿。 陈诚感受到了十足的敌意,真怕出门挨一板砖。 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挨黑砖还真不好破案…… 26、保证不欺负陈诚,保证不骚扰… “梦蝶。” 一个粗壮汉子穿著跨栏背心、篮球裤,站在人群中格外瞩目。因为他足有1米9。 在那个物质匱乏的年代,1米78的陈诚已经属实不矮,可在那壮汉面前却显的有点不够看。 壮汉推开围观人群,朝陈诚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下一秒化身为一只舔狗,笑嘻嘻的弯著腰说,“梦蝶,你怎么在这?” “不关你事。” “是不是来买礼物的?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围观的人群瀰漫出,“打他,打他。” 王学军仅向人群看了一眼,突然变得鸦雀无声,1米9大个子著实不好惹。 “昨天我过生日你怎么没来?” “你知道吗?昨天我爸给我带的美国蛋糕可好吃了。” “不对劲!”壮汉察觉到白梦蝶眼角的泪痕,“谁把你惹哭了?” 这哥们脑子好像慢半拍。 “谁欺负的她?”壮汉朝陈诚问道。 见陈诚抖抖肩膀,壮汉道,“是不是出来给爷爷买礼物的?我陪你一起买吧?” 王学军摆摆手,“谢谢你了,不用你...” “王学军!”白梦蝶终於忍不住壮汉的系列操作,恶狠狠地瞪著他。 “哎。”王学军听到女神喊他名字呲著两排大牙回应。 “不用你陪我逛,我们自己能行。” “我们?自己?”王学军亲耳听到那两个扎眼的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难不成...他陪你逛街?难不成刚才是他把你惹哭了?难不成...” 白梦蝶嘟著嘴巴,脸色暗沉的说:“不用你管,你该干嘛干嘛去。” “梦蝶,你变了,从前你从不会对我这么冷淡。”王学军十分委屈。 “错觉。” “从前你不是这样的。”王学军猛地摇晃著头,指著陈诚,“是不是因为他?你喜欢他是不是?” “不关你事。” “好啊好啊,你放著我这么个有钱的金龟婿不找,你竟然喜欢吃窝窝头。” “……” 糟了,这丫头是要把我推出来做挡箭牌用。 瞅王学军这架势,完全符合一个濒临崩溃的求爱失败者。 这种人发泄情绪的方式只有两个,一是喝酒发泄但现在是白天喝酒不是时候。 那么,只有第二个方式,打人。 王学军扭过头,攥著拳头恶狠狠的盯著陈诚。 若真被打了就狠狠讹他一笔,让他知道知道来自后世的降维打击。 “你,跟我战斗吧!”王学军秀出肌肉。 陈诚道,“战斗?打架?现在还在严打,打架什么性质你不知道啊?” 第一次严打从83年开始一直持续了86年,为维护社会安稳开了一个好头。 白梦蝶怕陈诚被打,听说严打这个词后,赶忙劝说: “是呀,过几天你还要去工商局报导,工作你不想要了?” 王学军一哆嗦,要真因为这事把工作搅黄了,他爸非拿皮腰带抽他不行。 “可是我现在好生气!”王学军一把拍到陈诚的肩膀,“来吧,是个男人就跟我出去决斗一场。” 陈诚突然喊道,“打人了!” 一个头戴大帽徽的男人闻讯立刻赶过来,一个扑俘动作將王学军按在地上,腿死死抵著他的身体,“別动,负隅顽抗没有好下场!” 男人身穿橄欖绿色的衣服,两面红旗式的领章,是83式警服,让人看了非常有安全感。 王学军侧脸著地,双手被背在身后,额头上冒出冷汗,“疼疼疼,轻点,轻点!” “老实点!” 警察將王学军提起来,隨后拉起陈诚,“同志有没有受伤?” “没有。”陈诚又道,“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现在在严打,我在供销社蹲点三天了。”警察神气中透露一丝疲惫。 “走!”警察提著王学军,又面带微笑对著陈诚说,“你也跟著我回去做个笔录吧。” “我?”陈诚指了指自己。 警察见不得好人被欺负,“你別紧张,就是做个笔录,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白梦蝶道,“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吧?” 陈诚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只是想教训一下王学军。 “老实点!”警察很敏锐觉察到了王学军想要挣脱,又加了三分力。 王学军立刻求饶道,“別啊別啊,我就是跟他闹著玩的,我真没打他啊。” “到了派出所再说吧。” 王学军道,“我认识你们刘局。” “刘局就能包庇了?在供销社打人这是什么性质!” 陈诚附和道,“对啊,你这是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 警察一听他总结的很精闢,很纳闷师傅竟没跟自己说过。 来到门外,將王学军装到挎斗里,隨后给陈诚戴上头盔,“待会抓著我腰就行了。” 嗡嗡... 白梦蝶顛顛的跑出来,“我也去!” “胡闹!三轮跨子就三个位置,你能坐哪?” 来到警察局。 一进派出所,有种说不出的阴森,王学军用身体死死抵著门柱旁,“我不想进去。” 陈诚见好就收,“警官,我现在感觉没事了,放了他吧。” “你放心!他出去不敢报復你,我们警察就是为了百姓服务的。” 滋啦... 一辆苏联拉达轿车停在警察局门口,一个穿著平底鞋的美妇推开车门便跑进去,西服革履的男人走的四平八稳。 “哎呦,我儿啊。”美妇站在台阶上捧著王学军的脸,“你受伤了没有?” 他妈穿著平底鞋也足有175,王学军这身高完全遗传了他妈,他爸就是个矮土豆。 能不能娶漂亮媳妇完全看兜里有没有钱。 美妇见儿子没事,便朝警察道,“我看没什么事就算了吧。” “公开场合打…” 恰好老警察路过,瞅陈诚也不像有事样子,一把將年轻警察揽到身后,“你们先聊聊,如果能和解成功我们就不走手续了。” 美妇道,“小伙子你有什么要求,说吧。” 陈诚道,“你儿子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欺负我就行。” 王学军不服气的梗著脖子,“装的!他绝对是装的!” “乖宝儿,可不能这么说话。”美妇颤抖的抚摸著儿子的脸。 西服革履的男人站了半天,也算明白了,自家儿子欺负人家了,人家大度只要求写个保证书就没事了。 美妇从车上取来纸笔,“儿,快写啊。” “不会。” “不会我教你。”陈诚露出单纯微笑,“王学军向陈诚道歉,保证以后不欺负陈诚,保证不骚扰白梦蝶。” “p……” “啪…”矮土豆一巴掌甩过去,王学军咬紧牙关瞪著陈诚,但下一秒便缩进衣领里。 因为他看到了,白梦蝶站在门口捂著胸口喘个不停。 27、蹭的理直气壮 王学军將头埋的很低很低,丟人丟大了! “叔叔,阿姨。” “梦蝶,你怎么来了?” 两口子很喜欢白梦蝶,望著女大18变的白梦蝶,一直有个想让她变成自己儿媳的梦。 美妇以为白梦蝶关心儿子,拉著她的手说:“学军没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她欺负我朋友了啊。” “?” “??” 美妇脸色一紧,望著白梦蝶看向陈诚的温柔目光,这是对儿子从没有过的眼神。 “赶紧写,別在这丟人了!” 矮土豆知道,眼下赶紧达成和解爭取对方的不追究才是大事,於是敞开外套將皮带扣露出来。 王学军见状立刻抓笔开始写。 …… 再出来时,夕阳已经落在东门派出所牌子上。 王学军被父亲踹进轿车內,隨后他钻进后排抽出皮带。 车玻璃里隱约看到王学军发出梦蝶的口型,紧接著一张大脸贴在玻璃上,teng……啊…… 车子飞快驶离。 白梦蝶道,“你…没事吧?” “还挺疼的。”陈诚揉了揉肩膀,“他那么壮,拍我一巴掌能不疼么?” “是啊。”白梦蝶又道,“但是他没用多大劲儿拍你呀。” “......” 她只是被保护的很好,所以一个朋友都没有,並不是傻呀。 刚才陈诚確实看到了巡逻的警察才趁机摔下去,可白梦蝶就在他身边,眼睛又不是出气用的,自然看得清楚。 “你如果想告密就去。”陈诚表示的无所谓,站在派出所门口吊起一根烟。 白梦蝶將话题岔开,“这么一闹,估计这几天能落个清静。”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供销社那块属於东门派出所管辖。” “他爸妈怎么找来的?” “bp机啊。” 陈诚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在90年都是个稀罕物,现在她就用上了,她爸是干啥的……? “谢谢你。”白梦蝶捧著《矛盾论,实践论》。 “是不是你通知他爸妈去的?” 白梦蝶道,“今天谢谢你陪我逛礼物,我请你吃饭吧。” “你还没回答我。” “他虽然很討厌,但不至於因为这个丟了工作吧。” 陈诚道,“请我吃啥?” “吃涮羊肉去吧,听说平安镇开了一家老北京涮羊肉。” “是不是铜锅那种?” 白梦蝶凝著眉毛,“你怎么知道?你去过?” “没有啊。” 涮羊肉只有炭火铜锅才算正宗,铜锅中间是烟囱,里面烧著红彤彤的炭火,四周一圈是沸腾的汤水,铜导热极快的原因,能瞬间锁住羊肉的鲜味。 不过,这个年代流行吃涮羊肉了? 新开的那家老北京涮羊肉,就在平安镇主街口往里二百多米的位置,所以二人溜达了几分钟,便来到饭店门口。 一股鲜美气息透过门帘传递出来,是羊肉的甜美气息。 掀开门帘进去,里面热闹极了,有抱著孙儿吃饭的一家子,也有三两好友围在一起喝酒,还有並排坐在一起的羞涩小年轻。 可装修的古香古色的店铺,只坐了一半,剩下一半位置都在空著。 “您几位?”伙计道。 “两位。” “这边请。” 一男人捂著头,“哎呦,你打我干嘛。” “结婚了还不老实!” 周边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白梦蝶,而她似乎早已经习惯被瞩目,见惯的走到空位坐下。 “想吃什么你点。”白梦蝶將手写菜单推了过来。 “两盘羊肉,冻豆腐大白菜粉丝,辣椒油,两份绿豆杂麵。”陈诚拉住伙计,“要现炸的辣椒油。” “骗子。” “?” “你没看菜单就能点菜,明明说你没来吃过。” “是啊。” 陈诚的確没在平安镇吃过,上辈子倒没少吃,所以不用看菜单就知道点什么。 铜火锅很快被端上来,菜品一一上桌除了辣椒油,因为陈诚特意交代要现炸辣椒油,所以后厨知道行家来了,自然给他现做一份。 先下肉,將油脂煮出来便会得到一锅简单的高汤。 夹起一筷子羊肉,往沸腾的铜锅里滚了两圈便塞进嘴里。 “羊肉不煮熟吃了会生病的。” “幼儿园老师教你的?” 白梦蝶道,“你怎么知道?” “肉片熟不熟的標准是打不打卷。”陈诚將羊肉夹出展示著,而后又下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陈诚只有一个目標,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虽说最近他赚了点钱,但在吃饭穿衣方面並不张扬,开拖拉机赚钱並不需要排场,没必要的钱一分多不能花。 白梦蝶觉得有些膻气,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拖著下巴发愣著。 其实她不喜欢吃涮羊肉,只是觉得男人都应该喜欢吃肉,所以才特意选的这个地方。 “你怎么,不吃啊。” 陈诚嘴里塞得满满的,噦噦的咀嚼著食物。 “吃饱了。” 咕噔咽下,“你才吃了多少?” “咕嚕嚕……” 陈诚將羊肉通通下入锅里,捞起后將麻酱倒在盘子上一扫而空。 一抹嘴,“我去个卫生间”。 他,消化真好。 朝门口处走去,在柜檯上折了一个弯,躲在屏风旁,“老板生意兴隆啊。” 拖著下巴的老板嘆了一口气,“兴隆,兴隆,一共8块。” “愁上不来人?” 老板瞬间来了兴趣,摸出一支烟递给陈诚。 不慌的点燃深吸一口。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你有什么主意?” 对方年轻,但能看出自己愁,说不定真能提出什么建议来。 “你羊肉太疝了,很多女人小孩都吃不惯。” “这可是正经草原羊,从蒙南拉过来的活羊,到了这我天天给它们吃草。” “错就错这了,典型费力不討好。” “具体说说?” “羊分谷饲和草饲,蒙人从小在草原长大,就习惯吃草饲羊,你是想把汉人的习惯直接掰过来呀。” 老板听了大惊,急忙从柜檯里走出来,抓住陈诚的手,“恩人啊,救救我吧,我这小店花了不少钱装修啊。” 陈诚適时掏出一张大团结交过去。 “你这是骂我呢!”老板死活推著不收。 “等羊来了饿他们几天,等它们把肚子里的屎尿都拍出来,你给它们换穀子吃就行。” “饿不死?” 28、人都有梦 “適时餵点水,人不吃饭还能抗3天呢。” “这样做就没疝味了?” “味道起码小很多,再往麻酱蘸料搁点白糖,几乎就能盖住那股味了。” 老板恍然大悟,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两条红塔山,非让陈诚收下。 白梦蝶见陈诚去了太久,想著把帐结了,转身走出恰好看到这一诧异幕。 从门口出来,二人漫步在街头。 “为什么老板非要给你烟?” 陈诚不答。 迈著內八字又走了几十步,忽的定住身子转过去,“你有梦想吗?” “en…嗯?” “我已经把会计工作辞了,未来要想考大学,想去熔炉之城江汉市看看。” “好事啊。” “说不定以后就在那边定居了,汶安好是好,就是太小了,总觉得趁著年轻应该多看看外边的世界。” “你决定好了就去做啊。” 白梦蝶咬紧嘴唇又鬆开,“可是…现在情况有点变化了。” “什么?” “没,没什么了。” 月光映在白梦蝶的脸上,那白皮冷脸好似嫦娥仙子下凡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好像当初陈诚第一眼见到她,內心生出许多距离感,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诚鼓励道,“你应该有梦想,应该勇敢追求,应该奋不顾身。” “喔。” “趁著年轻多去看看世界,老了才有回味的资本。” “说了那么多,你有什么梦想?” “我?”陈诚掏出烟,“赚钱。” 他认为,谈钱並不庸俗。 上了年纪经歷过一圈就知道,遇到事情你拿不出钱,脸面、情爱什么的都是浮云。 经营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白梦蝶道,“你现在很缺钱吗?” “你不缺是因为家里条件好,你不知道缺钱的苦,也不了解饿肚子是什么感觉。” “我饿过啊。” “?” “就小时候,爸妈不在家我都没有饭吃,还是爷爷奶奶下班回来才给我做的饭。” 陈诚耸了耸肩膀没说话,陪著白梦蝶继续溜达,他明白白兴邦的用意了,就是想给孙女把空缺的“课程”补上。 “好啦,我到了。”白梦蝶怀抱双臂指著一处二层小楼。 “嗯,再见。” “不上来坐坐?” “太晚了,我还要回村呢。” “喔…”白梦蝶低著头看著陈诚磨得发白的鞋尖,“你捨得喝汽水捨不得买双鞋?” “村里人都这样,穿太好没用。” 记忆中,陈诚的布鞋还是去年表奶带过来的。 是拾来的,就是不知道拾的谁的,但是农村人能穿上微微发黄的飞跃鞋也算实现梦想了吧。 “下次我请你吧。”白梦蝶留了一句话,迈著琐碎步飞快上了小楼。 一会儿的工夫,二楼原本漆黑瞬间被照亮成黄色。 陈诚从旁边小卖部换了两条红梅,將剩余钱塞到兜里。 ...... 陈铁柱正在家里坐在,见陈诚回来立刻放下茶杯。 “好香啊,是不是吃涮羊肉去了?” “叔,您怎么来了?”陈诚將话题岔开,快走两步提起暖水瓶给陈铁柱杯里添了点水。 “爷爷,表奶,您二位还添点茶吗?” 李芬兰摆手道,“不要了,喝多了容易上厕所。” 陈爱华抓起一根烟,也表示不喝了。 “吃饭了吗?” “吃过了,晚上在镇上谈了点事情。” “再喝碗粥吧?给你在锅里热著呢。”陈爱华指著灶台方向。 陈铁柱吹了吹热气,吱了一口热茶,似乎还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叔,您再来点?”陈诚再次提著暖瓶问道。 “不了,叔,其实...其实有事想请你帮忙啊!” “您是为钢柱找我?” “真聪明!”陈铁柱一拍大腿,“叔是听说你在镇上卖东西卖的很好,所以...能不能..” “这事倒是我考虑的不周全了。” 陈诚前几天干满了一个月,就没再去煤矿转而一门心思的卖爆米花。 但是同陈铁柱说话时,既没有承认自己错了,也没有说自己没错。 只是说自己考虑的不周全,18岁的男人做事能有多周全? 即便,让人家挑到歪理,也是情有可原。 “叔没怪你的意思,现在都说搞活经济,你紧跟时代前进一点错都没有。” “那您有什么需要小侄效劳的,儘管说,要是我能办到,我绝对二话不说。” 陈铁柱拿著烟盒撒了一圈烟,摸了摸下巴表示为难,刚想张嘴话又突然咽下。 “没关係,您说吧。” 陈铁柱道,“叔想让你带著钢柱一块干点事,煤矿又累又赚不到多少钱。” 陈铁柱这话是说错了,煤矿不是赚不到钱,只是赚的是份辛苦钱。 “是我没考虑全,明早我去接钢柱。” 陈铁柱再拍大腿,“真的?” “叔,我从不开玩笑,说定的事就是说定了。” “最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还真有,今天陈铁柱不找陈诚,陈诚也得想办法找趟陈铁柱。 马上进入十月,陈家庄十多亩土豆该出土了。 往年都是大队急中收了直接卖到城里。 回来的路上,陈诚想到一个稳赚的事,所以想先把这事占下。 陈铁柱显然有点为难,“大队也不是我家开的,我怎么能答应你呢。” “过去土豆1毛一斤收,我现在直接给你1毛2。” 陈铁柱听了差点笑出声来,一举两得的事情他是愿意做的, “那打扰你们休息了。” 陈铁柱走后,陈诚从布袋里掏出两条红梅烟。 “表奶,爷爷,你们一人一条,少抽点。” 说完便走回屋中。 两条红梅一共才5块,一条红塔山就要10块,显然花这钱不值得。 抽菸抽的是烟,並不是牌子。 “阿诚真是越看越让人琢磨不透嘍。” “嗯?”陈爱华发出疑问。 “你看他倒水看似是问客人需不要水,其实是说天晚了,你別打扰我们休息。” “不会吧?” “还有,面对別人给他的选择题,他也会出一道选择题还回去。” “你说的,我有点听不懂。” “那就说说你拿著马蜂窝吃蜂蜜的事儿吧。” “......” 陈爱华和李芬兰正在聊过去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梦想就是回到过去,可惜並没有实现。 29、为了公平 第二天清晨,被一阵发动机声吵醒。 陈诚伸著懒腰走出房门。 李芬兰正吸溜著玉米粥,不时夹起几根醃萝卜条。 房门口却多了两个仪表堂堂、西服革履带著墨镜的男人。 “阿诚醒啦?”李芬兰眼中传出慈祥目光。 “表奶?这就要走了?” “是呀,保姆家里有事得回去几天,我回去帮忙带带孙子。” 李芬兰摆摆手指,一个西服男走进屋里將礼物放下。 “兄弟,侄媳妇,收下吧。”李芬兰挪挪屁股,两个西服男立刻將她搀起来。 临別时,李芬兰紧紧握著陈爱华的手,“兄弟,姐明年还来。” “姐,明年咱还喝茉莉花。” 排气筒轰隆隆的声音渐渐消失,陈爱华站在土路上望著远方久久不能平復心情。 “大姨,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给你们带猪肉。” “有钱还是攒著,少花点。” 接上陈钢柱,二人抵达平安镇后支起摊子,有了陈钢柱帮忙,陈诚可以研究点別的。 “把炉子生好我再跟你说。” 陈诚想研究奶油味爆米花,昨天晚上从涮羊肉小店出来时候,已经看到街边有“同行”出现,老式爆米花买的比陈诚还便宜,只不过味道稍逊,人流暂时比不过他。 爆米花技术並不难,只需要掌握好糖精与玉米的量,就可以得到一锅香喷喷的爆米花。 相信,不久的以后,爆米花市场也会逐渐饱和。 在这段空隙,陈诚要赶紧增加爆米花的口味,增强时长竞爭力。 “爆米花8毛一斤嘞,买几斤送几斤嘞。” “哥,你看那边。”陈钢柱指著斜对面一家小摊,“那边好像也是干我们这个的。” “不管他。” 陈诚想到了竞爭,但没想到竞爭来的这么快。 “半斤玉米,加一两糖精,只能少不能多,多了让人吃了噁心,你看,大概就是这么小一盖子。” 这项技术已经被外人学到,陈钢柱那人还算可靠,从上次砸主任家玻璃试探出来的,所以陈冰並不打算把这招隱瞒,瞒也瞒不住,不如提早交了反而落个好名声。 陈钢柱学的不快不慢,第一次糖精放多了,第二次火候掌握的不太好糊了,第三次…… 这些失败品也浪费不了,村里孩子们缺衣少食,他们见到了肯定乐意,又可以收买人心一波。 “哥,你看这锅的!” “砰…” 色泽光亮,闻著香味应该成功了。 一大娘提著篮子问,“小伙子卖爆米花吗?” “卖!” “我这有二斤玉米,你帮我爆了吧。”大娘將篮子递过去,“你看收几毛加工费?” 陈钢柱不乐意的说:“哪有你这样的,我们做的是生意,你拿东西来我们赚什么钱。” “你开门不就是为了做生意?你要是这么说,我下次还真就不来了,不光我不来,我还得把你这摊子搅的做不成买卖!”大娘顺势要一屁股压烂爆米花。 做生意的,拿老人最没办法,明知她无理取闹,还得拿出好言好语好对待。 “哎哟,大娘,您家过日子全靠您啊,我瞅著您拿的玉米粒是不错。”陈诚將篮子接过来,“您持家有方,您见识多,跟我们小孩计较什么?” 大娘脸上稍稍和谐。 “但您有所不知啊,我们这爆米花的利润不大,一多半都用这『爆裂玉米』上了,您看——” 陈诚又掏出一把自己的玉米粒,“您对比一下嘛。” 大娘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会工夫还真看出点不一样来,“你这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大娘的目光被陈诚的话术暂时唬住,不服气的捏了捏两边的玉米粒,一边发乾发硬,一边较潮较软。 那软潮的是自己带来的,转而脸上露出信服的表情,“再给便宜点吧,对面卖8毛而且买几斤送几斤。” “您尝尝,先尝后买,您去对比对比。” 大娘捏了几粒爆米花放在嘴里,立刻尝出了乾脆甜美,扁了扁嘴刚想说话就被陈诚打断。 “看您慈眉善目的,我为您破个例,买二斤送您一斤半。” 大娘其实刚才尝过8毛的,两下一对比就明白了贵自然有贵的道理。 那是陈诚特意挑选的玉米,每一个都晒足了365天,俗称旧玉米。 这样的玉米,如果煮著吃或者是烤著吃自然味道不佳,可用在爆米花上,显然是最合適不过的。 这点秘诀,也是他实验了几次才得出的结论,相信不久以后,恐怕这点秘诀也保不住了。 “我这玉米皮薄,放到炉子里受热均匀,您这玉米一看就是煮粥吃的,皮厚,可能十颗都爆不开五六颗,到时候做出来半生不熟的,浪费了您的粮食不说,您吃著也不尽兴呀!” 大娘点点头,“给我来二斤吧,別给我缺斤短两的,我这眼可是一桿秤。” “放心吧!”陈诚赶忙招呼陈钢柱拿袋子,一边给老太灌著爆米花一边称讚,“您这样的女人给谁当家,就是谁家的福气,真希望您是我奶奶。” 大娘笑的合不拢嘴,只剩下注视著陈诚,哪里管的其他。 將3斤爆米花秤好,系上口袋之前,陈诚又抓了两大把爆米花灌进去交给大娘,她得了便宜自然喜悦的离开。 “哥,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吃亏了?” “吃亏是福,你小子就学著去吧。” 陈钢柱虽然內心不高兴,但既然陈诚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可以了。 “钢柱,记得下次別碰见老头老太太硬刚,没你好果子吃。” “可是她刚才太气人了,气的我都想打她。”陈钢柱攥紧拳头。 想到刚才老太破皮无赖的动作,陈诚也很气,但自己来求財的,生意生意,就是源源不断生出主意。 只问了一句,“你买卖还做不做了?” 陈钢柱彻底闭麦,坐在板凳上抽著闷烟,一手转动著膨化炉。 从上辈子就知道,不能硬刚老头老太,多说两句好话把买卖做成,把他们兜里钱骗出来才算成功。 只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在1985年很多人不能理解,所以他们只能种地受累,当最底层牛马。 30、钢的锅 早上六点。 批发市场呈现出一片车水马龙,三米宽的洋灰路上,『倒骑驴』有时需要將一半车身压到洋灰路外的土路上,才能让骡子车错过去,行人在空隙中穿插前行。 路旁有家国营早餐店,陈诚將车子停下说买两斤炸饼吃。 陈钢柱发出不解,“哥,那边小摊的炸饼又便宜又好吃,为啥不去那买?” 陈诚拍拍肚子,“那边炸饼是南同人开的。” “那又怎么了?” “国营店的炸饼做的良心,给的份量也足。” 南同人做的炸饼確实好吃,为了外皮香脆、里边软和,在和面的时候会加洗衣粉,这是上辈子一个南同打工人喝醉说的。 关键国营早餐店极具规模,比小摊的客人要多,老一辈都认国营的招牌,说不定能从他们那听到有价值的情报。 今天除了想进购製作奶油爆米花的食材以外,还想买到几只钢做的锅。 铁炉子做出来的爆米花会產生一股铁锈味,影响奶油爆米花的味道,而钢做的锅並不会有那种杂味。 见客人来了,白色帽子青年手里拿著巨长的筷子,“吃什么?” “二斤炸饼,两碗豆浆。” “叔,您知道哪有卖钢锅的吗?” “往西边走200米,道北老刘家锅具。”,青年凝著眉头问:“为什么要钢锅?” 1985年钢的產量不算大,所以钢锅要比铁锅贵上不少。 陈诚张嘴就来,“用钢锅做汤,汤不会发黑。” 青年点点头將炸饼翻了个面。 將炸饼端回座位,刚想趁热咬一口就听到隔壁桌两个男人在爭论。 “你就吹吧,过两个月都冬至了,黄瓜能长出来啊?” “我啥时候骗过你?” “骗倒是没骗过,反正我不跟你掺和。”一男人说罢离去。 北方冬天只有白菜土豆,黄瓜属於反季蔬菜,要是真能结出来必然是一个发財途径。 陈诚走过去地上一根烟,“哥,你是不是在蔬菜大棚里种黄瓜?” 男人见来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做法,表现的又惊又喜又慌,擦了擦手伸过去,“你好,我叫王大光,是寿光村的。” 王大光一脸黢黑,捲起来的袖子发乌泛著亮光,一看就是常年下地的主儿。 陈诚伸出手握了握,“我叫陈诚,是陈家庄的。” 王大光更惊喜说:“我姥姥家就是嫁到你们村的,叫刘晓华。” 好像有点印象,之前买煤的登记表上是有这么个名字。 陈诚直奔主题,“大棚弄到哪一步了?需要我投资吗?” 陈诚自然不会对一面之缘的人投资,只不过说出这句话表明自己对这事持赞成態度。 若对方想空手套白狼,自己也可以说钱压在买卖上一时抽不出来。 总之,没確定好对方是可靠伙伴前,一分钱都出不了! 王大光笑道,“不需要了,现在大棚弄好了,黄瓜都种上了...只是...” 王大光是在愁销路,毕竟冬天卖黄瓜赚钱是他想出来的。 刚才那套求人预定的说辞行不通,便换了一套说法:“现在我们正在挑选优质经销商。” “你继续说。”陈诚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 王大光伸出一只手指,“定100斤就能成为优质经销商。” “后天有空我去考察一下,如果行的话我定500斤。” 王大光看似淡定的掏出纸笔准备写地址,可是嘴角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不过不要紧,看状况王大光还没找到销路,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 “这是寿光村的地址。” 陈诚收下纸条,“那后天见。” 王大光结帐时把陈诚的一块结了,“你们慢慢吃啊。” 陈钢柱道,“哥,他为啥给咱结帐啊?” “熟人,快吃吧。”陈诚拿起半凉的炸饼咬起来。 寿光村和陈家庄都属於纹安县,这里经济並不发达,所以销路很难打开。 如果去首都卖呢? 虽然路远,但是那里有大批有钱人。 只要保证黄瓜不受冻,销售出去绝对不是问题。 ...... 老刘家锅具不算难找,如卖炸饼所说,他家就在路西200米道北。 一个妇女在门口吆喝著,“钢的锅啊,德国品质有保障,都来看看嘞。” 德国品质明显是个勾引人的噱头,主要就是为了把钢锅卖出去。 店铺门口支了一只火炉,中年男人將刚烧好的钢锅浸入水中冷却,看样子是个夫妻店。 “德国品质?” “对!”妇女一脸自信提起一只不锈钢锅介绍道,“你看看这德国品质的钢锅多么鋥亮啊!” “能不能按我要求做?” “能的。”妇女立刻朝男人喊道,“当家的,快来听听!” 陈诚帝国一根烟,“叔,能不能根据我要求做不锈钢锅?” 中年男人接过香菸別在耳朵后边,“什么样的?” 陈诚给他比划著名,锅体由钢铁所铸,锅口中心位置焊上一根竖铁棍,而后连接上两只半圆的钢片, 需要从锅盖中间插进去一根竖铁棍,並且需要做一个横向的把手,就比如拖拉机钥匙那种。 中年男人將菸头踩灭,“好。” “你能做出来?” “你在这等会,我先去画个图,如果你觉得不行我再调。” 几分钟后。 中年男人拿著一张白纸出来。 “你看是不是这个样子。”男人將耳朵旁別著的香菸吊在嘴里吧嗒吧嗒抽起来。 “就是这个!” 中年男人特意在盖子上加了一个小提手,方便掀开盖子。 “这样一只锅要多少钱?” 中年男人想了想,“得10块。” “需要付定金吗?我想要5只。” “定金20。” “那后期再给你补30块?” 中年男人以为陈诚要划价,脸色立刻紧绷想要说话,却被陈诚堵住。 “价钱贵一点没事,我要的锅得是304的品质,每只厚度得一模一样,而且必须保证受热均匀。” 陈诚说的太专业了,中年男人拍拍胸脯自信道,“你放心,这小店打我爷爷那辈儿就开了,我们对尺寸的把握一向很好。” “师傅,麻烦您了。” 嘴甜吃不了亏,这是上辈子的习惯,多一句礼貌话也不费事。 锅这东西一分钱一分货,用料足必然价格高,卡了卖家利润,他必然从原材料上找补回来, 看似买家合適,其实对於卖家来说更划算。 有时,让卖家更“合適”,主动权才会回到自己手里。 31、把我当鸟逗呢? “哥,为什么不还价呀?” “没必要。” 陈钢柱挠了挠头依旧不懂陈诚说的话。 “你觉得你卖的精还是买的精?” 社会上的生意事哪有陈钢柱想的那么简单? 做生意想省钱是没错,省到就是赚到。 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还价,例如刚才的锅。 这其中的道理钢柱不懂,陈诚也没必要解释。 陈诚將拖拉机停在副食区路旁,“那边有家奶製品商店,你先去问问价。” “我要问什么?” “黄油、奶粉、牛奶、白糖。” 陈钢柱『哦』了一声照做,刚进了奶製品店铺不过半分钟就回来了。 “咋这么快?” “那大胸娘们说了,黄油两块钱一斤。” 陈诚道,“我让你看啥去了?刚才我让你问几样?” “白糖、牛奶、奶粉、黄油,白牛奶黄四样东西,你给我记住了!狠狠给我还价!” 陈钢柱『哦』了一声又去。 这次他去的时间比较长,陈诚抽了两根烟都不见他回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片刻后。 陈钢柱兴奋的跑来,“哥,我都问到了,457克的海河奶粉5块,牛奶5毛一斤,黄油2块一斤,白糖1块7。” “你有没有还价?” “有!”陈钢柱吊著一根烟神气的说:“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那个娘们就是不给我再低。” 奶粉那些都是现成的东西,老板没办法偷工减料,自然要牢牢守住价格底线。 不过,所谓的价格底线是他们自己编造出来的,谁也不会嫌自己赚的多。 派钢柱去是打头阵,先將价格摸清楚才方便谈价。 陈诚掏出本子將四样东西价格记下来,又放回兜里,朝奶製品店走进去。 店老板是个轻熟的美妇,烫著时髦大波浪,上半身白t一颤一颤,肥臀几乎將黑色皮裙涨破,腿上裹著一双黑色丝袜,这副打扮放在20年后也相当时尚。 陈诚进门先亲热的喊了声姐,而后低下头看著牛奶,“姐,牛奶现在什么价格?” 见对方也就是个刚成年样子,敷衍道,“有散装的5毛一斤,海河牌的贵点卖6毛。” “散装的是哪出的?” “也是海河奶厂出的,但是没包装嘛,就便宜点。”大姐指著牛奶桶,“你闻闻,奶香奶香的。” “能不能便宜?” 美妇嘴角一抽,心想这孩子挺直接,跟刚才那愣头青也没啥区別。 敷衍道,“20斤以上才给便宜。” 陈诚看出美妇眼中的不屑,打算给她洗洗脑,“价格不是这么算的,我要是每天都要20斤,你觉得这还是个小数字吗?” 一天20斤,一年就7000多斤,也就是3650块,当然不是小数。 美妇立刻態度反转,“怪姐著急了。” 接下来,美妇必然要与陈诚拉扯一番,想让陈诚把3000多块一下子拍到这。 见美妇嘴唇微微张开,陈诚立刻堵了上去说,“咱们是第一次合作,我不可能拿出3000多拍到你这。” 对方虽年轻但是说话却很有思路,不是一般顾客。 美妇换了个话术,“老弟,我叫周桃红,你放心姐的人品,姐在这块开了那么多年店了......” 周桃红是个老江湖了,心里自然有自己的价格底线,不过陈诚连將她的注意力转移。 “白糖多少钱?我刚在別人那看的是1块6一斤。” 周桃红內心os:你这是拿別人砸我啊,让我俩互掐你坐收渔利? “那姐也给你1块6,散装牛奶4毛9一斤。” 陈诚拿起奶粉袋子端详著,“这个多少钱?直接说最低了。” 周桃红贴了过来,“姐能多赚兄弟的钱吗?大厂子海河牌的,一袋5块钱,能整出8斤的牛奶呢。” 陈诚挪开两步,这类老江湖为了赚钱干啥都行,占了她便宜就得买她东西。 奶粉上標明了生產日期,是1985年1月,保质期只有一年。 陈诚又拿起两袋奶粉看完后放下。 断定了,这些奶粉是一块进来的,生產日期都是1985年1月,也就是说再过两个月就会过期。 这年头,猪肉也才2块一斤,5块一袋的奶粉只有城里富裕家庭才喝得上。 周桃红看出陈诚的想法,立刻用手轻轻拍了下他,“姐跟你说实话吧,还俩月过期了,你要是能包圆姐给你算4块5。” “我再转转看。” 周桃红想骂人的心思都有了,闹了半天合著不买? 陈诚转身朝旁边店铺走了进去,这一切都被周桃红看在眼里,气的她直跺著脚。 小小年纪怎么鬼花活那么多! 另一家店就显得热闹一些。 女老板正忙著服务其他客户,见陈诚进来,“先隨便看看,价格都有標註。” 奶粉也是海河牌的,生產日期是9月份的,买回去可以囤一段时间,关键只卖4块2,还有的谈! 至於牛奶、白糖、黄油倒是跟周桃红那里价格差不多。 散装牛奶一斤便宜2分,白糖贵三分,黄油不知道,但奶粉便宜5分。 一直等客户陆续走光,陈诚见空隙才上去跟老板搭话。 女老板道,“不好意思,我叫周媞,你看好买什么了吗?” “牛奶、白糖、黄油、奶粉我都要,价格最低是多少?” “......” “不行啊。”陈诚拿起一块黄油,“我考察过,別人家200g黄油卖2块,你这150g卖1块8。” “便宜啊。” 表面看,大小差不多相同的黄油她家便宜2毛。 可不能这么算,单克上她家起码比隔壁贵0.2分钱,显然还是周桃红那里更划算些。 “我想跟你谈,每天我需要20斤牛奶,起码买一年。” 周媞道,“可不能这么算呀,买一年牛奶听起来是个大生意,你要是不来呢?” 胸大无脑好像没科学依据。 陈诚思索到一个折中的办法,“那我预定一个月的,就是600斤。” “4毛5一斤,先交一半定金。” 陈诚数出26张大团结,“这是260块,包一个月的行不?” 周媞在內心中挣扎了一会,“行!” 不管表情是不是装的,起码先便宜了10块钱。 “奶粉如果买20袋怎么算?” “3块9。” “50袋呢?” “3块7毛6。” “100袋呢?” 周媞內心:你到底买不买!把我当鸟逗呢? 抿著嘴巴,“3块6毛5。” “奶粉365加260一共625块,抹个零行吗?” 32、这娘们咋了 “625。” 陈诚一边飞快的数钱,一边问道。 “对你这么大老板来说25块不就是个零头嘛。” 陈诚见缝插针,抓起31袋奶粉全部抱在怀里。 “我自己搬货就行,这力气活不用你帮忙了。” “好姐姐了,求求你了,你就从了我吧。” “噗嗤...” 为了25块钱,真是什么话都能说。 周媞笑了,想到自己的弟弟在家也是跟她这么软磨硬泡,心想“你等下回的。” 柜檯上永远只放31袋奶粉,这是周媞请大师算过的发財数字,所以她朝库房走去,准备搬运剩下的69袋奶粉。 陈诚趁机悄悄將塑胶袋扣破,提了出去。 此时的周桃红后悔的想咬死自己,还不如刚才卖给那小伙呢,好赖能赚点钱,这么多奶粉要是压到过期可卖给谁! 哗啦... 塑胶袋终是没能抗住挤压,从破洞滑落到地上。 陈钢柱见状赶忙跑过来,帮著陈诚一块收拾著。 “哥,这袋子咋这么不禁折腾。” 陈诚刻意高扬著声音,“別说了,快捡吧。” 周桃红听到熟悉声音飞快跑出来,帮著哥儿俩一块捡。 陈诚刻意躲避著对视,直到將奶粉全捡起来搂在怀里,陈诚才故意惊讶的盯著周桃红。 “姐?怎么是你?” “那啥...你买够奶粉了吗?” “姐,你別怪我,隔壁那家3块6毛5,实在是比你家便宜不少。” 隔壁周媞卖奶粉的套路確实跟自己不一样,一向走的是量。 周桃红抱著最后一丝希望,“你还需要奶粉吗?” “需要啊。” “进来咱们再谈谈。”周桃红挤到陈诚身旁,朝他拋著媚眼。 陈钢柱闻到了令人昏迷的香味,看著周桃红死死靠著陈诚,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钢柱,待会把这堆也搬过去,那家店还有咱20斤牛奶和61袋奶粉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哥,我也想谈生意。” “......” ...... 周桃红知道,这是个大客户,可不能再让他从自己手里溜走! “老弟,快进来呀。”周桃红像拉客的女人似的拼命向屋里推著陈诚。 陈诚进去后,周桃红张开双臂、双腿堵住门口,除非陈诚从她胯下过去,不然指定让他放下钱! 那股不服气的劲儿上来,“你还缺啥?姐必须跟你做这单生意!” “白糖,黄油给个最低价咱们再谈,要不中午还得管我顿饭。” 周桃红不想僵持太久,十点还约了人谈果丹皮肉生意。 对方年纪轻轻,可怎么一扯到生意上,这鬼小子这么精,怎么这么难缠! 建国以后不是没有精了吗! 羞恨涌到脸上,“白糖、黄油给你算1块4毛8一斤。” “48可是不好听啊,死吧死吧的。” 周桃红咬著牙说:“那,你说多少钱。” “刚才旁边周姐出1块2我都没同意。” 想到周媞,周桃红脸上立刻生出不悦,俩人都一个姓但没有亲戚关係,只是二人从小一个村长大。 从小周桃红总比她差一点点,不管自己多么努力,周媞总压她一头。 成年以后周媞的身边总是围著更多男人,明明自己也很性感,可男人们就是喜欢周媞那幅小鸟依人、看似清纯的样子。 面前男人虽然年轻,但说话不俗,没准真有钱。 那必须把这个优质客户留下,好好的出一口气! 周桃红道,“姐赔本就为了赚弟弟的人情,以后你可得老来姐这买东西呀!” 陈诚张嘴就来,“没问题。” 周桃红说的赔本问题根本不存在,商家只要卖东西就一定能获得利润。 商家永远不会变成慈善家,低价只是为了赶快回收资金。 “1块3毛8,姐就剩下一分利润了。”周桃红几乎用央求的语气说出。 陈诚见状开始计算,“还有多少袋?” “你都能要了?” “奶粉行,白糖还有黄油得看还有多少。” 对方虽是一个没长全毛的孩子,可人家要的量確实多,这就大大缩短了压货周期,便於自己及时把钱抽出来。 所以,周桃红还想继续同他做生意,忍不住问: “你干啥的呀?要这么多?” 周桃红见他不像开小卖部的,如果不是捆绑销售,她绝对不会要黄油,这玩意齁贵还几乎没人买。 “开食品厂的,奶油爆米花。”陈诚即兴开展推销,“一斤一块钱,多买多送,姐你要是要的多,我可以给你便宜。” 周桃红一愣,咱俩谁是卖东西的? 清醒过来,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捯,“奶粉还有80袋,黄油29斤你要是要的话......” 陈诚同周桃红同时计算,先她一步报出价格,“150块4毛2,刚才周姐还给我抹了20零头。” 周桃红內心:少跟我提她! 脸上却是微笑说:“老弟,姐怎么也得赚点钱呀。” “白糖我买20斤就够了。”陈诚合上本子,“不抹零也行,我给你160再送我5斤白糖。” 一斤白糖1块6,25斤就是40块。 即便少要20块,自己也能收170块。 可眼前这小子眼珠一转,就又摸了10块钱...... 他插上尾巴就是猴啊.... “我不说190,你也別说抹不抹的。”周桃红快速在本子上写著: 奶粉80袋,黄油29斤,白糖27斤 刷刷刷... 最后得出:188块。 “你我都发財。” “168也行啊姐姐,一路发,以后你一辈子都发財。” “......” 肉眼可见,周桃红脸上出现了黑印。 这是真捅到她的底了,肯定不能接受。 周桃红道,“真不行,188我都相当於做亏了。” “那就185吧,我这没三块的钱。”陈诚掏出18张大团结和一张5块。 “姐这有啊。”周桃红一把攥住陈诚的手,从手心里扣出一张大团结,飞快找了钱交还给他。 可不能再让他探下去了, 快探到她底了... “钢柱搬东西!” 周桃红开始理货,越想越吃亏但这单买卖还必须得做! 因为,快过期的奶粉和不好卖的黄油,终於脱手了。 临別前,陈诚扒著门框道: “姐,下次咱还是这个价哈。”陈诚悄悄溜了出去。 周桃红憋了半天,身子微微一颤轻轻的哼了一声。 陈钢柱听到后,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这娘们咋了。 33、白梦蝶今天穿黑丝了... 关於那道哼声,回平安镇的路上陈钢柱已经问了不下百次,从刚才一直挡著走路就能看出来,他沦陷了。 陈诚敷衍著钢柱来到平安镇街口,叫他生好蜂窝煤炉后,陈诚指了指,“从今儿开始,你自己就做这个吧。” 陈钢柱猛地站起身,“哥,你觉得我行?” “上次你不是做成功过吗?” “可...” 陈诚按住钢柱的肩膀,“你別著急,按照我教你的慢慢来。”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技巧、火候都交给你了,剩下的就是踏踏实实干下去就行了。” 製作爆米花没太多技巧,只要多练习、多思考就能掌握好这门技术, 陈诚把控的是原料,玉米粒是他提供给陈钢柱的,这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水分不同的玉米粒製作出来的爆米花口感、出炉的时间都不同,这是陈诚不断摸索得出的结论。 即便心细的同行来琢磨,也要花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陈诚將奶油爆米花研究出来了。 但这段时间老式爆米花生意不能停。 陈钢柱有时虽然一根筋,甚至有点楞,但这样的人最好利用,只要给他內心缺失的东西,他就会死心塌地的做很多事。 陈钢柱还有一个担心,“哥,可...对面那老头卖3毛5,来咱家的顾客要是还价怎么办?” 关於这个问题,陈诚早就想过,陈钢柱不善於沟通, 如果价格过几天真的被打下来,他就多多僱人借力打力,让这个市场提前捲起来,让跟他抢生意的別想好好吃这碗饭, 如果能稳定现在的价格,他自然也是赚的。 “你看著处理,我就在你旁边,到时候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会替你解围。” “我?”陈钢柱指著自己,“我怎么处理?” 陈诚拋过去一个信任目光,“哥信你。” 陈钢柱彻底感动,这是他第一次被如此信任。 从小他爹张嘴就是,你看谁谁家的孩子...... 望著陈诚坚定地目光,陈钢柱心中自然五味杂他陈,良久后紧紧攥著拳头说:“哥,你就放心吧,今天我要是不赚够500块,我就不回家!” 500块不好赚,一斤爆米花纯利润在3毛多,需要卖出1600多斤爆米花才能赚到。 他? 能行吗? 试试看吧! …… 第一锅开锅时有点犹豫,导致爆米花有点发糊,5毛一斤甩出去了。 陈钢柱咧嘴尷尬一笑,陈诚反而又给了他一个信任眼神。 陈钢柱立刻收紧笑容,全神贯注的准备下一炉。 陈诚则坐在拖拉机上开始研究奶油配方。 砰! 这一锅陈钢柱做的不错,火候只大了一点但不影响卖相,高兴的他咧著大嘴,“来买啊,好吃的老式爆米花!” 两个妇女来到小摊前,“换人了?” 陈钢柱以为她们要还价,无措的看向陈诚。 陈诚道,“他跟我做的一模一样,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一个妇女抓起一把爆米花,塞满嘴里的同时,又不忘把同伴嘴里也塞满。 “我们要二斤。” 陈钢柱快速將三斤爆米花装上秤,“两斤送一斤,一共2块钱。” 送走第一波客人,钢柱学起陈诚的话术吆喝道,“不好吃要钱啦啊!” 见状,陈诚开始专心研究配方。 1號方案:奶粉、黄油、白糖; 2號方案:牛奶、黄油、白糖 3號方案:牛奶、奶粉、黄油、白糖。 先是按照自己预想的比例设定个大概,隨后將所有配料依次放到小秤上记下精確重量来。 又分別混合到一起尝试最佳口感。 这就导致了牛奶多了不甜,所以加了二两白糖, 白糖多了不香就要加入黄油, 黄油再稍微多点有点发腻,需要加入奶粉沏成的稀奶...... 原本几百毫升的大量杯已经装不下,陈诚又去土產店买了一只桶来才勉强装的下。 “哥,对面压价压的太狠了,3毛一斤贱卖,咱...” “你別管別的,只管爆。” 陈钢柱望著摆在摊上的30多斤爆米花很是无奈,但只好按照陈诚说的做。 经过32次试验,陈诚终於比较满意。 一大锅奶油汁倒了確实可惜,不如先做个gg。 陈诚將奶油汁全部倒入空桶里,隨后让陈钢柱將爆米花搬到拖拉机后斗,他要现场操作一波。 只见陈诚舀出一勺奶油倒入铁锅,在炉火的加持下,奶油逐渐凝固成浓稠状,香甜逐渐从锅里向四周传递。 陈诚赶忙倒入爆米花进行快速翻炒。 第一次失败了,奶油放的有点多,掛不上膨化后的玉米粒。 等奶油汁均匀的掛上,已经有点微微发糊。 过路人循著香味找来,纷纷围在拖拉机前。 一妇女道,“这也是爆米花吗?” “这是奶油爆米花,现在是开发阶段,我们只送不卖。” 妇女乐开花,顾不得烫直接从锅里捏起一颗放在嘴里,“真好吃啊!” “我也尝尝。” “哎,你急啥!踩我脚了!” “我的蛋!” 一老大爷紧紧捂住篮子,“別把我鸡蛋挤碎了。” 第二次,掛浆挺好,只是太厚了点,成本有点高了。 第三次,又特码拉稀了。 第四次...... 第五 ... 第11次。 “小爷成了!” 望著锅中颗颗金黄的奶油爆米花,散发著迷人香气,陈诚骄傲极了。 疯抢的人更多了,人们纷纷不顾脸面开始拿著各式傢伙疯抢。 “我的我的。” 一个抱著孩子的少妇在人群里疯抢,惹得孩子哇哇大哭。 “你都快入棺材板了!还吃个鸡毛!” “你孩子哭呢。” “......” 陈诚是从人群中挣扎著钻出来的,转身望著疯狂的人们反而有点后怕。 “哥,你今天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了,咱们可赔不起啊。” “第一天嘛,就是赚的就是这个吆喝。” 1985年电视机並不普及,所以人们买东西一般都是靠经验或者口口相传。 今天这番热闹场景必然宣扬出去,一传十、十传百。 从明天开始,这奶油爆米花生意算是稳了! 一道娇嫩的女声传来,“生意好好哦。” 白梦蝶今天穿黑丝了... 34、心思不单纯 白梦蝶在牛仔裙里套了一双黑色丝袜,脚上穿的5厘米高跟鞋极具魅惑力。 白色显大真不是盖的,纯白色长袖上衣將那两团挺拔衬托呼之欲出。 这年头穿黑丝的女人並不风情,丝袜在这个年代並不便宜,所以穿黑丝是时尚又是高贵典雅的象徵。 陈钢柱第二次见到黑丝依旧很有感觉,立刻害羞的將头扭过去装作工作样子。 “他怎么了?”白梦蝶道。 陈诚看出钢柱的彆扭不好戳破,“他算帐呢。” 白梦蝶背著小手吃惊道,“你还真把奶油爆米花研究出来了?” “对啊,只不过距离预期还差一点点,要是能再香甜点就好了。” “刚听別人说平安镇有奶油爆米花卖,我就猜到是你。” “纠正你一点,今天是送,不是卖。” 白梦蝶更加惊讶了,这是什么套路? 陈诚耸耸肩膀,掏出一支香菸递给钢柱。 抽了半根烟反应过去了,钢柱转过身,“哥,你们先回吧。” “嗯?难不成你赚不到500就不回去?” “嗯。”陈钢柱重重点了点头。 “把一斤降到5毛钱,优势在你,待会我给你带驴肉火烧回来。” “走吧。”陈诚將手插进口袋里,转身朝街中心走去。 白梦蝶快走了两步跟上,“你想吃什么?” “你怎么猜到是我?” “女人的第六感,从上次你问过我奶油爆米花的事情,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把它做成。” “想吃什么?我请客。” 白梦蝶撅著嘴巴,倔强的说:“不行,说好了我请你的。” “没关係,男人跟女人在一起还是男人请客的好。” “那我想吃驴肉火烧。” 白梦蝶不想让陈诚多花钱,所以故意挑了一个便宜东西来吃。 ...... 吃过饭后。 白梦蝶掏出两张电影票,“吃完我请你看电影!” “什么电影?” “肖尔布拉克。”白梦蝶高高挺起背部露出骄傲更显大了,神情中透露著满是骄傲。 “听说很好看。” 这么英气的名字,就和布拉维申斯克一样,该是红色革命电影吧。 下一秒,白梦蝶嘟著小嘴问:“陈诚!你在看什么!” “电影票啊,封面不错。” 肖尔布拉克是朱琳、周里京主演的一部爱情电影,只因太过经典陈诚从前没少翻看。 影片讲述的是,一个开大卡车的司机为了成全妻子主动提出离婚,最后又收穫满满幸福的故事。 只是白梦蝶听到肖尔布拉克名字,以为是红色片子。 ...... 走进电影院,座位空了一多半,所以整体看起来十分鬆散。 1985年能看电影的非富即贵。 陈诚二人的座位是最后一排,如果放在21世纪,这就是最佳座位。 可以仗著地理位置干点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这是1985年,男女思想解脱的还不是很完善,即便情侣来看电影也不会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 拉手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陈诚身前就摆了一个很好例子,那个男人看起来像刚工作的岁数,身旁坐著一个女孩。 透过座椅空隙,那男人的手几次伸出去缩回来,伸出去缩回来……总是下不了决心,急得陈诚都想帮他一把。 大喇叭里喊道:【咳咳,注意了,电影马上开始。】 电影开头,一辆大卡车行驶在茫茫戈壁,车上司机掏出一块手帕不时的擦著额头上的汗渍。 陈诚记得,过会儿又能欣赏到李谷一老师的歌曲了。 白梦蝶道,“这不是红色革命电影?” “爱情片。” 『唰』 血液瞬间倒灌向白梦蝶脸颊上,让她原本粉红的小脸只剩下红。 陈诚觉察有些不自在,望著身前右边一男一女小声说:“我跟你打个赌,他们是情侣。” “为什么?” 男人右边是一个女人,左边是两个女人並排在一起坐。 “你看那个男人头靠在椅子上,但整体方向明显是偏右侧的,就代表右边那女人在他心里重要。” 白梦蝶下意识的缩回脖子,调整了坐姿。 “你说得不对。” “你再看他蹺二郎腿,是不是偏向右边?” “对啊。”白梦蝶点点头表示赞同。 “心理学说,翘腿的方向一般会指著熟人。” “歪理。” ...... 电影中后,司机李师傅刚刚將前妻的东西收拾完,最后分別时,將黄色的离婚证放到包袱上便跑出去...... 场面瞬间失控,在场男观眾纷纷为他鸣不公,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特码离了。 想起陈诚说的歪理,白梦蝶將二郎腿换了一个交叉姿势,“陈诚,你说她不喜欢他怎么还要结婚呢?” “你接著看就知道了。” 白梦蝶“哦”了一声,抓著双手继续看著屏幕。 片中,李师傅与师傅喝著闷酒,师傅道,“好心图好报好心也不是真的。” 一观眾骂道,“真废物!都戴绿帽子了还不揍他丫的!” 白梦蝶瞬间来了精神,“陈诚,戴绿帽子跟揍人有什么关係?” “因为生气。” “啊?”白梦蝶糯糯嘰嘰的问:“这么牵强吗?” “好好看电影。” “我觉得绿色代表的是生命力啊。” “是,但跟帽子有点不搭。” 陈诚身前,那男人趴在女友身旁窃窃私语,女友很快笑出声来。 陈诚知道,这是给別人当笑料了。 “哎,哥儿们。”陈诚突然把头对著男人说:“电影院里不许耍流氓。” 提起耍流氓男人立刻正襟危坐,一场电影下来连挪挪屁股都不敢,像小学生背手上课一样乖巧。 活该,你特码要是不招我,今儿还能给你出个亲嘴儿的主意! 电影末段,李师傅遇到一个少妇將娃娃塞上车,观眾又开始开骂了。 导致好不容易看场电影,听了一个小时骂街。 可等观眾们看清带娃少妇上了车,看清她的长相后,顿时噤声。 就连呼吸也是小心翼翼,生怕错过那大漂亮少妇半句话。 “好看吗?”白梦蝶问。 好看,朱琳的顏值不好看还有谁好看? “片子的立意不错,讲的是为了爱情不该局限於身份,为了追求真爱应该奋不顾身。” 电影散场后,白梦蝶依旧问,“好看吗?” 这丫头问的问题,有点坑。 陈诚反问道,“你说人还是电影。” “都有。” “男主抽起烟还挺帅的。” “噗嗤......”白梦蝶捂著嘴巴狂笑不止,“你在说你嘛?” 35、虾仁猪心 1985年的农村夜晚並不热闹,刚过九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陈钢柱依旧在吆喝著爆米花。 “卖咋样?” “还差200块。” “收拾收拾走了。” “哥,我不想走。”陈钢柱没有动屁股,做出一幅死磕到底的样子。 “那我去吃驴肉火烧了。” 听到驴肉,陈钢柱噌的站起来收拾著,“等等我等等我。” ———— 第二天,伴著朝阳早早来到平安镇昨天摆摊的地方。 “钢柱,换牌子。” “得嘞!” 陈钢柱拿出一块新的木头牌子,將三只脚稳稳的戳在地上: 奶油爆米花一块五一斤,普通爆米花4毛一斤。 却没想到对面老大爷比自己来的还早,已经將爆出的10多袋爆米花摆到摊上,並且支了一块纸牌子写著4毛一斤。 陈诚掏出笔立刻改成了3毛5。 这次依旧用了对比式手段,將普通爆米花价格拉的非常低,突显出奶油爆米花的与眾不同。 这也符合当前大眾的购买力,毕竟这个年代不是谁都吃的起一块五一斤爆米花的。 关键奶油爆米花並没提出买与送的套路,只是一块5一斤。 普通爆米花一块一斤听起来很贵,但实际上买五送三算算斤价反而很便宜。 “小伙子,这是昨天的奶油爆米花吗?”一大爷问道。 “是呀,比昨天口感要好。”陈诚指著奶油桶说:“昨天弄得不好,所以是送给大家免费品尝的。” “我要给我孙子买点,半斤是5毛钱吗?” “不好意思,我们最低一斤起售,那种普通的便宜,今天卖3毛5毛一斤。” 陈诚催促道,“钢柱,快点爆了。” 钢的锅还没做出来,所以只能用铁锅炒制的办法暂时顶一下,虽说有点铁味但並不影响大面儿。 再一个用铁锅还有一层道理,將来模仿者上来模仿一个错的,等他们明白过来铁与钢的区別时,再真的用到钢锅的时候,陈诚已经在这条赛道上甩別人一大截了。 “给我来一斤吧,昨天为了你这爆米花弄碎我俩蛋。” 接过陈钢柱爆出来的米花,放到炒锅里,添上一勺秘制奶油,快速翻炒,让每粒爆米花均匀的粘上奶油,甜味儿瞬间飘出。 大爷接过爆米花放到篮子里,怕味道跑了还特地盖了一块布。 摆摊卖爆米花的大爷嘴角一歪,对面这俩小子抽什么风!3毛5一斤的爆米花还能赚多少钱,我年纪大了不跟你们比! 年轻人为了赚钱可以卖力气,自己却不行,好在只差了5分利润。 陈钢柱又爆出一锅,“哥,还做吗?” “如果做不死,就往死里做。” 陈钢柱执行力很强,越做越是手熟,今天一连两锅做出来的爆米花都很成功。 陈诚这边也没閒著,一直负责炒制奶油爆米花。 大爷大妈闻到香味,看见戳在地上的牌子,想到今天没便宜占了但孙儿非是吵著要吃。 “我买半斤。” “我也要半斤。” “一斤起售。”,陈诚走到牌子旁特地缀了一句,又朝眾人解释,“不好意思,奶油成本太高,普通的那种便宜,才3毛5一斤,买五斤送一斤。” 眾人咂舌,確实够便宜的。 可今天出门前孙儿特意交代了,要吃奶油爆米花。 带不回去奶油爆米花,自己也別回去了。 这年头,老爷就是孙子,孙子才是真正的爷! “我要一斤。” “我也要一斤。” 一大娘道,“老徐,咱俩买一斤然后分吧?” 要搁在后世来说,这叫拼单!还是大娘会过日子啊! 卖老式爆米花的大爷望著对面匯集了越来越多人,心里很鬱闷,就想著攒钱娶老伴儿这事咋就这么难…… 老式爆米花这就不行了? 刚才好不容易有个客人刚要买二斤,转头听到別人说对面卖3毛5,立刻跑到他那边去了,做出来的爆米花卖给谁去啊。 这是成心跟自己过不去啊! 大爷妥协的改了价格,3毛。 老伴重要,身体不身体的,得赶紧赚钱了! 群眾笑了,因为两边竞爭最终还是他们占便宜。 爆米花越便宜越好,这东西不当肉不当酒的完全没啥用。 可偏偏,孩子媳妇就爱吃这一口。 一块五一斤爆米花確实贵点,所以陈诚只带了50斤玉米粒,现在已经销售一空。 奶油也不多但还剩了一些,顾客围在陈诚身前,“你能不能再做点?” “大人吃不吃的,我想带回家给孙子吃。” “是啊,为了排队我把尿都憋回去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他要不做就揍他!” “......” 內心os:哪个老比登说的! 站出来! 眾人听了觉得是这么回事,所以又纷纷將圈子围了一个紧实。 现在这情况,今儿要是不给他们一个满意交代,自己肯定走不了了。 陈诚道,“没爆米花了,我也没办法呀。” 一大爷说话:“回家去拿!” “对啊,我们不能空跑一趟!” 回家来回几十里地费油不少,待会再回来也不见得有这么多客户了。 陈诚道,“我这可以做代加工,你们去对面买来爆米花,我现给你们炒,这样比我回家拿不快多了吗?” “有道理啊!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对面爆米花摊子跑去, 老大爷跟在身后自然咧著嘴巴狂笑,娶老伴儿有戏了! “我要二斤爆米花!” “我也要一斤!” “给我来3斤!” 老大爷笑著接过钱,每次开崩的时候都朝陈诚这边扬一次脖子,显得格外解气,这泼天富贵终於轮到他了! 但下一秒他就不高兴了,拿三斤爆米花的人刚从他走了,转头奔向陈诚,“给我爆一斤多少钱?” “加工费1块。” 想想也合適,相当於省了1毛5分钱。 “唉,你们怎么还去他那?”老大爷趁没卖出去前,抓住一个顾客问道。 “奶油爆米花啊,你待会尝尝去,比你这个好吃。” 虾仁猪心啊! 感情我这做了半天全是为那俩臭小子做嫁衣了! 他们就在锅里翻腾一会儿的功夫,就净赚几块钱? 36、你把姐姐都榨乾了 晚上,陈诚和钢柱吃了驴肉火烧,外加了一副驴三宝,这东西虽然贵点但是大补。 吃著饭时,钢柱突然將筷子拍到桌子上,“哥,那天那个娘们长什么样来著?” “忘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来个事!” “啥事?” “她长的確实不错啊,尤其那双水滴滴的大眼睛,说她是明星也不为过!” “明星?哥你也觉得她长的很漂亮是吧?” 陈诚把驴鞭推到陈钢柱面前,“吃你的吧。” 第二天,钢柱在平安镇卖爆米花,发誓今天要把昨天欠的200补上。 陈诚一早就赶到周桃红的店铺。 “桃红姐。”陈诚眨著天真可爱的眼睛,对了上那双让人情迷的桃花眼。 周桃红正在理货,见怂崽子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上次已经快把自己榨乾了,这次又要干啥? 想到这里不停抚摸著自己的砰砰乱跳心臟。 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的,“本店售出概不退货哈。” “退货?”陈诚一脸纯朴笑容,“谁要退货了,是进货!” “啥?”周桃红將本子放到桌上,上下打量著穿著破洞鞋的陈诚,“你…上次买的都卖出去了?” “对呀,奶粉还有12袋,再不进货就没的卖了。” “不过隔壁牛奶便宜,我先去看看。” 周桃红努力保持微笑,对著財神拜完三拜,將陈诚拉住,“姐这也便宜。” 陈诚道,“我还是先去看看放心。” “姐给你个价格,你跟姐交易完了可著这片去打听,要是给你高了,我退双倍。” “100斤牛奶。”一个汉子走进门,“老规矩记帐。” 周桃红见老主顾来了直接掏出本子,“你自己搬啊。” 她没想到,一个男人滑到她身后,像狼一样注视著。 小本本上写著,来福饭店进购牛奶,4毛x100=40块。 陈诚扫完一眼,等著汉子走后,店內又剩下二人时,“牛奶最低是多少钱?” “4毛一斤,这可是给老主顾的价格。” 这个价格已经够低,刚才那汉子上来要了100斤並且说记帐,应该老顾客一般都是这个价格。 但这不符合陈诚的预期,如果將来干好了爆米花生意,自己就是这片最大的客户,4毛价格她还有不少利润。 “你,怎么了?” “给个最低价,我不去周媞姐那问了。” 提起她,周桃红心里求生欲又被燃起,但很快冷静下来后发现,这猴崽子压的是两边的利润,就像上次他知道分头进货一样。 “3毛9,別的你需要不?” 这就是商家的精明,她有可能在牛奶上赚不到钱,但是通过售出別的物品,最终將利益再拉回来。 “我上次跟隔壁说每天要20斤,但我也没想到生意那么好,所以我现在每天要买50斤。” 来福饭店是汶安县大饭店,做炸鲜奶才用100斤,他竟然一口说要50斤? 周桃红挣扎了片刻,“3毛6,姐给你个探底价,还要点別的不?” “奶粉多少钱?黄油,白糖什么价?” 周桃红刚要开口,陈诚就堵上她的红唇,“也得是低价,要不我就去隔壁了。” “!!”猴崽子!老娘这次还能栽你这? 冷静了片刻,周桃红报出第一次价格,陈诚很满意这个价但他並不打算掏钱。 跟美妇刚进行了一轮,怎么能这么快跟她缴械呢。 “桃红姐,我相信媞姐姐那里的价格应该会更有吸引力,不如我先去问问,中午时候我请你俩吃个饭?” 疯了!吃饭时候让我俩再竞爭? 周桃红將话题拉回起点,准备从新切入,“你头两天刚从我这进的货,这么快就卖完了?那可是几十袋啊,一般……” “姐,你就是仗著漂亮和智慧吃饭的吗?” “……”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夸!如果周桃红对外在无所谓的话,她就不会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这既是与周媞较高下,又是同整个市场的女人比长短。 周桃红恢復了理智才发现,跟陈诚玩拉扯游戏,好像自己並不占便宜,於是换了个思路。 “姐发誓,牛奶3毛6是最低价了,从没给过別人这个价!” “我信。” “??” “那你想好买啥了没,量大便宜,肯定不会让你买贵了。” “黄油一般老百姓用的不多,你乾脆直接给我个进货价吧。” “??” 搁这玩呢啊,別人用的不多你就可以拿我底裤价?想啥美事呢! 周桃红强压著嘴角保持微笑,“最低1块3。” “笑起来財富就来了!和气生財嘛,1块2。” 周桃红无奈道,“行。” “黄油50块,奶粉100袋,白糖给我来200斤,鲜牛奶20斤。” “?你刚不说50斤。” “怕用不了到时候还得给你退,怕你不好做生意。” 真谢谢你了…… 白糖1块3,黄油1块2,奶粉3块5,鲜牛奶3毛6。 “一共677.2。” “姐…” 周桃红赶忙道,“给670就行了。” 陈诚撅著嘴巴,“桃红姐姐大方一点唄?” “你別用那幅死出看我!感觉像我欠你钱似的。” “600不行?” “……” “那姐姐给我当回平面模特吧?” “平…你又要搞什么飞机?” “桃红姐这么漂亮,我想用你的照片。” 周桃红很敏锐,很多客户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拿脚趾头想都知道,男人拿自己照片去干嘛。 “不行。” “那刚才的生意600。” “……你要我照片干嘛?” “你看看。” 陈诚掏出合同递过去。 【甲方:陈诚】 【乙方:周桃红】 使用周桃红的肖像权一年,用於製作掛历,自签约之日起,乙方应服从甲方的管理,甲方能隨意添加条款,包括不限於名誉权…… “你用我照片做掛历?” “对。” 周桃红摇摇头,还是不信,“这事有什么搞头?” “姐你这么漂亮完全不输大明星,怎么会没有搞头呢。” “噗嗤……”周桃红败了,没想到今天竟是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她竟然没有生气,这场价格战中,作为失败方她竟然有点期待下次同陈诚做买卖。 “你就会欺负姐姐。” “没有啊。” “你把姐姐都榨乾了,真的没利润了。” 37、穿上裤子不认人 卖家从不说自己赚钱,没有利润是不可能的,只是装出不赚钱的样子博取顾客占便宜的情绪价值。 陈诚明白这一点,所以將所有货物搬上车子后,绕了一圈来到周媞的店铺。 “小媞姐姐。” 周媞操著一口川音,“咋个是你噻?” “进货啊。”陈诚自来熟朝柜檯走去,將胳膊搭在柜檯上,“姐姐的货跟姐姐一样靚。” 周媞没有被夸奖迷失自我,但是被称讚后也是一颤的喜悦,嘴角微微扬起很快压平。 “鬼扯撒子呦,你个小鬼头心思不纯洁,嘴巴也不老实。” “没有啊,我说真的,就是来进货的。” 就凭,周媞这里是小克重的黄油让人看起来便宜,就知道她是一个深於算计的商人。 但现在已经拿到了隔壁所谓『低价』,就来试试能不能从周媞这套一些便宜。 关键,陈诚还有自己的算计。 据周桃红说,她二人同岁从小一块长大的。 但周媞脸上更加嫩白细滑一些,娇娇滴滴、楚楚动人,属於標准四川美女。 后来与周媞在小酒馆喝酒时才知道,她4岁多从老家渝川跟著妈妈来到纹安县。 “小媞姐姐,上次我买过的几样东西你跟我说个实在价格唄?” 周媞第一反应没有说话,先將头髮盘到耳后,飘散出一股梔子花的香味,而后趴在柜檯上,双手支著下巴盯到陈诚看。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一种我已经给你很便宜了! 真是不能多看她几眼,容易沦陷。 她撩头髮的动作,有80%可能是战术性动作,目的就是让陈诚先自乱阵脚。 不能跟周媞说隔壁价格多低多低,这会让她懟回一句,『她便宜你去找她。』 陈诚道,“渝川人真是美,希望这次我能得到一个长久合作的价格。” “你让我很惊讶。”周媞微微弯著手,从额头正中將头髮向后拢了拢,隨后粉红嘴唇微微张开,“黄油、白糖、奶粉、鲜奶你说要多少吧?” 周媞刚才拢头发动作透露出的无奈看样子不像装的。 她吃惊,陈诚到底做什么生意的,又吃惊眼前这个大男孩不像外边看起来单纯。 小克重黄油卖了好几年一直很畅销。 过往顾客形形色色,几乎没人发现这个『秘诀』,可上次竟让他发现了。 “姐姐记性还挺好的哈。” “做生意嘛,就是与人打交道。”周媞从抽屉掏出一包红塔山,“抽根?” 说话间,她熟练的给自己点上一根。 陈诚也点上,隨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周媞不甘示弱,深深吸了一口慢慢仰起脖子,朝天花板嘟著嘴巴。 慢慢回落脖子的时候,食指有节奏的点击著鼓起的脸颊,一个一个烟圈从上到下一顿一顿的吐出。 倔强女人。 “我有购买力,不同於一般小卖部,他们进的东西也不算多。” “这倒是咱们可以聊聊的点,我也不想失去你...”周媞故意將话卡在半截,战术性弹了弹菸灰,“这么个大客户。” “鲜牛奶因为保质期的问题,所以价格比较低,就是想的快进快出对吧?” “快进快出?”周媞单手托著下巴思索,“这个成语总结的倒是很好。” “奶粉买的人少也是类似道理,而白糖和黄油比较好储存,所以你將价格定的適中。” 周媞像赤裸著被陈诚看了个一丝不掛,没了抽菸的兴趣,將多半截香菸用力捻灭。 “你脑袋到底怎么长的?还是说你天生就適合做生意呢?” “鲜牛奶3毛7,白糖1块3毛3,黄油1块2毛4。”周媞咬著下嘴唇,纠结了片刻道,“奶粉就按3块6吧。” 铺垫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周媞第一次报价,全部比周桃红卖的贵! 就拿白糖来说,周桃红家白糖卖1块3,而周媞这里贵了三分钱。 周媞在等著陈诚跟她拉扯,到时候把这个零头抹去,相信陈诚一定同意成交。 陈诚明白这一点,吸完最后一口烟,做出与周媞一样的动作,单手托著下巴眼睛直盯著她的眼睛。 “再低点?” “这还不低?” “不够。”陈诚摇摇头,“白糖是放的住,但是货搁在这只是货,卖出去才是钱。” 周媞点点头,“话是这么说,这样吧,我再给你最后一个价格。” 白糖1块3,黄油1块1,奶粉3块2,鲜牛奶3毛6。 价格差不多了,鲜奶、白糖价格一致,奶粉便宜了3毛,黄油便宜1毛。 周媞道,“不过,奶粉你最少要买200袋,黄油10斤以上。” “黄油是多少克的?” 周媞嘴角上扬,感嘆这个大男孩比自己弟弟真是强太多。 “我弟弟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就知足了。” “那为什么不把他带到你身边,跟著你学学?” “我...”周媞欲言又止,嘴巴刚要张开很快收紧。 陈诚没有忘了正事,“我能不能用你照片?” “照片?” 周媞第一反应是陈诚用她照片干嘛? 而不是陈诚拿著照片做坏事。 “我最近联繫了一个掛历厂,想用你照片当掛历图片。” “可以是可以。”周媞撑在柜檯上,“我甚至可以多给你几张照片,或者需要我拍摄什么都可以。” “有什么条件?” “利润呀。” 陈诚一早就想到,周媞这样精明的人答应的这么痛快,自然有她的算计。 陈诚耸耸肩膀,“你要怎么分成?” 周媞伸出一根食指,比了一个1,“1000块。” “1000?”陈诚惊讶道,“你知道我卖掛历多不容易?你知道我去谈合作还要给对方回扣吗?你知道......” “这是你的事情,我管不著。” 周媞还真有点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意思。 “一家几口种地累死累活的,一年把成本拋出去才赚个2、300块吗?” “我说过,这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关係。” “600。” “900。” “好姐姐了,你就成全我一下吧,刚才你还说...” 陈诚还想故技重施,但周媞这次直接回绝了,“你还买不买东西了?” 38、叔不能让你吃亏 “买。” “白糖150斤,黄油20斤。” 周媞清点著货物,“那拖拉机是不是你的?开过来吧,我先给你清点货物。” “现在不行,明早4点我过来一趟。” “???……你到底做啥的?” 缓了片刻。 周媞道,“你知道睡不好觉女人脸色会不好看吗?” 陈诚摆了摆手,“对漂亮女人来说,不会。” 走出门,到达卖钢锅的地儿。 东西果然不错,钢锅完全是按照设计图上那样製造的,可以说丝毫不差。 带著钢锅再回平安镇。 陈钢柱望著拖拉机上一车货物,惊讶道,“哥,你买啥了这是?” “待会我再出去一趟。”陈诚调製著奶油。 “哥,你去干嘛?” “你快爆哈,听说平安镇这边有家卖大饼夹燻肉的,还有口酸辣汤,解腻喝完浑身大汗,爽死了!” 陈钢柱望著炉子拍拍胸脯,“交给我放心好了!” 最近进购了很多原材料,要是放回陈家庄太扎眼。 所以陈诚打算在平安镇附近租,但最好买一所房子,乡镇物价比农村房价高一点点,但房价却不是高的离谱。 即便乡镇人,大多也是靠种地赚钱。 陈诚朝路人问道,平安镇主大街属於东二村管辖,所以他直接来到东二村大队。 值班村干部见对方虽然年轻,但这年头能开拖拉机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小伙子,有什么事?” 陈诚递过去一根烟,“我想在平安镇主街上租,但最好是买一所房子,您看有合適的给我介绍介绍,只要合適有丰厚红包。” 想买房子,毕竟这算固定资產,租的话对长久来说並不很划算。 村干部捻了捻手指,“你说的红包有多少钱?” 这是一个花10块钱吃顿涮羊肉都能乐上半个月的年代。 “20。” “嚯!”村干部身子一颤,“有几所房子主人搬到城里住去了,他们想卖。” “房子不是发霉发潮那种吧?” 鲜牛奶这些材料最怕在那样的环境中发生变质,环境这一点至关重要。 从陈诚开口就拿捏了村干部心里,对话间思虑成熟。 村干部不敢小视,想了想,“是这,有所房子还不错,但我们村长最近租给一个女娃住,我下午去问问看她是不是搬走了。” 陈诚一愣,“嗯?”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听说是县城一个大官的孙女,为了上班方便在那租房子住,但是听说她最近快回城了。” 村干部疑惑道,“不过你家大人怎么没来?他们有什么要求?” “我自己就能做主。”陈诚解释道,“我没爹没妈,我也成年了,可以自己做主。” “......” 村干部拉著陈诚到一块僻静地商量。 “原来这家房主是我表哥,后来他们一家出国,临走前將房子送给我了。” “多少钱?多大面积?”陈诚反问了一句,“你真能做主?” 陈诚道,“宅基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明、建房批准文件不能少,村里盖公章,村两委出见证人。” 当时,房地產制度还不算完善,平安镇乃至整个纹安县还没有產权登记。 在这块,普通村民根本意识不到,那时不少人手里还攥著地契。 关於陈诚说的那些,村干部自然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个懂局的主儿。 “没那么麻烦。”村干部自信的说:“就弄个协议,我请大队几个人出来做个证明,扣上我们东二大队的章就没问题!” “那之前我提到的证据你都满足不了,將来要是你反口了怎么办?” “那怎么能?”村干部气的將半截香菸扔到地上,“我刘老实一个唾沫一个钉,你就是搬进去搜出两箱黄金我也不跟你反口!” 陈诚一早知道,陈家庄乃至整个平安镇还没有出现土地確权,那时多数依赖一个三方协议,个人、卖家、大队。 只要有这个协议,就不怕大队不认帐。 何况,自己只是先用几年,等以后行市好了或者有需要再把它卖出去,一点吃不了亏。 “你说的那些东西城里恐怕到了纹安县城里才有呢,乡镇农村不会有那种东西,但是你放心,我说卖给你肯定不可能有別的问题!” “多少钱能卖?” “那是个两层小楼,听说以前住过一个大官,风水不错......” 两层楼?到时候要较真確权的话,恐怕也就是一块地皮的面积。 村干部摆出一副『好卖家』的態度道,“那房子不值什么钱,你要是真想要的话,两层楼我就收你一层楼的价钱。” “那是多少?” “1500块吧。” 陈诚摇摇头,“还是贵了点,刚才我跟你们村的打听过。” 陈诚只是隨口说的,目的就是让村干部知道,他是了解房价的,不要把他当个普通孩子看。 村干部扁了扁嘴,“那你说多少钱?” 陈诚这时没有回答,只掏出烟让了过去,“你说个合適的价。” 陈诚不能回答,这又是在考验两个人的拉扯。 谁先绷不住,到时吃亏的一准是这个人。 村干部道,“这房子盖的时候都花了好几百块,里边的还有一个沙发,也能送给你。” “沙发我不要,你可以搬走。” 二层小楼確实適合放东西,不怕地面反潮,不过1500块属实贵了点。 对於普通农民来说,一年纯收入200多元,需要一家人不吃不喝3、4年才能盖上房子。 村干部一愣, 原本想宰一下这个外地孩子,看来有点小看他了。 “1000块,叔不能让你吃亏!” 嘴上说的好听,这一瞬间就直接落了500块。 现在突然把价格降的这么厉害,说明水分还能压缩。 陈诚没有说话,只转身朝拖拉机走去。 发动了拖拉机坐上去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 “等等!”村干部一下子绷不住了,小跑著抓住陈诚的胳膊,“叔跟你说个实在的,800块下午就能签三方协议!” “真的?”陈诚故意露出疑惑表情。 “你能拿出那么多钱来?”村干部同样疑惑的看著陈诚。 “我要凑一下,不过傍黑六点就能给你。” 村干部鬆了一口气,要是这孩子立马掏出800块,就说明自己被摆了一道。 现在看来,这孤儿就很迫切想给自己弄个安身的地方。 村干部道,“那行,晚上我把东西都准备好了,6点咱们在二层小楼碰面就行了。” 39、合作 半空一声巨响。 陈钢柱刚崩完一锅,膨化机口冒出一团白烟,將新鲜出炉的爆米花倒在笸箩里。 一群大人捂住孩子的耳朵围在他的身前。 对面老汉那里也同样簇拥著一群人。 而后双方各自有序的开卖。 因为价格公道,两边也算势均力敌。 因为价格问题,旁的爆米花摊相对冷清一些。 不过,隨著陈诚出现的时候,平衡被打破。 买过奶油爆米花的人们,看到陈诚熟练地操练起大锅,纷纷朝他走来。 贵也得吃,大人苦一点没关係,孩子想吃就得儘量满足。 “刚才我卖出去32斤爆米花呢!”,陈钢柱显得有些自豪,但望著平平无奇却贵的要死的东西发出不解,“这个东西能好使吗?” 事实胜於雄辩,无需多言。 陈诚面前摆著两只炉子,一只炉子上架著钢锅。 钢锅是特製的,装5升爆米花肯定没问题。 但第一次用不確保一定能成功,所以陈诚只將半斤干玉米粒和一些调製好的奶油一同倒进锅里。 扣上盖子等待噼里啪啦的声音出现。 另一只,摆著大铁锅,陈钢柱將爆出来的爆米花倒入锅內, 锅体逐渐受热,陈诚倒入奶油,隨后用铁铲不停搅动著爆米花,咖啦咖啦、滋滋的声音出现。 垂涎三尺甜味传递开来,铁锅前聚集著越来越多的人。 有人道,“老板,这白不拉几的东西是做什么呢?” “也好香啊。” “锅里边有动静啊!” 陈诚解释道,“白锅是特製的,嘎嘎好吃,不信待会你们尝尝。” 一手翻炒,一手均匀的搅动著钢锅里的爆米花。 “钢柱,把普通奶油爆米花盛出去啦。” “普通的?这不是最好的,难不成还有优质的?” “您说的真对!”陈诚第一时间肯定那人,“我这锅里就是优质的。” 陈钢柱学会了抢台词,“来买啊,先尝后买。” 周边客人喜悦道: “普通的我没吃过,能不能先尝后买?” “是呀,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奶油爆米花。” 周边凑上来几张熟悉面孔,说罢就要上手。 陈诚阻止道,“我这锅里的是先尝后买。” “那可得尝尝!” “噼里啪啦...” 时机到了,陈诚將盖子打开,刻意晃了晃锅让香味飘起来。 一客人道,“这个好香更香啊!” “妈妈我要吃。”一看起来6岁左右的孩子揪著妈妈的脸撒娇道。 陈诚从锅里掏出一粒递过去,“给。” “谢谢叔叔。” “好吃吗?”妈妈问道。 “好吃!” 妈妈道,“这个怎么卖?” 陈诚一边掏出纸牌子写著,一边回应道,“一块五一斤。” “这么贵?”妈妈向地上看去,“普通的爆米花是不是一块一斤?” 陈诚顺势从锅中捏起一粒放到嘴里道,“您让孩子尝尝再做决定也不迟。” 妈妈照做,孩子虽然吃的喜悦,但明显笑的没有刚才那么满足。 “孩子,怎么样?喜欢吃哪个?” 孩子捧著妈妈的脸亲了一口,“妈妈,我喜欢吃那只白锅里的。” 妈妈摇摇头,“给我来半斤吧。” “半斤不合適,半斤8毛,我劝您买一斤,省1毛呢。” “这都是给孩子吃的,这么贵的东西一天也就让他吃几粒,放时间长绵了就不好吃了。” 大呼,行家啊~ “那您这么说也没毛病。” 称了半斤,陈诚又多送了一把一同交了过去。 妈妈也很喜悦,“谢谢,回去我跟邻居多宣传宣传。” 將纸牌子戳在地上: 老式爆米花3毛一斤,普通奶油爆米花1块一斤(2送1,5送2斤半),优质奶油爆米花8毛一斤,1块5一斤。 “优质爆米花是不是不送?” “当然。” “同样的东西价格竟然差那么多?” “可不一样。”陈诚將白锅里的爆米花塞给那人,“这个锅是特別製造的,味道显然更好。” 孩子的表现自然不会骗人,陈诚很快卖完第一锅,转头开始准备第二锅。 第一锅做的並不很成功,陈诚尝过,只比第一锅做的味道稍稍高一点。 由於用钢锅做爆米花,干玉米粒是缓慢吸收奶油而后爆出花来的。 所以同样比重的东西,做熟后吃起来要甜腻一点。 第二锅吸取了经验,做出来的自然成功一些,但火候没把握太好,导致个別玉米粒没有完全爆开。 儘管不算成功,摊子前还是渐渐排起长队。 等二人再閒下来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对面老汉那边已经鲜有人问津,一直枯坐了两个小时。 老式爆米花便宜是便宜,但就是不如普通奶油爆米花好吃,更比不了优质奶油爆米花。 老汉望著陈诚这边已经清静下来,气的他一路跑来,抓起奶油爆米花就塞进嘴里。 陈钢柱噦了噦嘴没敢说话,完全没有村里『我爸是村长』那架势。 陈诚笑了笑,蹲到老汉身旁,“大爷,还行吗?” 老汉一惊,想说不好吃,但嘴巴是诚实的,“行。” “抽菸。”陈诚递过去一根烟,“都说同行是冤家,但我不这么看。” 你不这么看?你都快把我老头子挤死了。 “你什么意思。”老汉一屁股坐到地上。 “咱们可以合作呀。” “合作?那是个啥?” “你做这生意想赚钱对不对,咱俩成一波的一块干不就行了?” “你?”老汉满脸写满了不信,吃疑的看著陈诚,“你有这么好心?” “你把爆米花卖给我,你赚钱我也赚钱,这样不挺好?” 这俩小子是忙不过来,想拉我入伙。 “你打算怎么和...做?” “是合作。”陈诚笑笑將老汉抽起来,“您放心,我保证让您赚的比之前多。” 老汉心里美滋滋,想到娶老伴儿的事又能行了。 “你怎么让我多赚?” “您一天自带50斤干玉米粒,不搁糖精的爆,我给您50块。” 其实,按说50斤玉米粒做出来的爆米花绝对不止这个价钱, 可问题是老汉自己卖,肯定卖不出去这个价。 “后生可畏啊。”老汉感嘆同时又怀疑,“一天真能给50?” 40、她不懂什么叫演 “对。” 老汉想了想,没理由不做,坚持下去先把房子收拾了,到时候娶老伴儿的事稳了! 转眼到中午。 陈钢柱非闹著吃驴肉,可卖驴肉的地儿离著挺远,见队伍又排起来,陈诚从旁边买了几个猪肉大葱包子就和著。 下午六点,陈诚让钢柱再试著卖卖,回来就带他吃大饼夹燻肉去。 按照约定时间,陈诚站到二层小楼前。 这感觉无比熟悉,就是白梦蝶住的房子。 一楼绿色大门半开著,似乎里边有人。 跺了跺脚,推开房门。 村干部似乎早等候多时,见陈诚来了揉了揉腰站起来。 “来啦?钱带够了吗?” 小楼隱约里传递出一丝女人气息,整体看起来比陈家庄那个家高大上不少。 “新吧?”,村干部夸奖道,“我特地给那女娃刷了一边墙。” 与屋外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青砖不同,房间內部四周確实比较新。 房子不见得是他刷的,他说这话无非是想交易时让陈诚觉得很值。 “带钱了吗?” “带了。” 陈诚將两个口袋掏空,把所有钱放到桌子上。 村干部道,“这一共是800块?” “不好意思,凑完了是788块。” 望著陈诚脚上破洞布鞋,村干部转头一张一张的数著....... 陈诚提前在隱蔽的角落,將其他大票偷塞进鞋坑里, 少带12块自然想著能省点是点,若能交易就交易,若不能就明天再给他。 转头看向四周,房间布置的错落有序,村干部提到的沙发就在客厅正中,看起来还很新。 这肯定是白梦蝶后来加的。 村干部道,“是788块,我就当做善事了,12块不要了。” “真的?”陈诚故意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那啥,咱待会去大队把协议签了,后天你就能住这了。” “明天不行?” “因为那女娃明天走,给她留一天收拾屋子嘛。” 咯吱... 绿门被推开。 陈诚顺著村干部尷尬的目光,向身后看去。 一副西部牛仔的打扮,牛仔上衣包裹著浑圆天成的一对呼之欲出,单寧原色牛仔裤从腰口从裤脚勾勒的凹凸有致,脚上一双葡萄色8孔马丁靴包裹著半截小腿。 白梦蝶先是一愣,嘴唇刚要张开,但陈诚却先开口道,“你跟我玩一房多卖?” 村干部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就卖你一人。” 望著白梦蝶,村干部脸上一抽,隨即尷尬的反问道,“你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白梦蝶诧异,陈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村干部让陈诚先隨便看看,將白梦蝶推到一旁角落,“你不是下周走嘛?” “跟他来有什么关係?” “我打算把房子卖给他。” “什么时候?” “我还想跟你商量呢,明天你就搬走,我给你找个招待所住几天行不?” “不行!”白梦蝶顿时不乐意了,“说好了下周走,你这是不讲诚信!” 村干部一听乐了,什么狗屁诚信能有诚信重要,“这房子我想卖谁就卖给谁。” “不讲诚信的人不好!” 白梦蝶气愤极了,自己就出去一会的功夫,再回来时候怎么就发生了这么棘手的事情。 老师从她小时就告诉她,要做诚实守信的好孩子,不能做为了金钱出卖利益的事情。 她十多年间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面对这样不讲诚信的人,老师却没告诉她怎么面对,这让她犯了难。 所以白梦蝶只能紧紧攥著拳头,睁著怒目死死盯著村干部那张丑恶嘴脸。 从村干部脸上表情,再到他竟然鬼鬼祟祟推著白梦蝶到一旁,陈诚就知道这里边有猫腻。 所以他二人离开视线后,陈诚就悄悄躲在一旁听著。 “房子我不要了。”陈诚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完话便朝门口走去。 “等等!”村干部將陈诚拉住,“为什么不要?” “你这有纠纷啊,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別的纠纷?” 白梦蝶刚想说话,便看到陈诚朝自己做出的噤声的手势。 村干部绕到陈诚身前阻挡他出门,“肯定不会,她就是那个租客,我马上跟她解释清楚就好。” “解释?上午你没跟我这么说她下周才搬家,而且看样子,这位租客也被你骗了。” 陈诚绕过村干部,与白梦蝶擦肩而过时,给她挤了挤眼睛。 “什么?”白梦蝶一愣。 “小兄弟,再给你便宜20块,给768就好!”村干部掏出20块钱想塞到陈诚兜里。 陈诚装出心动贪財的表情,“真的?” “当然,我怎么可能骗你?” 白梦蝶道,“陈诚,你刚要说什么?” 村干部一愣,听出白梦蝶能叫出他名字,就觉得陈诚是在演他。 快速抽回20块,“好啊,你想让我给你便宜,故意给我玩这套是不是?” 白梦蝶压根就没懂,自己刚才跟她挤眼睛意思。 “陈诚,他在说什么?”白梦蝶指著村干部,“他说你跟他玩这套是哪套?” 陈诚无奈,朝村干部道,“哥,这不是想著和她开个玩笑嘛?” ...... “这房要是要,你待会就跟我签协议,你俩也认识,她走不走跟我没关係。” 这次轮到村干部占上风,说完话便朝门口走去。 陈诚道,“待会就去,待会就去。” 房门关闭。 白梦蝶倒了一杯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望著她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陈诚很无奈,也很生气。 结果气著气著就把自己给整笑了。 白梦蝶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命运吧,该著了我今儿省不了这20块钱。” “你很缺钱?” “能省点是点的,20块钱够买20斤猪肉燉燉了,你说是不是该省?” 白梦蝶想了想,指著自己下巴,“是呀。” “那你刚才没看懂我给你那眼神?” “不懂。” “刚才你刚才听出他要卖给我房子吗?” “知道。” “我是买家,我给你眼神,不是想让你帮腔,还能是什么意思呢?” “喔...”白梦蝶挠了挠头,若有所思的盯著陈诚看,“好像懂了...一点点。” “你说,刚才我啥意思。” “我应该跟他吵架。” “......” 她不懂什么叫演 ...... 41、一根糖葫芦 屋外传来极具穿透力的叫卖声,“冰糖葫芦嘞。” “你等等!”白梦蝶顛顛著一溜烟跑出去又很快回来,手上多了两根冰糖葫芦,一根递给陈诚。 北方叫糖墩儿,简称墩儿。 洗净的山楂穿成串,再均匀的裹满熬化的冰糖,晾凉后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很好吃。 陈诚接过来放到桌子上。 白梦蝶气的跺著脚,“请你吃冰糖葫芦还不行?” 內心想,你这个贪財的人!难不成还想要钱? 陈诚跑出门,將所有东西全搬到一楼厨房角落后坐到沙发上休息。 “房子你先住著,住到啥时候都可以。” “住…我们又不是家人,我怎么能总住你的房子,下周日前我会儘快搬出去。” “家人?”陈诚不屑道,“想的美!” 听到陈诚那样说,白梦蝶粉白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这是少女与少妇最大的区別。 少妇什么没见过?尤其做生意的那种一向荤素不忌,甚至见到帅哥还能更主动点儿,即便这是1985那个纯朴年代,也不能担保没有偷腥的猫。 白梦蝶吞下一颗裹著糖衣的山楂,“为什么不放到院子里?” “十月没准会下雨。” 白梦蝶张著樱桃小嘴惊讶道,“啊?都十月底了,还能下雨么?” “没准会。” 北方十月会下小雨,有时十一月也会下小雨,白梦蝶经歷过,只是见惯秋天將这回事忘记了。 她吃完后舔著嘴唇,发愣的又渴望的盯著陈诚手上那根,“你不吃?” “一根不够吃?”陈诚將糖葫芦交过去,“把这根也塞到你肚子里吧。” 白梦蝶兴奋接过来,一口咬下葫芦头,“你人蛮好的。” “我做熗锅面很好吃。”白梦蝶得意道,“搬走之前我煮麵给你吃。” 陈诚没接下去,怕白梦蝶今天脸被烫熟了,跟她道別后,接上陈钢柱吃了大饼夹燻肉。 撑的陈钢柱一路都在打嗝,直到村口才停下来。 “钢柱,老头一天能赚50但他是自带原料,我想过你工钱问题。” 听到陈诚心里想著自己,钢柱感动道,“哥,咱俩不说这个。” “你不用出原料,一天给你35行吧?” “没问题!” 陈诚掏出二斤驴肉,“带回去给我叔吃。” 陈钢柱紧紧攥著驴肉跑回家。 陈诚也到家里,陈爱华正在小院里喝著“一毛”一斤的上好花茶,李敏在用搓衣板洗衣服。 “阿诚,回来啦?” “爷爷,大姨。” “最近累不累?” “还好,咱抽时间修修房子吧。” 房子確实该修了,墙体已经向外倾斜了不少,真怕有天塌了砸到人,但手里確实没多少閒钱,陈爱华也在犯愁。 “砖的事我想办法,人的事您这几天先寻摸著点。” 来1985年这么长时间,发现什么都贵,就是人工便宜,天工的价格也就1块钱。 有的天儿工念情,干完活请他们喝顿酒钱都不好意思收。 “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早早起呢。” 陈爱华道,“別那么累。” 李敏道,“是呀,让你一个孩子整天东奔西走的,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没关係,我还琢磨了一个赚钱的道。”陈诚摆手走进屋里,连裤子都没脱就朝炕上躺了下去,闭眼酝酿著睡意。 …… 凌晨两点。 陈诚惊醒的坐起来,睡前刻意多喝了水,就等著“天然闹钟”把自己叫醒。 摸到一支烟醒了醒盹,才听见窗外传来细雨沙沙响声。 真有必要买一只掛钟放墙上了,根本不知道几点,穿上雨披走出房外,將拖拉机加满油便朝批发市场而去。 掛钟家家户户基本都要,但对陈家庄人来说这却是个大件。 买了怎么放,放在哪,这是个问题。 抵达周媞店铺门口。 一趟街上,只有她家捲帘门里露出白晃晃的灯光,陈诚尝试著敲了敲没人应答。 站在屋檐下静静看著小雨一颗颗穿成线珠从天上落下,吧嗒吧嗒掉落在地上。 “哗啦......” “你咋啷个早?” 周媞拿著牙刷刷牙,再细看时,她竟然画了全妆。 这是个狠人。 “不是约的凌晨来提货吗?” “咕嚕嚕...噗...”周媞將牙刷收起来,“我真服你了,现在才凌晨三点半。” “货呢?” “那边,都给你理清楚了。”周媞侧过身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数一遍。” “谢谢啦。”陈诚从怀里掏出糖葫芦递过去。 昨天离开平安镇前特地买的,原本放在拖拉机座椅下怕它淋到雨,反而因为温度问题糖衣有些化了。 “这特么还怎么吃。”周媞骂骂咧咧接过糖葫芦,“北方男人也不大气,大早上就请我吃这个。” 给你东西吃还有错了? 不能给穿越者丟人,还能让你欺负了? “这根你不吃,你想吃哪根?” 周媞翻了一白眼,“滚蛋。” 她比她大,果然是懂的。 陈诚赶忙整开苫布,將货物一件一件搬到拖拉机上,隨后苫了个严严实实。 小雨也是雨,折腾一泡头髮已经打綹了,雨水一滴滴的从头髮上滴落到肩膀。 陈诚从怀里掏出900块和合同,“钱都对,你放心,合同也带来了。” 周媞掏出一块手帕,“擦擦身体。” 接过合同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问过在哪里签名后,刷刷两笔就签完了將合同推回来。 “你不数数?” “数个锤子撒,抹火再给我。” “??” “我是嗦,你赚到钱再给我撒。”周媞將钱也推了回来。 糖葫芦起效了? 陈诚没指望著一根糖葫芦能让周媞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只是觉得凌晨四点领货,人家能起来给你服务,就差有点人情方便下次再合作。 “嗦到底,你还是个娃儿莫得钱。” “说普通话。”陈诚笑的很得意,递过去一根烟。 “我意思是说,看你没啥钱,先赚钱了再给我。” “信我?” “感觉。应该行。” “好!赚了钱我分你10%,说话算话!” 周媞將手掌併拢举到半空,陈诚很快反应过来。 啪... 啪... 啪... 转头带著货物直奔白梦蝶家,现在应该说白梦蝶住在自己家里。 白梦蝶知道门外是陈诚,將脸捂了个严实才开门放他进来...... 42、大树底下好乘凉 “把门关好。” 白梦蝶翻著白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忽然想到挺长时间没见老赵了,还挺想他。 从平安镇买了两条红塔山外加两瓶汾酒带上,直朝煤矿出发。 主要是,从不在煤矿干了以后,拖拉机跟著自己喝的都是柴油。 那年头汽油金贵,但是煤矿不差这点钱。 幸福煤矿门口焕然一新,换上了全新烫金字样招牌,门楼也被粉刷过。 远处,矿工们正背著背篓上、下矿井。 “陈诚,真是你?” “哦,是吴刚哥。” 吴刚一把摽住陈诚肩膀,“最近去哪了?” “最近有点事。”陈诚递过一根烟,“吴哥,抽菸。” “从你走了以后俺们找了半个月才找到拖拉机拉,包月的价格比你这贵1块钱呢。” 陈诚道,“赵有德还在煤矿吗?” “在!”吴刚將菸头踩灭,“人家成正的了,他还念叨过你好几次呢。” 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吴刚。” “工长叫俺了。”吴刚飞快跑过去,边跑边说,“过阵子去俺村里,哥请你喝酒。” 就觉得煤矿门口突然变了样子很怪,原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第一把要烧出新气象。 对於赵有德办公室,陈诚算是轻车熟路。 “咚咚。”陈诚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赵矿长,我可以进来吗?” 屋內传来一道浑厚沉重的男声,“进。” 推开门,赵有德低头在写什么东西,光线加上距离问题陈诚根本看不到。 沉了片刻。 赵有德依旧不抬头在写东西,“有事?” “想赵矿长了。” 赵有德觉得声音很熟悉,顿时抬起头,吃惊的望著那道挺直俊朗的身板,猛地抬起屁股走了出来。 “哈哈,你小子!”赵有德双手紧紧握住陈诚的小肩膀,“还知道回来看看我?” “哎呦呦...”陈诚故作痛苦表情,缓缓抬起胳膊。 赵有德见了陈诚手上提著的菸酒更是两眼放光。 是汾酒和红塔山。 虽说煤矿不缺这玩意,但从煤矿离职的散工就没有再回来看他的,陈诚能回来已经给他惊喜, 还能想著给他带东西来,就更是诧异! “来就来唄,带啥东西啊!” 赵有德嘴上那样说,但手上动作十分迅捷。 陈诚將东西故意藏在身后,还是被赵有德抢过去了。 赵有德拿出一只新玻璃杯,用上投法给陈诚沏了一杯西湖龙井。 “尝尝,西湖那边矿区的哥们儿送我的。” “过的咋样啊?”赵有德从柜子里掏出一只铁罐撕开封皮,弹出一只香菸,“尝尝?” “这是那哥们儿送的?”说话间陈诚將铁罐夺过来塞到怀里再也不肯起来。 赵有德嘿嘿一笑,躺回椅子將脚搭在桌子上,“你抽你抽,好好补补。” “还算你老赵有良心。” “最近咋样?怎么又见你瘦了。” 陈诚听了心底一颤,隨后吐出一团白雾,“还行吧,就是挺累的,睡觉也不好。” “我这空了个管理设备副主任,你要不要来?” 陈诚摆摆手,“算了,公家条框太多,我还是喜欢自己做生意。” “缺什么东西么?跟我说,都给你办了。” 就冲陈诚今天就知道看他来,只要提的不过分,统统满足。 “还真是有点小事找你。”陈诚起身跑到赵有德身后,给他捏著肩膀。 “啥事?”赵有德眯著眼睛十分享受样子。 “二砖你不是认识吗?你看能不能给我搞点內部价的砖头?” 赵有德嘴角一歪,露出得意又复杂的笑容,“说实话,是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陈诚道,“不是,就是想看看你。” 他找老赵,是想搞点便宜汽油的,买砖头的事只是顺嘴一提。 问问不吃亏,能便宜就便宜点,不能的话,他也能有自己渠道。 二砖厂有个棒槌工长,但多的是油光灵活的工长,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双方都能收益。 见陈诚回答的乾脆,赵有德上下打量著眼神坚毅的陈诚,“好小子!之前没白疼你!” 赵有德抄起一旁的有线电话,三声过后。 “给我弄两车砖拉到陈家庄。” “...” “別那么多废话,是我使。” 『啪』的一声扣上电话,“问题解决了。” 陈诚十分震惊,不是因为赵有德的办事能力,煤矿的面子砖厂一定是给的。 而是,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他竟然一下就能给自己爭取两车砖? “工人要不要?我派几个会盖房的跟你过去。” 陈诚转身从怀里铁罐里掏出一只香菸,“抽菸。” 人家能帮忙,不能指著人家一帮到底。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话是这么说但永远不能指望別人。 陈家庄会干活的农民要的钱並不高,要真把煤矿这帮『大爷』叫过去吃肉喝酒不说,还得搭上几条烟,显然不划算。 陈诚道,“谢谢您好意,人找的差不多了。” “刘永福升正主任了,待会你拉两桶汽油去。” “能行?”陈诚刻意发出疑问。 虽说就是想白嫖这个东西来的,但脸上不能表现出得到的喜悦。 要在身份认知上表现出一丝怀疑,这样才自然。 以前赵有德是副矿长的时候,刘永福对他言听计从。 现在升正的,肯定更没问题。 只不过,这时刻意拋出疑问,就是让赵有德享受【唯他独尊】的感觉。 “他敢放屁?”赵有德神气的说:“敢放屁,我怎么给他提上来,就怎么给他踹下去。” “別生气,抽菸抽菸。” “这还是我的烟呢。”赵有德假装不忿的说。 “最近你在忙啥?” “在平安镇。” “听说平安镇上有家爆米花,是奶油口味的,你知道吗?” “是我大姨想吃?” “嗯,女人就是麻烦,一天嘴就閒不住。” “那你放心吧,下午回来我保准让你带回去热乎的。” 赵有德一愣,心想你这傢伙又吹起牛皮来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腊八你来这一趟,工人福利有你一份儿。” 陈诚摆摆手,“我不在这干,就不好拿这儿的东西。” 43、还得教孙子做事儿 回陈家庄接上钢柱,直奔平安镇。 钢柱生著炉子说:“哥,早晨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都成万元户了。” “呵呵,那感情好啊,以后会实现的。” “奶油我提前调好了,今天咱们只卖1块钱的。” “哥,你说这话是不是又要出去?” 跟在陈诚身边三个来月,听到陈诚那样的嘱託,心里自然会產生你是不是又让我自个干活的问题。 “房子墙快塌了,趁著这几天下雨修修。” 天空依旧漂浮著小雨,估计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同赵有德道別时,他也说马上就会有人把两车砖送到村口。 “哥,这老式爆米花我已经会了,可是这...”钢柱指著大锅有点发憷。 “奶油爆米花也很简单,把普通的那种倒进去,再保持小火慢慢炒就行了。” “哥信你。”陈诚重重拍到钢柱肩膀上,想了想从拖拉机座椅下掏出一包大前门,“让它陪你吧。” 钢柱一看是大前门,立马咧著大嘴拍著胸脯说:“哥,你放心吧。” 再回陈家庄时,恰好看到拉著转头的两辆拖拉机停在村口。 车上一汉子问道,“同志,这是陈家庄吗?陈诚家怎么走?” “我就是。”陈诚翻出两包最次的烟递过去,“你们辛苦了,赵总让我来对接一下。” 汉子稍显犹豫,但见到香菸立马上手接过,上头交待的是让把砖头送到陈家庄村口。 “放心吧,我还能占这个便宜?” “哥,咱仨一块卸砖头也快点,你们说呢?”陈诚用铁夹子先是卸下两摞归置在墙角。 得了人家便宜没法不干活,再说卸完砖才能回去交差。 院內陈爱华听到拖拉机的声音,以为是陈诚回来想叫他吃早饭。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陈诚三人正在卸砖,走上前来,诧异道,“你真把砖头弄到了?” 陈诚將陈爱华拉到一旁小声说,“对,这批砖是我赊来的。” “这...”陈爱华指著两车砖,“这得多少钱?咱们可怎么还呀?” 陈诚让他放心,对方是个有钱人並不缺这点钱,可以慢慢还。 “工人都找好了,沙子灰他们自己带,连工带料一个人给1块2。”陈爱华掏出三张大团结,“用不了这么多钱,先拿这30给人家还上一点去。” 陈诚昨天给了50,陈爱华算了算工料成本20块完全够使,剩下30还是赶紧先给人家还上一点心里踏实。 陈诚推脱回去,“您放心吧,这钱真是不著急,我跟我以前一个老板借的,以前我帮过他忙。” 陈爱华放心下来,对两名工人道,“来家里喝点粥吧,刚做好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了,大爷,卸完了我们还回去交差呢。” ...... 农民打扮的六个老爷爷踏著细雨来到陈爱华家里。 陈诚回去將热茶沏好,一一分给眾人。 “老陈,这就是你孙子?” “挺懂事啊。” 陈诚一一又给他们发烟。 “这小伙子再过两年肯定能成万元户!” 陈诚心里咯噔一下,过年就差不多了... 嘴上还是笑著说,“真成了万元户肯定给您老买两条好烟。” “去去。”陈爱护打断玩笑话,“你知道万元户什么概念吗?” 一爷爷放下水杯,“老陈,我们要的价可是不高,晚上不请请我们?” 陈爱华道,“自然自然,老没看见大伙了,下午我去买二斤五花肉燉上。” “再来条鱼才好呢。” “就是,白酒不能喝苞谷酒啊,得喝两块钱一瓶的,那种不上头。” 苞谷酒2毛钱一斤,这是农村人家常喝的酒,但一般都掺假所以喝多了第二天头痛。 陈爱华鼓著嘴巴,本来已经谈好了连工带料1块2,现在竟提出要吃饭的事,这个关节卡的可是真好啊。 要是不请,他们不给自己干活了; 要是请了吧,就冲他们说的那几样东西,加吧到一块恐怕五块钱都打不住。 陈诚道,“您几位都是我长辈,要是吃饭,我请您几位烙饼摊鸡蛋,要不吃您几位自便。” 一鬍子老汉顿时不乐意,站起身指著陈诚道,“小兔崽子,有你蛋毛事儿啊!” “就是!毛都没长齐呢。” “这小子也这么抠,当个叫花子都费劲。” 刚才给你倒水点菸的时候你会说好话,现在不请你们吃饭了就突然来这套是吧? 好好好。 死了张屠户,就特么必须吃带毛猪了? 陈诚清了清嗓子,“爷爷,您把他们辞了吧,我叫几个人过来,他们光干活不要钱。” “吹吧!” “就是就是!” 陈诚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走,轰隆隆两声摇醒了发动机。 早上,赵有德真问过陈诚是不是要几个人帮忙,但被他回绝了。 现在,再返回去找他说估计问题不大,就是今天可能这活做不了。 一大爷向门外跑去,指著门口外边,惊呆说:“他们家真有拖拉机哎!” 剩下四个老爷爷跑了出去,挡在陈诚车头前,做出一副要想过去就从他们身上压过去的架势。 陈诚道,“这事跟你们没关係,要不是那个鬍子老头,我不至於这么生气。” 別人只是帮腔打闹,真正坏事的就是那个鬍子老头。 一帮人连忙说,“是是是...” “哎呦,好孙子你看我们年纪这么大份儿上,就让我们干吧。” “是呀,好不容易赚一块钱。” 就坡下驴,陈诚从拖拉机下来,“要不是您几位拦著,我可就走了,您连1块钱都赚不到。” 陈诚给他们把材料拋出去,算的是纯利润。 眾人一愣,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们家还得再加盖个厕所。” “好说!” 等陈诚再回院里时,鬍子老头有些不情愿的站起来看著他。 刚才是他们鼓动我敲一下老陈的,可现在我倒成坏人了? 瞅这架势,陈诚是被眾人劝回来的。 两个老头立刻跑来花鬍子老头身旁,示意他服个软。 服是能服,毕竟人家出钱,但还得占点便宜。 鼓了鼓嘴,“孙贼,是爷爷错了。” 嗬~ 跟我玩字音是吧。 陈诚道,“都是误会,没有错不错的,爷爷不容易。” 身边几个老头加上陈爱华,听了陈诚这话暗自舒了一口气,都觉得他挺大度。 “还得教孙子做事儿。” 44、再见 第二天早上再出摊。 “钢柱,我去拉点原料。” “放心吧哥。” 钢柱將纸团点燃后引著木柴,再等会儿就能放碎煤块和蜂窝煤了。 陈诚准备去二层小楼拉点原料,暂时不能告诉钢柱自己买了套房子。 不是不信他嘴严实,是这么大事儘量要少让人知道。 打老远就看到二层小楼门口停著一辆红色拉达小轿车。 一个男人正拽著白梦蝶上车,白梦蝶似是不情愿的挣扎著。 但最终还是因为力气太小,被塞到后座,男人用力关上门后死死抵住车门。 这么快就要走了? 都是俩肩膀抗一颗脑袋,谁怕谁。 就莽一次。 轰隆隆...嘟嘟... 滋... 疾驰的拖拉机在一个转弯处將小轿车超了过去,陈诚突然猛地踩下剎车。 红色拉达小轿车,距离车斗铁皮还有不到半米距离时剎停住,在身后留下两条长长黑色印记。 “滴滴滴......” “找死啊!”男人摇下玻璃大骂。 陈诚略过男人,直接走到白梦蝶旁,敲玻璃的同时示意她把玻璃摇下。 “陈诚,怎么是你?”白梦蝶含著泪珠惊讶极了。 “你还没跟我说再见呢。” “小王八蛋,你给我滚蛋。”男人听到女儿抽泣声,急躁的一把抓住陈诚的脖领子挥舞著拳头。 (5年以后,当白宇轩和陈诚同桌喝酒时,陈诚提起这件事时,白宇轩直接一口闷了一杯53度白酒,顺便给陈诚点了根烟) “不要!爸爸!”白梦蝶一手抓著车玻璃绝望地呼叫,一手想要拉开车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爸,你快把锁给我打开。” 『啪啪啪...』 陈诚道,“你还没跟我说再见呢。” 白宇轩拳头攥的更紧,“你特么是不是想找死?今天不揍你一顿都对不起你了?” 白梦蝶突然收住眼泪,猛地用头撞向车玻璃而后瘫倒在妇人的怀里。 『啪』 车內妇人喝道,“白宇轩,你闺女撞玻璃呢!” 白宇轩反应过来马上鬆开陈诚,將车门打开双手紧紧抱著昏厥的女儿,心痛的凝视著白梦蝶。 “闺女,你这是干嘛。” “掐人中。”陈诚道。 妇人反应过来照做。 15分钟后。 陈诚与白梦蝶站在互通深处。 “你爹妈?” “嗯。” “没想著跟我说再见?” “想过,没说成。” “你要去哪?” “我爸要带我出国,可是我...”白梦蝶反覆咬著嘴唇,最终鬆开,“希望我们在江汉市见面吧。” “完了?” 白梦蝶走了几步回过头,“再见。” “再见。” 白梦蝶又走了几步,很快走出胡同口。 “你头还痛吗?” “装的,刚才磕手上了。” “你还挺机灵的。” 白梦蝶嘴角弯弯,眨了眨眼睛说:“你不要小看我,我很聪明的。” 下一秒,等陈诚再抬起头望著胡同口时,白梦蝶背影消失了。 胡同口只留下一道白光,偶尔有行人穿过。 再回拖拉机旁,红色小车已经不见。 陈诚点上一根烟,开著拖拉机来到二层小楼。 在门口,他將菸头捻灭隨后推开绿色大门。 房子里除了少女香,还有一道高档香水味。 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空气,“真,就这么走了?” “没留点什么?哪怕是封信呢。” 陈诚来回在房间里踱步,四处都找过但就是没找到半点白梦蝶留下来的痕跡。 疾驰的拉达小汽车上。 白梦蝶的父母在她耳旁喋喋不休,说国外有多好多好。 她心里只想,他能不能找到? 陈诚四处都找过,楼上楼下,哪怕是床铺底下、蹲坑旁的垃圾桶里,通通翻了一个遍。 但就是没找到,坐回沙发上,点起一根烟深吸,“是我想多了。” 忽然,沙发对面一台录音机引起陈诚的兴致来。 这是一台索尼录音机,即便在后世,陈诚也很喜欢这个牌子。 索尼大法好不是白说的,高频十分清晰每次都听了都会產生一种『耳朵怀孕』的感觉。 “咔噠。” 陈诚启动了播放键。 zzz... 【恭喜你找到了。】 “这丫头。”陈诚捏了两下额头,眉头隨即舒展开来。 【我爸妈马上就来接我了,离別时候应该说再见的,可是我实在没时间了,抱歉。】 “餵?没了?” 录音机突然没了声音,陈诚惊疑的同时拍了拍录音机。 【说实在...】 【跟你见第一面时候就很开心,我知道你家庭並不是很富裕,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感觉。】 “嚯~接下来是不是表白?” 【祝我们革命友谊地久天长,再...】 『砰砰砰。』 “梦蝶,开门,我是妈妈呀。” 【不跟你说了!再见!记得来...】 “梦蝶,在不在家?我是妈妈呀。” 一男人道,“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江汉市找我。】 哗... 陈诚抱著双臂双脚叉开,自问道,“男女之间有革命友谊吗?” 打开录音机,將磁带翻了一个面,重新点击播放。 【恭喜你找到了......】 陈诚点燃一根烟开始抽起来,嘴巴呼出一个完美形状的烟圈,飘到半空时突然飞散掉。 “江汉市?你以为,农民去了那种地方能隨隨便便生存下去吗?” 这是陈诚听到白梦蝶对他发出召唤,心底第一反应出来的担忧。 冷静下来想。 陈诚承认,和白梦蝶在一起吃饭、看电影的时光都很开心。 那个女人很漂亮,心思又单纯的要命,相处的时候心底真的很放鬆,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吃饭就是吃饭,看电影就是看电影。 总之,不会因为做一件事联想到三件事,甚至更多。 可话说回来,自己是不可能离开这块土地的。 在这儿,他已经摸到了赚钱的门路,自己难不成有大病么?为了爱情放弃赚钱?独自跑到一千公里以外的地方再重新开始? 那不是傻帽儿么? 陈诚將菸头踩灭,搬了奶粉等材料出去,准备调整好心態好好赚钱了...... 对於陈诚来说,白梦蝶就像一把生锈的锁牢牢把他的心锁住了。 “再见,白梦蝶。” 陈诚將房门重重关闭,从这一刻开始他只是生意人,只想赚钱。 45、知道那是什么罪吗? 陈钢柱经过近一段时间悉心指导,业务能力还算扎实。 一把大铁铲子在他手里发挥的十分出色。 “钢柱,我出去趟。” 陈钢柱甩了甩脖子上的汗,捶了捶胸口,“哥,放心吧。” 陈钢柱也在长大,听到陈诚说出门,只会闷头做事,再也不会朝他问东问西了。 平安镇就有一家印刷厂,这是陈诚从国营早点部听来的消息。 第一反应是別人能做,身为穿越者的我也能。 前几天將掛历性感女郎封面的事搞定,现在就差联繫印刷厂製作掛历了。 1985年,掛历是一件非常重要的產品。 一张精美掛历卖价5块到10块不等,城镇人才捨得买,关键是有些紧俏掛历十分抢手,有钱也买不到。 怀著满满信心找到印刷厂,正门口是一面红色石灰墙,上面刻著为人民服务几个烫金大字。 刚要踏进门口,便被保安拦下,“同志,你找谁?” “我找您。”陈诚进了保安室先是恭敬递上一根烟。 以往都是找厂长,副厂长的,最不济也是找主任。 找我? 一个保安能干啥? 保安放下登记簿的同时,接过带把香菸却没敢抽,看对方年纪轻轻却有一种很沉稳的感觉,但又不像公家那种沉稳。 陈诚道,“我想跟您打听打听,这附近掛靠你们厂子搞印刷的多不多?” “嗯,有…” “我给您点上。”陈诚掏出火柴再次请保安叼上菸捲。 保安面对带把香菸很难拒绝,以往也没人给他让过这种好烟,吸了两口眉毛缓缓舒展开来,“你也想干这个?” 陈诚重重点头,捎带把剩下半包红梅塞进保安兜里。 “別看我就是个保安,眼睛可毒著呢,厂里上下没我不知道的……”保安又道,“就连昨儿晚上厂长被他老婆抓花脸的事,我都听说了。” 陈诚没功夫听他拉家常,央求式打断他,“您跟我说说,这里头的事道儿道儿唄?” “那些作坊要向掛靠厂子每个月要交百十块钱呢,听说他们为了赚钱不管什么人都卖。” 之前知道摆摊卖掛历就相当於坐在地雷上吃饭,所以才会生出想掛靠印刷厂卖掛历的想法。 听到他说什么人都卖,陈诚继续问下去: “摆地摊的也卖?” 摆地摊除了压一点本钱,几乎不需要什么成本,现代平平无奇的小煎饼摊一年赚的未必少,买楼买房的大有人在。 “那可不!那摆摊卖东西的要给他搁到篱笆房去,一准儿得把作坊供出去,到时候你还得跟著蹲篱笆房去。” 保安就是厂子的『电子眼』、『顺风耳』,厂里的事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而且他既然对这里头的事门儿清,就说明天他肯定知道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 想通这一点,陈诚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你是我亲大爷,我要是赚了钱年年给您买酒喝,您就给我支个招吧。” “好说,好说。”保安笑呵呵將钱揣进裤兜,“还有一条道能干,就是一般人干不起,从公家那跑下审批流程也很费劲。” “什么道儿?” “你来的时候瞅到街角那开了一家小卖部不?” “没。”陈诚摇摇头,装出一副不知情、不知道的样子。 “他那就能卖,但是你开家小卖部本钱得有吧?”保安伸出手合上大拇哥,“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菸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这三样也得有,而且你在哪开还得跟村街搞好关係,要不你这买卖隔三差五就得有流氓搅和搅和你。” “呼~” 跟今天『一站式办理』不同,之所以现在推出一站式办理,就是为了解决过去方式给个体户带来的不便。 例如营业执照一项,本身一会就能办完的事儿,排队半天,填表一会改这,一会改那,好不容易改完了,人家下班了, 第二天再去的时候,重新排队,把表交上去,没准换了一个工作人员还得给你挑出点错儿,又得来一遍。 回家等著吧,一等三天没信儿,还得想点別的办法去问问哪里不行,改正了以后才能把证拿下来。 这还仅仅是三项其中的一项。 “大爷,谢谢您了。” 走出房门,陈诚垂著头隨意坐在马路牙子上抽起闷烟。 以为自己想的已经足够周全,可是听了保安一席话后,让他顿时感到失落。 像是刚刚走过独木桥后,马上又得走钢丝。 现在通过爆米花赚了一点钱,可今儿来印刷厂的路上,已经发现有几家卖奶油爆米花的把价格打到4毛一斤。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迟早他们得来平安镇主街上跟自己抢生意。 到时候就是大伙一块卷,然后让利给百姓,最后只能落个辛苦钱。 关於开小卖部的事儿,他其实想过,就让陈爱华跟李敏一块在村里经营。 开个小卖部不至於惊动公家去查吧? 逐步再扩大,能开个连锁超市就是他近五年目標。 可是,一个保安的话能信么…… “在这站著干嘛呢。” 陈诚抬头一看,“老赵啊。” “没大没小!”赵有德身旁工作人员指著陈诚,“这是我们赵矿长。” “不挨的,这是我一朋友。” 工作人员退到赵有德身后。 “在这干嘛呢?” “没事隨便逛逛,你来干嘛?” 赵有德將陈诚拉到一旁没人地方,“知道梦蝶是我侄女吗?” “知道。” “昨天我和他爸妈在一块吃饭来著,你最近见过她吗?你什么意思?” 陈诚一愣,想了想还是实话说:“早上见过,我俩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我娶媳妇的时候也是一穷二白的,但是结了婚慢慢就好了。” 陈诚內心:可不你好了吗?丈人是县长你还能吃亏? 赵有德见陈诚话说如此,也不再说下去,“你小子来印刷厂准有事,说出来,看我能帮你吗?” “原来想从印刷厂印点掛历。” “嚯!”赵有德先是一惊,眉头紧皱的打量著陈诚,掏出香菸,“人不大,胆子可不小呢!” “別说他不可能给你印,就是给你印完了,你个人拿出去卖,知道那是什么罪吗?” 46、文人雅趣 “不知道。” “臭小子!”赵有德左右看了看,“违法的事儿可不能乱干,你是不是想卖掛历?” 陈诚重重点头。 “开家小卖部,可以借著这个名义从邮局或者新华书店去採购。” “你来印刷厂能干什么?你怎么不去那买掛历?” “我?”赵有德被懟笑了,“我们厂不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下个月到年根了,我提前点点儿掛历送给工人。” “有我的份儿吗?” “就知道你算计你姑父。”赵有德摸了摸陈诚的头,“下次停著外人不许跟我喊老赵。” “谁说当你侄子了,老赵代表了革命友谊,你懂什么!” “不说废话了,你想好了要不要开小卖部?再一个合计合计本钱够不够。” “不够,得找你借。” “你当我是冤大头啊,我都听说了,最近你可没少赚!” 开,必须开! 开小卖部就是为了年根多弄点掛历卖出去。 也算未雨绸繆,等爆米花生意彻底不好做了就干这个。 “工商管理所徐所是我朋友,待会我给他打个电话,去了让他指导你填表就行,关於这块有什么不懂的你问他。” “谢谢了。” “梦蝶的事儿你也考虑考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有孩子了。” 陈诚早上见过白梦蝶,只不过暂时不方便跟赵有德解释。 只哦了一声,“老赵,你快点,中午我就过去了。” 赵有德摇摇头,带著工作人员朝印刷厂走去。 下午两点。 工商管理所不难找,就在供销社旁边。 陈诚同工商管理所徐所长说明自己来意。 徐所长道,“你带齐东西了吗?” “您看看是不是这些?” 陈诚从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斜挎包里掏出,身份证、户口簿、產权证明。 这些东西他一直带在身上,因为他跟陈爱华不算亲属,所以他单提另一个户口簿。 產权证明从他拿到手以后一直没往家里搁,就怕家里发现他居然有套房子的事儿。 “嚯,小伙子够有礼貌的!” 陈诚挠挠头,摆出一副未经世事的样子,“家里教的。” 说什么不是说? 在长辈和官员面前加个您显得对对方尊重,即便人家知道你是找人来的,话说的也得让人家高兴。 遇到陌生人,永远要铺垫好在对方心里的第一印象。 “一看你,就知道你家里差不了!”徐所长接过来翻看后,“东西都对,老赵跟我说过了,跟我来吧。” ———— “徐所长。”办事员见到所长立马站起来。 与旁人形成鲜明对比,老大哥大姐像根本没这么回事似的,该看报纸看报纸,该织毛衣的织毛衣。 “小吴,给这位同志办一下营业执照,指导他填,一定要从快从严,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一旁大哥大姐们不约而同的瞥著眼睛。 这要求提的真过分。 活干严了就得慢下来,干快了到时候又难免出错。 你当领导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到是会说,啥时候体谅过办事人员? 被称作小吴的姑娘是今年新入职的毕业生,听到徐所长这样说,只当做是对自己的鞭策, 认为他说的能让自己更快进步,没有一点犹豫,双手从所长手里接过材料。 “同志,请坐。” 徐所长道,“你先办著,办完了去我屋里喝茶。” “谢谢您。” 小吴拿出两张表指著其中一张,“左边这张是我做的样子,右边是空表,你就照著这个填写就行,姓名、性別、地址你就如实填写,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要说单位里谁最好用,一是临时工,二就是这种新毕业的大学生。 她竟然还做了一张表格,就怕办事的百姓填错。 这种人才將来不给个局长干,简直就是不公平! “你是不是傻?这都能填错?” “那咋办?” 隔壁一大姐扯了一张空表,“能怎么办?重填!” 嗑著瓜子办人民事,指著鼻子挑儿子毛病。 小吴道,“给你支铅笔,填错了好擦,要是都填对了你再描一遍。” “谢谢小吴姐姐。” 心里咯噔一下,小吴害羞的转回身子,继续查看陈诚的证件。 刚才陈诚想叫声小姐姐,但是觉得轻薄了点,就加了个吴字。 嘴甜好办事。 1分多钟后。 陈诚道,“你看看哪儿不行我再改。” 隔壁大姐阴阳著对办事人说:“你看看人家小伙子多懂礼貌,多谦虚啊。” 办事人咧嘴笑著,心说你跟人家小姑娘学学业务。 小吴举著表格反覆端详著。 只见她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眉头马上皱到一块时,陈诚终於耐不住性子问: “是我哪里填错了么?” “不是。”小吴摇摇头,“你填的简直是模板啊!” 小吴惊讶的想喊出来,但很快堵住自己嘴巴,小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填写的这么好的申请书呢!” “那你看看我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你也是中专生吗?” “不是,就是一个农民。” “对不起,我说多了。”小吴签好字,將表格交回,“去找我们所长盖章去就行了。” “好嘞。” 出门后,陈诚反覆端详著这张没有盖章的申请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想了想,去供销社买了一斤两包茶叶塞到怀里捂住,敲响徐所办公室门。 “进来。” “呀!是你啊?”徐所有些惊讶,“这么快办完了?” 陈诚將茶叶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听赵叔说您喜欢喝茶,我就买了一斤。” 双手將申请表递过去,“您可別推辞我小辈儿的一番孝心呀。” 徐所指了指会心一笑,接过申请表开始盖章、签字。 “你这孩子,下次来就来,带东西显得我就很肤浅要似的。” “这可不是送您的。”陈诚朝徐所桌子上偷瞄了一眼,他写字还算工整,“別人都说您书法很好,能不能隨便写点什么给我,就当文人之间的雅趣交换?” 徐所长笑的更是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啊,我给你写首咏鹅好不好?” “那敢情好啊!” ...... .. 47、你玩不起 主街一侧爆米花摊。 “爆米花嘞,3毛钱一斤,多买多送咯。” 因为比自家便宜1毛,爆米花摊前围满了人。 陈诚挤进人群,“能不能尝尝?” “没问题!”摊主递给陈诚一大把,“好吃著呢,比对面那小子家还便宜。” 陈诚咧嘴一笑,心说,“味儿不错,比自己做的差点有限。” “买不买一斤?多买还能多送呢。”摊主露出期盼的目光。 “不了,对面2毛一斤。”陈诚指著对面说。 “不可能!”摊主质疑道,“我之前问过对面那毛头小子,他说打死不能降价。” “打个赌?” “赌就赌!”摊主自信道,“难不成你还能把他打死?”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输了別在这条街上摆摊了。” “行!” 摊主怀抱双臂,“听说他愣的很,待会看他怎么揍你!” 群眾纷纷转头准备『吃瓜』。 陈诚从拖拉机下来走到钢柱身旁。 “普通爆米花从今天开始降价到2毛一斤。” 钢柱不解,“哥,要这么干咱还还不把裤衩赔掉了?” 陈诚耸耸肩膀,“对面已经干到三毛了,咱们只能接招唄。” 重新换了牌子, 【爆米花2毛一斤,奶油爆米花一块一斤】 一人突然喊道,“对面两毛了啊!” 人们呼啦啦的朝陈钢柱跑去。 陈钢柱內心独白,“哥,救我。” “破天富贵要抓住啊。”陈诚鼓励道。 隨后迈著外八字走到马路对面,“搬吧。” 摊主惊愕的反应过来,“你,你俩是一伙的。” “男人大丈夫的,你说话算话。” “小子,你別找揍!我就是平安镇上人。” “行了。”陈诚甩下一句,“你玩不起。” “价格搞这么低累死你们!” “那也好过某人没生意咯。”陈诚耍下轻飘飘一句离去。 累是真累,从降价开卖仅一个小时,一袋50斤干玉米粒全用完了,他们就像被绑在膨化机上的冷漠机器。 乡亲们贪便宜,围著他们嚷道,“接著爆啊,生產队的驴都没你们这么磨蹭。” 钢柱终於忍不住爆了口,“你他马说谁是驴呢!” 乡亲仅仅一瞥,陈钢柱立刻缩回脖子回身准备拆另一袋玉米。 由於今天爆米花突然降到2毛一斤,对面老汉送来的百十斤爆米花也清空了。 二人就剩这一袋留著做奶油爆米花。 陈诚按住他的手,朝乡亲们解释,“今天普通爆米花卖完了,这一袋要留著做奶油爆米花呢。” “那东西那么贵,谁老吃的起啊。” “奸商!你就是想让我们多掏钱!” 陈诚道,“话不能这么说呀,你们谁造的出奶油?” “你们谁又会用这傢伙?”陈诚啪啪的拍著钢锅。 “不能吧?买卖自由天经地义。” 乡亲们顿时哑口。 陈诚一幅“奸商”嘴脸,“今天奶油爆米花也便宜,8毛一斤,买2斤送1斤。” 一老头道,“真的?” “怎么能骗您呢。” 又一阵忙碌到下午两点。 忙碌一天的人们基本都在睡觉。 陈诚和钢柱坐在马扎上抽著烟,手里攥著一瓶供销社橘子味汽水。 钢柱道,“今天怎么感觉那么累呢。” “人来的太集中了。” 两辆自行车突然驶来,停到小摊前。 是陈铁柱和王树军。 陈铁柱道,“你俩挺悠閒啊。” “叔。”陈诚起身將座位让出来,递过出两根香菸。 “树军哥,抽菸。” 陈铁柱道,“跟你哥学学,別一天就知道胡吃闷睡的......” 陈诚以为碰巧遇到陈铁柱,可他屁股坐下来,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叔,马上中午了,我请您吃肉饼去吧?” 笸箩里只剩下一些爆米花渣滓。 陈铁柱指著笸箩,半开玩笑道,“肉饼?你赚了那么多钱就请叔吃这个?” “叔,赚钱也是辛苦钱,劳动致富不劳动就没钱。” 听出来那怪味儿,他是来替儿子討公道要钱的。 虽说一天给他儿子开钱不低,可还是陈诚赚的多。 一两天显不出来,但时间久了,作为村长的陈铁柱肯定纳过闷儿来了。 之所以带著王树军是怕陈诚玩硬的,他就来更硬的。 王树军虽復员,但不是一般人能挑衅的。 “叔,工钱的事咱们之前都谈好了。” “对呀爸。”钢柱道。 “你闭嘴!”铁柱急了。 “爸,你別在街上说了,回村再说吧。” 陈铁柱戳著钢柱脑门子,“你是不是傻?你给人家干那么多天活,知道他赚了多少钱吗?” 虽说钢柱跟著陈诚来干活,是陈铁柱给自己儿子谋的饭碗,可见到儿子吃亏,他那颗老父亲的心还是吞不下这口气。 “叔,那咱就掰扯掰扯唄。 第一,当初钢柱跟我干活是你求的我; 第二,钢柱已经成年了,在法律上他有完全行为能力,这事他吃不吃亏拎的清楚; 第三,他既然肯在这干,就说明他个人愿意。” 陈铁柱顿时哑口上下摸著身体。 陈诚递过一根烟,“叔,抽根。” 陈铁柱没好气的搪开伸过来的手,“我带了。” “如果你嫌钢柱工资少,他可以自己戳一个摊子呀。” “他在我这干了这么多天,基本技术也都会了。”陈诚递上一根烟,“您教育小辈是应该的,您怎么说都不过分。” 陈铁柱怒火稍降,接过香菸刚想摸火,陈诚已经將点著的火柴递到嘴边。 吧嗒一口缓缓吐出,“跟你哥好好学学。”陈铁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自己儿子。 当村长的什么刁民没见过,如果陈诚不同意涨钱,他绝对会做出让陈诚一家不好过的事来。 可陈诚先是说的有理有据,一时真拿不出对策。 令他怒火下降的是,人家说可以放宝贝儿子自己戳摊子。 这就相当於儿子也能自己当老板了,將来赚的钱都是自己个儿的。 陈铁柱问儿子,“你真会做爆米花?” “恩恩!”钢柱重重点头。 “给爸尝尝。”陈铁柱脸色稍柔和的指著笸箩里的渣滓。 ...... “恩,不错不错,香的嘞!”陈铁柱嚼著渣滓很满意的看著儿子。 “以后你自己单挑吧。” “我?”陈钢柱指著自己。 从煤矿送煤的时候就是陈诚带著他,做爆米花时候又是陈诚手把手教他。 相处几个月来,陈诚总能给他出主意。 换句话说,没有陈诚,就绝对没有今天的自己。 陈诚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又不是碰不到面了。” “是呀!”陈铁柱拍著儿子肩膀,“男人大丈夫的,你將来也得有自己一番事业呀!” “哥...” “以后咱俩各买各的,做奶油的技术也能教你。” 钢柱听到喷香奶油,突然咧著大嘴抱住陈诚胳膊,“真噠?” 陈铁柱一听,“啥叫奶油?” 爆米花摊围上几个平头青年,手里还有棍子。 “老东西,躲一边儿去。”为首青年一把將陈铁柱拨到一边。 钢柱顿时不乐意了,只瞪著大牛眼望向那人。 48、和气生財 为首青年约莫20岁出头年纪,平头瘦黑脸儿,穿著一身绿色衣服,脚上是绿色布鞋。 陈诚先朝眾人发了圈烟,“哥,你们有什么事?” “什么事?”,那人接过香菸,“看你还算懂事,哥儿几个想保护保护你们。” 陈诚微笑著给那人点上,“你们是东二村的?” 听这话口,是收保护费的,不是对麵摊子找来寻仇的人。 他们也有自己的规矩,只能在自己这一亩地三分地儿收,不能越界。 平安镇主街归东二村管辖,所以陈诚才直接问出是不是东二的人。 一青年道,“周哥跟他废什么话,先打了再说。” “你们是外地的吧?”青年拦住眾人,欣赏的拍了拍陈诚肩膀说:“一人给10块,今年保你平平安安。” 看来他们把自己情况摸透了。 陈铁柱攥著拳头轻咳一声,“我是陈家庄村长,认识你们村长刘东旭。” 一青年提著棍子道,“废鸡毛话,认识谁都不好使!” 4:5看起来差不多,实则不然,更何况对面5个个个拎著傢伙,打起来胜算不大。 “你们5个人得50块呢,这么多钱我们得凑凑。”陈诚將王树军一眾人拉到一旁。 “哥,你一个人打他们有问题吗?” 王树军抽了一下嘴角,“一群地痞而已。” “別打架,要闹到派出所就坏了。”陈铁柱怕闹大了自己被卷进去,“我们父俩出10块。” 陈诚道,“打贏他们,给你10块。” 王树军想了想,“20。” 嗬,是个人才知道在这时候抬价,不过瞅他那架势1v5还真没问题。 “你还挺会做生意。” ……… 王树军身手真不含糊,一个跨步上去先是放倒两人,其余3人1分钟內挨个躺平,呲牙咧嘴的叫唤著。 陈诚咂舌,这身手要是给我干保鏢多好啊。 蹲到青年身旁,“周哥,记住了,我叫陈诚。” 青年疼的呲牙咧嘴,“好,好小子,我叫周小军,你给我等著。” 再回头,陈铁柱已经带著儿子跑出百十米。 钢柱突然撒开他的手返回来,“活该,让你叫我爸老东西。” 陈诚道,“那还不踹他?” 钢柱很听话的朝周小军肩膀上踹了一脚,疼的他齜牙咧嘴。 陈铁柱哼哧哈赤跑回来已是满头大汗,“你惹事了!以后还想不想来镇上啊!这可怎么办。” 这就是陈诚想要的结果,把钢柱也一块捲起来,到时陈铁柱肯定不会不管他儿子。 所以接下来的事,就比较容易了。 陈诚道,“叔你刚不说认识他们村长刘东旭吗?” “怎么个意思?” “我先去买东西,树军哥你把他们弄车上,我很快回来。” 陈诚从供销社买来两盒点心,两瓶汾酒,外加两条大前门,还有六篮子鸡蛋。 在陈铁柱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刘东旭家里。 刘东旭打著哈欠,“呦!你怎么来了?” “哎...”陈铁柱耷拉著脑袋,指著拖拉机上被麻袋套住脑袋的几人。 ...... 刘东旭家里环境也是普通百姓家那样,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去年的老掛历。 衣服上全是补丁,但他头圆肚子鼓一看没少吃好东西,看样子是个善於偽装的人。 “刘叔你好。”陈诚將菸酒摆到桌上。 刘东旭见了菸酒眼睛登时亮起来,“这是怎么话说的?” “......” 来龙去脉讲清楚后,刘东旭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要保护费还了得!” 周小军十分委屈,“他还动手打我们呢。” 看在菸酒份儿上,刘东旭猛拍桌子,“你们去所里待两天?” 刘东旭的小舅子是派出所长,这话说出来还真有可信度。 几人顿时哑口。 “刘叔,別生气。”陈诚赶忙往他嘴里插上香菸,“其实我们都是误会,我们也有错,这叫不打不相识。” 看在谁面子上,也不能帮著外人把自己村民送到派出所。 除非自己不想干村长了。 刘东旭点点头,等待懂『礼』貌的青年继续说下去。 陈诚道,“您看是不是把他们家长叫过来一块说说,今天把事情说开了省的以后麻烦。” 陈铁柱道,“老刘,今天我提你的时候他们可是没给面儿。” “小王八蛋们。”刘东旭登时不乐意的又拍桌子,“要想回家挨打就说话!” 周小军抽了抽嘴角,终是没敢说话。 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就是揍,有时是女单,有时候是男单,有时候是混双。 一顿揍下来,得躺几天。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事也別通知家长了,我看他们伤的也不厉害,要不就算了?” 周小军听到算了,哪还敢提被打的事儿,原地猛地点头,“是是是。” 其余几人见大哥都这么说了,当然也不敢有別的想法。 “叔,您交给我处理,您看行吗?” “你?”刘东旭见这事没什么好处,顺手推了出去。 陈诚將眾人带到院子里。 “今儿咱算不打不相识,我车里有五篮子鸡蛋,算赔你们的,以后想吃爆米花隨时来,可就不能再收我保护费了。” 挨了顿打虽说折面子,但现在缓过来不少,同意他的条件可以领到一篮子鸡蛋,这赔偿条件行啊! 要是把鸡蛋拿回家,家里一准儿高兴。 但怎么解释就犯了难,一个解释不通又是顿揍。 陈诚道,“就说从水里救了个人,人家家长送的。” “你瞎话真多。”周小军嘴角一撇。 陈诚吃准了他,“那你说个真话唄?” 四个青年纷纷道,“行行...” 再返回屋子里。 几个人纷纷看向陈诚。 陈铁柱道,“他们人呢?” “走了,和解了。” 陈铁柱鬆了口气,没再多问。 刘东旭感慨道,“这小青年真不错,挺有能力的,就是办事还差点火候。” 陈诚知道,这是嫌动他村人了。 嘴上不说,心里还有梗在。 “老刘,今儿先这么著,改天去我村请你喝酒。” “別啊。”刘东旭拉著陈铁柱,“就今天了,我待会找人上村里弄点花生米,松花蛋,晚上在这吃。” ...... 晚上刘东旭站墙根尿尿时,陈诚將一张团结塞到他兜里。 “叔,快过年了,我一点心意。” “就是差点火候,知道这儿是哪吗?”刘东旭伸出两根手指,“东二。” 陈诚立刻又塞了一张,“过一阵我在您村开个小卖部,您多照顾照顾。” 回村后。 陈诚刻意先將陈铁柱父子送回家,对王树军说:“有兴趣跟我一块干吗?” 49、占点大便宜 王树军很厌烦跟陈钢柱学那套社会上的事。 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 “可我怎么跟家里说?又怎么跟村长说?” 陈诚道,“你给我干活自然跟我有关係,我去说。” 见王大山后,陈诚直接开出20块月薪价格。 王大山先是一愣但知道这是莫大的好事,遂不再阻拦。 第二天。 接上钢柱和王树军抵达平安镇。 陈诚道,“你带著他先一块做吧。” 陈钢柱一副老师傅姿態说:“先把炉子生好,待会儿我再教你做爆米花,咱们今天先从老式爆米花做起。” 陈钢柱下意识的偷瞄陈诚一眼,好像在求证,“对吧?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诚甩给哥俩一人一包红梅,“好好完成任务,中午带你们吃大饼夹肉去。” 今天陈诚並没有什么事情做,只是听说二层小楼旁边的皮笤胡同,有家广式肠粉做的特別好吃。 身是北方人但长了一颗南方胃。 不一会儿便抵达皮笤胡同。 做广式肠粉的是一对粤州夫妇,男人负责做肠粉,女人则负责熬製各种粥类。 档口上手写著各种各样的肠粉和粥类。 “要两份牛肉肠粉加一份皮蛋瘦肉粥。” “好嘞!” 陈诚目不转睛的盯著男老板將米浆摇匀,隨后均匀地撒上牛肉粒准备上锅蒸。 忽然一熟悉的川音引起他的注意。 “看你还敢不敢打老子主意!” 是周提,依旧那么明媚动人,穿著一件翻领法式连衣裙,腿上裹著一双肉色丝袜,很欲的感觉。 男人满脸痛苦,摇晃著坐起来双手捂著的裤子。 “瓜皮,老娘也是你类种人能欺负的?”周媞又踢了一脚准备离开。 看样子是一个喝多了想耍流氓不成反被屮的下头。 川妹子漂亮是漂亮,但和他们当地的辣椒一样辣。 周媞捡回一只高跟鞋穿好离去。 “等等!”陈诚若有所思后忙追上去,“周媞姐。” 周媞回过身揉了揉眼睛,“你啷个在这?要咋个样嘛。” 一股梔子花香夹杂著酒精的恶臭袭来。 陈诚道,“吃肠粉。” 与前两次见面不同,今日她看起来格外憔悴,大眼睛两旁还有泪痕。 “这么早就喝酒?” “你懂个啥子哦,嘞丝我们哩文化。” 陈诚道,“你怎么大早晨就喝酒。” 提到酒字,周媞神经反射的一口噦了出来,吐了陈诚一身。 恶臭难闻的呕吐物掛在陈诚身上,缓缓向下流淌著。 “不好意思......”周媞连忙为陈诚擦拭。 跟著陈诚回到二层小楼,周媞望著桌上喷香肠粉和一碗粥吞了吞口水。 吐完了很清醒,但就是很饿,吃的就摆在面前,叔能忍老子忍不住! 周媞催促道,“你去洗洗嘛。” 陈诚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也是无奈的走到洗手间,把呕吐物一点一点洗掉。 等再出来时。 周媞张开红唇,正將最后一块肠粉塞入嘴巴里。 “大姐。” “索撒贼!”周媞恶狠狠瞪来,“待会给你买一份就是了。” 哪有那么便宜,折腾这么一大圈,就为了占你那么点便宜? 陈诚道,“周小军跟你啥关係。” 周媞吧嗒两下眼睛,“你咋个晓得?” “是不是你前几天说的弟弟?” “窝在问你,为撒子晓得?” “他是黑社会?” “不4哩,就是不学好,一天就知道鬼混。” “不跟你废话,我给你买份肠粉走了。” 陈诚道,“让我试试?” “你?”周媞腾出一只手摆摆,“他都21了,你啷个让他肯听你的。” “你把关於他的信息都说出来,我研究一下。” 周媞双手叉腰道,“你別犯傻病了,我弟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谁都管不到他。” 想到这里,周媞摸了摸自己心臟。 都是周小军气的,成天不著调,就知道在街上鬼混,昨晚还非朝她要1千块钱,想他拿到这笔巨款也不会干出好事。 一夜翻来覆去睡不著,想喝点酒早上补补觉再去开门做生意。 “我也没说一定行,就是试试。” “你又想要啥子?”前两次接触陈诚总能討点小便宜,她不信陈诚这次白帮忙,“快说。” “货,每天免费5斤鲜牛奶,供我一年。” “你个瓜皮!”周媞不屑的起身要离开,“一斤奶2毛,一天都要1块钱了,想的美。” “给你弟弟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现在就混社会,將来就得蹲监狱。” “你...”周媞咬了咬嘴唇,“你莫要乱讲。” “君子协议,我先做你再给,无论怎么样你都不吃亏。” “打记事起我老子就赌,贏了喝酒,输了也喝,喝醉了就打我嬢嬢,后来输了好多钱……”周媞搓了搓鼻子,“他落了个轻鬆,跳江一走了之。” “为了躲债,嬢嬢带著我俩来到汶安,眼见著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她突然中风瘫痪到了,他就不著调的成天鬼混……” “这么说,是因为阿姨的病?他才变成现在这样?” “是,也不全是,他很隨那个死东西,一直想做件大事证明自己。” 说完,周媞眼角涌出泪水。 陈诚点点头,“大概明白了。” “明白也没用,他就...也挺赌徒的。”周媞突然反应过来,“还没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弟。” “你俩很像,尤其那对眼睛和鼻子。” “算你蒙对了,你要是想要牛奶我给你再便宜点噻。” 陈诚道,“先试试吧,没准將来能成大公司的得力干將呢。” “他?”周媞噗嗤一笑刚擦掉眼泪,鼻涕又从鼻子间冒出来,“不可能的,没指望他嫩个多,只要將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就行。” “擦擦。”陈诚掏出一块手帕。 “谢谢你咯,听我说这么多。”周媞擦好鼻子,將手帕攥紧,“我洗好给你拿回来。” “还我吧。” “今天我哭的事你不许跟別人讲,要不我杀了你!”周媞面带三分肃意。 陈诚一哆嗦,“不能不能。” 周媞起身,陈诚也准备离开,虽说自己跟周媞没发生什么,可让外人看到周媞的泪痕,再看陈诚衣服、裤子都湿了,肯定不往好处想。 推开门的同时,院门也响了。 两个女声,一个笑的很爽朗,一个很害羞。 “哈哈,我觉得小伙子不错,你可以跟他接触试试。” “姑,姑~” 木门被推开。 四人八只眼睛瞬间相对,白梦蝶悄悄攥紧粉嫩拳头气鼓鼓的盯著陈诚。 白田雨像吃了苍蝇似的黑葱花,看见陈诚就想噦。 “阿姨真年轻。”周媞倒一幅买卖人的待客之道,“妹妹可真漂亮。” 50、哥看人就是准 “呦。”白田雨怀插双臂,怪声怪语的说:“真是够忙。” “误会了。” 周媞听出她的意思,说完便走,知道这事儿越描越黑,反倒只阐述不解释。 陈诚杵在屋门口,“姑姑,里边请。” “不敢,听梦蝶说过了。”白田雨刻意拉远距离。 “明天我接你去放风箏。”陈诚说罢也离开。 一时解释不清,先让时间沉淀一下,各自冷静一下才好说话。 呸,心虚啥,还不是对象关係呢! 回到小摊,准备看看王树军学艺进度。 钢柱隔著老远招手,“哥。” “咋样了?” “你还不放心我?”钢柱得意道。 “嗯,放心。”陈诚略过他来到王树军面前。 从见到他那一刻,他始终保持著军人独有的凝视,甚至连眼睛都很少眨。 铁人,只有这个词能形容他。 “是谁让他这么坐的?” “他不是当过兵吗?我就想著看看他是不是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钢柱躲过一个耳刮子,咧嘴笑道,“哥,我错了,错了。” “我问你谁让他这么坐。” 钢柱鼓了鼓嘴,“我。” 『啪~』 “你还教他啥了?” 一大姐提著菜篮子,见王树军这挺拔俊俏模样打心里很有好感,“同志,这爆米花怎么卖的?” 牌子上有写,但是她就是刻意想跟王树军搭话聊几句。 “同志,牌子上写著!”王树军目光如炬,一只手平放在大腿上,一只手做出『请看』姿势,大吼著,“普通爆米花卖3毛钱一斤!” 大姐跑的连菜篮子都没拿。 “......这特么是做买卖啊。” 是块好铁,被教的有点『钢』味儿了。 “放鬆点。”陈诚拍了拍王树军肩膀,隨后將自己嘴角捏弯,“面对顾客要面带微笑,时刻保持热情。” 王树军道,“恩。” 陈诚道,“他说的都不对,你別听他的。” 王树军望了望躲在一旁偷笑的陈铁柱瞬间明白,站起身被陈诚拦住。 “都是一个村的,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用。” 王树军耷拉著脸,单手將炉子举得高高的。 钢柱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陈诚也十分紧张,不过表面轻鬆的盯著他。 王树军看了看陈诚,又望了望钢柱。 “都是一个村的,我不会打你。” 钢柱鬆了一口气,走到王树军身旁,“王哥,对不起,我就是好奇你能不能一直保持同一个动作。” “自然能。”王树军坚定的又说,“从前我们练隱蔽,经常要在一个臭水坑里趴上两天两夜。” “那你们渴了怎么办?饿了呢?”钢柱见对方不理,继续问道,“想上厕所怎么办。” 陈诚心里有了答案,他只是被时代洪流冲刷下来的一个不幸者。 “树军哥,碰到客人不微笑也要懂礼貌。”陈诚走到摊子前,“小伙子,爆米花怎么卖?” 王树军咧了咧嘴,笑的很僵硬,“三毛一斤。”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一定要告诉自己要笑,即便你现在做不到。” “能不能便宜点?” 王树军道,“不能。” “为什么?” “因为很便宜了,我们种玉米也是需要各种成本。”王树军想到父亲做完会计工作,每天还要下地,心里一酸,“买点吧。” “哥,人家跟你还价,你只需要跟他讲咱们东西很好就是了。” “哦。” 审核完毕,王树军並不適合营销,给他安排点活倒是能干好。 爆米花做的中规中矩,刚才翻过每一袋没有糊的,也没有把爆米花做出香味儿来。 对於新手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走吧,吃肉饼去。” 钢柱道,“哥,今天咱们还没卖够300块呢。” 陈诚一愣,“谁跟你说要卖这么多钱的?” “我给自己定的目標。”钢柱拍拍自己胸脯,“出门之前跟我老子吹下牛皮了。” “一斤3毛,你需要卖1000斤,你觉得现在爆米花价格压到这么低,还能实现吗?” 钢柱疑惑的望著陈诚。 “上车,我带你们转一圈。” 从平安主街从头到尾走了一个遍后,陈诚又带他们串了几条熟悉的大巷子,最后来到香河肉饼摊。 陈钢柱咬下一大口肉饼,“哥,你说现在,怎么这么多卖爆米花的。” “说白了没啥技术,学学就会了。” 王树军道,“那咱们是不是以后没什么钱赚了?” 王树军是怕陈诚生意不好,以后给他开不了20块钱。 “放心吧,树军哥,你家里情况我知道。”陈诚拍了拍王树军,“趁热吃,回去还干活呢。” “什么情况?”钢柱问。 “吃你的。” ...... “香甜爆米花呀,快来买呀。”王树军笑著朝过路人吆喝著。 虽然笑的还有些僵硬,但是比上午好多了。 吃完饭,他就一直在后斗里练习。 他不善言辞,就只记住一句香甜爆米花...... 一大姐被王树军黝黑俊朗模样吸引过来,“爆米花能不能便宜点?” 王树军不自信看了一眼陈诚,陈诚给他一个鼓励眼神並没有说话。 “三块...”王树军急忙纠正自己,“不好意思,我紧张了,是三毛一斤价格已经很低了。” 大姐道,“拿给我来二斤吧。” “楞啥,快给人家秤啊,记得多加一把。”陈诚朝大姐道,“我们就图个薄利多销。” “我买过你家的。”大姐露出鄙夷目光,“你不如他实在。” “嘿...我这暴脾气!”陈诚望著离去背影,“我哪不实在了?” 王树军笑道,“那肯定你之前给人家价格太高了唄。” 陈钢柱道,“我哥之前卖4毛,再之前还卖过一块呢。” 王树军愕然,“这东西这么赚钱吗?” 陈诚道,“物以稀为贵,咱们当时玩的是独一门技术,但是现在同行多了,要顺应市场。” “听听!”钢柱给王树军递过一根烟,“我哥就是妥妥一奸商。” “嘿~”陈诚抬脚起来。 王树军道,“你不是奸商。” “嘿,瞧瞧人家,哥看人就是准。” “就是!”钢柱意味深长一笑。 “奸商都没你奸。” 51、不就泡个脚吗 为了赔罪,陈诚特地把自己的秘密宝地贡献出来。 位於玉女峰山腰中部,与鬼见愁隔空对望。 一处偶然发现的天然小水泡子,周围满是鬱鬱葱葱的树木。 每次不开心时,陈诚只要在这里坐著,看上一会天上的云彩,地下的池水,心情便会舒適。 白梦蝶精心打扮了一番。 最亮眼的是,灰色丝袜完美贴合在酒杯腿上,可惜同色风衣將那完美身材完全遮挡住。 当听到陈诚要带她去秘密宝地时,兴奋的像个孩子在地上蹦蹦跳跳。 那小鹿乱撞的情景倒让陈诚看了个痛快。 可下一秒,陈诚脸色突变瞬间笑不出来。 她回应了第一份大礼,一辆28大槓一天使用权。 太久没骑车,突然骑起来可真要老命了, 要重新適应自行车的驾驶感,还要时刻躲避路上的坑坑洼洼,更要躲避偶尔疾行的汽车裹带起来的浓浓尘土。 小机灵双手牢牢抓著包袱架,时不时看看远处风景,她倒怡然自得。 “你...到是...鬼精...啊。” “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还...生气呢?” 白梦蝶没有说话,她可不想一停三顿的说话,总觉得很傻,很好笑。 土路上也顛簸的很,要是说话时一个不注意咬到舌头就麻烦了。 一路上,陈诚基本主动『舔』,白梦蝶只会嗯或者嗯嗯。 嗯是肯定,嗯嗯是正正得负,她觉得陈诚应该能懂。 上山还需要骑行一段。 白梦蝶不重但向上加速度的原因,加上身后驮著百十斤的东西也是相当吃力。 骑到温泉池时,陈诚已经大汗淋漓。 “你很热吗?”白梦蝶但故意问道。 “当然。” 白梦蝶故意调侃道,“这可是11月哎,夏天过去了喔。” “当然。” ...... 抵达水泡子后,白梦蝶从身后拿出一只迷你小风箏,“放给我看。” 陈诚一愣的指著,“这个?” 小风箏看起来不是从市面上买的,更像是亲手做的,只有半只胳膊宽。 陈诚为了“报復”骑行20里,也为了让白梦蝶体会放风箏的乐趣,提出自己举著风箏让她拽著放飞。 白梦碟听了乐的合不拢嘴,拉开绳子后忙提著风箏向一端跑去。 边跑边笑道,“好好玩啊。” “......” 望著她脸上天真笑容,陈诚只想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咔嗤... 白梦蝶突然冷嘶一声,坐在地上握住脚踝,一手仍紧攥著线轴。 陈诚跑过去,“乐极生悲。” “不要你管。”白梦碟撅著倔强小嘴站起来,“嘶。” “干嘛!”白梦蝶突然怒指著喝道,“你脱鞋子干什么!” “你叫啊,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这是陈诚內心戏没有说出来。 脱掉鞋子后,摸到脚踝已经肿起一个小包。 下一秒,白梦蝶更是惊愕的瞪大眼睛。 陈诚,竟然將她的丝袜扯开了。 “流氓!”白梦蝶锁著脖子小脸唰红。 “不撕开怎么看你伤口。”陈诚指著脚踝,“看见她红了吗?” “......” 將白梦蝶带到池边,“把脚伸进去,泡一会。” “冷。”白梦蝶道。 “出现扭伤,24小时之內要冷敷。” 白梦蝶哦的照做,“你不许偷看我泡脚。” “...”陈诚道,“这是什么脑迴路?” 白梦蝶听不懂陈诚的说辞,只是一个劲儿摇头,“不管,你要是偷看你就是狗。” “忒...”陈诚猛地蹲下,坐到白梦蝶身旁却是轻轻戳著她的脑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原以为陈诚会很用力,但却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一股暖流立时涌上心头。 “陈诚!”白梦蝶先捂住胸口,“你是狗!” “我要是偷看是狗,可我没偷看啊。” “你这就是偷看!” “不就泡个脚吗。” 陈诚內心想,这个年代女人还是思想闭塞,要放几十年以后看女人泡个脚算啥。 更有无数女人享受男人给自己捏脚呢! 白梦蝶垂著头,挪了挪屁股刻意与陈诚保持距离。 陈诚见状也不好主动再凑故去。 ...... “好像是舒服一点了啊。”白梦蝶仰起头,“真有你的。” “是吧。” “那你刚才干什么不跟我解释清楚。” “解释过啊,你没听。” 白梦蝶哦了一声,挪了挪屁股,“你没生气吧?” “没。” “你肯定生气了。” “......” 陈诚岔开话题,“明年参加高考?” 白梦蝶抿了抿嘴唇,“嗯。” “那你之前为啥没考上?” “陈诚!”白梦蝶顿时又不乐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女人的脑迴路就是清奇,这哪跟哪都不挨著,硬是能扯到一块去。 陈诚道,“我是要帮你分析失败的原因。” “你就是嫌我笨。”白梦蝶很委屈。 “同志哥,你好。” 身后突然传来招呼声。 白梦蝶內心一紧,脸色唰红。 虽说是在白天,虽说俩人没发生什么,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块难免让人见了想说什么。 於是,她头埋的更低了,低到完全看不到她脖子。 陈诚开始也这么想,但对方还算礼貌,他站起身习惯性先將烟掏出来。 但看到来人后喜悦道,“呀!是东旭啊。” 之前在號称九拐十八弯鬼见愁山峰见过,那个上山下山连口粗气都不带喘的李东旭。 身后停著一辆骡子车,车板上还有几只大木桶。 陈诚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这里的泉水很好,几乎没什么渣滓,很適合做建盏。” “那你快打水呀。” “可是...”李东旭看到坐在池边垂著头的女孩儿,感觉自己出现是一个错误。 “这池子那么大,你去那边打水就好了。” 李东旭仍有一丝顾虑,“方便吗?” “你们几號用水,用不用我送?” 陈诚也有心里的算计,鬼见愁虽说难走,可还想搞到一些免费的建盏。 上次因为著急还信用社贷款,建盏卖出三天后已经有点后悔。 “不好意思麻烦你。”李东旭解释道,“我们没有固定时间,客人要订我们才做。” “现在建盏怎么卖?” “不太清楚,从1块到10块的都有。” “这么贵?” “.......” 陈诚与那男人聊得越来越起劲。 白梦蝶越听越生气,心说不是给我道歉的吗... 我可真好哄,没多晾你几天,这就跟你出来了。 姑姑说的对,就不应该对男人太好。 李东旭走后,陈诚坐回池边,继续趟著温泉水玩。 白梦蝶很生气,反覆嘟囔著问自己,“是不是显得很掉价?” 52、你要不要穿上? 坏了,这丫头多想了。 陈诚抬起头,望著湛蓝天空似感慨般唱出: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著你~啊~啊~友情天地~我满心欢喜......” 《你的眼神》出自1981年中国台湾,加上蔡琴的演唱,可谓经典中的经典。 陈诚对这首歌是独一无二的偏爱,就像他觉得豆浆一定是甜的,豆腐脑一定是咸的。 用这首歌来表达此时的想法再合適不过。 酒到7分醉必须留给ktv,剩下三分先唱上两遍《你的眼神》,所以他的唱功是在线的。 “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 白梦蝶听的正如痴如醉,忽然陈诚不唱了。 这就让白梦蝶很憋屈,像好不容易夹到喜欢的菜却碰到乱转桌的主儿。 “陈诚!”白梦蝶挪了挪位置凑过来,“你接著唱呀。” “忘了。” 陈诚不是真的忘记了,只是想藉机看看白梦蝶的反应。 “这歌儿叫什么?” “你家里连索尼都有,这歌叫什么你不知道?” 白梦蝶道,“跟索尼有什么关係呢?” “家里没磁带?” “太贵了,我又不能全买回来。” 商机啊,过几年做这个绝对赚钱! 陈诚道,“你真的喜欢听?” “对呀,词写的可真好,像一阵细雨洒落到心底,多好的词啊,要是明年高考有敘事型作文完全可以把它写进去。” “你还挺机灵的嘛。” 白梦蝶哪顾得听这种彩虹屁,央求道,“你快再唱嘛。” 陈诚清了清嗓子。 白梦蝶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踢趟著温暖的泉水,任由那股温暖的感觉进入身体。 “你还生气不?” “!!!” “你要是不唱就算了。”白梦蝶气鼓鼓的抽身,受伤的脚踝这时又来发难,重心不稳的向温泉池內滑落进去。 白梦蝶惊恐的瞪著圆眼,双手朝水面胡乱的拍打著。 恐水感让她失去了本能的呼救。 陈诚却一幅自若模样,从兜里掏出一只香菸点上,將火柴隨手扔在地上。 “陈诚!我都快死了!你还不救我!” 陈诚道,“你站起来试试?” “这么深的池子我要怎么站!”白梦蝶嚇的小脸煞白。 “是呀,那既然我让你站起来是不是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水浅。” “你把我救上去。”白梦蝶紧紧抿著嘴唇,脸颊掛出两只小红灯笼,换了一幅可怜的口气,“求你。” 陈诚笑了笑,捲起裤腿將鞋子放在池边,向白梦蝶缓缓走去。 “哗啦......” 陈诚刚拉到白梦蝶的瞬间,便被猛地拽向她的方向。 从水里站起来,陈诚呼嚕一把脸,心想,被小丫头片子欺负了…… ...... 火堆前,二人各自撑开双臂。 火光映的二人脸颊微红,距离火近一点才能让衣服乾的快些。 11月山风很强,不把衣服弄乾出去绝对会生病。 陈诚很无奈,习惯性掏烟但却发现烟都湿了。 “要不是火柴没揣兜里,就等著生病吧。” 白梦蝶以为陈诚在嚇唬自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出去感受一下山风就知道了。” “切。”白梦蝶又道,“你给我再唱一次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 “对啊。”白梦蝶缩回手臂將自己抱紧。 “纠正一点,你的眼神。” “快点快点。” 陈诚张了张嘴又转了转脖子。 白梦蝶等的有些焦急,却不敢催促。 歌实在太好听了! 缓缓后。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著你~啊~啊~友情天地~我满心欢喜......” “我满心欢喜......” 陈诚唱完后,白梦蝶依旧没有张开眼睛,似乎依旧沉浸在末尾那句我满心欢喜当中。 陈诚没有打破这种美好,索性將下巴托起静静看著那火光映照的脸庞。 白梦蝶实在太美,火光將小脸照的微微红润,左脸上那颗旺夫痣脱颖而出。 旺夫女人如今让自己遇到了。 他一个农村出身的人,原本没敢奢望能跟她產生什么交集。 更没想到,今天能够把白梦蝶带出来玩。 可缘分就是这样神奇,命运的枷锁確实值得人类敬畏。 白梦蝶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陈诚注视自己还有些害羞,脸颊腾的一下红润起来。 陈诚將心虚目光收起来,“你看我做什么。” “谁,谁看你了,”白梦蝶低下头,“不要瞎说。” 陈诚挪到一旁侧面,指著她的下巴说:“双下巴的女人有福气哦。” 白梦蝶却是將头埋的更低,將嘴唇抿的更紧,那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略微发白。 “刚才你说我看你。”白梦蝶反应很快,“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嗬~ 这话放在后世也是有点棘手,但是我一个中年人还能让你一小丫头拿捏了? “你看我做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看我?” 白梦蝶反覆將陈诚的话放在嘴里咂了咂滋味,理解后隨后蚌埠住的笑了,笑的是那么甜美。 “幼稚。” “谁?” “你。” “衣服差不多干了,该回去了吧。” 陈诚哦了一声,朝西边看去。 太阳已经斜靠在半腰,確实需要回去了,返程还有两小时呢。 陈诚將外衣脱下,泛黄写著一个『奖』字的跨栏背心上满是小洞。 “衣服没干透吧?你要不要穿上?” “都赚钱了,你还不肯给自己买一件新的背心?” 白梦蝶没有接,陈诚隨即重新穿好,也许她是嫌弃这件破外套吧。 白梦蝶依旧没有起身,只静静地望著夕阳,隨后感慨道, “多好看的夕阳,咱们再看一小会儿吧。” “嗯。”陈诚也坐下去。 白梦蝶就坐在陈诚身前,双臂將膝盖围绕起来,下巴自然的贴在胳膊上,静静注视著远方夕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陈诚伸了一个懒腰,“要是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多好。” 白梦蝶眉毛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还要再坐一会儿。 火堆將自己的脸烤的太红了。 ...... .. 53、力所能及的事 二人吃过晚饭,將白梦蝶送了回去。 见二层小楼的灯光亮起,陈诚也返回家中。 吹灭煤油灯后,房间內比往日黑一些,下雨了。 一阵凉风穿过纸窗吹进来,才將陈诚的思绪从那张火红色小脸拉回现实。 11月的雨是冰的。 脑海中自然浮现出歌词: “我是在等待~一个女孩~” 雨声淅淅沥沥,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但將睡没睡的劲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砸门声。 陈诚跑出去打开大门,王树军无助的目光中燃起一些希望。 “求你,救救我妈吧。” “怎么回事?” “去,去医院。”王树军祈求似的抓住陈诚胳膊,央求道,“我妈心臟突然难受,咱村就你有拖拉机。” 陈诚飞快跑回屋子,却见陈爱华拿著他的外套关切道,“怎么了?” 陈诚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从屋里箱子底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夹上衣服,“您早点睡,明儿我给您买早点部的炸饼。” 原本给陈爱华准备的,人上了年纪保不齐有意外。 来到拖拉机前,陈诚噌的跳上后斗边穿外套边说, “你开车,我穿衣服,等接上你娘再换回来。” 王树军直掛快速挡朝家中全速奔去。 抵达王树军家。 陈诚道,“大姨哪里不舒服?” 脸色唰白的孙凤霞指了指心臟位置。 陈诚倒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塞入她嘴里。 “这药从县城医院拿的,肯定有效果,別吞,就放在舌根底下慢慢把它含化。”陈诚又道,“药只能缓解,最终还得听人家大夫的。” 王树军道,“去哪找大夫?” “你们自己拿主意,去平安镇还是县里。” 王大山想了想,“那去纹安县吧。” ...... 拖拉机开了一会儿,王大山反应过来,“这不是去城里的路。” “你这是去哪?”王树军搂著老娘疑惑道。 “先让村医看看,如果病情很严重不適合长途顛簸。” 抵达村医家门口。 “別折腾大姨,等我。”陈诚拉上手剎跳下车重重拍门,“李大夫,求你快开门啊!” 王大山一同跟著砸门,“大夫......” 木门咯吱一声开启。 披著旧袄的村医李学珍道,“怎么了?” “她。”陈诚拉著李学珍到车斗旁,“心臟疼。” “是凤霞?”李学珍赶忙拿来听诊器,听了听后面露难色对王大山说:“应该是心绞痛,但是我这速效救心丸没了。” 王大山道,“吃过了。” “什么?”李学珍稍放心后,又给孙凤霞把了把脉,“从发病情况来看,肯定是心绞痛。” 问过症状后,李学珍判断病情较轻,也建议去汶安县医院查查。 王大山刚才急乱了心,觉得药是县里拿的必须去县医院,可想到路途遥远,担忧道, “去汶安县来得及么?” “要病情真的重,都来不及到我这儿人就背过去了。”李学珍又道,“速效救心丸还能顶上一阵呢。” 王大山道,“路这么远,你能担保不出事么。” 王树军也跟著说:“是呀,大夫您能担保吗?” 陈诚道,“李大夫在咱周边是最好的大夫,你们质疑他做什么?” “是呀。”孙凤霞抓著儿子的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去汶安吧。” 王树军的驾驶技术也很好,但去纹安县是陈诚开的拖拉机。 短短三个月,他几乎每天都要走这条路。 他知道这条路上哪个地方有坑,哪个地方会高高凸起一块。 一路平快的赶到纹安县医院,直接將拖拉机横到医院门口。 火都没熄直跑进医院大喊道,“护士,大夫,救命啊。” 他不懂医学,但知道人的心理,人命关天的事没人敢含糊。 孙凤霞见这一幕十分感动,抓住儿子的手,“等回去可要好好谢谢人家啊。” 王树军重重点点头,“我知道。” 急诊大夫跟隨值班护士跑到一楼。 给孙凤霞用听诊器听过后说:“先送病房先观察两天,家属去交下押金。” 王大山道,“大夫,我老婆这病重不重?要花多少钱?” “家属先去交押金。”指著王大山道,“你待会来趟我办公室。” 又朝孙凤霞安慰道,“放宽心,没啥大事啊。” 孙凤霞点点头隨后被推进观察病房。 王树军也想跟著老爹去听听,但母亲紧抓著他的手让他不得离开。 陈诚道,“树军哥,你先陪大姨去吧。” 医生办公室里。 大夫问过发病经歷,平常饮食后系列问题后得出一个结论,“吃药只能维持,最好还是需要做冠脉搭桥手术。” 王大山噌的一下站起来惊讶道,“啥?还要做那个啥手术?” “你先別激动。”大夫耐解释道,“病情不算轻,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能扛到这儿的。” “是不是跟吃了救心的药丸有关係?” 大夫惊讶道,“你家里是学医的?” “不是,是我们村一个孩子给的。” “真不简单。”大夫又道,“自己做决定吧,天亮以后医院可以派救护车给你们送过去,但是要收费。” “那,那个手术要多少钱呀?” “搭桥保守估计也要5万元。” “嘶...” 陈家庄都没出过万元户,治个病却要五万块,王大山瞬间哑口。 趴在门外偷听的陈诚,默默走到交费处交了住院押金。 这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五万块確实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数字。 病房內。 孙凤霞拉著儿子的手,“上次陪你二姨住院,因为迟了一会交押金护士催了好几次,今天倒是不见催呢?” “.......”王树军情急下,“娘,您放宽心先闭上眼躺会吧。” 陈诚轻轻叩门。 听到动静王树军走了出去。 “大姨的押金我交过了,先用著吧。” “回去我还你。” “都一个村的,你跟著我干事,我还能不管?” “这里头是洗漱用品。”陈诚又举著另一绳兜,“这点水果给大姨吃。” 王树军用力眨了眨眼睛,“陈诚,你......” “回去陪大姨吧,过两天没事我再看大姨来。” ...... .. 54、就你俩人能咋的! 再回村天已经大亮。 拖著疲惫的身子推开院门,陈爱华正在收拾院子里的菜地。 “他家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吧。” “吃了饭再睡会吧?”陈爱华放下锄头,接过炸饼和一个新藤编暖瓶,“新暖壶多少钱?” “都是家人算钱干什么?” ...... 李敏举著炸饼道,“啊,真香。” “大姨慢点吃。”陈诚將铁饭盒打开,“还带了国营店榨菜丝儿呢。” 国营店榨菜最香,捨得在榨菜丝里放香油。 价格自然高一点。 陈爱华低沉道,“爷爷跟著你真是享福了。” 陈诚將炸饼咽下去,朝李敏笑著说:“大姨为这个家没少付出啊。” 李敏咬紧牙关,將泪头逼了回去,“嫁进陈家门都是我该做的,倒是你...” 陈诚道,“要没您当初给我碗热粥喝,早死球了,这是我该做的。” 没有亲缘但三人十多年相处间却產生了十分紧密的亲情。 ...... 平安镇爆米花摊。 钢柱坐一上午只卖出30多斤爆米花,还没以往一半多。 嘆了口气,“生意越来越难干了,三毛钱1斤的爆米花都不如原来卖的火。” 陈诚道,“原来这条街上只有咱们一两家卖爆米花的,想怎么定价怎么定,而且奶油爆米花还是个特色,自然好赚钱啊。” 钢柱疑惑问:“那你说別家爆米花是怎么学来的?” “餐饮没有秘密。” “啥,啥?啥叫餐饮,啥叫秘密?” 陈诚解释道,“有的人尝过几口这东西,就能把配方琢磨出七七八八来,神奇的吗?” “配方?”钢柱哦的一声陷入困顿,好不容易自己单挑干了,结果却碰到这么个局面。 陈诚陪著钢柱一块抽著闷烟。 实则他一点也不焦虑。 昨晚去小卖部看过,大体已经装修差不多,常用的东西基本也已买齐,整齐的码放在木头架子上。 卫生巾那类很少卖的东西搁到库房边上,保证有人来问就能第一时间找到。 今天上午又去信用社做了笔贷款,信用良好人家自然愿意贷给他。 不过,这次贷的比较多,足8000块,叠加起来每月要还五百多块。 装修小卖部自然不需要那么多钱,只需要亮个大白墙,接上电源足够了。 但他要进一台蝴蝶牌冰柜,需要6600块,加上零碎算来开店要7500多,索性取整贷个8千。 这钱陈诚有但不能隨便动,是应急时候用的。 为此,他又將攒的钱在信用社存了一个活期。 生意就是源源不断生出主意,让外边的钱滚起来自己的口袋。 陈诚的宗旨是绝不踩红线里边,可以踩著红线外面的边儿走。 “啪...” 陈诚捂住右眼,默念道,“第12次。” 这几天右眼总是乱跳,左眼跳財右眼跳灾,小心为妙! 录像厅里,坐著五个青年,號称平安五虎。 老五道,“小军哥,你的头髮这么黄,是去染缸里染的吗?” 旁边几人大笑的同时迫切等待周小军回答,染缸要能染自己也去,这黄色头髮实在太酷了。 “这他妈是我去武德市染的。” 眾人登时哑口。 “打听清楚了吗?” “他昨儿跟一小娘们腻歪了一整天,今天上午定了台冰柜,我问过送货工人他买这东西为了开小卖部用。” “干他一票大的?”周小军道。 眾人皆道, “听小军哥的。” “凭你吩咐!” “对,干。” 周小军捏著下巴,“上次没要成钱,这次必须让他大出血。” “老三,你亲自去盯,確定他今晚是不是回陈家庄。” 老三道,“放心吧。” “老五,你盯著他店,看上次那特能打的是不是被他留著看冰柜。” “好!” 想到王树军,周小军不禁一哆嗦。 那傢伙实在太能打了,有他在就凭他们五个人成不了事。 夜晚逐渐来临,整条街隨之慢慢肃静下来。 1985年平安镇除了大企业、公家只有少数人家接通电线。 夜晚十点。 周小军仍在录像厅等待。 老三、老四依次回来报信, 老三道,“我骑著洋车跟著他好几里地,实在蹬不动了才回来。” “老五就在他店盯著,没有发现异常。” 周小军道,“跟我走。” 老四道,“咱干啥去?” 老二给他一耳刮子,“跟老大走就知道了。” ...... 四人来到老五身旁的草丛趴下。 “確定那高个没在?” “我拿脑袋担保,他从没出现。” 老四道,“哥,干他!” 老二又扇他一个耳刮子,“干什么、怎么干,听老大的。!” 周小军道,“把他冰柜偷了,我联繫好买家了。” 四人都一愣,“哥,搞这么大?” “是呀,听说那玩意不少钱呢。” 老三算是谨慎,提醒道,“咱平常那都是小偷小摸...这...” 周小军强势的反问,“谁是老大?” 眾人纷纷凝视著他。 望著店铺牌子上还掛著一颗大红花,就特么来气。 打完人赔一篮子鸡蛋就完了? 你们行,我不行! “出事你们都滚,我自己扛著。”周小军挑头站起来,將菸捲吊在嘴里,朝小店而去。 几人也只好跟了上去。 成立平安五虎时发过誓,哥儿几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周小军嘴里骂骂咧咧,先是扯下绑著大红花的绳子。 “哗啦...” 大红花被扯下来时,一小盆水从天而降直泼到周小军的头上。 塑料盆在地上叮啷咣啷响了好一阵。 老三道,“哥,他有防备啊。” 周小军不觉得是事儿,摆摆手道,“恶趣味而已。” 老二道,“就是,老五你去探探。” 老五小心翼翼推开门,向上望去,並没有出现水盆之类东西,抬脚便跨过门槛。 “啪...” 身体突然僵住,脸面肿胀的发出“噢”的惨叫。 前脚被老鼠夹夹住,导致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 “啪!啪啪!” 一个弹起来的老鼠夹似长了眼,不偏不倚的夹住了他最正的部位。 “嗷——!” 门槛是陈诚后修的,怕道路积水灌进屋內泡坏了东西。 那一串捕鼠夹就紧贴门槛后面,屋內光线昏暗,来人只要稍不注意便会踩上被夹住。 周小军推开眾人,直衝进去,“我来。” 走到屋里,寻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得意的朝眾人说:“没了,就这么点玩意。” “老五你歇著。”周小军安抚好兄弟,又朝眾人吩咐,“快搬,冰柜卖了钱,先给老五买几根猪蹄子补补脚,出力的都有份儿。” 冰柜並不算沉,三人合力就能將其轻鬆抬起来。 抬到门口时,突然听到嗷呜的声音。 眾人嚇的扔掉冰柜纷纷躲起来。 一冷风冷气的声音道, “偷东西下地狱,我要把你们带走。” “嗷呜...” 周小军还算胆大,隨手抄了一根儿棍走到门口,“谁他妈跟平安五虎装神弄鬼呢!” “咳咳...” 陈诚从一旁站出来,“钢柱,別闹了。” 钢柱道,“他们偷咱东西,还不许嚇嚇他们?” 另三人听见不是鬼,纷纷胆大的走出来將陈诚二人围住。 “就特么偷你了!”周小军叉著腰道,“就你俩人能咋的!” “谁说就他俩。” 55、你扭我干嘛? 王树军提著一根齐头长棍站了出来,凝视著眾人。 准备“包饺子”的四人明白过来,现在被一个人反包了。 周小军不服气的叫嚷道,“你想咋的,再揍我们一顿?” 陈诚道,“谁出的这个主意?” 眾人纷纷沉默,大不了挨顿打,混江湖的不能丟了那份义气。 陈诚依次看了眾人一眼,目光停在老五身上,“我看这里头你最年轻,你交待唄?” 老五冷哼一声將头扭了过去。 陈诚道,“偷著进我店里抬冰柜算盗窃,你们知道不?” 眾人心中一紧,他们哪知道什么叫盗窃,只知道跟著周小军混有饭吃,有劲爆录像看,所以从来都听周小军的安排做事。 “盗窃案件的立案標准是25元以上。”陈诚从后腰掏出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指出,“现在好像改了,城市是80元以上,农村是40元以上。” 老三心一紧,“这下『刑』了。” “老大...”老二面露难色,“兄弟们都有家啊,这要是判进去...” 周小军道,“把他们放了,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陈诚摆了一幅冷麵孔,“一台冰柜6600,属於数额巨大,情节特別严重, 不判个几十年或者无期是没跑了,没准儿还更严重。” 老四嚇的哆嗦著腿,老三抱住周小军胳膊,“哥,我不想蹲篱笆房啊。” 老五一把扔掉冰棍,“你特吗以为我们是小孩啊,嚇唬谁啊。” “偷冰柜这事,俩人应该差不多。”陈诚指著五虎拋出一个选择题,“你们商量一下我可以放三个。” 有王树军在旁边守著,他们绝跑不了。 周小军嘆了口气,“老五伤了,老三老四你俩岁数也小,都走吧。” 老二道,“哥,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们家三代单传啊。” “......” “停。”陈诚抬手喝止了眾人爭吵,“谁先走算谁的,树军哥,只放三个啊。” 王树军哦了一声,將棍子戳在地上嗡嗡发响。 老二率先跑了。 老四纠结一会闭上眼睛也跑了。 最后是老三。 “你叫啥?”陈诚朝老五递去一根烟。 “程学世。” 陈诚噗嗤笑了,“你就学盗窃的事?” “程咬金號称混世魔王,专门打抱不平,我向他学。” 周小军仰著脖子,抿了抿嘴,“费什么话,要杀要剐你就来吧,把我小兄弟...” 直到一女人出现,周小军那高昂的头才逐渐放下来,轻轻唤了一声,“姐。” 夜风很凉,周媞裹紧风衣,將头髮重新向一边理了理,“你还有脸叫我姐?” 陈诚朝周媞使了个眼色,厉声道,“你偷我冰柜,还弄坏了,这事得报警。” 周媞心领神会道,“你偷人家冰柜干嘛?这东西要几千块,你知道80块就能量刑了吗?到时候妈知道了该多伤心?” 从亲姐嘴里同样听到80块就能上刑的事,周小军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低著头紧咬牙关道,“跟她老人家別提我的事,下辈子我再孝顺她。” 陈诚道,“你说的轻巧,这年头判进去就是个大新闻,一两天就能闹的满城风雨,四邻八家到时怎么看你母亲?” 周媞耸耸肩膀,“搬家唄,反正已经搬过一次了。” “不能搬家啊,妈的腿遭不住再折腾了。” 周小军朝天嘶吼一声,眼角隨后再也受不住的留下两行泪水。 周媞道,“苦顶个屁用,要不是你惹的祸事,妈至於跟你这么倒霉吗?” “你还认为收保护费是对的?”陈诚走到周小军身旁,按住他的肩膀,提醒道,“刚才我设置两道机关,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有准备,但你还是非要搞我啊。” 周小军道,“晚了,下辈子再改吧。” 陈诚道,“你特么yy什么呢?还下辈子改?” 周小军道,“能不能先让我回家看看我妈?” “他还没偷成,可以不按盗窃罪判,对不对!”周媞拽著陈诚胳膊,假意央求著,“能不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我们赔钱,多少都行。” 陈诚反问,“这是钱的事儿?” “冰柜多少钱?一万块够不够?”周媞继续加重戏码刻意道,“不够再加,只是求你不要把我弟弟送进监狱。” 周小军道,“姐,你別求他了,我不值一万块,周家人站著生,站著死。” “啪...” 周媞反手一巴掌拍到周小军脸上,“老没打你,你就飘了是吧。” 又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周小军呆愣的望著周媞,“姐...” 陈诚抢过话来,“假如你从监狱出来,还会干这种事吗?” 周小军想到暗无天日的监狱度日,咽了一口空气很丧的说:“不会。” “为啥?” 周小军低声道,“因为我知道我错哪了。” “那你要说话算话啊。” 周小军机械的点点头,“恩。” “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恩。”周小军反应过来,“恩?” “小军。”周媞反应过来,跑过去紧紧捏住周小军的胳膊,“人家给你机会呢!” 周小军再抬头时,热泪连带著鼻涕一同流了出来。 陈诚耸耸肩膀,“明天开业,如果你想加入就早店过来帮忙。” 周小军颤抖著嘴唇內心凌乱的紧。 “树军哥,大姨怎么样了?”陈诚转身掏烟递了过去,“今晚开拖拉机回去吧?” “我爸在那,明天我再去。” 周媞道,“你不怕我弟报復么?” “那就把你弟真送进去。”陈诚收住笑声变得认真起来,“谁都会走弯路,我打过他自然不介意还我一顿。” “冰柜能不能修?”周媞指著屋口。 陈诚摆摆手,“算了。” “怎么能算了?” 陈诚笑道,“知道小军哥来,特意提前做了块铁疙瘩。” “......” ……… 回家需要穿过平安镇主街,二层小楼漆黑一片,不知白梦碟睡了没。 下午去看过她,医院开的药不见太大成效。 陈诚道,“树军哥,之前你们在部队受伤怎么办?有没有好药?” 王树军道,“什么伤?” 陈诚一脸正经的撒谎说:“比如胳膊扭到了之类。” “简单啊。” “恩?你扭我干嘛?” 王树军抓著陈诚胳膊疑惑道,“不是你?” “咋?” “朝相反方向扭回去就好了。” 56、利民小卖部卖爆了 陈诚一宿翻来覆去,第二天有事总睡不踏实。 见天蒙亮再也睡不著,便一早將钢柱砸起来同他早早赶到小卖部。 解决了隱患,就可以放心让小卖部走上正轨。 钢柱打来了就闷个头,有活就干,没活就歇著,从没说过一句话。 陈诚知道,钢柱这是嫌瞒他开小卖部的事。 但这么大的事,总不能跟小孩子商量不是? “中午吃大饼夹驴肉。”陈诚递过一根红塔山。 钢柱眼皮抬起又放下,扭著身子背对陈诚。 “喝汽水。”钢柱撅著嘴巴,“两瓶。” “好。”陈诚再次將香菸递过去。 “还要吃驴的三件套。” “我擦,你小子是不是逮脸蛋子啊。”陈诚笑著哄他,“哥是怕你上火没地方撒去。”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钢柱又道,“你告诉我,我又不会偷吃你的东西。” “……” 把大兄dei想复杂了。 陈诚拍著钢柱肩膀道,“周小军来了。” 钢柱向远处看去,疑惑道,“他一宿就变了?” 周小军顶著平头走过来。 钢柱没忍住笑出声,“哥,你没发现他像个猴子么。” “你特么说谁呢!”周小军脸色暗沉的攥著拳头。 钢柱害怕挨打撒丫子就跑。 “我姐有事不能来,祝你开业顺利。”周小军掏出一只红包,便朝钢柱追了上去。 望著大自己三岁的周小军內心里其实也住了个孩子,陈诚会心一笑。 有这个体力正好干活。 陈诚找出两块抹布,让他们仔细再检查一下哪个角落还有灰。 开业第一天必须乾乾净净,財富才会留在店铺。 ...... 上午10点18分,陈诚点燃一根炮捻后飞快跑回屋里。 这是陈诚提前找人算过的吉时,做生意一定要图吉利。 几十掛爆竹在地面上盘旋四、五圈,响了足有一根烟的工夫。 一般个体户开业象徵性拉一、两掛鞭就得了。 陈诚追求开门红的效果,上来就要猛造势,让周边人都知道他在东二村开了一间小卖部。 先把旁人眼球吸住,让人家知道东二村新开了间小卖部,才有可能来买东西。 爆竹声停,一阵浓烟过后。 小孩子们纷纷捡著没点燃的爆竹,准备留到过年放。 “利民小卖部正式开业,消费满3块的可以免费拿半斤鲜牛奶。”陈诚扯著嗓子又补充道,“每天限前二十个人。” 百姓们纷纷围过来,“真的假的?” 陈诚道,“真的,只为了给乡亲们点实惠。” 一大爷道,“能换包烟抽么。” “抽菸有害健康,喝牛奶补钙对身体好。”陈诚朝周小军道,“你收钱哈。” 钢柱登时不乐意的撅著嘴,“我也想收钱。” 周小军得意道,“收钱的工作最重要了,他这是信任我。” 陈诚想,扯淡,这是给你个考验。 將陈钢柱拉到一边问道,“收钱?你爆米花生意不干了?” 钢柱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不干了,就跟你干。” 陈诚道,“我可惹不起你老子。” “咱骗他不就行了?他在陈家庄怎么知道我做不做爆米花生意?再说了现在爆米花生意多难干啊。” “......” 这就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此时,陈铁柱在家里打了一串喷嚏。 陈诚將钢柱唤到一旁,掏出一个本子,“你负责理货,哪样东西没了就补上,这里边有我进了多少货的数据,哪样东西每天卖了多少,晚上你把它们记到这上边。” 钢柱挠挠头,“这事也太复杂了吧?” 目前对比来说,钢柱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只要记清每天卖了多少货,到时乘以单价就可以得出最真实数据。 周小军想从里边扣钱也扣不成。 当然,这只是他多留的一个心眼。 周小军未必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 只不过在完全信任他之前,还是要考验一番的。 陈诚拍著钢柱肩膀,“哥信你。” “哥...我真做不来啊。”钢柱抄起笤帚,“我给咱扫地行不?” 那特么给狗都能干。 陈诚道,“你给小军帮忙去吧。” 盘算好了一切,就是漏算到钢柱这傢伙不堪重用。 一老太来到鸡蛋筐前问道,“多少钱一斤?” 陈诚道,“一块五一斤。” 老太诧异道,“这么便宜,赚钱吗?” “大娘,我们就是薄利多销。” 老太没听懂啥叫薄利多销,但一下买了五斤,兴冲冲跑去结帐。 一斤鸡蛋才赚5分钱,比大集卖的都便宜,她不高兴才怪。 就是让顾客买东西有占便宜的感觉,人家才愿意下次再来买別的东西。 陈诚在店內四处转悠,观察著哪个商品好卖,哪个东西容易压手。 “这叫个啥。”一个穿白衬衣的青年举著一小塑胶袋子问。 陈诚道,“洗髮液。” 白衬衣愣住,“洗啥?” 陈诚微笑道,“洗头髮用的,从广东那边进过来的。” 白衬衣惊讶道,“嚯,这么好的东西不便宜吧?” “让您说著了。”陈诚称讚道,“本身就贵,还得加上路费呢。” 白衬衣犹豫片刻拿起两袋,“我先拿著试试去,好用我再多买点。” “用过这產品的都说好,大城市俊男靚女都用它。”陈诚自信道,“不好用给我退回来。” 1985年,乡亲们普遍刚接受一块肥皂洗上洗下。 並不知道啥叫洗髮液,也没见过大城市女人们挤出一坨沐浴露涂抹身子。 一白净女生贴上来,“这东西洗头真那么好用?” 陈诚怀抱双臂,“自然。” “不好用能退?” “当然。” “好!”女生交完钱兴冲冲跑出柜檯。 陈诚嚷道,“洗髮液一袋3毛钱!” 一只手抓住陈诚胳膊,问“有铅笔吗?” 原来是一杵棍老奶。 陈诚笑道,“这边有2b铅笔,有hb铅笔,还有转笔刀就是贵点。” 老太道,“我也看不清那上头的小字,这俩有啥区別?” “2b写字比较浅,我推荐用hb。”陈诚依次在纸上给老太演示,“这hb写出来的字就是黑,用这个写字多清楚啊。” “哦...h就是黑的意思。”老太盘算道,“黑笔还能便宜点吗?” 荷...老一辈儿人就是精明啊。 陈诚笑呵呵道,“当然了,一盒十根给您便宜1毛,您捎著转笔刀吗?削铅笔特好用!” “我买一盒铅笔就行。”老太摆摆手道,“我拿菜刀一样给他削。” 陈诚朝柜檯嚷道,“一盒hb铅笔,收一块钱。” 其实都是2b和hb都是小学生日常用笔,只不过hb贵一点,陈诚自然主推这款。 忙活一上午,哥儿仨一口水都没喝,肚子早就叫唤了,源源不断的人群还往店里冲个不停。 陈诚道,“你们先去吃饭,待会再替我来。” 周小军二人走远,陈诚將那群顾客反而带到一个隱蔽小胡同。 57、下次还来你这买 顾客们纷纷掏出东西。 “我买了2袋洗髮液,退我8毛。” “我是一斤槽子糕,退我1块。” “......” “大伙一个一个来,別著急。”陈诚一边核对一边退钱。 这就是陈诚造势第二招,人气不够演员来凑。 白衬衣男人是他请来的演员,通过一问一答的对话,让顾客更清楚的了解洗髮液的作用,远比主动推销效果要好。 请託儿打gg在21世界是一种司空见惯的老套路,但出现在淳朴的1985年就是一种降维打击,后续真引出一个爱美的女生来买。 付完演员费用,便回到小卖部前的马路牙子上晒著太阳,等会来了客人也不耽误买卖。 一个靚女穿著丝袜高跟裹带著一股香风从眼前飘过,陈诚没忍住瞥了一眼。 裤襠开裂的中年男人追上去道,“我真上班,就在菸草局。” “放开我。”靚女白了他一眼,“就穿这个还出来相亲?” 陈诚走到男人身旁,“朋友,换换?” 陈诚方才听他说是菸草局的,想到烟证还没下来,便想套套近乎。 “算了。”男人摆摆手便离开。 陈诚再也没有上赶的意思,如何拉动陌生人的关係,是你正好需要我正好有並且给你。 转身开启理货工作状態,开小卖部就是个勤活,哪件东西好卖、哪件不好卖都要心里有个数,及时把好卖的补上,不好卖扯下来。 钢柱与周小军恰好吃饭回来,钢柱道,“哥,今儿个我们换了个地方吃饭,那家老板娘可漂亮了。” “给我带饭了吗?”陈诚摊开手。 “....忘了。”钢柱拦住陈诚,“哥你去干嘛。” “吃饭进货。” 吃过饭后,陈诚到达批发市场。 隨意踏进一家门铺,店老板正在与一汉子交谈。 但见陈诚身穿西服,脚上皮鞋更是鋥亮,猛地一哆嗦站起来,小跑过去,“哎呦喂,您需要点什么?” 这年头穿西服来批发市场的,不是工厂採购经理,就是领导来视察的不能轻视。 一汉子怒道,“明明是我先来的,快给我打20斤酱油。” “待会再来。”店老板沉著脸將那人推到一边,笑著对陈诚试探道,“您看好了吗?” 人靠衣装,在此刻店老板一系列諂媚的行为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陈诚学起县长助理模样,背著双手,“隨便看看。” 店老板眼珠一转道,“领导,今天要买点什么?要多少?” 陈诚慢悠在店里转著,店老板便一直在他身后紧跟著。 “我再转转。” 陈诚说完话便走出门,继续在下一家练习“领导派头” 一连练了几次,陈诚直奔董香菱店铺,那是他偽装成工厂採购员去过的一家店铺。 上次给了很合適的价格,陈诚今天要仗著这层皮,看能不能搞到一个更合適的价格。 几个月不见,董香菱忘记了陈诚,开口生意人热乎劲儿,“来啦,您看点什么。” 但陈诚对这个大姐颇印象,肥嘟嘟的,上次他还是以工厂採购员身份来的。 陈诚道,“酱油醋保真么?” 董香菱一愣,但脸上还是堆满笑容,“真真儿的,咱们家酱油绝对不掺水!” 跑到酱油大缸旁,提起一篓酱油, “您瞧瞧,这顏色多正啊,又深又透,您再闻闻,那是浓郁酱香扑鼻而来啊。” “您尝尝这酱油的口感。” 假意拍自己一巴掌,“我这嘴怎么话儿说的,您那是吃山珍海味的嘴,怎么能尝这东西。” 陈诚切入正题,“你光介绍酱油了,那醋呢?” 不等她解释又问:“听说你们这香油掺別的油?” 董香菱的指甲悄悄扣住手心,心想今天这是碰见內行了,每次听外行人说假香油掺水都想乐,油与水不能融合。 抓了抓脖子,“您看这怎么话儿说的,您是哪个单位的您还没告诉我呢。” 陈诚厉声道,“你们同行是不是都掺假呀?” 董香菱见对方实在懂局,便索性坦白道,“我家在这片儿掺的最少,但我敢保证,我们家酱油绝对没有掺一点假,这东西要是掺了假容易变质,那就全坏了啊!” 陈诚见火候差不多,“酱油什么价?” 董香菱道,“酱油5毛5一斤,你要是要的多...” “不对吧?”陈诚走到醋缸子身旁,“我丈母娘开小卖部的,她告诉我5毛一斤啊。” “那...我5毛5的是不掺水的酱油。”董香菱道,“您看来多少?” “那得先看你的价格有没有诚意啊。”陈诚摆摆手,“丈人门儿上容不得马虎,必须买的又便宜又好,买贵了就得我自己搭钱。” 董香菱道,“您要多少?我一定给您最低的价格。” “酱油先给我来300斤。”陈诚故意停顿几秒钟,“香油和醋不会给我假的吧?” 董香菱一个劲儿摇手,“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香油200,醋100,你算算。” 董香菱不敢耽误,马上抓起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忽然想起点什么,抬头看向陈诚背影那双僵硬的手型。 將算盘归正位置,走到陈诚身边,“一共206块,给200块就行了。” 陈诚一拍脑门儿,“我忘了叫个拖拉机来了,这么多货怎么搬啊!” “您给我留个地址,我亲自给您送货!”董香菱贴上来,“还是200块,您看怎么样?” “我丈母娘那人可懂局,你要是赶糊弄她……”陈诚刻意停顿下来等著接话。 “您就放宽心吧。”董香玲颤抖著身子,“您还要別的吗?红薯粉条便宜。” 董香菱开始“带货”模式,“深井盐,各式榨菜,大料都能给您最低价。” 刚才酱油醋便宜卖了,这奸商又算计著从另一边儿找补回来呢。 陈诚道,“丈母娘就说让我买这些,你要是送一点,她肯定开心。” 董香菱嘴角一歪,拍著大腿,“我这买卖都亏的透透的了,就差把我送出去了啊!” “行了,到地方给你算帐。”陈诚扯了一块纸,“这是地址。” 董香菱还不忘拍马屁,“您这字可真好,以后准能再升官。” 陈诚摆摆手离开,回到拖拉机躺在后斗上,解开西服扣子,顺手掏出香菸猛嘬两口,笑看微风吹走白云。 “爽。” “爽是吧?” 陈诚瞥到那人面庞后,嘴巴僵硬的咧成道一字形状。 “姐…我错了。”陈诚猛地起身跳下拖拉机。 董香菱道,“您再给我演一个啊。” “姐…我就是想要个低价……” “臭小子!”董香菱双手叉腰撅著大嘴,“要不是我多了个心眼就被你骗了。” “姐…绕我一次唄?下次我还来你这买。” 董香菱吼道,“下次?你还占便宜没够了是吧!” 陈诚装出无奈样子,一屁股坐到拖拉机上,“那你说咋办嘛。” “咱俩谁问谁?”董香菱拍了下陈诚肩膀。 58、个体户的不易 陈诚数出20张大团结塞到董香菱手里,“下次一定把6块零头添上。” 董香菱一字一顿的吼道,“给…我…滚!” 陈诚道,“那我先去搬了哈。” 陈诚像猴儿一样窜了出去,淡出视线。 董香菱再也绷不住的笑出声,“咋就这么精呢。” 陈诚一刻没敢耽误,拉著600斤酱油醋回到小卖部才鬆了一口气。 “快点搬库房里头去。”陈诚自顾的接了两杯自来水喝,“下午你俩盯著点,记的对顾客保持微笑。” “不怕我收错钱?” “有你姐呢。”陈诚收紧笑脸突然严肃著,“那就算我看错你了唄。” 周小军將头一甩,埋头当起了认真牛马。 小卖部刚开业半天,就来了四、五个来问烟的顾客,但菸草证还没批下来陈诚没敢卖。 人家一来没有,二来没有,三次肯定就不上你这来了。 倒不是缺这几个烟客,而是客人来小卖部买烟说不定还会搭上点別的买。 所以抓紧办菸草证就显得格外紧迫。 来到汶安县菸草局。 陈诚给门卫大爷递上一根烟隨后扬长而去。 大爷则一边抽菸,一边趴在登记簿上替他登记。 颁发菸草证的是专卖管理科。 陈诚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一个男人背身坐在桌子上攥著电话线,“我宝,骗你干嘛?我真搞到少林寺录像带了。” “......” 一直等到男人將电话掛掉。 “同志,我那菸草...”陈诚递上一根烟,原本的微笑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男人转过身看清来人是陈诚,挑著眉毛笑道,“愣著干嘛,问啊。” 是白梦蝶的追求者王学军,听刚才口吻倒是像找到下家了。 之前俩人结过梁子,能轻易放过他? 听说他原来要去县委上班,怎么今天突然到了这? 陈诚递上香菸,“同志,別人家菸草证都是几天下来,我都能十天了怎么还没下来?” 王学军抬起头摆摆手,“证还审批著呢,再回去等两天吧。” 陈诚道,“跟我一块申请菸草证的都拿到了,就我的还没下来。” 王学军听了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你再著急咱们也有流程,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人搞乱全局?” 好傢伙...没上班多久就会扣大帽子了。 陈诚掏出一双皮手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唄?” 该忍的时候就得忍,表面风光的个体户背地要受多少委屈只有自个心里知道。 面子属於成功赚钱的人。 王学军心里得到了一丝满足,微微弯曲的嘴角再也压不住,打量著陈诚手上的香菸,“这什么破烟啊。” 陈诚顺话说下去,“自然跟您比不了,我就是一平头一小老百姓嘛。” 王学军笑著弹出一支烟,“那是,这是內部来的。” 陈诚话口一转,“您看我那菸草证的事?” 王学军不紧不慢说,“哎~都跟你说了回去再等两天嘛。” “能不能再快点?”陈诚继续將姿態放低,“就是为了餬口嘛。” 王学军脸色紧绷道,“跟你说了,不能为你一个人坏了全局的规矩,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啊。” 陈诚將內部烟捏在手里,微笑说:“你抽內部烟要是让你们局长知道,你说该怎么办?” “陈诚...你...”王学军慌了神的从桌子下来,“你上次让我道歉,害我来这破地方你觉得我应该啥心情?” 木门吱的一声推开。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惊讶道,“是你?” 是陈诚上午想套近乎没套成的男人,但男人却对陈诚留下深刻印象, “我来拿菸草证。”陈诚刻意看了眼王学军,“但是没拿到。” 王学军挺直腰板恭敬的回应道,“马科长,他手续上还有点问题。” 马科长原本抬起的手在空中转了个弯叉进兜里,“什么问题,我看看。” 王学军愣了,菸草证其实早下来了。 当知道菸草证的经营者是陈诚时,他刻意塞在抽屉里最下面用文件压著。 当时进派出所那码事不知怎的传出去了,等上会的时候,一个工商局班子成员,以工商局需要风清气的理由一票否决了王学军去进局的事。 如果不是陈诚,绝对不会发生那码事,也就能顺利进局,那可是85年最好的差事。 “跟我一批的都下来了,就我的没下来。”陈诚举著烟盒说:“你们菸草局还有內部专供的烟?市面上都没见过。” 马科长鼓了鼓嘴巴,看向王学军,“手续呢?你不说手续有问题?” “是。”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都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进来上班的。” 马科长早对局里强塞人的事不满意,正好借这事发挥。 陈诚道,“我那证是不是被落在哪了?例如抽屉,柜子?” “不可能!我们科室一向工作认真。”马科长一口回绝,菸草证从印製到颁发都有登记,没给到你手里肯定还没做好。” 马科长翻到桌子上的登记簿,“你看,3號我们科室领的菸草证,这人是5號来拿的……” 陈诚道,“我不看,我先找副局长问问这个內部烟的问题。” 马科长道,“这个问题我会给你个交待,但请你別去找副局好不好?” 让副局长知道这事,恐怕自己也逃不脱干係,起码给个管教不严的批评。 陈诚道,“我就想拿烟证而已。” 马科长將王学军推到一边,翻开他的抽屉的同时对陈诚说:“同志,你先出去等会儿。” 从专卖管理科走出来,抽了根烟的功夫就拿到了本属於自己的证件。 马科长送完证件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朝屋里走去。 陈诚道,“马科长还没结婚呢?” 马科长嘆了口气,“头几年老婆得病走了。” “我这有个姐姐,人也挺漂亮,不知道能不能入您法眼?有机会先见一面唄?” 马科长摆摆手,“谢谢你了,再说再说。” 做生意就要广结善缘,跟他交好了,人家买个东西没准想起你这,財富就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不过,目前最重要是进点菸卖。 59、这才是大善啊【求追读】 菸草局不负责销售香菸,出了菸草门直奔销售部,递交完材料顺利领到几包香菸装到拖拉机上刚要离开,便听旁边传出吵闹声。 刚才陈诚看到新华书店门前排起长队,但以为是买书的,没想到碰上同行了。 “听说今年出明星掛历了。” “是吗。”一男人搓搓手露出两排大牙说:“要能买到龚雪、刘晓庆的就好了。” “想吧你就,明星掛历多难搞啊,听说有钱都不行得有关係。” “说归说,你插我前头干啥?” “我先来的。” “放屁,你就是想插我前头。” “谁特么稀得插你前头,大伙都看见我先到的。” “……” 陈诚走到队尾,跟排在最后的男人递出香菸,“老哥,在哪发財?” 男人接过香菸打量一番,“你干嘛的。” 陈诚指著远方,“我卖掛历的,那边有我一个报刊亭,没见我刚从那边来吗?” 男人再次打量好像刚才真从那方向瞅著个人影,见陈诚面善索性跟开了口,“同行啊,排著吧。” 陈诚道,“今年掛历有啥变化吗?” 男人见陈诚比自己小一些,果然端著一副什么都懂的架子,扬著眉毛道,“今年新推出了明星系列掛历,还有张瑜,方舒,杨再保呢。” “那咱在这排队就能领上?” “能个屁。”男人弹了弹香菸,“等轮到咱们的时候就是些普通掛历,但是拿回去也能在年前赚一笔了。” 陈诚一边默默排队,一边想起白梦蝶,倒不是想那下贱事,换她来的话,说不定认出县长孙女会主动送上一堆明星掛历。 陈诚朝前者拍了拍,“老兄,你慢慢拍,我先走一步。” “喂,你走了可白排了啊。” 陈诚向身后望去,原本队尾的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队中,放弃掉著实可惜,但不放弃他根本不可能拿到明星掛历。 来到一个报刊亭买了一张ic卡,在街边公用电话亭拨打了一串数字。 金属按键真霽霸难用,数字7反覆按了两次才按下去。 片刻过后接通。 “老赵?” 电话那头咆哮道,“都跟你说了別跟我喊老赵!” “上次你说在外头停著人別跟你喊老赵啊。” “...”赵有德狠狠掐了一把电话,略显无奈的说:“啥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找你当然是帮忙啊,不然呢?” “...” 电话那头赵有德扶著额头道,“有啥事你说。” “我想问你认识不认识新华书店的?” “你想干嘛?” “进点掛历卖,我不是最近开了间小卖部吗?” “小卖部开业了不知道通知一声,现在有事了你求我来了。” 说完话后,赵有德顿觉神清气爽。 电话那头响起擦儿的引燃洋火的声音。 陈诚道,“电话费挺贵的,帮不帮吧你就说。” “请我喝酒。” 陈诚一口应下,“行。” “茅台。” “没问题,我准备菜。”陈诚道。 “扣死你算了,待会你去总经理办公室找李海龙吧,他是我把兄弟。” 电话被啪的立马掛掉。 是陈诚掛的,公用电话黑白屏上显示著通话时间4:58秒。 再聊半句就会超时,收取第六分钟的通话费。 赵有德接下来给李海龙拨的那通电话,应该会介绍陈诚到的情况。 但陈诚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卖惨,让李海龙觉得,让陈诚拿到明星掛历这是一件非常伟大、非常神圣的事情。 边走边思考,直到一人喊住陈诚,“你看我都排到这了。” 是刚才队尾那人,已经排到队伍前1/3位置。 陈诚收齐笑容,直朝新华书店总经理办公室而去。 在门口,陈诚扣了扣屁股洞才进去。 “咚咚...” “进。” 陈诚张嘴就显得十分感动模样,“海龙叔,我代表东关村贫困儿童谢谢您了。” 李海龙一愣的收起钢笔,抬起头打量著那少年模样的男人。 淡黄色的脸上还有一些尘土裹带著泥浆,再看身上穿著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 跟老赵说的开小卖部的个体户十分不匹配。 “你过来坐下说。”李海龙疑惑著先是拿出自己最好的茶叶,给陈诚沏了杯茶,“怎么回事?什么贫困儿童?” “哎..”陈诚將杯子拿起又放下,来回渲染了三次悲伤情绪,“不知道我叔跟您说我的情况了吗?” 李海龙打量著陈诚,“说过了,不过你真是开小卖部的个体户?” “是的,我开了一家小卖部。”陈诚咽了一口水,“开小卖部自然是为了多赚点钱。” 李海龙愣住,他说的这话虽然俗但是却是实话,不过跟贫困儿童有啥关係呢,他谢个啥。 “你跟我慢慢说说。” 陈诚巴拉巴拉从家里怎么穷,怎么做生意愣是说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停下来。 隨后道,“我就见不得別人受穷,偏偏东关有10多户穷人家把6、7岁的孩子拉下来下地干活,我近两年总是承包他们的学费和衣服钱。” 李海龙哆嗦著头,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颤,“所以你叔说,你想进明星掛历就是为了卖钱资助那些贫困儿童?” “不知道能不能...”陈诚犹豫的掛著愁脸。 “能!”李海龙答应的很痛快,立马拨了一个电话吩咐了几句,“但是你怎么也要给个成本价,我卖亏了也没办法跟上级交代不是?” 陈诚站起来,朝李海龙深深一鞠躬,“叔,我替东关村13位贫困儿童谢谢您了!” 李海龙暗自攥紧桌下的拳头,“我跟库房经理说了,给你20张指標吧。” “谢谢您。”陈诚又是一个大躬鞠下才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把座位归正位置。 “等等!” 李海龙突然起身,暗自咬住牙关指著陈诚的屁股,“你屁股漏那么大洞都没捨得买条新裤子?” 陈诚道,“谢谢您提醒,我回家就缝上。” 李海龙一愣,嘴唇微微张开自喃道,“缝?他有钱资助贫困儿童竟捨不得买条新裤子?” 隨后喝住陈诚,又拨了一通电话,“我跟库房经理说了,再给你加20张南方时髦掛历指標!” 门被砰的一声关闭,李海龙只觉得心臟砰砰跳的厉害。 “这才是大善啊。” 60、大爷好这口 陈诚捧著百十张掛历从新华书店出来后收穫满满羡慕眼神,將掛历搁好发现香菸还在便真正鬆了口气。 1985年的人心果然都是纯朴的。 队尾男人终於排到了队首,却被告知明星掛历卖没了,问他要不要別的时,他只骂了一句,是他么哪个王八蛋都买走了。 “啊切……” 陈诚揉了揉鼻子朝平安镇赶回。 一路上都在思索如何掛历快点脱手的事,卖出去是钱,放在手里就是纸,换句话说, 回去以后陈诚不敢耽误,第一时间便在小卖部门前戳了块牌子,又从隔壁粮油店借了一张长条桌子,將掛历分成3个价位摆在桌子上: 戏剧掛历,例如《白蛇传》、《梁祝化蝶》、《宝莲灯》这些普通掛历卖五块; 北方明星掛历,如龚雪、刘晓庆这些紧俏掛历卖十块; 南方明星掛历,从15块到25块价格不等,卖价最高的是张曼玉掛历,她戴著一条镶嵌著宝石的金色项炼,穿著深v黑色內搭,展露出来的含情脉脉眼神颇有莫娜丽莎的女神味道,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对於北方民眾来说,南方明星掛历的出现完全就是一副艺术品,虽然贵但买回去掛墙上,就是有钱的身份象徵,就是有品味的高尚情操,就是有格调的高雅品味。 “掛历啊,名人名画,港台明星嘞。”陈诚在门口热情吆喝著。 钢柱一把抓住一张掛历,“哥,我能不能买一张?” 陈诚心想,就知道你看见女人流哈喇子,就知道你喜欢。 本来想留作年终福利送你的。 陈诚双臂插进怀里,“这可是好不容易搞到的硬货啊。” 下午场“演员”刚要走进店铺完成任务时,双眼直冒亮光的紧紧將手插进兜里,注视著陈钢柱手里拿的那张明星掛历。 “能不能卖我?”演员咽了咽口水,痴痴的望著那幅明星掛历,“我真想要啊。” 陈诚道,“这是最新款港台明星掛历,可是不好搞到啊。” “你说多少钱?” 陈诚並没有给每份掛历上標出价格,就是为了在这种人少的时候给价格一个可以浮动的空间。 故意兜圈子道,“南方都不好卖这种东西啊。” 演员再次凝视著那只吊带蓝色背心,陈诚却见到他眼睛已经深陷在米色吊带上无法自拔。 北方男人十分盼望过冬,因为在冬天能看到好洋的女人们穿上黑丝高跟。 演员沉不住气了,一咬牙掏出2张大团结,“够不够!” “也就刚够打关係的,卖著还是亏啊。”陈诚將掛历拿到手上,又在演员面前晃了晃依旧不紧不慢说:“老兄真想要?” “要,我要真想要。”演员重重点了点头。 陈诚比了一个ok姿势,撅著嘴巴说:“给3张你拿走吧。” 演员將兜里全掏乾净也就又凑出7块2毛1,一脸尷尬的看著陈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让咱哥俩有缘分呢!”陈诚將掛历塞到男人怀里,“快拿走,拿走。” 演员捲起叶玉卿掛历直接塞进裤腿里,生怕陈诚后悔很快消失在陈诚视线中。 钢柱撅著嘴,“哥,我也要。” 陈诚道,“你那份给你留著,小军你也有啊。” 周小军哦了一声,拿著铁起子打开一瓶汽水咕嚕咕嚕的喝下去。 陈诚摇摇头,他抵抗力也差点意思呀。 “我现在兜里就有21块,能不能买那个?”钢柱伸出手指了指张曼玉掛历。 “不能。” 周小军道,“白痴啊,他肯定打算给我们做年终福利的。” “怎么可能!”钢柱鼓著嘴巴道,“我哥说20块刚够打关係的。” 周小军將含在嘴里的汽水喷出来,“不信你问他。” 钢柱一愣,眨著眼睛望著陈诚,“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到时候咱们不给他。” 钢柱抽著鼻子,得意道,“听见了吧?” 陈诚继续不时吆喝著,这小子这么聪明吗... 吆喝声自然引起一些富裕人围观,纷纷驻足在摊前挑拣著各式掛历。 这时,就不能再使用隨意加价售卖政策。 大多人,为了討个去旧迎新的吉利,纷纷问道, “这山水掛历多少钱?” “神虾掛历多少钱?” “这个刘晓庆的呢?” 陈诚道,“小店为了真正让利乡亲们,除了明星掛历一律五块,咱今年依旧不加价。” 人们听到让利,又听到不加价纷纷开始抢购。 生怕过几天买到加价掛历。 买普通掛历的群眾是地道上班族,手里有些閒钱才捨得买。 更多的乡亲们看了一眼扭头便走,五块钱可以准备一顿年夜饭加上一斤上好的散篓子。 热闹渐渐褪去,陈诚开始准备收摊。 一大爷杵著拐棍来到小卖部门口,钢柱微笑道,“您老买点什么?进去看看唄。” “掛历。”大爷捏著拐杖道。 “您要《神虾》还是万里江山图?这边还有经典语录呢。”钢柱將几种名人名画的掛历一一摊开。 “听说你们这有明星掛历?” ...大爷真是人老心不老,这年岁拿这掛历不怕大娘回去揍他? 陈诚抢过话,“大爷,您看看这边的。” “多少钱?”大爷一眼相中了叶玉卿掛历,被她身上那股特殊白净所深深吸引。 陈诚道,“30。” 其实明星掛历只是8块钱进来的,但是卖的就是有价无市。 虽说著急变现,但是不卖出一个大概合適的钱也是决不能卖。 大爷从內兜掏出3张大团结,没一点犹豫將叶玉卿掛历藏在怀里,提著拐棍便走。 钢柱道,“原来大爷也好这口啊。” “钢柱愣啥呢,收东西了。”陈诚返回店里拿出一包红梅,“这个也给人家,不能白用人家的。” 钢柱道,“待会我给他让根烟不就得了?” 隔壁粮油店男人趁摊子清净的时候,偷偷买了张龚雪掛历陈诚跟他要了15块,就当是还他的了。 “让你去就去,回来咱去吃大饼夹肉。” “我想吃羊鞭。” “前两天不是吃了驴鞭?你这么虚呢?” 钢柱道,“小军哥说晚上带我去看劲爆录像去,得提前补补。” “周小军,你要敢去晚上我可找你姐去。” 61、目的不单纯【求追读,求收藏】 想到周媞那巴掌,周小军晚上没敢带钢柱去看劲爆录像。 三人一块吃了顿饭便各回各家。 第二天来到店里,各自照著陈诚安排的那摊事忙活。 一连过去七天,小卖部的生意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差,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也才赚上二十来块, 周小军每天还要拿走5块固定工资,但这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 钢柱自然也是日赚5块,可一直让陈诚给自己攒著。 对於他的信任陈诚特製了一个表格,每天傍晚下班时都让他在名字下方按上一个红色手印。 照例一早来到小卖部,陈诚先撕下一页旧历。 正腊月初一来了,意味著还有一个月新年就该来了,老檯历上显示著: 【农历腊月初一】 宜:沐浴、订盟、採购、裁衣、扫舍、出行 忌:作灶、祭祀、上樑 钢柱突然兴奋著跑出去,手指著天空,“哥,下雪了!” 周小军道了声幼稚两眼一闭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诚拿了一盒春城记好帐走出门,蹲在台阶上伸出手迎接飘落下的雪花。 雪白又很柔软,只是落到手上时瞬间变成了一滩水。 刚准备抽根又无奈的塞回去放好。 白梦蝶停下脚步,理了理咖色斜纹羊毛围巾,將手插回兜里继续在落雪中漫步朝小卖店前来。 钢柱愣住神,张开嘴巴惊讶道,“这么漂亮的妞儿啊。” “我咋觉得一般呢。”陈诚搓了搓鼻子。 白梦蝶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羊绒大衣,下摆刚好遮住小腿肚子,脚上蹬著一双黑色长筒皮靴。 一般人身穿一码黑会让人觉得冷漠、威严,可白梦蝶展现出来的就是可爱、秀美。 皮靴站定,与陈诚保持著三、两米距离时。 白梦蝶道,“怎么不抽了?” 钢柱指著二人诧异道,“你们,认识?” “脚还疼吗?”陈诚起身將春城塞给钢柱,“刚才是他想抽。” 钢柱接过香菸,“不是你想抽么…” “不是,你们到底啥情况啊,我咋不知道你认识这么漂亮……” 白梦蝶脸色微紧悄悄攥紧手心。 因为白梦蝶来了,陈诚从库房里头將私藏的茉莉飘雪拿出来给她泡了一杯。 钢柱道,“今天这么天適合吃火锅啊。” 白梦蝶道,“下雪天买卖受影响吗?” 陈诚道,“不如今天关一天门?” 钢柱尖叫著直围著店里不停转悠。 周小军被吵醒后,打了个哈欠来到眾人堆里坐下,捧著热茶缓过一丝精神。 钢柱道,“待会是吃火锅吗?” “去看看贫困儿童吧。”陈诚起身朝库房走去。 钢柱跑过去一同帮忙,“也好啊,给他们带饼乾,汽水,水果......” 周小军说了句吃货,俩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干起来了。 白梦蝶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举著手,“我...我也想去。” “没说不带你啊。”陈诚朝她说了一句便到门口点上香菸。 白梦蝶跺了跺脚,“你刚才不是不抽吗?” “憋不住了。”陈诚甩过去一个真诚表情。 “来根?” 再回头,看到王树军站在台阶上伸出一只手。 陈诚递过去一支烟,“树军哥,回来了?大姨咋样?” “出院了,暂时先回家养著吧,5万块太多了,得慢慢凑。” 陈诚道,“今天我们打算做件好事去,一块去吗?” 王树军道,“行啊。” 挑挑拣拣带了一些学生能用到的东西,装上车便朝东关村出发。 有王树军在,陈诚便可以舒舒服服在后边车斗坐著。 担心白梦蝶冻到,他特地从库房找出一床厚被,將白梦蝶裹成一个“大粽子”才放心。 钢柱发抖的抱著自己,“还有没有被啊。” 周小军道,“我也要。” 陈诚叩了叩牙关说:“人树军哥都没说什么呢,你们矫情什么。” “他当过兵啊。” 周小军掀开苫布,抖了抖绿色军大衣穿上朝钢柱炫耀一番。 钢柱道,“你咋这么贼!还有没有?” 周小军抬手道,“给我3块借你穿。” “奸商,不要了。”钢柱说完话便紧紧抱住自己。 白梦蝶挪了挪身子道,“要不要分你一点?” 周小军终於抓住机会,瑟瑟道,“她让你进去呢。” “...” 白梦蝶吧嗒著眼睛,瞳孔里满是疑惑的问:“进哪里?” 陈诚道,“裹好你的被子,他们都不是好人,別再问了。” 其实,陈诚昨天不是完全骗,东关村紧邻一座大山,土地少所以比较贫穷肯定有贫困儿童。 撒了一个谎就要想法圆上,不然露馅下次再说话就不值得被人信任了。 按照记忆,1987年掛历也同样火爆热销,刚搭上的这根线不能断了。 此外,他心里还有一个计划,就等圆完谎看效果了。 东关村不算远,从平安镇出发半个小时就能到。 但今天下了雪,王树军为了稳妥开了足一个小时。 到达东关村。 同村长说明助学贫困儿童的来意后,村长庞援朝热情接待了他们一行人。 陈诚道,“庞村长,我们能力有限,这次只带来一些文具给孩子们。” 庞援朝喜悦道,“这就很感谢你们了,那些娃娃们要知道了肯定特別高兴。” “咱们村养不养禽类?例如鸡鸭鹅之类的?”陈诚递过去一根烟。 “养的。” 钢柱道,“卖不卖钱?” 庞援朝接过点上深吸一口,“当然卖,只是一直卖不了多少钱。” 陈诚顺著话接下去,“都是多少钱能告诉我吗?” 有了资助这件事在前铺垫,庞援朝心里放下些许戒备,生怕自己说的不清楚,特意找了张东关村信笺纸写上:“鸡蛋8毛一斤,鸡4元一只,鸭子3元一只,大ne3元一只,猪(实价)。” 钢柱问道,“为什么猪肉是实价?为什么鸡比別的还要贵?” 庞援朝道,“年猪每年价格都不一样,需要看年根时候市集价格,咱们北方爱吃禽类的不多嘛。” 陈诚强压著內心激动,“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合作,把你们村產的东西都卖给我,也省的让乡亲们跑那么老远。” “你?”庞援朝拍著脑门笑道,“如果那样肯定好啊,以往乡亲们跑出去十多里地才换回几块钱。” 陈诚將话头一转,“现在村里还有鸡蛋吗?” 庞援朝摸著脑袋问:“你到底想要啥啊。” “蛋啊。” 庞援朝疑惑道,“都能要?” 陈诚笑道,“我都能要,但只开了一辆车,所以今天只能先收走所有的蛋,如果不放心咱们写个证明,我也可以给您付一部分钱。” 庞援朝立即朝隔壁走去,捏起大喇叭喊道,“乡亲们,来收蛋的了,大家快来呀。” 白梦蝶道,“就知道你目的不单纯。” 62、wanan【求收藏,追读】 又在附近村里收了一些,鸡鸭鹅蛋加起来总共782颗,回去的路要经过小段山路,顛簸难免磕碰是个难题。 周小军看出陈诚的烦恼,“碎了今天晚上咱就把它们都吃了唄。” 钢柱舔了舔嘴唇,心里盼望著真能多碎点。 陈诚看了眼周小军,“脱下来唄?” 周小军瞪著眼睛道,“为啥?凭啥?” “全场都是男的,天儿这么冷,你好意思让人家姑娘冻著?” 周小军望著白梦蝶那冻红的耳朵也不好意思再说別的,陈诚趁机將军大衣扒下来披到白梦蝶身上,隨后便將几百颗蛋归置到棉被上。 白梦蝶將军大衣脱下,“別瞧不起人,我也能行。” “阿秋~”白梦蝶揉了揉鼻子。 陈诚將军大衣提了上去,转身催促著赶快回去卖蛋。 一行人回去后在店里吃了顿简易版火锅,一斤羊肉、一颗大白菜和三斤麵条通通煮到一起,陈诚用食盐、麻酱和酱油隨便拌了拌,大家却出奇一致的表示好吃。 其实,是折腾一天太饿了。 白梦蝶吃撑了便走出去消食,咯吱咯吱的走在雪地中,转了个头,一步一步復踩到身前的小jio印中。 冬天的晚八不比夏天热闹,北风嗖嗖的吹著空荡的大街。 陈诚吃完便在门口戳著抽菸,望著那道整齐的小脚印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多赚一笔的事情。 白梦蝶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了在门口的抽菸的他竟在呆呆的看著自己,不禁低下头憋住了笑容。 陈诚抄起柜檯上的扩音喇叭,“利民小卖部特惠供应纯香油5毛一斤,全场消费满5元可以免费领取10只蛋啦。” “什么人嘛,掉钱眼里算了!”白梦蝶朝地面重重跺了一脚。 钢柱道,“哥,你这么干?10只蛋都快卖出一块钱了。” 周小军先是疑惑而后在心里仔细算了算,“这倒是个吸引顾客的法子。” 王树军道,“这大晚上的能来人吗?” “大雪天费劲。”钢柱又道,“这事要能成我...” “汪汪汪……” 回应陈诚的只有阵阵狗吠,说白了镇上人不比农村人高雅太多,大冷天也只想在热炕头上搂著各自的老婆。 钢柱笑道,“我把桌子吃了。” “钢柱你接著喊。”陈诚將扩音喇叭交到他手上便走出去门。 钢柱听到的就是陈诚想让百姓们听到的,一块的好处足以吊起那群村民的胃口。 但他忽略了,蛋是花了低於市场价格1/3收来的,不管怎么卖只要消费够5块钱就能获利。 “跺脚干嘛?” 白梦蝶转过身,“冷,脚冻的有点麻,跺跺脚暖和。” 陈诚道,“生气了?” “才没有。”白梦蝶偷偷撅了撅嘴巴,再转身时举著双手朝天空喊道,“利民小卖部……” 原本空荡的街口出现了一个老太太,身旁一个青年一边搀著她一边提醒道,“妈,你肯定听差了,送鸡蛋不赔死啊?” 老太走到陈诚身边,“你刚才说消费是什么意思?真能送鸡蛋吗?” 陈诚道,“在小卖部花够5块钱就能白拿10只蛋,鸡鸭鹅蛋都有的。” 儿子问道,“真送鸡蛋?” 老太很精明戳著他脑门子,“败家玩意!鹅蛋比鸡蛋大的多,要什么鸡蛋?” 老太生怕占不到便宜,一进小卖部直接抓了10只鹅蛋塞到兜。 但真要拿五块钱买点什么的时候却犯了愁。 这年头五块钱很值钱,能买的东西很多,但是不关紧要的东西绝不能买,老百姓过日子得精打细算,算计不到就受穷。 陈诚道,“新到的纯香油,还不囤点过年时候待qie(客)用?” 周小军道,“大姨,咱们这还有粉条、酱油、陈醋、食盐都是放的住的东西,大米也是今年的新米。” 周小军蹭了蹭钢柱肩膀,“你刚才说啥?” 钢柱不服气的仰著脖子,“刚才那是凑巧,不算!” “买够五块送10只蛋的事是真的吗?”一老汉踏入门口望著眾人。 陈诚道,“当然。” “给我来两条红梅。”老汉很乾脆掏出五块钱,“我拿10只鹅蛋行吧?” “叔,鹅蛋不如鸭蛋好吃,搁点盐醃上一阵就能出油,过年时候就著酒抽著烟多带劲啊。”陈诚拿出5只鹅蛋推到老汉面前,“您要是不相信一样来一半回去您试试?” 老汉抬手拒绝道,“全给我拿鸭蛋。” 儿子指著鸭蛋说;“妈,我也想吃。” 老太將5只鹅蛋掏出来搁好,“你拿吧。” 儿子笑著捂著蛋出了门。 周小军朝钢柱坏笑道,“怎么样?吃不吃?” 钢柱攥著扩音喇叭吼的更是带劲。 小卖部门口逐渐排起队伍。 小卖部分工有序,白梦蝶、周小军负责收钱、找钱,王树军、钢柱负责补货。 陈诚瞥了一眼货架几乎没什么人买的工字牌香菸。 定价1毛一包,说廉价不如经济牌香菸,说牌面不如红塔山。 陈诚拿了几包工字牌香菸,將他们一一撕开倒到一个小铁盆里,端著走到门外队伍旁。 “叔,大冷天您抽根烟。” “哥,抽菸吗?” “......” 队伍中渐渐响起对陈诚的褒奖。 “这老板人真好。” “下次还来这家买。” 陈诚笑著从盒子里掏出一支烟点上,这就是拢和人心的效果。 再低头时,白梦蝶那一排可爱的小jio印早已消失不见,便走回小卖部一同帮忙。 两个小时后,小卖部货架上基本售空。 白梦蝶再出门时,脸上却掛著失落。 陈诚走了出去,蹲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心形符號,在2/3位置上画了一只箭头横穿,並且在右下角標註了一个拼音缩写——wanan 陈诚將手收进口袋里,“漂亮吗?” 白梦蝶瞪大眼睛,痴痴地望著心形符號,“你画的是什么?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是心臟的图形。” “这是什么意思?晚安?”白梦蝶指著拼音缩写疑惑道。 陈诚点点头,“对,希望你今晚有个好梦。” 白梦蝶眨了眨眼睛问道,“晚安是什么意思?” “晚上安好。” 63、250【求收藏,求追读】 小时候最盼望过年,从年根到十五一直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尤其盼望家里来客人,可以在厨房偷吃一点待qie(客)的菜,再重新归置好。 忙碌半年,陈诚决定歇一阵,店里有周小军跟钢柱盯著出不了大事,但每天吃了午饭都会过去对一下前天的帐单顺便补货。 腊月23,糖瓜粘。 陈诚提著一兜大糖走进院子,准备晚上吃过饭当做饭后点心跟爷爷、大姨一块分吃。 院子里。 “大嫂,你可不要忘了咱们可是真亲人呀。” 李敏双腿拧成內八字坐在板凳上,“可是,这么多钱我也拿不出来啊。” “你拿不出来?我记得你从进了陈家门没花过什么钱,娘家陪嫁应该还有点吧?我再找爸借点就行。” “爹,我给別人做担保了,现在他还不上钱就是我还啊。” 陈爱华被气的瞪著眼睛,坐在板凳上抽著闷烟。 二叔陈守义正不停改变攻略对象,一会跟李敏讲讲情面,一会又想从老爹那挖点。 陈爱华磕了磕菸袋锅子,“我攒了30多块钱,如果你要的话就全部拿走吧,李敏那儿你想都別想。” “爹,凭什么?”陈守义扯著嗓子喊道,“我可是你亲儿子,是李敏的亲小叔子啊,我如今有难了,你们连这点忙都不帮我吗?” 李敏皱著眉毛站起身,却是给陈守义茶杯中又续了一杯水,“老二,我嫁到陈家的时候,娘家给我陪送了一对银手鐲,如果你要的话就先拿去用吧。” “这茶还真是不错,刚才我都没喝出来。”陈守义吱了一口茶水,隨即看向陈爱华,“我亲爹,您老有钱喝这么好的茶,真的不肯帮儿子一把吗?真忍心看著儿子被剁了脚?” 陈爱华挺直的后背突然软塌下去,嘆了一口气,从屋里拿出50块钱拍在桌子上,“就这么多了要不要?他们要是把你脚剁了活该,谁让你乱给人担保。” 陈守义挠挠头,“大嫂,那银鐲子就算我借的,等我有了钱我再还你一副金的。” 李敏刚要起身,陈诚终於听不下去,將一兜大糖扔到桌子上,先给陈爱华递过一根烟,“您抽根烟。” “是老板回来了。”陈守义站起身,露出饿狼盯著小羊一般的炽热目光。 “二叔,您来干什么?” “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吗?”陈守义搓搓手道,“听说你可是没少赚,能不能给二叔先借一点?” 陈诚深刻的记得,陈守义在陈家庄是出了名儿的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閒的,什么饭都吃什么屎都拉。 从大哥陈守仁死了以后,陈守义竟变本加厉的提出换房的要求,开始陈爱华不同意,但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李敏。 李敏被迫从原本临街的四间旧房,搬到了所谓的三间新房中。 陈诚道,“没问题,您要借多少?” 陈守义搓了搓耳朵,揉了揉眼睛,疑惑道,“真的?” 陈爱华拉著陈诚的手,一口回绝道,“不行。” “嘿,你个老东西。”陈守义一把將那只老树皮掀开,“我跟老板说话呢,有你什么事?你要是有钱就借,没钱快一边去。” “大侄子老板。”陈守义搂住陈诚的肩膀,“叔想借200行不行?” 李敏瞪著双眼,老二可真敢开牙,200块钱就是一家人一家的收入。 陈诚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陈守义被钱迷了心窍,只要肯借钱给他,甭管什么条件都能应。 “两家换房,从今天开始你们搬回来。” “什么!”陈守义瞪著陈诚,“我说你怎么这么痛快,原来是在这等著呢,一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那你不借钱就算了。”陈诚一屁股坐到原本陈守义的板凳上,將杯中茶泼了重新沏了一杯。 “我…我回去想想。”陈守义扭头便准备走。 “跟二娘商量去吧,不过要快,也许晚上我就改主意了。” “爹,大嫂。”二娘赵小芬从厕所走出来,朝眾人打了遍招呼,目光停留在陈诚身前,“大侄子,你真能借200块?” “你?”李敏疑惑道,“你啥时候来的,我们咋不知道。” 陈爱华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儿子,“一天就知道偷鸡摸狗。” “爹,我就实话说了吧,我娘家兄弟过了年要结婚,女方提出要住新房,这不就想著求您来了吗?” 陈诚道,“你娘家兄弟结不结婚跟爷爷有什么关係?你既然嫁进陈家门,就是陈家的人。” 要是搁在往常,赵小芬一定会破口骂回去,隨即点了点头,“我也是没有办法,摊上这么个兄弟,摊上这么个弟媳妇,非是要住新房啊。” “借不借啊。”陈守义道。 陈诚道,“没见过借钱的人是当大爷的,你想借钱,起码有个好態度唄。” 赵小芬反应过来,“大侄子,你叔说话就是直,你別介意。” “我不过是提出换房嘛,临街的四所旧房本来应该是大姨的,爷爷上年纪进出也方便啊。” 赵小芬把心一横,“行。” “我写个字据,你们签完换了房,以后不能再提要回去的事。” 赵小芬急了,双手叉著腰开启战斗模式,“小兔崽子,你特码有完没完,跟你借点钱而已……” “不借算了。”陈诚轻飘飘说道。 陈守义扯著赵小芬衣角,朝她挤著眼睛。 “你还能不能再多借点?”赵小芬恢復了笑容,“怕女方还提出別的要求。” “行啊。” 四人同时疑惑的盯著陈诚。 “我把你们房子买下来吧,以后一个月慢慢还我12块5就行。”陈诚解释道,“你们可以先住著,但要是不还我就去法院告你们去。” 赵小芬疑惑道,“这……” 陈爱华也凝著眉毛道,“不好吧?” 李敏没说话,她知道房產交易不是她做儿媳该掺和的。 “行!当初盖那4间房花了150多块呢,这几年什么材料都涨了,房子里边还有家具呢,炕头也是现成的,怎么也得要260块吧。” 陈诚摆摆手,“帐哪是这么算的?顶多给你们250,一个月还12.5,20个月就能还清。” “250?”陈守义道。 陈诚就是想噁心他们,才在刚才提出一个月只需要还12块5。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250块的高价可是不等人啊。” 赵小芬最终同意,陈诚特地拉著他们去大队重新做了手续。 陈诚原本就看上临街的四间房,年后重新翻盖一下,就可以给陈爱华二人开个小卖部使。 利民便利店淘汰下来的东西可以拉回村再卖一次。 晚上,陈诚又拉著村里见证人美美吃了一顿。 陈守义他们想反悔,將来就会被村里的唾沫星子淹死。 64、我有对象了!【求收藏,求追读】 清晨,陈诚是被香醒的。 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冒著热气被端上桌子。 陈爱华道,“我去叫他。” “別。”李敏叫住爷爷,“大年初一叫他,他一年都会被催。” 陈诚赶忙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在地上朝二人依次磕了三个头,又朝“爷爷,大姨过年好。” “过年好。”陈爱华掏出两张一块钱,“这是我和大姨的红包。” “呀,不是说家里不添人口不换饺子馅吗?”陈诚指著盘中饺子问道,“怎么今年不是油渣白菜的了?” 陈爱华夹起一只饺子蘸了蘸醋,“其实早该换馅了,只是之前家里太穷,从今年开始咱们就吃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李敏笑道,“说不定明年又该换馅了呢。” 陈诚道,“大姨,您说笑了。” 吃过饭后,陈诚与陈爱华坐在灶台旁一边抽菸,一边喝著热茶。 陈家庄有个拜年的老例,小辈份的人要依次到长辈家磕头拜年说句吉祥话。 由於陈诚是养孙,所以这道环节他自然省去了。 “爷爷,过年好。” 孙子陈铁国进门先一一磕头,紧接著再是他媳妇林润娥磕。 “怎么没带孩子来?我还准备压岁钱了呢。”陈爱华掏出烟,“抽根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铁国接过香菸,“怕给他冻感冒了,就我们两口子来的。” 几人客套了几句,林润娥拉著李敏走到一旁的屋子。 “阿诚,今年多大了?” “过了这个年就19了。” “哟,这么帅的一小伙子,该结婚了吧?” “他的事我不管,全让他自己做主。” 林润娥却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看,我给他说个对象行不行?” 李敏不知道说什么,便从屋外端著一只大茶杯进来,“喝水。” “你不说我去问阿诚。”林润娥抬起屁股扭扭的站到门口,“阿诚,来一下行吗。” 陈诚应了一声便走进屋里。 “有对象了吗?” 陈诚道,“过年说媒可不好。” “咱又不是外人怕啥呀。”林润娥道,“我跟你说的不是外人,是我的堂侄女,她是北关村人叫王美凤,她爹可是村里有名的万元户呢,家里还有个哥哥已经结婚了。” 李敏將茶杯放到林润娥手上,把话牵过来,“我看他岁数不大,可以再等等。” “等什么!”林润娥將茶杯放下,瞪著眼睛道,“她人可长的漂亮,老有给她说对象的,过这村就没那店了,要不是我看在咱这亲戚关係上,我才懒得愿意说。” 陈诚道,“是是,那就先挤著人家唄。” “你这小兔…”林润娥捂住嘴巴,“就先见见唄?” 陈诚道,“干啥非得要我见啊。” 林润娥咂了咂嘴,“我答应人家了嘛。” 门帘子忽然被掀开,进来的是侄子辈的孙风香,也是个大嗓门急脾气。 “呦,阿诚,原来你躲这呢,可是让我好找啊。” “侄女,你也在啊。” “……”林润娥用舌头舔舔嘴唇,“你来干什么。” 孙凤香道,“我来给阿诚说个对象呀。” 陈诚倒吸一口凉气,村人向来重视老规矩,一向没人敢在正月说媒的。 可今天来了说媒的,还一下来了两个。 陈诚从炕上站起来想出去躲躲。 林润娥急了,站起身双手叉腰將陈诚按到炕上,“我先说的!” 陈诚站起身。 孙风香將他又按下反驳道,“我这个好,镇长的侄女,家里根正苗红,听说书记马上就要走了,他上任的面儿大。” “按辈分你可要叫我一声婶婶。”孙凤香得意拉著陈诚一只胳膊,“阿诚,你先见见我这个吧。” 林润娥拉著陈诚另一只胳膊,“我这个好,北关的万元户呢。” “放屁,北关就一个万元户他闺女是捡来的!” 林润娥脸一下红了下去,“我…” 陈诚本身对这事也没兴趣,所以也没有责怪的意思,现在他只想离家清净一会。 “我先来的。” “我这个好!” 只见陈诚被两个女人强拉著胳膊,一会被拽到那边,一会又被拽到另一边。 陈诚终於忍受不住,喝道,“我有对象了!” 两个女人一愣,同时看向李敏。 李敏接过话来,“我…好像听过陈诚说过这么一嘴。” “你怎么不早说。” 林润娥扭著屁股生气的离开。 孙风香微笑著坐到炕上,“我这个你考虑考虑,以后对你事业有帮助。” “我再说吧。”陈诚解释道,“我现在接触著一个,总不能干那种花心的事情吧?” 孙风香道,“你俩上床了?” 李敏道,“说什么呢?他还小呢。”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只要跟她没有实事,也没有订婚什么的,咱可以两边都谈著呀。” 陈诚心想,孙凤香这话堪称渣女经典语录。 “听我的准没错,听说你在东关开了一个小卖部,到时候她们家肯定还能帮上你。” 陈诚心想,这算盘打的倒是好。 孙凤香属於拎得清的人,知道做什么事对她有好处,一边是镇长的侄女,一边是个体户,一边是钱,一边是权,这两股结合到一起肯定到时候都要念她的好。 陈诚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事?” “做,事?”孙风香一愣,“我能做什么事?” “年后我要在村里开个小卖部,你有没有兴趣?” “你?” 孙凤香再次愣住,是听说过陈诚去镇上干个体,可没想到他还要在村里开个小卖部,这行这么赚钱吗?我能有多少好处? 陈诚道,“你放心,我给你开工资。” 陈家庄的人也需要吃喝拉撒,所以在村里开一间小卖部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 虽说村里比不上镇上的消费水平高,可要是进购一些家家户户常能用到的东西,价格还比较便宜,那大家怎么会不来买? “开多少?”孙风香问道。 “一个月给10块,每天从早上八点干到下午,细节过几天咱们再说,你觉得行吗?” 一年就是120块,相当於种半年地里,干! 孙风香道,“叔,那侄女先谢谢您了。” 孙风香出了门,反覆看了几次身后,確认没人跟著才上了一辆小轿车副驾驶位。 65、回答我【求追读,求收藏】 赵有德下意识摸了摸口罩,“怎么样?” “照你说的我都问过了,他没应。”孙风香面无表情的张开手,“给钱。” 接过赵有德掏出的10块钱,孙凤香喜悦道,“哥,下次有这好事还找我唄?” 赵有德冷声道,“下车。” …… 陈家因为辈大的原因,一上午基本都在迎接小辈拜年,陈诚虽没血缘关係但在一个屋檐下住著,人家来了他总得做发烟倒水这种小事。 中午吃过饭,陈爱华坐在板凳上抽菸,“李敏,明天你回趟娘家吧,我这给你准备好东西了,有香油,还有一篮鸡蛋。” 李敏一下愣住,隨后拿著高粱刷子使劲蹭了蹭锅子,“爹,我还是不回去了吧。” 陈爱华道,“总得回去看看老爹老娘啊。” 李敏吞了口空气,揉了揉眼睛,“回家就是跟我借钱,到现在还欠我52块2毛1没还,他们还不如二弟人好,起码他们还知道嘴上客套几句。” 陈诚对李敏说的事有些印象,李敏的家人在东关村,为人办事和陈守义家有一拼,就像吸血饿狼一样,每次碰到李敏都要狠狠“咬”上一口,等李敏兜里有钱了便再来借钱。 陈诚道,“大姨,如果想回家就回去,明天我送你。” 李敏道,“不回了,在这住著就挺好的,上星期我刚买了二斤肥肉给爹妈送过去。” “回吧。”陈诚掏出2张大团结塞到李敏手里,又给她沏了一杯热茶,“怎么也是过年了,回去团聚团聚吧。” …… 晚饭前,陈诚特意找来一瓶茅台蹲在桌子上,陈爱华眼珠不自觉的放大,直將那酒直捧在手里,反覆搓摸著,“这可是好酒啊,听说许將军很喜欢喝这个酒呢。” 李敏將拌好的猪耳朵放到桌子上,“你们先吃著喝著,我马上炒菜。” “等你一块吧。”陈爱华道。 “呦,陈伯。” 一个男人进门摘下狗皮帽子朝陈爱华鞠了一躬。 是李敏的二兄弟李富贵。 李敏扭过脖子收起十分嫌弃的眼神,转身操弄著厨房里的傢伙事。 “阿诚也在呀。” 陈诚起身点点头,“舅舅过年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姐,你怎么不爱理我。” 陈诚挡在李富贵身前,“舅舅,过年红包还没给呢。” 李富贵抽了抽嘴角將口袋外翻出来,“下次下次。” 凑到李敏身边帮她切著猪头肉,“姐,娘让我明天接你回家呢。” 李敏没好气道,“你明天不得去你丈人那?” 李富贵继续没脸没皮的说:“不去了,这不是想姐姐了吗?” 木门被咯吱一声推开,李敏的大兄弟李富军走进来,一眼就盯上桌子上的茅台酒。 “陈伯,你们生活够好的呀。”李富军搓了搓手,“这天真冷就得喝点白酒。” 李富军不见外的捏了一口猪耳朵吃。 “咯吱...” “陈伯过年好。”李娇又朝屋中喊道,“哥哥们都在啊。” “姐。”李娇跑到李敏身旁,將袖子挽起夺过李富贵手中的菜刀,“干过厨房活吗?” “姐,借我点钱唄?” 李富贵道,“姐,李娇嫁出去了,我可是你亲弟弟,咱都是李家的。” 李娇一听不干了,推开李富贵扯著嗓子,“我怎么不是李家人了,照你这么说大姐嫁出去还不是李家人了呢。” 李富军道,“姐,娃明年学费还没著落呢。” 李敏將围裙解下,捂著嘴巴朝里屋跑去。 李娇指著俩哥哥鼻子喊道,“都怪你们。” “怎么会怪我?” “对呀,你不是也来了?” “......” 三兄妹顿时陷入激烈的爭吵中... 陈诚道,“缺钱了?” 李富贵瞥见茅台酒,率先反应过来,蹲在陈诚身旁递过去一根烟,“这么说你有钱?” 李娇指著陈诚,嘲笑著,“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钱?” 李富军凑到陈爱华身旁,“您老怎么突然捨得喝这么好的酒了?” 陈爱华面露一丝得意,“是阿诚买的。” 李娇依旧不信,疑惑的指著陈诚,“他?” 陈诚道,“想不想明年赚一笔?” 李富贵率先开口道,“想啊。” 陈诚依次向两个名义上的舅舅看了看,二人均是小鸡啄米一样的点了点头。 “我先问你们,这次要借多少钱,借钱做什么用。” 李富贵一看陈诚真像能掏出钱的样子,抢先开口道,“我明年想买辆自行车,还差50块钱。” 李娇也道,“我想借20块给三个孩子添几件新衣服。” 李富军道,“借23,给娃交明年的学费。” 陈诚道,“东关村地比较少,所以种粮食的不多,对吧?” 三人均是诧异的同时问:“你怎么知道?” 陈诚淡淡道,“回答我。” “是...” “过年开了春,你们全部改种葱姜蒜,到时候种好了我去收。”陈诚给两个名义舅舅递上香菸,“钱待会就能给你们,但你们要给我立个字据,从明年开始一人一天2块钱,种子苗子你们自理。” “一天两块一年就是730块?”李娇嘴角上扬著盘算道,“是这么多钱吗?” 李富贵笑道,“真不白疼你啊。” 李富军还算憨厚,扯著嗓子道,“你哪疼过人家?” 陈诚道,“从种葱姜蒜那一天开始算,到收穫那一天截止。” 李娇盘算道,“种那玩意儿干嘛,谁天天吃大姜大蒜啊。” 陈诚道,“钱就在这儿摆著你们爱要不要唄。” 李富军拧著眉毛,“葱蒜半年也就收上来了,但是种姜最快也得8个多月,但你刚才说按天给我们算钱,这该怎么算?” 陈诚道,“那就按9个月算,一天两块钱,但前提是你们必须保证亩產正常,不然別想拿钱。” 种植他是不懂的,但只要保证亩產正常,这个买卖就不算亏。 这个细节还要再抠一下,但不是现在著急的事情。 三兄妹围在一起盘算著,一年干九个月的活就能拿到540块,个个眼睛放亮。 养鸡养鸭一年才换百十块,但他们忽略了种葱姜蒜也是需要成本在的。 “过阵子我还去一趟东关,到时候拿著合同去,你们要是不认帐可以去法院告我,要是我一年內不能给你们付完540块,你们自然也可以去告我。” 李娇疑惑道,“合同?” “这是给双方的一个保障,给你们规定好一亩產出多少葱姜蒜,写清楚双方应该做的事情,哪一方到时做不到就法院见。” 李富军道,“法院?” 那个年代的老百姓內心很纯粹,没事才不愿意去法院跑。 66、坏蛋【求追读,求收藏】 三兄妹纠结了一会,便都应承下来这件事。 陈诚简单打了一个白条子,证明陈诚今天借给某某人多少钱,以明年工资互相抵消。 例如,李富军从明年开春就给陈诚白干11天半。 晚上陈爱华捧著茅台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吱著,生怕浪费了那好酒。 ...... 好酒就是不一样,第二天起来头不晕眼不花,胃口一点不难受。 起床后便想去店里看看,虽然眼下是过年但保不准有人来买东西,卖一点是一点的。 台阶上。 一个穿著大红色羽绒服的少女正坐在台阶上,缩成一团的抱住自己。 1986年,在大街上看到穿羽绒服的女人是非常少见的,一件羽绒服要上百块,已经是工薪阶层三个月工资。 陈诚站在台阶前,“久等了,要买点什么?” 白梦蝶抬起头,嘟囔道,“等你好久了。” 陈诚飞快的打开房门让她先进去,隨即关上房门。 “你怎么来了?”陈诚从暖壶中倒出一杯热茶,交到她手里。 白梦蝶紧紧握住的同时,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就想来看看。” “如果我没来呢?”陈诚摸到一支烟想了想又塞回兜里。 “那就等到你来。” 陈诚掏出一只雪花膏,指著白梦蝶两边脸颊,“凑合涂涂脸吧。” “不要。” “生气了?” “没...”白梦蝶將水杯搁在桌上,“你觉得我有这么小气嘛?” 陈诚道,“你爷爷知道你出来嘛?这么远的路你是怎么来的?” 白梦蝶道,“他去平安镇搞调研去了。” 陈诚点点头,“下午你跟他回去?” 白梦蝶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他还要去石马、合水,估计要明天才接上我呢。” “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饭?” “算赔罪吗?”白梦蝶思索著,“那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让你大出血了。” “去京都吃烤鸭,你想吃掛炉烤鸭还是燜炉烤鸭?” “你还知道烤鸭分哪两种?”白梦蝶先是疑惑的一愣,隨后想到满是麦香的春饼夹起几片烤鸭便舔了舔嘴唇,“真的带我去?你真该大出血了。” 陈诚掏出一只大被,隨后自顾朝拖拉机走去,“出血的不是你就好了。” 说完话陈诚也觉得有点不对劲,点了一根烟缓解尷尬,中年男人面对无知少女那股骚动又出来了。 但白梦蝶这个年代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那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白梦蝶坐上拖拉机后裹紧自己,两人很快来到纹安县城铁路售票处。 那个年代的春运也相当恐怖,偌大的售票厅异常拥挤。 白梦蝶悄悄攥紧手心紧紧跟在陈诚身后。 陈诚回身道,“你等我会,我去去就回来。” “喂,不要,我要跟著你。” 陈诚从兜里掏出一块橘子味水果糖,“我很快回来。” “那我用不用排队?”白梦蝶指著售票处。 售票处排起一条长龙,那是被春运落下的著急回家的人们。 再回头时,陈诚已经消失在视线中,取而代之的便是熙熙攘攘人群。 不一会儿的时间,陈诚就回来了。 “走吧。” “去哪?” “京都。” 陈诚在前边走著,白梦蝶在后边紧紧跟著,“票呢?” 陈诚从兜里掏出一张车票。 “就一张?”白梦蝶竟然做出一个自己也没想到的动作,追上去拉住了陈诚,“你不是要逃票吧?” 逃票的被人抓住的后果在85年相当严重。 白梦蝶道,“我听爷爷说过,要是被抓到很有可能面对的是拘留,你要是被拘留的话这就是一个人生污点了,而且你要是结婚...” “11点01分的车票。”陈诚再次掏出票搓动了手指,“是两张,请你看清楚。” “哦。”白梦蝶想到自己刚才举动瞬间红了脸。 “再有一会该检票了,现在你还要拉著我的胳膊吗?” “...” “嗖~” 一道略带疲惫的女声从广播喇叭中传来:【开往京都的火车开始检票了,请乘坐341次列车的旅客前往1號检票口检票】 上了火车才发现,陈诚买的两张硬座,被一个妇女正抱著两个孩子占著。 陈诚嘴巴动了动,白梦蝶连忙拦住道:“站一会就能到了。” “那跟我来。”陈诚朝餐车走去。 工作人员问道,“请问需要点什么?” 白梦蝶道,“什么都不需要,我们就在这坐一会可以吗?” “不好意思,用餐才能餐车就坐。”工作人员没有直接表示出嫌弃意思,但脸上那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陈诚拿过桌上菜单道,“要两瓶可乐,一份红烧狮子头,芹菜炒香乾,清炒土豆丝。” “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 “不要了。” 工作人员道,“有粮票吗?” “没有。” 工作人员望著陈诚身上那件破袄,冷声道,“没有粮票需要加3三块钱,一共9块8毛。” “太贵了吧。”白梦蝶摇摇头,“不要点那么多了,可乐换成白开水就好了。” 陈诚掏出一张大团结,一直等到工作人员將两毛钱掏出来时,才道,“不要了,留给你当小费吧。” 工作人员愣了愣,涨著脸將两毛钱狠狠拍在桌子上,“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 白梦蝶忙捂著抿著的嘴唇,一直等工作人员走了以后才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看我穿的不好看不起我啊,现在也不是用餐高峰,咱们也没碍著谁,就坐一会儿而已啊。” 白梦蝶攥著麻花辫玩弄著,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趴在桌子前问道,“陈诚,你是不是让我在这多吃点,到了烤鸭店少吃点?” 这丫头不傻嘛。 “就先垫垫肚子唄。”陈诚接过可乐向白梦蝶身前推了推,“你放心,今天肯定让你吃开心。” “餐车是蛮舒服的啊。” “但是菜量真的好小,就一颗狮子头就敢卖3块钱。” 陈诚张著双手,“嗷呜~” 白梦蝶淡淡道,“坏蛋。” 陈诚靠在沙发后背上不禁感嘆,坐火车没闻到红烧牛肉麵的味道还真有点不习惯。 67、再给我卷一个【求追读,求收藏】 从火车站出来以后,陈诚没有保持抠门原则。 直朝一辆皇冠计程车挥著手,但是却被师傅拒载,回以一个不屑目光,“丫中国的啊。” 要是放到40年以后,陈诚绝对简单回应一个举报,但现在是1986年。 白梦蝶搓了搓手,“为什么不拉咱们?” 车子在不远处停下。 师傅忙接过两个黄头髮美国大妞手中的行李箱,用蹩脚英文说:“餵哦卡木。” 这个年代开计程车的更愿意拉外国人,有时计价器上显示52元,老外伸手甩出张100的美刀隨口会说剩下的算小费。 想到这里,陈诚朝白梦蝶耳边教了一句,隨后便退到一旁。 白梦蝶鼓了鼓嘴巴,朝计程车喊道,“空你七娃,刚把爹。” 半根烟的功夫,白梦蝶身前就停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笑道,“海。餵哦卡木柴那。” 白梦蝶鞠了一躬,“空你七娃。” “日本妞?”师傅眼睛放著亮光,隨即心里有了狠狠弄她一顿想为国爭光的好事。 但想到对方不会说中国话,而自己又不会说日本话,犯难之时陈诚出现了。 陈诚递上一根烟,一口京片子口音,“哥们儿,咱俩合作一把唄?” “合作?”师傅疑惑的接过香菸。 “我这刚看了半天了,她一个日本女人来咱这,咱俩宰她一顿怎么样?” 师傅道,“咋宰啊,你会日本话?” 隨后在师傅诧异目光下,陈诚嘰里咕嚕跟白梦蝶说了一通,转头对师傅道,“她要去前门儿全聚德。” 师傅赚这钱习惯了,很快催动车子朝全聚德出发。 ...... 皇冠车停到前门总店时,白梦蝶先被陈诚催促著下了车。 师傅搓著手指,“哈嘍,给我钱。” “去你丫的,就3块5爱要不要!”陈诚指著计价器刚好显示著3.4元。 师傅在车里却空喊著,“a*#*##$...” 从右到左是全聚德三个大字,虽然已经临近一点,但门口还依稀排著队伍。 上辈子陈诚最喜欢吃的不是全聚德,不是便宜坊,而是小区门口18元一只的鸭子。 人家不管片,18块一只还要啥自行车啊。 两人走进全聚德时,一进门便被熙熙攘攘的热闹声所吸引住。 门店面积很大足有几百平,光一楼就摆了几十张桌子,饭桌上的人们正觥筹著酒杯碰撞声,远处还有一个穿著露肩礼服的外国黄髮大妞站在舞台上拉著小提琴。 另一处突然响起一阵浓烈的掌声,一个头戴白帽身穿厨师服的厨师双手托著盘子,將烤鸭端在桌前向眾人展示。 通过嘴型大概能看懂,那厨师正向食客们解释那是新鲜出炉的北京烤鸭。 隨后,厨师將鸭子放在木车案板上,戴上了手套一手捏著鸭子,一手举著片鸭肉专用的长条刀,开始从冒著热气的鸭身上片下一片片肉,考究的摆到盘子上。 全聚德烤鸭很有讲究,需要在熟鸭的身上不多不少片下整整108刀。 原本在火车上垫了一点,见到如此色泽金黄的正宗烤鸭,二人的肚子咕嚕嚕的叫著,但却被那热闹的声音掩盖住,陈诚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全聚德服务员走上前来,右手搭著左手微笑道,“先生您一共几位?” 陈诚道,“两位。” 服务员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隨后在前方引领著他们来到一处空位,先替白梦蝶拉开座椅,“女士,您请。” 陈诚自顾的拉开椅子坐下,將菜单直接推给白梦蝶,“喜欢吃什么,你点。” 白梦蝶看了一眼价格,一只烤鸭就要卖到十元,半只烤鸭也要六元,將菜单戳起来挡住自己的脸,悄悄对陈诚说道“这太贵了,咱们还是不在这吃了吧?” 陈诚疑惑道,“大小姐,你一件羽绒服恐怕也要上百块,吃顿饭捨不得?” 白梦蝶动了动嘴,嘟著说:“这不是你请我吃饭吗?” 陈诚道,“可最近我不是挣钱了吗?” “可你挣钱也不容易呀。” 白梦蝶將菜单放下,站起身朝服务员说:“不好意思,我们不在这吃了。” 赶在服务员说话前,陈诚堵上她的嘴制止她道,“人生有很多第一次经歷,这也是我第一次吃烤鸭。” 服务员道,“您男朋友真体贴。” 虽然陈诚赚来的钱都是几毛或者1、2块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却还是想趁著过年的时候忍痛挥霍一次。 “过年了,今天咱们就奢侈一把唄。”陈诚再次將菜单推过去,“喜欢吃什么就隨便点嘛。” 白梦蝶点了半只烤鸭,便將菜单推给了服务员,对陈诚说:“点好了,我饭量很小,吃不了几卷。” 陈成心想,白梦蝶是行家,一般人去吃烤鸭计算吃了多少的方式都会说吃了几个,而不是论卷的说出来。 服务员即將拿起菜单,“先生您好,请问您还需要什么酒水吗?” 陈诚想,待会儿回去还要开拖拉机,便要了两瓶北冰洋。 服务员提醒道,“先生您好,我们这里点餐是有服务费的。” “半只烤鸭,改成一只烤鸭,加一道爆炒鸭肝,再看著上两道厨师最拿手的素菜。”陈诚道。 “太贵了。”白梦蝶嘟著嘴巴。 等到鸭子被片好端上来的时候,白梦蝶捏起一张春饼夹了三片鸭片,点了一些白糖就著甜麵酱,铺上黄瓜丝隨后对摺著捲成一只扁卷,微微张开樱桃小嘴,將那捲吞入口中缓慢的咀嚼,脸上自然浮现出一丝喜悦的表情。 白梦蝶道,“你怎么不吃?” 陈诚刻意道,“等会,我先跟你学学怎么吃烤鸭。” 白梦蝶再次重复一次卷烤鸭的动作,隨后將鸭卷递给陈诚,“给你吃呀。” 陈诚笑道,“那我待会也给你开服务费。” 白梦蝶开玩笑道,“不要。” 陈诚刚吞下一卷烤鸭,笑道,“再给我卷一个。” “为什么。” 白梦蝶手上还是很诚实的给陈诚做了一卷递过去,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不免心中一惊,“待会我们出去不会有事吧?” ps:兄弟萌,晚上还有一章,求追啊~ 68、那个大官来了 吃过饭二人再次踏上返程,陈诚一直在筒子楼底下等著。 白梦蝶上了三楼,推开铁窗户,“你快回去吧,外边冷。” 见陈诚扭头走去,白梦蝶才掏出钥匙。 推开家门,原本微笑的脸庞,望著家中冷清的一幕一头扎进沙发里。 筒子楼有暖气,冰透的脸蛋只待了一会儿就回过来温暖,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间筒子楼住过5年,听说来人找爷爷白兴邦谈过话要调任他去武德市任职,而这两天白兴邦频繁转乡镇可能就是为了再踩一踩治下的土地。 想到这里,白梦蝶打开家里的索尼,將你的眼神插进录音机里,隨即將音量放到很大。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录音机旁边摆著一副水晶相框,是白梦蝶13岁及笄礼时一家人的合影,有爷爷奶奶、有爸妈,有姑姑… 此刻,自己竟然也爱上了乡村,尤其那一道道朴实的笑脸。 咯吱…啪…… 白梦蝶將音量调小,隨即微笑道,“奶奶。” 李谷芬一头半花的头髮却打理的十分整齐,脸上没看出被岁月蹉跎的痕跡,將菜篮子放下,张开怀抱道,“小丫头,早上起来就没见你。” 白梦蝶像小猫一样在李谷芬的怀里蹭了蹭,“找同学去玩了。” “吃过饭了吗?” “嗯嗯。”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奶奶~”白梦蝶从怀中脱离撅著小嘴巴,空眨了两下眼睛,隨即又抱著李谷芬。 “中午吃过了?”李谷芬鼻子抽了抽,“吃什么好东西去了?” 白梦蝶道,“烤鸭。” “嚯,小丫头口福可不小。”李谷芬將白梦蝶两只小手攥起来,“出远门了?手这么凉可不行啊。” “那不是有您给我捂手呢吗。”白梦蝶將双手插进李谷芬的毛线马甲的侧兜。 李谷芬捏了一下孙女的鼻头,“你嫁人怎么办。” “奶奶~” “去哪吃的?跟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兜里还有钱吗?” 李谷芬问起没完,生怕宝贝孙女被坏小子带坏了或者吃亏,虽然这个年代很朴实。 但是她年轻插队时,曾亲眼见过一个坏小子把黄瓜大闺女骗到晒穀场的草堆里。 那个坏小子独自后来出国,大闺女留在村里一直被戳戳点点。 白梦蝶撒著娇,抱住李谷芬的脖子,“奶奶,我总记得您的教诲,您就放心吧,我肯定没有那种事情。” “那你老实交代,中午是不是和男同学出去……” 开著拖拉机的陈诚突然连著打了一串喷嚏… “一想二骂三念叨,这特么一串喷嚏是个啥意思。” 白梦蝶道,“奶奶,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李谷芬收起笑脸,神情严肃的望著白梦蝶那躲闪不停的的眼珠,“说话语无伦次的,刚才还说是普通同学,现在你又说是朋友,那到底是同学还是朋友?” “奶奶,您就別多问了,爷爷都不会像你一样问这么多话。” “是是是,白疼你个小东西了,你爷爷好啊,赶明儿你去找他给你打掩护。” 白梦蝶从小被家里管束的非常严格,夏天连外边的一根冰棍都不许吃,放了学必须回家哪儿都不能去。 李谷芬每次都会替白梦蝶打掩护,不是偷偷的將冰棍塞进洗净叠好的衣服里而后放进她的屋里,便是藉口让她出去买瓶酱油,回来再借著年纪大再让她买瓶醋去。 所以白梦蝶从小到大跟奶奶的关係最亲、最好,一直没有秘密,奶孙俩处的关係就跟亲姐妹一样。 “奶奶其实是一个男性朋友。”白梦蝶生怕奶奶生气,急忙抱著李谷芬,斜靠在她的肩膀上,“他可救过我的命啊,如果没有他,您可就见不到您亲孙女了。” 李谷芬自然听过孙女在陈家庄落水的事,拉著白梦蝶的胳膊,“那你们俩发生什么事没有?” “奶奶~”白梦蝶嗔怨又似撒娇的说:“我们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呢?我们…我们连关係都还没有確定呢。” 李谷芬道,“那你喜欢不喜欢他?” “我……” “默认了?”李谷芬听到孙女亲口说她们连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悬著的心稍稍落下,马上板著脸將身子一扭,“你可不兴骗奶奶呀。” 白梦蝶委屈极了大呼道,“我怎么会。” 李谷芬收起严肃脸,立马变成一得逞模样,咧著嘴巴朝厨房走去,“奶奶今天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陈诚这边也回到小卖部。 开始在库房里搜寻,准备將积压一阵的商品归置到一边,过些日子搬到陈家庄卖卖试试。 这里边有蜡烛这种日用品,也有纯棉袜子那种奢侈品,不晓得能不能卖出去,如果不好卖,年后先清清库存。 钢柱呼哧哼哧的跑进来,推开门先炫了一瓶可乐,“你,让我好找啊。” “咋了。”陈诚腾出手来,“这大冷天喝这么凉的东西,你这肚子也不怕拉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喝完可乐就是立马把我拉出去打一顿都行。” “你怎么来了?” “哦,我爸让我来找你。”钢柱进门见著可乐比见著爹都亲,一拍脑袋才想起这件事。 “啥事?” “让我找你回去,大官,那个大官来了。”钢柱不待陈诚反应直拉著他准备回村。 “不去。”陈诚指著库房说:“我还有有点东西没收拾完呢。” “哎呀这叫什么事,我给你收拾。” “那我说你记。”陈诚將笔记本推到钢柱面前,“洗衣粉10袋,肥皂20块,陈醋50斤,香油20斤,蜡烛100根……” 钢柱一拍笔,埋怨道,“哥,怎么这么多。” “那你帮不帮我咯。” “帮帮帮…”钢柱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下来。 钢柱来前被老爹陈钢柱下了死命令的,一定要让陈诚回去,说是关係到自家命运的大事。 陈诚道,“你刚才说的大官,是哪个?” “忘了。”钢柱將货放下,挠了挠头,“哥,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 69、【求追读,求收藏】 身穿军大衣的一个瘦老头,从一下车便被一群穿中山装的男人簇拥进了陈家庄大队部里。 他朝四处看了看,在长条桌一侧稍稍靠上的位置坐下来。 185高个英伦的年轻男人紧隨其后,双手攥著公文包站在他身后。 陈铁柱端著热茶挤进人群里,“领导,您先来点热的暖暖身子。” 老头翻开一张报纸,平淡的说:“张辉留一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张辉是平安镇党官员,从听说白兴邦来平安镇搞调研,他那身冷汗一直没下去过。 半年前,他以为自己的仕途差点终止。 因为白兴邦唯一的亲孙女差点死在自己的治下。 其余人离开后,张辉心中打了一个冷颤,却故作淡定的朝白兴邦走去,“白县长,上次那事都怪我。” “坐吧。”白兴邦摆摆手,“听说你们陈家庄有个能人啊,今年该成万元户了吧。” “万元户?”张辉心里想著陈家庄鸟不拉屎的地方啥时候出了个万元户他咋不知道,於是赶忙悄悄向陈铁柱瞥了一眼。 陈铁柱赶忙接上话,“书记,我们村是有个做生意的叫……” “叔,您找我?” 陈诚推开房门后,静静的看著陈铁柱,瞅到了房间里两个陌生男人,一人笔挺的中山装站著,而那个穿著军大衣在坐著,身后还站著一个挺拔的小伙,只能说那位军大衣才是这间房里身份最尊贵的人。 两个人对於目前的陈诚来说都是大腿级別的人物,他恨不得马上就能利用上他们的资源。 但他也知不能太过强求的道理。 1楼上5楼家做客,他每次都要噔噔爬上五楼才能见到亲爱的邻居,5楼根本不可能为了邻居情意搬到一楼。 “钢柱说您找我。”陈诚抬腿便走出门外,“先不打扰了,您这有客人我待会再来。” 陈钢柱还没来得及说话,白兴邦却道,“等等。” 陈诚转过身,微笑道,“怎么了?” 白兴邦捏著报纸,“之前小刘找过你吗?” “是的。” “听说你现在很赚钱?” 陈诚道,“还好。” 这个回答显得模稜两可,赚钱还是赔钱根本没有交代清楚,这就是陈诚的想法,赚多少钱不能跟外人说。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最近村里已经传出一些关於陈诚赚了大钱的八卦。 陈铁柱嚷道,“都万元户了只是还好?” 张辉则一言不发,准备再观望观望。 白兴邦面对陈诚表示出来的谦虚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小年纪敢贷款能赚钱,给人一股沉稳感觉。 陈铁柱偷瞄到白兴邦脸上的喜悦,这说明自己治理有方。 张辉一身冷汗下去,这表情最起码说明不是来问罪的。 片刻后。 白兴邦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陈诚身旁,打量了一阵,“半年就当上万元户了,在你眼里就只是个还好?” 陈诚一下不知该说什么,说他是万元户么,把债还清就还真是。 农村八卦有80%都是假大空,明明想拔牙,第二天听到的却是想跳崖。 陈铁柱跟他毕竟一个村,又是村长,又是长辈,自然不能不管,揪著他的胳膊说:“县长问你呢,快说呀。” “我不是万元户啊。” 陈铁柱一下慌了神,骗县长的罪过哪是他一个小配角能承担的起的。 张辉也怕白兴邦耷拉脸蛋子,於是站在一旁提点道,“县长问你什么就好好说,別紧张。” 白兴邦看出二人的想法,隨即笑了笑,“你別紧张,我只是想从你这听听经验,看能不能跟全县去推广,好让全汶安县都富起来嘛。” 陈诚道,“现在国家政策那么好,咱们县富起来那是迟早的事,未来一定会被党治理的很快很美好。” 陈诚这话让张辉耳清目明,眼前一亮。 看陈铁柱的眼神也越发欣赏,原本听说陈铁柱上炕认识娘们下炕摸不著鞋,现在看来都是误会,他也是能发现、培养人才的。 白兴邦想了想,“都说你赚到钱了,你也说了还好,那你距离万元户还差多少?” “一些吧,不过也快了。” 白兴邦一愣,这小年轻怎么嘴里没句想听的实话呢。 白兴邦又道,“从信用社贷了多少钱?资金上有为难的地方吗?” “有点技术问题,您看能不能找专家来指导指导。” 陈铁柱越来越听不懂陈诚说话,但张辉心中却是乐的很,不管什么专家只要能来到平安镇都是好的。 现在,他太需要以科技为车头,带动平安镇更好很快发展。 白兴邦听了那话先是一愣,隨后笑著掏出烟来,“你倒真敢说话呀,专家指导你什么?指导你卖爆米花还是开小卖铺?” 细想来真有点恐怖,被一个领导盯上的感觉可不是很好。 一般人望著白兴邦那双睿智的眼睛,都会害怕。 例如平安镇一把和陈家庄一把,白兴邦放个屁都得闻闻是什么味的,生怕一个没闻准就把自己仕途耽误了。 陈诚將话题扯到一个大家都喜欢听的点上。 “头两天我去过京都,发现首都的百姓也吃不上什么新鲜蔬菜。” 白兴邦听到提出的民生问题,联想到北方的冬天只有白菜土豆,无奈道,“这也没什么好办法嘛,冬天能吃上大白菜就不错了。” “是呀,是呀。”陈铁柱赶忙附和道,“冬天能吃上白菜就是最幸福的事呢。” 陈诚道,“我从首都转了一圈,人家冬天是有黄瓜出售的。” “你这个想法念头很好。”白兴邦敲了敲桌子,沉思了一会开口道,“可是具体落实有很多困难你想没想过?而且县里根本没有懂这方面的专家。” “咱们县里如果没有专家可以去隔壁请呀。” “说什么呢!”陈铁柱拍著马屁,“人家专家能专程来咱们这个小地方吗!” 白兴邦道,“你说的我会认真考虑,如果真的能请到咱们县来,你觉得应该在哪开展工作?” “我觉得应该请他们去东关村。” 陈铁柱却急了,这事为什么要便宜外人。 白兴邦疑惑道,“为什么?” 70、你不该求我啊 “冬天把黄瓜种成很难,如果今年冬天在陈家庄开展大规模实验,一是跟村民工作不好做,二是耽误了百姓收成这是件大事。” 陈铁柱点点头,“是呀,咱们村不能冒这个风险。” 张辉点点头,“因为东关村地势问题村民们以养殖动物居多,种地的很少,所以相对现在比较贫穷。” 白兴邦起身道,“好吧,你们说的事情我会考虑。” 送走白兴邦后,陈诚也没有打算逗留的意思,他要回去看看小卖部的情况。 陈铁柱赶忙掏出一只烟,“书记,中午想吃点什么?” 张辉道,“下午还有个会,你注意点个人形象问题,免得我到时也被你扯进去。” “您放心放心。”陈铁柱说完话便在张辉身后陪著。 “那个年轻人真那么有钱?可不是你吹的吧。” 陈铁柱却第一次有了反驳的底气,“怎么会!他真是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听说最近要在村里也开一个小卖部呢。” 自从二叔那买下那所房子,陈诚打算过了年在村里开一个小卖部。 现在,他正坐在自己村里的家中计算著开店所需要的钱数。 “咚咚。” 陈诚抬头一看,又是不要脸的二叔陈守义。 陈守义搓著手笑呵呵走到陈诚面前,“阿诚,忙啥呢?” “没啥。”陈诚將本子合上,“有事?” 陈守义道,“那啥,想著跟你预支点钱呢。” “前阵子不是刚给过你?” 陈守义搓搓手道,“那啥,那根本不够花呀,过年买这买那的,还要回丈人家看看不是?” “200块还不够?” 过去之所以有万元户的概念,完全因为钱太值钱了。 提上两瓶好酒加上几盒点心,一桶香油就算串亲戚的好东西了,即便是去丈人门上,也顶多再加上一兜两瓶水果罐头。 再想要好儿,也没有別的东西,一张大团结完全能涵盖住。 陈守义垂著头,嘆了一口气,“大侄子,跟你实话说了吧,我把钱赌了,现在人家债主逼上门来了,要是不还钱就把你二叔剁了。” “二婶知道这事吗?” “就是她喊我来的。”陈守义也不傻,自然能听懂陈诚的话外音。 “欠多少?” “还欠90多块呢。”陈守义从兜里掏出烟想抽一根,缺不料只掏出一个烟壳子,气的他把烟壳子扭成一团扔到地上。 陈诚伸出手指笔了一个1字,“钱能借,但我有个条件。” 陈守义急忙抓住陈诚的手指,“別说一个,多少都行,多少都行!” “我教你们做爆米花,每天你们在这爆够100斤才能去干別的事。” “爆米花?”陈守义摇了摇头,“那叫个啥东西呢么。” “很简单。”陈诚將陈守义带到膨化炉身旁,“把干玉米粒和糖精放到这里边,等待压力值上到0.9就可以开炉了。” 陈守义摇摇头,“不干。” 陈诚再次確认道,“真的吗?” “嗯。” 陈守义刚要转身离开,便宜二婶又来了,进了门便叫嚷著,“债主上门了,可咋办啊!” 陈守义顿时慌了神,“这,这可怎么办啊。” 陈诚不是同情他们,而是要利用他们的廉价劳动力替自己做事。 村里小卖部刚开业,必然涉及到引流这个问题,那廉价的爆米花就是吸引妇女儿童的一种有效手段。 现在虽然钱难赚但是奶茶蛋糕店却越来越多,几乎和药店数量能有一拼,这就是女人孩子钱好赚的原因。 二婶拉著陈诚的胳膊,“求你了念在我们是亲戚的份儿上。” “你不该求我啊。” “李敏大嫂。”二婶朝屋里喊道,“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我们可活不下去了啊!” 李敏听了动静从房门外走出来,看著二叔两口子又找上门来,向陈诚问道,“怎么回事?” 陈诚道,“借钱啊。” “上次不是借给你们了吗?那么多钱都花完了?” 李敏震惊道,“那可是200块啊!” 二婶面带一丝尷尬,头几天是得了一笔巨款,打算过几天支援娘家一点,但是还没捂热乎就被陈守义全赌出去了。 “我在家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也说过改了。”二婶抱住李敏的胳膊,“可不能不借啊,要不你兄弟就该被砍死了。” 李敏很为难,毕竟都是一家人,朝陈诚看去。 陈诚则一幅高高掛起的模样,“这事別看我啊,能不能借看二叔啊。” “他让我每天给他做100斤爆米花,这怎么做啊,开了春就该种地了,哪有那么多閒工夫啊。” 二婶揪著陈守义的耳朵,骂骂咧咧的说:“你要是拿不到钱,今天你都甭想过去,还明天?还开了春?” 转头又对陈诚问道,“100斤是不是多了点?” “那不管啊,不干活就没钱。”陈诚又提醒道,“之前可是说了,你们按月给我还钱,要是还不上,这房子可就归我了。” 李敏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便朝屋里走去。 二婶刚想把李敏拉回来,却被陈诚打断,“你们快点考虑,到底是要怎么著,待会我还出门呢。” “唉!”陈守义一拍大腿,“干!” “这就对了嘛,我手把手教你,只要肯干以后说不定你还靠著这个手艺发財呢!” 二婶兴奋了,向一旁拱了拱自个对象,“就是啊,阿诚怎么会害你!” 陈守义道,“老娘们头髮长见识短,你知道个鸡毛,镇上3毛钱一斤的爆米花都快卖不出去了,这特么是个什么好事!” 二婶尷尬的看了一眼陈诚,想说点什么又把嘴闭住了。 陈诚道,“我可看在咱们是家人的份上帮你啊,做事讲究个自愿,你要是勉强就算了。” 二婶急忙拉住陈诚,“干,肯定干。” 陈诚撕下一张纸,快速写了几笔,“签字按手印,將来要是不把爆米花爆完了就走,我可是去法院告你们。” “不能不能。”二婶咧著嘴尷尬的回应道。 “明天跟我去趟大队,先把房子的事办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可要交100斤爆米花呀。” “时间上,能不能宽鬆宽鬆?” “与我无关,一天100斤,连著做80天这100块就抵消了。”陈诚將纸笔放到桌上,“你们考虑签还是不签吧。” 71、是那种哦 陈守义最终也签了那张单子,领了100块钱悻悻离开。 1986年是城市化建设的一个高潮阶段,据统计1978年城市193个,而1986年已经建市353个。 这个时期,正不断加大投入城镇维护和建设的费用,所以商品房开始出现了萌芽的发展。 但仅仅是萌芽,大多单位依旧会按照以往的规章制度分房,所以商品房市场发展的並不怎么起眼。 但陈诚作为一个穿越者,却深深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有富裕钱,一定就囤地。 但可惜的是,他並没有能在首都买房的钱,所以目前仍需努力。 周小军和钢柱正在甩货,所以陈诚带上王树军,有他在出门相当踏实。 王树军驾驶著拖拉机噠噠作响。 “以后你真要去县城开小卖部了?” “你不想赶紧攒够钱,把大姨的病治好吗?” 王树军沉默了,五万块钱就像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他的肩头,可是他却像被压在五指山下喘不过来气。 “唉,不说了这个了,马上到县城了,你打算先去哪?我们怎么走?” 在平安镇开小卖铺可以找村街的人寻摸合適的地方,但进了汶安县城却是两眼一抹黑哪里都不认识。 进了汶安县城,只见一幢幢高耸的房子戳在道路两旁。 “城里就是不一样哈,这么多房子。”王树军瞪著大眼,“那是什么?” 陈诚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辆黄色的麵包车。 “计程车。” “出租?什么意思?” “他能把你……”陈程拉住王树军的胳膊,“哥,快停下,我有想法了。” 陈诚在路边等了一会,打了一辆黄色麵包车。 王树军坐上车四处观望著,“这太好了吧,这车这么舒服?” 陈诚则上了副驾驶等待跟师傅攀谈。 “同志,第一次坐这个车吧?”出租师傅脸色平静,双手紧握著方向盘,“你们要去哪?” “汶安县哪里繁华?我们想买一间店铺做生意用。” “嘿,问我可算是问对了。”出租师傅这次表现出得意目光,“汶安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儿。” “你们要做什么生意?” “开小卖部。” “嚯,个体户啊。”出租师傅露出一丝敬佩目光,掏出烟来朝二人递过去,自己嘴里叼了一根。 出租师傅朝后视镜瞥去,“哥儿俩去不去个好地方?绝对让你们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王树军道,“哪?” 出租师傅道,“红姐澡堂子。” 陈诚道,“下次再去吧。” 接过香菸,给师傅点上,“我们现在想著先把正事办了,往后咱见面的时间不有的是吗?” “平安街那边地段最好,相当繁忙,百货公司,供销社都在那边但就是贵点,兴华路、復兴路那些是城中村所以最便宜。” 最贵和最便宜的都不是陈诚的菜,贸然去贵地方买房子只会增加无形成本,太便宜的房子因为人气不足所以开小卖部根本开不起来。 陈诚道,“那您知道哪条街挨著学校吗?最好多挨著几所学校的那种。” 出租师傅想了想,“我带您去天翔路吧,那边有三群学校,县一中和三中挨著,旁边几百米还有一所电大。” “那麻烦您了,三中和一中都是高中吗?”陈诚下意识道。 出租师傅將车子靠在路边,“三中是初级中学,一中是高级中学。” 下了车。 王树军疑惑道,“洗个澡怎么就不行了?” 就衝出租师傅刚才那道眼神就明白,红姐澡堂子里边包含什么隱藏项目。 陈诚解释道,“那地方有特殊服务。” 王树军更疑惑,“什么叫特殊?服务?” “里边有女人。” “澡堂子开著不就是洗澡的,有女人怎么了?” “是那种哦,……” 王树军脸色一禁没再说话。 1986年房地產没有大规模兴起,所以房產中介还没有兴起,这倒是过几年可以做的一个点,但到时候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將中介公司向全国推广。 二人便在街头上慢慢的转著,天翔路有三所学校,果然透著一股文化的气息。 阵阵读书声正从空气中飘来穿入他们的耳朵。 临近中午,路边有一个煎饼摊,一个老太太正等待著学生下课便可以好好赚上一会儿钱。 陈诚走到玻璃窗前,“大姨,给我们来两套煎饼,加一个鸡蛋。” “好嘞。”老太快速盛出一勺麵糊搁到平锅上,而后掏出一只竹蜻蜓將其均匀的摊成一个圆形。 陈诚指著一处空房子,“大姨,这边挨著学校按说做生意不错,但就空了那么多呢?” 长长的天翔路上,除了三所学校存在,基本所有店铺都是空的。 老太將鸡蛋摊到饼上,“基本没有做的长的,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陈诚点点头,心中有了盘算。 “一是听说风水不好,二是这片有个叫二宝的,常来这边收保护费,一间店铺一个月收20块你算算吧,根本做不长的。” 陈诚交了钱,“谢谢您。” 王树军道,“別管他大宝二宝,来就揍他!” “哥,先吃饭。”陈诚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煎饼,“煎饼还脆著呢,吃完再说。” 嘴上这样说,但陈诚却在思考如果二宝真来了该怎么办。 是主动跟二宝搭上线,还是等他来了灭灭他的囂张。 陈诚暂时想,等二宝主动上门。 如果將来生意做的好,那就有饭大家一起吃,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懂。 如果动用一些手段只能得到暂时性的安稳,生意人终归还是要想怎么去赚钱。 20块虽然不少,但跟安稳的做生意相比,这就是个小钱。 但如果將来在汶安县做不好小卖部生意,又没有別的出路时,就可以临走前可以狠狠干他一下,他对王树军的实力还是放心的。 想通这一点,陈诚对王树军道,“树军哥,走吧,咱去看看店铺。” 王树军哦了一声捧著煎饼跟在陈诚后边。 二人走进一家卖点心的店铺。 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许久没见过客人,见到二人自然十分喜悦,“您买点什么?” 72、扭的多带劲【求追读,点击到最后一章节】 “不好意思,不买什么,想问问这间店铺是您租的?还是您自己的。” 中年男人道,“我的。” “那您有出租或者出售的想法吗?” 中年男人嘆了口气,“你们想接手?” 陈诚道,“是的,最低多少钱能卖给我。” “530。”中年男人伸了伸手,“这里边货架子当初都花了50多呢。” “宝...” 陈诚道,“大叔,这么肉麻的?” 王树军也没想到,城里人说话怪肉麻的。 “老子叫二宝。” 二宝身后跟著四五个青年,吊著一根牙籤,正朝中年男人摊开手心,“20。” “呔!”二宝突然见到熟悉面孔,立刻啐掉牙籤,双手握住王树军的手,哈著腰,“哥。” “怎么是你?” 二宝道,“说来话长,咱哥俩有日子没见了我是真想念你呀!” “说人话。” 二宝想起之前亲眼见过王树军一根手指戳到地上,能做200伏地挺身的场面先是一哆嗦。 隨后望了望身后的小弟,靠近王树军耳边小声说:“哥,留点面子嘛。” 原来一场虚惊,没成想这条街上略有名气的二宝是王树军的小粉丝。 陈诚將老板拉到一边,“叔,我们想过来盘个房子,您这房打算卖吗?” “卖倒是行,你们真能买?” 中年老板上下打量著陈诚二人也不像能掏出500多块的主儿。 他更怕是二宝派人来下套的。 陈诚点出53张大团结,“叔,您叔叔这是不是53张。” 老板接过钱,啐了一口手指头,“1...2...3....” 二宝道,“哥,你的事就是兄弟的事,今后我肯定照顾这家店。” 王树军抱著胳膊吭了一声。 老板道,“是53张。” 陈诚道,“叔,您得把架子、货物今天全搬走,这些东西我们都用不上。” 中年男人道,“你不卖货?这些架子只用了半年呀,你要是要的话我给你便宜出了。” 陈诚道,“没用,我们干的是文员公司,您把东西搬走了我们还得自个重新花钱装修。” “算了,点心不值钱带回去村里人吃了一次以后还得找我要。”中年男人思虑道,“可这货架子你不要可咋办啊。” 二宝道,“简单啊,给你砸了不就省的你考虑了。” 陈诚摊开手,想从老板手里把钱拿回来,“货架子你看著处理就是了,等这间房腾出来我们再拿钱过来。” 老板却急了,扯了扯领口,“那可不行啊!这好不容易...” “算了...”老板摇摇头,“就530,这屋里东西都归你处理你看行吗?” 陈诚故意作为难姿態,“这可不好处理呀。” 老板见二宝也没打算掺和里边的事,突然改了硬口,“就这么著吧,算我倒霉了。” 老板说完话便跑,生怕到手的钱被要回去。 二宝摆摆手让几个小弟出去,隨后道,“这兄弟很精明啊。” 见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想法。 陈诚不打算隱瞒,“生意人赚钱不容易。” 二宝道,“树军哥,晚上咱找几个姑娘一块乐呵会儿去?” 王树军还是很正派,骨子里还有那份正气,“不去了。” 陈诚掏出20块拍到二宝手上,“规矩我们刚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交了。” 王树军想拿回20块,这个钱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必要交,而二宝看他这架势也没敢接。 陈诚道,“你不拿怎么跟兄弟们交代?” 二宝一愣,他人怪好的。 第一次碰到这种为兄弟著想的生意人。 摸了根烟出来,就等王树军说话呢。 陈诚挡在王树军身前,“但就一条,这条街上有什么事我都得找你,要是有人跟我们使坏,树军哥可饶不了你。” 二宝拿了钱立马兴冲冲的跑出门外,朝几个小弟们炫耀著。 王树军却不了解了,仰著脖子道,“凭啥给他们钱。” 陈诚將王树军拉到门口,指著二宝那群人说:“平安镇说到底还是村民组成的,但城里不一样,咱们得罪了他们很不合適。” “咱们开店在明,他们在暗,晚上睡著了给咱店里放一把火,咱这店还开不开了?” 王树军道,“那我就守在这!” 这时,恰好看到对面一幕。 一个肥头肥脸的男人挎著皮包,与一个穿著艷丽的女人站在巷口谈论什么事情。 陈诚感嘆,社会变化一直快速发展,越来越趋向於文明,和谐,可有些事情却是一直没曾变过的。 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的,现在隨著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又悄悄復甦了。 有些不安於现状的女人又没有其他本事,只能靠自己独特优势將那转化为实际收入。 王树军道“对面有什么好看的?” “我猜那个男人待会会进去,然后不到一小时后以后会出来。” 王树军不屑的抽了抽嘴角,“你是神仙?” 陈诚没有跟他挑明,只要他在县城再待上一段时间,自然就会知道这里边的门道儿。 至於他想不想,敢不敢,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王树军道,“钢柱一个人能盯住店吗?” “不是还有小军在吗?”陈诚拍著王树军肩膀,“他们俩配合起来应该差不多吧。” “那你来县城开小卖部,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说实在的,说不好,陈诚也没有一击即中的信心,只是觉得县城消费水平一定比乡下高,所以在这里开小卖部肯定有好处。 “但是咱们平安镇存的很多好烟好酒都卖不出去,说白了就是咱们那边人没什么钱,有钱也捨不得花。” 王树军点点头,“这倒是。” 即便放到后世,上班的工薪阶层为了攀比,经常会开销一些不符合自己工资的东西。 “但是还没怎么著呢,就先出去20块钱我还是觉得不值。” “哥,你看那边。” 肥头肥脑的男人突然被穿著艷丽的女人拽著胳膊,走进胡同深处。 王树军望著那对忽闪的肥臀,不得不信服陈诚刚才说的话。 而现在,他又不得不考虑陈诚刚才说的,如果不交钱,二宝那样的地痞便会放火烧房子。 “你看,那女人扭的多带劲啊。” 73、这又是什么套路? 將招聘启示贴了出去,瞬间吸引住王树军的眼球。 王树军却疑惑道,“这上头给的工资那么高,为什么不找村里人呢?” “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大家都很熟。” 陈诚道,“就是因为熟,所以在这时候才容易坏事。” 王树军依旧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拿情束缚住你,让你决事不公。” “外人就不会,违反了规则你开除他就是了。” “树军哥,这是一张单子,你先把这些买回来,店主叫周媞。” 王树军接过单子念道,“价钱按著这个价格买?” “每样东西后边都標註好不同价钱了,你就照这个价格看能不能还价,但是总体来说差个1分2分的能拿到手就好了。” 王树军走后,陈诚一边归置店里的东西,一边思考如何將空间利用好。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先敲了敲门,“你好,这里是利民小卖部吗?” 陈诚回身见对方是一个长相十分討喜的男人,跟自己年纪差不多。 “是的,利民小卖部。” “你好,我叫张思远。”男人伸出手,“老板在这吗?” “不在。”陈诚掏出几块江米条递过去,“先吃一根?” “谢谢。”张思远摆手拒绝道。 “为什么不吃?”陈诚將江米条塞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嚼著,“来一块吧,他看不见的。” 张思远摆摆手,“那老板不在,过一会我再过来吧。” “等等。”陈诚忙拉住张思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会转达的。” “听说你们这一个月能开30块?” “是的。” “我想来小卖部干。”张思远抿著嘴唇道。 “你有做小卖部的经验吗?知道怎么把小卖部运营好吗?什么学歷?家里几口人?” 张思远一一回应著,“我去年高考失利,差几分就能上本科,不知道算什么学歷?” 原来是一个新瓜啊,难怪不肯偷吃江米条呢。 陈诚又掏出一块桃酥,“边吃边说吧,老板中午才回来呢。” “你真能做主?”张思远接过桃酥,上下打量著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容貌也相当的男人,露出一幅不太相信的表情,“我怎么看著不像呢。” “我是他弟弟,我俩一个村的。” 陈诚又道,“其实做小卖部服务员不算很费脑子,需要理货卖货,眼睛经常盯著点货架子上,哪种东西缺了要从库房拿出来补上,如果库房也没了找老板就是了。” 张思远瞥了一眼房间內只有几张柜檯和货架子,“库房在哪?” “现在还没有,过两天就有了。” “过两天?”张思远一愣隨即站起来想走,“这么说,现在还没开呢是吧。” 陈诚急忙將其按住,“別著急啊,现在一工厂也才开20多块,加上各种福利也就30块,你这刚上班就能一个月拿30块还想咋的。” “算了,我再去看看。” 张思远走的很乾脆。 陈诚嘆了口气,“学歷高的人就是不好忽悠啊。” 凡是看过门外招聘公告的都被吸引过来。 “这家店给开30块能是真的吗?” “工厂才给开30不到,这事悬。” “......” 陈诚走到门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新店招聘员工,只要踏实肯干就能越赚越多。” 怕诱惑不动別人,陈诚又在30块月薪旁边添了一笔——︿,才返回屋內。 立马收到良好效果。 一个女人进门道,“你是老板?” “吃块桃酥吧。” 女人高兴地接过桃酥,“真甜,真好吃。” “什么时候来上班?你看我一个月能赚50块吗?” 陈诚摆摆手,“不用了,再见。” 女人哼了一声,看在桃酥的面子上忍住了谩骂。 还没问清楚陈诚是不是老板,就敢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吃,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人不能要。 一男人敲了敲门道,“这是招聘员工吗?” “是的。”陈诚又拿出一块桃酥,“吃块?” 男人摆摆手,“这块地段听说不太好,能发的开工资吗?” “应该差不多。” 陈诚对这个男人稍稍有点好感,“吃块吧?” 男人扣了扣鼻子,又挠了挠头,“那我能来吗?你是老板吗?” 思路不清晰,下一位... 王树军这时开著拖拉机回来,“货都买回来了,一共花了293块2毛。” “不错,原本我想著你肯定得花出去300块呢。” “周媞给面子,说要谢谢你救了小军,白送了两桶奶粉。” 得~ 人情债最不好还。 “哥,咱先把东西归置到墙根,用塑料布先盖上点,下午我就找人来重新布置一下。” 刚才那个斯文少年又回来了,先是敲了敲门,隨后直奔王树军而去,“哥,我叫张思远,想了想还是从您这上班吧。” 王树军一愣,瞪著俩眼珠看向陈诚,“这是咋回事。” 陈诚抱著胳膊一副看事不嫌大的样子,“老板,他想来咱们店打工。” 王树军心说,这到底是弄得哪一出啊。 “他才是老板。”王树军指著陈诚那方向。 而陈诚正抱著胳膊坏笑著,见张思远朝自己走来,也隨即收起笑脸,“不好意思哈。” 张思远很沉稳说:“这是对我的考验吗?” “当然,但是很开心的是。”陈诚刻意拉了一声长音,“恭喜你通过了,欢迎加入利民小卖部。” 张思远点点头,指著门外,“现在变成起底30块了是吧?” “是的。” “也就是说我乾的越好,我能拿到的钱也就的越多?” “没错。” “怎么叫乾的好?” “卖货啊,咱们之间提前作一个约定,假如一堆货给了你,如果你全部卖出去,就从中间给你抽一部分利润。” “那我能不能选择要什么东西?不要什么?” “可以。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你能卖出去,我就能给你一部分钱,这就叫做提成。” 张思远点点头,“我需要研究一下,然后再给你答覆。” 陈诚道,“可以,后天来上班吧。正好是3月1號。” 张思远走后,王树军却发出疑惑,“这又是什么套路?” 74、津城专家 陈诚简单解释了一句便將门外的货物开始搬进店里。 此时,白兴邦刚刚和组织部门的同志谈过话,一个人望著窗外的夕阳,目光停滯下来。 “是他?” 白兴邦回到屋中,拿起红色电话打了过去。 想再看一眼那个少年时,竟是看了一个空。 这短短三分钟,竟好像贴合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一般。 陈诚將货物归置好了以后,便去大街上寻了个工头来,与他交代了房子该如何收拾付了一半的钱,便招呼著王树军一同回家。 拖拉机还没开进村里,便听那些女人扯著嗓门。 “白兴邦走了以后,不晓得陈诚是不是还要贴著白梦蝶。” “瘦死骆驼比马大,咱这种人能娶上退休领导的家人也是积了八辈儿德了。” “我看未...” 一妇女见到陈诚与她对视,便是停止了说话。 而陈诚仅是好奇,为什么她们那么关注別人的事情,仅是出於好奇的看了一眼而已。 將王树军送回家,陈诚便想到小卖部坐一会儿。 说实在,这穿越来的半年每天都在与人打交道,动脑子,即便睡觉的时候脑子里也想著钱。 到今天,他都在回味带著白梦蝶出去吃饭的点点滴滴。 咚咚~ 钢柱跑过来,气都没喘匀实就说:“你,可...专家来了。” “什么专家?” “不...”钢柱摇摇头,“不知道。” 擦,说半天说了个寂寞。 “人在哪?” “队...大....” 陈诚飞快的跑向大队部,淡定的整理了衣服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大队部里却空无一人。 钢柱喘著粗气,“在东关村大队呢。” “……我想给你两耳光。” 钢柱挠挠头,“这也不能怪我啊。” 陈诚开上拖拉机便朝东关村而去。 刚到村口,便看到一辆大轿子车停在一片稍低洼的路旁,一行人下了车纷纷蹲在地上抓著土看个不停。 陈诚將拖拉机停到大轿子车旁走到地里。 隨著逐步靠近,才听清那群人的对话。 “土壤ph值7,有机物质丰富,排灌...良好。” “师哥,老师给咱们找的这块试验田还不错嘛。” “別高兴太早,这边酸碱值还可以,但是你看看这边的平原被分成一块一块的,咱们做实验要来回跑出多远啊。” 东关村长庞援朝急了,但是嘴里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好不容易有专家来指导工作,要是把他们放跑了可咋整! “话可不能这么说。”陈诚打断他,“依我看分割的挺好。” “哦?”男人回过头看向陈诚。 “你好。”陈诚率先伸出手,“我叫陈诚。” “我叫吴刚。” “我看,你们是上边给派的农业专家吧?” “是的,我是津门市黄瓜新品种技术研究推广技术中心的。”吴刚朝后边又一一介绍,“他们都是我的同事,一起来做数据的。” “东关村这边山多,土壤很好你们也看到了。” 吴刚道,“就是根本成不了规模。” “好事啊。”陈诚道,“冬天的时候因为地势稍稍低一点,正好不用硬抗大北风。” 吴刚对眾人道,“记录数据,回去跟老师说这边不適合种地。” 先前同他叫师哥的男人却突然反驳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咱们倒是可以在这边试试。” 陈诚道,“就是啊,刚才我听说津门碱大,种了黄瓜也很涩,你就来这边试试唄?” 陈诚跟庞援朝使了一个眼色。 庞援朝立刻拉住吴刚的手,“同志,求你了,救救我们吧,我们村都快活不下去了。” 吴刚道,“水又不好接,你看这附近哪有水呀。” 陈诚道,“乡亲们可以给你们挑水,如果需要的话,我这辆拖拉机也能给你们免费使用。” “尿素,氮肥过氧磷酸钙,有机肥这些材料我们也没带来。” 陈诚道,“好说,我们村还有点。” 庞援朝道,“我马上安排別个人去买啊,不能用你们的。” 庞援朝这是怕用了陈家庄的东西,到时蔬菜种成了陈铁柱非要来分一杯羹。 “你们真能在冬天种出黄瓜来?” 吴刚受到了挑战,没想到一个农村人竟然挑战他的威信,於是他拿出一张照片: “知道这是什么吗?” 吴刚相当得意,每次外出时,只要老师不在身边,他总会拿出这张照片朝別人炫耀一番。 幸好上辈子陈诚喜欢上网,於是他走到吴刚身边准备小声告诉他。 吴刚抬手阻止道,“干嘛干嘛,离我远点。” 陈诚轻声道,“黄瓜。开始是被当做泻药使用的,西汉张騫出使西域把种子带回国內,后来就经过一代一代的繁衍才变成了今天我们看的黄瓜。” 吴刚不错眼珠的盯著陈诚,“你,你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 不知道是谁传了一嗓子专家进村的消息,村民们得了信立刻围了过来。 但凡身体单薄点的都得被挤出去。 吴刚相当烦躁,加上周边村民看著他们指指点点,还有说有笑的心里就很难受。 吴刚道,“你懂你来啊。” 其实,吴刚误会了,村民们只是好看个瞎热闹,並不知道陈诚刚才都说了什么。 庞援朝再次拉著吴刚的腿,“求你啊,可不能不管我们村呀。” 百姓们见村长那副表情以为,好不容易来村里的专家就要走。 於是纷纷朝专家们跑来,將那十多人围在中间。 吴刚即便是大城市的人,说到底也是个文人,突然见了这么多人,立刻怂了下来。 陈诚道,“帮助咱们种地的专家们来了,咱们是不是要热烈欢迎他们?” 陈诚带头先是鼓掌,村民们也附和著。 一片激烈的掌声过后。 陈诚道,“这位专家说了,给咱们指导到底,要是今年种菜的收成上不去他就不走了。” 啪啪啪... 吴刚见状也只好陪著笑容,“大家请放心。” “刚才吴老师说过了,要挑选李富军做他的助手。” 吴刚內心:我没这么说啊。 但李富军1米8多的大汉,突然戳在面前。 嘴上很诚实的说:“是的,我说过...” 李富军疑惑的站出来,“我能给吴老师做什么?” 75、再入全聚德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要做的就是服从。”陈诚对著吴刚一脸微笑著,“是不是吴老师?” 吴刚咧著嘴,“是是。” 李富军跟李敏其他兄弟不同,他是家里真没钱,借钱不过是为了让孩子上学。 上次见他穿的那件破绿袄,现在还穿在他身上。 关键,他还应承给自己种葱姜蒜,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跟专家学学。 陈诚道,“叔,你好好学,有啥不懂的你就勤问著点,吴老师人很好的。” 李富军机械的点点头。 吴刚內心:hehe 此时的利民小卖部里。 钢柱正和周小军玩乾瞪眼的游戏,谁输了就要包半个月臭袜子。 俩人较上劲,分別趴在柜檯上紧紧盯著对方,周小军时不时说上一句来客人之类的话,企图让钢柱走神。 钢柱哪有那么傻,要是来客人早听见他的声音了。 哥俩一直持续了几十分钟。 周小军道,“你想不想去尿尿?” 钢柱从鼻孔发出不屑,“哼。” “陈诚回来了。” 钢柱道,“少骗我。” “小子。”陈诚朝钢柱肩膀上一拍,“干嘛呢。” 钢柱顿时鬆懈下来,眨了一下眼睛,“哥,你这是干嘛。” “过几天我城里那边小卖部就要开业了,你们哥俩怎么打算的,是接著在这,还是跟我去啊。” 周小军道,“你去哪我就去哪唄。” “那你姐姐能放你去吗。”钢柱贱兮兮的模仿著,“哎呦,我的好弟弟,你渴了没…” “啪…” “输了別想赖帐!”周小军突然脸色一紧,“你给我洗一个月袜子。” “呸!说好了半个月就是半个月,从哪蹦出来的一个月?” “哥俩別愣著啊,这两天没事琢磨琢磨,到底去哪啊。” 钢柱挠挠头,“哥,我能不能跟我爸商量一下。” “哎呦。”周小军一幅老成面孔,“我的好大儿哦。” “周,小,军!”钢柱叉著腰,“我生气了!” 这时轰隆隆的汽车声突然传来,並且听动静越来越大。 哥三一同伸著脑袋朝外望去。 依维柯缓缓停下,车门被打开后,一个妇人被搀著走下来。 陈诚一看这不是表奶么,马上朝李芬兰快步跑去,“表奶。” “呦,阿诚。” 陈爱华和李敏也走下来。 不过,身旁那中年人很陌生。 李芬兰道,“这是你表叔,我儿子陈东发。” “表叔。”陈诚点点头。 “走啊,今晚上去全聚德吃烤鸭去。” “啊?” 陈诚身后小哥俩都惊呆了,烤鸭倒是知道,但全聚德是个啥地方呢。 “你们俩也跟著一块吧,车上坐的下。”陈东发笑道。 钢柱生怕错过就没机会,急忙跳上车。 周小军则返回店铺將门锁好。 拖拉机跟汽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两百多里地的道,开车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哥俩望著全聚德招牌陷入惊愕中。 “表叔,不用排队?”陈诚道。 “定了个包间,不用跟那些散客抢。” 一群人在大堂经理的带领下,进到什剎海包间。 大堂经理是一个丰饶的女人,穿著一身红黑相见的衣服,先给李芬兰倒了一杯花茶,“阿姨,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新到的茉莉花特地给您留的。” 钢柱坐在下座正对著李芬兰的位置,所以恰好能看到大堂经理那道向下弯曲的s型曲线。 “老规矩,再加两瓶茅台。”陈东发给陈爱华递了根烟,“您尝尝。” 陈爱华一看,好傢伙,中华。 陈东发道,“再上一打燕京啤酒。” 茅台喝过但那是过年时,烤鸭吃过但是在大厅,陈诚看陈东发越看越看不懂,根本不能想像陈东发有多富有。 那个年代还没有预製菜,所以说话这功夫菜还没上来一个。 大堂经理端著一碟点心进来,“久等了,今天人特多,您几位先吃点儿点心垫垫。” 李芬兰道,“没关係没关係。” 陈东发看老太太都这么说了,也摆了摆手,“没关係。” 周小军很伶俐,打开酒盖子先给陈东发倒上。 “都来点吧?”陈东发嘴角一咧,“能喝半斤喝一斤这样的人才要培养,能喝白酒喝饮料这样的人才不能要。” “陈诚,你在干嘛呢。”钢柱捅了捅陈诚,“楞什么呢。” 陈诚眼睛里全是眼镜大啤酒,哪儿还有其他? 至於啤酒也不是他想喝,而是觉得把燕京啤酒带到纹安县城应该能赚上一笔。 这个年代,信息差就是金钱。 同样一块手錶,粤州是一个价钱,跨过一千多公里就会翻上一倍, 再跨一千多公里,那就不是翻一倍的事了,是有钱有时候也买不到的问题。 不过陈诚还是起身给陈爱华倒了一杯酒。 服务员这时推开房门,將几道精致小菜摆上桌子而后微笑道,“各位慢用。” 不得不说,大地方在培养服务员礼仪方面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陈东发见上了四个菜,举起白酒杯,“今天我做东,大家儘管吃,多吃多喝。” 刚才一直很安静的李敏,听到陈东发这样说也是抄起筷子便吃。 一杯白酒下肚,桌上的氛围变得更加热闹。 钢柱与周小军玩起了划拳游戏,生要把半个月臭袜子的事儿抹掉。 陈诚端著酒杯道,“表叔,我敬您。” “来。”陈东发笑道,“听说你最近也做生意呢?” “都是小打小闹的,跟你比肯定不行的。” “跟我说说下一步打算。” “我想知道,在哪能买到燕京啤酒,我想囤回去试试看。” “就你们那小破县城?”陈东发小脸扑红,“能有多少人喝啊,在这儿得卖8毛一瓶呢。” 李芬兰道,“別听你表叔的,想好了就该乾的干。” 捅了捅儿子,“你妈也是农村人,把那个地址告诉人家。” 原本热闹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纷纷看向陈东发。 陈东发感受到那份不適的眼神,“我没有瞧不起农村人,只是觉得这样赚钱很辛苦,不如跟我去搞批发市场。” 陈诚道,“一点点赚钱是踏实的,辛苦才让人生有价值。” “把地址给我。”陈东发说完话,掏出纸笔拍在桌子上。 76、你不要太搞笑 “你?不要我帮忙?”陈东发露出不可置信,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一般人都乐的屁顛屁顛的。 “你真不要?” 陈诚闷下一口酒,“头铁,只想踏实赚钱。” 喝完酒,陈东发派司机將他们送回陈家庄。 陈诚躺在床上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不是对的,但起码没错。 因为他並不想在这时候就藉助这位表叔的能量,这会让他看不起自己。 表叔算是比较有钱,肯定不在乎那点运费,但绝对不是能够染指啤酒厂的那种主儿。 顶多就是在运费上能给陈诚省下一点钱,但人家帮你省了运费,你要给人家回过去一些东西,这才是双方能够维繫起来关係的基础。 表亲只是表亲,人家能够在一张桌子上坐下来吃饭,这算看在自己老妈的面子上。 说白了,没有李芬兰就没有这顿饭。 表叔也如陈诚所想,第二天便將一整车啤酒运到陈家庄。 司机师傅来到陈诚家,陈诚正在院子里空地上撒下一些西瓜籽,等夏天的时候吃。 “你好,这里是陈诚家吗?” “是的。”陈诚指著桌子上,“我手脏,您抽根烟再说。” “不了,陈先生让我给您送啤酒,您接收一下,我等会还要赶回bj呢。” “是纸…”陈诚急忙收住口,“是塑料箱子装的吗?” “是的。” 过去的啤酒是塑料箱装的,一箱能装24瓶,但运到地方以后得把塑料箱子还回去。 “叔伯大哥们。”陈诚在大街上拦到几个过路人,一人给发了一根烟,指著拖拉机说:“咱快点卸完让人家快点回首都行吗?” 几个庄稼汉一口应了下来,一箱啤酒24瓶,加上箱子也就是25斤左右,一人提著两个箱子倒也不费力气。 货物卸完后,陈诚找了几个网兜,一人给灌上4瓶啤酒,“这些是我一点心意,你们回去尝个鲜。” “不要了,这点忙叫个啥。” “都是一个村的,弄的这么见外干什么。” “首都来的啤酒不一样。”陈诚先將兜子塞到稍年长人的手里,“听说是用玉泉山上的水做的啤酒,味道跟平常的肯定不一样。” “嚯。”年长男人惊讶道,“听说过去皇上才能喝到玉泉山上的水呢。” 旁边几个男人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陈诚道,“好喝再来哈。” 玉泉山水只是陈诚信口说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燕京啤酒很好喝。 別人给你干了活要有相对回应,正好借他们的口碑向村里人也传传。 虽然效果不大,但起码让人家知道,从你陈诚这是能买到燕京啤酒的。 表叔这人情暂且记下,等冬天黄瓜真能落地的时候还他就是。 按照记忆,87年冬天北方人的餐桌上也还是白菜土豆。 陈诚开上拖拉机朝平安镇而去,几十箱啤酒要在这里放一些,但更多要放到汶安县城里去卖。 城里人更捨得花钱,因为赚钱对他们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事情。 钢柱坐在店里又跟周小军爭论半个月臭袜子的事。 见陈诚来了急忙道,“哥,我爸不同意我跟你去汶安县,怕你折腾太大將来干亏了。” “理解,铁柱叔考虑的也有道理,將来真赚到大钱我再带你过去。” 钢柱道,“哥,你这么说我怎么也得陪著你。” “陪?” “跟上次一样啊,每天我在村口偷偷等著你,咱一块骗我爸唄。” 周小军道,“嘿,你真是你爸的好大儿啊。” “起来起来。”钢柱搭著陈诚肩膀,“兄弟情还是要讲的。” 陈诚点点头,相处半年来,钢柱越来越对自己心思,干起活来是一把好手。 “小军,钢柱,你们喝过这种啤酒吗?”陈诚掏出两瓶燕京递给哥俩一人一瓶。 “咕嚕…” “没…”钢柱吞了吞口水。 周小军坦然多了,接过啤酒瓶用嘴咬开瓶盖。 噗的一声,吨吨吨…… “啊…” “嗝…” “好酒!好甜!”周小军眉毛舒展开来,“这从哪来的?” 钢柱两眼放著亮光,“是呀哥,这么好的酒怎么今天才拿出来?” 陈诚道,“过年喝凉啤酒你那破胃受得了么。” 钢柱揉了揉肚子没再说话,只端著瓶子又插进自己嗓子眼里,任由那股顺滑吞入腹中。 陈诚掏出一包花生米,扔到柜檯上,“干喝酒容易醉,就著花生米吃。” 周小军疑惑道,“好傢伙,你会这么好心?” 陈诚道,“快棉了,咱自己人吃唄。” 陈诚找来塑料编织绳,隨后將十瓶啤酒拢到一起共摆成三行,上下两行各三瓶,中间一行是四瓶。 每三瓶啤酒成三角形分布,这样的构造最为牢固,陈诚感嘆前辈的智慧。 但现在的他属实处於被俩哥们儿崇拜的地步。 钢柱与周小军张著嘴巴,看著陈诚上下其手。 陈诚將编织绳先进行了对摺,而后將下边绳子从大拇指上绕过去,上边的绳子再从食指上绕过去。然后从拇指上的孔中穿过放在食指上,与另一根线並排。 接著將另一根绳拉紧,最后再將上面的绳子由食指从孔中穿出,再以后就是重复一遍步骤,直到反覆扽了扽绳子確定已经绑了个结实。 “想不想学?” 周小军摆摆手又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不想。” “想。”钢柱猛地点点头。 “钢柱,来我教你。”陈诚又搬来一个马扎,“小军不想学没关係,给我钱唄。” “啥钱!” “啤酒钱啊,我刚才说过啤酒是白喝的吗?” 周小军咧著嘴隨后淡然道,“给你就是了,多少?” “不多,也就8毛吧。” “什么!”周小军诧异道,“这不就是瓶啤酒吗!怎么要那么贵的!” “昨天你不也喝了一瓶?你怎么会不知道?” 陈诚转过身手把手教著钢柱,“唉,这里不对,要从这根绳子拉紧,最后再將上面的绳子由食指从孔中穿过去。” 周小军道,“刚才请我们喝啤酒就是为了这个吧。” “当然了。”陈诚坏笑道,“你学不学?” “不。” “那好吧。”陈诚摆弄著算盘,“啤酒1块6,花生米一粒算一分钱,我给你算算皮就能看出你吃了多少花生米。” “你不要太搞笑!”周小军陡的咧著嘴巴,“算皮能算出花生来?” 77、π型 这话自然也是陈诚隨口说的。 周小军抽了抽嘴角说了句奸商便蹲下来,学习著如何绑玻璃瓶的方法。 陈诚自然没有閒住,跟著一块绑绳子,要赶快把这些啤酒送到汶安县城。 钢柱突然捂著肚子,“肚子疼。” 周小军道,“懒驴上磨你屎尿多。” “去去。”钢柱抓了两只烟盒跑了出去。 陈诚指著门口处,“拉屎的时候必须顶根烟?” 周小军不以为然道,“你对你兄弟还挺了解的嘛。” “那两只是空烟盒?用里边的纸擦屁股?” 面对陈诚的明知故问,周小军挑了挑眉毛。 就说感觉最近生活哪里不对劲,擦屁股不是用土磕楞,就是用烟盒纸,有时候屁股坐在地上蹭两下就算清洁了。 想到这里陈诚好奇心爆棚,想问问周小军的姐平常怎么上厕所。 陈诚摇摇头很快否定这种想法,这种话一说出来铁定要挨顿打。 周小军看到紧皱眉头的陈诚,扔过一根烟,“有事?” “你姐…” 周小军露出一丝坏笑,“说。” “平常…” “她喜欢吃辣椒,最爱的是蛋炒炒蛋,喜欢赚钱,喜欢穿丝袜和高跟鞋……” “平常上厕所会用到卫生纸吗?” “啥??”周小军愕然的张大嘴巴,“这是个啥问题?” 周小军突然收紧坏笑,立马皱著眉头身子悄悄向后挪去,“你…没病吧?” 想了解我姐,咋问这么变態的问题呢。 “从我这套我姐喜好的人有很多,你这个问题还真算是独一份,”周小军微眯著眼睛摊开手,“这条信息值1块。” “啪!” 陈诚拍了一下周小军那摊开的手掌。 周小军一看没钱,顿时就急了,跳著说道,“想追我姐的那么多,论抠门你还是独一份!” 噠噠噠…… “刚才那么大声,你们在吵什么。” 周媞今天穿了一件藕红色的风衣敞著深怀,想要不注意到那两顶圆滚滚根本不可能。 “姐,他刚才好变態。” “哦?”周媞一幅吃瓜表情,望著蹲在地上绑啤酒的陈诚,挪了两步走到陈诚面前,“你又怎么变態了。” “姐,他之前也变態?” “没。”周媞將头髮別在耳后,“我想带我弟出去几天行不行?” “去哪?去几天。” “去户上,大概5天就能回来。” “去这么久?” 周媞一幅埋怨的口气,“现在批发生意不好干啊,某人还总来趁火打劫,我那点利润全被榨乾了。” “打算做点什么?” “看看衣服咯,听说户上的女人们可精致了,如果能把她们买衣服的渠道搞到手,不是又能赚一笔?” “你就按你穿搭风格来买就行了,保准让人眼前鋥亮。” “去去去。”周媞咂了咂嘴,“你这大老板也不说买台电视,真是够抠门的。” “买电视干啥,我又不是有钱没地扔了,那东西要一千多块,还得排队。” 周媞摇摇头嘆了一口气,“那可惜你没眼福了,八仙过海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看。” 她说的是1985年拍的八仙过海,陈诚自然是看过的,其余人大概想不起来的,但要问何仙姑是谁扮的,立马儿就能答出是浑身充满仙气的阮佩珍。 陈诚没有yy何仙姑的美好,而是突然多了一个卫生巾gg的画面。 周媞说去上海,该不会是…… 80年代大多女性並没有对卫生巾的认知,那个年代她们通常会用卫生纸加上月经带的组合来抵抗那烦人的几天。 “小媞姐,你去上海真的要看看衣服的渠道?” 被陈诚盯得浑身发毛,周媞身上感觉像沾了桃子毛一般痒痒。 周媞摆摆手一幅不耐烦的模样,“去去去,別瞎打听。” 周小军道,“姐,进衣服咋了,你有啥可脸红的。” “给老子爬!”周媞悄悄攥紧了手心。 陈诚道,“现在卫生纸多少钱一斤?” “你问这个做什么?” “市场上用卫生纸的人多吗?” 周媞叉著腰,“那我是不是要替你挨个问问?” 批发市场的人们很辛苦地位也不高,但在这个年代却是赚钱相对多的一类人,如果他们都用不起卫生纸,普通百姓更捨不得用。 “卫生纸多少钱一斤。” “5毛。” “能不能帮我去说说价格的事?” “我不认识他。” 周小军道,“姐,赵有强不是追过你吗。” “劳资数到3。”周媞伸出一根手指。 周媞扶著额头,“你要买多少,我帮你问问去。” “算了。” 看出了周媞为难,陈诚也没有勉强的必要,“什么时候走?” “我想后天。” 陈诚拍著周小军肩膀,“走之前把啤酒捆好,然后从后天开始不给你算工钱。” 周小军道,“抠门,25块钱都捨不得给。” “你大方。”陈诚摊开手掌,“那你给我25块钱啊,我跟你喊大哥。” “我哥说的对,这才叫公平。”钢柱从门口进来。 周小军刚想说点什么,便被周媞拦下。 见周小军哑口,陈诚摇响了拖拉机,带著钢柱朝批发市场而去。 只是他们前脚刚走几分钟,白梦蝶便来了,周小军见她来索性提前开溜,白梦蝶倒也没在意,只觉得自己一个人看店的感觉也挺好,有一种当老板娘的感觉。 只是坐了半天都没一个客人,她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钢柱来到批发市场,打听到卖卫生纸的地方。 钢柱推开门,周小军嘴里的赵有强躺在摇椅上,正捧著一本香江12小姐写真集看的如痴如醉,根本没意识到客人来了。 写真集封面就足够劲爆,一个穿著粉红色波点三点式比基尼的靚女,双腿交织成一个π型坐在沙滩上。 小店面积不算太大,看上去只有30多平方,货架上摆满了卫生纸,约么也只有几十斤的样子。 钢柱突然喊了一句,“老板。” “啪…” 赵有强嚇得连忙捡起地上的杂誌,“你,好,买点什么?” “卫生纸多少钱一斤?” 赵有强笑道,“有餐厅用的方块型卫生纸,也有普通卫生纸,你要哪种?” “都要一点吧,200斤能不能便宜点?” “200?”赵有强皱著眉头,比著5根手指头,“你真能要那么多?” 钢柱点点头,“真的。” 赵有强依旧一幅难为的表情,“我这加到一块也就80斤左右,您能不能等两天?” 78、谁说我招那么多女的 “可以是可以,价格再给我便宜点唄。” 赵有强当初认为做卫生纸生意是独一份,所以一门心思开了这家店。 店开了半年,只有附近个別家庭来店里光顾,要不是进价进的低,他早赔的裤衩都没了。 “4毛5一斤,先交20押金。” “4毛,不行我就走了。” 钢柱这一走真把赵有强唬住了,他走的是那么乾脆,一点也不给赵有强思考的机会。 赵有强连忙拉住他,“就这么定了!” “后天200斤,我来取货。” 赵有强一口应下,“你放心!” 钢柱交了20块大步流星的离开,来到一处小胡同见到陈诚激动的边跑边喊,“哥你都不知道那个老色鬼……” “小点声!”陈诚左右看了看,见四处没人,“说正事。” “哥啊,我干成这么大事牛逼吧。” “多少钱谈下来的?” “4毛!”钢柱颤抖著伸出四根手指,“4毛啊,足足还下去一毛钱呢!” 结果陈诚想到了,群眾对卫生纸的接受程度不足,这个价格还有点下降空间,但陈诚不打算再让钢柱磨,所以4毛是陈诚心里的底价,也是他给钢柱的任务。 “附近转悠转悠,別走远了。” 钢柱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就在这块待著。” 赵有强第一次做这么大生意自然不敢耽误时间,钢柱走后他简单收拾了收拾。 將门锁好,骑著自行车朝南方扎下去了。 嘟嘟嘟…… 陈诚与他保持了几十米距离,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不多时,赵有强扎进了一个村子里,陈诚不敢再往里跟生怕他是本村人见到陌生人反应过来。 於是將拖拉机停到村口,朝几个下象棋的大爷们走过去,先是一人发了一根烟。 一老头见到带把香菸立刻咧著嘴大笑,“好烟吶。” “忘记卫生纸厂怎么走了。”陈诚挠了挠头装作记不清的样子,“上次去卫生纸厂还是上个月的事,麻烦您老给指点一下?” “就捋著这趟道一直走,走7个路口往北一插就到了。”老头接过香菸点上,“我再说一次?” 陈诚道,“我记住啦,谢谢您几位。” …… 进了厂门口,正巧碰到推著自行车往外走的赵有强,点头打了个招呼便直奔里面走去。 赵有强摸了摸头,心想这年轻人怪客气的。 “咚咚。” 陈诚得到应允便进了玻璃门,里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戴个眼镜显得很斯文。 “你是?”男人推了推眼镜疑惑道。 陈诚道,“我听张辉说咱们附近几个村联合办了个卫生纸厂,想进点卫生纸。” “你认识张辉?”眼镜男人警惕起来,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你俩啥关係?” 陈诚道,“他是我表叔。” “哟,原来是大侄子。”眼镜男设了一个陷阱问题,“他在平安镇还管財政吗?” 陈诚道,“他一把还管这么细?” 赵有强来的村子叫杜庄,和平安镇挨得很近,所以陈诚信口把张辉抬出来。 哪知眼镜男心思很细,还特意拋出那样一个问题来,不过好在陈诚见过张辉,知道他是干嘛的。 “我姓杜。”眼镜男人消除了顾虑,望著陈诚审视的目光,笑呵呵走到他旁边递上一根烟,“別怪叔啊,老有人想来骗吃骗喝,我真是怕了。” “杜厂长,不怪您。”陈诚又道,“我就想来买点卫生纸,不知道卫生纸从咱们厂出来多少钱一斤?” “3毛1,你如果要的多,这点零头儿就给你抹了吧。” 陈诚反向拉扯道,“什么叫多?” 杜长虹道,“起码也得200斤吧,刚才那个人你见了吧,他可是要了500斤呢。” 那200说来也是陈诚定的,要不是知道前事,看杜长虹这副憨厚的脸蛋,真觉得他关照了自己。 陈诚道,“我如果要500斤该怎么算?” 杜长虹一惊,“真能要500?” “当然,我今天就带押金了。”陈诚说完就要掏兜,自从离开煤矿,免费的油是没了,拖拉机的油耗高的恐怖,所以既然决定做卫生纸的生意,当然一次性买的越多越好。 “你能要多少斤?给我说个数。” 陈诚故意端著下巴想了想,“怎么也得要千、八百斤吧?” 杜长虹道,“那就按两毛21斤,怎么样?” “这个价格可是没给过別人。” “我要1500斤,单价能不能降到2毛?” “我们得研究一下,这是几个村联合办的厂子,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听说武德那边也有个卫生纸厂,我先去那边看看,您先忙著。”陈诚说完便走,根本不给杜长虹思考的机会。 “唉!”杜长虹沉不住气的下意识抬起了手。 但杜长虹饱经岁月磨练,所以那一声唉说的声音十分轻。 但透过玻璃,清晰的看到了那抬起的胳膊。 陈诚便大步流星朝外走去,杜长虹心想坏了,再不拉住这最手的生意就真黄了。 “等等!” 陈诚转过身,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直勾勾的盯著杜长虹,“杜厂长,怎么了?” “就依你说的。”杜长虹假装咬著牙齿,“两毛1斤,但是你真能定1500斤?” “真的。” 订单总价是300块,按照约定陈诚先付了30%定金,剩下的等提货的时候再一起付清。 杜村挨著汶安县城很近,所以陈城趁著路近,又去了一趟汶安县的小卖部。 同王树军交代了几句,找来一张纸,洋洋洒洒的写下: 1.招聘专业跑腿/兼职跑腿,要求:吃苦耐劳,腿脚快(进店详谈) 2.招聘服务员,要求:形象好气质佳,工资每天3块。 王树军疑惑道,“这是啥意思?” “哥,选人的事你先负责第一关,跑腿需要精干的男的不要女的,服务员只要女的不要男的,越漂亮咱越不嫌。” “你这可给我弄糊涂了啊。前边不是招了一个人吗,小卖部能忙活开吗?” 陈诚道,“哥,搁店里一个大美女你看著不舒服吗?” “那你招的张思远怎么说?” “如果他能跟著咱,咱就提拔他一个店长干。” “那为什么招那个?再说,你招那么多女的养眼了,但是一天3块,你想过一个月出去多少钱吗?” “谁说我招那么多女的?” 79、憨哥和彪女 “那你不招那么多人你写什么招聘启事?” “你不招那么多女的你到底啥意思?” “哥,你只管筛一批漂亮的出来,其他的你不用管。” 说白了,开那么高工资招女服务员就是为了吸引男顾客来小卖部买东西。 小卖部要想跟国营店竞爭,就必须拿出点特色来。 这时,一个精壮的汉子走进店里,“恁这招工不?” 一脸络腮鬍子,看面相该有40来岁,但这个年代看脸猜岁数得往小了猜,估计30岁左右的程度。 陈诚头没抬,“可以啊,招聘启事你看了吗?” “俺看嘞,俺看嘞。”精壮汉子挠挠头,“可不知道恁让俺乾的啥,犯法里事儿俺可不干。” 陈诚笑了,“你就负责跑腿,一单你打算要多少钱?” 门道儿在这,陈诚开口就让对方提价,若对方提出的单价很低,那就可以欣然接受,如果对方上来漫天要价,那就可以和他说拜拜了。 精壮汉子道,“俺想问问恁,啥叫跑腿,啥叫个一单。” “你负责把顾客买的东西替他搬回家这就是跑腿;完成这一次任务就叫一单。” “那俺明白了,就是给地主家打短工的唄。” “不是这样,咱现在没有地主那么一说儿了。” 汉子伸出一根手指,“那一次给俺1毛钱可中?” “不行8分。” “5分也中啊。” 陈诚刚才之所以没说话是想跟对方谈谈距离,重量的问题,一个成熟的企业发展,必然应该有严格的规矩。 不能让人家干活的心理失衡。 哪想到那精壮汉子竟自己往下压价的。 “不是这意思。” 精壮汉子急了,“再不行你管顿饭,俺家有仨人,给个窝头饼子啥都行啊。” “老哥误会了。”陈诚递出一根香菸,“我是想跟你谈谈距离,一次搬货重量的问题。” “戒了,饭都吃不上早戒了。” 陈诚没有再让他,一个吃不上饭的人確实不適合再抽菸。 “俺不懂那么多,就想挣点钱给我娃买点饭吃。” “孩子呢?孩子在哪?” “在家里躺著呢,少动弹不就能抗会饿吗?” “你先回去拿给孩子吃。”陈诚转身拿了几个麵包,王中王火腿,还有几袋小康家庭100方便麵。 “那就先掛帐上,等回头从俺工钱里扣。”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扯著嗓子问,“你好,招聘服务员吗?” 那女人穿著一套藏蓝色衣服,脸庞略黑,头髮也有些许凌乱,外貌能打4分。 陈诚摆摆手,“找他聊。” “你叫啥。”陈诚將精壮汉子拉到一边,拿出一张纸,“带身份证了吗?” 精壮汉子道,“俺木有带身份证,俺叫徐大。” “东西你先拿走给孩子吃,你如果想来这干,那就明天早上7点到这儿。” “这倒好说,”徐大挠挠头盯著陈诚,“你真能用俺?” 陈诚道,“明天你来了拿著身份证,到时候再沟通具体工钱问题。” 原以为王树军会將那女孩打发走,但王树军低著头一句话不说,好像他才是那个被面试的人。 女孩拍著桌子道,“怎么样?你到底要不要我。” 陈诚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招聘的服务员要求形象好。” “我咋了!”女孩站起身瞪著大眼睛,“你说不好就不好了?” 王树军显得很为难,“我看…” 陈诚道,“规定就是规定。” “哼!”女孩转身推开陈诚朝门外跑去。 “树军哥,让你选人你就大大方方选,你不也说了,不能招那么多女人吗?” “可是她…” “你是看她可怜,是不是?咱们开小卖部的要是因为別人可怜你就动了同情心,那买卖还做不做?” 王树军难为情的扣了扣手指头,“明白了,但是这事还是你来吧。” 女孩叉著腰站在门口喊道,“你说说我到底哪里形象不好了!” 女孩其实长得不算丑,浓眉大眼,颇有几分美人美在。 要是化化妆肯定能拿出手的,但陈诚没有养小號的时间,也没有养小號的习惯,他要的是拿过来就能用的女人。 “咚咚。” “我能进来吗?”白梦蝶歪著小脑袋瓜,忽闪著两只大眼睛。 王树军主动將陈诚旁边的座位让出来,白梦蝶瞬间红了脸,揪著两根手指头微微低著头,站在座位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 “听说这边开了一家小卖部,我奶奶让我买醋。”白梦蝶举起醋瓶子,“你不会忘了隔壁那条街就是我家吧?” 王树军听不下去,便戳在门口抽菸。 陈诚撇著嘴,“那我哪能忘啊,但是我们小卖铺过两天才会正式开业,现在东西准备的不全。” “哦,原来是这样。”白梦蝶放下醋瓶子,“你下午干嘛去了?” “什么?” 陈诚被那一问突然愣住,白梦蝶扣著手指头,“下午我…” “找我去了?” 白梦蝶点点头。 “最近要筹备开业的事情比较忙,所以没在那个店。” “以后就要在这边开店了?” “嗯。” 陈诚道,“高考准备的怎么样了?” “在准备呢。” “喔喔。还有三个月吧?” “对啊。”白梦蝶交织著內八字,低头看著地面。 “我就没想通你凭啥能不要我!” 女孩推开王树军,径直走到陈诚面前,“我又没办法选择我的出身,我的长相,你凭什么就不要我。” 女孩颇有几分辣嘴的味道,双手叉著腰,“你给我说啊!” 陈诚道,“规矩就是规矩,我说不要就不要。” 白梦蝶道,“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他。”女孩指著陈诚,“我在村里也算排的上號的,怎么就到了他这就成丑的了。” “我给你化化妆,咱们再让他看看好不好?”白梦蝶拉住女孩的手,又看向陈诚。 “要是化完妆再不行怎么说?” “再不行我就走,不用你留!”女孩叉著腰,“破店谁稀的待。” 王树军见白梦蝶拉著女孩往外边走去,隨即道,“要不然你就留下她吧?” “那就看看她化完妆什么样吧。” 直到半个小时后,咕咚一声,王树军张大了嘴巴看著那女孩。 陈诚內心os:好了,习惯是可以改的 80、省领导的亲戚 第二天,纹安县城的小卖部开业了,为了討个好彩头陈诚特意从大师给出的3个名字里选了一个惠民。 小卖部前铺满了红毯,摆满了鲜花,另外又掛了无数某某公司祝贺小卖部开业的標语。 顿时吸引了许多百姓前来围观,一阵轰隆隆的鞭炮响过,竟没有出现小孩捡爆竹的情况。 “惠民小卖部,开业大酬宾。”陈诚举著喇叭朝眾人说道,“咱们一尝二送三搭。” 一个爱凑热闹的人立刻问道,“什么叫一尝?” “您可问对了,一尝就是, 我们这所有吃喝的產品大家都可以免费尝,尝过了您觉得好再买,如果您觉得不好,您啐了。” “那二送呢?” “凡是在我们店购物满10块钱的,都可以免费送货。” 一老太太指著1毛8一斤的散装大米盘算说,“我要是买50斤大米也能给我送?” 老太听到提供免费送货的服务后,立刻想出了最划算的购物方式。 自家最喜欢吃大米,但往日家里没米了却捨不得叫哪个孩子替自己扛一袋,今天有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陈诚道,“没错,只要购物能满10块,我们就能提供免费送货服务。” 又一人问道,“多远都行?” 陈诚將提前写好的牌子拿出来,“只要不让我送京都去。” 眾人哈哈一笑,认真念出陈诚那块牌子上写的字。 二送规则:凡在惠民小卖部消费满10块,既可享受免费送货上门到家,距离限制10里地以內。 “你们拿啥送啊?要送丟了咋整。” 陈诚推开人群,將旁边的倒骑驴推出来,“特地去京都採购了两辆送货车。” 眾人一听是京都来的车,个个爭相观看,甚至还有胆大的窜上去想摸摸。 老太直接掏出10块钱,“给我来10块钱大米。” 陈诚借过钱,“大娘,大米您是要散装的,还是要成袋的?” “散装的。” “好嘞。”陈诚转头向徐大吩咐道,“徐哥,称散装大米。” 徐大干活真不含糊,只是头脑有些固板。 听了陈诚的话之后立刻將大米装入乾净的编织袋中,后放在秤上称重,忽然眉头一紧,“10块钱只够买55斤半的。” 陈诚笑道,“给大娘装56斤。” “好!”老太率先鼓著掌,笑的直合不拢嘴。 周围的人们也紧忙欢呼著。 陈诚道,“咱们小卖部就是服务於乡亲们,大家多多支持,我们肯定以最用心的服务和最好的產品回馈大家。” “大娘,您留下地址,待会儿我们就能给您送到家门口去。”陈诚端著一支笔递给老太。 大娘將地址写下来,试探道,“那我可就等著收东西了?” “您放心,如果丟了东西,我们全额赔您。” 刚將笑呵呵的老太送走,徐大马上就要扛著大米准备给她送过去。 陈诚將他拦下来,“等个把小时看看再说,如果没有和大娘顺路的顾客,那时候你再去送也不迟。” “这是为啥嘞。” “徐哥,你先喝会水,別著急。” 群眾里一人问道,“那三搭是什么?” “您算问著了。”陈诚横跨一步,掀开盖著卫生纸的苫布,“我们三搭搭的就是这卫生纸。” “我起小用土磕、树叶子。”陈诚故意咬著牙露出一幅亏本的表情,“凡是在店里消费到了15块的顾客,我们免费送2斤卫生纸用!” “你说真的假的?” 陈诚將另一块牌子敲的邦邦响,“我牌子在这写著呢,这还能有假?” 一个穿著红色旗袍的女孩,听到暗號,迈著从小卖部里走出来,微笑著露出8颗白齿,“欢迎贵客光临。” 群眾里边没有坏人,只有看漂亮女孩的男人。 从王月站在门口时,只听见空气中不约而同的发出咕嚕一声。 大爷大妈们倒是见怪不怪,只是可怜带著媳妇出来逛小卖部的男人,他们是想看又不敢看,所以只能偷著看看王月脚上那双高跟鞋。 陈诚这时悄悄在三搭的牌子旁边写在一行字。 立刻別眼尖的客人发现,大嚷道,“这个老板改牌子呢啊!” 眾人这才瞬间明白,刚才那个漂亮女孩只是转移他们注意力的。 “唉,原来你写的是周二。” “这啥意思。” 陈诚道,“咱总不能天天搭卫生纸吧?为了丰富选择,真正让大家感受到我们店铺的初心,周一到周日每天搭送不同的东西。” “好!” 一阵山呼后,眾人们纷纷进了店铺挑选东西。 1毛8一斤的大米和供销社价格一样,买够10块钱的人家还管送,关键能多得半斤,一些精打细算的人们纷纷陷入爭抢大米中。 大多数人花不了10块,所以基本都是花半块一块的。 一提著篮子的女人道,“他这酱油好纯,不像掺了水的,我要2斤。” “这家还有纯棉袜子唉,我对象那尼龙袜天天都是臭的。” 陈诚笑道,“大姐真懂局,本店的纯棉袜子吸汗保证不会臭脚。” “让开让开!” 陈诚向外瞄去,是二宝带人来了。 老百姓们听到动静纷纷放下东西,准备看看热闹。 “二宝,来啦。”陈诚转身从柜檯拿了包烟递过去。 二宝也很客气,“哥,今天你开业大吉,兄弟特地来恭喜你的。” “这家老板什么背景。” “想起来了,听说是省领导的侄子。” “难怪二宝对他这么客气。” “哥,你真是省领导的亲戚?”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但有时候也可以让別人安排一回,何况是自己的弟兄。 “低调。”陈诚做嘘声状。 “那,我…”二宝急忙掏兜。 “那是你该拿的,我这店有个解决不了的事还得找你呢。” 陈诚拉著二宝的手面朝眾人,“乡亲们请继续选购吧,这是我一好朋友,来祝贺今天开业的。” 眾人见看不成戏,又重新陷入爭强中。 “思选收钱。”陈诚朝张思远喊道。 二宝走后,眾人忙碌了一会,终於得了清閒。 周小军和钢柱在爭论谁的演技更自然的问题。 81、卫生巾 新店开业,怕送货的人手不够用,自然也要把钢柱和周小军拉过来支援一下的。 徐大看了眼墙上的掛钟,“一个小时到了,我送货去了?” “好,益眾街和天翔路挨著,那边有三户。”陈诚在笔记本写下徐大的名字,“钢柱你去古玩街和兴华北送赵一波,李富贵两家。” 谁负责送什么东西,陈诚都是在本子上有记载的,到时候也好算工钱。 “俺都送了吧。”徐大起对钢柱说:“兄弟,我几天不吃饭没关係,但是娃不能没有饭吃,你能不能…” 钢柱道,“你先去没关係。” 钢柱与陈诚算一个村,又相处半年,不管是从做爆米花得来的第一桶金来说,还是后来去平安镇上开小卖部,他都一直跟隨著,所以陈诚还是和他约定,来了县里先按一天5块钱的工资给他发放,后期买卖好了再给他涨。 王树军周小军也是5块的工资標准。 和徐大谈好了送一次货给3毛钱,所以徐大相当重视这来之不易的钱。 好不容易从老家逃出来,趁著年轻有把子力气多赚点,让娃將来也去念书。 徐大走后,陈诚问道,“你啥时候跟你姐去户上?” “明天。” “哦。”陈诚抽出几根烟,“那从明天开始,一直到回来那天,你没工资的哈。” “喂,不要这么绝吧,我就走个三两天而已啊。” 钢柱嘲讽道,“请假就必须扣钱,要不然不公平。” “嗯。”陈诚点点头走出门外。 周小军立刻追了上去,“帅哥,你就別算那么清楚了,我求你了。” “想要?” “我…”周小军挠了挠头,“这什么问题啊,这年头谁跟钱有仇啊,是你之前口口声声说带我赚钱的。” “你跟你姐出去算请假,如果你能给小卖部做点事那就算公出。” “公什么出公出,那…” 周小军突然拍著脑袋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干点啥。” “对啊。”陈诚叉著胳膊,朝周小军挑了挑眉毛。 周小军嘆了口气,“说吧,让我干什么?” “开心点,你出去给我买点……”陈诚靠近周小军的耳边轻轻说道。 “握草!”周小军突然跳到身后,“你不是真这么变態的吧!” “你知道那是什么?” “废话!我姐来事的时候用的就是那个!” “喂喂…”周小军指著陈诚,“你別想让我买啊,打死都不行。” “你看你急了,工钱不想要了?”陈诚掐著手指盘算著“一天是五块,两天十块…” “让我买多少,先说好了,买东西的钱你得先给我。”周小军摊开手掌朝陈诚伸去。 “卫生巾多少钱一包?” 周小军一字一顿的说:“我没买过…” “给你200,装满两个编织袋,如果不够跟你姐借点,回来我再还你。” “300。”周小军要挟道。 陈诚伸出小拇指,“拉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周小军伸出小拇指回应著。 刚想鬆开手时,陈诚又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此时,钢柱笑道,“哈哈,你要是做不到你就会烂…” “玛德,你个死胖子!”周小军大吼道。 钢柱自然不肯挨打,立刻撒腿就跑。 陈诚转身回屋时,余光瞥见静静站在不远处看著自己的白梦蝶。 今天她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一条腰带束在蜂腰间,涇渭分明的显露出傲人的弹臀与fr。 內搭是一件黑色线衣,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神秘。 那条黑色丝绒半裙完美贴合著外侧胯骨,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魅惑。 上半身是天使让人无法自拔,下半身又如同恶魔让人甘愿深陷其中。 “喂,傻了?”白梦蝶晃了晃手。 “……漂亮。” “嘻嘻。”白梦蝶呲开嘴,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陈诚难以控制的说:“说实话,我见过比你漂亮的女人有很多,比你性格好的我也见过,比你身材好的也见过。” 白梦蝶皱褶眉头,“別鬼扯了,你不和我一般大么。” 说完话想了想,低著头看了看自己,而后攥著拳头朝陈诚挥过去。 陈诚第一反应,老爷们儿还能让娘们儿打了? “啪!” “你怎么不躲!”白梦蝶急忙跺著脚,抓著陈诚的胳膊,“你是不是傻,你痛不痛?” “但她们都不是你,我只喜欢你。”陈诚一把拉住白梦蝶风衣上的腰带,轻喃道,“满意了吗。” “不满意。”白梦蝶摇摇头。 “我喜欢你,因为你是你,你是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念完上辈子从网上学来的句子陈诚后牙根一酸的捂住。 “是不是还疼?”白梦蝶却听得十分动情,撅著嘴巴捧著陈诚的脸颊,“对不起,我不该的……” 突然发现找出版社印点撩妹短句,告白法则之类,在这个年代好像也能赚钱。 白梦蝶心疼极了,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自己也喜欢陈诚,於是將话题扯开,“你今天怎么了。” “就是想跟你说。” 白梦蝶瞬间红了脸,低著头身子不由自主的朝陈诚靠近。 而陈诚自然也不是新瓜蛋子,他轻轻揽住白梦蝶柔软的腰肢,打算待会先来一个双龙戏珠將她彻底征服。 陈诚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时慢慢靠近白梦蝶,香味逐渐传来,那是奶味与科技交织复合成的特殊香味。 脚趾不自觉的扣了扣鞋子。 到这份上了,再不有点实质性的动作就太不男人了! “闭眼。”陈诚道。 白梦蝶一个激灵抽了抽身子,微微皱著眉毛,欲言又止的纠结了一会儿,终究是闭上了眼睛。 陈诚拖著白梦蝶,一步一步朝离库房而去。 周小军刚刚甩开钢柱,见小卖部里没了陈诚身影,於是喝止了钢柱的追击。 半空中突然飘过来一句,“陈诚。” 白梦蝶一下睁开眼睛小声嘟囔著,“叫你呢。” “不管他。” 陈诚轻轻揽住白梦蝶的腰肢,像跳交际舞似的,一步一步將她朝库房带。 “陈…” “g…” 钢柱与周小军戳在门口惊讶的看著,白梦蝶低著头整个人窝在陈诚怀里被抵在门上的样子。 82、免费卫生课 白梦蝶一把推开陈诚,但却被陈诚拉到一旁。 “你平常月经来的时候用什么?” “陈诚!”白梦蝶羞的当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问你正经的。” 白梦蝶咬著嘴唇,哼哼出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话,“卫生巾。” “真的?”陈诚激动地抓著白梦蝶的胳膊,“你身上带没带那个?” “哎呀~”白梦蝶攥著小手更羞了。 但钢柱和周小军看的更加带劲,眼睛里直放出亮光。 如果不是陈诚那股要杀死人的目光,钢柱和周小军绝对会当场笑翻。 陈诚道,“明天该走了,你早点回去收拾一下吧。” 周小军道,“真不用我帮忙了?” “不用。” “300块,另外真的不会扣我这几天工钱?”周小军还是不信,以往陈诚连aa吃大饼的时候都会跟他精算到一分钱。 陈诚掏出300块拍到周小军胸口上,“诚信是商人的本色。” 望著周小军错愕的目光,陈诚微笑著回应。 周小军將钱揣进兜里,走出门,又反覆进出了三次见陈诚一句话都没说,才肯真正放心离去。 “哥,你为啥给他钱?” “帮我捎件东西。” “什么东西那么贵?” “好东西,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咯吱一声,库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王月捂住红脸刻意侧著头从二人之中穿过。 “哥,她...” 陈诚抱著胳膊装作很淡定的回应:“嗯...” “对了,思远。”陈诚朝张思远走去,“你之前在哪上学来著?” “一中啊。” “是不是北面那个高中?” 张思远点点头,“嗯嗯。” “那边有你熟悉的领导吗?比如政工主任?” 张思远摇摇头。 果然,好学生就是闷闷的那种,在维持人际关係上不太行。 王月这时插嘴道,“我认识。” “你?”陈诚略带一丝犹豫的看向王月,“你认识哪个?” “別瞧不起人,我认识管政工的副校长。”王月得意的扬著眉毛说。 陈诚朝她瞄去,“能不能帮哥们儿一个忙?” 结果王月嚇得急忙捂住自己的胸口,“你话说清楚,要干啥?” “帮我跟你们副校长说说,咱们可以免费送一个卫生巾给女生们用。” “卫生巾?”王月疑惑道。 “就是来那事儿的时候用的。” 王月脸色一紧的暗自低下头。 钢柱道,“王月你来什么事了?” “不要你管。”王月攥著拳头一字一句说道。 王树军在柜檯上收起偷听的耳朵。 陈诚道,“你去帮我说说唄?” 王月道,“我丑,气质也不好,別给咱们店丟人了啊。” 陈诚从库房掏出两根口红,“涂了口红人显得精神,送你了。” “哼!”王月一把夺过口红,拽著陈诚肩膀,“你跟我一块去,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个啥。” 陈诚松松肩膀跟著出去。 钢柱在背后蛐蛐著,“你说那么个男人婆將来谁能降服的住啊。” 张思远道,“反正不是你。” 钢柱被气的嘿了一声,从王树军这里也得到同样的话。 “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说句话吗?” ...... 纹安县一中是全县最好的高中,师资力量强,教学態度严谨认真。 这里曾经出过十多个一本生,所以也有不少周边县市的学生来这边借读,希望高考能有个好成绩。 作为县一中政工副校长的苗红每天很忙,除了面对採访便是替校长准备发言材料,要么就是组织开展各项活动。 “咚咚。” “进。”苗红攥著钢笔看著自爱的標题,陷入苦思之中。 “老师。”王月进了门直接跑向苗红桌前。 苗红诧异道,“你是?” “我是王月。” “你?” 苗红想了想好像確实见过这个学生,“有事?” “这是我们老板,他想跟你谈事情。” 苗红很意外的抬起头,看著浑身破烂的陈诚,疑惑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陈诚不客气的拉开苗红正对面的椅子坐下,“您听过卫生巾吗?” “卫生巾?” “对,就是类似月经带那种东西,但是比月经带方便,安全,卫生。” 陈诚从屁兜掏出一根月经带,又掏出几张粉色卫生纸,將卫生纸对摺再对摺的捲起来,而后塞进月经带里。 “您看,刚才我的步骤已经很少了对吧?” 苗红点点头,她实在不理解,一个男人为什么对女人用的傢伙事如此了如指掌。 因为陈诚早就想好通过这个途径推销卫生巾,所以偷偷练习过很多次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 “那刚才我手掌下方是不是会接触到纸张?” 苗红道,“有什么话请你直说,我很忙。” 嘴上虽这么说,但苗红还是展现出一个副校长该有的素质,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二人。 陈诚恰好看到苗红在纸上写下的自爱两字。 “叠纸的时候会接触到纸张,也就是说细菌有可能在这时候就传播了。” 陈诚喝了口水,將剩下半杯水全部倒在月经带的粉纸上,“如果出血量太多,这么薄的纸根本包不住,所以难免发生尷尬的事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毛遂自荐,给咱们全校女生开展一堂免费卫生课。” 苗红疑惑道,“你?” “我有位朋友,是女性么,她恰好也总使用卫生巾,这样完全就能避免掉性別的尷尬。” 王月道,“那个什么巾真的好用吗?” 虽说王月比较大大咧咧,但是屁股后有血渍的时候难免遭到某些坏男生的嘲笑。 所以,她对於这个產品也是十分在意的。 “太好了。”苗红想了想,眼睛中多了一丝亮光,“你们什么时候能来?” “大概三、四天以后我们就能来讲,具体哪天我提前再来跟您对接,您看行吗?” “你说的卫生巾你带了吗?我得看看效果再定啊。” “很不凑巧。”陈诚解释道,“今天还没进到样品,明天我能拿来。” “好,明天你把卫生巾带来,如果確实有效果,欢迎你们来一中讲卫生课!” 83、不会漏? 这两天把平安镇的小卖部交给钢柱和王树军打理,只卖货不再进货。 乡镇小卖部肯定还有利润可以做,但陈诚要趁著即將到来的机会在纹安县里站住脚,隨后將小卖部铺遍全城。 纹安县城里的惠民小卖部则是交给张思远和王月共同打理,徐大则负责送货。 而陈诚则是去市场上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新奇的东西。 小小一间小卖部看起来不显眼,但要想经营好,还是需要『五臟俱全』的。 所以他去批发市场什么都买了一点,保温杯、搪瓷缸子、筷子,就连四件套、保险套都买了一些。 望著拖拉机上满满十几纸箱子,王月跟张思远吐槽, “看见了吗,用咱们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少说两句吧,咱不就是替別人打工的吗?” 陈诚搬著一只箱子走进门,“再说话让你晚上也上班。” “当我没说!”王月跑出去挑了一个轻一些的箱子扛进去。 当陈诚去搬第二个箱子的时候,便瞥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想我了没!” 站在周媞身旁的周小军一手拎著两个大编织袋,朝陈诚兴奋地挥手。 周媞脸上看起来很憔悴,脸色微黄,似乎刚下火车就带著弟弟来到这里。 陈诚挑挑眉毛,又勾了勾手指。 “还是回家好!”周小军飞快的朝陈诚跑著,打开手臂准备来个哥们儿之间的拥抱。 “东西带回来了吗?”陈诚將手臂撑开,“卫生巾。” “我草,你是不是个人,脑子里除了赚钱还有別的东西吗?” “没有。” “没带。” “走了四天半,算矿工。” 周小军將手提袋扔到地上,朝陈诚口袋里摸去,“烟呢。” 陈诚捂住口袋,“多少钱一个?买了多少个?” “喂喂。”周小军放弃了摸索,转身掏出自己的,“兄弟刚回来,不说给我递根烟抽,上来就说工作?” 陈诚没有理周小军,將编织袋抬进屋里。 周媞走过来,“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这时来了一个顾客大妈,“我想买20斤白面、10斤玉米面能不能送货?” 张思远道,“大姨,您怎么来了。” “嗨,最近听邻居们说开了个免费送货的小卖部。”大妈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张思远算了价格出来,“您再买点別的吧?” “怎么?你们不管送?”大妈疑惑道。 “您这一共就8块多。”张思远小声道,“我们店满10块才起送的。” “没良心。”大妈戳著张思远脑门子,“白疼你了。” “老板,我能不能出去一趟?”张思远將两种面装好袋子,“我大姨家就住这条街上,不会耽误太久时间的。” “没送货费,你考虑好就行。”陈诚头不抬的撕开包装袋研究起卫生巾来。 张思远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大姨送货,要不然在他妈那关就过不去。 “后边放了张床铺,你先去躺会儿。”陈诚拿了两包卫生巾出来,递给王月和周媞一人一个,目光停留到周媞身上,“这东西真那么好用?” “当然了。”周媞扬起那道柳叶弯眉,举著卫生巾说:“这可是安舒牌卫生巾,在戸上很流行的。” “你咋知道这个东西的?”王月忍不住问。 “做生意嘛,难免认识天南海北的朋友。” 王月道,“那这个怎么用?” “来事的时候撕开包装,將有粘性的一面对准內裤里边,基本一整天都不会发生尷尬的事儿。” 王月悄悄咬紧嘴唇,点了点头,手指微微颤了颤的说了一声哦。 “这东西多少钱一片?”王月问道。 “一片2毛钱。” “这么贵?” 王月算了算,一片卫生巾2毛钱,按照一个月来7天来说,就要花掉1块4毛钱,这么高昂的价格不是她可以接受的。 “毕竟乾净又省事儿,从前...”周媞见陈诚在也没好意思多说下去。 王月却突然捂著肚子,暗自咬紧牙关。 陈诚递过去一片卫生巾,“员工福利,免费使用。” “你...”王月抿著嘴唇,“不会从我工资里扣吧?” “你要把真实使用的感受告诉我。” 周媞撇撇嘴,“变態。” “哇,这么热闹的。”白梦蝶跳著走进门口,“你们在说什么呢。” 王月拿著卫生巾扭头便朝库房跑去,临走跟周媞甩了一句,“帮个忙好吗,在门口看著点。” 白梦蝶见二人朝库房走去,忽闪著两只大眼睛,从地上拿起卫生巾,眉头却是紧巴巴的盯著陈诚,“你个大男人还能用到卫生巾?” “不是。”陈诚夺过来,將卫生巾放到编织袋里,“要卖的。” “这东西恐怕在这边卖不动吧。”白梦蝶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卫生巾的?” “我...”白梦蝶咬著嘴唇,“你问这个干嘛。” 陈诚抿著嘴,摆出一副求知的態度看向白梦蝶,“你是不是之前就用过?” 望著陈诚真诚的目光,白梦蝶点了点头,“很早之前妈妈就会从国外给我带,但不是这个牌子的。” 有个在外国做生意的父母,她的確能沾到这玩意。 “这东西真的能锁住一整天?”陈诚还是想確定一下,“不会漏?” 白梦蝶微微低著头,“嗯。” “太好了!”陈诚拍著手,“那你能不能抽个时间帮我去做个宣传?” 王月推开门,一脸舒適的走出来。 白梦蝶道,“她是?” “小卖部员工,王月。”陈诚指著周媞说:“这也是一个姐姐。” 白梦蝶点了点头,终是没肯叫出那声姐姐。 “王月,待会你去找你老师说下,明天咱们就可以对一中所有班级女生开始演讲免费卫生课了。” “讲课?” 周媞想要走,却被陈诚一把拉住,白梦蝶看了这亲密动作暗自咬著內唇。 “你別走,也有你的份。”陈诚道。 “关我什么事。”周媞一把甩开。 “讲课啊,现在我认识的用过卫生巾的女人就你们三个。”陈诚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84、开学第一课推销卫生巾 说完话,陈诚便堵著门口,把王月放出去沟通讲座的时间。 见陈诚不罢休的样子,周媞摆摆手只得顺从。 白梦蝶指著自己,“我也要讲?” “发言稿,我都写好了。”陈诚掏出两张纸,“周媞和你都用过这东西,你俩就负责讲使用感受,还有好处就行。” “王月那嘛。”陈诚捏著下巴盘算著,“我打算让她做个反面教材。” “可耻。”周媞摆摆手,“我不需要这东西。” 白梦蝶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她相信陈诚这么做一定会有他的考虑,只是自己一时间没办法理解他的想法。 接过发言稿后开始死记硬背。 这时王月也回来了,看到两个女人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盯著自己,总觉得哪里彆扭但又说不上来,於是扯著嗓门说:“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陈诚道,“谈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恩恩。”王月咕咚咕咚吞了几口水,“谈好了,今天晚自习第二节课。” “几点?” “7点,45分。” 陈诚挠挠鼻子,“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啥事?” “卫生巾好用不?” “这叫啥事?”王月不以为然的转身接了第二杯水,“挺好用的。” “她们俩负责说卫生巾怎么怎么好好用,但凡事要有个对比才能出来效果。”陈诚抱著胳膊,“你懂我意思吧?” “噗嗤...” 王月一口没忍住,將水喷了出来。 陈诚道,“都是为了把卫生巾卖出去,都是为了工作,只是分工不同嘛。” “加钱。” 王月脸上表现的相当平静,似乎这种糗事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所谓。 在1986年,如果不是大眾女性对於这事很羞的提出来,卫生巾绝对不会出现滯销的困扰。 但陈诚知道,这是他的商机。 陈诚越来越佩服自己,没选错人。 刚开小卖部时,他確实想招个漂亮女服务员充当门面吸引顾客。 但是从第一眼看到王月时,就看出了她骨子里的倔强,这样的人才哪能浪费。 所以第一次的拒绝,只不过是为了考验王月是否敢於说出自己內心想法。 漂亮女孩很多,但能替他稳住一方的人才少之又少。 ... 傍晚7点。 陈诚带著三个女人进了学校,先跟副校长苗红简单对接过后,苗红立刻组织全体女生前往大礼堂准备开会。 这事虽好,但毕竟涉及女生隱私,会场来的清一色娘子军。 各班女同学由女老师带队,有序的坐在提前规划好的位置。 陈诚打开话筒试了两次確定没有问题后,递给周提一只,隨即转头看向白梦蝶。 场合不大,但毕竟有几百人在台下看著。 “別紧张,你就说你的真实使用体验以及好处就可以。” 白梦蝶偷偷瞥了一眼周媞,扬著脖子悄悄攥紧发言稿,“你不要门缝里看人!” 卫生课是好事,但在那个年代算一件羞於齿的事情,所以全校男老师包括校长在內都没有出现。 “咳咳...”苗红轻咳两声率先主持,“月经是女性生理周期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要正確认识和对待月经......” “我简单概括了几点,一是周期紊乱…… 二是经量异常,超过80毫升或者…… 三是身体不適…… 四是伴隨症状…… 五是……” 苗红端著发言稿讲的愈发起劲,台下的女生们个个听的认真,这可是关乎她们卫生健康问题的大事。 尤其听到月经、出血、內分泌时,有不少女生齐刷刷的掏出本子和笔来记。 这年头学校没有普及计算机课,也没有网际网路和手机,所以苗红讲的那些知识点,她们打算先记下来再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不过,苗红控场能力还是有的,意识到自己占了太多时间,很快从內分泌问题上突然剎车,“我们今天特地请来三位老师来替我们更加耐心、细致的讲解,下面我们先请王老师为我们讲解。” “哗啦啦。” 王月迈著外八字大步,几步上了发言台,“我今天正好来事,老板送我一片卫生巾,原本沾到裤子上,屁股上很尷尬,但今天有点都没有。” 王月特意朝台前走了几步,让聚光灯照著微微抬起屁股好让同学们看的更清楚。 “有些討厌男生看到总在这时候嘲笑......” 苗红端著话筒道,“学校从明天开始排查,以后校园里不允许出现那样的声音。” 王月朝学妹们鞠了一躬。 苗红道,“下面有请周老师为我们讲解。” 周媞上去后表现的十分平静,生意人见惯了无数人,这种小场合根本镇不住她。 从使用时间,好处,如何如何方便都一一耐心讲解个遍,而后从容的走下台。 “好。”苗红带头拍了拍手,“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白老师上台。” 白梦蝶攥了攥拳头,將原本准备的发言稿揉成一团,深吸一口气后迈著琐碎的步子开始朝台上走去。 站在台上,她一言不发。 苗红在这时又带头给了一波掌声。 白梦蝶抿了抿嘴,从兜里掏出一整瓶水,“前面姐姐讲的很好,我想给大家先来做一个实验。” 一手从兜里掏出一片卫生巾拖著,一手將水朝卫生巾中心部位倒去。 哗啦啦... 台前同学们个个瞪著眼睛看向那神奇一幕,不免惊呼出来。 后排同学距离太远,只能看个大概轮廓,生怕是作秀变戏法的招式,於是有大胆的女生朝前排走廊走去。 水已经倒了小半瓶,但依旧没有一滴水从卫生巾上滴落下来。 周媞插著胳膊点点头,“小丫头挺聪明的嘛。” 陈诚挑挑眉毛,“是呀,真挺聪明。” “她喜欢你?” “什么?”陈诚装作没听清的样子,朝周媞身旁靠去。 白梦蝶將卫生巾提的高高的,“这东西真的很好用,谢谢大家。” 现场迸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白梦蝶走下台朝苗红点头示意。 苗红则端著话筒走上台,继续做著总结。 白梦蝶站在陈诚面前时,不停抚摸著自己的心臟,“呼呼...” “刚才不是很淡定吗?” “嚇死人了,这么多人。”白梦蝶连忙拍著自己起起伏伏的小心臟 嚯,还是个大场面选手~ 85、就你大方 苗红端著话筒做了总结髮言,表扬了陈诚一行人开展的免费卫生课,最后提议各班有序带回,一定注意安全问题。 交代完一切想邀请陈诚等会吃个夜宵,但被他拒绝了。 四人回到店里,陈诚对著眾人开始復盘今天演讲时的缺点和优点。 著重表扬了白梦蝶这种做实验更加直观的方法。 周媞道,“你不会还要我们去讲吧?” “讲什么?”周小军道。 钢柱和王树军没有那么直白的问出,但看他们脸上的神情也知道他们也是好奇的。 王月冷冷道,“没你们的事,滚。” 钢柱厚著脸皮道,“我也想听,刚才你们去干嘛了。” 铃铃铃~ 一阵急急促铃声从半空中传来。 陈诚道,“北边有家羊肉串,我带著几个兄弟先去,你们待会卖完就来。” 钢柱听到羊肉串立马跟王月划清界限,拉著陈诚直嚷著,“快走啊。” 周媞翻了个白眼,“不怕打脸?” 陈诚理了理衣服,“应该说是自信。” 白梦蝶疑惑道,“什么意思?” “一片卫生巾卖3毛5,先试试水吧。”陈诚敲了敲桌子,“下边有黑塑胶袋。” 陈诚甩下一句话便带著几个男人离开。 “他为啥把男的都带走了?”王月指著陈诚,“整黑塑胶袋做啥?” “因为女生对卫生巾很敏感啊。”周媞將卫生巾放到柜檯上一一摊开。 这时她从戸上带来的500片卫生巾,开始周小军要买卫生巾的时候,她还搞不懂弟弟操作。 现在看来,陈诚从放周小军离开时便有了想法。 或者说,从自己说过八仙过海的电视剧时,他就想到了? 店里没了几个男人在,转瞬变得有些冷清。 王月开始巴拉,“他说卖3毛5就一定卖那个价?我偏要卖3毛。” 周媞指著两个编织袋,“他下午数过,而且他回来一定是先对帐的。” 白梦蝶悄悄將手插进衣服口袋里,拇指用力搭在食指上。 王月道,“就讲了一堂课,这么贵的东西能有……” 一黑皮女生跑进来,连粗气都没喘,“我要两片卫生巾。” “7毛。” 周媞从柜檯下面掏出一只黑色塑胶袋,要將两片卫生巾装到袋子里套上,但却被黑皮女生一把夺过塞到上衣口袋里。 “哦。”白梦蝶点点头,“原来是做这个用的。” 紧接著三三两两女生互相挎著胳膊,朝惠民小卖部前去。 进了店门口,见都是女性便壮起胆子,“姐姐,我想买2片卫生巾。” “我要3片。”一女生伸出三根手指刚比出一个ok手势,很快挥了挥手,“不不,我要7片。” “好姐姐,能不能便宜点?” 白梦蝶刚想张张嘴,却被周媞强先一步说:“老板发话了,3毛5一片是卖学生的,卖给別人更贵。” “啊?” 先前还价的女生脸色一紧,从兜里掏出2块钱来,“有没有包装?我带著这个出去怕是不太好看。” “有的。”周媞笑著接过钱,数好7片卫生巾拿出一只黑塑胶袋装著,系上一只蝴蝶结扣子递过去。 “这东西真这么好用吗?” “不能骗我们的吧?” “不会,刚才我就在前排,看了个清楚。”买7片的女生指著白梦蝶道,“刚才就是她在台上做的实验,这东西能吸住小半瓶水呢。” 周边女生见同学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怀疑,纷纷嚷著要买几片几片卫生巾。 此时,陈诚带著几个男人坐在烧烤摊边,一手端著瓶啤酒,一手举著三四支羊肉串。 陈诚道,“今天敞开吃,敞开喝。” 王树军擼下羊肉串,夹到烤的嘎嘣脆的烧饼里,吭嗤几口便吞入肚中。 周小军道,“你不是又在憋什么坏吧?” 钢柱道,“废什么话,我哥让你吃你就吃,请你吃饭还嗶嗶那么多。” 徐大看了一眼周小军,“不用请俺吃饭,俺也能好好干活。” 张思远道,“卖卫生巾真这么赚钱吗?” 陈诚道,“不赚,就图个人气。” 周小军道,“不赚钱你就不会让我从户上那么大老远背这东西过来了。” “你吃不吃的!”钢柱拍著桌子,拿酒瓶子对著周小军。 “嘿,我跟你哥说话呢,有你屁事!” “吹一瓶?”周小军挑衅著。 “喝就喝!” 真赚钱的还在后头,现在才哪到哪,这不过是陈诚实验的第一步。 画面回到小卖部。 “这群小鬼太能聊了。”周媞端了杯水喝,揉了揉嗓子眼,“这群小鬼哪来那么多问题。” 白梦蝶与王月相视一笑,周媞一愣的想到自己花季少女时,曾经也是话多的要命,常会拉著邻家大姐姐问东问西,不念嘆了口气。 “姐姐。” 白梦蝶和王月刚要和周媞开会儿玩笑,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生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姐姐。 “桌啥子。”周媞道。 “我…” 柔弱女生环顾小卖部四周,依次看向三人,最后挑中白梦蝶,“我能不能佘一片,明天我带钱来就还上。” “不得行。”周媞道。 “你还是回去跟你父母拿钱,或者跟同学借一点吧”,王月看住编织袋,“我们可以等你的。” 柔弱女生扁了扁嘴,捂著自己的肚子朝门外走去。 “等等。”白梦蝶叫住女生,拿出一片卫生巾,“你跟我进来吧。” “帐对不上我可不管。” 王月道,“我也是。” “我替她给。”白梦蝶拉著女生走到库房门边,拉了一下灯绳便带著她朝里边走去。 “谢谢你。” “你不用谢,会用吗?” 女生摇摇头,乾巴巴的盯著白梦蝶。 “等会把这个贴在內裤上。”白梦蝶打开门,找到一条新內裤回来,“先换上吧。” “谢谢姐姐。” “不客气的。” 白梦蝶关上门,整个人堵在门前。 王月这时凑过来,“你还拿两件,这帐怎么办。” “我给。”白梦蝶掏出两块钱,“够了吧。” “就你大方。” “你们刚才没看到她裤子上有血吗。” “你这哪是做买卖呢。”周媞摇摇头。 “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下次还有这样的事呢?”王月提醒道,“万一这个口子开了,更多人都来这吃白食呢。” 86、钱不要,就要美人 小卖部收摊的时候,卫生巾还剩三、五个。 “饿死了,先去吃饭了。”周媞懒洋洋的跨出门口,朝二人看了一眼,“你们还不走嘛?” “这就走。”王月快步跟上。 “你们先去吧,我再卖一会儿,把亏的钱补回来。”白梦蝶坐在椅子上,举著一只苹果开削。 “那就隨你便吧。”周媞转过头拉著略微有些纠结的王月走出门外,捂著嘴巴打趣道,“老板出去了,老板娘当然要看店啦。” …… 来到烧烤摊,周媞、王月隨意找了个空插了进去。 陈诚见到三个女人中少了白梦蝶,“她呢。” 王月坐在板凳上搭著一条腿,“她不肯走,说要留下来看店。” 周媞举起一只羊肉串,“我看人家是有颗当老板娘的心哦。” 桌子上轰然发笑。 老板举著小铁盘子搁在桌子上,“肉串,鸡脆骨来了。” “別动。”陈诚將桌子上没蹲热乎的小铁盘举了起来,“老板,再来一份。” “你干嘛去。”王树军道。 “送饭唄。”周媞自顾的拿了一瓶小扁牛咕咚咽了一口。 “哥,你真浪啊。” “浪漫,谢谢。”陈诚道。 钢柱起身道,“我跟你一块去。” “坐下吧你。”王树军一把把钢柱按到座位上,“起什么哄去,人家小两口在谈情说爱呢。” “哦。”钢柱撇了撇嘴,望著陈诚能有送饭的女孩相当羡慕。 “剩下的给我拿回来,悠著点吃。”陈诚甩下一张大团结。 “抠门。” “小气!” “再给五块钱唄,我们还没吃饱呢。”钢柱摸著肚子说。 “一天天就知道吃,刚才可没见你少吃。” “周小军!”钢柱不服输的举起啤酒瓶,“再来干一个。” 此时,小卖店有一只手朝白梦蝶的脸蛋摸去但被她躲开,一脸淫笑著,“妹,家住哪儿啊?哥哥晚上送你回去吧?” “嫂子。” “女人都喜欢我哥,又有钱人长的又帅,跟了他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怕是晚上不能睡著哦。” 二宝扬起眉毛,止不住的发出盪笑,动作越来越大胆,直戳戳的站在柜檯口堵著白梦蝶。 白梦蝶退回到柜檯角落,后背死死靠著墙的一角,双手举著一只纸箱子將自己与二宝隔开。 “我的好妹妹,我的好美人儿。”二宝见白梦蝶颤巍巍的缩在墙角,心里那叫一个痒,好似千百只蚂蚁在身上爬过,又好似从热水桶里刚被扔到冰窖,浑身激灵个不停。 “哥哥可是很长时间没对女人动过情了。” 二宝常掛在嘴头上的一句话,便是男儿本色。 在他看来,男人就应该好色,不好色的男人,不能被称之为男人。 连二宝都不知道他有一个怪癖,漂亮姑娘越是胆小、越是尖叫,越能勾引起他內心的蠢蠢欲动。 白梦蝶被嚇的又朝墙角缩了缩,他胸中慾火被勾起,舔了舔嘴唇又往前迈了一步,“我的好妹妹,跟著哥以后吃不了亏,来吧你就。” 白梦蝶嗷的一声尖叫,可却让二宝听到肾上腺素狂飆,眼珠子瞪的圆圆鼓鼓,一把拨开纸箱。 “啊……”白梦蝶只得死死拽著纸箱子,好不叫二宝得逞。 “哥们儿,跟这儿干嘛呢。” 白梦蝶看到是陈诚来了,暗自鬆了一口气,悄悄將水果刀放下。 “咯噔…” “好烈的小妞儿啊。”,二宝搓了搓手,“哥们儿,你等会再说。” “误会。”陈诚拉住二宝的手,指著白梦蝶,“这人是我女朋友。” “啥?”二宝回过头诧异著。 一小弟说:“我大哥看上的女人,不管有没有对象那都是我大哥的。” 二宝抬抬手,“不,我这人讲法律。” 陈诚鬆了口气,拉著二宝走出柜檯的同时,手悄悄给白梦蝶指著库房的方向,又掏出烟在几个男人面前撒了一圈,“確实是误会,明天我在汶安最好的饭店请哥儿几个好好喝一顿。” 二宝捏著下巴,眼睛微微眯著,“但今天得破例了。” 白梦蝶走到半截,二宝突然扭过身子一把推开陈诚,一脸淫笑著,“哥们儿,以后我不收你保护费了,这妞归我咋样?” 周边顿时响起嘿嘿哈哈的戏謔声。 陈诚揽过二宝的肩膀,“嫌我给的保护费少了?” “多给你加点就是了。”陈诚走到柜檯拉开抽屉,露出一堆毛票,“兄弟们跟著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二宝的手下见到抽屉里一张张票子个个红了眼,都盼著二宝能拿了钱可以多分他们一些。 “干杵著干啥呢?”陈诚將白梦蝶一把推出去,拋出一个看似嫌弃的眼神,“库房还有点钱,你也去拿来。” 白梦蝶看懂了陈诚的眼神,抿著嘴唇微微晃了晃头。 “钱不要,就要美人。”二宝推开陈诚拽著白梦蝶的嫩手,一脸盪笑著,“美人儿,他把我二宝看低了。” “流氓…”白梦蝶用力想要挣开二宝的抓握,但奈何二宝力气太大就是挣不开。 “大哥真尿性!” “这男的跟个王八似的。” “哥,今就给哥几个开开眼唄。” 陈诚微笑的起开几瓶啤酒,一一递到二宝带来的弟兄手里,“哥儿几个,尝尝啤酒,这是京都来的啤酒。” 白梦蝶发出啊的一声尖叫,二宝眼神中满是疯狂的渴望与变態的笑容,他的手下端著酒瓶看得也十分兴起。 “砰…” “砰…” 一酒瓶子先开到喊王八那人头上。 二宝將要反应,但手上动作还是不如陈诚快,所以那胳膊刚要抬起来的时候,啤酒瓶已经朝他头上拍去,啤酒碎渣稀里哗啦的, 陈诚一把捏住白梦蝶的手,快速朝门外跑去。 二宝捂著脑袋坐到地上,晃了晃头摇掉了头上的玻璃碴子,眾人连忙將二宝扶起来。 一弟兄道,“哥,你咋样。” “玩鹰的今儿他妈还能让人玩了?”二宝拍了拍脑袋,从抽屉里把钱一股脑塞到自己口袋里,“追上去,给我往死里干他。” 87、谁让他欺负你 手底下人呼啦啦的朝陈诚二人追去。 二宝则从门口找到一只木棍子见东西就砸。 白梦蝶喘著粗气,“陈诚,你別管我了。” “要走一起走。”陈诚死死握住白梦蝶的手奋力跑著。 白梦蝶突然停下脚步,喘著,“我,我真,跑…不动了。” 两人跑到一个丁字路口,白梦蝶颤抖著身子软的瘫下去。 陈诚见白梦蝶喘著粗气,便想找点厚布给白梦蝶盖上,自己再將“追兵”吸引走。 “啪…” 一只手落在陈诚的肩膀上,陈诚下意识挥著拳头朝那人袭去。 “是我。”王树军一把攥住陈诚的拳头,“怎么回事?” “树军哥?”陈诚瞪大眼睛,眼中除了惊讶更多还是如释重负的轻鬆。 “呼…呼…” 调整了呼吸后,“二宝找上门来了。” “在哪?” 二宝手下此时已经追了过来,见陈诚身上多了一个人也不以为然,一拥而上的冲了过来。 “小子混哪的?” “没你事就滚,別让大爷们生气。” “识趣点,省得我们打你一顿才认头。” “是他们吗?”王树军平静道。 “是。” “小子,你特么耳朵聋了是不是。”一男人提著管刀,一手指著王树军囂张的走过来。 王树军仅用了三分力气一脚將那叫囂的人踹的趴到地上。 其余眾人看出王树军是个练家子便提起精神,“先干他。” 棍子,管刀一时间全部朝王树军袭来,一般赤手空拳的人真的难以应付这场面,但王树军不同。 下意识躲过最近攻击,一手趁机將棍子夺了过来,便抬一脚將那人踹翻。 这时,钢柱、周小军二人也赶了过来,见到王树军挡在陈诚身前,便慢下脚步。 徐大提著钢柱胳膊,“还不快去帮忙,他一个人怎么跟那些人打啊。” “別著急,慢慢看。”钢柱安抚住徐大,“咱这位哥哥可是一好手。” “可…” 徐大瞪圆了眼睛,o著嘴巴,“俺滴个亲娘嘞。” 可是两个字还没说完,王树军已经把麻烦解决,地上躺著几个呲牙咧嘴的男人。 “牛吧?”钢柱道。 周小军道,“神气什么,又不是你打的。” “懒得跟你计较。”钢柱跑到陈诚面前,“哥,这咋回事啊。” “有人欺负梦蝶。” “啊?”钢柱瞪大眼睛,“谁敢欺负我嫂子。” 白梦蝶红著脸转头看向另一侧。 “是二宝?”王树军刚才觉得眼熟,现在又扫了一眼很快发现地上有两人他在开业典礼时见过。 周小军诧异道,“二宝?” “怎么惹到他了?”周媞道。 王月想了想,“是张辉的侄子吧?” “是不是平安镇党官员的亲侄子?”张思远奇怪道,“不是说他们家跟县里有关係吗。” “树军哥你陪我去找二宝,你们一起去报警。” 王树军道,“好。” “不要。”,白梦蝶抓著陈诚的袖子。“我要跟你去。” “有树军哥在,你放心。” 陈诚拉著王树军便朝小卖部赶去,他刚才听到店里被砸的声音,不晓得那个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来。 “屮你m的小崽子。” “哗啦啦……” 二宝提著棍子又戳穿了一块玻璃,隨后便抬著棍子又继续戳去。 现场一片狼藉,各式商品落在地上,货架歪七扭八的斜在半空,满地都是泛著亮光的玻璃碴子。 “二宝。”陈诚吹了声口哨。 二宝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跡,提著棍子站在门口,“小崽子,咋是你,那个娘们呢。” “废话真多。”王树军道。 “哥们,我知道你能打,但是我二宝从小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白饭长大的。” “那就试试唄。” 二宝抬手道,“这是我俩的事,你要是不跟著掺和,明天我给你拿500。” “800!”二宝晃了晃手,摇了摇脖子发出咯吱响,“交个朋友,我哥那也好交代。” 见王树军正迈著坚定的步伐朝自己走来,二宝有些慌,但努力维持著淡定的口吻,“前几天吹捧你不过是图个和气,你要敢动我,明天就让你消失!” 王树军回头看了眼陈诚,“这…” 王树军认识张大宝,自然知道他家的大能耐,但望著陈诚的店被砸成那个烂样子又很气愤,所以才纠结。 “刚才跟女孩耍流氓算什么?砸了我的店算什么?”陈诚抄起两块砖头,“店里今天收了1001块,你抢了又算什么?” “擦。”二宝啐了一口,“你不给我面子我以后还怎么在这片混?” “你拿酒瓶子开了我就白开了?”二宝气愤到了极点,“王树军,今天你只要保持中立,不管我俩的事,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呜~~滴滴。” 警笛声传来,紧接著一辆警车刺啦一声剎到几人面前,黄色的大灯將二宝右半张脸上凝固的血咖照的格外清晰。 “双手抱头!” 两名警察掏出手枪分別对著陈诚、王树军与二宝,陈诚见此舒了一口气,“放下吧。” “警察同志,他砸我店,抢钱。”陈诚双手抱著头说。 二宝道,“那怎么了,我让你嚇大的?” 此时,钢柱几人踏踏踏的跑来。 “警察同志,他是受害者。”张思远指著陈诚说。 钢柱几人反应过来,也纷纷说著,“是呀,他砸了我们的店。” “他还抢钱了!” 白梦蝶道,“他…耍流氓。” 警察將现场三人塞到车里。 这件事虽然好说,但是越挖细节越是让人胆颤。 惊动的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局长到了天翔路派出所,衡量了半天,这件事情才有了第一步解决方案。 陈诚,王树军做了笔录自然可以离开派出所,二宝则没有那么幸运,说出大天来,砸店,抢钱,流氓罪这是事实不容辩解。 “先凑合一宿唄。”陈诚掏出一小沓钱拍到钢柱手上,“明天都不著急,睡醒了再来店里。” “再见。”陈诚朝白梦蝶挥挥手。 “你让我们去报警就是为了把他搁进去?” 陈诚道,“谁让他欺负你。” “嗯。”白梦蝶抿抿嘴,“明天见。” 88、不是一家人嘛 第二天一早陈诚便从人才市场找来几个工人帮著收拾小卖部。 交代好一切,见工人们有序开始干活,便开著拖拉机接上白梦蝶来到上次二人放风箏的水泡子。 日头初升,阳光均匀的撒过绿叶草。 白梦蝶道,“不用干活吗?” “安排好人了。” “哦。” 白梦蝶背身端著双手漫步在草地上,那道背影看的陈诚心里很痒,很想和她一起躺在草地上看一会天空。 陈诚蹲在地上,目光在草丛中细细搜寻,將一朵红色的野花拔起攥在手里,高高举起比在白梦蝶的头上。 阳光透过花瓣打到陈诚的脸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隨著春天的到来,漫山遍野开满了野花,一朵两朵的逐渐收集成了一小束。 陈诚站到白梦蝶身后轻咳了一声,“我把看到的、想到的所有美好,都想给你。”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將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我不知道永远有多远,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往后的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 白梦蝶扭过身子,双手叉著兜,指尖扣著手心,接过鲜花嗅了嗅。 不是很精致的野花,在她看来却是最好的礼物,她见到了陈诚身上那颗滚烫的真心。 “你愿意……”陈诚温柔的目光盯著白梦蝶,“和我在一起吗?” “嗯。”白梦蝶羞的低下头。,“你这傢伙今天…” “没发烧。”陈诚拉起白梦蝶的手贴到自己的额头上。 那只葱白如玉般剔透的手掌下意识的想要缩回去,便被陈诚拉扯住,紧接著他拉过另一只手绕在自己的腰上,同时向白梦蝶靠去。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对象了。” “昨天不是?”白梦蝶在陈诚胸口上蹭了蹭,“昨天哪个人说我是他女朋友的。” “今天算正式的。” 陈诚能感觉到,腰间被更加用力的缠绕,胸口那脸庞蹭的更加用力,白梦蝶特意洗过头,一股梔子花香的味道直衝鼻子,让陈诚沉迷在此刻无法自拔。 “好了,鬆开吧。”白梦碟一脸满足的仰著脖子。 想到上次在这见面,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陈诚喃喃道,“我醉了。” “恩?”白梦蝶吧嗒著眼睛,露出两条弯弯的双眼皮。 陈诚唱起了之前非常喜欢的一首歌, “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 “我曾经忍耐,我如此等待~” “也许在等你到来~” 白梦蝶鬆开的双手,立刻紧紧將陈诚抱住。 “怎么?” “唱的很好,我没听过。” 陈诚心话了,这首歌连作者还没听过呢。 “你从哪学来的?” “这別管了,你要是愿意听就再亲我一口,要是不愿意就跟我干活。” 陈诚推开白梦蝶,朝不远处的草坡走去。 “喂!”白梦蝶顾不得羞羞的红脸,朝陈诚跑去,“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今天你不是来表白的,是让我干活的是不是。” “餵……” 陈诚突然一个转身,嚇得白梦蝶一个激灵,但这还不算完,他直接强势的捧起白梦蝶的脸颊,重重的在她嘴唇上盖了一个章。 “呜…”白梦蝶只得胡乱拍打著陈诚的胳膊,“呜…欺负…” “波~” “欺负…” “0~” 陈诚双手朝下滑去,轻轻搭在白梦蝶的柔软腰肢上,“再敢说一次?” “说就说我还怕你!” 陈诚刚要捧起她的脸蛋,她忽然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围著自己的双腿。 陈诚一只手朝著她腰间最柔软的地方而去。 “咯咯咯……”白梦蝶只得慌乱的躲避那只挠她痒痒的手,“別闹了…咯咯咯,我错了…” 陈诚满足的朝土坡走去。 刚才他摘花的时候见到了满山蒲公英。 白梦蝶跟了上来,“你在摘什么。” “蒲公英啊。” “那是什么?” “晒乾了可以泡水喝。”陈诚摘下一小片叶子,“护肝利胆,利尿消肿。” 白梦蝶蹲在地上,好奇的说:“怎么摘,教教我。” “摘过菜没?” 白梦蝶摇摇头。 “就掰植株外层较大的叶片就行。”陈诚摘下一片蒲公英,“得留著中心的小叶让其继续生长。” “你怎么懂这么多。” “农村出来的,多少都得会一些吧。” “陈诚。”白梦蝶托著下巴,一脸崇拜的盯著陈诚。 “怎么了。” “我觉得你好帅呀。” 四目相对,白梦蝶水汪汪的眼睛中装满了陈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陈诚刻意拉著长音说,“从之前吧。” “討厌,你告诉我嘛。”白梦蝶摇摇晃晃的拉扯著陈诚的胳膊,“告诉我嘛。” 陈诚將白梦蝶故意轻轻推到一边,“男女授受不亲。” “喂!”白梦蝶鼓著嘴巴,气呼呼的拍了一下陈诚的胳膊,“你这人怎么这么討厌。” 陈诚內心也燃起一团火,望著白梦蝶说出討厌那个词,体內藏著的那颗老汉心彻底激发出来。 如果硬推不晓得白梦蝶能不能接受。 “你在想什么。”白梦蝶道。 “没,没什么,快点摘吧,还得赶回去看看店里呢。” “你是找了一个免费的服务员吗。” “不是一家人嘛。” 一道男声將他们对话打断,“呀,好巧哦。” 李东旭赶了一辆骡子车来,“又是你们。” 白梦蝶害羞的扭过头,將身子別到一旁。 “又来打水?” “是呀,最近订单多了,几乎每天都来。” “生意这么好吗?” “今年不知道怎么了,订单突然就多了,刚三月份就开始忙起来了。” “能卖给我一部分吗。” “这个我做不了主,得去问爷爷。” “那过阵子,我去拜访他。” “对了。”陈诚拉著白梦蝶的手,举的高高的,“这是我女朋友。” 白梦蝶动动嘴,话到了嘴边儿又咽下去。 “嫂子。”李东旭点点头。 白梦蝶道,“你好。” “好了,你打水吧,我们还要赶回去呢。”陈诚对白梦蝶指著拖拉机,“你先把蒲公英搬到车上,我马上就来。” 白梦蝶哦了一声抓起一大捧蒲公英上了车。 89、黑店 拖拉机刚开到城门口,一道弯腰的背影引来陈诚的注意。 一个戴草帽的中年汉子一手扶著自行车,一手提著自行车链条想要掛到齿轮上去。 陈诚驻下车,“同志,链条掉了?” 中年汉子笑著露出两排黄牙,“是啊。” “我来试试。” “弄你一手油。”中年汉子摊开满是油泥的手,向陈诚证明这活確实不好干,不然他不会跟这儿费这么大劲。 陈诚看了一眼链条正在后齿轮上卡的死死的,於是从车斗上寻来一只改锥,將卡紧的链条先拨下来而后重新搭好,再转动脚踏使链条一个一个卡在齿轮上,转了两圈脚踏后只听咔的一声,链条便重新与齿轮贴合起来。 “你真神了哎!”中年汉子大惊,“家是哪的?晚上我请你喝酒吧。” 陈诚摆摆手,“天翔路有家小卖部是我开的,你要是不嫌弃地方小,晚上在我那儿喝点。” 中年汉子本能想掏烟,但陈诚此时已经上了车,直奔朝城门口里边而去。 ...... “搬东西了。”陈诚下车朝小卖部喊了一嗓子,站在白梦蝶一侧高举著手准备接她下来。 周小军酸酸的说:“呦,这是拍上了吧。” 钢柱道,“拍什么。” “婆子啊。” 周小军这话是从京都学的,拍婆子的意思就是搞对象。 陈诚带著白梦蝶朝屋里走去,见屋內焕然一新,根本没有一点破败痕跡便是惊喜。 “呦呵,他们干的挺快啊。”陈诚朝张思远扔过一根烟,“给他们结帐了吗?” “结了,城里人力价格要高一点,一人半天是8毛。”张思远掏出一张字条,“清扫垃圾,换玻璃,刷墙...” 陈诚大致略了一眼,叫停他,“没问题,以后这种小事你就看著办吧。” 这既是对於张思远的考验,又是给他放一定的权利。 作为一个老板,不能凡事都自己上,要不然钱还没挣到,自己就先被累死了。 “老板,还有一件好事。”张思远压不住嘴角笑容递过来记帐本,“今天上午咱们卖了300块。” 钢柱、周小军从门外將蒲公英搬进来,知道上午来了不少人,也確实卖出不少货,所以对这个数字並不是很惊讶。 “300!”张思远比一个ok手势,瞪圆了眼睛,“全要仰仗著白姐姐。” 这时,钢柱放下蒲公英,疑惑的张著大嘴,“她,靠她?” 这话一出,让在场人都糊涂了。 “我?”白梦蝶指著自己疑惑道。 王月抓著一包方便麵,用力捏了捏,“怎么就是她的功劳嘛。” 陈诚道,“怎么回事。” 张思远道,“上午来了一群人,来店里二话不说就开始疯抢,我还差点喊他们要报警呢。” 钢柱道,“是,开始我还以为是替二宝拔疮的呢。” “我当时还拿棍子来著,他们要真敢抢,小爷就让他们吃不兜著走!” 周小军討好式的做著夸张动作。 “我跟一个老伯打听过了,说她家孙女让来咱这儿买东西的。” “然后呢?”钢柱围到张思远身旁。 “他说白姐姐帮助过他孙女。” 眾人回头诧异中带著一丝祝贺的目光,纷纷看向白梦蝶。 白梦蝶道,“他孙女是不是上高中?” “咯吱...” 王月將方便麵捏了稀碎,不解气的又换了一袋捏。 张思远道,“看那岁数估摸差不多吧。” “怎么回事?” 白梦碟微微低著头,“没什么,不说了。” 王月偷著嘟囔著,“酸什么,装蒜。” “有个好消息,我俩从今天开始正式在一块了,晚上请大家吃涮羊肉去。” 周小军拍著陈诚肩膀,“真的吗?” 钢柱撇撇嘴,“是吗?” 陈诚拍著俩兄弟肩膀,“以后让梦碟也给你们说个对象。” 周小军拱了拱钢柱,“先挤著他吧,他比较饥渴。” 眾人嘿嘿笑著过去。 而王月靠在角落,无助的盯著洁白的天花板。 “呸,色狼。” “对了,小军,晚上回去的时候你问问你姐卫生巾是从哪进来的。” “你想知道?”周小军比出一个剪刀手姿势,在陈诚面前晃了晃。 “我计划过两天出差,不知道谁想去。”陈诚故意拉著长音,“报销车票哦。” “哎,我..”周小军立刻挤到陈诚身旁。 钢柱拉著周小军的胳膊,“不行,我也得去。” “啥,加班费?”徐大从门口走进来,“俺也想去,中不中。” 眾人短暂笑过之后,钢柱依旧和周小军爭抢著谁去的问题。 “俺也想挣钱,嫩看行不行。”徐大挠著头说。 “我决定了。”陈诚比了一个剪刀手。 周小军立刻掏出烟,恭恭敬敬的搁到陈诚双指之间,“哥,你是哥。” “狗腿子。”钢柱呸了一口。 “你说谁是狗!”周小军嚷了一嗓子但微笑的看著陈诚。 “我决定....” 眾人都知道卫生巾是从戸上买的,长这么大都没出过那么远的门,这次又是报销车票钱,个个都想去。 “我决定咱们...” 周小军掏出火柴,准备给陈诚点上。 钢柱拉著陈诚的胳膊,“哥,你就別卖关子了。” “抽根烟咋这么费劲呢。”陈诚假装皱著眉头说。 张思远这时轻咳一声,一脸真诚的说:“如果店里需要我,我愿意留下来,毕竟小卖部是需要留人在的。” 不得不说,张思远上过高中就是有头脑,刚才不动声色,现在趁机说出自己心里装的全是小卖部。 “咱们定在这周末,自愿原则,愿意去的,包吃住和往返火车票。” “王月呢?”陈诚道。 “刚才还在这里呢。” 钢柱道,“是不是出去玩...” 王月擦了擦眼角,將方便麵放回柜檯上,缓缓走出来,“我在理货好不好!” 钢柱道,“眼睛怎么红了?” 王月揉揉眼睛,“昨天没睡好。” “哦哦。”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大娘,“有方便麵吗?” “有的,在前面第二排货架靠后位置。” 大娘哦了一声,直奔货架,倒吸一口凉气,“碎的?” 再换一袋又是碎的。 气呼呼站在门口朝眾人甩了一句,“黑店。” 90、我哥可不是奸商 第二天一早。 陈诚几人来到小卖部时门口大开,钢柱以为进了贼,转身直嚷嚷著报警。 张思远忙从库房走出来,“是我。” “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来理理货,毕竟老板一个月给我开30块钱。” 张思远对这份工作相当满意,来顾客的时候就忙上一阵,忙过以后又能看会书准备明年高考。 两头都要顾著事儿对旁人来说很难,但对於张思远来说不是很难,因为他从小便跟著父母一边在嘈杂的大集上卖货一边看书。 “那你给我说说,你理出什么来了?”陈诚递过一支烟,“说对了有奖。” 张思远没有接烟,反而从怀里掏出个本子低著头念道,“首先是醋,汶安人吃不了酸度太大的醋,截止到今天早上保保醋只卖出10瓶,而独流醋酸度適中建议下次进货多进点这个牌子的。” “你定的香油价格在6毛,比国营店还要贵5分,但这正是说明香油纯度好,所以还可以再多进一些。” “肥皂比香皂买的快,所以建议多囤一些肥皂,那东西放不坏,只要包装完好不愁卖不出去。” 陈诚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但肥皂是纸包装的你考虑过怎么储存的问题了吗?” 张思远挠挠头露出一脸尷尬,“没有,但是我会研究出来怎么更好保存的。” “不用研究了,你把需要补货的东西给我拉个单子出来,我等会就去买。”陈诚朝钢柱吩咐著,“拖拉机上有一卷塑料布,把它拿过来。” 张思远疑惑道,“塑料布?” “对啊,每300块肥皂用塑料布包上,就可以杜绝串味的问题。” 这一点很快就不再是秘密,对待这种『专业型』人才既需要放一定权出去,也需要用知识去偶尔碾压一下,他们才肯专心为自己卖力气。 张思远道,“再过一个多月就该热了,我们是不是考虑进两台冰柜储存饮料?” “哥,冰柜好啊。”钢柱抬著塑料布进来,瞪著眼睛满是期待的说:“咱买两台冰柜,一台镇上饮料,一台搁上冰棍那不是爽歪歪了吗?” “冰柜有一台就够了,过几天我让树军哥去拉。” 钢柱噘著嘴,“一台不够啊。” “那你掏钱。”陈诚摊开手。 张思远道,“如果储存大量冰棍,確实不够。” “先沉沉再说,在这个事情不急。”陈诚拿过一支笔,在本子上写了三个词“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要弄明白这三块。” 张思远扭过脖子念道,“畅销、平销、滯销。” “对,你考虑一下把咱们所有商品归纳到这三销里头。” “畅销是指好卖的东西。”张思远指著本上另两个词,“剩下的是什么意思?” “平销就是稳定的商品,例如醋中的酱油醋蜡烛这些常用但是不常来买的就是平销款。” “滯销就好比咱们进的曲奇饼乾。” 张思远点点头道,“確实,曲奇饼乾是很好吃但是价格太高了。” 钢柱急忙解释,“我哥可不是奸商。”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陈诚抱著胳膊沉思了片刻,“曲奇饼乾的进价在那摆著,再加一些利润自然到2块钱一包,县城消费水平还没到那个层次。” “能不能退货?”张思远道。 “咱们要的太少没办法退。” “好了,你再考虑考虑,我先去补货。”陈诚掏出一张大团结,“这是你该得的,绝对要收下。” 有功就要赏,有过则要罚,这是企业奔向成功的关键。 李富军来了,他是大姨李敏的大哥,笑著指著门口,“大侄子,你看我给你带啥来了。” 骡子车竟是满满一车鲜嫩水灵灵的小白菜,翠绿的叶子,洁白的帮涇渭分明。 李富军道,“听你大姨说你在县城里开小卖部了,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摘的,还掛著水儿呢。” 之前李敏大姨的兄弟姐妹来借钱,张嘴就是要买什么东西或者还债。 只有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开口借钱竟是要给自己个儿的妮儿教学费。 所以,陈诚打算寻找合伙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富军。 事实也证明,陈诚当初並没有看走眼。 出了正月都快一个月了,李家那几兄妹自从借了钱,至今还没有还过钱,陈诚打算抽空找他们把钱要回来,如果不给到时候自然可以找法院去执行他们。 李富军挠了挠头皮,咧著大嘴尷尬的发笑,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想掏烟又怕陈诚嫌他烟次。 “大伯,这么客气做什么。”陈诚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並且掏出烟递过去,“有什么事吗?” 李富军没有接烟,抿了抿嘴唇道,“新下来的小白菜,你们尝个鲜吧,要是吃不了你就卖了要不就是送人。” “小白菜1毛一斤,我让钢柱称好了重量给你算钱吧。” 陈诚刚要扭头喊钢柱,便被李富军叫住,“是这...” “叔,你的为人我知道,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 “上次借你的钱这个月还是还不上,我想著先给你把菜拿过来,我在家称过这得有200多斤哩,应该够了吧?” 陈诚没有细问下去,一家一本难念的经,他李富军当初借钱是为了孩子上学,但把这钱拿回去怎么支配不见得是他能主的了事。 “没问题,200多斤小白菜怎么也得20多块,您上次借我23块。”陈诚招呼著钢柱、周小军几人来卸东西,而后掏出李富军当初打的借条,一把当著他的面撕了个稀碎,“今儿你在我这卖菜,剩下的钱都归你。” “这...”李富军一把扯下发乌的帽子,“这怎么合適,我怎么能这么干呢。” 陈诚点点头,望著老实的李富军很满意。 “上次来的专家还在东关吗?” “隔一阵子来一次。”听到这里李富军露出喜悦的神情,“多亏了你呢,要不然这次小白菜怎么可能种的这么好呢!” “葱姜蒜都种著呢?” “种著呢种著呢,专家说了,一亩地恐怕得多收个几十斤呢。” “那就好。”陈诚掏出烟递过去,“再有四、五个月应该差不多能收了吧?” “能!” 91、哥你真英明! 京都人民不种地,但是却少不了要吃饭。 吃饭必要炒两道菜,从没听过谁家炒菜不放葱姜蒜的,所以陈诚打算过一阵將这些佐料拿到京城去卖个好价钱。 这次只是小规模实验,陈诚希望跟黄瓜研究所的专家拉上关係,而后研究一下如何在冬天收穫一批好黄瓜。 李富军小白菜很水灵,加上惠民小卖部的客流量,所以自然不愁买家,只多半个上午200多斤小白菜便卖了个空。 最后输完钱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跑著朝陈诚炫耀道,“我今天竟然赚了27块!” 收穫的第一批小白菜竟然卖出去27块钱,这是李富军万万没想到的。 刚才陈诚说过,多赚的归他,但李富军也知道,要不借著陈诚的客流量在,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把200多斤小白菜卖出去。 “大侄子,给你25,怎么也借著你地方才卖出去的。”李富军数了25块交过去。 陈诚將钱挡了回去,“话可不是这么说,多赚的算你的,这是咱们刚才约定好的。” “那不合適。”李富军再次將推过去,“做人不能这么干。” 陈诚笑了,他要的就是李富军这个態度。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只会种菜的农民,这才是他想要的。 陈诚不介意有钱一起赚,因为盘子越大他赚的越多,端盘子的人没好处谁跟你算著。 所以大头大拿,小头小拿,人人都拿,这样的生意才稳当。 不怕李富军將来反把,他没那么心眼儿,至於说他身边人想攛掇著那也足够有时间去思考对策。 陈诚还是只拿回属於自己的23块钱,其余4块钱硬塞给了李富军。 小辈儿见到长辈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一直等到中午,陈诚叫上钢柱几人拉著李富军一同去了街口常吃的炒饼摊。 摊主忙活完手里活,又做了一大盆没放团水的鸡蛋汤。 摊主道,“送你们的,慢慢吃啊別噎著。” 陈诚点点头,掏出根烟递过去,“叔,谢谢了啊。” 李富军道,“老板这么大方?” “嗨,陈老板天天来我这吃饭。”摊主將烟別在耳朵旁边,“慢慢吃,加什么再跟我说。” 钢柱道,“是呀,天天来吃老板都跟我们熟了。” “城里就是好啊,这么好吃的炒饼我还是头一次吃呢。”李富军拍了拍肚子。 周小军道,“炒饼最便宜,老板扣死了。” 陈诚一把夺过周小军手上的筷子,“下次你请客。” 周小军抽了抽嘴角,无奈的笑道,“我吃我闭嘴。” “富军叔,今年村里养禽类的还多吗?” “多,多著呢。”李富军又道,“东关不比別的村,能种的地少,只能养禽类到时候还点钱。” “我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哈。”陈诚递过一根烟,“以后乡亲们的禽类你统一收集起来,然后送到我这来。” “总抽你的还行!”李富军打开烟盒,“抽我的。” 陈诚笑了笑接过烟,顺势给李富军点上,“您也看到城里消费了,能把禽类拉到城里那价格起码翻上去2成,你想没想这事?” 李富军摆摆手道,“不得行,这骡子车还是从大队借来的,我跟庞村长说是给你送菜他才捨得借给我呢。” “那您怎么想的?” 李富军道,“我个人是愿意的,但是没跟乡亲们谈好的事,我也不好现在就跟你说定了。” “我回去挨家挨户的去谈,最后多少家愿意,多少家不愿意我计算一下,然后统计个大概斤数种类再来告诉你。” 李富军抿抿嘴,“你看这行不?” “那太行了唄。”陈诚一侧嘴角微微抬起,笑著说:“过阵子我们可能去戸上,起码有几天不在,等著我们上门找你吧。” “那行了。”李富军戴上帽子,“今天谢谢你请的炒饼,我这就得回去了。” 一眾小辈儿立马起身,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叔,回去喝点茶再走唄。” “不了。”李富军给眾人撒了圈烟,“跟村长说的傍黑还车,不能把时间耽误了。” 李富军说完话,扬著手中的鞭子渐行渐远。 张思远道,“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朴实的人。” 钢柱道,“我们都这样朴实。” 周小菊抽了抽嘴角,“就你?” 钢柱急了,“別门缝里看人。” “怎么样怎么样?”周小军忽闪著双手嘲讽著钢柱。 “看...”钢柱皱著眉头想了想,“门缝里看容易...把人看成纸片片。” 小桌上顿时响起轰然笑声。 “吃完饭除了钢柱,別人回去开介绍信吧,咱们初步定在后天出发。”陈诚朝周小军看去,“记得问问你姐在哪家店买的卫生巾。” 周小军点点头,“我想搭你车回去。” “我下午再去进点货。”陈诚摸了摸鼻子,“刚才王月找我来著,她要留下来看店。” “哥..”钢柱举著手,“我能不能也留下来?” 陈诚一眼瞪过去,“怎么吃饭的时候不见你少吃,这想著用到你了,你跟我这坐什么屁股。” 周小菊拱了拱钢柱,“怕是有些人动了真心了吧。” 钢柱一把掐住周小军的嘴巴,“胡说什么!我这是责任心,怕她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周小军拉著长音,“哦~~怕一个人忙不过来呦。” “你瞎说什么呢!”钢柱急的红了脸,“我是怕咱小卖部的生意受影响,要不然我才不愿意留下来呢。” “呦呦哟,是不是?”周小军道。 张思远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留下来?” “去戸上是任务,不去的一人罚10块。” 陈诚嘟囔著今天他吗怎么了,一个个突然比我都关心小卖部了。 眾人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这年头10块钱能买的东西很多。 陈诚道,“我去跟王月说,让她也跟著一块去。” 这次去戸上就是为了谈个好价格,然后大量购入,人带少了那就损失了一笔巨款。 钢柱道,“哥你真英明!” 张思远暗自攥紧拳头,但脸上表现的却是风情云淡。 “行了,都收拾东西去吧,后天早上6点在小卖部集合。” 92、你坏【求追读,求收藏】 戸上是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地方,距离纹安县1651公里。 绿皮火车很慢,但在那个时代已经是陆地上最快交通工具,当坐上火车是一种荣耀。 纹安县不能直接到达戸上,需要先从纹安中转京都,而后再坐上直达戸上的特快列车。 总共需要在那趟天蓝色车体的列车上度过17小时1分钟。 陈诚为白梦蝶买了一张软臥车票。 一间软臥有四张床铺,左右各两张,上下分布,与今天的软臥並没有什么区別。 洁白的床单,被子整齐的铺在床上。 刚帮白梦蝶將行李箱塞进去,白梦蝶抿著小嘴巴拉住陈诚的胳膊,“你不在这边吗?” “我买了硬座。” “你先在这儿躺会,待会你再回去吧。” 白梦蝶坐在洁白的床单上,两条腿紧紧交织著,黑色漆皮跟鞋微微上翘,腿上裹著的黑丝袜更让陈诚血脉賁张。 但是还是强忍下来,虽然车厢里没人,但毕竟是大白天的,要是有个不长眼的推门进来就尷尬了。 “不行。”陈诚按住白梦蝶的胳膊,“手底下人都看著呢,当老板也不能有特权。” “反正这边也没人,你就先坐会唄。” “晚上我再过来。” “哗啦...” 来不及给白梦蝶反应的机会,陈诚关上车门后直接来到硬座车厢。 从包里掏出一重扑克牌,“閒著没事打打扑克。” 周小军熟练地撕开包装,“咱们玩炸鸡吧。” 张思远摆摆手,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本书,“你们玩,我还要复习功课。” 王月举著手將腿横搭在座上,“加我一个。” 钢柱向上挑著眼睛,“哥,你不玩?” 陈诚嘿嘿一笑,“那就玩玩。” 周小军瞟了一眼戏謔道,“桌上没老板员工,要是输了得认啊。” 陈诚道,“那肯定的。” 钢柱搓搓手,“那我可得贏点,中午我去餐车吃去。” 周小军熟练地查了几遍牌,陈诚接过牌来又查了两次。 三把过后,钢柱和周小军在本子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用工资抵就行了。”陈诚將本子装到衣服口袋里。 上辈子陈诚最喜欢跟员工打牌,炸鸡这游戏谁先开谁先输,而且输的很惨。 所以玩这个游戏就是看一个胆大心沉。 王月撇撇嘴,“半年给你白干?” “那有什么办法?”陈诚指著几人,“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钢柱缩缩头,“贏得请吃中午饭。” “好啊。”陈诚从包里掏出几张大饼和一瓶辣椒酱,“中午是卷饼美食。” “啊?扣死你算了。” “我包里带了搪瓷缸子,晚上可以吃泡饼。” “......” ...... 夜晚12点。 列车在蚌埠站停下,师傅们正在加水换车头准备继续出发。 明天早上6点12分便会到达戸上。 陈诚抽了一根烟,便缓缓推开白梦蝶的软臥。 微弱的月光洒落进来,白梦蝶听到车门滑轨响动立即睁开眼睛,见到来人是陈诚后暗自鬆了一口气。 “你累了吗?”白梦蝶蹭到一边,“来这边躺会吧。” 陈诚坐在白梦蝶身旁,嘴角微微上扬,“还好吧。” “你抽菸了。”白梦蝶用被子蹭了蹭鼻子。 “鼻子这么好用?” 白梦蝶吧嗒吧嗒的眨了眨眼睛,陈诚身上的烟味与別人不同,他身上淡淡菸草味道让人闻了只会有很踏实的感觉。 陈诚一只手捧起白梦蝶的脸蛋,“你做好准备了吗?” 白梦蝶被突然这样一问,双手紧紧攥住被子,她知道陈诚问的是什么。 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她也自然知道陈诚接下来要做什么。 “准备什么?”白梦蝶吧嗒著双眼皮疑惑的看向陈诚。 白梦蝶心里紧张极了,听奶奶说过,女生变成女人要经歷很痛苦的过程。 但內心又有一丝期待,因为奶奶也说过,做女人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想到这里,白梦蝶不自觉的红了脸,但在微弱月光下,陈诚根本看不清她那张害羞的脸庞。 “当然是成为我的女人啊。” 白梦蝶双手用力攥住被子,並且死死夹住,“没有。” 陈诚自顾的侧躺下去,软臥虽然高级但是宽度远比不上农村大炕能折腾。 所以只是侧著身子,注视著白梦蝶的眼睛。 “你脸红了?” “討厌。”白梦蝶羞羞答答的回应著。 望著出水芙蓉的面孔,陈诚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自然有了一些自然变化。 只是他刻意与白梦蝶保持著一定距离,所以白梦蝶觉察不到陈诚有什么具体变化。 “你准备好了吗?”陈诚道。 “不。”白梦蝶死死攥住陈诚那只不安分的右手,“等会有人来了怎么办。” “刚才我来的时候转过,都睡了。” “可是...”白梦碟身子向床铺內侧靠去,双手护著自己,“不行不行,我没有安全感,万一待会来人呢。” 这个年代的女人很保守绝不是说说而已,她们在婚前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至於像李翠那种寡妇则是另一方面真实的写照,她占据了几个词条。 婚后,熟女,不劳而获,天性放荡。 陈诚温柔的抚摸著白梦蝶那只葱白嫩手,“你放心,今天不在这。” 白梦蝶鬆了一口气,抚摸著颤抖的小心臟,“你说话算话吗?” “不相信人。”陈诚一下翻转过去,故意生气的说:“算了算了。” 白梦蝶哪见过这阵仗,直接掀开被子將陈诚包裹进去,紧紧贴著他肩膀,“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嘛,就是必须要慎重,婚前绝对不可以的。” 一股梔子花香瞬间冲向陈诚的脑袋,搞的他很上火。 “哦?”陈诚扭过头,“不可以那样,但是別的可不可以?” 白梦蝶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办。” “你就说是不是吧。” 白梦蝶只得说道,“是是是。” 陈诚立马回身搭住那道水蛇腰身,一只手顺势滑下去。 白梦蝶慌了神,“陈诚!你不说...” 同时捏住她的脖子重重朝她嘴唇上吻去。 面对陈诚这种老油条,白梦蝶这种未经世事的女孩子瞬间慌了神。 白梦碟捂著烫脸紧紧依偎在陈诚的怀里,小声嘟囔道,“陈诚,你坏。” 93、那就是傻帽【求追读,求收藏】 陈诚捧起白梦碟的额头轻轻吻了一口,“早点睡,我走了。” 白梦蝶紧紧攥住陈诚的手,“你在这陪我睡吧。” 陈诚为白梦碟盖好被子,“闭眼。” 一直等到白梦蝶呼声渐起,陈诚为她轻轻关上门,在厕所小便后隨后擦了擦。 走到王月身旁,轻轻捅醒了她,“12號软臥刚有位置,你去那边睡吧。” 王月迷迷糊糊的朝12號车走去。 陈诚则歪著头看向窗外风景。 白梦蝶这样18岁的女孩儿经验尚浅,所以陈诚依旧能够感觉到阵痛。 挪了挪屁股陈诚渐渐睡熟。 再睁眼,是白梦碟將他推醒的。 白梦蝶蹲在地上,捏著陈诚的耳朵,“我买了炸饼,你起来吃点吧?” 上一秒还在睡觉的钢柱,听到炸饼立刻睁开眼睛,“炸饼?” “做梦了,再睡会吧。”陈诚道。 钢柱刚要趴下但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哥,你骗我!嫂子手里拿的就是炸饼。” 陈诚按住白梦蝶的手,“她就买了一张,只给我买的。” 钢柱哦了一声,垂著头坐下。 白梦蝶抬手笑著將炸饼搁在桌子上,“別听他的,我给大家都买了。” 几人吃过早饭后,火车正在逐渐减速,隨著列车员播报抵达终点站戸上时,眾人纷纷收拾著行李。 一下车时,戸上的潮湿感瞬间袭来。 陈诚道,“卖卫生巾的地方在哪?” “在德园路11號。” “走吧。”陈诚拉了一下白梦蝶便朝出站口方向走去。 钢柱急忙追上,“哥,你知道德园路怎么走?” “待会找个人问问就是了。”陈诚摆摆手。 “你来过戸上?”张思远赶到陈诚身旁问道。 “没有。” 陈诚没去过戸上,但只要找个本地稍微上点年纪的人问问,应该就能问出来。 走出车站,一个老太太举著纸壳子朝钢柱走去。 “小伙子,一个人来戸上?” 钢柱道,“是呀。” “住宿不?包爽的。”老太身子贴上去给出一个意会的目光。 钢柱疑惑道,“爽?有多爽?” 张思远拍了钢柱一把,“快走了。” 钢柱道,“咱们不也得找住宿的地方吗?” 周小军捂著嘴巴从钢柱身旁掠过,钢柱见状立刻追上去,“你笑什么。” “说不定晚上就是她推你门呢。” “去你大爷的!” 陈诚朝车站工作人员递去一根烟,顺利问到德园路怎么走。 “別斗嘴了,快点跟上。”陈诚朝几人招了招手。 ...... 戸上北站是始发站,需要坐12站再从武寧站中转坐6站地到达德园路。 公交车缓缓开上大路,钢柱指著远处高楼大厦激动的瞪大眼睛,“你们看,竟然有这么高的楼啊!” 市场经济的春风已然拂面。 巷子口,一群邻居正围著14英寸彩色电视机看著那个年代最火的《射鵰英雄传》。 白梦蝶羡慕道,“竟然是彩色电视机啊。” “今年过年爭取咱们也买一台。” 白梦蝶害羞道,“谁跟你咱们。” 公交车走走停停终於到达武寧站。 各种小贩见车上下了客人立时高声吆喝著。 “茶叶蛋嘍。” “云吞,灌汤包。” “葱油饼咯。” 钢柱指著灌汤包小摊,“哥,我饿了。” 周小军道,“就知道吃。” 陈诚掏出两块钱,指著葱油饼小摊,“买几张葱油饼。” 钢柱撅著嘴巴,想了想还是接下钱。 这时走过来一个穿著大衣的青年,双手插著兜,围在陈诚身旁,“老板,卡西欧电子表,给女朋友买块吧。” 青年双手打开大衣,大衣內胆上掛著一排排各种顏色的电子手錶。 有句老话说,手戴卡西欧电子表,腰別飞利浦bp机,就是对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 陈诚道,“多少钱?” 青年操著一口南方软糯口音道,“老板是来旅游的吧,咱国人不骗国人,我110进的货,给我加5块辛苦费就行。” “这块表在咱们那要150多块呢。”张思远靠在陈诚耳边小声说,紧接著又对青年说:“能不能再便宜点?我们打算要两块呢。” “几位是北方人吧?”青年合上衣服,信誓旦旦说:“在你们那恐怕150不见得拿的下来吧。” 陈诚不慌的先递过去一根烟,“要是去粤城拿货呢?” 青年脸色一紧,面露一丝难色,“哥们儿,好歹让我赚点啊。” 张思远指著那人气呼呼的说:“你也北方的啊,刚才你不是还说国人不骗国人么?” “哥们儿,买块唄没,给你们便宜。”青年道。 陈诚大手一挥,“50。” 柜檯卖货明码標价容不得砍价。 但是街头卖货自然不是这个道理,对方出一个价格要是真的按照原价买回家,那就是傻帽。 青年皱著眉头,抽了抽嘴角,“多少也得让我赚点呀,你50我连本都不够。” 钢柱与周小军提著葱油饼走过来,“哥,葱油饼可香了,你们尝尝看。” 青年再次敞开怀,“哥们儿你们一块的吧,看看电子表。” 钢柱立刻被精致的电子表吸引住,伸手就要摸上去。 青年立刻合上衣服,“怎么样?好看吧?” 钢柱猛的点点头,“怎么卖的?” “100块。”青年伸著食指,“年下最时尚的手錶,比石英表可好看多了。” 钢柱掏著兜却只掏出2张大团结,看向陈诚,“哥,你带钱了吗?我想预支我工资。” 陈诚倒吸一口气,“50。” 青年道,“哥们儿,別开玩笑了,50真不够本的。” “那就算了。”陈诚当作没见过青年似的,拿起葱油饼递给白梦蝶,“尝尝。” “女朋友这么漂亮,跟电子手錶那是绝配啊。”青年努努嘴扫了一眼白梦蝶,“80,真是骨折价了。” 钢柱拉著陈诚胳膊,“哥,人家都出骨折价了,咱买吧。” 周小军捅了捅钢柱,但是钢柱闷声將手指头拨开,“少烦我!” 陈诚漫不经心道,“走了,车快来了。” “70!”青年急了立刻敞开怀,“你们要几块。” 周小军附和道,“太贵了。” 开往德园路的2路公交车缓缓朝公交车站驶来。 “60!” “55!” 陈诚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买8块,50一块要是行,我马上掏钱。” 青年望著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只得快速將手錶从大衣內胆上摘下来,“行行行,就当交个朋友了。” 94、只能找我【求追读,求收藏】 陈诚飞快数出40张大团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转眼德园路站到了。 售票员人工嗓门播报,几人下了车。 周小军道,“跟我走吧。” 陈诚道,“上次你们姐弟住哪了。” 据陈诚对周媞的了解,她出门也大概会选择一个经济实用型的住处,虽说她也能赚得些钱,但她一向能省则省。 周小军得意道,“卖卫生巾的公司旁边有个招待所,一个床位一宿只要2块2。” 陈诚道,“你们等会先去休息一下,我带著钢柱,小军去谈事情。” 王月哦了一声大步朝前的走著。 跟著周小军来到安柔卫生巾公司办公室。 房间內满是中式红木家具,盆景、掛画古香古色。 周小军敲了敲门,“娜姐。” 老板和周媞是同乡,也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烫著一头大波浪,裸色毛衣將浑圆凸现的十分惹火。 “小军,你怎么来了?” “娜姐,我朋友想来买卫生巾。”周小军一手摸了摸鼻子,一手抬起来介绍道,“这是陈诚,我的老板。” “真是年轻有为!”轻熟女人主动伸手握过去,“你好,我叫王美娜。” 王美娜身上玫瑰花香顿时冲入陈诚的鼻孔,那是一个丝毫不输周媞的轻熟女人,一双吸睛的桃花眼让人看了总会想入非非。 “我是陈诚,希望接下来能有一个好的合作。” 钢柱抬起胸脯伸出手,“你好我叫陈钢柱。” 王美娜鬆开握紧陈诚的手,但抽离之际小拇指指甲悄悄划了一下陈诚的手掌心,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道令人耐人寻味的笑。 转头面向钢柱时,嘴角微微下压,礼貌性的分別与钢柱,张思远握了握。 “请坐吧。”王美娜指著屋里的皮沙发,转身走到茶吧檯给衝上5杯乌梅茶,將茶杯依次端到眾人面前。 “酸甜可口。”陈诚放下茶杯道,“美娜姐,卫生巾什么价。” “北方人就是直爽的很。”王美娜吱了一口乌梅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小军拿什么价就是什么价呀。” “我们那里刚卖断货,想著大批量进购呢。”陈诚盯著王美娜眼睛看了三秒又说:“这次来我打算跟你谈谈长久合作。” “陈老板,这已经是我能给到的很优惠价格了。”王美娜发出一道礼貌性笑容,隨后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份供货单,“你看看,周边进货的都是这个价格,我已经没什么利润能赚了。” 陈诚只扫了一眼,“美娜姐,我们从汶安县坐了17个小时硬座就为了来谈一个合適的价格,您总不能欺负弟弟吧。” “我的好弟弟,谁欺负你了。”王美娜故作娇羞状態,收起咯咯的笑容,“我这人向来公平,来到我这的都是客人,给他们什么价给你就是什么价。” 陈诚道掏出一包华子甩给钢柱,“你们没事出去走走吧。” 店里只剩二人,王美娜望了眼空荡的门口,走到陈诚身旁,“弟弟,你能要多少包卫生巾?” 陈诚知道1986年户上卫生巾卖的不算好,所以王美娜目前的语气是妥协的,只要他要的量大,价格还能能再低一些。 现在卫生巾卖不动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大眾认知狭窄,並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有多卫生,普通人就用月经带加卫生纸的搭配, 再一个便是价格问题,零售3毛5一片的卫生巾,一个月最起码用7天,那就是2块多。 城镇月人均工资30多块的工人,即便知道这东西好用,也是捨不得將这笔开销划进日常开销中的。 他抿了抿嘴,“咱们算是第一次见面,我还是想给你分析一下现在的卫生巾市场。” 王美娜来了兴趣,瞪大了溜圆的眼睛,“哦?你了解卫生巾市场?” “我当然了解。”陈诚端起来乌梅茶喝了两口,刻意在这时停顿下来,目的就是吸引起王美娜的兴趣来。 王美娜一听果然来了精神,双眸不自觉的张开一些,“那我想听你说说,现在卫生巾什么市场?” “卫生巾绝对是一项伟大发明,它主要的材质是棉、纸浆等复合物所形成的高分子聚合物,侧边设计主要是防侧漏的作用,由內到外分为面层......” 陈诚先是讲解出製造卫生巾的原理,来谈事情之前,他已经將卫生巾完全拆解,研究了三天三夜。 王美娜听的若有所思,陈诚突然放下杯子,说起了卫生巾目前推广不利的局面。 “现在市场完全没被打开,其实说白了就是东西价格比较贵,大眾不接受。” “这样吧,陈老板,我们各退一步”王美娜合上笔记本,“我可以给你2毛5分一片卫生巾,但是我们签三年合同,一年进货要一万片起。” 陈诚挑了挑眉毛,突然一言不发的喝茶,点了根烟慢吞吞的抽起来。 “不满意哪个点?是不是一万片太多了?” “价格很接近了,但不是你的最终诚意。”陈诚摇摇手指头,“我算过,你们还有31%的毛利。” 王美娜倒吸一口凉气,微微触动著眉毛,“弟弟怎么会如此了解我们这行?” “不是了解,是通过计算纸浆,棉花原材料用在卫生巾的多少,从而计算出成本来。” “弟弟,这价格我们確实从来没做过。”王美娜站起身慢慢坐到陈诚身旁,“你让姐姐吃了好大的亏啊。” 陈诚道,“那这么说,你同意把单片价格降到2毛了?” 王美娜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一年吃下1万片?” 王美娜刚才就用丝袜美腿紧贴著他的裤子,让他十分不得劲。 “那不是问题,我想跟你说两点。”陈诚向一边挪了挪屁股,“我想合同签10年起步。” 王美娜苦笑道,“弟弟,你考虑清楚了吗。” 陈诚道,“自然。” 王美娜道,“那我们今天可以签合同吗?” “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汉北省我做总代理,只要汉北人想买安柔牌卫生巾只能找我。” 陈诚见对方不说话,“第二,合同必须签10年以上。” 王美娜惊呼,“你这么有把握?” 95、我与周,熟美?【求追读,求收藏】 “趁著年轻总要试试吧。” 陈诚知道,现在卫生巾市场还处於不火的状態,所以这时候同王美娜谈钱是最合適的时候。 就自己而言,能拿到触底价格,方便以后开拓整个汉北市场。 对王美娜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每年都有陈诚为自己的卫生巾厂兜底1万片卫生巾。 陈诚转眼间擬好了合同,大概就是卫生巾2毛一片,他每年需要从王美娜这进购不少於10万片卫生巾,最后他强调如果王美娜涨价则需要支付违约金15万元。 对於这点,陈诚也想好了,卫生巾市场火热起码还要5年才能来,到时王美娜为了得到更大利润寧愿支付这笔巨款倒也无所谓。 他是开小卖部的,所做的就是低价进购商品,然后加上合理利润卖给老百姓。 王美娜核对了几次,笑道,“这次打算进多少?” “先装6千。” 王美娜道,“你放心,明天就能给你安排好。” “不行。”陈诚摆手道,“凌晨1点有一趟回京都的火车,最迟今晚9点就要准备好。” “好。”王美娜抬起胳膊,“今晚九点一定给你准备好。” “那谢谢了,晚上八点我过来一块把合同签了。” “弟弟,別著急走嘛。”王美娜朝陈诚的胳膊即將跨去,挤了挤桃花眼,“下午姐姐带你转转?” 陈诚道,“下次吧,下次还来呢。” 王美娜顺势抬起手捋了捋头髮,“那好吧。” 房间门关闭后,王美娜躺在椅子上摇晃著交织的双腿,“臭弟弟还挺高冷。” ...... 夜晚八点,陈诚一行人来到安舒卫生巾厂,陈诚交代好张思远把卫生巾数量数准便前往总经理办公室签合同。 再见王美娜的时候,她又换了一身衣服。 白色深v西服袒露出洁白髮光的锁骨,一条同色七分长裤將酒杯腿勾勒的笔直修长,脚上蹬著肉色亮钻高跟鞋。 见陈诚来了,她变换了双腿的交叉方式,开口就是一道十分魅惑的御姐电音,“弟弟,来了?” “姐,合同改好了吗?” “当然,你看看吧。”王美娜搓了搓屁股,举著文件夹。 王美娜的胳膊朝內身缩了半寸,陈诚刚要接过来时却拿了个空。 “想不想让价格再低一些?”王美娜痴痴的望著陈诚那张黄皮帅脸,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怎么个低法?”陈诚抱著胳膊道。 “姐姐是南方人,你知道吧?”王美娜抬起屁股,噠噠噠的走到陈诚身旁,胳膊拱了拱陈诚的腰部。 “听说你跟周姐是老乡?”陈诚道。 “是的呀,別看姐姐是南方人,但是最喜欢的就是北方男人。”王美娜举直了胳膊,捏了捏陈诚那减轻有力的臂弯,“尤其是北方的小帅哥。” 生意场上难免有这种事情,陈诚点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接受。 “周媞还好吗?”王美娜道。 “怎么想起来问她?” “你们接触的不多吗?” “多也不多,就是平常进货的时候会碰到。” 王美娜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她那么漂亮的美人,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陈诚听出话音儿,“姐姐也很漂亮,自然也不会缺人喜欢。” “咯咯咯。”王美娜掐著兰花指挡住烈焰红唇,隨后紧贴著陈诚胯骨,“弟弟嘴巴这么甜,恐怕也招不少女孩子喜欢呢。” “卫生巾是不是还能便宜些?”陈诚道。 王美娜得意道,“那就看你表现了唄。” 陈诚道,“好饭不怕晚,姐姐这么著急难不成怕下次咱们不做生意了?” “那姐姐问你。”王美娜退后两步,双手插进臂弯处,“我与周,谁美?” 陈诚一愣,“周?” “周媞呀。” 问题不大但是致命。 得罪了周媞,下次再从她那进货一定拿不到那么低的价格; 得罪眼前人,目前合同还没签,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算白费。 女人,有时候就是心眼很小,美女也一样。 陈诚道,“你和周姐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王美娜惊讶的张开红唇小嘴,“哦?” 陈诚道,“看似都很风情,但姐姐你看起来更加阳光明媚。” 王美娜嘴角上扬著一丝满意的弧线,“具体说说唄。” “这是一种感觉,说是说不清楚的,只能通过內心去感受。” 王美娜大胆的將手搭在陈诚的胸口上,“下边来了两个女孩子,你捨得让她们去提东西?” “员工嘛,领工资就是干活的,要不然不白给他们开工资了吗?” 王美娜掏出合同,“章和名字都做好了,就差你签字就生效了。” 陈诚没有像一般人那般,著急的去接合同。 说白了,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静,让人看出自己的急不可耐是一种很low的行为。 陈诚道,“价格是疼弟弟的价格还是恨弟弟的价格?” “你自己看咯。”王美娜將合同塞到陈诚手里。 陈诚顺势缓缓打开合同,“1毛9一片,姐姐这里也没多少利润了。” 第一次谈卫生巾价格是2毛5,陈诚磨了半天嘴皮子降到了2毛。 而如今得到的价格是1毛9,对於这个价格,陈诚是知足的。 毕竟非亲非故,人家能主动再降1毛钱,已经体现出对方的诚意,或者说王美娜想长远与陈诚保持合作关係。 王美娜確实也是这样想,与其抬高价格,不如主动降价扩大客户群体。 等厂子做大,便可以反过来筛选客户。 如果陈诚能担起汉北省卫生巾的使用量,这里边的利润是相当可观的。 目前,戸上做卫生巾的不是她一家。 想要留住大客户,就必须提供合適的价格。 陈诚道,“那就多谢王姐了。” 王美娜趁机捏了一把陈诚胳膊,“討厌,跟姐姐还这么生疏?” “娜娜姐。”陈诚快速核对了两遍合同,確认没有问题后瀟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祝我们合作越快。”王美娜大方的伸出手。 “合作越快!”陈诚插好笔帽后夹在文件夹上,而后重重握了握王美娜的嫩手。 96、手錶该归我了吧?【求追读,求收藏】 戸上再好也不是家,家乡的风吸起来是甜的,蟹黄蒸包虽好,葱油饼再香,也抵不过把半张大饼夹肉吞入肚子里。 下了车,陈诚先带几人將卫生巾搬回店里,隨后带他们去吃了久违的大饼夹肉。 吃饱饭后,陈诚叫张思远將价格標成3毛钱一张,便继续营业。 “这个当作奖励。”陈诚拿出卡西欧电子手錶,“一人一千张卫生巾,看谁卖的最快。” 钢柱红了眼睛,“真的?” 周小军道,“卖给自家人算不算?” “能不能再便宜点!”张思远道。 陈诚道,“3毛2一片,买亏了自己搭,一千片卫生巾收回320块就可以。” 一趟户上行,几人吃喝住行花掉將近80多块,如果再压缩利润,自己真没什么赚头了。 说白了卫生巾受眾不广,所以目前卫生巾也就是在夹缝中生存而已。 钢柱將编织袋里的卫生巾全倒了出来,隨后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数著。 周小军向张思远道,“你怎么不快点数?” 张思远道,“我记得我那个编织袋里装的是800片,所以我再数出200片就行了。” “喂,你拿了多少记得吗?” 钢柱道,“谁记那玩意儿啊。” 王月则拖著两袋子卫生巾搁到屋內一角,不紧不慢的朝门外走去。 “唉,你要是放弃我可就拿走了。”钢柱道。 “不许动!”王月扭过头半蹲著身子,挥了挥拳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张思远便数好了1000张卫生巾也是放到一边,“二位兄弟,我先走一步了。” “那我也走了。”周小军提著两个编织袋也要走出门外。 钢柱急忙抱著周小军的大腿,“你想不想合作一把。” “合作?”周小军露出嫌弃目光,“就一块电子表怎么合作?难不成你要把电子表让给我?”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周小军道,“你把话说清楚,免得等会你又跟我耍赖皮。” “手錶一人一半。”钢柱晃著周小军胳膊,“你要是不要手錶,我给你25块钱。” “你这脑瓜挺灵活的嘛。” “那是。”钢柱笑的十分畅快,笑著说:“怎么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周小军摆摆手,“我不想戴,而且电子表在咱们这边得起码卖80,你25就想把我打发了?” “那起码咱俩先合作一把唄?等会他俩要是卖出去,咱俩谁都討不到便宜。” “扛著。”周小军背著双手走出门外。 “你干嘛去!”钢柱急忙拉住周小军。 “我去隔壁借三轮车去。” 钢柱惊讶道,“人家做买卖还要使呢,能借你用?” “切。” 片刻后,周小军蹬著三轮车朝屋里的钢柱招手,“快上来呀。” “哦!来了!”钢柱双手提起4个编织袋赶忙上了车。 张思远率先回来,提著一个编织袋走了出去,在一个胡同拐角处和一个男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诚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卖出去了?” 张思远道,“嗯。” “还剩多少?” “200片。” “800片应该是240块钱,你没少卖吧?” “没有。”张思远掏出250块钱,“这里还多10块呢。” “你先拿著,我不要,等卖完1000片再说。” 张思远刚要出去便被陈诚叫住,“怎么卖出去的?” “我表叔开纺织厂的,800片卫生巾算是5月4號的礼物。” “那恭喜你了。” “没觉得我有点胜之不武?” “太自信了吧?”陈诚指著张思远手上的小袋子,“还剩200呢。” 张思远紧忙抱著小袋子出了门。 …… 汶安县歌舞厅紧挨著电影院,出入这里的在汶安县都算得上一號。 周小军来到这里时间不长,但是对汶安县里了如指掌,哪有好吃的,哪有好玩的他清楚的很。 “咱在这摆摊行吗?” “行吗?”周小军张著大嘴,拍了拍钢柱肩膀,嘲讽道,“兄弟,你就等著跟哥挣大钱吧!” 一个穿著粉毛衣的女人拿起卫生巾问道,“这是卖什么的?” 周小军道,“这是女人专门用的,来事的那几天把这个垫上,绝对好使!” “流氓!” 女人气呼呼的就要走,但却被身后的男人拉住胳膊。 周小军见男人手上带著一个大金戒指,立刻围了上去,“哥,这是从户上来的,那边大城市都都用上了。” “真的?” “当然!” “给我来二斤。”男人掏出一张大团结摔在地上。 “哥,您说笑了。”周小军捡起大团结重新塞回男人手里,“一片1块钱。” 男人將女人搂在怀里,將大团结又扔了一张在地上,“好说,那就给我来20片。” “好嘞!”周小军收了钱,急忙指挥著钢柱,“快给咱大爷装上啊!” 钢柱掏出一只黑塑胶袋,快速將卫生巾包上而后递了过去。 男女走后,钢柱笑道,“小军,真有你的!” “嗨,这就叫见人说人话,学著点吧。” 但凡从电影院门口出来的,哪个人少说带走了几片卫生巾。 但拿到手的价格却是从5毛到1块5不等。 王月仰著脖子从门口走进来,“等著收钱吧。” “你?东西还在那隔著呢。”陈诚趴在柜檯上,故意做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你看。”王月手指著门外。 陈诚越著身子朝外看去,一个中年女人逐渐走了过来,进门直拉著王月手问道,“这次可要谢谢你了!” “阿姨,不用客气。” 中年女人掏出300块递给陈诚,“谢谢你了。” “不客气。”陈诚礼貌看了一眼中年女人,隨后给了王月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王月扛著大包,连同女人一起出去。 再回来时,掏出20块递给陈诚,“手錶该归我了吧?” “这倒確实是个挺好的方法。”陈诚笑道,“先喝瓶北冰洋歇歇。” 这时,张思远从门外走进来,掏出一沓票子,“这里头一共是345块。” 王月道,“我先卖出去的,你甭想抢我的电子表!” “刚才我还见你跟別人谈价是3毛一片。”张思远道,“你卖了多少钱?” “他说亏了自己搭,我自己搭就是了。”王月不服气的说。 “……”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钢柱与周小军才回来。 进了门口就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钢柱更是一屁股坐到柜檯上,“给弟弟倒杯水。” “下去,把特么玻璃坐坏了我让你在这垫著!” 陈诚疑惑道,“赚钱了?” 97、要是没盈利呢?【求追读,求收藏】 “当然赚钱了。”钢柱甩出一张大团结,“我只要塔山,给我来一条红塔山。” 张思远上下打量著钢柱,疑惑道,“你能赚钱?” “他哪有那个脑子。”周小军抬了抬胳膊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钢柱立刻递上一根烟並给他点上。 “陈诚,刚才说好了,谁先把1千片卫生巾卖出去,谁就能拿到那块手錶。”王月摊开手掌,“现在归我了吧。” “等等!”钢柱立刻拉著王月的手说:“我们今天赚了300块。” 王月抽了抽嘴角,“我也替店里赚了300块呢。” 周小军道,“你听清楚,我们是刨除320块之外还赚了300块。” “跟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废什么话。”钢柱朝著周小军裤兜掏去。 “低调,一定要低调。”周小军耸了耸肩膀,露出一丝得意神情。 钢柱掏出来的几乎都是大票,最小的票子也是五块的面值。 “怎么样?”钢柱將钱搁到柜子上一一摊开,“手錶该归我们了吧。” “怎么回事?”陈诚问道。 “那就甭管了啊,我就问你们谁赚钱最多?”钢柱得意道。 “陈诚说过,谁先把卫生巾卖出去,谁才能拿电子表,你们赚钱多又怎么样!” “哦?陈诚。”王月扭过头,似刻意的將马尾辫甩到钢柱脸上。 看到王月这副认真的表情,陈诚想到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对事情非常认真,一就是一,心里从没生出別的想法。 但那样的想法註定没办法发財,所以人到40的时候,他才歷练出只为赚钱的心肝。 陈诚道,“你们想不想赚更多钱?” 钢柱惊讶道,“钱?” 周小军猛地点点头,“当然了!” “那我给你们一个建议。”陈诚从柜檯下掏出4块电子手錶,“我打算在汶安县再开几家分店,如果你们有兴趣加入的话,就拿了这块电子手錶。” 王月看到粉色电子手錶下意识想要夺过来,但后来反应过来后,伸出去的手忽然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周小军则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直接从陈诚手上薅了一块蓝色电子手錶戴在手上。 钢柱见状也伸出大手去抓,但陈诚缩回手,“你想好了没?” “哥,你说开分店但是没说两个人不可以一起开呀。”钢柱急將手錶扽回来,紧紧抓在手里。 陈诚笑了笑,“没错,你们可以选择一个人开店,也可以选择两个人开店。” “真的?”王月瞪大眼睛,“我可不可以跟你?” 陈诚道,“只能你们自己组合,过几天我把树军哥喊过来,外围有徐大在,这个小店不准备加別人了。” “啊……”王月失望的嘆了口气,转而朝三个男人看去。 周小军很滑头胆子又大,钢柱有时候会冒傻气,所以这两个人都不是合適人选。 张思远嘛,倒是不错但就是为人太板正,做生意讲究的是为人热情好客。 王月努努嘴巴,始终想不清楚该怎么选择。 陈诚道,“思远,你有什么想法?” 张思远道,“我其实更加愿意你在一起,因为这样我可以一边工作赚钱,一边看书复习。” 王月心想,张思远这是要打退堂鼓,他要是不准备开店,自己岂不是没得选了,与其同那两个人在一起还不如跟这个呆子在一起合伙呢。 张思远张开嘴巴想要说话,但却被王月堵了上去,“我想和张思远一起开店!” “为什么?”张思远一愣,王月怎么会放著钢柱和周小军的组合不加入,非要跟自己在一起。 难不成…… 张思远用力晃了晃头,“不应该。” “可是……”张思远咬了咬嘴唇,微微低下头,“也许她就是喜欢我……” 钢柱拍著周小军胳膊,“以后咱俩就开一家店了,希望你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切。”周小军抽著嘴角不屑的说:“我看你是,不要扯我的后腿吧!” 陈诚叫停了二人的爭吵,“行了,既然你们现在已经选好了自己的组合,那我现在就给你们说说规则。” “既然是分店,那就以我总店为主,我这里不好卖的货物要甩到你们那里去, 你们也不用担心酬劳的问题,我会给你们一部分利润,每月还会给你们开固定工资。” 钢柱抱著陈诚肩膀,脸上堆满了幸福笑容,“真噠?” 王月目光也是不自觉的睁大,张思远心中也同样喜悦,但脸上没有太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扬著嘴角。 周小军阴阳怪气说:“你人真好哦。” 陈诚眼神掠到周小军身上,满意的点点头,“你还挺懂我的。” 眾人一愣,难不成陈诚还有別的想法? 陈诚道,“固定工资每个月5块。” 陈诚这话一出,让眾人听了非常失望,之前在店里打工每天都能拿到5块。 现如今却是变成了一个月只能领到5块钱。 这么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周小军道,“看到了吗?咱们跟的老板多奸诈吧。” 钢柱晃晃头,“哥,你不是玩真的吧?” “刚才我说过,有总利润在呀。”陈诚掏出烟让了眾人一圈,“利润抽成分给你们一部分。” “要是没盈利呢?”周小军反问道。 “没盈利就没钱分,有利润就能分。”陈诚指著眾人道,“我还告诉你们,赚得多分的多,赚的少別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周小军点点头,不耐烦的仰著脖子,“你快说怎么分吧。” “真是个急性子。”陈诚掏出一张纸,“先按照该店利润的30%算,如果一天卖货赚100块,那你们就能分到30块钱,剩下的70归我。” 钢柱一听咧著荷花大嘴唇,“那感情可好。” “好什么好。”周小军道,“一天赚100你说的轻巧,咱们所有人围著这个小店一天利润也就是百十块钱,现在把人分出去了,你还敢说挣100?” “这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陈诚伸出一根手指,“我最后再说一次,如果你们赚1千,那你们一天分的就是300块钱,只要不犯法的事情你们就儘管做。” 陈诚从柜檯底下掏出一个箱子,“这里边有几张字条,你们抽完我再跟你们说后续。” 98、挺有人情味【求追读,求收藏】 不待眾人反映过来,又“啪”的一声將几张信笺拍在桌子上。 钢柱道,“哥,你这是啥意思啊。” “高中生认字不费劲吧?”陈诚指著张思远,“你给他们念念。” “我早跟你说过他是奸商,你还不信。”周小军抱著胳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平平安安站在这的。” 钢柱气愤道,“你几个意思!” “他把你卖了还得让你帮著他数钱呢。” 陈诚嘿嘿一笑,“我跟你玩的是阳谋,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张思远端著信笺念道,“本著互惠互利原则,以下甲乙双方,陈钢柱、周小军一家店铺,免费使用陈诚的房子......” 钢柱道,“哥,你咋还叫我全名了呢。” “违约该告你了。”周小军在一旁解释道。 “不可能!”钢柱大手一挥的同时望著陈诚,“哥,你这不是跟我玩真的吧?” 陈诚道,“这张纸,你签了就代表你认可这件事情。” 很快,张思远念完了,除了钢柱以外其他人听的一个字不带差的。 签了那张纸代表著,要给陈诚打工一年。 如果往好了想,利润自然是非常可观的,能拿到30%抽成。 但如果生意做不起来,就比不上回老家种地。 “看完了就来签吧,签上这张纸就代表咱们双方的约定从今天开始正式生效,如果以后我赖了你们的钱,你们完全可以去法院告我。” 陈诚话风一转,“如果你们违反合约中途不干了,我自然也要去法院告你们。” 钢柱身子一抖,手不停的哆嗦著,“哥,你不是要来真的吧。” 周小军大笔一挥直接在纸上瀟洒签过字,隨后將钢笔隨意扔到桌子上。 王月也没想到,接触一段时间的陈诚今天竟然做出这个决定,而令她真正害怕的是,面前摆著的一份合同。 “再签一个。”陈诚笑著推开周小军刚才签过的合同,“一式两份,你们拿一份,我拿一份。” “来就来。”周小军根本没带怕的,直接又快速的签了一份。 “思远,来啊。”陈诚举著钢笔说。 “我退出。” 眾人愣住了,谁也想到张思远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张思远紧紧攥著拳头,垂著头说:“过4个月我还要参加高考,这段时间赚的钱应该够我高考前的生活费了。” 陈诚道,“你想好了就退出,我无所谓。” “不好意思。” “不用这样说。”陈诚抬手道,“我们好像一趟前行的火车,到站会有人下车,自然也有人会上车。” 张思远攥著拳头直接跑出门口,再转身站在门口牌匾下,看著惠民小卖部招牌,心中感想万千。 这个店,是他曾经努力奋斗的地方。 曾经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张思远一个人守在店里,望著空旷的街道,独自背诵课文、歷史知识、勾股定理、英语单词…… “再见了。”张思远猛地扭过头去准备离开。 陈诚掏出一只信封,“这里边是500块,不知道你用不用的到,等高考完我给你摆庆功酒。” 张思远想要推辞,但陈诚已经把信封死死塞到他的手里。 “万一用的到呢,不用了再还我就行。”陈诚瀟洒掏出一根烟,“没有利息,这是对你哦。” 钢柱,周小军,王月跑出来,围到他的身边。 “我哥这次可大方一次了!” “这个奸商这次做的確实挺有人情味。” “拿著吧。” 张思远夺过陈诚手中的香菸,熟练的点火抽起来,“不抽菸是为了省钱。” 而后將信封塞进兜里,瀟洒的转身离开。 大路上多了一道背影,一手攥著香菸,一手插著屁兜。 陈诚给他留的500块,就是为了给二人留一个再续的机会。 张思远確实是个人才,干事踏实认真,关键是重情义,在店里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是一个到最后一个才走。 但陈诚不能阻拦人家想要参加高考的心愿,万一人家选一个金融专业,將来也好利用课本知识帮助自己不断將生意做大。 眾人再回店里。 由於张思远的退出,王月只得和周小军,钢柱二人一同开店。 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一家小卖部,这是她深思熟虑过的事情。 一个人既要进货又要卖货,还要学陈诚不断发掘新產品给客户使用,这是她一个人很难做到的事情。 这个年代想通过小卖部赚钱,就必然要早起早睡,国营店开8个小时,那自己必然要开够16个小时才有钱赚。 陈诚拿出一个小铁盒子,“抽籤吧。” 周小军摆摆手,“我们三个人是一家的,还抽什么抽,直接给我们去找个地方就是了。” 陈诚表面大方说:“你们自己想吧,工厂、学校、机关大院、居民胡同,你们选哪个我去哪谈。” 其实留给几人的就是三个选择,因为天翔路挨著纹安县一中和三中,再加上附近有两条胡同,所以学校这条就被pass掉了。 “工厂附近好啊,要是在那开家小卖部咱们还愁不赚钱吗?” 王月道,“我觉得居民区好。” 周小军摆摆手,“你得了吧,居民区好多老头老太太,要我说去电影院旁边,支上一个小冰柜,光卖汽水就够咱们发家的了!” 陈诚点点头,卖汽水確实是个发財的好机会。 不过,马上就该夏天了,要是做上一些奶油冰棍卖,生意自然更上一层楼。 周小军指著陈诚,“你看,他都认同我的做法。” “我不参与你们的意见,你们隨意。”陈诚退回一旁,仔细思索著冰柜的种类和去哪製作的问题。 “投票吧!”钢柱彪著周小军肩膀,“我想去工厂旁边开小卖部。” 王月道,“你耍赖!你们是一伙的。” 周小军嘲讽道,“谁跟他一伙。” 陈诚这时插了进去,“工厂旁边有个小卖部了,我之前考察过。” 钢柱把头一横,“那咱就去机关大院对面,斜对面300米有电影院,那边还有一片居民区呢。” 周小军道,“没想到你这猪脑子还有好用的时候嘛。” “切。”钢柱扬了扬脖子。 99、咱们不是科学探究吗【求追读,求收藏】 一个星期后。 经过紧锣密鼓的张罗,惠民小卖部在三月初六这天开业了。 不过在红底白字的惠民小卖部旁边还加了两个字——三店。 围观百姓望著那两个字顿时陷入討论。 “人家这生意都开了三家店了?” 一妇女道,“別的地方不知道,但是听我姑娘说在一中那边有家店。” “这家店怎么样?” “不好说,待会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诚道,“分店开业,为了回馈汶安县父老乡亲,凡是进店的每个人都能免费领取一兜鸡蛋。” “你说真的?” “不买东西也能领?” “確定是鸡蛋吗?別是鵪鶉蛋吧。” 现场轰然发笑。 “本店诚信经营,起惠民的牌子就是为了给大家带来实惠,这年头大家挣钱都不容易,我们少挣一点,一定让大家从价格上感受到我们的真诚。” “我说的一兜,是这个兜。”陈诚指著衣服兜,“只限一个兜,能装多少就装多少,要是超出一个兜或者把鸡蛋打碎了就得原价赔偿。” 现场迸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隨后一个老太先衝到了店里,在门口塞进兜里。 一老大爷同时到达,气愤道,“你別抢啊。” “谁跟你抢了,我先来的。” “你这兜都快塞满了。” “管我呢。”老太又拿了一颗鸡蛋塞到鼓鼓囊囊的兜里。 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被老大爷拉住。 “大妹子,看你塞的不少。”老大爷笑道,“你教教我怎么塞唄。” “一个大男人塞不进去也不嫌丟人。”老太嘴上嫌弃著,“还让我一个女人教你怎么塞。” “大妹子,別跟我一般见识嘛,你就教教我怎么塞鸡蛋唄。” “先把口袋挣一挣,然后把鸡蛋竖著放进去……” 钢柱站在远处说:“哥,这样做真没问题吗?” “几颗鸡蛋才多少钱,先让他们占点便宜。”陈诚抱著胳膊笑道。 上辈子,他亲眼见过两个卖炸鸡排的人做对门生意,味道都差不多。 一家门庭若市每天都爆满到排队,但对面那家每天却没什么人买。 火爆的那家不管顾客买几斤炸鸡排,他都要送上份量不同的一些鸡排,久而久之大家都愿意上他家买。 直到对面卖家推出更大福利的时候,人们才转头去买他的。 这里就有可以值得借鑑的经验,开店第一步,首先要把附近的居民牢牢的抓住。 等人们习惯了来这里买东西,到时候自然可以赚取更多的利润。 现场一片火爆,过道插脚不下,店里的客人揣完了鸡蛋想走,但却被衝进店里的人堵在门口。 “啪嗒……” “哗啦啦…” 鸡蛋被挤了出来,老太蹲在地上捧起湿滑的蛋液心疼著。 陈诚喊道,“树军哥,那个老太太把鸡蛋弄碎了,让她赔。” “好嘞。”王树军回应道。 老太颤颤巍巍坐在地上,先前人家確实说过可以免费领取一兜鸡蛋,但是不能打碎,於是她哆嗦著手要掏钱赔偿。 陈诚这时走过来,安慰道,“一颗蛋5分钱就够了。” 老太哆嗦著嘴唇,“你,你说什么?” 陈诚笑道,“真的一颗蛋就给8分钱就行了。” 老太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简直不敢相信,一颗鸡蛋竟然只要8分钱,鸡蛋基本在1块5毛钱1斤,即便赶上便宜时候也得1块2毛,大概8-10颗的样子。 算下来就是一颗蛋1毛钱,对於吃过苦的那代人来说,剩下两分钱可以给孙子买好几块糖吃了。 老太爽利的输出8分钱,疯一样的逃离现场。 陈诚绝对不亏,那是从东关几个贫困村里收来的鸡蛋,如果按照原价卖出去也能小赚一笔,但不如將这些鸡蛋当做福利先赚个人气。 现场陷入异常火爆状態,不过时不时的传来打碎鸡蛋的声音。 忽然,门口一片哑口,紧接著吵闹声越来越小。 堵在门口的男人们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路,等待门口那位冰清玉洁的小美人从自己的身前掠过。 小美人上半身一件白色蝙蝠袖衬衣,袖子宽大充满仙气,让人看了欲拔不能。 下身一件淡蓝色紧身牛仔裤,將q弹的翘臀包裹的挺翘有型,完美的將酒杯腿型勾勒出来。 一双白色回力鞋更是点睛之笔,让在场男人顿时抓耳挠腮,直想找个没人的地缝插进去。 在一眾男人的注目下,白梦蝶迈著轻巧的步伐款款而来,站到陈诚身前。 钢柱悄悄咽口唾沫,庄重道,“嫂子。” 在场男人纷纷甩过脖子妒忌的看著陈诚,甚至有几个人把鸡蛋放回去,发誓再也不来小卖部买东西了。 谁都没想到一个穿著破旧蓝色衣服的陈诚,竟然是“小仙女”的男朋友。 一老大爷不受控制的攥了攥鸡蛋。 “咔嚓…” 一道非常轻微的蛋壳破裂的声音发出,沉寂半晌的现场顿时迸发出嘲笑的欢乐声。 有人问道,“毛巾多少钱一条?” “保险套多少钱一只?” “槽子糕怎么卖。” “问他。”陈诚指著钢柱说。 陈诚在眾人羡慕的眼神中,拉著白梦蝶走出去。 二人站在胡同口,白梦蝶主动朝陈诚靠了靠。 阳历4月天已经不是很冷,但白梦蝶为了闪亮登场,还是刻意少穿了一些。 白色蝙蝠袖衬衣被风一吹,波光乍现,陈诚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滑下去。 白梦蝶高高举起小粉拳头,轻轻朝陈诚胸口上砸去,“討厌,你在看什么。” “心臟的频率,人家都说心臟1分钟能跳100多下,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白梦蝶忽闪著两只大眼睛,“真的吗?” “当然了。”陈诚顺势举著手,“更准確的是採用爱抚法可以让数字变得更加精確。” “哦哦。”白梦蝶很好奇的问道,“怎么我从来没在生物课本上学过这样的知识?” “陈诚!”白梦蝶跺著小脚。 “啊?” “改天吧。”白梦蝶交织著內八字撞著自己脚尖,“不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实践出真知啊,所有的实践要通过理论来验证啊。”陈诚笑著朝白梦蝶抓去。 100、金兔豪盏【求追读,求收藏】 “討厌,谁跟你科学探究啊。”白梦蝶努努小嘴巴,而后抿著嘴巴一言不发。 “对了。”陈诚將胳膊搭在白梦蝶的肩膀上,“老没看见老赵了,陪我去看看他?” 白梦蝶疑惑道,“老赵?” “你姑父啊。” “喔喔…”白梦蝶双目微张著说:“你怎么跟他喊老赵?” “都是同志,加个老字显得亲切。”陈诚说完话便朝拖拉机走去。 “老陈。”白梦蝶紧追著,“你等等我啊!” “……” 陈诚原地站住,这称呼还怪亲切的。 …… 画面一转,来到幸福煤矿矿长办公室。 赵有德见到陈诚与白梦蝶一同来的十分开心。 “你小子,可是多长时间没到我这来了?” 陈诚隨便拉了一个藉口,“这不是忙吗?” “哦?”赵有德拉了一声长音,將茶杯放到二人身前,端著胳膊说:“那今天不忙了?” “也忙,也不忙。”陈诚吱了一口嫩绿的茶叶,“好茶啊。” “这话怎么说?”赵有德道。 “你们食堂缺不缺个送菜的?” “不缺。”赵有德抱著胳膊微笑道。 “我的菜新鲜价格还便宜,而且能免费给你送货。” “嗬…”赵有德笑道,“你这小子还打上我的主意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而且於公於私你都不亏。” 白梦蝶道,“是呀,姑父。” 这声姑父出来,赵有德心头咯噔一声,送菜的一直是自己的表弟,做事一直无功无过,除非陈诚比表弟更有用。 “能不能再去趟鬼见愁送趟煤?” 陈诚一个哆嗦,上次去鬼见愁已经还是去年的事情,那是他去过一次再也不想去的地方。 人“饿”的时候为了赚钱可以奋不顾身,但是兜里真有点钱的时候就不肯再去拿命冒险了。 陈诚刚要拒绝,赵有德便打断了他,“你在李厂长心里可是位置很重啊。” 白梦蝶听出话音,挡在陈诚身前,“姑父,你不要叫陈诚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赵有德鬆了松领带,“可给食堂送菜的人是我表弟,人家又没犯错让我把他辞了?” 陈诚內心想,都特么老狐狸,就別藏著掖著了。 “去鬼见愁买建盏?” “回答正確。” 白梦蝶努努嘴,“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话?” 陈诚道,“你姑父早就盯上了唄。” “一半。”赵有德笑道。 陈诚诧异道,“什么?” “听说李兴国最近烧出一批金兔豪盏甭提多漂亮了!在特定光线照射下能產生一种漫反射,从而使毫纹处发光。” 赵有德绘声绘色的形容,肢体也跟隨著摆动起来,眼神中满是对金兔豪盏的喜爱。 如果能替赵有德討来一只金兔豪盏,那往食堂送菜的事情也就变的简单多了。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是鬼见愁上山容易下山就更加危险,说不好就得把命搁在那儿。 陈诚道,“太危险了。” “我知道。”赵有德扫了一眼白梦蝶那脸上紧绷的神情,“所以我就是说说嘛,去鬼见愁太难了,而且李兴国那老傢伙竟然不给我面子。” “要是我能把金兔豪盏拿到,是不是就能把食堂送菜的事儿揽给我?” “真的?”赵有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反应过来他轻轻咳了一声,“你確定要试试?” “这次我不准备开拖拉机上去,能不能跟你借辆自行车?” “不借著拉煤的机会,你打算直接跟他要?” “试试看吧。” 陈诚朝门口走去,临了被赵有德拉住,“別怪我没提醒你,那个臭老头倔的很!” “陈诚!”白梦蝶紧跑了两步,“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是呀,咱们就在这等著得了。”赵有德走过来劝道。 “不。”白梦蝶像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就是要跟陈诚一块去。 陈诚將白梦蝶拉到门口,悄悄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后白梦蝶竟脸红耳赤的低下头,竟眼睁睁的看著陈诚离开。 赵有德道,“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不要你管。”白梦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抓了一张报纸將自己的红脸盖住。 赵有德悬著的心被放下,要是白梦蝶真跟陈诚去了鬼见愁发生点什么意外,到时候自己跟白家上下都没有交代,说不定自己的前途就断送在这一天了。 鬼见愁九怪十八弯,但陈诚这次骑著自行车便好走的多。 安全上山后,陈诚先去跟李东旭说明了来意。 而后李东旭引著陈诚走到李兴国的办公室——一间不足5平米的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喝茶小碗,虽然陈诚知道是建盏,但哪个叫什么名字,陈诚却是说不上来的。 “老爷子,好久不见呀。” 李兴国站起身,笑呵呵捋了捋鬍子,“是你呀,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老头子这了?” “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李兴国摆手道,“把狮峰山龙井拿出来。” 李东旭回了一声转身之时,让陈诚一把拉住。 “我就开门见山了。”陈诚掏出烟递了上去。 李兴国乾脆道,“直说。” “您这辈子爱好建盏,没想著替孙子找个班儿上?” “我做建盏,他爹也做,他这辈儿为什么不做?” “您家经过两代积累也算是富足主儿了,孙子要是天天还守在这个热火朝天的地方,您能忍心?” “那是他的命。” “话不能这么说呀。”陈诚看向李东旭,“他要是舒舒服服的每天在办公室里坐著该多舒服?钱也不缺,有您和他父亲给挣呢。” “算了,你要是为这个事儿来的,就不谈了。” 李兴国很倔强,直接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来。 陈诚道,“眼下还真有个事想求您呢。” 李兴国道,“上次多亏了你送的那车煤,今天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肯定办。” “我的领导听说您这最近烧出一批金兔豪盏,您看...”陈诚刻意拉了一声长音。 “我还以为是什么。”李兴国吩咐著孙子说了一句,隨后对陈诚说:“在外人看来那是好东西,但是在我看来,那就是个一般玩意儿,给你几个都行。” “老爷子,先谢谢您了。”陈诚起身鞠了一躬。 “等等。”李兴国举著手道,“你能让他去上班?” “您几位回头商量一下,怎么也得徵得孩子同意不是?” 李兴国点点头。 “爷爷,都拿来了。”李东旭提著一个袋子走进来。 “挑几个吧。”李兴国將装金兔毫盏的口袋撑开。 陈诚挑选了5个,又强放下20块钱。 老爷子很讲究的又给添了3个。 带著8只金兔毫盏回到煤矿,陈诚先將其他建盏悄悄塞到拖拉机苫布下面藏著,隨后才进了赵有德办公室里。 101、这里边有宝贝啊【求追读,求收藏】 赵有德见了金兔毫盏自然很喜欢,直接更改了下个月送菜的约定。 陈诚不放心,又在白梦蝶的见证下,双方签了一份为期3年的合约。 赵有德捧著金兔毫盏笑的合不拢嘴。 陈诚见状,“老赵,春天的第一箱油你还没给我加呢吧?” 白梦蝶疑惑道,“为什么要姑父给你加?” “姑父是咱的亲人啊,加油代表他祝福咱们过上美好生活啊。” “好说,好说。”赵有德笑说。 出了幸福煤矿,阳光透过鬱鬱葱葱的树叶照落下来。 陈诚大声道,“白梦碟。” 白梦蝶忽然张著嘴巴回应道,“啊?” “该履行之前的约定了吧?” “討厌,不许再提了。” “干嘛不提,有的人一辈子还没享受到呢。” “別说了。” “为什么不说,刚才你不是还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陈诚!”白梦蝶怒道。 “哈哈哈,总有一天你会为我做那件事。” “陈诚,这条不是回去的路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白梦碟,你不说你今年要参加高考吗?” 白梦蝶嘟嘟嘴巴,她確实想参加高考,最近也一直拼命读书,但是脑子里经常出现陈诚的画面,读著读著就忍不住想要去见陈诚一面。 而每次见面,陈诚都会给她不一样的体会。 陈诚有时眼神很色,甚至有时候让自己做一些听起来很噁心的事情,但是见到陈诚就是开心的,总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好快好快。 望著拖拉机上时不时晃头晃脑的陈诚,白梦蝶抿著嘴唇小声对自己说了一声,“你以后一定要嫁给他。” 白梦蝶换了一副笑脸,语气里充满了得意,“对呀,我今年是要参加高考。” “那你最近总出来找我,不是太耽误你学习了吗?” 白梦蝶撅著小嘴巴说:“是不是影响你看大美人了?” “谁?”陈诚降下车速,回过头道,“你说谁?” “就是周媞呀。”白梦蝶抓著车帮,“別以为我不知道,有好几次她都偷偷瞅著你的。” “我怎么会喜欢她?”陈诚微微眯著眼睛,看向白梦蝶蝙蝠衬衣的正中位置,“不过,你確实比她小。” “那是啊,她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但是估计怎么也得30岁了吧,你不要小看我哦,我都知......” “陈诚!”白梦蝶扶著车帮站起身子,用力的朝陈诚跺著脚,“你刚才在看什么!” 好嘛,刚才是俯视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白梦碟那圆润的存在。 现在一双笔直笔直的酒杯腿展现在眼前,再向上看去平坦无虞的小腹,再向上便是要塞。 任凭性子多直的男人,跟这样一位冰清美人独处的时候很难自持。 白梦蝶更生气了,见陈诚依旧在色眯眯的盯著自己,关键她刚想张嘴说陈诚你不要看我腿,陈诚眼光下一瞬便挪到了自己的脚丫上。 刚想说陈诚你不要看我肩膀,人家又迅速转移到脸蛋上。 白梦蝶猛地跺著脚,“你不要看了!” “轻点轻点!”陈诚缓缓將车子剎停,“我小姑奶奶,这里边有宝贝啊。” “什么?”白梦蝶疑惑的朝四周看去,望著苫布凸起的一块有些疑惑,“这里怎么突然涨起来了?之前是平的啊。” 白梦蝶背对著陈诚,撅著屁股弯下腰去。 这一幕,让陈诚看了直带愣住,倒吸几大口凉气缓解自己的自然反应。 因为没生过孩子的缘故白梦蝶的臀部十分紧俏,像一颗掛著水珠儿的水蜜桃一样垂涎欲滴,牛仔裤上双针黄色线条將桃子一分为二尽显莹润婀娜之姿態。 陈诚在脑海中幻想著,在不久的將来盖一个,臥室带独立卫生间的房子,等白梦蝶洗澡的时候…… 想到这里,陈诚目光中充满了痴汉的柔情。 白梦蝶端著一摞金兔豪盏,“这是什么?” “陈诚!”白梦蝶回过头来顺著他的目光看了回来,“我真是服了你,你眼睛怎么那么不老实!” “哎呦!”陈诚赶忙站在车座上,扬著胳膊,“姑奶奶你可轻点吧!別给我摔了!” “闭眼!” “啊?”陈诚张大嘴巴。 “闭上眼睛。”白梦蝶顿了顿。 好吧好吧,小碗可不能摔,这是留给未来儿子的传家宝啊。 陈诚將眼睛闭上但微微张开,在白梦蝶看来陈诚已经闭上了眼睛。 隨即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陈城旁边,仔细观察著他俊俏的脸庞。 第一眼见到陈诚时,她就觉得那是一个十分俊秀的男孩子,但是隨著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总能感觉到陈诚清秀外表下隱藏著一颗色眯眯的心。 但这並不妨碍她喜欢他。 来到东关村,陈诚直奔李富军家里开去。 李富军正在家里刨地,准备在自家小院里也种上葱姜,到时候能多卖几块钱。 只见他蹲在地上將姜块插进提前刨好的小坑里,隨后小心的用土盖上小坑,紧接著继续朝下一个坑挪动步伐。 陈诚喊道,“富军叔。” “是陈诚啊。”李富军朝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嗬,这是你女朋友吧?这么漂亮啊!” 白梦蝶羞涩道,“叔叔,你好。” “你好。”李富军抬手邀请著二人,“先坐会,我去拿茶叶。” “不用这么麻烦,我来是问你最近肉、蛋收的怎么样?” “都在各家存著呢。”李富军拿出洋火要给陈诚点上,“我怕都搁在我这让狗叼走了。” “叔,哪能让您给我点菸呢。”陈诚挡住洋火。 “嗨,你是老板,我是给你打工的,你就该这样子嘛。” 陈诚將烟卡在耳朵后边,“今天我来就是收货来的,咱们去大队跟乡亲们说说吧。” “走。”李富军拉著陈诚直奔大队部走去。 来到大队部。 村长庞中华见陈诚又来了,脸上的皱纹都跟著笑了起来。 “终於把你又盼来了。”庞中华亲切的拉著陈诚的手,笑著说:“说吧,让我怎么配合你?” “借您村里喇叭用用,我叔喊两句话。” “那好说!” “......” 李富军提前跟乡亲们说过有人来收肉、蛋的事情,所以一吆喝很快便来了人提著鸡鸭,或是提著一篮子各种各样的蛋来。 “俺家还二斤棉花你收不收?” “我家还有一个不会走的钟表你要不要?” 李富军朝眾人道,“他就是来收肉、蛋的,大家除了这两样別说其他的。” 陈诚笑道,“可以谈谈价格,就当帮助乡亲们了。” 现场迸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富军掖了掖裤子,也跟著鼓起掌来。 102、再来一瓶!【求追读,求收藏】 从东关村出来前陈诚同李富军交代了下次收货时间,以及让他再扩大收货范围后,於是马不停蹄的朝小卖部赶去,这些宝贝可不兴等,要马上拿回去卖。 车上铁笼子里有不少活鸡、活鸭。 要是跟后世,整个上门烧烤之类一定能赚不少钱,就更別说开直播、做视频號之类。 北方人吃禽类少,但並不代表不吃,更不代表禽类在北方一点没有市场。 就比如过去皇城根底下的京圈人就很喜欢北京烤鸭。 例如东北铁锅燉大鹅,据了解每年约有1亿只大鹅会被动躺到灶台上。 不过,回小卖部之前,陈诚特意去批发市场买了几只铁锅,和一个长长的铁炉子准备晚上开个卖羊肉串的小摊。 而后回到惠民小卖部,陈诚马上在门口贴上招临时工的gg。 【招杂活工人,干一晚给5毛,吃苦耐劳的优先录用】 而后招来王树军,笑著递上一根烟,“哥,你之前在部队待过,你给咱杀鸡吧。” “没问题。”王树军指著笼子里的鸭子,“用不用把鸭子也杀了?” “留给徐大干,不能让他閒著。” 王树军动作很麻利,单手从笼子里扥著鸡脖子,“咔嚓”一扭,鸡就提前去地下报导了。 这时徐大送货回来,一路笑著走到门口水龙头旁洗了洗脸。 “徐大,你等会把鸭子都杀了,记得把毛拔乾净。” 二人都属於话不多的那种,所以陈诚不用废话就放心离开。 身后白梦蝶piapia的跟著,好奇道,“陈诚,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啊。” “搬东西。”陈诚想了想,朝王树军招手道,“树军哥,帮我搬下东西来。” “我来了。”王树军放下刚掐断脖子的鸡走了过来,“搬什么?” “这些。”陈诚指著车上傢伙说。 王树军力气很大,百十斤的东西说提就提起来。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过去人吃饭都早,陈诚已经闻到了饭的香味。 不过,他就是要利用这个时差赚钱。 他先是將炭火生好,隨后倒进铁炉子里让煤炭逐渐烧红烧透。 而后將羊肉洗了洗,准备和洋葱一起切成小块备用。 白梦蝶道,“你还会做羊肉串?” “呦,你还知道羊肉串呢?” “哼!”白梦蝶轻轻哼著,“你別小看人!” “那你把羊肉切成一厘米小块。” “你又指挥我干活。”白梦蝶撅著小嘴,“你干什么。” “我切洋葱,你要不要试试?”陈诚递过水果刀。 “试试就试试!”白梦蝶一把夺过刀子,“你別以为我不知道,切洋葱比切肉省劲儿。” “嗨,那待会不能换哦。” “哼!谁要跟你换谁就是小狗。” “......” 行吧,人教人教不会,遇到事情一次就会了。 ...... 白梦蝶刚切了几下,红著眼睛委屈的撅著小嘴巴,“陈诚,我痛。” “刚才都跟你说过了啊。”陈诚摊摊手,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我...” 白梦蝶起起伏伏著,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那叫一个委屈巴拉,那叫一个让人心疼。 “好了,去一边坐著去吧。”陈诚乖了乖她的脑袋。 “吧唧。” 陈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亲了她一下隨后快速闪开。 王树军和徐大一心都在拔毛上,没看到那陈诚那幅欠揍的表情。 日头已经快要落下,陈诚收起笑脸不敢再耽误时间。 他忙將切好的羊肉块与洋葱圈混合到一起,隨后放入一些菜籽油封上。 王树军已经將鸡全部清理乾净,刚將洗乾净的鸡放到陈诚面前时,陈诚喊他去市场多拉一些啤酒。 晚上七点,出来遛弯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陈诚先把烧透的炭火平铺在炉子上,而后撒了一些盐在炭火上,这是让羊肉串吃起来更入味的关键。 隨后將准备好的羊肉串放到火炉上慢慢烤制,隨著一阵微风飘过,许多过路人闻著香味走了过来。 “好香的味道啊。” “小伙子,羊肉串怎么卖的?” 陈诚道,“3毛一串。” “够贵啊!” “一斤羊肉才一块多,你一串羊肉就敢卖3毛?” 陈诚抓了把盐,均匀地撒到滋滋冒油的色泽金黄的羊肉串上,笑著说:“这么大的串,是我从xj一个老师傅手里学来的。” “呵,人不大口气不小。”一老头笑道,“咱们这什么时候出现过疆新人。” 老头活了半辈子,也没在汉北平原见过一个疆新人。 陈诚这话没错,他上辈子当纸箱厂老板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在员工团建的时候,出去给他们烤肉吃。 因为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躲酒的机会,喝酒论单挑,很少有人是陈诚的对手。 但是每次团建的时候,那群小崽子就想把自己灌多了。 企图在打牌的时候,好多贏点钱。 但每次陈诚都借著酒劲多贏点钱。 过不了半个月,陈诚便又会提议一次团建。 陈诚將羊肉翻了一个面,撒上孜然面和辣椒粉,“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这年头的人脸皮薄,认实。 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不会做出白嫖的事情来。 老头笑著接过羊肉串咬下一口,眼睛瞪得圆鼓鼓,“嗬,真好吃啊!” “嘿嘿,三毛您觉得贵吗?” “不贵,不贵。”老头笑著一口吞下,掏出一块钱又要了两串但攥著两只羊肉串暗自摇头说:“有肉没酒人生路白走。” “行家!”陈诚从塑料箱子里掏出一瓶燕京,“这个咋样?” “这就是从玉泉山上来的水造的啤酒?” “尝尝?” 老头接过啤酒,放在后槽牙上一下咬开,隨后便是吨吨吨...... “斯哈...” “嗝~” “再来一瓶!” 旁边人爭抢说:“我也来一瓶啤酒!” “我要三支羊肉串。” “北方人都踩箱喝,给我来三箱!” 两个人搬著一张摺叠桌子,“给我们上20支羊肉串。” 陈诚笑道,“我们这还有叫花鸡,和烤鸭你们要不要试试?” 那人很乾脆,瞪著大眼睛很果断说:“就吃羊肉串!” 103、花毛一体【求追读,求收藏】 “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羊肉串已经快订完了。” 一人道,“刚才你说不好吃不要钱的话还算数吗?” 陈诚道,“当然。” 陈诚將土灰扒开,將荷叶层层掀开,隨后拿著钢叉一下捅到鸡屁股上,叉到铁盘子里送到桌上。 “尝尝。” 叫花鸡冒著热气,散发著浓郁香气直朝食客们鼻尖袭去。 “斯哈...”一人撕下一只鸡腿咬的满嘴流油。 “真好吃啊!” “来两箱啤酒!” 刚才要三箱啤酒的几人听了登时不乐意,“我们这要三箱。” “我们也要三箱!” “三箱零一瓶!” “……” 陈诚笑著將啤酒分別放到两拨人身旁,笑著收了钱。 这一夜,陈诚几人睡的十分香甜,一晚上就净赚200多块。 这可是1986年,一晚上用鸡鸭羊赚了200多块,鸡都没想到它有这么值钱的一天。 这里边的利润,啤酒占了大半。 一晚上5个多小时的功夫,陈诚就卖掉过往三天的啤酒量。 一觉睡醒,陈诚浑身胳膊酸痛,看来今天必须要招到一个打工人,最好是俩。 他考虑实在不行就把钢柱扥过来,一晚上光折腾哥儿仨实在有点遭不住。 但19岁的身体就是抗造乃襙,起床活动了一会便觉得没什么事情了。 陈诚加大了羊肉量,而且带回20斤花生和10斤毛豆。 今天他要做一个来自后世的伟大拼盘——花毛一体。 小卖部还是稳稳进行著生意,一会儿来个客人买鸡蛋,一会儿来个小孩给家里打瓶醋。 陈诚则在门口架起一只锅,添好水好,將洗乾净的花毛倒入锅內,隨后放入盐、花椒、大料等香料而后盖上盖子咕嘟咕嘟的煮著。 王树军道,“这是做什么?” “花毛一体。” “花毛一体?”王树军突然愣住,“这是什么东西?” “等好吧,到时候得火一把。” 今天白梦蝶没有来店里,等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她也没来。 不知道今天她复习没有,还是在家做什么。 陈诚忙生意,也没抽出空来去她家看看。 夜幕降临。 陈诚在火炉上烤制著羊肉串,又边喊道,“疆新秘制羊肉串,不好吃不要钱拉。” “燕京啤酒今日特价3毛一瓶!” 王树军道,“价格这么低,你还有的赚吗?” “没办法。”陈诚摊了摊手,“前阵子图便宜,咱们进的啤酒明天就过期了。” “啊?”徐大惊讶的张大嘴巴。 “老板今天请请你们。”陈诚说话间打开两瓶啤酒,“喝吧,没过12点不算过期,放心喝。” 其实王树军和徐大不懂什么是过期,只是知道陈诚卖的很便宜,便觉得这东西肯定不好。 等二人吨吨的喝下一半,陈诚朝他们伸著手,“员工价两毛一瓶。” “噗嗤......” 王树军嫌弃道,“你怎么这么抠门啊!” 陈诚笑道,“员工价嘛,要是不给下个月从你们工资里边扣啊。” “......” 三人自顾的拉开凳子,朝陈诚喊道,“二十支羊肉串,一箱啤酒。” “好嘞!马上来!” 那是陈诚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换来的桌椅板凳。 陈诚將羊肉串端到桌子上,又端了一盘花毛一体,“第一盘是免费送的,您几位尝尝?” “谢谢了。” 陈诚拿起一粒毛豆塞到嘴里咬开,扑嚕一声把壳吐到地上。 桌上三人也有样学样,品尝过后纷纷点头。 一桌赠送一盘花毛拼盘,听起来很大气,但是实际情况是桌子上很快堆起了小山一样的壳。 王树军道,“头次见你这么大方啊。” 陈诚笑了笑,“他们还得要。” “为什么?” 就凭这是1986,烧烤摊上的品种並不丰富。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有万物皆可烤。 像鸡脆骨,鱼豆腐这样的食物也是在90年代才会出现的东西。 那个年代的烧烤摊上只会出现羊肉串和腰子,只不过那个年代腰子有限,只能供饭店使用。 一男人晕晕乎乎喊道,“加盘花...” “花毛一体!” 陈诚笑道,“再加可就得价钱了。” “没问题!” “得嘞!”陈诚推著王树军,“给他们盛一盘去吧。” 花生毛豆很简单的食材,在40年后的配方的加持下变成了现在桌上一道令人垂涎的美食。 徐大惊讶道,“这东西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陈诚笑了笑站回炉子旁边,“秘密。” 徐大点点头,“怪不得嫩是老板,俺是员工嘞。” 经过半夜忙碌,抬头一看时间刚过了12点。 囤积的临期啤酒算是销售一空,陈诚三人借著剩下的炭火烤了几块红薯垫肚子。 人在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 三人就坐在台阶上,斯哈斯哈的吃著香喷喷、热乎乎的烤红薯。 不远处,一个女人裹著风衣漫步而来。 依稀能看清,风衣下的是洁白柔软的白色睡衣。 隨著那人越来越近,陈诚终於看清那人面孔。 是白梦蝶来了。 王树军与徐大见状很识趣儿的躲到一边。 白梦蝶道,“怎么没来找我?” 陈诚將她拉进屋子里,握著她冷冰冰的小手,“冷?” 白梦蝶晃了晃头,“不冷。” “嘴还挺硬啊。”陈诚宠溺的发出笑意朝她鼻子上刮去。 白梦蝶低著头一言不发,陈诚终於忍耐不住,將她搂紧怀里,轻声道,“怎么了?” “想你了,最近我总是在想,要是有一天你变心了该怎么办。” 陈诚笑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白梦蝶挣开他温热的怀抱,“奶奶告诉我不要轻易相信男人。”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说这么怪怪的话?” “奶奶说,让我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整天混在一起。” “哦哦。” “你不生气?” “她老人家说的没错,你不应该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白梦蝶吧嗒吧嗒闪著双眼皮大眼睛,“你对自己蛮自信的。” “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 “我趁奶奶睡著了出来的。”白梦蝶相当得意,似乎等待著陈诚夸奖他,但见陈诚没有夸奖的意思,“我是不是很蠢?” “走吧,送你回去。”陈诚拉著白梦蝶的手朝外走去。 104、是不是谈恋爱了?【求追读,求收藏】 第二天,一缕阳光洒进屋里。 陈诚伸了一个懒腰,抄起一根鸡毛掸子开始清理货架子上的尘土。 一个套著紫色丝绸围巾的年轻老太踏进店里。 老太太很常见,但是气质显得那么年轻的老太確实不常见。 1986年的县城,几乎没什么人会出门带围巾,何况是紫色丝绸围巾。 陈诚笑道,“您好,买点什么?” 老太笑著说:“我要买点酱油。” 陈诚转身打开盖子,不经意间偷偷瞥了一眼老太。 脸上平滑几乎没什么皱纹,气质好不是说说而已,关键是背不坨。 双手背在身后就像一个领导太太一样。 陈诚只是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自己出来买酱油。 “还是第一次见您呢,朋友介绍来的?”陈诚打开盖子笑著介绍道,“您看看这酱油怎么样?” 老太点点头,满意道,“酱油顏色倒不错,该不会掺什么东西吧?” “瞧您说的。”陈诚將盖子扣上,“如果您尝出来酱油加水或者什么东西,您买一我赔三。” 老太点点头,掠过陈诚朝货架看去。 “您买点什么?” “我再看看。”老太鬆开背著的手,拿起货架上一桶麦乳精,“多少钱?” 1986年买的起麦乳精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但老太拿起的是戸上出的幸福牌麦乳精。 那一桶二斤装的麦乳精进价8块9,买得起这个的,比2000年喝的起高乐高还牛还厉害。 “12块。”陈诚笑著回应。 老太將麦乳精放下,漫步朝货架继续转悠著,“给我来两桶。” 陈诚赶忙从货架子上拿出两桶麦乳精,顛顛的跟在老太身后。 这可是个大客户,说不定她一个人买的东西就够陈诚往常忙活一上午的,所以他对待老太展现出了12万分的热情。 徐大从门口进来,扯著嗓子说:“老板,俺来了。” “嘘。”陈诚夹著麦乳精示意徐大声音小一点。 徐大摸摸头,没看懂陈诚这意思。 老太惊讶道,“你们家还有梅林午餐肉呢?” 陈诚点点头,“是的。” “这东西可好吃,给我拿两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得嘞!”陈诚朝徐大喊道,“给大姨拿两罐梅林午餐肉。” 1986年梅林午餐肉比肉还贵,那个年代人们通常吃罐头只吃的起猪肝罐头,只是因为便宜。 猪肝罐头里边只有一点猪肝味道,因为里边加入大量的淀粉和香料混合物。 老太又指了几样,选好后便来到柜檯。 陈诚则是摆弄著算盘飞速做著加法。 “哗啦啦...”陈诚算完了微笑道,“一共是41块钱。” 老太掏著兜却是翻出一只空空口袋,反而一脸从容道,“不好意思,我没带钱。” “没带钱没关係呀,我可以让员工给您送货。”陈诚笑著掏出笔和本子,“您说个地址,我等会就让人给您送过去。” 老太笑著点点头,“头脑蛮灵光的,你们家开多长时间了?怎么从前没听说过?” “谢谢您夸奖。”陈诚將东西一一放到网兜里,而后交给徐大,“哥,待会辛苦一趟。” “放心吧。”徐大挠挠头。 老太忽然一拍脑袋说:“不好意思,下午我得出趟门,东西能不能明天再过来拿?” 徐大撇著嘴说:“这么大年纪人了,买东西不带钱,说了还不算。” 陈诚笑道,“当然可以了。” 门口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將射进来的阳光挡住,气鼓鼓的嘟著嘴巴,“奶奶,您来干什么!” 李谷芬露出一丝尷尬笑容,但依旧在强撑著,“你怎么来了?” “我...”白梦蝶头脑瞬间凌乱掉,“咱们家不是没酱油了吗,我出来买呀。” “酱油?”李谷芬攥著孙女的双手,“酱油瓶子呢?” “他这有瓶装酱油。”白梦蝶指著陈诚说。 李谷芬疑惑的看著陈诚,“是吗?有瓶装酱油么?” “有的。”陈诚拿出一瓶玻璃瓶装酱油,“这款可能贵一点,但是我们也可以回收玻璃瓶。” 跟白梦蝶是恋人关係没错,但是白梦蝶没提,自己也不好舔著脸使劲往上凑,所以陈诚当作不认识白梦蝶。 白梦蝶接过酱油瓶子,付了钱挎著李谷芬的胳膊,“咱们走吧。” 从小卖部出来后,二人又走了几十步后,李谷芬忽然站住盯著白梦蝶问道,“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梦蝶撅著小嘴巴,“哪有。” “抬头。” 白梦蝶不情愿的抬起头,但跟李谷芬对视的那一刻开始,她心里就十分慌张,好像有蚂蚁在爬,在咬她的心臟。 “我说你怎么最近老出门呢,你知道还有多久高考吗?” 李谷芬气愤极了,从小白梦蝶都十分听话,从来都是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做事。 哪成想,今天她竟然真的发现了孙女早恋了。 这个年代早恋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关键还有60来天就该高考,在这个时候谈恋爱无疑会影响学习成绩。 去年已经受过一次高考的苦,李谷芬不愿意再让宝贝孙女再受一次苦了。 李谷芬拉起白梦蝶小手,“奶奶不是反对你谈恋爱,而是要你认清现在的情况,你去跟他说清楚,高考之前別见面了。” “奶奶。”白梦蝶摇晃著李谷芬的手,不停央求著,“我怎么可以两个月零一天不见他呢。” “嚯,这个时间你倒是算的明白啊。”李谷芬没好气的盯著孙女瞥了一眼。 “奶奶,求您。” “不行,没商量。” “求求您。” “你爷爷去省里工作了,是不是要把他请回来,盯著你才学习的?” “不要!”白梦蝶慌了神,从小到大她最怕的人就是她的爷爷白兴邦。 虽然爷爷是对她最慈眉善目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白兴邦的法令纹,白梦蝶就十分慌张。 两害之下取其轻,白梦蝶经过短暂头脑风暴做出一个决定。 “再让我去跟他见最后一面行吗?” 李谷芬点点头。 白梦蝶走出十多步,越想越是不对劲,怎么会上来就问自己是不是谈恋爱了? 难不成早就发现自己谈恋爱了? 白梦蝶回头偷偷瞥了一眼,只见李谷芬没有回家,而是亲自盯著自己。 105、 公主抱【求追读,求收藏】 “今晚你等我。” “?”陈诚一脸问號的盯著她。 找个地方,还等她,这年头没手机拿啥联繫呢。 惠民小卖部的生意不错,从白梦蝶走了之后便源源不断的进人。 一直忙碌到晚上10点多钟,陈诚打发走王树军和徐大后,刚要拉上捲帘门便看到了一只白嫩玉手挡在门的下边。 白梦蝶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见到陈诚后直接扑到他怀里,“我想你。” 白梦蝶头髮很香,是一种淡然优雅的梔子花香。 令人诧异的是,这小妮子今天还化妆了。 她抬眼道,“我想给你。” “什么?” 白梦蝶眨了眨眼睛,“我决定好了,今天就要给你。” “你不说……” 白梦蝶堵住陈诚嘴巴,“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面,未来两个月我可能就要专心复习,不能再见到你了。” 烈焰红唇,话说到这份儿上再磨嘰就该剁了! 陈诚二话不说拉著她来到丽香大酒店。 这是汶安县最好的酒店,上个月刚刚开业,只需要用身份证就能登记入住。 白梦蝶一个人躲在步梯通道里,嘴唇颤抖著,她想起同学说过的第一次经歷,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是很快,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让她一定要跟最爱的人去试试。 陈诚双手插著兜朝白梦蝶缓缓走来。 白梦蝶知道,这一天终於到了。 她既紧张又兴奋,同时心中还有一些小小的窃喜。 因为陈诚真的很帅,真的很会哄自己开心。关键陈诚懂得很多,和陈诚接触这半年多以来, 她经常看红楼梦,自然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 陈诚拉起她的手,靠在她耳边温柔说道,“是不是怕了?” 白梦蝶刚要说出是的时候,便被陈诚直接一个公主抱带进电梯里。 身后一个胖嘟嘟的女人,朝身旁的同伴说:“我也要那样。” 同伴道,“姑奶奶,我……” “废物玩意,抱都抱不动,你刚才还吹牛说要把我扛起来……” 门关上后,白梦蝶双手搂著陈诚的脖子,悄悄靠在他的耳边喃喃问道“陈诚,刚才那俩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成发出邪魅的笑容,“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516房间在走廊头倒数第三间,一开始服务员打算给陈诚开一个最末端的房子,但是被陈诚拒绝了,据说两端的房子最好不要住。 陈诚一手紧紧拖著白梦蝶,一只手掏出房卡贴在门上,隨后转身用脚將门踢著关上。 房间是中式装修风格,古香古色门口正对面就是一只香榻。 白梦蝶望著房间內的装饰,偷偷的抿了抿嘴唇,“我,我想走。” 来都来了,把你放走还是个男人? 陈诚將白梦蝶轻轻的放在榻上,从兜里掏出一双洗乾净的黑色丝袜,“换上。” “原来你喜欢丝袜啊。”白梦蝶像个发现秘密的小孩,没有听到陈诚的回应,好胜心突然起来,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看丝袜?” 陈诚摇摇头。 “嗯?”白梦蝶凝著眉毛,“你不喜欢看丝袜,为什么要我穿上丝袜?” 陈诚嘴角抽了一下,“我喜欢撕。” “撕?”白梦蝶惊讶的拿起丝袜,“这…你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破坏它很有意思吗?” 是一种征服感,是一只饿狼见到小羊时由內而外產生的征服的快感。 望著陈诚將背包放下,白梦蝶惊讶的问道,“你怎么还背了一个包?” “这里边装的全是好东西啊。” 见陈诚拉开拉链,从包里掏出啤酒、花生米、毛豆、晚上买的牛肉乾...... 还有两只用纸皮包装的东西,和一盒看起来是药的东西。 白梦蝶好奇的拿起纸皮包装,“避孕..” 唰... 陈诚笑了笑,“念啊,怎么不念了。” 白梦蝶两边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像极了熟透的红苹果。 “我,你这个人怎么...” 陈诚二话不说,直接將白梦蝶推倒在洁白柔软的大榻上。 房间內很安静,静的可以听到白梦蝶的呼吸声,只见她双手紧紧攥著床单,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待会陈诚下一步会对她做什么。 是把风衣脱了,还是要换上陈诚喜欢的黑色丝袜。 陈诚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子,笑著说:“你接著念啊。” 白梦蝶嘟著小嘴,“我才不要。” 女人说的不要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真的不要,这个无可厚非。 第二种是嘴上说不要,心里想的是快点给我。 白梦蝶显然属於后者。 陈诚抽起身子,攥著啤酒瓶用牙將啤酒盖咬开,“喝点?” “对瓶吹?”白梦蝶抽了抽嘴角,没好气的笑著说:“你把我当哥们儿处了是不是?” “管事,喝点头晕了待会体验感更好。”陈诚將啤酒倒入杯子里递给白梦蝶。 白梦蝶点点头接下杯子,“为什么不喝点红酒?” “贵,关键是你现在需要补充一点水分,等会好...”陈诚適时的暂停住。 白梦蝶果然好奇的瞪大了眼睛,“你说呀,等会好什么。” “砰...”陈诚举著杯子朝白梦蝶示意,“乾杯。” 二人一人喝了三四瓶啤酒后,陈诚叼起一根烟来。 喝酒自然为了调情,酒喝到半熏的时候可以让人放下防备坦然面对。 还有个好处,便是能麻痹身体从而达到延长快乐的时间的功效。 “我先去个厕所,回来要看你换上。”陈诚又从包里掏出一件黑色背心。 白梦蝶嘟著小嘴巴,“你喜欢这个?” 陈诚笑著走到厕所,打算抽完那支烟才出来看大美人。 白梦蝶攥著柔软的黑色丝袜,內心挣扎了很久很久,和小鹿乱撞一样难受。 明明想这一天很久很久了,但是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內心却是十分紧张的。 可是又不能不换,陈诚喜欢就要满足他。 於是她双手將丝袜调整成了一个圆圈,从脚指头上套了进去...... 陈诚在门里听到了动静,抽完了烟凝神聚气缓缓的將门打开,眼中同时闪烁一丝抓狂。 透过门缝望去,白梦蝶正双腿交织坐在中式软榻上,单手举著一本书。 106、补补身体【求追读,求收藏】 “呼......” 衣服被乱丟在木地板上。 白梦蝶脸蛋满是尚未褪去的潮红色。 陈诚拿出毛巾轻轻沾了沾她的额头为她擦去了汗水。 白梦蝶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抚摸著自己的心臟回味著。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陈诚笑道,“待会多喝点水。” 白梦蝶一头扎进被子里。 此刻陈诚的中年灵魂此刻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陈诚將毛巾丟到床头柜上,而后掏出一支烟站在窗户旁抽起来。 想起全程高速身体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就这么说吧,19岁的身体如果不能保持到这个水平,10年以后就该拿地黄丸泡澡了。 说什么都不如行动,如果用嘴证明自己的强大,陈诚寧愿一头再扎回村旁边的那条河穿越成村里的一条大黄。 白梦蝶还在思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是同学说的那种感觉吗。 有点…不过…现在好多了啊… 她乖顺的侧躺在床上,像只小猫一样发出软糯糯的说道,“哥哥,我想要喝水。” 陈诚彻底上了头,这时候听什么都能跟那事扯上点瓜葛,“睡?” 白梦蝶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是要喝水!” “喝什么水?”陈诚挤出一个坏笑,“你自己去倒不就行了?” “我,我动不了了。” 求人不如求己,白梦蝶还真想靠自己,陈诚第一次是听错了但自己又重复了一次,他绝对没理由听不懂。 很明显就是在逗自己。 白梦蝶皱著眉头,“你是不是变心了,你不爱我了。” 这句你不爱我就属於恋爱中的傻瓜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以男人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当做不爱的標准。 陈诚將菸头掐灭,后来不放心的往菸灰缸里倒了一点水,確保菸头確实已经熄灭,他可不想再穿越了。 而后走到白梦蝶身旁,一只手攥著她的天鹅脖颈,略带一丝玩味说:“你刚才要干什么?” “喝水,不给就算了。” 陈诚笑著起身从桌上端起一杯水,“喝不喝?” “喝。”白梦蝶委屈吧啦的皱著眉头。 “咕嘟…” 陈诚含了一口水在嘴里,而后指著自己的嘴巴,走到白梦蝶身旁,给她挑了挑眼睛。 白梦蝶却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討厌,我才不要喝你嘴里的水呢。” “呼嚕嚕……” 陈诚將水含在嘴里,漱了漱口后仍在指著自己的嘴巴,顺势朝白梦蝶做著贴近动作。 白梦蝶双手抵住陈诚的身体,“不要!” 陈诚没有再逗她,因为他看得出白梦蝶刚才推自己的是用了力气的,这说明白梦蝶玩的不花是真的接受不了这种调情的方式。 如果此刻把周媞换过来,画面自然是另一种。 说来也怪,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这种性格,到底是男人都会这样想,还是只有陈诚才会那样呢? 陈诚笑了笑,將杯子端给白梦蝶,隨后將腿盘在木榻上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顺便又点上一根烟抽。 对菸民来说,好像总有抽菸的理由。 上厕所来一根顺畅痛快,高兴了抽根快乐烟,伤心了来根添上心灵的创伤口,事后是缓解疲惫的。 白梦蝶道,“你把烟掐了吧。” “为什么?”陈诚反问道。 “抽菸对身体不好。” “那你怎么之前不说?” “我...”白梦蝶把头低下去,“反正將来你要是抽死了,我就找別人在一起生活。” 她才不愿意承认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已经在心里把陈诚当作家人对待,自然不希望他的身体受到什么损伤。 “行行,隨你吧。”陈诚嘴上虽然那样说,但是还是老实的把烟掐了。 倒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觉得子弹又可以推上枪膛了。 今天,他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最终极限。 ...... 第二天早晨,陈诚是被饿醒的。 旁边熟睡的美人微微张著嘴巴打著很小的鼾声。 轻轻摸了摸白梦蝶的嫩白脸蛋便下了床。 再不吃饭,身体真的遭不住了。 走出门,一个大娘站在玻璃窗后舀出一勺麵糊放到饼鐺上,隨后拿著竹蜻蜓沾了沾水,將麵糊均匀的摊成一个圆形。 而后铺上『双节棍』,撒上葱花和香菜放到纸袋子里递给顾客。 陈诚走到玻璃窗前,大娘铲乾净渣滓,自来熟的说道,“来了老弟。” “要两套煎饼。” 大娘笑道,“好嘞,要几个鸡蛋的?” “一个煎饼放俩鸡蛋,一个要8个鸡蛋。” “8个?”久经沙场的大娘此刻却像个新兵蛋子,惊讶的將手做出八字形状,“之前没摊过啊。” 陈诚笑了笑,“那是你没遇到我,你就可劲儿往上甩鸡蛋吧。” “好嘞!”大娘將冰皮翻了一面,而后一个一个磕开鸡蛋,用竹蜻蜓將蛋液平铺到饼皮上。 吃啥补啥,鸡蛋富含大量蛋白质,正好用来补补身体。 “有豆浆吗?”陈诚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有!”大娘从泡沫箱里掏出一袋豆浆递了过去,“还热乎呢。” 陈诚咬开一个小口子,疯狂的吮吸著。 嘴唇就是不禁舔,越舔越干。 即將入夏的季节太乾燥了。 大娘最终摊到第六个鸡蛋的时候,便停止了动作,转身洒下葱花香菜,而后裹上双节棍放入纸袋里递了过去。 陈诚边走边吃,走到房间门口时6个鸡蛋的煎饼已经全部吞入肚中。 再进门时,脚底踩到黏糊糊的东西滑了一脚,差点將煎饼甩飞出去。 白梦蝶揉了揉眼睛,伸出两只洁白的藕臂,“你回来啦?” “煎饼。”陈诚朝她扬了扬手中的纸袋子。 “糟了!”白梦蝶望著窗外透出一丝亮於是慌了神,急忙开始找衣服穿。 “怎么了?” “奶奶,现在几点了?我是偷跑出来的,奶奶要是知道我没在家准疯了不行!” “你就说早晨出去跑步了。” “哈?”白梦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谁穿著高跟鞋出去跑步的?” “我店里有衣服和鞋子,这次给你打个8折。” 白梦蝶鼓著嘴巴,“抠死你算了!” …… 107、张嘴【求追读,求收藏】 和白梦蝶告別后,陈诚返回店里。 王树军已经早早来到小卖部,想著陈诚顶著一对熊猫眼,调侃道,“昨天干嘛去了?” “男人的那点事儿唄。” “昨天晚上有人要找你,但是你没在店里,我让他今天上午再来。” 陈诚掏出一支烟,“哥,那人找我干嘛。” 王树军接过烟,捏住菸头弹了两下让菸丝更加紧实,“说是冰棍厂的,具体他也没说我也没问。” “冰棍厂?” 做冰棍倒又是一个生財之道,马上天气就该热了,冰棍一定畅销,但关键要衡量好冰棍的价格。 用料实在成本增加,到时价格必然涨上去。 用料太差价格是低了,但是这年头人们的嘴儿越来越高,恐怕到时候没人来吃。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摘下鸭舌帽后,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咱们县幸福冰棍厂厂长,鄙姓刘。” 陈诚与他握了握手,“刘厂长,昨天我出门谈了点生意,有什么事情吗?” “哦,抽菸。”刘金定掏出从塔山烟盒里抽出几只烟发了一圈,“听说汶安最近出了个新小卖部,就是你这里吧?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合作一把?” “合作?”陈诚道。 “是呀,我们厂有各种各样的冰棍,先放一批到你这卖,哪种好卖你就多进点,不好卖可以给我们退回去。” 陈诚点点头,做出邀请姿势,“这个方法挺好,请坐。” “我们很有诚意的,现在有奶油冰棍还有各种水果味的冰棍,奶油的1毛5一根,水果味的只要8分一根。” “价格还算合理,下午就可以安排人来我这送一次货试试。” “太好了!”刘金定一拍大腿激动道,“我回去马上给你安排送货的人。” “稍等。”陈诚阻止道,“你们那有没有做小冰棍的小模型?” “嗯?”刘金定將烟掐灭,凝著眉毛推了推眼镜,“你要这个干嘛?” “我在想做一种创新。”陈诚摊了摊手,“那我去定做一批模具,明天您有时间吗?” 刘金定掏出本子,確认了两遍明天没有行程,合上本子,“明天有时间。” “那好,那咱们明天见。”这次换陈诚主动朝刘金定手上握去。 刘金定活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只是这个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青年確实第一次见到。 但人家不肯说自己也不好多问,也只好暂时接下来,等明天总该知道陈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那好,我们幸福冰棍厂就在汶安县奋兴路上,很好找的。” “好的。” 送走刘金定后,王树军,徐大同时发出疑问,“你又要干什么?” “做冰棍。”陈诚道。 “啥?你会做冰棍?” “你啥时候学会做冰棍的?” “试试嘛,不一定能行。”陈诚拍著二人肩膀,“我等会出去一趟,酱油快没了。” 陈诚开著拖拉机出了门,先去了趟益津市场找锅具店定做了一批小模具,由於东西很简单,所以约定了下午拿货。 而后陈诚直奔周媞的店铺。 周桃红又招了两个年轻漂亮女孩儿做服务员,效果自然明显的很,只要进店的是男客人,就没一个能在女孩儿这过上两招的。 “桃红姐姐。”陈诚笑著走进门口。 周桃红抽了抽嘴角,心中暗想怎么又是你,於是给服务员一个眼神,自己当做没看到陈诚一样,转身假装忙碌著。 服务员领会了精神,赶忙用身体靠了上去,嘴角上堆满了微笑,“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桃红姐姐。”陈诚主动凑了过去,“你怎么不理我?刚才真的没看到我吗?” 周桃红抽了抽嘴角,故意装出一幅惊讶的表情,张著红唇道,“老弟,你咋来了?” “嘿嘿,这么久没见想我了吗?” 周桃红摆了摆手,“去去,要撩骚找隔壁周媞去。” “我是给你送生意来的。” “你?”周桃红又道,“鬼信你,上次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算帐?”陈诚挠了挠头,故意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故意將话头扯开,“有生意还不做吗?” “上次你跟我说要拿我照片做掛历封面,结果你还跟周媞拿了照片,她那张穿著黑丝的照片就是比肉丝性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诚笑了笑,原来女人之间的嫉妒就是来的这么奇妙。 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周媞穿上黑丝凸现的是冷漠性感风。 而周桃红也不同,她是属於知性大姐姐那种。 谁知道周桃红怎么理解的,认为自己被周媞比了下去。 “不存在的,桃红姐姐我真有个大生意跟你说的。”陈诚说完便要走进柜檯里边,准备把周桃红顶在柜檯里,今天一定要把事情谈下来。 “信你?”周桃红朝服务员招手。 女服务员立刻会意的,插在周桃红身前,同时拉起陈诚的手,“哥,有啥事跟我说唄?” “钱的事儿你能做主吗?”陈诚一把推开服务员,堆著笑容对周桃红进一步攻略,“姐,你先听我说说唄?” 知道陈诚求自己,於是周桃红换了一副冷麵孔,“那你说啊。” “我想问奶粉最便宜多少钱一袋。” “上次跟你说过了,就是那个价。” “哎呀,时间过去那么久我早都忘了。” “5块5。” 陈诚退了一步,指著周桃红道,“骗人!上次还是5块钱一袋呢。” 扫了一眼柜檯上的奶粉,“你看价格上標的是就是5块5,我买的多自然能更便宜,你这个女人。” 陈诚摇了摇头,指著周桃红,“姐呀,生意人讲究的是诚实,你这样生意很难做好啊。” 周桃红无奈道,“是,你说的对,5块钱一袋,海河牌的。” “我刚才想了想,还是牛奶比较合適,我买牛奶吧。” 周桃红道,“你確定好了吗?” “那也要去隔壁对比一下价格嘛。”陈诚插著胳膊说:“我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你这要是不便宜,我就去隔壁买了。” 周桃红道,“你没拿姐开涮吧?” “我涮你干嘛?”陈诚指著墙壁,“我真买牛奶,白糖也要,但是必须得便宜,得又好又便宜的那种哦。” 周桃红刚要张嘴。 陈诚指著隔壁,“怎么我也算老客户了,要是价格不好我就去...” 108、你能拿什么跟我斗? 最终以4毛一斤的价格买到牛奶,又买到几桶奶油和白糖。 路过锅具店的时候,小冰棍模型也恰好做完。 拿著那些东西,陈诚返回店里。 製作奶油小冰棍並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上辈子为了节省成本,同时又给工人们关怀,陈诚经常做。 將牛奶、淀粉、白糖通通倒入小铝锅中,加入温水不停搅拌。 而后中火加热,不停搅拌至冒著小泡泡,而后又缓缓倒入剩余的几百毫升水。 最后放入提香的关键——猪油,一直煮到像米汤一样稠度。 陈诚立刻將小铝锅放到冷水盆里进行物理降温,这是防止奶腥味出现的关键一步。 缕缕醇香顿时充斥在整个房间中,馋的王树军和徐大直流口水。 王树军凑了过来,“这就是之前你说的做小冰棍?” 徐大舔了舔嘴唇,挑著大拇哥说:“俺滴个亲娘嘞,嫩真是有本事。” 陈诚用小勺子舀起一点料水放在嘴巴里尝了尝,觉得不甜又放了一点白糖,而后將各种材料的数据记到本子上,隨后揣进怀里。 待彻底放凉后將其倒入洗乾净的模型中,这些模型大概只有婴童的半个拳头大小,形状各异,有爱心形状、有正方形、有椭圆形..... 这个年代模具行业还不太强盛,要是再过几年他就可以做出奥特曼的形状,到时更能吸引小孩子的眼球。 从古至今,小孩的钱都是最好赚的,之前通过卖爆米花他就真实的体会到这一点。 大人少吃点少喝点无所谓,只要孩子高兴,大人们愿意花钱。 这次,他依旧想抓住孩子的心理,从而在夏天再赚一笔。 隨后將模型放到冰箱里冷冻著,等再过一个来钟头以后液体渐渐凝固,就可以插上竹籤子了。 一个少妇抱著一个小孩子走了进来。 小孩子闻到屋子里的奶香味,便攥进妈妈的怀里使劲的蹭著,“妈妈我想喝奶。” 少妇哄著孩子道,“乖啊,妈妈等会给你买。” 同时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是冰棍。”陈诚盛出一小杯残留的液体递了过去,“冰棍刚做上,您要是想买明天再过来吧,这点给孩子尝个鲜。” “谢谢。”少妇接过杯子递到孩子嘴边。 小孩子立刻疯狂的吮吸著白色的液体,全部吞入肚中后舔了舔嘴唇显得意犹未尽。 “妈妈我还要吃。” “人家说了明天才有。” “不嘛不嘛。”小孩子一头扎进少妇的怀里,不停央求著,“妈妈,我现在就要。” 少妇面露难色看著陈诚,“你看这...” “那我们中午就不吃饭了,给您加加班。”陈诚笑道,“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嘛。” 少妇立刻舒展著眉头,“太谢谢你了。” “您回去帮我们多宣传宣传就行了,我们店真材实料,刚从奶站打的新鲜牛奶。” 少妇笑道,“那是肯定的,回去我就马上宣传去!” 少妇抱著孩子出了门。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陈诚將冰棍取出,又从库房找来一只棉袄裹著几根冰棍便出了门。 到了幸福冰棍厂,陈诚將各种形状的冰棍放到刘金定面前时,惊的刘金定说不出话来。 陈诚则是坐在宽大桌子前,悠閒地翘著二郎腿掏出烟来。 半晌过后,陈诚抽完一支烟,刘金定举著一颗爱心形小冰棍尝了尝,“我的天吶,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陈诚翘著二郎腿,“我有个亲戚从南方带回来的模具。” “这味道比我们厂出的冰棍都好吃,这配方到底是....”刘金定眼中闪出的满是惊讶,以及想要获得秘方的渴望,“老弟,这是从哪个高人那弄来的?” “我做的。”陈诚道。 “你?”刘金定惊愕的瞪大眼睛,“你竟然会这个?” 刘金定定了定神,“真是你做的?” “说白了吧,我自己做不过来,想跟问问老兄有没有兴趣一块发財。” 刘金定咽了咽口水,话头一转淡定道,“我们厂子產量一直不错呀,你这东西虽然不错但是还要去经过质检,谁知道你是不是添了什么违禁添加剂啊?” 陈诚笑了笑,这老东西刚才明显是惊讶的喜欢,现在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无非就是想在谈话中占据主动权,不过你忽略了你对面的我,你能拿什么跟我斗? 刘金定端了一口茶喝,仰在老板椅上微眯著眼睛等待陈诚求他。 陈诚抬腿便起,一句话没说的將棉袄收拾起来打算出门而去。 原本气定神閒的刘金定见陈诚一点没有犹豫的意思,立刻起身拉住陈诚的胳膊,“老弟脾气还这么急,哥的意思是说怕別人怀疑咱们这东西太好嘛。” 陈诚笑道,“那咱们谈谈合作?” 刘金定拍了拍陈诚肩膀,將他拉到座位上,“谈谈,老哥绝对有诚意。” “我每天给你送成品料水,你该检测去检测,用你的地方,你的工人,一天给你这个数。”陈诚伸出一只手比了个1的手势。 刘金定掏出一支烟让了过去,拧著眉头说:“老哥养著那么多人呢,你就提供那点料水,咱37分成唄?” “工人工资不值什么钱,一天开一块钱就算高工资了。”陈诚將烟推了回去,“再说,你的作用无非就是冰柜多。” “话可不能这么说呀,老哥这工人都是熟练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別的地方找找,谁都不如我们这的工人好使。” “是吗?”陈诚將二郎腿放下,抬起屁股便要离开。 “老弟。”刘金定將陈诚按住,笑道,“你看你这脾气这么急,咱俩46?” “我看你还是不明白,纹安县冰棍厂不只你一家,何况我刚才进来时候都见过你厂子规模了。”陈诚举著一只手笑道。 刘金定抽了抽嘴角,“这...老哥说了半天就当白说了唄。” “一天做1000支冰棍给你,给你10块钱。” 一天10块钱,吃冰棍的这几个月下来算下来就是好几百块,这笔生意倒是值得。 刘金定伸出手道,“那我们合作愉快?” “你这齣的奶油冰棍得1毛2,水果味冰棍5分。” 刘金定抽了抽嘴角,心想这到底是个小孩吗,咋这能算计呢! 还是先稳住他吧,来日方长以后再说。 想通了这一点,刘金定立刻抄起桌子上红色电话吩咐著財务马上做合同。 109、小试牛刀 签完合同,刘金定笑道,“兄弟,老哥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要是调料水有困难你儘管说,我这没別的,就是懂技术的人多。” 陈诚笑了笑,“我那还有几个人帮忙,没问题的。” 刘金定见陈诚那样说,自己也不好再强说下去,下来再找师傅们尝试拆解配方吧。 陈诚笑了笑,刘金定一个80年的的商人的小心思,还能比过40年后的商人? 刘金定拿腚鉤子想也绝想不到,陈诚这时候就知道在料水里加食品添加剂,所以爱心小冰棍比一般冰棍吃起来都要更香浓、更丝滑。 为了防止別人很容易將他的配方很轻鬆吃出来,陈诚不只添加了一种。 至於做冰棍的模具,无论刘金定怎么软磨硬泡,陈诚也没说话。 回到小卖部已经下午两点。 陈诚问道,“上午那个少妇来了吗?” 王树军挠挠头,“还没。”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门来,瞅了一眼哥儿仨,“这是有奶油冰棍卖吗?” “是的。”陈诚笑著从冰柜里拿出一只爱心形状冰棍,“这是新產品,您买几根?” 女人端著爱心冰棍左看右看,不自觉的瞪大眼睛,“还真是挺精巧的,怎么卖?” “1毛5,跟市面上普通冰棍都不一样。” “嗬!”女人拧著眉头,“真够贵的!” “好东西不便宜,便宜没好货呀。” “我表姐推荐我来你们这,能不能给便宜点?” 好傢伙,你这是跟算计出身的陈诚在討价还价。 陈诚笑道,“您表姐是?” “徐红梅,她上午抱著一孩子来的,说您免费给她一点奶油吃来著。” 原来是別人介绍来的客人,陈诚举著爱心冰棍笑道,“您尝尝,要是好吃您买,要是不好吃我一分钱不要!” 女人笑著接过冰棍,“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陈诚笑的十分自信。 他的味蕾是40年以后的味蕾,要是连40年前的人都征服不了太给穿越者丟脸了。 女人尝了一口冰棍,“太好吃了,给我再来两根吧。” “嘿!” 陈诚笑道,“您可真识货,我们家冰棍这么甜为啥?就是因为原料是用天山纯牛奶做成的。” “我买回去是给孩子吃的。”女人笑著点点头,“我回去再帮你推荐推荐,三根能不能便宜一点?” 女人相当能算计,陈诚做生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总在价格上纠结的人,尤其还是女人。 陈诚笑著装起冰棍,夸奖道,“您这气质一看就是上班的呀。” “我是县三中的老师。” 明白了,这就对上了,教师这个行业充满了精明算计,为了自己合適常把生意人聊的没法做生意。 “我们从不还价,即便您是祖国辛勤的园丁,我们也不能例外。”陈诚笑呵呵的说:“但是我们可以送您一块糖豆,您看怎么样?” 女人笑著拎著两根冰棍离开。 徐大和王树军都是不理解,都围在陈诚身旁说: “你不会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吧?” “咱们可是做生意啊。” “一块糖豆不到一分钱,跟老师別算计,惹恼了他们,他们会把咱叨叨的特別难听,这样生意就没法做下去了。” ...... 又卖了一点寻常的货后。 少妇来了,不过这次没带孩子,可能是怕孩子又在自己身上蹭。 在家里无所谓,关键在外边,又当著三个热血方钢的男人的面,蹭自己。 少妇要了一颗冰棍慌张的离开,因为上午徐大就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爱心冰棍因为好看还好吃的缘故,一个下午卖出去10多根。 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受眾群体慢慢扩大就是好事。 ...... 第二天,陈诚从睁眼便开始忙碌。 再抬头一看,一个穿著蓝色制服衣服的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我们老总让我给您送货。” “一共多少?”陈诚瞥了一眼压在倒骑驴上的满满货物,递过去一根烟。 男人笑说:“一箱是50根,一共是20箱。” “哥们儿,帮个忙唄。”陈诚看了一眼手錶,现在已经到11点。 太阳高掛,让人热的有些烦躁。 男人夹著烟想退回去的时候,陈诚又从冰柜里掏出一瓶可乐,笑吟吟说:“我也是给老板打工的,体谅体谅我唄。” “什么忙?”男人愣了愣,“这没关係吗?” “老板不在家,没事的。” 陈诚这时已经起开可乐瓶,强塞到男人手里。 “喝!凭什么他们就能当老板!” “就是!” 陈诚笑道,“帮个忙唄。” 冰冰沙沙充斥著喉咙,男人咧著嘴巴笑道,“你说怎么帮吧。” “卸下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老板让我送到对面一中。” “我以为是什么大忙。”男人顿时放下心来,笑说:“不就是对面那家店吗?” “是的。” 陈诚跟门卫说明来意后,送货男人一直帮著把冰棍扛到楼上才离开。 有了王月的关係,陈诚先同政工副校长苗红说明了来意后,苗红听了十分感动。 “真的太感谢你了!” 苗红主动伸出手,“上次给我们学校讲卫生课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你,这次你竟然又给我们高三学子来送冰棍。” “应该做的。”陈诚鬆开手,“我没能考上大学,就让学弟学妹们替我好好完成这个梦想吧!” “我带你去各班转转,让他们都见见你这个大善人!” 不管怎么说,苗红还是体现出一个副校长该有的素质。 不管陈诚做这件事后续目的,是不是为了赚钱。 起码,人家现在的行为是好的。 她从教三十余年,从没见过一个商人给学生送这送那的。 苗红喊来十多个男老师,推开一个班门同任课老师说明来意后。 任课老师主动退到一旁,“让我们用热烈掌声欢迎惠民小卖部老板。” 讲台下顿时响起掌声来。 陈诚没有太多废话,先是朝台下鞠了一躬,“我店小送不起什么好东西,这根小小的爱心冰棍希望大家在奋斗学习的同时不要忘记祖国和家人对大家的培养, 以后我每个星期都来给咱们高三学子们送一次爱心冰棍。” 说完便朝苗红点头致谢,“也要感谢苗校长能给我这个机会。” 听到陈诚慷慨陈词,苗红兴奋的点点头,同样激动的拍著巴掌给到陈诚。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至於是不是给苗红的,或者是不是给陈诚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只用了十多块钱的成本,就打一次gg。 纹安县一中有498名学生,最迟晚上的时候就是498x2人知道陈诚的惠民小卖部卖爱心奶油小冰棍。 明天送三中,后天再往其他学生量大的小学去转转。 110、这骚操作就他能玩 下午临上课前,一些一中走读的学生来到惠民小卖部。 一个性格开朗的高二学生满怀期待的问道,“老板,明年我们上了高三,是不是也能给我们送冰棍?” 不定准哪天就不在这干了,明年?想pchi吧! 陈诚表面笑呵呵的回应,“如果我明年有能力的话,我会给咱们全学校送。” 周围登时响起热泪的掌声,“兄弟们,就冲老板这么够意思,咱们买几根带回去让家里尝尝吧?” 也响起附和声音,“老板人真是不错。” “我买3根!” “......” 500根冰棍不少,但是架不住手中人群太多。 陈诚亲眼看到一个男生买了两根冰棍,偷偷跑到角落,强塞到一个穿著校服的女生手里。 高中生情竇初开,陈诚会心一笑,望著这幕很是羡慕,很想自己也能穿越回高中时代,再重新体会一把偷偷恋爱的感觉。 ...... 惠民小卖部三店店內,愁眉不展的两兄弟抱怨著。 钢柱抱怨道,“你说这狗屁爱心冰棍从哪来的。” 周小军嘆了口气,“谁知道哪个王八犊子想出来的点子呢。” 王月拿著几根冰棍朝外面过路人吆喝著,“奶油大板砖啊,原价一毛5,今天特价1毛2。” 过路人嫌弃的话声飘入店內,“谁吃这么土的东西。” 钢柱再次嘆了口气, “妈的,咱们进了百十根奶油大板砖竟然比不过这么个小东西!” 王月回过身,沉著声音说:“要不咱们找个人问问?” “有了!”钢柱一拍大腿,“咱们朝过路学生问问去!” 两分钟后,钢柱把一个男生截住。 男生嚇的颤颤巍巍,双腿不停哆嗦著,“我真没谈恋爱啊!” “別紧张。”钢柱学著陈诚处事原则,从兜里特意掏出一根红塔山,“跟我说说爱心冰棍是从哪来的?” “我...”男生心想別是教导处派来钓鱼的老师吧,於是颤抖著身子,“我不会抽菸啊。” 钢柱咧著嘴巴笑道,“那你告诉我爱心冰棍怎么来的?” “天翔路那边买的。” 草(一种植物) 男生颤巍巍的想要跑开,但是看到钢柱双手叉腰舔著个大肚子,又怕他追上自己再挨一顿更恨的。 “哥,我能离开了吗?” “去去去。” 钢柱烦恼的摆了摆手,男生一颤一颤的离开。 回到店里时,王月和周小军问道,“怎么样,问到了吗?” “问到了,在天翔路。” 周小军没好气说:“那条街有30多家店铺,你特么到底知道不知道!” “我...”钢柱抓了抓脑袋,“我......” “算了。”周小军从柜檯底下掏出两根镐把,扔给钢柱一根,“晚上咱过去摸摸,不行就把他摊子砸了。” 钢柱顛了顛,“嗯。” “你们疯了吧!” 王月有些害怕的说:“那不成了犯罪了!” “慌什么!” “就是,出了事跟你也没关係!” ...... 陈诚在门口戳了一个牌子。 【爱心冰棍已售空,从今日起开启预定模式】 牌子一戳出去,立刻引起了过路百姓们的围观。 “啥是个爱心冰棍。” “听我孩儿说了,形状就跟爱心一样。” “再怎么说不就是根破冰棍吗?” “哎,你跑什么!” “登记啊!” 陈诚从牌子戳出去以后,就摊开本子,准备迎接上门登记的客人。 王树军见店里进了客人,还想为他介绍商品。 徐大也站了起来,期待有人能买几袋大米之类沉的东西,好让他多赚一点“跑单费”。 “我要预定爱心冰棍!” 陈诚笑著问道,“定几天的?” “什么?”问话那男人惊讶道,“什么叫定几天?” “一人一天限制购买1根,但是最多可以支持定一周的。” 陈诚又解释道,“定几天的?” 男人犹豫的时候,身后传出一声叫嚷,“你要是没想好就让我先来!” “3天。”男人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个好机会,直接掏出4毛5放到柜檯上,“能不能便宜点?” 陈诚笑了,你都把钱掏出来了,再说你身后还那么多人,我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快速收了钱,在本子上写了三根爱心冰棍盖上店里的红章后,“拿好,明天就可以拿著这张纸条来店里拿明天的爱心冰棍。” “哥,看明白了吗?”陈诚朝王树军问道。 “明白是明白了。” 陈诚將笔本推给王树军,“那现在你来记吧。” 王树军也没废话,摊开本子开始有序为后边排队的人开始办理预定业务。 一个人说预定几天的,他就照样学著写下不同的天数,而后盖上店里的红章再撕下纸条。 这事不难,就是收钱交条子。 陈诚则负责在店外维持秩序,徐大见没事情做便也跟著陈诚在外边忙著维持秩序的事情。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小卖部再度恢復安静。 王树军数了数钱,惊讶的说:“今天竟然收了378块。” 378什么概念,一毛5一根小冰棍,就代表卖出2520根。 徐大想了想疑惑道,“你刚才说一个人每天只能预定一根,可是刚才我看到好几个人又重新回来排队了啊。” 陈诚抱著胳膊笑道,“没错啊。” 徐大更是摸不著头脑,“错了啊,这怎么会没错?” 陈诚这次没再解释,这就是他特意给老百姓们留的一个口子。 刚才他假借著出去维持秩序,实际上是在数著到底有多少个人『重复』排队。 周小军和钢柱提著镐把终於摸排过来,只不过看到惠民小卖部一愣。 钢柱疑惑道,“难道是我哥卖的?” 周小军点点头,“这骚操作就他能玩。” 二人走进店里,见到王树军正举著一根爱心小冰棍吃,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哥,爱心冰棍是你卖的?” “当然。”陈诚从冰柜里掏出两根冰棍,还在观望著,“怎么王月没跟你们一起来?” “身后那是什么?”更疑惑的问道,“你们拿著棍子来干嘛。” “哐啷啷...” 王树军笑道,“俩兄弟是打算揍你一顿呢。” 陈诚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大白天就想打人?” “钢柱说的,我说晚上过来的。” “你放屁!明明是你按耐不住!” “......” 111、算盘还能让你打我这? 陈诚一早又去汶安县里转了转,他绝不相信那么大的县城就一家做冰棍的。 要保证自己的生產链不会断掉,要不然就会被卡脖子。 就好比曾经的晶片问题,好不容易把市场和牌子都做起来了,但就是因为人家卡你晶片,所以不得不暂时低头。 陈诚要做的就是,不能被刘金定卡住脖子。 其实他也想过,在纹安县找个地方开一个冰棍厂。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因为开厂不光要去跑各种繁琐的手续,还要去跟各个部门去打交道,与其让这些问题烧脑,不如花一点小钱买个省心。 在北方城市,如果没有足够宽阔的关係网是很难办事情的。 再说冰棍厂的火热期就半年左右,从天一热的五月份到9月底。 投资建厂是可以搞,但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只要能有人根据自己的要求把冰棍做出来,能保证这一点就好。 其他的陈诚並不强求,这只是他生意中的其中一项。 再回店里,上午已经过了大半。 送货的工人又来了,高兴地朝陈诚招了招手,“哥们儿,今天送到哪?” 陈诚小声同王树军说:“哥,我等会去三中推广,你记得把货搬到冰柜里。” 王树军指著陈诚,“你小子,这一天就是能折腾。” 不过在送货工人看来,则是陈诚被老板『批评』的场景。 等陈诚走出店门口的时候,送货工掏出一根烟,“抽根。” 王树军走到店门口的时候,还特意被『恶视』来这,搞得王树军也不知道为啥受这种眼神。 陈诚看了出来,给王树军挤了挤眼睛,“老板。” 马上走到倒骑驴旁边搬了两箱冰棍,边走边喊道,“我搬完就马上跟你去。” 再来三中就是11点04分,距离最后一节课上课还有最后一分钟。 学生们见到陈诚又来了十分高兴。 一群男生围著陈诚问道。 “陈老板,这次还是只给初三学生送吗?” “陈老板,能不能给我们初二的弄点福利,哪怕1毛4也行啊。” “......” 陈诚只笑了笑,“初三的孩子要参加中考,怪不容易的。” 隨著一阵急促铃声,那群脸面青涩的学生们纷纷朝教室跑去。 一男生跟在陈诚身后,“改天我让我爷爷再给厂子里发消暑福利的时候就找你。” 陈诚抠出一根冰棍来交到男生手里,“当真?” 男生篤定道,“当然,我爷爷是炼钢厂的,我是他孙子。” “小心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送货工人善意提醒道,“吹牛吧。” 陈诚笑了笑还是將冰棍塞到男生手里,一根冰棍不算什么成本,要是真跟炼钢厂厂长搭上话,就属於无心插柳柳成荫! 从三中出来后,陈诚返回了小卖部坐等收钱。 今天免费发出去500支爱心小冰棍,不可能有500个初中生来买。 但是陈诚每日一善的目的就是让整个县城的学生们都知道,只能在他家才能买到爱心小冰棍。 他的客户群体有以下两类: 一是恋爱人群,甭管是正在谈恋爱的,又或者是追求某一方的,送上一根这样精致的爱心小冰棍既消暑又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二是小朋友,不管几岁的小朋友看到这样可爱的东西,都忍不住想要买一根带回家看上一会。 爱心看著简单,但是出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一种妥妥的降维打击。 陈诚卖的爱心小冰棍不大但是价格很高,他要走的就是高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路子。 甭管在哪个年代,便宜又好的东西利润不大,也就不能快速积累起財富来。 一个汉子咳嗽了一声便走了进来,咧开嘴巴露出一口常年抽菸导致的黄牙。 “阿诚。”汉子自顾介绍道,“我是你表叔陈大壮,还记得不?” 说实话,陈诚对面前的这个表叔没什么印象,在外头飘了半年了,一表三千里就是这个道理。 他就跟普通老农一样,长著一张黢黑的脸庞。 但陈诚还是恭敬的给表叔沏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 表叔乐的直合不拢嘴,农村人没见过大场面,来到城里小辈没捻自己反而给弄了杯茶喝,这回去就值得多夸夸陈诚。 陈诚也是这样想的,村里来人必须接待热情,稍微有个不周到的地方,回去就能拿唾沫把自个扁的体无完肤,还得捎带著陈爱华、李敏。 说你捡了个白眼狼。 陈诚笑著给陈大壮递上一根烟,並且给他点上,拉拉家常说说之前表叔那个年代多么不容易,但就是不问表叔为什么来找自己。 陈诚並不好奇陈大壮能找到自己,因为他来汶安县开小卖部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他也不可能隱瞒这件事。 因为他不能瞒著陈爱华、李敏,当初他们给了“自己”一口饭吃,人不能忘本,为了利益可以奋不顾身的投入,但不能不顾一切。 陈大壮喝完茶水准备把杯子放下说出自己来的目的,陈诚瞥到了他刚才喝水时的仰角,看出他把水快喝完了,所以准备给他再倒一杯。 陈大壮努了努嘴,“阿诚,其实我……” “嗯?” 陈诚故意装出听不懂的样子,一副单纯的眼神盯著陈大壮等待他开口。 “你个废物点心!” 门外突然钻出来一个女人,扯著嗓门喊道,“我是你表婶,跟李敏是好姐妹。” 关於这个表婶好像有点印象,过年时候也来跟李敏借过钱,但被李敏回绝了。 把陈大壮耳朵揪了一圈松下来,而后跟陈诚笑呵呵的说:“婶子想跟你借点钱。” “嗨,就这个事啊。” 陈诚略显尷尬道,“真是不凑巧,钱昨天进货用了,现在还欠著供货商200多块呢。” 陈大壮在旁边拉扯著女人,“咱走吧,人家孩子出来做个小买卖也不容易,咱当长辈的跟他还借钱?” “他过年喝的茅台,现在你看看人家。” 女人朝店里望去,四周墙面那叫一个雪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再看了看墙,顿时心里有点委屈。 陈诚笑道,“快中午,我请您二位吃个饭吧。” 女人心中一喜,嘴角上扬道,“我就知道瘦死骆驼比马大。”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马上又开始把话扯远,“中午带婶子吃啥去呀?” 陈诚心话了,算盘还能让你打我这? 隨即微笑道,“炒饼。” 女人一愣,“啥?” 112、彩虹屁 女人很不情愿的撅著嘴巴,看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货物,怎么也得请他们下一顿馆子,再不济也得找个小摊上给他们要几个热炒。 炒饼…也行吧,总比饿著强。 待会看我哭穷! 女人的算计当然被陈诚看在眼里。 於是摆摆手,“哥,你们先去吃,饭钱我待会去结。” 朝夕相处,王树军和徐大自然听的懂陈诚的言下意思,俩人走出门去,根本没有等陈大壮二人的意思。 陈大壮望了望走出门的二人,又看了看一头理货的陈诚,於是扯著女人衣角。 女人嫌弃道,“一竿子蹦不出一个屁,少拽我。” 送走了表叔表婶,陈诚翘著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晒太阳,同时也在思考。 这个地方要不要待下去。 今天来了借钱的打发走了,明天还来呢?后天还来呢? 要是来个坐地炮,滚地龙不要到钱不走了呢? 光招待他们,生意还做不做? 他不是这里的人,没有什么厚土情怀,只要能做生意赚钱天南海北他是哪里都去的。 至於陈爱华和李敏那里也不担心,本身他们就是农民,习惯了日常种地,自己也给他们在村里戳了一间小卖部,只要他们勤恳干活总不会饿到自己。 这就算还了之前的一饭之恩,大不了时常回来给陈爱华多带点好烟好酒,给李敏弄点女人用的东西。 他考虑的是,这群员工到底怎么办,能不能跟他走。 钢柱虽然在外头怂了点,但是跟自己没的说。只要亲自说话他是能嚯嚯力气的。 王树军这样好身手的人,出门在外也是必不可少。 王月也是把手,小滑头周小军更是不用说。 徐大也是想带的,因为他肯吃苦受累,虽说这年头吃苦受累不是一个优点,但贵在稳定。 不管在哪,重新戳起一个摊子,首先要做的就是维持稳定。 徐大这样的人再培养两年,规模再扩大一些,便能升他当送货员的主管领导。 陈诚摇了摇头,也许自己想多了,也许表叔他们吃完饭就回家了。 也许这次就是碰巧而已。 但陈诚没有觉得自己是没用的胡思乱想,生意人就是要比別人多几个心眼,凡事要儘可能想到別人前头,这样才能让人家甘心情愿的把兜里钱掏出来。 想完这些,陈诚又在想最近该进什么货物?哪些东西好卖?哪些东西不好卖?老人喜欢什么?妇女喜欢什么?孩子又喜欢什么。 村里开小卖部是诚实,勤恳就能赚到养活自己的钱。 但城里不是这样,就拿爱心小冰棍来举例,如果不是陈诚,提前想好了拿捏各种人们的心理特徵,爱心小冰棍就不可能卖的这么火爆。 他算过一笔帐,这是搭一根卖一根还能回来5倍利润的东西。 陈成没有打著爱心小冰棍就能发大財或者实现財富自由的目的,这是不切合实际的,爱心小冰棍再好,人们也不可能天天吃它,没有別的原因,只是因为太贵了。 在人均月工资20来块的1986,一天花1毛5,一个月就是4块5! 陈诚还想再想点什么,可现实情况不允许他再想了,因为他看到陈大壮正敞著怀摸著肚子朝自己漫步而来。 陈诚赶忙起身,大老远就朝陈大壮和表婶打招呼,有些农村人最重视的虚礼还是要遵守的。 这年头当个好人不容易,尤其当个假好人最不容易。 陈诚就是要把自己偽装成一个善良的好人,让別人都觉得在他这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陈大壮咧著嘴巴笑道,“我跟你婶子先走了,谢谢你了。” 陈诚摆摆手,“再喝会茶吧?” 表婶还想说点什么,但马上被陈大壮一把攥住,只好跟著陈大壮离开。 “树军哥,你们受累看会店铺,我去吃点饭去。” 徐大道,“俺和树军让老板给你炒著呢,去了就能吃。” 陈诚故意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拍了拍二人肩膀,便朝炒饼摊走去,但身后一道男声叫住他。 “是陈老板吗?” 陈诚回过身看去,那是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梳著背头髮型,看起来60来岁的样子,眼睛里藏著的全是算计的眼神。 陈诚笑道,“您买点什么跟店里说就行。”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孙子中午回家的时候说是您这家小卖部送了他一只爱心小冰棍。” 想起来了,是上午自称炼钢厂孙子的那个孩子,自己確实送过他一根。 陈诚顺著话接下去,“你要买冰棍跟他们说就行。” “你好,我叫王山。”男人主动伸出手去握。 陈诚两个跨步迈了过去,同男人握了握手。 “我是炼钢一厂的会计,我刚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已经跟他匯报过这个情况了,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合作问题。” “好,那我们去屋里面说。”陈诚道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王山夹著公文包神气的朝屋里走去。 “把炒饼端回来。”陈诚又笑道,“您吃了吗?” “吃过了。” 王山摆摆手,一幅气定神閒的样子。 陈诚沏了一杯春茶龙井,对炼钢厂的会计不能用凑合的茶叶,人家是什么嘴,吃过的见过的没准比自己都多,要是让他感到被怠慢,这个生意就未做先黄了。 王山接过茶叶晃著脑袋吹了吹热气,用鼻子细细嗅了嗅,点了点头,隨后吱了一口茶叶在嘴巴里来回晃荡,而后才咽了下去。 “茶叶不错。” 王山將茶杯放下,“其实我从哪家小卖部进冰棍都可以,包括县城里这几家冰棍厂,我也都熟悉。” 王山不是吹嘘,能当上炼钢厂的会计就说明他深受信任。 这种小事情,他能做主一点也不奇怪。 陈诚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脸疑惑道,“那您的意思是?” “我能不能先看看爱心小冰棍是什么样子?” “能。”陈诚立刻转身从冰箱里掏出一只冰棍双手递到他手里。 王山端详了片刻,撕开包装袋尝了一口,而后满意的点点头,“好吃,真好吃,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冰棍,让我想起在首都饭店吃的马大尔冰棍了。” “谢谢。”陈诚笑道,“您舌尖上的味蕾真是灵敏。” 陈诚这话既应下了对方的夸奖,又不忘给对方一个彩虹屁。 113、新商机 “我们厂700多工人,到了5月底需求量还会特別大,你能保证供货渠道吗?” 说实话,陈诚保证不了,夏天就是消耗冷饮的旺季,他原本跟幸福冰棍厂谈的是一天出1千冰棍。 过一阵子要突然加量,对方一打听肯定得涨价。 到时陈诚就会面临骑虎难下的困境。 答应炼钢厂一天出700根冰棍,到时候要出不来,这一次买卖就把人家彻底得罪了,甭想有下回。 这还不是关键,名声要是臭了以后这种大买卖跟自己再也粘不上了。 王山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陈诚的思虑。 陈诚抬头对视的一瞬,就觉得他把刚才自己沉思看出来了。 摊牌了! “实话跟您说吧。”陈诚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冰棍是我自己研究的,我们没有成熟的流水线,所以没法保证到时候天天出700多根冰棍。” 王山笑了,接过香菸看到是红塔山的字样,將烟塞回给陈诚。 “抽我的。”王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盒,抽出一支烟朝陈诚发去。 至於王树军和徐大,他连瞅都没有瞅一眼,因为他们是不相干的外人。 “你的意思是说,你会做冰棍?但现在就是没有流水线吗?” 陈诚吸了一口,顿时感觉异香扑鼻,“是的。” 王山点点头,眼睛里满是对陈诚的佩服,“那好说,我跟附近冰棍厂都熟,你把方子给我,我去跟他们谈。” 陈诚吸菸的动作立刻停止,观望著眼前这个老头。 爱心小冰棍这几天很火爆,上次幸福冰棍厂的刘金定就曾想要过自己的配方,但是被拒绝了,这老头会不会是他派来骗自己方子的人,也未可知! “算了算了。”王山眨了下眼睛立即解释道,“我是怕你来回来去的不方便,你自己真能弄那么多料水吗?” “料水没问题,您看能不能帮我联繫个厂子,我自己去对接?” “没问题,我待会打个电话过去就行了。” 这话暂时听不出假来。 陈诚从柜檯下拿出电话,“您现在方便打一个吗?” 王山要是敢打,就说明他不是奔著自己方子来的,起码现在已经改变了想法。 要是不敢打,陈诚就准备让王树军招呼他一顿。 於是眨了两下眼睛,王树军立刻心领神会,就等陈诚抬手揉眼睛了。 这是陈诚之前告诉过他的暗號,眨两下代表店里来了难缠的人,准备动手將这个人捆了扔大山里去。 揉眼睛的时候就代表,自己已经离开现场可以马上动手了。 王山何等精明,立刻闻到了空气中有点不对劲,於是抓起座机电话按了號码数字发出去。 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王山掛了电话,笑著对陈诚说:“你什么时候做出料水,他们就什么时候能给你做冰棍。” “哦。”陈诚將手背在身后,“那就麻烦您了,我外边有拖拉机,您现在方便带我过去一趟吗?” “方,方便,当然方便。”王山强行解释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王山没有骗陈诚,直接带著陈诚去了新希望冰棍厂,因为拖拉机上还有王树军跟著,他从进店见到王树军第一眼时,觉得这个男人不一般,块头足像是练过,自己这种文弱人打架肯定是不在行的。 再从新希望冰棍厂出来的时候,王山整个人是轻鬆的,陈诚刚才已经与自己的朋友刘厂长签了合同,从明天开始,陈诚只要能提供300斤料水,半天后就能得到750根爱心小冰棍。 “老弟,这里头的规矩你懂吗?”王山眯著眼睛笑说,“750根冰棍可不是个小数字啊,这里头……” “我懂。” 隨后,王山扯了个想遛弯的幌子便跑开,陈诚也没打算去送,因为他知道王山那老小子肚里的花花肠子。 再说,现在也不能撕破脸,还要仗著王山往炼钢厂卖冰棍呢。 失去的只是一点利润,大头还在陈诚手里攥著。 陈诚开上拖拉机朝小卖部驶去。 车上,王树军扶著车斗问道,“刚才怎么没让我收拾他。” “不需要收拾,他毕竟给咱们带来了生意。” “这个我不懂,你拿主意就是了。” 王山多年没跑过步,今年61岁的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奔赴古稀年的路上还能健步如飞。 但他气喘吁吁的靠著围墙,仰天长嘆,但很庆幸,今天没挨上顿大的。 “怎么样?”刘金定问道。 王山抚摸著心臟,缓缓说:“这小子防备心挺重的,下次这种事不要找我了。” 刘金定覥著脸笑拉著王山的胳膊说:“咱俩是同学,你不帮我谁帮我啊?” “隨便。”王山一把甩开刘金定,“我特么今天差点挨上一顿,难不成我这么大年纪,你非得看我挨上揍才放过我吗?” “啐,这小子怎么这么邪乎啊!” 刘金定无奈的蹲在地上抽著烟,嘆了口气, “不行,还得找他去。” 两条腿就是跑不过四条轮子,赶到惠民小卖部的时候已经半个小时以后。 陈诚见刘金定来了,笑著给他沏了一杯高碎茉莉花,笑著问道,“刘厂长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爱心小冰棍最近卖的很火呀。”刘金定搓搓手,“你看是不是多给老哥这来点订单?” “不用了,我找到冰棍厂了。” 刘金定听了这话没有一丝一毫意外,只是想到到嘴边的肥肉都没吃上所流露出来的遗憾。 陈诚瞥到了那束目光,心里便有了算盘。 “刘厂长,能不能卖我冰块?” “冰块?你要那个干嘛?”刘金定拧著眉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真的打算要?” “真的,我这人不开玩笑。” 冰块就是把水冻成冰,在冬天的时候就是稀烂贱的东西,可在夏天即便能卖上一点价格,也卖不了多少钱。 但话说回来,买出东西就是钱。 “你要多少?” 陈诚发现了新商机,笑道,“一天照50斤冰先给我做著吧。” “50?” 刘金定在心里盘算著,冰块最大成本就是费点电,这没利润的东西,他实在有点不愿意做。 “嫌少?有钱不赚?” 114、买cun 刘金定马上应了下来,一天50斤冰块要不了多少钱,他打算做个顺水人情,將来好多揽点加工小冰棍的活。 陈诚笑道,“10斤冰给我做一个大冰块,开个价吧。” 冰块,刘金定很熟悉,但10斤一个的大冰块是什么样子他得先问清楚。 “圆柱形”,陈诚给他比划著名。 “这么大的冰块,可是不好做,需要用专门的仪器。”刘金定越说越来劲,“废工人不说,咱厂做冰棍的线都得停上一阵……” 陈诚摆摆手,“5块一个足够了,下一批爱心冰棍让你做。” 刘金定还想说点什么,但陈诚板著脸站起来,生怕再要就把顾客要跑了,於是连说了一通客气话离开。 这时正好来了两个打酱油的老太,陈诚马上换了一幅笑脸,接过酱油瓶子。 “陈总生意兴隆啊。” 进门的是周媞,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一双肉色丝袜勾勒出完美弧线,让一般男人看了欲罢不能。 不过旁边那人更是艷丽,戴著一副蛤蟆镶钻墨镜,身穿一件黑色v领线衣,一颤一颤的走了进来。 站在陈诚身前时,突然换了一幅柔媚的语气,拉著长音喊道,“陈老板~” 徐大吞了吞口水,“这小子女人缘这么好?” 王树军没见过王丽娜,所以不认识她,也直好奇陈诚人不大,怎么老有漂亮女人找他。 “王总?”陈诚一愣。 王丽娜那货不是在户上吗,怎么今天来这了。 陈诚將酱油交给大妈,收了钱拉开抽屉塞了进去。 只听两个大妈在窃窃私语。 “我以为这家老板正经,你看他店里一天都来什么人啊。” “下次再不来这家店买东西了。” 陈诚內心太特码苦了,被冤枉的感觉太难受了! 跟老太太完全解释不通,有一种此地无银的感觉。 话说多了万一有句漏的,让让老太太抓住把柄,只能是越描越黑。 想通这一点,陈诚反倒没有那么生气了。 王美娜却气的摘下眼镜,朝门外喊道,“儂喋扎赤佬……” 两个老太太是北方人,听不懂王美娜嘴里嘰里咕嚕的在说什么。 不过,听听话音也能猜出个大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个老太见状加快脚步,听说这年头不正经的女人身后都勾著一个大哥,她们可不想家里玻璃被砸又或者看到自家大门被泼上红油漆。 “美娜姐,消消火,来杯龙井。”陈诚笑著沏了两杯茶端著,朝库房做出邀请姿势,“这边来坐。” 徐大,王树军纷纷躲在一边抱屈。 “有好茶都没给咱喝过。” “呸,重色轻友。” 王美娜听到了重色,以为夸她漂亮,眉头一舒端起热茶小心的吹著。 周媞进了库房只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弄的?” “前两天,事儿不大就没跟您请示。” 周媞顺著玩笑开回去,“小诚子。” 陈诚立刻扮演出一个作揖的姿势,“您吩咐。” 余光瞥过王美娜笑了,陈诚舒了一口气,这娘们不难哄。 “美娜姐,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王美娜软声细语的说:“想你了唄。” 周媞跟在一旁吃醋的酸酸说道:“跟我抢男人是吧。” 王美娜登时来了兴趣,“出个价格,卖给我吧。” “才不要,这是我的奴才。” 陈诚脸色一紧,“好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啪!” 王美娜从老花lv包里,將一个30厘米见方的黑色方盒拍在桌子上。 “钱?” 陈诚在心里想,要是钱的话,这么多应该得装了十几万块。 陈诚越想心里越嘀咕,之前只跟王美娜见过一次面,还是经过周提介绍的,现在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十几万块钱呢? 注资小卖部? 想法很快被否定,因为註册小卖部根本用不了十多万块钱。 平常人多看几眼都能把小卖部的价值看出来,作为商人的王美娜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间小卖部的总价值也就值个1万多块,还得把店里货架子、家具全都算上。 难不成是买cun? 陈诚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因为他確实长了一副类似於金城武那样的脸庞,迷倒万千少女有点夸张,但吸引王美娜这样的熟女应该没有问题。 户上作为魔都也不见得人人都是帅哥,帅的没有陈诚高,比陈诚高的没他帅! 就凭上次王美娜给出卫生巾很低的价格,她心里绝对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想到这里,陈诚將放在檯面上的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悄悄用力掐了一把。 疼。 疼痛让陈诚清楚的感觉到,现在不是在做梦,对面缕缕幽香传来,两个女人是老乡,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所以喷的香水味道也肯定不同。 一个是梔子花的清香爽滑,一个是玫瑰花的悠扬魅惑。 话说回来,这年头什么人能值10多万?恐怕带个撞球去台湾找个当红明星也能狠狠打一桿。 陈诚笑道,“小媞姐,你是不是要迴避一下?” “我?”周媞疑惑的指著自己。 “对呀,这种事情毕竟比较隱私。” “这有什么的,多我一个也不多。” 也…不…多? 陈诚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两口,强压著自己內心的惊愕。 就知道这十多万不好拿。 刚才周媞说过,多她一个不多,也就是说她们提前合计好了要买自己。 嗨,也能接受吧,毕竟这年头万元户都不多。 十多万一宿挣就挣了,隨便她们怎么玩,想怎么玩陪著就是了,总不至於40年后的人还玩不过40年前的人吧? 王美娜分明看到,陈诚嘴角上露出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邪恶成分。 於是將黑包裹掏了出来,“你想什么呢。” “……” 盒子里装的是两盒卫生巾,还有几片单另的。 卫生巾盒子上,一颗粉红色的爱心里標註著舒心牌三个大字。 陈诚掏出其中一盒,左右观看了半天,再反覆在手里垫了半天,於是嘆了口气的將烟掐灭。 周媞和王美娜同时发出疑惑,异口同声道,“不是什么?” 糟了,脑补过度。 115、少妇呢?熟女呢? “不是……” 陈诚脑袋嗡嗡的。 就好像一场黎明前的暴风雨朝他脸上胡乱的拍打著。 “没什么。”陈诚恢復了淡定,努努嘴说:“我以为包装不错,但是还有一点缺陷。” 王美娜深深被陈诚的话术所吸引,不自觉的发出一句, “我就说该把卫生巾给陈成带过来看一看的。” “你信他?”周媞疑惑的指著陈诚,“他连毛都没长全懂个什么,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懂女人的东西吗?” 王美娜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毛没长全?” “我…”周媞扬了扬脖子,“你看,他也就20岁左右的年纪。” “哦?你觉得他小是不是?”王美娜顿时来了兴趣,拉起周媞的胳膊放在颤巍巍的心臟旁边,“你见过30岁的?跟我说说全毛男是什么样子噠?是不是金毛狮王那样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討厌啊!”周媞脸色一紧,满脸都是嫌弃,“你给我躲一边去。” “不嘛不嘛。”王美娜丝毫没有顾忌,直朝著周媞身上乱蹭。 这就是熟女啊,开起玩笑来可以不管不顾,动作嫻熟的让陈诚这颗中年灵魂都有点颤抖。 周媞不甘示弱的反击了回去,原本攥住的手突然鬆开后,朝王美娜的胳肢窝抓去,把她挠的咯咯咯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库房外的王树军和徐大却在小声討论。 “你说咱们老板怎么这么行呢?能把两个女人搞的这么高兴,不过这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啊。” “搞两个女人不是本事,要是同时让她们躺在床上也乐的这么开心,这才是本事。” 徐大一把搭在王树军肩膀上,“你结婚了?” “没有。”王树军摇了摇头,反拍了回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听也总该听过吧。” “哥们儿,借一部说话。” “没有。”王树军脸色一红。 上次听这种调调的声音是他一个营房里的朋友给他描绘的。 营里的生活很单调,所以这些声音就成了营里男人睡觉前唯一的消遣方式。 房间內的陈诚端著胳膊,悠閒地看著两个女人在互相咯吱著。 尺度很大,有时候王美娜的v领黑色毛衣变成了敞领,有时候周媞被咯吱的像只鲤鱼直打挺。 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就说两个女人意识到,也只能说她们闹的太欢腾,这跟陈诚可一点关係没有。 不过,两个女人正玩闹的热火朝天,哪意识到房间里还有第二个存在。 陈诚可不想乾瞪眼,於是重重咳了一声,“那个,美娜姐,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好了好了。”王美娜喘著粗气,双手求饶道,“別闹了,我先跟他谈正经事。” “刚才是谁跟我先闹的。”周媞口气里满是埋怨,眼神中露出一丝得意者的胜利,“你给老子嗦。” “我,错了塞,再也不敢惹你咯。” “说吧。” 王美娜先是將v领线衣整理好,把头髮捋到耳根后面,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是当著陈诚的面捏了捏肩膀上的带子。 “啪嗒…” 王美娜笑道,“小帅哥,姐姐这次带来全新升级的第二代卫生巾,打算叫舒心牌,你觉得行不?” 总的算起来,这是跟王美娜的第四次交流。 在名义上,他属於王美娜的汉北地区经销商,但是他毕竟是下级,关於这个身份他还是拎得清的。 再说刚才,周媞觉得陈诚毛都还没长全,要是放在19岁的陈诚身上,说不定会跟她爭论一番,但此刻的陈诚却不打算与她爭论。 隨即淡淡说:“我没什么所谓,我只是汉北省的一个小经销商。” “你刚才明明说有一点缺陷的。”王美娜撅著嘴巴,眼中满是对周媞的不满,“你俩虽然在一个地方的,但你要知道,你是我的人。” 周媞张了张嘴巴,“什么叫是你的人?” “他可是我在汉北的经销商。”王美娜挺起胸膛趴在桌子上温柔的盯著陈诚,“你说是不是呀?” 饶是吃过见过的主儿,也绝受不了那对温顺的目光。 周媞一把推开王美娜,“把你nei扫浪劲头给我收起来!” 王美娜撅了撅嘴巴,可怜巴巴的盯著周媞,“我就是想知道哪里设计的有缺陷嘛。” “给老子滚,我不吃这套。” 王美娜终於收起嬉笑的脸庞,发出一口脆皮电音嗓,“到底哪有缺陷?我想听听你的。” 周媞给了陈诚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我確实不知道啊。” 王美娜搂著周媞的肩膀,“包装是我设计的,虽然我心眼小但是这次绝对不怪你,我就想知道到底哪里你觉得不好?” 陈诚定睛一看,王美娜的眉间距离果然有些短,估计只能正好容纳一根中指。 “快说,劳资素到山。”王美娜紧紧盯著陈诚,“莫要惹毛了我。” 陈诚不怕她怎么样,一个外地女人难不成还能在这片土上掀起什么波浪不成。 不过第一次见到王美娜眼神中露出如此认真的神情,陈诚心里有些痒痒的,他想获得被漂亮女人崇拜的感受。 这是正常男人的心理,即便结了婚的男人被漂亮异性夸奖的时候,只能是很单纯的开心。 於是笑著举起舒心卫生巾说:“显得可爱你用粉色没错,牌子叫舒心也没错,可是把这两个加到一起就错了。” 两个女人同时发出一丝疑惑:“为什么?” “粉色太浅,显得稚嫩,10多岁的少女还认可,但少妇呢?熟女呢?” 陈诚解释道,“我建议用紫色,跟薰衣草似的浅紫色,象徵高贵优雅,受眾人群更多。” 王美娜急忙问道,“那舒心牌怎么了?” “安舒代表的是安全舒服或者舒適。” 陈诚又拋出一个问题:“舒心有什么特殊的?” “我现在没什么好思路,肚子有点饿。”陈诚叼起一根烟站起来,“建议你再想想。” 推开房门,陈诚率先走出来。 王树军和徐大不怀好意的看向陈诚。 陈诚摸了摸脖子只觉凉的发紧。 116、今天不早了 王美娜跟在陈诚身后,思索道,“想吃什么,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陈诚摆摆手,“你们先去。” 王美娜疾步跟上,在一个狭窄的过道挡住陈诚的去路,“给姐姐一个机会吧。” “先让开,我去办点事。” 王美娜气的跺了跺脚,咬著性感红唇,还没碰到哪个男人这么不给她面子的。 陈诚笑道,“我没说不吃你的饭。” “那你是…”王美娜扬著胳膊一幅期盼的表情,“吃?” “对,我先去办点事,等会直接去皇冠饭店找你们。” 王美娜又是一愣,这小子是把饭店都想好了,今天铁定吃自己了? 周媞搂著她的肩膀,“愣什么呢,喜欢上他了?” “才不是。” “不是?”周媞將胳膊搭在王美娜的腰间,握了握她身上最软的地方,“你可没主动请別人吃过饭呀。” “为了生意。” “呵呵呵呵。” 周媞嘲讽道,“你很少在外边吃饭,更何况没见你主动请哪个人吃过饭,即便是主管你们企业安全生產的领导。” 王美娜心里一紧,刚才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主动。 或者往前说,她为什么肯给第一次见面的陈诚那么低的价格。 这次,为什么又带著新设计的產品,专门跑过来问陈诚的意见。 王美娜深吸一口气,“他说的意见没错。” “哦?什么?”周媞趴在王美娜的嘴边,“你再说一次。” “起来起来,莫挨老子。” 陈诚赶到锅具店定了一些铁盒子,从描述到出图,一直反覆修改到陈诚满意足花了2个多小时。 再赶到皇冠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皇冠饭店是汶安县最好的饭店,去年开业后陈诚一次都没捨得吃过,这次王美娜来,他必须要吃一顿。 更何况,这顿饭还是王美娜请的。 吃软饭传出去不好听,但是美女富婆非要请客不去就显得不给面子。 在肉丝红旗袍的迎宾小姐的引领下,陈诚走进666包间,推开门他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今天成员工聚餐了,钢柱,周小军,王月都来了,估计是周媞想带弟弟来吃顿好饭。 “草你咋才来。” “再不来我们就饿趴下了。” “该停顿的时候停顿一下。”陈诚捏了捏钢柱的嘴巴。 一群20岁上下的小孩都没懂陈诚的冷笑话,王美娜捂著嘴巴,眼神一直隨著陈诚落座才发挥起东道主的作用。 “来,乾杯。” 王美娜笑著端起酒杯,自来熟般的说:“今天咱们喝过一顿酒,以后我就多了一群弟弟妹妹了。” 几人听了很受用,纷纷嚷嚷著谢谢姐姐之类的话。 几圈推杯换盏后,几人都醉的有些不像样子。 红脸的周小军直接跨到桌子上,唱著,“我曾经问个不休,你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 周媞赶忙拉著弟弟的衣角,朝他嘟囔著,“注意点形象。” “哦哦…你…你何时跟我走……” 唱完一曲周媞以为周小军撒欢差不多了,刚想吃口菜,就听周小军又在唱:“抱一抱,抱一抱,抱著那个妹妹上花轿……” 周媞只好强行扽著弟弟出了房门。 其余几人喝的也差不多,王月已经趴到桌子底下张嘴睡著。 王树军的眼睛虽然有些秘迷离,但说话却一点都不走板,不过再喝下一杯白酒估计就差不多趴菜了。 陈诚脸颊通红的说,“树军哥,咱走吧。” “再喝会儿嘛。”王美娜莞尔一笑,挡住陈诚的手掌,“你们该不会喝不过我一个女人吧?” 从王树军的角度看,王美娜正看著自己,身旁几人都倒下去了,见她张张嘴那模样,仿佛下一句就要说出,再来喝。 其实,王美娜刚才说话时已经盖住了陈诚的手,此刻她正在用小拇指甲轻轻的来回蹭著陈诚的手背。 一股电流通过手背传向大脑,於是陈诚酒醒了一些,眼神微微迷离的看著王美娜。 不得不说,魔都的女人就是漂亮,身上的时刻透露著优雅,嫩如蛋白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吞下,就跟后世刷视频时见到的优雅女人一般。 很难想像,竟然在1986年也能看到这样的的女人。 酒后乱性真的是一句千古定论,许多正人君子在酒后也不能紧紧攥住自己的裤腰带。 王美娜见状也不再强求,她还有下一步计划,起身穿上风衣第一个走出包间。 陈诚特意缓了缓精神,靠在椅子上抽了一根烟,因为他要照顾身边的几个人,但更关键的是,跟王美娜一同出去就要面临尷尬的“谁结帐”的问题。 一根烟过后,陈诚叫醒了混睡的钢柱,而后几人歪歪扭扭的互相彪著肩膀走出饭店。 王美娜笑吟吟的说:“吃好了吗?” “当然。”陈诚插著胳膊,“树军哥,你们先回吧,我跟王总再谈点事儿。” 送走眾人,陈诚笑道,“美娜姐,酒量很好嘛。” “小鬼,要不要来我房间深入交流一下?” 此时已经夜深,那个年代人睡的都早,所以富丽堂皇的门口只有他们两个。 况且酒精直衝陈诚的大脑,让他身体有些晃悠。 “上去玩会?” 王美娜突然像一只金丝雀一样,期盼的看著陈诚。 之前总觉得户上女人应该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今天过后应该提醒自己应该因人而异了。 王美娜咯咯咯的笑道,“走啊。” 陈诚知道她说的是哪里,皇冠酒店一楼是散台,二楼全是包间,而三楼以上就是各种房间,听说5层往上还有能让男人快乐的神秘地方。 陈诚道,“別了吧,今天不早了。” 王美娜故意娇羞道,“你下午偷偷看人家匈的时候,你以为我没察觉?” “我?”陈诚强装著淡定。 王美娜和周媞打闹的时候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外人在,后来整理衣服的时候陈诚只是一瞥,没想到就是这一瞬让她发现了吗。 “嘎嘎嘎…” 王美娜突然捧著肚子狂笑不止,“逗你的,你別紧张。” 117、他还真想的出来 一般男孩遇到大姐姐这样拷贝自己,一定会自然反应到“没有没有” 或者是,我怎么会紧张之类。 但此刻站在王美娜身前的人是陈诚,他怎么会这么露怯。 只是淡定的招了招手离开,临走前轻飘飘的甩下一句,“卫生巾的牌子我建议用舒雅。” 第二天醒来,陈诚感觉后背疼得难受但头一点也不痛,1986还没有假酒。 4、5个男人横七扭八的睡在地上,陈诚刚要起来,便感觉有人攥住了自己的脚。 定睛一看,钢柱正双手捧著自己的脚来回往头上蹭著,甚至下一步就要来上一个热吻。 陈诚脚趾头微微向侧边靠去,钢柱此刻张大了嘴巴瞪著。 即將吃进去的时候,陈诚收回了脚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想想钢柱也没对不起自己的地方,搞这种恶趣味有点不忍心。 要是换作女人倒可以考虑考虑。 “咯吱~” 门口的空气十分清新,大天蒙亮,陈诚来了一根醒盹烟,刚要摸火的时候,一道火光突然出现在鼻子前。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陈诚也被嚇了一大跳,刚想骂街的时候看清那人时,便立即收住了口。 “叔,你咋来了?” 李富军咧著嘴指著身后的骡子车上的一个口袋,“西瓜熟了,我给你送来尝个鲜。” 还是好人多,当初真是不白帮李富军,西瓜熟了给送瓜,上次是运了满满一车菜来。 西瓜? 陈诚想著,西瓜不是在6、7月熟吗,难不成…… “你別嫌不好也別嫌少,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李富军铁定误会了,他想陈诚在城里住久了自然见到这点“破烂”嫌弃。 不过,陈诚知道农民种地不容易,能大老远驾著骡子车给自己送上一袋西瓜,就说明人家心里念著当初借他钱的好呢。 “叔,吃饭了吗,里边坐我去给你买点炸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诚笑著拉起李富军的胳膊,一副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那边卖炸饼的比国营店的还好吃呢,你可是得尝尝。” 时间还早,所以陈诚没用排队就买上几斤炸饼。 再回来时,钢柱几人也醒了过来,纷纷开始洗漱。 陈诚將炸饼搁到桌子上,请李富军先吃,他则是要去刷牙。 李富军心里一嘀咕,城里人就是讲究竟然还刷牙。 “我昨天好像做了一个梦。” 钢柱边刷牙边含糊不清的说:“梦到昨天娶媳妇了。” “是吗?” 陈诚笑著吐了口水,“还梦到啥了?” “媳妇让我舔她脚,我不吃她还往我嘴里塞。” “是吗?” 陈诚又继续问道,“那你吃没吃?” 王树军也在一旁起鬨,“是呀,你到底吃没吃?” 徐大憨厚的表示,“吃女人脚丫也就你们城里人能想的出来。” “去去去。” 钢柱没再理这群人,直接掰下半斤炸饼往嘴里疯狂的塞著,“我可不等你们。” 一群20来岁的大男孩纷纷过去开始抢著炸饼,李富军吧唧了两下嘴巴,起身离开桌子。 没吃饱但见到这群孩子,真不忍心让他们挨饿。 “你们慢慢吃吧,我得赶紧回去了。” 李富军说完话便朝门外走去,拿起皮鞭驾著骡子车渐渐驶离。 眾人吃完饭后。 钢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尿素袋子,眼睛顿时瞪的齁圆,“新西瓜竟然下来了啊。” “等等!” 陈诚喝止了他的动作,走到尿素袋身旁,端著一只西瓜反覆观摩。 钢柱诧异道,“哥你看什么?要是想吃咱们把它切开吃了不就行吗?” 第一眼看到西瓜时,陈诚还有点蒙圈,可缓过精神来,陈诚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 之前和刘金定让他一天做50斤冰块的时候,陈诚就在想怎么在这个夏天实现爆赚一小笔的愿望。 现在就拿西瓜先来试试水。 “钢柱,你和徐大哥一起捣西瓜,捣的越碎越好放到铁盆里。” “树军哥,生个炉子吧,待会要用的。” 眾人纷纷看向陈诚,“你干什么去。” “我是厨子,当然要休息好才能发挥好啊。” 钢柱一边捣西瓜一边嘟囔著,“懒蛋一锅粥。” 徐大道,“別说了,让老板听见该不乐意了。” “没关係。”陈诚盘著腿朝徐大摆摆手,“我听见了。”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慢慢聊起来,时间过的很快,直到所有的西瓜全部被捣成了碎末。 陈诚走到盛西瓜的大盆里看了看,笑道,“你们先休息会,这下看我的。” 陈诚將锅放到炉子上,舀了几勺西瓜碎末,一边搅拌一边等待炉火慢慢升温。 “噼里啪啦…” “嗶嗶叭叭…” 锅中渐渐散发出甜美的清爽的西瓜味道。 陈诚又倒入適量白糖,冰糖,掺了一些水觉得有点稀了,便招呼钢柱把淀粉拿来。 淀粉有凝固的作用,掺进去一些后西瓜汤汁很快变得浓稠。 “哥,你刚才都放的什么告诉我唄。” “放的是爱心。”陈诚笑呵呵將铁锅端到地上。 这时,周小军和周媞、王美娜一同踏进店门口,闻到房中飘来的清爽味道,忘记和陈诚打招呼。 周提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好闻?” 王美娜笑吟吟的说:“该不是你们谁用了女人的香水吧?” “我哥弄的。”钢柱指著陈诚得意的说。 “嗯?”周小军抽了抽鼻子,“哥,给我尝一口唄?” 小卖部恰好来了个特殊的客人,一个类似一周大的男孩子抱著空瓶子,跟隨著老太走进房里。 小孙子进了屋,同样抽了抽鼻子,立刻將空瓶子还给奶奶,“啊…奶奶…啊…啊…” “小馋猫,刚才你不是想给奶奶打酱油的吗?”老太抱起孙儿,宠溺的颳了一下他的鼻子,朝屋里问道,“这个红色的是什么?怎么卖的。” “免费品尝。” 陈诚有些侷促,西瓜果酱做出来了,但是拿什么盛就犯了难。 老太尝试问道,“能不能给我打到瓶子里?” “当然行。”陈诚吩咐钢柱,“把漏斗拿过来,给大姨打一瓶。” “要不了那么多,要不了那么多。”老太连连摆手。 钢柱此刻打好了满满一瓶,小孙子急了,顿时挣扎著要去拿果酱瓶子。 现场轰然大笑。 王美娜看陈诚的目光中,除了欣赏还夹杂著一丝爱慕。 “他还真想的出来。” 118、深浅自知 “树军哥,今天几號?” “刚进7月呀。” “高考是哪天?” “我……” 周小军抢著回答,“我知道我知道,是7號。” 8、90年代的高考比现在要推迟一个月,也不知道白梦蝶复习的咋样了。 陈诚绝对不能在这时探望,不然铁定得遭到老太太的反感。 王月皱著眉头走了进来,“我找你们那么久,你们在这躲著呢?” 钢柱和周小军同时抓著自己的耳朵求饶道,“哎呦,姑奶奶,快撒手啊。” “哼!” 王月一下鬆开了揪著他们的手,“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树军道,“还要一阵子呢,不过也快了。” “我出去一趟,你们自便。” 陈诚转身道,“正好人齐,从今天开始咱们不去学校送货了。” “那干……?” 不待眾人问完,陈诚打著拖拉机突突的朝著远方而去。 …… 来到锅具店,老板已经把陈诚昨天单独定製的铁皮箱子做好了。 “谢了。”陈诚掏出钱递了过去。 “兄弟,你到底是干啥的?” 老板很好奇的问道,“这半年你可从我这订了不少东西,我打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些,都是干嘛用的?” 干嘛?告诉你了我干嘛去。 陈诚笑著递过去一根烟,“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他回去前特意在二手自行车市场转了一圈,挑了一辆6成新但是很结实的车子带了回去。 再回来时,周媞和王美娜已经走了,钢柱几人也回到了三店。 陈诚道,“陆军哥,待会贴一个告示,咱们招聘骑手。” “骑手?”王树军诧异道。 “对了,冰棍送过来了吗?” “都在冰柜里。” “好,” 陈诚刷刷几笔,就將招聘骑手的告示写好。 【招聘本地骑手】 吃苦耐劳,有责任心优先录用,劳动报酬,凡卖出100根冰棍给1块,具体事宜进店面议! 徐大摸著后脑勺咧著嘴,“我能应聘吗?” 陈诚淡淡说:“你不嫌累就行。” “俺滴个亲娘嘞,赚钱怎么会嫌累呢。” 徐大拍拍胸脯,“让我做啥嫩就说唄。” 陈诚道,“骑著自行车往大街上转悠,100根1块,200根就2块,你打算拿多少?” “那,给我拿…” 徐大有些犹豫,怕冰棍卖不出去在半道化了。 “多少?” 徐大一咬牙,“200根!” 陈诚走出门,將铁皮箱子用鬆紧带绑到包袱架上,“数200根你就去吧。” “行,嫩放心吧!” “徐大咱熟悉。”王树军疑惑道,“你不怕有人领了冰棍,再把卖的钱卷跑了?” “不怕。” 陈诚笑得十分轻鬆,“咱留他身份证,出了事报警就行了。” “他要是…” 王树军很快反应过来,“我说你开头怎么写的是招聘本地的。” 如果是过路的外地人看到这则gg,说不定起了歹心还真能不要身份证,也得把钱卷跑了。 在1986年,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陈诚十有99没地方找去。 可本地人不同。 第一,陈诚通过身份证上的照片可以比对出是否是本人。 第二,通过身份证上的地址能知道那人住在哪里。 徐大刚出去不久,店里走进一个男人,约莫30来岁。 “你好,我来应聘骑手。” “你知道什么是骑手吗?” 陈诚拿著笔准备登记,“你知道我们让你干什么吗?” 男人摇摇头,“但是我想赚钱。” “拿出你的身份证押在这,等你卖完冰棍,把钱交回来我们再给你。” “这…” “恕不远送。” 男人只好离开。 陈诚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如果是相熟的人,可以不用抵押身份证,但生人一定不行。 送出两瓶西瓜果酱后,又来了一个男人。 经过一番了解,他痛快的掏出身份证,但陈诚跟他要10块钱保证金的时候,他死活拿不出,这人自然也不能送。 陈诚后来又想,如果真遇到一个缺钱的主儿,把卖冰棍的钱花了即便报了警,追回自己的损失也是相当费劲。 太阳即將落山。 徐大拖著疲惫的身子走进店里,先將兜里一大把30块钱的零钱拍到桌子上,而后坐在板凳上喘著粗气。 陈诚数了2块钱给他,徐大拿著钱立刻笑的十分满足。 刚把钱收好,从店外走进来一个少女,扎著两根麻花辫子,笑嘻嘻说:“你们这谁管事儿?” “我。”陈诚道。 “这是我身份证,10块钱,冰棍在哪?” “树军哥。” 王树军微微张著嘴巴愣住。 “树军哥。” 陈诚捅了捅王树军,他才反应过来,“啊…啊?” “数200根冰棍给她。” “喔喔。” “200?”少女比出个ok的手势,“我要300根,这样就是3块钱了吧?” “对。”陈诚点点头。 “那好,给我数300吧。” 王树军先是一愣,隨后提醒道,“300可不是个小数,现在这么热的天儿,即便有铁皮箱在也不见得能保住那温度,要是卖不完你可得赔钱啊!” “我知道,我知道。”少女笑了笑,“少囉嗦了,快点给我数吧。” 王树军数完爱心冰棍后,马上给她搬到铁皮箱里,似乎多耽误几十秒钟就影响她卖冰棍。 少女单脚踩在自行车上滑了一小段,便抬起腿將另一条脚顺了过去,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晚。 徐大愤愤道,“刚才你都没给我装冰棍!” “人家是女孩子,当然要呵护一下了。”陈诚拱了拱王树军,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没有,才没有。”王树军连连摆手,“我是见她一个女孩子身体柔弱,怕她搬不动。” “那人家也搬不动。”陈诚捏著鼻子做出一幅女人姿態,“你要不要帮帮我啊。” “少噁心了。”王树军推了推陈诚。 陈诚咂了咂舌头,“不过说真的,树军哥,你的口味也是够清奇的。” 王树军愣的问道,“咋。” “刚才那少女看起来也就十六、七的样子。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套套她家的住址唄?” 王树军微微低下头,脸色一红。 陈诚本来还想起鬨,但是怕把王树军惹恼了到时候再给他来一鞭腿。 在王树军看来是很轻的一腿,可踢到陈诚身上的时候可能就不是这样的效果了。 小马过河,深浅自知。 119、送考 风都粘人的季节,浑身都黏糊糊的。 爱心冰棍生意做的还不错,一个月过去,每天几乎都能赚到一两百块,这几乎块赶上了普通人一年到手的纯利润。 一直忙碌到7月6號,陈诚想起来明天是高考的日子便早早入睡了。 第二天,陈诚带著一只向日葵早早来到汶安县一中门口,作为汶安唯一所高中,一中承担著高考考点的任务。 过去的高考时间是7月7、8、9三天,所以称为黑色的七月。 1986年的考场门口並没有太多送考的家长,他们要么上班,要不就是在家种地,哪有閒工夫来送考呢? 所以,基本上都是学生带著一个兜子,陆陆续续开始进入汶安县一中,看到陈诚带了一只向日葵的学生脸上有三种表情。 一般女生会觉得这个男人好浪漫,甚至生出,要在这里等会看看是哪个女孩能得到这朵向日葵的想法。 普遍男生们则觉得这个男生太装逼。 再有就是事不关己的学霸,他们甚至都是一边走路一边捧著笔记本进入校门口的。 白梦蝶和爷爷奶奶一同慢慢朝校门口走来,望著不远处的人群,自然的伸出小脸朝那边望过去。 白兴邦背著双手不经意的落后两步而后快速跟上,他去到了白梦蝶的右侧,正好挡住白梦蝶想看热闹的视线。 李谷芬说话便直白了些,“待会好好考试,等过两天考完我带你去旅游。” 想到旅游,白梦蝶只想和陈诚一起去,太久没见过他了,有时候看著看著书,脑海中自然能浮现出他的身影。 或者在临睡前,白梦蝶总会把腿中间夹著的那只毛茸茸的大玩具熊当做陈诚。 总之,她太希望这三天眨眨眼就能过去。 白兴邦笑道,“现在把脑袋先放空,等到你高考完之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白梦蝶是一点没听进去,逐渐走到人群时,她故意慢了一步,才看清人群中熟悉的那张脸。 陈诚拨开人群,端著一株向日葵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向日葵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暖,但却比不过陈诚那张脸庞。 白梦蝶一愣,眨了眨眼睛,“陈…” 刚才,陈诚一眼就扫到了白梦蝶,只不过刚才有白兴邦和李谷芬都在,他不好直接衝上去,那样显得自己很唐突。 所以故意等到白梦蝶离他比较近的时候,才从人群中钻出来,只想让白梦蝶见到他带的这束象徵胜利的向日葵。 人们纷纷朝白梦蝶看去,没人不认识她,因为她是上一届的校花,乃至汶安县一中建校以来最漂亮的女生,没有之一。 李谷芬完全没意识到孙女儿落在身后,而白兴邦什么人物,只走了两三步,便停下来扭头看向后方。 许久没见的少年,身上穿的还是一样的破旧,可是脸上的神色却是大不一样,现在陈诚的脸上充满了从容不迫的淡定,眼神中除了一丝疲倦,更多的是一种成功者的伶俐。 白兴邦惊讶著,他见过很多官,也见过形形色色的商人,但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20啷噹岁的少年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白梦蝶嘟了嘟嘴巴,“几个月?你怎么不来找我?” 哗…… “白梦蝶和他认识?” “那,这个男生送向日葵是给白梦蝶的!” “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的什么破衣裳,还敢追求白梦蝶?” 有眼尖的人仅仅一瞥,就看到了白兴邦,惊呼道,“那不是白市长吗?” 李谷芬不耐烦的走过来,拉著白梦蝶的胳膊,“走了,该考试去了,別整天跟一不三不四的人接触,有什么出息?” 白兴邦很无奈,最近刚完成交接工作,去武德市任职副市长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见有人把自己认出,白兴邦表现的和顏悦色,但嘴巴上还是一幅关切的样子,“你们还不快去准备考试?十年磨一剑呀,可不要耽误了时间,辜负了家长们的心血。” 那群18来岁的“小孩儿”们听得十分动容,立刻散开自觉的朝考场走去。 白梦蝶努了努嘴刚想说话,白兴邦便似春风拂面般的將她挡在身后,“最近生意做的不错?” “还好。” 白兴邦朝妻子喊道,“老婆子,先送梦蝶去考试吧,我跟年轻人好好聊聊。” 白兴邦转身又对白梦蝶笑道,“先去考试,等考试结束之后,爷爷满足你一切的愿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兴邦不希望在高考结束之前出什么乱子,孙女去年差一分就能上中山大学,今年说什么都以中大为目標衝刺。 李谷芬走了过来,揽住孙女的胳膊,“快走了,等会儿你还要熟悉考场的位置,座位號。” 白梦蝶嘟著嘴巴表示不满,她从没反抗过奶奶,但也只限於耳朵听到,但身体却没做出什么实质性动作。 “好好考试,平常心,別紧张,我们都相信你。” 陈诚举著向日葵笑道,“给你看一眼,希望你能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明媚。” 李谷芬心里很不满意,心想你今天不出现,我乖孙女就不至於分心了。 但他话上说的也没毛病,李谷芬拧著眉毛只得催促著,“快走了。” 白兴邦揽住孙女的胳膊,“快跟你奶奶去吧。” 白梦蝶依旧不动,为了之前的目標,或者说大人们的目標,她这几个月简直活的太惨了,整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好不容易见到陈诚,她想再多看一眼再进去。 陈诚看出老两口的想法,於是笑著劝解道,“等会儿中午的时候我给你带小冰棍,特別好吃,奶油口味的。” “那…” “那什么那,快点跟我走了。”李谷芬扯著孙女的胳膊,“迟到了你就又白瞎一年功夫。” “去吧。”白兴邦依旧和顏悦色。 陈诚没有再说话,该说的他已经说过了,刚才两个老人又在劝,如果这时陈诚再说话,就会让两个老人產生对自己厌恶的感觉。 120、 陈诚便坐在校门口对面的台阶上休息,两个老人在校门口看著孙女走进去后,並没有回家而是相互依偎著等待。 朝阳彻底升起,在阳光的照耀下,他们的背影让人见了十分羡慕。 校门口附近,除了他们仨人,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家长在边上等著。 1986年,甚至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流行学生在里边考试,家长在外边等著。 对里边的考生来说,该上清北的还是会去上清北,即便家长在外边住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出现差等生就能鱼跃龙门的现象。 陈诚上辈子也只是个中专的学歷,还是“买”来的,他虽然参加了考试,但却几乎一睡而过。 有一瞬间,他真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只不过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工作也是为了赚钱。 即便放在40年后的今天,清北的高材生毕业养猪的也不少,也都是为了赚钱而已。 想到这里,陈诚便回到了小卖部继续做生意,钱握在手里的踏实感是什么都比擬不了的。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对白梦蝶的承诺,11:30宣告著上午语文考试的结束,陈诚踩著点提著冰棍来到学校门口。 此时陆续有考生走出来,白兴邦带著李谷芬也凑了上来,只为白梦蝶出来的时候能第一眼看到自己。 中午的太阳正盛,热的老两口四脖子汗流也完全不在乎,只因隔辈儿亲的缘故。 陈诚笑著聪兜子里掏出两根冰棍,“您二位降降暑?” 李谷芬勾了勾手指,嘴上依旧冷漠的说,“不用了。” 白兴邦则笑著点点头,“我们不热。” 白梦蝶一脸平静的走出来考场,呼吸著外边畅快的空气,穿过校门口时第一眼就见到了陈诚。 下意识的想衝过去跟他抱抱,但是第二眼就看到了爷爷奶奶,於是她收起一瞬间的笑容,先到二老身边道了一声,“爷爷,奶奶。” 而后又转头看了眼陈诚。 “走吧。”李谷芬道。 白兴邦绕到孙女旁边,“你奶奶给你定了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有糖醋排骨……” 陈诚笑著跟在他们身后,白梦蝶时不时的回头瞅了瞅他,眼中满是不舍的目光。 陈诚再次掏出两根冰棍给白兴邦二人递了过去。 谁让亲孙女在面前呢,白兴邦只好接下冰棍,李谷芬还是那个倔脾气,撅著嘴巴拉著白梦蝶往前走著。 陈诚小跑著,从兜里掏出一颗爱心小冰棍递了过去,“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回小卖部做生意的。” 白梦蝶接过冰棍,撕开包装后看到一颗粉红色的爱心形状,嘴上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冰棍。 但爷爷奶奶在这儿,自己又不好把真实情绪表现出来。 所以只能趁爷爷奶奶一个不注意,朝陈诚挤了挤眼睛,嘴巴里口语里表达的意思是晚上见。 陈诚会意后没说什么,便识趣儿的离开。 在闷热的“牢笼”里煎熬了三天的白梦蝶,终於和大家一样完成最后一科考试。 寻常考生脸上有一种解脱,可她脸上却露出一丝尷尬,因为她觉得小腹胀疼,甚至感觉流出了一点血。 站在门口的李谷芬心疼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白兴邦也很紧张,“人生没有隨便的成功,只要咱们努力了不管什么结果都是好的,爷爷奶奶永远爱你。” “我……”白梦蝶咬著嘴巴,有爷爷在这儿,她没办法和奶奶说自己来大姨妈的事情。 只得催促著,“快走吧。” 回到家里,白梦蝶拉著奶奶进了房间,没敢坐到床上而是拉著李谷芬的手央求著,“奶奶,我今天来事了,家里好像没有卫生巾,你能不能……” “用月经带绑上不就好了。” 李谷芬作为那个年代的人是吃过苦头的,儘管现在家里条件比较富裕,但她也是能將一个硬幣掰成两块花的主儿。 “奶奶。”白梦蝶撒著娇,双眼巴巴的看著李谷芬。 “好了好了,我去给你买。” “去天翔路那家,他那便宜。” “小丫头片子,去他那买?”李谷芬颳了一下孙女的鼻子,“本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白梦蝶忽然疼得齜牙咧嘴,嘴里央求道,“奶奶……”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他做的是不是奸商的买卖!” 李谷芬出了臥室门发现白兴邦已经走了。 这三天,因为白梦蝶考试的原因,他一直在家里守著,但是现在孙女已经考完试,所以他必须回去处理工作。 李谷芬嘆了一口气,“唉,这老头子!什么时候都指望不上他。” 提著菜篮子到了惠民小卖部,只有王树军在店里看著,於是问道,“你们这儿有卫生巾吗?” “有啊,大姨。” 王树军走到第二排货架上,拿起一片卫生巾,“您老看看,是不是这个?” 李谷芬接了过来,抱著货比三家的態度,“就这一个牌子的?” “是的,价格绝对公道。” “多少钱。” “1毛5。” 李谷芬点点头,“价格倒是不贵,我要是买二十片能不能便宜点?” “能。” 李谷芬一愣,店里的服务员能做主价格的事? “你能做主么,別老板回来再找你的麻烦。” “大姨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王树军笑呵呵的数了22片卫生巾,整齐的拢到一起,“我们老板对我们很信任,一点利润可以让我们做主。” “20片卫生巾是3块,我多拿了两片。” 王树军便在本子上记下了今天卖出了一共22片卫生巾,收入三元。 “那你们这有红糖卖吗?”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出去就是去进红糖来著,您愿意多等一会儿吗?” 李谷芬摆了摆手,她没有耐心等下去,要赶紧回去帮孙女把东西换上。 李谷芬正要掏钱的时候,门外突突的拖拉机声打断了她掏钱的动作,陈诚这时开著拖拉机回来了。 刚下了车,陈诚就看到李谷芬在店里,笑呵呵走进店里,“您来了。” 有外人在,李谷芬皮笑肉不笑的,“有红糖吗。” 121、穿上丝袜再来一次 “有红糖。” 陈诚噔噔的跑出去从车上掏出两袋红糖塞到李谷芬的菜篮子里。 “多少钱?不占你便宜。” “真没几个钱,您就拿去用吧。”陈诚还想推辞一下。 李谷芬到底还是甩下5块钱提著菜篮子回了家。 李谷芬先將排骨泡起来,等著血水泡出去的功夫,转身又在收拾著其他肉菜。 白梦蝶清洗乾净了自己,裹著一床毛巾被窝在沙发里,看著彩色小电视里演的西游记。 正演到女儿国国王和法师袒露心扉,白梦蝶不由的想起陈诚来,於是走到厨房,趴在门边,“奶奶,晚上我能不能出去一下?” 厨房里的李谷芬在清洗排骨,想到孙女终於高考完了,“打算做什么去?能不能吃完饭再出去?” “中午的时候我跟朋友约了晚上去放烟花。” “你去唄,待会儿我用砂锅给咱做糖醋排骨,爭取让你早点出去。” 白梦蝶顿时跳到李谷芬身旁,搂著她的脖子说:“太好了,您真是我好奶奶。” “你可得早点回来。” 白梦蝶抿著嘴巴笑了笑。“当然啦,我知道我知道。” …… 陈诚捏著下巴,想到李谷芬来店里买红糖的事就觉得奇怪。 按说孕妇才会用到红糖,可她们一老一小按说谁也用不到红糖啊。 “树军哥,她刚才除了红糖,还买了什么东西?” “她?刚才……?”王树军突然想了想,“她刚才还买了卫生巾。” 李谷芬那么大年纪的人,肯定用不到卫生巾,肯定是孙女用。 想到这里,陈诚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已经订好了皇冠的酒店,就想著高考结束的晚上和白梦蝶再度春宵,俗话说,久旱逢甘霖,前两天被王美娜勾起来的慾火原本打算今天发泄出去。 如今看,春宵是行不通了。 不过…… 陈诚转念又想了想,好像女人来月经跟泻火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繫。 白梦蝶下午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嘴巴里的表达的意思是晚上见,也不能让她白高兴一场,晚上就送她一场大的。 既然这样,陈诚现在该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想到这里,陈诚內心就很激动,搬货的力气都大了很多。 一直忙到晚上7点,陈诚三人刚刚吃过晚饭。 一道清纯身影跨进门口,“陈诚。” “树军哥,你没问题吧?” “有俺呢,老板你儘管去。”徐大道。 王树军很识趣的摆了摆手,“你们去约会吧。” 陈诚登登的从库房拿出一个帆布包,登登的跑出来,临走前甩出半包红塔山,“辛苦你们了。” 徐大道,“老板是出去干坏事了吧。” 王树军摆了摆手,“他们现在还不是夫妻呢。” “啊,那就可惜了。” …… 皇冠大酒店房內。 白梦蝶刚走进门口,陈诚一把把门关上,拉住那只嫩白玉手將她揽在怀里。 两人紧紧贴著,陈诚可以清楚的听到白梦蝶心跳的声音。 她的心臟跳的频率更快,心心念念了两个月的男人今天终於见到了,那种肥皂香味混合著淡淡菸草的味道又回来了。 二人没有过多交流,陈诚直接捧起白梦蝶的小脸,用鼻子蹭著她的额头,“想没想我。” 瘙痒难耐,让白梦蝶倒吸了几大口凉气。 “陈…”白梦蝶小声嘟囔著,“今天不方便……” 陈诚当然知道白梦蝶说的不方便什么意思,心里想了,不方便你早干嘛去了,不方便你下午怎么不说,要是放过这个教学的机会,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房都开了,总不能就干躺在这俩人一块说悄悄话不是? 正巧,隔壁房间这时却传来怪异的尖叫声。 “快,再快点……” “她…他们干嘛呢。”白梦蝶指了指半空,“怎么这么奇怪的声音。” “他们啊……在实行……” 白梦蝶听了只觉脸烫的发紧,於是將头深深埋在陈冲的怀里。 短短几秒钟,隔壁房间的声音便偃旗息鼓,陈诚笑道,“你猜。” “猜?”白梦蝶很疑惑的抬起头,“猜什么?” “猜隔壁房间的年龄,身份唄。” 白梦蝶狠狠朝陈诚胸口捏了一把,而后將头深深埋在沉沉的怀里,再也不肯起来。 陈诚笑道,“你知道姑苏慕容世家的绝学吗?” “什么?”白梦蝶还是低著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敢!”白梦蝶一把推开陈诚。 於是。 於是! 陈诚將白梦蝶狠狠拉回来,双手紧紧捧著她的清纯脸庞狠狠亲吻起来。 白梦蝶此时却慌了神,小拳拳不停拍打著陈诚的肩膀,“陈……呜……我今天不……” “好办啊,你看你嘴巴还能说话呢。”陈诚扶住白梦蝶的肩膀,慢慢按了下去。 白梦蝶错愕的瞪著眼珠,而后逐渐变的顺从的像一只小猫。 白梦蝶的眼睛竟然可以瞪的那么大,陈诚还是第一次看到。 …… 陈诚笑著从包里掏出一袋牛肉乾递到白梦蝶嘴边,“尝尝吧,上个月进到的尖货。” 面对送到嘴边的牛肉乾,白梦蝶却嘟著小嘴巴,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生怕咽口水。 陈诚掏出几片纸巾,“擦擦就行了。” “……” 白梦蝶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陈诚揽住走向门口的白梦蝶,“亲我一口再去。” 白梦蝶摇摇头,眼中除了一丝嗔羞还有一点点恼怒。 “就脸蛋就行,你要是不亲我就不让你过去。” “c……!” “咕嚕…” “噗…” “对不起,陈诚,我……我不是故意的。”白梦蝶拿著纸巾擦著陈诚肩膀。 “没事,你都不嫌我,我怎么会嫌你。” “快点,让我过去。” 陈诚笑道,“不让。” 白梦蝶耳朵红彤彤的,直勾勾的望著陈诚,揪著他的胳膊,小声央求道,“快点…” “我今天带了丝袜,等会你穿上丝袜再来一次。” “討厌!” “我说待会再来喝一顿酒,你想到哪里去了?”陈诚坏笑著。 “我今天那个……不能喝酒。” 122、偷情 二人又抱了一会,白梦蝶小声道,“我得回去了,出来前我跟奶奶说我是去和同学放烟花的。” “那行吧,我送你。” 陈诚穿好了外套,但白梦蝶却按住他的手,朝他脸颊上温柔的吻去,“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就能回。” 到最后白梦蝶也没扭过陈诚,一直看著她上了楼,陈诚才转身回到酒店。 1986年没有大床房,豪华大床房这样划分,只是以入住客人数量来区分。 例如,单人间,双人间…… 皇冠酒店单人间相比现在的大床房还要奢华,一宿要56多块,不过席梦思,冰箱,电视机也是標配。 秉承著不浪费的原则,陈诚此刻舒服的靠在酒店的沙发上,一边喝著啤酒,一边嚼著牛肉乾,他打算在这睡一宿。 今天的他早已经成了万元户,可是他出去从来都是住的一两块的“大通铺”。 反正房已经退不掉,今天他要接著舞! 半斤白酒不带脸红的他,喝了三瓶啤酒已经有些头晕。 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让人脸红耳赤的声音。 陈诚顺势轻轻地趴向墙边侧耳倾听著。 隔壁房间內很快传出吵闹声。 “宝贝儿,我真该回去了。” “你要敢走我就敢找別人。” “乖啦乖啦!” “陈铁柱!你要是敢去找你媳妇,老娘铁定不跟你算著了!” “砰……” “玛德,丑男人……” 越听越熟悉,这声音很像李翠。 短短半年不见,真没想到陈铁柱竟然能在这儿开房间。 陈诚摇摇头,躺回云朵般柔软的席梦思大床垫上。 就没有花钱的不是! 隔壁房间的李翠正值35,狼虎之间的年纪,比饿狼更要渴望,比猛虎更加欲望强烈。 望著紧闭的木门,她实在想不通,怎么陈铁柱就这么怕媳妇。 不过,这就是李翠高明的地方,故意作出生气的样子好让陈铁柱知道理亏。 所以,下一次见面时陈铁柱总会给她带点小礼物。 房间掛钟上时针与分针同时指向12点钟的方向,可依旧能听到隔壁房间传过来的棒打白骨精的声音。 陈诚坏笑了一下,立刻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先是朝前台拨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拿起电话表现的十分有素质,“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朋友也在这住,我想给他打电话,请问怎么打?” “您先按0再加上房间號就行。” 掛断电话陈诚在回忆著,他的房间是8312,隔壁不是8311就是8313。 陈诚胡乱试了一个,嘟嘟嘟两声后,对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真烦人!” 陈诚慢慢滑动身体,將被子蒙在嘴边,以一股磁性的男中音声音说道,“小美人,你现在是不是在皇冠酒店?” “谁!” 李翠一愣,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在皇冠酒店,可是对面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声音很好听,於是问道,“你是谁?” “现在是不是你一个人在房间里?” 李翠轻哼了一声,“嗯。” 陈诚闷哼了一声道,“哥哥陪你玩会行不?” “你到底是谁?能不能別这么无聊?”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充满了冷漠,但知道,如果他没兴趣,早就把电话掛了,根本没有时间和自己再扯下去。 陈诚吧唧了一下嘴巴,那道充满“关怀”的声音就好像能通过电话线传递到李翠的耳边一样,让她浑身酥酥麻麻,不自觉的拽紧了被子。 “你长的帅不帅?” 李翠常来皇冠酒店,所以相信这里的安保措施,不相信有人能强行破门而入,反正就是打电话而已,所以大著胆子说道, “你一个人寂寞吗?” “当然了,要是这时候有个姐姐陪我聊会天就好了。” “咯咯咯……” 李翠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而后將被子拉到双腿中间,侧著身子躺在床上,闭著眼睛感受著电话那头那道充满魅惑的磁性男声。 知道对方刚才想找个小姐姐聊天,自然愿意扮演这个角色。 於是摆出一幅成熟姿態,主动『吊』著对方娇媚的说:“弟弟帅吗?” 陈诚摸了摸鼻子,“这个嘛,恐怕要你自己来发现咯。” 陈诚刻意拋出一个反引导的话题,將李翠的欲望勾起来。 李翠一听电话那头提出让她去发现,顿时便来了兴趣,“弟弟是哪里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诚刻意停顿了三秒钟,李翠依旧在冥思苦想时,突然说道,“我就在......” “在哪?” 一床洁白的被子已经变成褶皱的一坨,86年的被子一辈子都没想到竟然还能这样。 “你告诉我嘛。” 李翠好奇问道,“你多大了?” “28。” 陈诚刻意將自己的年龄说大了几岁,就怕李翠吃不下太嫩的东西。 李翠果然来了兴致,“你是不是在皇冠酒店住著?” “当然,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出去兜兜风,我有小汽车哦。” “太晚了,不好吧。”李翠攥著电话线平和了一会儿语气后淡淡说,“这么晚出去我怕遇到坏人。” 陈诚心想,就你这样的遇到坏人,不知道坏人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 “我的好弟弟,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我的小汽车里开了空调,很暖和,希望你穿著睡裙就来。” “你的小汽车在哪?” “楼下。” “啪...” “嘟嘟嘟...” 陈诚轻手轻脚的將电话掛断,而后又朝4楼李翠的位置打去电话。 捏著鼻子开口就是一顿国粹。 李翠想到待会儿就能和28的弟弟出去玩,而且能坐上小汽车时,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於是连拖鞋都顾不得穿,就小跑著拉开窗帘朝朝窗外望去。 结果左右看了好几圈都没看到著火的汽车。 但她依旧没死心,说不定偷情的男人故意把小汽车灯关了。 於是,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隔壁间的陈诚端著一瓶啤酒吨吨吨的喝了下去,而后点了一根睡前烟抽起来。 李翠已经失去耐心,直朝著楼下破口大骂,“哪个挨千刀的敢耍老娘!让我逮著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哗啦...”楼上的男人喊道,“叫你吗!” “......” “......” 活该!陈诚算是为钢柱报了一点小仇...... 123、正式 蒙上被子,陈诚渐渐睡著。 第二天一醒来,浑身舒服的好像骨头都陷入柔软的席梦思里,无法自拔。 下楼来到自助餐区美美吃了一顿,反正都在房费里头,这饭不吃白不吃。 临走前顺了两块麵包带了出去。 比现在五星级酒店还舒服的酒店,不薅一把羊毛简直对不起这房钱。 来到店里,將麵包带给徐大和王树军,俩人吃的那叫一个高兴,根本没尝出来有哪里不对。 “徐哥,你去买百十斤西瓜,记住了,捡便宜的买。” 这时的西瓜就跟北方的冬天的大白菜是一个价位,绝对保熟,保甜,绝不会出现以次充好的情况。 唯一区別就是都喜欢大的,个儿大的西瓜能卖上高价,个小的自然价格低一些。 不过,对於陈诚来说西瓜大小根本无所谓,因为他要用西瓜做酱。 “树军哥,你去幸福冰棍厂拿冰块去,我跟老板之前订好了。”陈诚又道,“锅具店有我定的刨冰机器,你一块也拿回来吧。” “好的。” 王树军的执行能力很强,拿了拖拉机z字型钥匙便出了门。 陈诚见二人出门,於是躲到库房里,偷偷的在勾兑料水。 如果只是简单的將西瓜碾碎做成酱,成本未免高了一些。 再说,这样做也很容易被別人復刻到。 所以陈诚想到了在做好的果酱里加一些水,可是单纯加水甜度和口感就要下降。 所以,陈诚想出勾兑一些料水添到西瓜酱里保证甜度。 料水对於一般人来说做起来很困难,但对於陈诚来说却不是。 因为他通过上次做西瓜酱已经將各种调料的比例记了下来。 每1斤西瓜酱,需要添加500毫升水和3两白糖,还有適量淀粉水增加滑度。 徐大一手提著五十斤的西瓜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屋內没人便喊道,“老板?” 陈诚笑道,“买回来了?” “嗯吶。” “花了多少钱?” “5分钱。” 徐大端起搪瓷缸子吨吨吨的喝完半缸子水后,一抹嘴的笑说:“俺跟他说了,多买点让他给便宜点。” 陈诚这时没说话,递上去一根烟,表示对徐大辛勤干活的犒劳。 徐大將烟叼在嘴里,“100斤俺才花了4块6,还让他多饶了俩大个的。” 陈诚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好样的,你先在边儿上歇会。”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顾客,望著陈诚又要做西瓜酱,眼神中传出来的满是欣喜目光,“陈老板,上次你家做的西瓜酱真好吃,这次还是免费赠送吗?” “上次是酬宾,老酬我们也吃不起饭了。” “啊?”顾客有些失落,“那卖的贵不贵?” “本店推出刨冰。”陈诚刻意停顿了三秒钟的时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大概下午三点半就能做好,您有兴趣的话到时候下午来尝尝?” “好嘞。”顾客掏出酱油瓶子,又递出5毛钱,“给我来一斤酱油。” “好的。”陈诚接了钱揣进兜里,朝身后吩咐道,“徐大哥。” 徐大接过瓶子,很快打好了酱油递迴顾客手里。 顾客道,“那我下午再过来。” 陈诚点点头又继续切著西瓜。 这时,王树军抱著100斤冰块走进店里,“冰块放哪?” “找个破棉被先盖上。”陈诚停下切西瓜的动作,“刨冰机买回来了吗?” “车上呢。” “徐大哥,受累搬一下。”陈诚將刀子递给王树军,“哥,你先切西瓜,我去拿料水准备做酱了。” “哦。”王树军点点头。 陈诚將炉子搬到屋外,准备开始熬煮西瓜酱。 7月的北方格外炎热,如果在屋里做酱保不准人都得中了暑。 此刻的白梦蝶却刚刚睡醒,光著脚丫从厨房冰箱里掏出半只西瓜走到沙发上抱著吃。 李谷芬道,“我的小祖宗呦,你都来事儿了,还不消停消停啊!” “没关係,以毒攻毒嘛。” “歪理。”李谷芬没好气的指了指孙女儿的额头。 “奶奶,我下午想出门玩会。” “你不是要去找那小子吧?” “不是啦,是凤霞想约我出去玩。” “有钱吗?”李谷芬掏出一张大团结,“吶。” “不用啦。” 反观陈诚这边,三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各自忙碌著,连中午饭都没顾得吃。 终於在三点钟,各自將各自的活干完。 陈诚拍了拍手,舀起一勺西瓜酱尝了尝,露出满意的笑容。 徐大道,“俺也想尝尝。” “你先把冰块抬出来。” 香甜浓郁的西瓜酱顺著微风逐渐飘向远方,这时已经有些许人站到陈诚的锅前观望著。 “老板,这是要卖什么?” “他这做的是西瓜酱,很好吃的,上次还是赠送的。” “今天还赠吗?” 王树军和徐大將刨冰机抬了出来,搁到木桌子上,转身要去抬冰块。 之前跟幸福冰棍厂定做的是10斤一个的冰块,所以刨冰机里也恰好能放进这样一个冰块。 陈诚將冰块插到刨冰机里,隨后转动一旁的轮子。 “咔咔咔...” 冰屑碎末落了下来,身旁围观的人群更是瞪大了眼睛。 陈诚笑了笑,他知道这步算是成了! 陈诚朝著人群们喊道,“西瓜刨冰,解暑利器,一碗2毛钱咯!” 又取出塑料小碗放到刨冰机下,“咔咔”的转了几圈后,从西瓜酱桶里舀出一勺西瓜酱盖到冰屑上,端到眾人面前。 “不好吃不要钱,前一百名只需要1毛5分就能吃一碗冰冰凉凉的西瓜酱。” 上午来过的顾客一把將塑料小碗抢了过去,呼嚕嚕的吃了起来。 三两口吞了下去,直嚷著再来一碗。 旁边的顾客们望著他那幅满足的表情纷纷嚷著,“我也要!” 陈诚笑了笑,“排队哈,不排队的不给吃。” 自木桌前,大家很快自觉地排好队伍。 不过,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整齐。 但陈诚没有再理,他要的就是这种火爆的现象。 “树军哥,你俩一个摇刨冰,一个舀酱。” 哥俩同时看向陈诚,“那你去干嘛?” “我去写个牌子宣传咱们啊。” 身前排队的人顿时嚷道,“哥,快点吧,我家里孩子想吃。” 身后那人顿时不乐意,“我摊在炕上的老娘还想吃呢!” 124、研究新口味冰沙 下午五点,人群逐渐消散。 忙碌了整天,中午饭看来又要跟晚饭一块解决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摊子面前格外动人。 白梦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泡泡纱连衣裙,连脚上都是一双飞跃小白鞋。 跃然一幅嫦娥仙子下凡的既视感。 徐大瞪大了眼睛,因为白梦蝶身旁跟著一位小胖妹。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又瘦又漂亮的美女,最好的玩伴不是同样的美女,而是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小胖妹。 从错愕眼珠的徐大身上就能证明这一点,而他也確实好奇,怎么美女旁边不是一个美女出现。 “我最好的朋友李凤霞。” 白梦蝶又依次把几个男人给李凤霞介绍了一遍。 眾人点点头,从现在开始就算认识了。 “好香啊。” 李凤霞抽了抽鼻子,“你们在做什么呢?” 徐大道,“西瓜刨冰,要不要尝尝?” “好耶,我要吃。”李凤霞舔了舔嘴巴咽了一口唾液。 王树军握著刨冰机上的转轮,很快將塑料小碗堆满隨后舀上一勺西瓜酱,紧接著又要再做一碗的时候却被陈诚拦住。 “等等。” 陈诚按住王树军的手,“她不吃。” 白梦蝶努努小嘴巴,心里知道自己不能吃,但是看著鲜红的西瓜酱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见白梦蝶发出吞的动作,最大反应的是陈诚。 昨天那幅小电影顿时强行衝到脑子里,不停播放著。 “你在想什么呢!”白梦蝶挥了挥手,“愣什么!” “有了!” 陈诚眼前一亮,突然攥紧白梦蝶的手指,温柔的说:“等一会儿,我给你做別的东西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凤霞板著脸道,“你不会谈男朋友了吧!” “凤霞...” 白梦蝶拉著李凤霞的手,“没有故意想瞒著你啦。” “哼!”李凤霞插著手,將脸扭过去,“等会他做的东西我也要吃。” “好啦。好啦。”白梦蝶没好笑的说:“你该少吃一点的。” 陈诚笑了笑,则是转身从货架上將大白兔奶糖通通找了出来。 又调配了一些淀粉水,同奶糖全部倒入一个小桶里。 李凤霞登时不乐意,“减肥根本减不下去的好不好,你怎么理解我...” 李凤霞曾经也想过短暂绝食来减肥,可是俗话说,胖人喝口凉水都能长二两肉。 这话在白梦蝶身上就是扯淡,而在李凤霞身上则是屡试不爽的。 王树军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要看到自己的亮点啊。” 李凤霞不甘的反驳:“你又不是別人,你怎么知道別人的想法。” 王树军笑了笑没再说话。 陈诚將混著大白兔奶糖的水一同倒入刷乾净的锅里,而后放在炉子上小火慢慢加热。 隨著炉火不断加持,大白兔奶糖逐渐融化成了水,和淀粉水混成到一块散发出一股香甜浓郁的气息。 李凤霞舔了舔嘴唇,“真的好香!” 徐大道,“俺滴个亲娘嘞!” 陈诚將奶水盛到一只锅里,“你们分著尝尝?” 周边不时走过路人,指著奶水桶,“能做这个口味的冰沙吗?” “当然能。” 陈诚笑了笑,刨出一碗冰,舀了一勺奶水浇到上边而后递到顾客手里,“一毛五一碗。” 顾客掏出一毛钱的时候,尷尬的笑了笑,“明天我再来吧。” “没关係,你先吃。” 顾客接过刨冰兴奋地朝远处跑去。 徐大疑惑道,“咱老板怎么今天不抠门了。” 王树军用手挡著嘴巴,“今天不是他对象在吗。” 徐大点点头,看来老板还是很在乎女朋友看法的。 其实不然,陈诚见方才的客人穿著並不是很破,只掏出一毛钱应该是忘记带钱而已。 刨冰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成本,这次少要5分钱,说不定人家下次带著一家人过来吃。 还是那句话,与其算计那点小利润,不如著眼放到更宽的层面。 要是有人故意来吃白食,陈诚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然太对不起穿越者的称號了。 而后陈诚脑袋里灵光一闪,黄桃味道的刨冰是不是也能做? 糯嘰嘰的黄桃被切割成小块,和著冰沙一同吞到肚子里,岂不是很痛快? 夏天的黄桃並不是贵,而做黄桃罐头也不是很复杂。 只需要把新鲜的黄桃去核,连著白糖一同醃製再添上晾凉的白开水,还有防腐剂就可以得到一罐黄桃罐头。 陈诚从货架上掏出一罐黄桃罐头交给徐大,“把这个打一下。” 徐大道,“我去借把一字螺丝刀。” “螺丝刀?” “缝纫机里边有一字螺丝刀,等我会。” “等等。”树军喊住徐大,“用水果刀撬开就行。” 只见王树军一手握著罐头瓶,一手攥著水果刀,找准较大的一端。 “砰”的一声,罐头盖子朝被挑开。 李凤霞顿时惊讶的看著面前这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悄悄趴在白梦蝶耳边道,“他好帅啊。” 徐大瞪著大眼,央求道,“我也试试,我也试试。” 王树军没有好胜的欲望,將水果刀递了过去,但徐大不管怎么撬都没能撬开。 “还是你来吧。”徐大失去了耐心,將刀子还了回去。 陈诚抱著胳膊一幅欣赏的表情,专业的事儿果然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陈诚用小铁勺尝了一口黄桃罐头,就尝出来一个大概。 王树军为大家一碗一碗的做著刨冰,而大家又会根据自己不同的喜好添到碗里。 熟悉的面孔来了。 是少收了5分钱的顾客,他身旁还跟著10多个人,以小孩居多。 “嗬!” 顾客望著小桌子上摆著几桶不同顏色的东西问道,“这么会儿不见,怎么添了这么多东西。” “有白兔奶糖味的刨冰,有西瓜味的,有黄桃味的,要哪种?” 顾客开了一个小玩笑,“我要说我忘记带钱呢?” 孩子们纷纷衝到木桌前,嚷嚷著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孩子们想吃什么?” 陈诚笑著指著徐大,“儘管跟叔叔们说。” “你刚才说什么?” 陈诚故意没听到问道顾客。 顾客却笑了笑,“没什么。” 一会儿的功夫,32碗卖了出去,4块8毛钱收入囊中。 如果不是放出去一点小利润,让人家觉得你宽厚,这小买卖是做不长久的。 125、刨冰摊 日头渐渐沉了下去,白梦蝶望著夕阳眼中露出一丝不舍,“陈诚,我要回去了。” “哦。”陈诚点点头,敷衍著回道,“好。” “陈诚!” 难不成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让我做那种事情我都做了,可是你现在竟然对我態度这么冷漠! 白梦蝶恼怒之下转身走就,刚走出去几步觉得有点后悔。 听到身后有脚步,便故意放慢了脚步。 夕阳將白梦蝶的影子照的很长很长,但身后那道影子更长。 回头一看,白梦蝶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梦蝶,別跟那种人生气!” 追上来的李凤霞安慰道,“跟那种人不值当的。” “我们走!” 白梦蝶拉著李凤霞的胳膊大步流星的离开。 王树军张了张手,“你怎么不去......” “对啊!” 陈诚还没数完钱,听到王树军说你怎么不去,他突然想到,怎么不去晚市再把刨冰推向高潮呢! 纹安县的晚上格外热闹,有出来溜达的、也有晚上摆摊做兼职的人们。 总之,正常老百姓不会待在闷热的家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般都会选择晚上出来遛弯。 “徐大,你去叫钢柱他们来。” 徐大哦了一声便去。 王树军道,“你怎么不去哄哄她?” “哄她?” 陈诚摆摆手笑道,“女人有时候闹点小脾气,干嘛那么当真啊。” 陈诚不相信,那么个傻玩意真能不搭理自己。 女人是好,但再好也好不过赚钱。 只要有了钱,要什么女人不能来。 “我都无所谓,你有什么可担心的。”陈诚递过去一根烟,“再去拉二百斤冰块。” 陈诚独自抽完了香菸刚捻灭在地上,钢柱几人来了。 钢柱道,“哥,咋了?” “又想使我们唄。” “我想到一个点子,马上就进8月了,你们要是想7月份多拿一些钱,那晚上就好好干。” 陈诚掏出几根烟散过去,“好好动动你们那脑子。” “王月咱们待会一起吧。”钢柱看向王月说道。 “先听听。” “今天我下午做了一些酱,卖的还不错,你们有兴趣吗?” 周小军没耐住性子,“你就说怎么干吧!” “两台刨冰机,钢柱,树军哥,你,王月,徐大,你们五个人自己选择,今晚看店的给5块,出去卖冰的给10块。” “怎么用啊?”钢柱绕到刨冰机旁,开始研究这个奇怪的东西。 这时谁能吃上一根冰棍就足以能跟朋友们吹会儿牛鼻,要是吃到一根奶油冰棍那给个皇上也不换。 陈诚走到刨冰机旁,先是將塑料小碗放到刨冰机底下,隨后转动一旁的轮子,“把冰块放到这个机器上边转动这个轮子,然后就能得到碎冰。” “这边有几个口味不同的料水,按照顾客不同的要求,你们直接舀起一勺浇上就行。” 一碗刨冰,浇上一勺料水,是陈诚经过329碗刨冰真实实验得出的数据。 钢柱先是点点头,抱著陈诚胳膊,“哥,你能不能让我跟你一组?” “不行,我今天看店。” 按照一碗刨冰能收回1毛5分钱来算,需要卖出67碗才能赚够10块钱。 再说,陈诚是老板,他掌握核心的东西就够了。 做刨冰也好,出去卖也好,也只是一些体力活。 作为一个穿穿越者,根本没必要再去做这种费力气的事情。 再说,这是陈诚选择看店的第一个目的。 周小军道,“树军哥,你跟我去电影院卖怎么样?” 王树军抱著胳膊想了想,“可以。” 钢柱这时急了,陈诚这条大腿没抱上,周小军这个“叛徒”现在又不跟自己一伙了。 难不成跟徐大? 不行! 得赶紧做决断! “王月,咱俩一伙唄?” 王月抱著胳膊道,“10块钱不好赚,我还是选择看店吧。” 钢柱凑了过去,很小声的说:“我回来把赚的钱分你一半。” “才不要。”王月扭头便戳在柜檯上。 “哎呀,你別生气嘛。”钢柱还想跑过去安慰一下,周小军立刻拉著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喜欢这个男人婆啊。” “谁!” 钢柱突然一个激灵,有点心虚的说:“你不要胡说,小心人家打你!” 徐大道,“那我能不能骑车子卖冰棍去?” “不行。” 陈诚不出去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要考验一下几个人的团结合作能力。 周小军拉著王树军朝外边走去。 钢柱哪里肯干,直接抱著周小军胳膊,“哥,你们就当行善了,带我一个唄?” 王月没有逗留直接离开。 徐大也拉住王树军大腿,“你就可怜可怜俺唄。” 俩人顿时不知道该咋办,於是只好同意四个人在一起。 四人一同推著装著刨冰机、冰块、料水的倒骑驴一同去了纹安县主街。 那里有一条夜市,街上全是遛弯的人们。 陈诚这边则是给自己沏了一杯好茉莉花茶,闭上眼睛躺在摇椅上一边抽菸,一边喝茶好不愜意。 忽然一股香风飘来,陈诚微微睁开眼睛,向台阶下望去。 周媞穿著黑色短裤露出两条洁白如玉的筷子腿,脚丫上穿著一双黑皮红底7厘米高跟鞋。 目测,90/86/88。 “咳咳。” 周媞踩了一下高跟鞋,一声轻咳企图让陈诚知道这时来了客人。 见陈诚没有睁眼,於是娇媚的:“陈老板好愜意。” 陈诚知道装不下去了,於是將眼睛睁开,“是周姐姐啊。” “怎么没跟对象出去玩?” “看店啊。”陈诚站起身,偷偷深吸了一口气,“要买点什么?” “买包烟。”周媞掏出5块,“看著给来包什么都行。” 陈诚收钱,拿烟没再说什么话,周媞这种做生意的女人一般都讲究利益,跟她保持曖昧並没什么好处。 如果可以的话,將来可以试著接触一下大学单身女老师。 一直等到晚上11点,钢柱几人拖著疲惫的身子朝惠民小卖部走来。 “怎么样?” 周小军抱怨道,“这帮人就跟没见过吃的一样。” “就跟你没吃一样!” “赚多少?” 望著车上空空如也,陈诚摊开手已经等著收钱。 126、是蒙汗药? “一共是90块!” 即便是周小军也有点难以置信,他们今天竟然赚了这么多钱。 陈诚收起钱,“过两天就是月底,一人十块,你们放心。” 送走几人,陈诚重新躺在摇椅上,算计著如何再开发新品。 这一时半会,没人能復刻他的东西。 但是再过一段时间呢? 钱还是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小跑著过来,平復了娇喘后,“我要买袋白糖。” “散的还是袋的?”陈诚朝货架走去。 “散的,我要回家做绿豆汤。” “哦哦。” “买多少?” “半斤就行。” “对了,紫紫,绿豆汤怎么熬成绿色而不是红色?” 眾所周知,绿豆汤也跟豆腐脑一样分南北。 陈诚上辈子去南方旅行过,那边绿豆汤不管怎么熬都是绿色的。 中年妇女摇摇头,“绿豆汤哪有绿色的?你怕不是糊涂了吧?” 陈诚摇了摇头,北方人已经习惯了绿豆汤是红色的,这没问题。 但有问题的是,如果將绿豆汤当做商品卖出去,就一定要讲究甜、色。 陈诚现在想的是,要把绿豆做成绿豆沙。 所以专业的问题一定要去问专业的人。 陈诚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天刚大亮就来到周媞的店铺前等待著。 “哗啦啦……” 一只白手伸了出来,將捲帘门打开后,第一眼愣住了,陈诚怎么在这。 他似乎等了好久…… “怎么是你?” “我想问你绿豆沙怎么做成绿色的。” “绿豆沙?” 周媞打了个哈欠,“绿豆汤我晓得,绿豆沙是个啥子?” 绿豆沙可是夏日经典的消暑甜品,做法简单,但要做得好喝、出沙、顏色碧绿。 陈诚在那个年代喝过,所以他想著要想將绿豆熬成沙就必须用上高压锅。 但这个年代省会城市有没有高压锅卖陈诚不知道,他昨天想了一宿想到一个平替。 之前燉肉的时候,他总不爱用高压锅做,做出来的肉清汤寡水很没滋味。 所以他一直都是用砂锅做,所以他想著把绿豆熬成沙,用砂锅做应该也是行得通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把绿豆熬成成原来的绿色。 周媞笑道,“你这么早来就是为了问我绿豆怎么熬成绿色?” “对呀!” “我没做过饭。”周媞摊摊手。 “那没事了,我先走了。” 周媞笑道,“那我去问问我妈妈,说不定她知道。” “那会不会打扰阿姨?” “不会,你进来坐会,我妈还没起。” “不了,我在外边等会儿就行。” 这点规矩陈诚还是懂的。 …… 过了一会儿,周媞小跑著出来,“我问到了,我妈说南方北方用的水不一样,我们那里的水碱大所以熬出来的是绿色,你们这里偏酸性,所以基本都是红色。” “谢谢啦!” 陈诚说完话便朝著拖拉机走去,直奔批发市场。 既然缺碱,那就在水里放点碱面就好了。 又买了几口大砂锅后,开始熬煮绿豆沙的工作。 开始做水时,陈诚闷著砂锅盖子,直等到砂锅中冒出热腾腾的蒸汽后,陈诚赶忙將盖子打开。 砂锅里边蕴藏著巨大的热能,如果一直闷著盖子,水便会溢出来,到时候说不定水都会出来把炉子浇灭了。 水开了之后,陈诚便將绿豆放进锅里,连同碱面也一块放了进去。 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静静等待,沸腾的水將绿豆慢慢煮的软烂,到那时就可以添入適量的水。 这时,徐大走进来,惊讶道,“老板,嫩这是弄啥嘞?” “煮绿豆沙。” “那,那你刚才往锅里放的白色粉末是什么东西?是蒙汗药吗?” 徐大惊愕的两只眼睛都要瞪出来,“老板,咱可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想哪去了,刚才我往锅里放的是碱面。” “碱面?不可能吧?好端端的放碱面干什么。” “因为……因为这样煮出来的绿豆汤口感会更加好。不信你待会尝尝。” 陈诚將要说出去的话及时剎住,这也算是一种商业机密,能让別人晚知道一天就得让他晚知道一天。 徐大摆摆手,“今天有货送不?” “哦,这里。” 最近惠民小卖部仗著爱心小冰棍,定时推出免费鸡蛋等活动大热。 在小卖铺买几十斤货的人大有人在,不过,更多买的是米麵这种存的住的东西。 徐大对著条子上的字,开始从库房一样一样的往倒骑驴上搬著货物。 踏实的感觉又回来了,昨天跟钢柱他们几个人卖刨冰虽然很挣钱,但是总感觉心里很不踏实。 劳动,很辛苦,但是心里却很踏实。 徐大扛完最后一样东西,咧著嘴巴笑道,“老板,那俺先走了。” 望著徐大远去的背影,陈诚不免感嘆,如果有一天自己要离开这个地方,徐大这样吃苦耐劳的人,能不能跟自己一起走? 哗啦啦…… 绿豆此刻已经被煮的又软又烂。 陈诚掏出一只勺子,盛了一点汤汁品尝起来。 沙沙的口感瞬间撞击著口腔。 老子成了! 陈诚不免惊呼。 门外一个老太,想进来但听到陈诚突然的嘶吼被嚇的站在原地。 “大姨,不好意思,我在做实验呢,太激动了。” “做什么东西呢?” “绿豆沙。” 陈诚有些得意,“绿色的,从国宴大厨那学来的。” 老太登时忘了陈诚刚才嚇他那一幕,笑道,“能不能给我尝尝?” “咦,大姨,我怎么没有见过您呢?” “哦,我孙女是凤霞,她喊我来的,说你这里东西很好,人又长的很帅气。” 老太上下打量著陈城,笑得合不拢嘴。 陈诚看出来了,老太和李凤霞绝对是亲奶孙,俩人对好吃的东西都挺在乎。 他也明白,老太太这哪里是来买东西的?完全就是来看他的,说不定。 老太努努嘴,陈诚生怕她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直把绿豆沙鄶出一勺子,恭敬的递到老太面前,“您尝尝?” 老太见到沙沙冒著热气的绿豆沙一愣,隨后又是笑的合不拢嘴儿,“真好,你真懂事,要是你……” “大姨,您就快尝吧,待会要凉了就不好喝了!” 127、冰红茶 终於把老太送走,陈诚忽然又想到一款原来上网通宵时常喝的一种饮料——冰红茶。 其实2025年已经有很多能人把冰红茶的配方公布出来了。 做法也相当简单,冰红茶主打一个冰字,所有的东西冰过以后就会提升口感。 冰红茶做法很简单,只需要红茶水,白糖,柠檬片就能做出让人心旷神怡的宝藏饮料。 柠檬小卖部就有,陈诚先烧开水,而后將柠檬切片而后加入適量白糖,只等水开就可以调製红茶饮料。 大暑,才刚上午八九点,空气里就瀰漫著闷热的气息,仿佛攥住空气都能掐出一些水来。 这时一个老头走进来,端著一瓶酱油“啪”的一声將酱油瓶子拍到柜檯上。 老人就是横,一般遇到这种人完全可以说他一顿,那么大年纪人什么不懂? 有事你是说事儿,大热天二话不说进来店里就来砸柜檯,是几个意思? “怎么了,大爷?”陈诚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 多年的经商经验告诉陈诚,即便遇到再狗的人,心里再不满意,对待客户都要面带微笑。 让客户心甘情愿的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放到自己兜里才是本事,至於其他都是白扯。 “昨天上俺儿子上你这买了一瓶酱油,这上面都长毛了,你自己看看。” 陈诚端著瓶子看了看,距离瓶口两指的地方,果然长了一些毛。 大爷气呼呼道,“咋的样,我没骗你吧!” “是没骗我。” 陈诚返回酱油缸旁又瞅了一眼,笑著说:“我们这酱油是纯的,天气这么热,所以上面自然会长一些毛,这才是好酱油的標准。” “我不管,你得赔偿。” 陈诚又端著瓶子假装看著,但其实心里在想,这么大年纪,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都明白,他一个大老头,怎么可能不明白好酱油长毛的这点道理。 现在仔细一考虑,这个老头必然带著目的来的,要不就是像后代一样,他是来“碰瓷”的。 要不就是別家店故意派过来找麻烦的。 陈诚道,“您老给指点指点,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怎么解决你还问我?” 大爷抽了抽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 “是红茶,您尝尝?” “嗯嗯!”大爷点点头,“给我来一杯。” 陈诚从炉子上將水壶提了下来,將滚开的热水浇到红茶上,屋中顿时散发出令人沉醉的香气。 柠檬的清爽,红茶的香喷,白糖的香甜混合在一起,那就是全世界令人最沉醉的味道。 大爷接过红茶水喝了一口,隨后咂了咂嘴巴,“好茶,好茶!” “您要是喝著好,我给您多带点?” “嗯?”大爷会眯著眼睛朝陈诚看著。 “你意思是就拿这么点东西就把我糊弄了?” “那您想怎么著吧?” “我拿什么端啊。” “这不是有东西吗?” 陈诚从库房掏出一个去年淘汰下来的破旧暖壶,“我一会儿把茶水放到这壶里,保准你回家喝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真的?” 大爷疑惑的看向陈诚,“你能这么好心?” “那可不咋的,我做生意一向讲究诚信的。” 陈诚拍拍胸脯,“您老肯定也知道,肯定是好酱油才会长毛,掺了水的酱油才会长出蛆来。” 大爷刚要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还算你小子走运,下回要是再敢卖我发毛的酱油,我肯定饶不了你!” 陈诚笑了笑,这就是个贪便宜的主儿。 周小军哼著歌走进门来,回头瞅了一眼身后,“那老头大热天提的暖壶是干嘛的啊。” “占便宜的。” 陈诚递过去一根烟,“有认识的人吗。” “什么人?”周小军叼著香菸,“他碰你了?出了多少血?” 陈诚点点头,“占小便宜的而已。” “给他个大教训?” “小的就行。” 陈诚掏出两张大团结,“找人去摸摸他的底,给个小教训就可以,別出大事就行。” 陈诚愿意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因为他这个店不能露出来容易能被人讹到的名声来。 这个口子一开,恐怕以后来这儿碰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一次比一次要的更多,那这家小卖部就没办法经营,日后也谈不到怎么开超市的事了。 又烧了几壶开水后,这时徐大、王树军也来了。 周小军刚要离开,陈诚这时却拉住了他 “別走啊。” “不是让我去干活吗?” “我也不著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无他,如果今天就把那老头收拾一顿,老头反应过来,肯定会再来找他更大的麻烦。 要做的就是让那老头吃了亏,也不知道从哪吃的亏。 陈诚找了一只大铁桶,將掺好的红茶水倒进里边,而后从冰柜里掏出一些昨天没有用掉的冰块,一同放了进去。 又准备了几只搪瓷缸子,学著京都卖大碗茶的方式在门口吆喝起来: “冰红茶嘞!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呀,国宴大厨的秘方——秘製冰红茶” 周围过路人顿时被冰红茶和国宴大师两个词条吸引过来! 问道,“怎么卖?” “这真是国宴大厨的秘方?” “冰红茶还保好喝吗?” 陈诚笑道,“包的。” “第一杯一毛钱。” 陈诚盛出一杯冰红茶来,继续朝著眾人说道,“二杯只要半价,也就是5分钱。” 第一次卖冰红茶,陈衝要的就是热闹的风头! 一个好奇的男人从陈诚手里接过搪瓷缸子,第一感应便是冰凉。 缸体冰凉,缸底也是冰冰凉凉! 整个缸子都透著一丝透心凉的爽! 而后小口的啜著鲜红透亮的红茶,“斯哈……真好喝呀!” 陈诚笑道,“怎么样?要再来一杯嘛,只要五分钱哦。” “当然!当然。”男人立刻將光子端到大桶的旁边,等待著再给它续上一杯。 陈诚提醒道,“5分钱。” “哦哦。”男人立刻又掏出5分钱,“快点,真好喝啊!” 周边登时响起,“该不是他的託儿吧?” 陈诚笑道,“你尝尝试试再说。” 128、一心一意发大財 男人们接过冰红茶来,也是纷纷点头。 没有一个对冰红茶不满意的。 陈诚当然很自信,因为这方子是40年后,他从无数大咖们视频里学来的。 汶安县电影院门口,几个卖冰棍、饮料的摊主围在一起嘮著嗑。 “1毛一根的奶油大板怎么就没人买呢?” “爱心小冰棍又好看又好吃,谁还买咱的呀。” “听说惠民小卖部那边今天还卖了刨冰,绿豆沙,冰红茶?” “咱也去进点货吧。” “谁去我打折他腿!”人群里的大哥赵二宽说道,“咱就进奶油大本跟汽水卖,看电影的主儿都不差那俩小钱儿。”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诚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推开房门,台阶下站著一群男人,看著很面生。 陈诚揉了揉眼睛,“这么早买东西?” “哥,我们想求你件事。” “啊?”陈诚掏出一个空烟盒子,原本想给他们散烟的。 一个灵头的小伙子立刻从兜里掏出烟,走到陈诚面前,“哥,您別嫌次,抽根。” 身旁几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同时忙抽出自己的香菸朝陈诚递过去。 大早晨起来还没睡醒,脑门子还嗡嗡的呢,现在嘴边又多了好几根香菸。 陈诚现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刚才说帮帮你们是什么意思?” 之前那个灵头小子笑道,“个我们都商量好了,就想跟您这儿进点爱心冰棍和冰红茶。” 说到一个进字,肯定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8成是同行。 陈诚道,“你们是?” “是同行,只不过……” 一男人接上话,“只不过我们进的东西没您的东西好,所以想从您这进点东西,赚点小利养家餬口呢。” “你们在哪卖?” 他们在哪卖对自己没影响,但还是要先摸清这一点,毕竟他们知道自己,而自己对他们却一无所知。 “我们这里头在哪卖都有,什么电影院,录像厅,菜市口……” 陈诚听了点点头,“进货倒是行,但是我得保证我的客户先能买到,然后剩下的才能给你们。” “那俺要进20根奶油,小冰棍,10斤冰红茶,你看行不?” “我侄女吃过西瓜刨冰,我能进点西瓜酱吗?刨冰是怎么做的?” “绿豆沙能按斤卖吗?” “……” “大傢伙別著急。”陈诚蹲在地上,拧著眉头故意抿著嘴唇假装烦愁的样子。 一帮男人见陈诚这样,不敢再催,只好耐心的等待。 陈诚对於他们来说,就是財神爷般的存在,如果这个时候惹恼了財神爷,对他们来说绝没有好果子吃。 “我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 陈诚撑著脸庞,“我现在先算算,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去忙,等我算出来之后大概是……” 陈诚又假装想了想,“中午饭过了以后,你们看行不?” “行行行!” 灵头小子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呃,你可一定得说话算话啊” “……” 陈诚又安抚道,“你们放心,你们是做生意的,我也是做生意的,咱们讲的就是一个诚信。” 眾人散开,陈诚刚准备拿起笤帚打扫卫生的时候,门外又进来一个男人。 “陈老板生意兴隆啊。” 来人十分客气,约莫30多岁的样子,进了门他不看东西,不说买什么,只是盯著陈诚看。 而陈诚自然也打量著眼前男人,他似乎不是自己的顾客,脑子里关於这个男人的印象一点都没有。 陈诚道,“你好,买点什么?” “不买什么,隨便看看。” 对方肯定不是来买东西的普通客人,但既然他不说,陈诚也不问,只拿著笤帚、簸箕收拾著店里的卫生。 男人见陈诚如此淡定,终於沉不住气,“陈,陈老板,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陈诚很自然的直著腰,微笑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我想问冰红茶卖不卖?” “卖啊,当然卖。”陈诚將笤帚、簸箕放到一旁,准备给男人倒一杯冰红茶。 “我叫赵二宽,在这一块有点小名,你可以打听打听我。”男人按住陈诚的动作,“我想买你的配方。” 赵二宽据说是“领导”的孩子,从小在汶安这块吃的很开,据说上级市里的一些混混头子也很给他面子。 为人古怪,听说他就喜欢走街串巷的赚点小钱,要不然汶安县电影院,录像厅也必然只能是他开。 当老子嚇大的?不过也得防著这號人狗急了跳墙。 陈诚笑著从柜檯掏出一包春城抽出一根递了过去,“你也知道,我就仗著配方活呢,把配方都卖给你不就相当於要了我的命?” 赵二宽看了看陈诚,接下春城,“这么大老板,就抽这么次的烟?” “烟是抽的,不是用来炫耀的。”陈诚笑道,“对我来说,只要它冒烟那就叫烟。” “言归正传吧,如果你要冰红茶多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点。”陈诚掏出火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配方是我的命根子。” “尝尝?”陈诚给赵二宽倒了一杯冰红茶,“然后再跟我聊价格。” 赵二宽接过冰红茶,吱了一口只觉浑身清爽,但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兑了水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给他们是多少钱,但我只能给你1毛一斤。”赵二宽伸出一根手指。 “不太行。”陈诚握住那根手指头,“得懂得商量,別动不动就竖手指头。” 赵二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那你说多少钱合適。” “1毛1。”陈诚嘻哈著说,“咱做生意的总得图个吉利不是?” “1毛1的寓意好,讲究的是一心一意发大財。” “噗嗤。” 赵二宽原本严肃脸瞬间被逗笑,“你这傢伙还挺会说话的啊。” “怎么样?” “那好,就依你1毛1一斤,今天我要500斤。” “那可不行。” 陈诚指著冰红茶说:“早上来了几个兄弟,他们也要冰红茶,我还得给他们留出来一部分。” “我先付钱。” 赵二宽说著掏出一沓大团结拍的桌子“嗡”的一声响。 129、记得穿丝袜见我 “真不行,咱做生意的得讲究诚信。” 陈诚眼神中散发出坚定目光,“明天可以给你500斤。” 其实赵二宽並不是真的想要500斤,他知道陈诚今天肯定做不出来。 他故意提出500的数字,就是为了垄断冰红茶这个行业。 早上他躲在角落,亲眼看著底下那帮原本跟他进货的兄弟,一同涌向陈诚的店铺。 那一刻,他发誓,一定要让『背叛』他的人没好果子吃! “给你加50。”赵二宽又甩出5张大团结。 “真的不行。” 陈诚做出一个让赵二宽很意外的结果。 导致陈诚说完话,已经在拿著笤帚扫地,赵二宽还在发楞。 “你,你说什么?” 陈诚笑了笑,“我说做生意讲究信用。” “从没人拒绝过我。” “从没人做出过冰红茶。” 陈诚洋溢著自信带著一点傲娇的笑容看向赵二宽,“所以咱们是不是双贏还是要怎么样,请你仔细想想。” 陈诚的话音不大,但听到赵二宽的心里,却像一块大石头『砰』的一下砸到他的心里。 赵二宽想了想,明天还可以拿捏那群兄弟,犯不著跟陈诚撕破脸。 於是妥协道,“好吧。” “明天你要不要预定?” “当然!”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跟你这进500斤冰红茶。”赵二宽想掏兜,但是兜里却空了,“明天我把后天的钱给你送过来。” 陈诚笑著数完钱,將多余退了回去,“那今晚请你再来。” 不见兔子不撒鹰,空口无凭的谁会信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呢? “好!” 赵二宽咬著牙准备走出门,但一回身眼中充满了亮光。 “你怎么来了?” “赵叔,我找人。” 白梦蝶说的很轻很轻,赵二宽却很好奇,“你找谁?” “他。” 赵二宽看向陈诚,“有顾客来了。” “赵叔,他是我男朋友。”白梦蝶小声道。 “哦?” 赵二宽拧著眉毛,“你家老爷子知道这事儿吗?” 陈诚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依旧在扫地。 他这时候不適合插话,跟赵二宽算是第一次见面,跟白梦蝶属於假装『慪气』状態。 一个中年登子,能让19岁的花季少女拿捏了? 那不是丟人了吗! 有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表达。 赵二宽走后,白梦蝶望了望店內,“他们人呢?” 陈诚故意后知后觉的看向白梦蝶,“谁?” “徐大哥,王大哥啊。” “他们啊。” 陈诚收好最后一点垃圾,將簸箕里的垃圾倒了出去,慢慢道,“我不知道啊。” “我成绩出来了。” 白梦蝶带著一点惊喜神色,“你想不想知道我考了多少分?” “多少分?” 陈诚带著一点冷漠色彩,“你想去哪个大学?” “当然是中大啦,听说南方人做生意很精,我想去那边学会计学,將来可以帮你一起管理店铺。” 中大的会计学相当出彩,所属於的管理学院更是华南地区首家获得国际三大商学院认证的学院,这意味著它的教育质量达到了国际公认的標准。 白梦蝶面带憧憬的说:“你觉得我將来大学毕业,你这家小卖部能不能做成连锁的那种大超市?” “你知道连锁?” “我又不是傻瓜!” 白梦蝶糯糯的说:“我当然知道连锁了,我还知道家来福、沃而玛超市呢。” “嚯!” 陈诚来了兴趣,抱著胳膊一副师傅考徒弟的神情盯著白梦蝶的眼睛,“那你喜欢会计学吗?” “没关係啊。” 白梦蝶揪著碎花小熊裙子,“以后能帮到你就行啊。” “那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呢。” “喂!”白梦蝶朝陈诚跨了一步扑到他的怀里,“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嘛,可是奶奶在等我,我有什么办法不回去嘛。” 陈诚刚想说话,白梦蝶便堵住他的嘴巴,“从小爸妈出国做生意,爷爷又忙,是奶奶把我拉扯大的,你总不希望我是那种不懂得感恩的傢伙吧?” “当然不。” 陈诚耸耸肩膀,觉得拉扯的差不多了,便做出一副不生气的模样,握著白梦蝶的柔软肩膀,“我理解,我理解啦。” 陈诚握著白梦蝶的言下意是,你快放开,待会来人看到不好。 1986年,对於小县城来说,大白天的男女搂抱在一起也是一件伤风败俗的事情。 “陈诚,我想过一段时间叫你和爷爷一起吃个饭。” 白梦蝶忽闪著大眼珠,“你有时间吗?” “你到底想好没?你爷爷奶奶能放心你一个姑娘家,去两千来公里外的地方上学吗?” 陈诚岔开话题。 其实他想到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白梦蝶单纯也好,或者说她现在是陷入爱情的傻瓜也罢。 但是他的爷爷奶奶都不傻,就凭她的奶奶不太愿意让她跟自己接触就能猜出来。 她的奶奶,或许更中意家境好一些的人家。 像陈诚这种农村出身的娃娃,估计不太能入她老人家的法眼。 这也好理解,谁都不希望自家的宝贝嫁出去吃苦不是? “过几天我可能要去粤城一趟,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吧。” “啊?你去干嘛?” 白梦蝶惊愕的看著陈诚,“你不会不想跟我们家吃饭,故意躲的吧?” 说实话,陈诚有这个意思。 但是去粤城的计划,陈诚想了不是一天两天。 而是他从穿越到这个时代时,就想过的正经计划。 粤城作为时髦的城市,一直到40来年后的今天,很多北方卖衣服的都会专门去粤城批发衣服。 那边按斤算价的衣服,到了北方摇身一变就成了『东大门直发』只要999一件。 “我没有躲,我真的是想去粤城看看。” “那好吧。” 白梦蝶朝陈诚脸颊吻了一口,“那你什么时候走?我看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过两天再说哈,走之前我告诉你。”陈诚小声趴在白梦蝶耳旁说了一句话,让她面红耳赤。 想到上次下跪,白梦蝶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陈诚坏笑道,“这次记得穿丝袜见我。” 130、我就问你一句 白梦蝶一溜烟的跑了,陈诚抽出一只香菸。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脸红真是因为害羞啊。 不像40年后,女孩子的脸红都是因为脸上抹了粉。 等到中午时候,上午灵头儿小伙们又来了,跟陈诚交了钱后,陈诚给他们记下每人需要的东西,便让他们明天再来提货。 徐大抖动著跨栏背心,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徐大哥,受累去把钢柱他们都喊过来。” “好嘞。” 徐大还是话不多,听到陈诚这样说,二话没说骑上倒骑驴就出了门。 这么大量东西,陈诚一个人做不过来。 光是赵二宽定的几百斤冰红茶就很难做,更何况別人定了刨冰,绿豆沙之类的。 正好,他现在可以考验一下“小团队”个人的想法。 於是,他一边在炉子上做著水,一边调製著料水。 钢柱进了门就抱怨,“哥,这大热天,你把大伙叫来干嘛?” “少问。”周小军阴阳怪气的说:“你这哥叫咱们来能干嘛?准没好事!” 王月道,“有话快点说。” 陈诚左右看了看,“树军哥呢。” “哦,他过来跟我说了,他妈……” 王树军风尘僕僕过来,“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妈心臟难受…” 望著王树军眼珠里充满了血丝,想必昨天没休息好。 陈诚道,“我打算进牛仔裤,回来在夜市卖。” “去哪进?” “去粤城。” 粤城对眾人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了解粤城只在地图上见过,听说那边人什么食物都吃的下去。 “我能不能不去?”王月有点胆小,“听说那边吃蛇啊。” “无所谓啊,说不定以后的主要“根据地”就是粤城了。”陈诚很快又接上,“那边毕竟发达,可能去了那边能赚到咱们在这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財富呢。” “总之,你们有没有兴趣跟著我一起干。”陈诚朝眾人一一看去,“你们要想清楚,我是要做生意赚钱,不在乎什么地方,也许今天去塔克拉玛干,明天就要去珠穆朗玛峰。” 眾人纷纷吸了口凉气,他这是什么思想? 现在不已经很好了吗,为什么要一直奔波。 王叔军第一个站起来,“我去,不管你去哪,我都跟著你,只要能赚钱!” “好,树军哥你先坐。”陈诚摆摆手,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钢柱看了一眼王月,“谁特么管的了老子!” 钢柱將脖子歪著朝上,对应经线的角度恰好是帅气的45度角。 “我也能去,我妈那边有我姐照顾,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周小军朝陈诚问道,“將来不管你去哪之前都会跟今天一样,提前跟我们说一声的,对吧?” “对,我要做的是赚钱的事情,所以我要我的团队是一个心思,不想赚钱的退出,我觉得完全没问题。” 徐大抿了抿嘴唇,此刻除了王月,就他一个男人还没表达想法。 “徐大哥,你会去的,对吧?” “哥们儿,赚钱去啊,你不是说你家很缺钱吗?” 陈诚朝徐大望去,又看向王月。 王月道,“我能不能……” “徐大,是个爷们儿你说话啊!” “是啊,磨磨没有唧唧。” “我…” “没关係,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嘛。”陈诚扔过去一根烟。 徐大一个愣神,捡起地上的香菸,“我……对不起!” “其实我……骗了大家,我结婚了,但是现在离婚了。”徐大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捨不得抽的带把香菸点了起来,“其实我有个女儿,不能带孩子一直折腾,我还盼著能跟媳妇復婚。” 陈诚听到这里摸了摸嘴巴,笑容没被任何人看到。 被骗了啊,真特么讽刺。 一个最老实的人,今天说了谎。 眾人都不错眼珠的盯著徐大,谁也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憨厚,甚至有些木訥的徐大,竟然从一开始就骗了他们。 那么徐大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真的? 毕竟这年代叫狗蛋,二剩,哪怕叫个史钢门都算能接受。 徐大这个看起来很隨意的名字,现在大家听起来却都很疑惑。 钢柱问道,“徐大真是你的名字?” 徐大点点头,“真的,俺在俺们老家排大,所以叫徐大。” 好吧,名字没骗。 为了女儿有情可原。 陈诚拍著徐大的肩膀,“有兴趣替我盯一阵么?” 眾人纷纷疑惑的看向陈诚,把店铺交给一个骗过自己的人打理,这个店到时还能不能属於你。 钢柱怒道,“哥,你考虑清楚啊,別衝动!” “我理解他,人在江湖肯定都有自己的难处。”陈诚嘴角微微向上,“徐大哥,我就问你一句……” “嫩说。”徐大听到陈诚现在依旧肯叫他一声大哥,从心底莫名的心酸,而后一愣,想张嘴说解释的话,但是因为骗过大家,所以酝酿了一会儿也没能说出话来。 陈诚道,“能让我信你一次么?” “嗯?” 徐大一愣,他听明白陈诚说的话的意思了,但是这时候耳朵偏是觉得塞了棉花。 “能让我再信你一次么”这句话不断迴荡在自己的脑袋里。 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像是假的。 可是,望著陈诚那双篤定的目光,徐大又狠狠的摇了摇头,“你说……真的?” “哥!”钢柱摸著陈诚肩膀。 周小军道,“农夫与蛇的故事你听过吧?” 王月气愤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心软啊。” 陈诚笑了,他不是心软,而是理解徐大当初为什么要骗人。 就像他穿越来,不可能跟所有人说自己穿越来一样。 徐大无非就是脸上掛不住而已,毕竟这个年代离婚的人很少很少,离婚会被认为是一件很丟脸的事情。 86年想必根本没什么离婚率那么一说,尤其一个男人,在这个年代离婚几乎就被人第一下贴上认为不负责任,轻率,丟人现眼的標籤。 所以,陈诚愿意相信徐大这一次。 徐大张张嘴,又猛地吸了一口烟,“你真的信我?” “你说呢。”陈诚抱著胳膊笑道。 131、我的钱不好掏 徐大还没反应过来,陈诚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 “大男人的磨磨唧唧干什么,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咱们还说什么?” 徐大顿时红了眼眶,谁也没想到他那么一个五大憨粗的男人竟然要哭。 陈诚倒不是真的完全放心,他现在也没决定好一定要背井离乡。 只不过,他有一个倒牛仔裤的想法,家里的店铺也需要有人看。 那么,徐大暂时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咚咚…” 眾人纷纷看向门口,熟悉的身影回来了。 张思远推了推眼镜,“大家,久违了。” 今天一共发生两件让大家意外的事情,第一件是徐大的婚姻,第二件就是张思远的第二幅“眼睛” “嘿,怎么样?小四眼儿。”钢柱一把搂住张思远的脖子,“考的还不错?” 周小军说著风凉话:“你跟人家攀什么关係。” “去去去。” “是思远兄弟啊。” 张思远一一和眾人点点头,隨后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大家,抽菸。” 张思远挪了挪屁股,很淡定的说:“不好意思,这次又没考好,可能我就不適合读书吧。” 眾人安慰了一番,左不过就是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我们都看好你这类的话。 陈诚道,“你想不想跟我们去做生意?” “去哪?” “说不定今天飘这,明天飘那。” “跟我们走吧,浪跡天涯多舒服啊。” 陈诚道,“你考虑考虑。” “不太行,我家是汶安的,家里就我有一个孩子。” 张思远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了,大家,我来就是跟大家说一下,可能这个暑假过后我要进厂了。” 眾人说著为张思远惋惜的话,虽然大家跟张思远接触的时候不多,但是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文质彬彬的小四眼。 “记住,老老实实上班,別脑袋一热乱掺和事去。” 陈诚將张思远带来的香菸扔了回去,“节省点,別碰什么人都撒烟。” 张思远听了进去,但是又没听进去,他不知道陈诚指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陈诚从来没有骗过他。 看著陈诚认真的目光,张思远挥了挥手,“放心吧,走了。” 陈诚端著胳膊,朝眾人道,“希望吧。” 转瞬又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態说:“你们回去跟家里说一下,咱们也许过几天就去粤城,家里不愿意让你们去,我绝对不勉强。” 钢柱刚想说话,陈诚便按住他躁动的身子,“听我的,回去问过意见再说。” “现在开始干活吧。” 陈诚嘿嘿一笑,指著空桶,“来吧,家人们!” “我就知道你这个哥把我们叫过来肯定没憋好屁!” 周小军嘴上虽然吐槽,但是第一个去干活的就是他。 想想缘分还真是奇妙,想当初收服周小军的时候,陈诚就觉得他骨子里有一种不服输的韧劲,这也是陈诚想把他收编到麾下的原因之一。 “怎么做?做什么?” 周小军走到空桶旁边,“可快点说啊,今天是我姐的生日。” 王月道,“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 钢柱道,“我们能不能蹭白食?” 周小军跑过来,“啪”的一下拍到钢柱的脑袋,“吃吃吃,你是猪吗就知道吃。” 现场轰然大笑。 王树军还是一言不发端著一幅看热闹的表情。 徐大看著大家这么亲密的样子,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好像自己是个外人。 “先给炉子加煤球、烧水。” 陈诚打断了眾人的玩闹,“树军哥,你再去供销社买10斤红茶。” “钢柱,你和小军你俩一起烧水。” “王月待会儿看著那几个砂锅,等绿豆煮出沙就端下来。” “徐大,你负责把装饮料的桶抬出去。” 陈诚则是去仓库调製料水,冰红茶加多少糖水、绿豆沙里加多少奶水都是有比例的。 这秘方的事儿就等同於財路,一般人还真不能告诉。 一直忙碌到傍晚9点,眾人都很疲惫,刚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眼睛。 “晚上是不是请我们吃烧烤呀?” “当然当然。”陈诚嘿嘿一笑出了门。 周小军又拍了钢柱一下,“你傻呀,你让他出一毛钱,他就能从我们身上能剥夺出8分来。” “我哥不是这样的人!”钢柱缩了缩脖子,向眾人询问著,“是吧?” “那这样。” 周小军搂著钢柱脖子,“咱俩打个赌,如果他请咱们吃完这顿烧烤,就让咱们回家,你就输我两包红塔山。” “赌就赌!”钢柱嚷道,“我还怕了你不成!” “有烟不能我一个人抽啊。”周小军朝几人看去,“树军哥,徐大、王月,你们要不要一起来打赌?这样算起来他就输我们八包烟呢!” “算了算了。” 王树军只习惯了看热闹,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毕竟,他从不喜欢掺和热闹,只是大家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他便会去做什么。 这时,陈诚將烧烤买回来。 钢柱第一时间没有抢羊肉串吃,这倒让陈诚很惊讶。 “怎么今天不抢著吃羊肉串了?” “哥,他刚才说你请我们吃完烧烤,不让我们回家。”钢柱朝陈诚寄去一个眼神,而后指著周小军说:“吃完饭就能回家的,对吧?” “当然...” 陈诚拍著钢柱肩膀说:“当然不是啦,我们今天做出这么多东西要轮流值班的。” “啊哈!” 周小军得意的朝钢柱丟了个神奇的目光,“我说对了吧,你哥这种人以前很算计的。” 钢柱撇撇嘴,“啊?” “啊什么啊,待会儿吃完饭咱们抽籤决定值班顺序,一个人两个钟头。” 周小军道“我可不跟你们抽籤,我先回去了,我姐的长寿麵还没吃呢。” 钢柱立即拉住他的手,拿出陈诚的说辞出来,“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搁过去逃兵要被杖毙的。” 陈诚掏出一张单子,“明天值班的人正好赶上来取货的,就要负责按照单子上的东西分给其他人。” 周小军刚想开溜的时候,就见陈诚掏出一个铁盒的香菸,“赶上分货的人给一包烟。” “哎,你別抢。” “谁抢!”钢柱不服气的说:“我愿意多奉献一下的。” “......” 132、热豆腐 一时间爭论不下,陈诚笑著同大家说道,“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们都去睡吧,明天再来替我。” “对了,待会吃完饭树军哥留下唄。” 说完一切,陈诚走到桌子旁很淡定的拿起两只羊肉串一同夹到烧饼里吃了起来。 眾人走后,陈诚挤了挤眼睛,“哥,有没有兴趣今天走?我知道今晚有一趟车到粤城的。” “今晚?”王树军想了一下马上鬆开拧著眉头,“好。” “不问问我去哪?”陈诚边写边抬起头看向王树军,“嗯?” “能赚多少钱?” “牛仔裤那玩意重的很,看你了。”陈诚笑了笑,“你搬的越多,赚的越多。” “这就走吧。”王树军立刻拉起陈诚的手。 如果他的母亲心臟不需要治疗,恐怕也不会把钱看的这么重。 陈诚锁上门,將纸条放到门口,带著王树军先是到了首都,而后踏上了奔赴粤城的火车。 从前火车很慢,从首都到粤城要坐33个小时,就这还是最快的。 一下了车,除了腰疼,脖子疼,屁股疼,腿酸脚麻也没有其他感觉不好的地方。 “这就是粤城吗?”王树军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看著繁华的粤城。 王树军和陈诚是跟隨著人的河流“漂”出来的,一出车站,广场上到处都是背著编织袋,提著水桶的务工人员。 陈诚想起来了,这就是之前从年代剧上看到的最早一批“民工潮”。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有一刻,陈诚在他们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陈诚二人走出车站,王树军问道,“咱们去哪?” “高第街。”陈诚掏出烟抽了一口,拉著王树军的肩膀,“走。” “啊?怎么去?” “上公交车啊。” 陈诚不紧不慢的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粤城地图,隨后给王守军指著,“你看咱们现在是在粤城火车站,从这里上车坐三站就可以高第街,第一站是解放北路,第二站是中山五路,第三站就是首都路,从这里下。” “那后边写著泰康路是什么意思?这趟车也能到那里吗?”王树军指著线路图后边的文字,有些不敢相信,“一趟车真的可以停这么多地方吗?” “对啊,因为是公交车嘛,只要在这一趟线,都可以到的。” “哦哦。”王树军点点头。 汶安县没有公交车,他自然从来都不知道有公交车这个存在,没想到在两千多公里意外的陌生地方,陈诚竟然表现的这么轻鬆。 他不知道,陈诚为了这趟粤城行,足足准备了半个多月。 从首都要坐多久到粤城,下了火车去哪坐公交车去高第街,坐多久,高第街都卖什么,他都一一做了很久的攻略。 陈诚拉著王树军很快找到5號公交线。 5號线公交车的始发站就是广州站,不过此时还没有公交车开来,想必是还没有到“上钟”的时间。 “嗡……” “握草。” “你咋了?”王树军疑惑道。 陈诚道,“这特么竟然是电车啊。” “电车?” 刚才听到缓缓驶来的公交车,陈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25年,可是等他再揉了揉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这时候的粤城竟然就有了电动公交车! “怎么……” 王树军还没问完话,就和陈诚一同被人“推”上了公交车。 “餵…咱……” “是…”陈诚喘著粗气回应道。 终於到了第三站首都路,人群又像下饺子一样突然下了车。 “咱们去哪进东西?” 南方人做生意都很精明,今天免不了费一些口舌才能把价格谈的很合適。 高第街很热闹,是全国第一个工业品市场,它的繁荣是国家通向时尚界的起点,它的出现在一定意义上確定了潮流的定位。 陈诚拉著王树军从高第街口进去,一路慢行。 “靚仔,要不要牛仔裤?最新款的哦。” 男人操著一口粤语,拿起一条水洗牛仔裤朝过路人吆喝著。 “喇叭裤喔,来看看了,便宜。” “全场买2送一喔!” 这种套路陈诚也用过,利用的是消费者贪便宜的心理,只是没想到这个年代的南方人已经学会拿捏顾客的心理。 论做生意,北方人果然比不过南方人。 “唉,咱们过去看看吧,她家说买2送1呢。”王树军停住脚步拉著陈诚,“看著裤子也很结实呢。” 陈诚笑了笑,“这边还属於街口位置,再朝里边走走。” 王树军没懂,“街口怎么了?” “街口的租金肯定要贵一些,所以他们的东西比起里边档口的也会贵一点点。” “不信你去问问价。” 王树军不服气的问了问,回来瞪著眼睛说:“一条裤子竟然要10块。” “那好。”陈诚笑著朝街里边有著,“等会你看看差不多的裤子要多少钱?” 虽说价格还能再谈,但是陈诚还想往街里走走,看看价格再说。 二人被一眾簇拥在摊位前的景象震惊到,没有商家的宣传,只有铺天盖地的爭强声音。 凡是从人群中出来的人,都是被“挤”出来的,提著两个比自己还大的包裹,一溜烟的跑离出去。 “就这了。”陈诚也不急,打了一个哈欠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这?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不急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抽菸。” 陈诚端详著高第街上来来回回的人群,只有一个特性,全部来也匆,去也匆的感觉。 只不过,整条街上像他们俩这么高个的人却很少。 不晓得等会老板看出他们是北方人,会不会宰他们外地人一把。 人群逐渐消散开,几张木桌子拼成的摊子上已经没剩多少衣服。 摊主是一个中年女人,戴著眼镜,双手胖乎乎的,手背上肉眼可见一排小坑。 这也是陈诚打算从她这买衣服的原因之一,胖人一般心地善良。 一向话少的王树军有点惊讶,“咱去买別人剩下的?” “当然不。” 陈诚拍拍屁股坐起来,朝摊子上走去。 133、提防 “老板生意兴隆。” “雷猴啊。”胖女人见来了客人,立马放下手里的衣服,微笑著朝二人打著招呼。 “我们是外地人。” 王树军挤了挤陈诚,趴在他的耳边说:“你怎么能说咱们是外地人,这不等著宰咱们么。” “没关係啦,谁来我这里都是一样的。”胖女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可以喊我梅姐。” 王树军疑惑道,“谁来你这里都一样是什么意思?” 梅姐笑道,“你们可以整条街去打听,我这里价格很公道的。” “牛仔裤怎么卖?” “靚仔,你好有眼光喔,听你说话是首都人吧?”梅姐从身后暖瓶里倒出两杯茶水,“尝尝我们这边的茶叶。” 陈成接过杯子,而后继续听梅姐说话。 “我这里牛仔裤通通5块钱一条,不分大小號码,喇叭裤就要贵一点是6块一条。”梅姐又拉过来两条剩下的大码健美裤,“像这种健美裤就是7块一条啦。” “你看看这个健美裤,材料很好,很舒服,穿上它去健身简直不要太享受哦。” 陈诚看著健美裤,只想到了后期的瑜伽裤。 “如果我要的多,能不能便宜一点?” 梅姐摆摆手,再次强调著,“我跟你们说哦,我这里价格给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啦,你不管是北方人还是南方人,都是一样的。” “走,我就不信了。” “树军哥,等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诚笑道,“我做生意也有两年了,一条牛仔裤卖5块我倒没什么意见,但健美裤这么薄东西,也就天气暖和的时候能穿,还能卖到7块?” 陈诚表达出两个意思,他是做过生意的,不是生意场上的“小白”,再有从实用性上告诉梅姐,健美裤卖的贵。 梅姐笑著收拾著摊子,“不要请走开,我没时间同你们浪费口舌的。” “当然是要,而且还要的多。” 陈诚將搪瓷缸子递过去,“凤凰单樅很好喝,能不能再给我来一杯?” 梅姐惊讶道,“你还知道凤凰单樅?” “是的。” 陈诚很淡然的说道,“粤城的特產谁不知道。” 梅姐眼神中多了一丝佩服的目光,“北方人不如南方人爱喝茶。” “那倒是也不是,北方没什么山,所以种不出来茶叶,粤城的单樅,武夷山的乌龙,云南的普洱,广西的黑茶……太多太多了。” “嗬。” 梅姐惊讶的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北方人还知道这么多种茶叶。” 王树军疑惑道,“是呀,陈诚,你是从哪知道这么多茶叶的?” 陈诚当然不能说是直播间听来的,只是嘿嘿一笑,朝梅姐问道,“阿梅姐,我们能看看裤子的种类吗?” “就这几条裤子还不够我们批发的呢。” 梅姐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什么?批发?那你们准备要买多少条?” 陈诚淡淡道,“估计怎么也要大几百条吧。” “大,大几百?” 一般人从梅姐这里拿货,也就拿四五十条,顶多拿百十条,就这还是常年的熟客。 算起来二人这是第一次做生意,梅姐实在想不通,面前这个带著一些稚嫩孩子气的青年,一张嘴竟然说要几百条裤子。 “你的钱呢?我这里可不赊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梅姐疑惑道,“麻烦你骗人之前先打听打听粤城梅姐。” 陈诚左右看了看,“这里人太多,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聊生意?” “你真的不是来逗姐的?” “做生意讲究诚信,讲究以诚待人,我怎么会骗。” 梅姐鬆了一口气,“那可以的,跟我去厂子吧。” “厂子?” 王树军提醒道,“陈诚,咱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小心被人做局。” 陈诚笑了笑,说:“树军哥,这不还有你吗?几个人,你还是打得过的吧?” “呃,这倒没问题,就是怕人太多,手里万一有傢伙的话。” 王树军扫了一眼陈诚,“不知道怎么保护你。” “放心。” “啪啪……” 陈诚拍了拍王树军,靠近他的耳朵,瞥著自己裤头说:“到时候真的有危险,那你带著钱走。” 梅姐把桌子上的布四个方向一对摺,很快做成了一个小包袱,“走吧,我收拾好了。” 跟在梅姐身后一直走了几分钟,转过一个巷口,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她,她有汽车?” 王树军惊讶的指著梅姐。 “好傢伙,树军哥还知道汽车?” 王树军知道陈诚是在开玩笑,所以故意摆出一幅神气模样,“怎么样?不要太崇拜哥。” 陈诚拍了拍王树军,“树军哥最近都听得懂我开玩笑了。” “上车。”梅姐拉开麵包车的后门,朝陈诚二人招招手,隨后上了驾驶位繫上安全带。 麵包车很快上了主路。 1986年粤城的道路上很静,只有一些摩托车逐渐被甩开距离。 梅姐开了20来分钟就下了主路,一处开在郊外的工厂逐渐映入眼眶。 工厂足有10多米高,但是除了一个醒目的梅姐製衣厂的牌子以外,工厂通体都是石灰墙。 “下车吧。”梅姐將车子停下,和二人说了一句便朝工厂里边走去。 梅姐有麵包车肯定是个成功商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有一所自己的工厂。 粤城人果然不能看表面。 就像电视剧里介绍的那样,粤城的包租婆穿著塑料拖鞋,手里攥的可是上亿身家! 进了工厂,工人们各自在自己一摊上忙碌,根本顾不得和梅姐打招呼。 “我带你们去二楼看看。” 梅姐做著邀请姿势,“二楼有服装样板间。” “陈诚。”王树军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陈诚道,“我想去厕所。” “好的,二楼楼梯口就有。” 二楼楼梯口,陈诚將裤子脱下,把缠在裤襠里的钱通通拿了出来,“树军哥,等会要是发现不对劲你就跑,有多远跑多远,別管我。” “这边有个窗台口。” 王树军指著窗台,“等会要是有危险你就先从这跳出去,二楼摔不死人。” 陈诚抽了下嘴角,“不至於,不至於。” 134、到底谁求谁啊 “先走吧。” 陈诚把烟掐灭先走了出去。 王树军深色有些紧张,一边观察著四周,一边跟隨陈诚来到服装样板间。 梅姐早已经站在服装样板间门口等候多时,见陈诚二人来了才把灯打开。 “啪啪啪……” 隨著梅姐按动开关,一排排灯棍亮了起来。 “嚯!” 陈诚向著里边望去,一排排服装正错落有序的套在塑料模特身上。 “这是最新款的喇叭裤,上边紧,下边宽。”梅姐又介绍道,“你看这是之前的款式,两个对比一下,喇叭裤是不是更潮流一些?” 陈诚一个愕然,如果不是亲眼所以见,他肯定不相信,1986年的粤城就已经有了喇叭裤的存在。 “裤子弹力也不错。” 梅姐扥了扥喇叭裤,“你打算要多少条?” “你现在有多少条?” “如果你需要,我马上安排人从现在开始加班加点给你生產,保证明天能出200。” 陈诚摇摇头,“还不够啊。” “不够?”梅姐惊讶道,“这是新品啊,市面上还不流通呢!” “如果你確定要很多,那么请你给我个数字。”梅姐也是见过风雨的女人,理了理头髮淡定的说道,“但是在你要之前,必须先付我总货款的40%。” “牛仔裤,健美裤,喇叭裤,我打算先要1000条试试。” 梅姐一愣,“这么多?” “你真能要?” 而后摆出一幅怀疑的表情,张了张手,“钱呢?3千条裤子给你按均价算也是5块一条,那1500块的40%就是600块啦。” “能不能给我发货?” “发,发货?”梅姐惊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这个事情我没做过,谁知道你会不会黑吃黑啊!” “马上快21世纪了,哪有江湖那套打打杀杀的?”陈诚笑了笑,“说到底就是信任你梅姐,我们一下了火车就直接奔你儿来了。” “你考虑考虑,我想多要一些裤子,如果能送货的话。” 陈诚插著胳膊等待梅姐的思考。 王树军將陈诚拉到一边,小声说:“你真打算要那么多裤子?” “你运到咱们那边谁会买啊。” “县城確实不好卖出去,但是咱们要是在半路上把货撒出去呢?” “半路?撒?” 王树军惊的长大了嘴巴,“你要怎么撒?” 余光瞥到梅姐正朝这边看来,陈诚拍了拍王树军的肩膀,“安心,下次咱们要的还多呢。” 梅姐顛顛的走过来,微笑道,“刚才你是说要3000条裤子对吧?” 陈诚反驳道,“那还有假?” “我厂子有一辆小卡车,能给你送货,你们要拉到哪里去?” “往北有个城市叫戸上,我们在那里接货。” 戸上有个外號叫魔都,也一直走在时尚的前列。 陈诚相信,一定不难卖。 “你这里有没有电话?” “有的,在我二楼办公室里。” “那我先去打个电话,然后再跟你谈。” “好,我带你过去。”梅姐將信將疑的带著陈诚走到办公室,“拨號就可以使用,桌子上有各地区的號码簿。” “谢谢了。” 陈诚走到电话旁,將电话簿翻开到戸上那页,而后拨了过去。 王树军跟在一旁,神情依旧有些警惕的望著四周。 梅姐看到王树军那副专业的表情,此时再看陈诚,心里有些好奇的感嘆。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孩,该不会真是那种有背景的大佬吧。 电话响了一阵接通,陈诚笑道,“美娜姐,还记得我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冷漠声音,“干什么,快说。” “我在粤城买牛仔裤,想把地址留到你那边。” “你整天除了赚钱,还想干嘛?能不能有点追求?” “不好意思,快说,行不行啊。” “咱俩到底谁求谁啊。” “不说我就掛了。” “哎哎!” 电话那头王美娜急的站起身,抓紧了电话线,“我地址是......” “等著吧,如果快著说,估计明天就能到你那。” “你什么时候,我...”王美娜抿著嘴唇道,“我可以过去接你。” “不用了。” “啪”的一下將电话掛断,陈诚笑道,“能不能给我们找个大一点的卡车,把我们哥俩一块送过去?” “行倒是行,但是裤子的价格要改一改了,毕竟我们送你们去有费用,回来还有费用呢。” “不不。”陈诚摇了摇手指头,“送我们去有费用,但是回来没有费用。” “哦?” 梅姐眉头一皱,“为什么?” “戸上松江大米很有名,正好適合你们煲粥用。” 梅姐摇摇头,“我们还是喜欢吃本地大米,大米又没有多少钱,拉回来成本太高了。” 梅姐这意思就是裤子的利润比较大,最起码比大米要大很多。 “戸上有奶糖,拉一些回来你觉得这不是不是商机?” 梅姐笑道,“你就是不想出回来的运费咯。” “说对了。”陈诚故意拉著长音,“一半。” “怎么讲?” “拉一车奶糖回来你存到卖赚钱,我也省了车费。”陈诚温柔的口气中带著一丝质问,“难道不是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梅姐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先喝茶。” “茶就先不喝了,如果你觉得奉献高的话,我可以付回来的车费。” 陈诚话锋一转,“如果你没胆量的话,就算了。” “我真不吃激將法。”梅姐摆了摆手。 “那行吧,啥时候能给我裤子装车?” 梅姐摊开手,“钱呢?” “转身。” “啥?” “转过身体,背朝我们。” “你这是...” 梅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陈诚转动身子,“树军哥,从裤襠里掏钱吧。” “......” “你能不能別说出来。”王树军咬著牙一把將钱抽了出来。 陈诚快速从一沓钱里数出60张大团结,交到梅姐手里。 “走了。”陈诚没有犹豫的摆了摆手,“等把我们送到戸上,再给你把剩下的都结了。” “现在没那么多货,在这边住两天吧。” “好哦。树军哥,明天陪我再去逛逛街。” “逛街?那不是女人才干的事儿吗?” “运费呢!”梅姐道。 “等我们到戸上再给咯。”陈诚拉著王树军,临出门前,给梅姐拌了一个鬼脸,“下次我们合作更大的。” 135、傻帽 其实有没有下次的大合作,陈诚並不知道。 但是话得这么说,要给別人一种心理暗示,我是个大老板的角色,人家才更愿意捨弃一些小利润跟你谈生意。 梅姐望著穿著破烂的两个人笑了笑,陈诚脚上那双布鞋鞋头位置有两道裂口,任谁也很难將陈诚和有钱人联繫到一起。 “梅姐,愣著干啥呢?送客人一下唄。” 陈诚又回来了,又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梅姐道,“我喊个司机啊。” “梅姐。”陈诚微笑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梅姐没好气说:“怎么?” “单樅茶能不能给我带点。” 陈诚笑著说,“反正你们这边多的是。” 他想把凤凰单樅带回去给李东旭,好定做一批喝水的马克杯。 梅姐没有拒绝,几斤单樅茶叶和上千块的大生意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 梅姐司机开车很稳,安全的將陈诚二人重新放回高第街。 王树军道,“咱为啥又回来?” “刚才你有没有注意到镜子?” “镜子?” “对呀,蛤蟆镜。” “蛤蟆?” 王树军疑惑道,“什么叫蛤蟆镜?” 陈诚走到一处小摊,將蛤蟆镜戴上,在胸口位置摆了一个8字,“帅吗?” 王树军惊愕的感慨,“好像飞行员啊。” “你们真有眼光啊,这就是飞行员专门戴的眼镜呢!” 摊主赶忙搭上话,“就凭你们这么识货,我给你们算便宜一点啦。”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三角眼睛,尖脑袋,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 几张小桌子上铺了一块蓝布,各式各样的墨镜就摆在醒目的蓝布上。 陈诚將蛤蟆镜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老板,这副蛤蟆镜怎么卖啊?” “不瞒你们说,这可是正宗的復古款蛤蟆镜,现在最流行。” 摊主笑著摆递过来另一款墨镜,“我觉得你戴这幅也挺帅气,给您个实在价,8块!” 陈诚放下蛤蟆镜,“我屮,八?您这价格可不实在啊。这说白了就是点儿塑料片子,您开口就是八块?” 摊主並不恼火,笑著又递上一幅镜镜给王树军,“您评评理,这么好的镜子卖您8块值不值。” 王树军笑道,“不值。” 摊主咂咂嘴巴,“我同志哥,你们要是买两副我再给你们一人便宜一块钱。” “五块。” 陈诚將蛤蟆镜放下,一幅无所谓的表情將双手插在兜里,“行的话我们多买点。” “多?” 摊主切了一声,“你们能多买多少?” “包圆儿。” “什么什么?” 摊主没听懂陈诚说的包圆是什么意思。 包圆儿这个词常用在北方,意思是將一些东西全部买下来。 “你再想想,我们要是打算全买下来,一幅是多少钱?” “別逗了。” 陈诚抿了抿嘴,“谁跟你逗了,说个实在价吧。” “7块啦,这已经系跳楼的价格了喔!” “五块。” “哎哟我的同志啊!五块我都进不来!您看看这做工,这镜腿儿多扎实啊,再瞧瞧这镜片多细腻。” 摊主一幅肉疼的表情,“您隨便打听去,我老刘卖的蛤蟆镜可不是那种戴两天就掉漆、掉色的贱货。” 陈诚摇摇头,拉著王树军作出要走的架势。 “哥,看见了吧,这就是商人,一口一个同志跟你叫著,结果卖你东西的时候,把你rbgz宰~我记得前边那家卖六块的也是这么说的。” “哎哎哎,別急著走的嘛!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呢。” 摊主跑出来,紧紧拉住二人,“您再瞅瞅,再看看我这的。” “不看了,一样的东西,標价就差出2块钱。” 陈诚比了一个二的手势,“买卖不是你这么做的。” 摊主瞬间愣住,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精明,他提前都探好了价格。 其实陈诚只是凭藉经验跟老板拉扯,再说,塑料本身就不值什么钱。 蛤蟆镜卖的就是一个情绪价值,出门戴上一蛤蟆镜多吸收一点姑娘们的注目。 “那我也卖给你6块啦。” “6块是我还没去谈的价格,你信不信我去谈完,一准儿比你这还便宜。” 摊主道,“你真能要那么多?” “当然,所以你好好想想,一幅多少钱?” 摊主一脸为难的说:“你先说个价格。” 陈诚知道这又是摊主给自己挖的一个陷阱,先让自己出个价格,不管高低对於老板来说都有利。 价格高了,老板笑了。 价格低了,老板还能拉扯一下。 “你说不说的。” 陈诚要走,老板一把把陈诚拉住,“北方人这么急躁。” “大佬,时间就是金钱啊,没时间跟你在这磨磨唧唧的。” “5块8,我真是没啥赚头了,就当交你这么个朋友吧。” “走,树军哥。” “哎哎。”摊主拦住陈诚二人,“別著急啊,再谈谈。” “五块6毛钱,66大顺啊。” “兄弟,五块2啊!” 陈诚嘴角难以抑制的向上弯曲著。 可惜老板看不到这一幕,因为陈诚已经拉著王树军不断朝前走著。 老板一拍大腿,“兄弟,真是跳楼价的啦,5块钱!” 王树军也有点动心,毕竟8块的眼镜经过一番拉扯直接降了三块钱! “还有讲价的空间?” “差不多没了吧。” “那你为啥不买?” “今天就是探探他们的底。” “然后呢?” “再转转,再看看,不著急。” 陈诚笑著说:“生意人都很精明,南方人更是这样,咱要是5块就买下来,咱头脚走了后脚他就得说咱是北方傻帽。” 陈诚二人走后,摊主暗自后悔怎么碰上这么个懂局的年轻人。 坐了一会,一个30来岁的男人走到他的摊子前。 “老板,蛤蟆镜多少钱一副?” “8块。” “太贵了,给我便宜一点吧。” “同志,跳楼价6块钱一幅。”摊主看了看天空,“今天答应了小孩早回家的。” 男人赶忙掏出10张大团结,“能不能给我17幅?” “交个朋友嘛。”摊主一边將蛤蟆镜装起来,一边说:“算你今天幸运的啦,我真的著急走哦。” “那太感谢你了!” 摊主將17幅蛤蟆镜装到袋子里,一手接过钱来,又装出收拾东西的样子。 男人笑著提著蛤蟆镜离开。 摊主嘲讽道,“傻帽。” 136、 陈诚二人在高第街转了整整一圈,蛤蟆镜最低只能谈到5块一幅。 “价格都差不多,要不在那个姑娘那买吧。” “树军哥。”陈诚指著王树军,一脸坏笑道,“你可是个正经人啊。” “我,我…” 陈诚拍了拍王树军,“走吧。” 回到最先看货的店铺,陈诚打算就在这家买蛤蟆镜,只不过此刻的他的手中多了一个包袱。 摊主正在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见到陈诚二人,摊主很愕然的盯著那只包裹,“你,你们来干什么?” 陈诚將包袱拍的哗啦哗啦的响,要挟著摊主说:“能不能到4块5?” 摊主也是个老江湖,自然没被陈诚嚇住,脸上一副淡然的说,“你能买到4块5的蛤蟆镜,那就去他那买唄” “他那没了。”陈诚小声的说:“我要的多。” 摊主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量要货的可是不多,犹豫片刻后,摊主道,“那就4块5吧,可得是现钱。” 陈诚笑道,“放心。” …… 再回服装厂时,梅姐已经安排人把货都装好了。 梅姐道,“来的好巧呀,这批货刚装上,你要不要点点数量?” “不用了。”陈诚摆摆手,“相信梅姐。” 梅姐嘴角弯弯,“不怕我给你装少了?” “梅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哦。” 梅姐咯咯咯的笑起来。 陈诚故意表示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把梅姐哄的很开心。 陈诚不是不数,而是趁机拉近与梅姐的关係,表达出咱第一次做生意但是我愿意相信你。 对方自然不会少装,毕竟生意要想做的长久还是要靠诚信。 至於数量问题,交给底下人去做就行。 到时有了“矛盾”,陈诚可以解释是手下人做的。 梅姐的手下跑过来,“老板,货都装好了,一共3020条。” 陈诚诧异道,“3020?” 梅姐笑道,“我给你多装了20条牛仔裤。” “谢谢梅姐了。” “北方男人痛快,姐也不能小气的。” 陈诚坐上卡车驾驶位,朝梅姐招手道,“下次咱们再合作大的。” “好哦,靚仔!” 紧接著王树军也上了车,陈诚自然只能坐在中间位置。 这是陈诚特意给自己设计的位置,副驾驶的危险不言而喻。 从粤城去户上要1000多公里,再好的师傅也很难保证路上不困。 人就是这样,光脚不怕穿鞋的,隨著財富的增多,陈诚越来越怕死。 当初没钱的时候能为了20块钱,不顾一切危险去鬼见愁走上一遭,甚至拿自己出来做赌注。 而今天,不行了。 按86年的说法,他存摺上的数据,已经能证明他是一个万元户。 卡车自打上了国道已经开出去200多公里,陈诚將菸头掐灭还是打了一个哈欠。 王树军出奇的精神,像个铁人一样,背部挺的很直,目光如鹰般注视著前方。 “树军哥跟我讲讲原来的故事唄。” “什么故事?” “就是之前你当兵的那些故事啊,你们有没有摸过枪?” 听到王树军有当兵的经歷,司机师傅这时也瞪圆了眼睛,“誒,你当过兵?” “算了算了。”王树军闭上了眼睛说。 陈诚又问了几次,但王树军还是没说,可能在王树军心里觉得退伍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但在政策面前个人即便多不愿意也没一点办法。 再强的铁人对应政策时,就好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司机又开了三个多小时,將车子缓缓停下,“我去尿个尿。” “我开会?” “你?”司机窜下卡车,跑著说:“別逗我了。” …… 司机再回来的时候,王树军已经睡著,但背部还是挺的很笔直,而陈诚已经坐到主驾驶上,摸索著换挡杆。 司机皱著眉头,“陈老板,你快下来,开车可不能当玩笑啊!” “谁跟你开玩笑了。”陈诚从衣服缝著的內兜里掏出一张驾照,“你看看。” 司机接过驾照反覆看了两次,“真看不出来呀。” “你开了四个多小时了,等会你睡会再来替我。” 陈诚倒不是发善心,而是他要保证安全,长时间驾驶汽车,再好的师傅也会扛不住那股困意。 此时已经是凌晨3点,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不是初夜的12点,也不是夜深的3点,而是黎明前的5点钟左右。 陈诚下了车,等到司机坐到中间时,他也上了车为自己繫上安全带。 看到陈诚的驾照,师傅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太困了,车里很快响起了呼嚕声。 开拖拉机的原理和开汽车的原理都差不多,只不过现在这辆大卡车由於保养的不是很好,所以换起挡来有点吃力。 但对於陈诚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车子能走他就能开。 轰隆隆…… 卡车平稳的行驶在通往户上的国道。 凌晨五点,卡车刚刚过了福州省界碑。 王树军揉了揉眼睛,“你开车?” “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王树军惊讶道,“你竟然会开车?” 司机这时微微张著眼睛也醒了过来,“这是到哪了?” “刚过福州界,估计到户上要今天下午了。” “开的很快嘛。” 司机佩服的惊讶著,“再开50公里就有个县城,他们那做的猪肉丸子汤很好喝。” “好啊。” 陈诚提议道,“等会咱们就去那吃。” “没问题吧?树军哥。” “没问题,我也有驾照,待会我开一会吧。” “什么?你也有?” 司机很惊讶,1986年会开车,是一门特殊的技术,凭藉这个就能有口饱饭吃。 但是,一下子就让他就碰到两个会开汽车的人。 有一刻,他都在怀疑会开车这件事,到底还是不是个手艺活。 “树军哥,搞根烟。” 王树军点著了香菸,递到陈诚嘴边。 陈诚缓缓吸了一口,顿时感觉到身体里的细胞都跟著精神起来。 烟,在这一刻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陈老板,现在会开车的人这么多了?”司机抓了抓脑袋问了一句。 陈诚看出司机的心思,於是解释道, “不是,只是我朋友之前在部队,我也恰好会开车而已。” 137、给你泄泄火? 下午四点一刻,大卡车抵达户上。 陈诚下了车子揉了揉腰子,儘管这是19岁的身体,但在车上坐了14个小时也有点遭不住。 王树军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先打辆车。”陈诚笑著招了招手。 出租师傅带著一口户上口音问道,“帅哥,去哪里?” “哪儿妹子多。” “你说哪种?” 出租师傅拋过来一个色眯眯目光,“20块一次,质量绝对好!” 3020条牛仔裤中,有一多半都是女性的裤子,陈诚知道,女人始终是消费的主力军。 爱美这一点,一般男人比不上女人。 陈诚道,“我们想找个人多的地方卖裤子,最好是妹子多的地方。” 出租师傅得意道,“当然是去外滩了。” 陈诚同王树军说,“哥,你和师傅一辆车,跟紧我们。” 王树军哦了一声便快速窜回卡车里。 “师傅慢点开。”陈诚递过一根烟,“对了,送一个女的来我这里,我给你1块钱。” 司机顿时瞪圆眼睛,“你说真的?” 通过出租师傅想带陈诚找妹子,陈诚断定计程车在这里边肯定有抽水,所以他也可以用利益勾引师傅达到揽客的目的。 ...... 1986年的外滩其实並没有那么漂亮,设施陈旧,墙皮还有些裸露,江岸两旁甚至还有垃圾。 潮水朝岸边冲了上来,隨后將岸边的垃圾裹回海里,一股腥臭味顿时飘了过来。 但夕阳靠在半空,把江水染成了一片红,看起来格外舒服。 有美景看已经很不容易,不能要求太多。 再说,已经有一家建筑工地在搭著脚手架,想必明年再来就又是一个样子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傅將牛仔裤卸下来后,又忙著赶回去。 跑车的司机虽然赚钱,但是赚的也是辛苦钱。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陈诚直接从包裹里掏出大一码的牛仔裤套在腿上,“东大门原单,只有3000,卖完就没啊!” 卖裤子讲究的就是效果,裤子摆在地上谁也看不好到底好不好看。 但是穿上能让人直观的看到牛仔裤的特色。 陈诚就是最好的模特,换句话说,这个年代人人都是模特。 说白了还是油水太少,就算顿顿吃大鱼大肉,蹬上一圈自行车又饿了。 陈诚目標客户很单一,就是追求时髦又捨得花钱的年轻人。 一个女青年走过来,瞟一眼他的裤子,用上海话问道,“老板,你这裤脚管蛮洋气的嘛,怎么卖的?” 陈诚会心一笑,先是跺了跺脚,让喇叭裤的裤脚在风中摆了又摆,“您眼光真好,这是最时髦的喇叭裤,搁到商场里得卖大几十!今儿你是在摊上买,30就能买到一条。” “这么贵!” 女青年从地上拿起牛仔裤又放下,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捨得。 这年头挣高工资的,一个月也就赚个30来块,这一条看起来很洋气的裤子竟然敢卖30块,那这一个月还要不要吃饭了! “趁著年轻还是要讲究一点,不然等老了再穿多时髦的东西都不是那个味道了。” 陈诚瞥了一眼女人,“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女青年有些心动,“你这里都没有换衣服的地方,我要是穿著不合適,明天都不能找你换来。” “树军哥,那边有个建筑工地,去借几根铁棍子来。” 陈诚指著刚才经过的建筑工地,“要不然花点钱也行。” 又给女青年介绍道,“粤城最新的款,您这身条穿上肯定漂亮啊,那走出门,得收穫多少回头率啊。” “你人蛮会说话的嘛。”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今年也是刚高考完,打算卖完裤子赚点学费。” “进货价是多少?” “一条裤子赚不多,也就赚个几5钱。” 陈诚將喇叭裤递到女人手里,“就当支援国家教育了,你待会先试试,不买也没关係嘛。” 这时,王树军抱著五、六根铁棍子走了回来,“接下来呢?” 陈诚將包裹牛仔裤的布抽了出来,“把棍子插沙子上,拿布围上不就可以让客人试穿了吗?” “好主意!” 王树军干活很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一个简单的试衣间。 女青年捏了捏喇叭裤,“我,能不能跟你换?” “怎么换?” “我家里有块镜子跟你换,能不能给我便宜10块?” “你想想,客人穿上裤子总得照照镜子呀,有个镜子照著效果更好。” 陈诚故意装出卖亏的感觉,蹲在地上挠了挠头,隨后站起身子,“那行吧!” 女青年拿著喇叭裤朝“试衣间”走去,很快换好了裤子,欣喜的在外滩走来走去。 同时,一些女性也围了过来。 “这是什么裤子?” “我表姐有一条,叫喇叭裤啊。” “真好看,我想买一条。” 女青年道,“你等著,我回家给你拿镜子去。” 顿时一群女人围了过来,“同志,喇叭裤怎么卖的。” 陈诚有些犹豫衝著女青年道,“好。” 女青年穿著裤子逐渐跑远。 如果她穿著裤子不回来,自己损失的就是5块钱,但多卖几条裤子成本就回来了。 陈诚在心里嘆了一口气,人还是要讲究点信任。 更何况人家旧裤子还在这,说不定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陈诚笑道,“一条裤子30元,两条55。” 一女人道,“我也要一条。” “咱俩拼个单吧,我也要一条的。” 一女人盼望的望著陈诚, “老板可以吧?” “可,可以。” 陈诚又摆出一副做买卖亏了的状態,“漂亮女人说的话我也不好拒绝呀。” 两个女人凑了钱,很快交了过来。 一时间,外滩逐渐热闹起来。 陈诚很焦虑,赚钱太累了。 但是这么快来钱的道,堪比从信用社贷款。 有一句话叫痛並快乐著。 王树军接过钱的时候只感觉到手很痒,原来是女人交钱的时候,故意朝他手背划了一下。 一女人朝王树军问道,“帅哥是哪里人?做什么的?晚上有一兴趣来喝一杯吗?” 王树军愣了愣,“不,不行。” “好没有情调的啦。”女人接过裤子便离开。 一女青年搬著一块大镜子走了过来,“我,我没有食言吧?” 陈诚嘿嘿一笑,“还有10块呢。” 女青年把镜子戳到沙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我说到做到!” 3020条裤子,一个晚上全部卖了出去。 刨去所有成本,他净赚了大几千块。 这已经赶上他一年吭哧吭哧经营小卖部的钱了。 夜晚,陈诚躺在冰冷的沙子上,“哥,晚上给你找个妹子泄泄火?” 138、拿捏 二人在外滩路边吃了两碗餛飩,便在路口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从后视镜里朝二人瞥去,“去哪?” “哪个ktv服务好就去哪个。” “去梅江路吧,那边有家皇冠ktv还不错的。” “能不能帮我兄弟泄泄火?” “那得看个人魅力了,他那边那家不出台的。” “也就是说,要是聊的好就行?” 陈诚拍著王树军胳膊说,“军哥,等会你可抹不开面子啊,咱都花钱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不去那种地方了。” 计程车师傅心里os:不去我赚谁钱去啊。 於是渐渐放慢了车速。 陈诚道,“別,咱们就去那家!” 师傅心里很乐呵,加大油门全速朝著皇冠ktv前行。 钱来的越容易,花的越快。 还有一句话叫远票,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在家里那一亩三分地儿谁不认识谁?所以得出远门。 出租师傅不一会儿就把陈诚二人来到了皇冠ktv,陈诚给了钱,催促著王树军赶紧下车。 皇冠ktv名不虚传,店门口有两个穿著红色旗袍裹著黑丝的女人,右手搭在左手的前边,深深朝二人鞠了一个大躬。 “欢迎光临。” 王树军偷偷扯了扯陈诚的衣角说,“还是回去吧,別,別在这地方待了。” “树军哥,你想多了,咱就是放鬆放鬆。” 一个西服革履的男人立刻凑了上,朝二人鞠了一躬,而后笑道,“两位老板欢迎光临,今天想玩点什么?” “少废话。” 陈诚拍了拍男人,“挑漂亮的来,別拿別人淘汰的跟我们这充数!” “得嘞!” 男人招招手,“雅丽,带二位贵宾先进包间!” 红旗袍女人甩著大胯,做了一个邀请姿势,“请跟我来。” 西服男人推开休息区大门,朝姑娘们喊道,“精神点,今天来了两个大帅哥。” 女人们很快抱怨起来。 一女人熟练的弹了弹菸灰,“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遇到的都是一些大老头子。” “我喝不下去了,想请个假。” “出来是赚钱的,管他帅不帅的。” “一起去吧,说不定人家喝了酒来的。” 西服男笑道,“別看他们穿的土,但是人长的很年轻,而且两个都很帅哦。” 咯噔咯噔…… 女人们就当听了个笑话,从休息区走了出去。 王树军自从进了包间,便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来回打滚。 “这比咱家那土炕可是舒服多了吧!” 陈诚笑道,“等会还能让你舒服舒服。” “我不要。” “谁跟你说那种舒服了,是让你心里舒服,享受一下被人服务的感觉。” 陈诚將腿搭在桌子上,抽了一根烟出来,静静的享受著包裹在云雾中的感觉。 v10包间门口。 西服男敲了两下门,“二位老板,我让姑娘们进来行吗?” 王树军警惕的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心臟砰砰跳的厉害。 陈诚笑著点了点头。 咯噔咯噔…… 一排高跟大长腿走了进来,温柔道,“老板早上好。” 王树军眼睛都泛出亮光来,望著那群女人露出饥渴的目光。 那群女人也第一次见到20多岁的帅哥,纷纷挺胸抬头等待被选中。 陈诚选了两个最漂亮的留了下来,其余女人们嘆了口气走出房间。 两个漂亮女孩儿是一对姐妹花,来自川府,身高都逼近1米65,穿上高跟鞋足有1米7。 干活很麻利,直接將洋酒倒在杯子里,隨后递到陈诚、王树军手里,异口同声道,“哥,我敬您。” 姐妹俩,妹妹性格比较开放,直接坐到陈诚身旁,“哥,我跟你喝个交杯酒行不?” “你去跟他喝。” 陈诚指著王树军说,“要是能把他喝倒了,今天他就是你的。” 姐姐则比较懂分寸感,端著酒杯坐到陈诚身旁,“帅哥第一次来?” “第几次没关係,主要是缘分让我们相遇了嘛。” 陈诚瞥了一眼一直说不要不要的王树军,这时在妹妹的攻略下已经喝掉三口洋酒。 “这边有什么歌曲?” 姐姐笑著將腿换了个交叉姿势,顺势靠著陈诚的腿,“你还蛮奇怪的。” “怎么讲?” “来这里的客人早就动手动脚了,只有你这么矜持。” 姐姐惊讶的又说:“两个小时50块,很容易赚吗?” “我哥这两天跟我出来累到了,主要帮他放鬆放鬆。” 姐姐咯咯咯的笑起来,“你刚才说唱歌,你喜欢唱什么?” “黄梅戏,你会不会?” 这时的ktv里还没有那么多歌曲,光凭姐姐递过来的有线话筒就能看出。 “当然会。” 姐姐会心一笑,从点歌台点好歌曲,將话筒端到陈诚的嘴边,“你先唱?” “咱俩一人一句。”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顏…” “喔!” 姐姐举著话筒为陈诚不断喝彩,一浪更比一浪高。 等陈诚唱完,立刻从他手里接过话筒,隨后为他端上一杯酒来。 姐姐长的很是温婉大方,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厉害,陈诚咂咂嘴她就知道陈诚渴了,陈诚的手指晃了晃她就知道陈诚想要抽菸。 她们这行业,绝不是靠简单的低趣味把客人留住,而是靠才艺把客人的心留住。 王树军又喝了几口酒,脸色微红,在妹妹手把手的教学下开始了一些动作。 妹妹虽然年轻,但看那熟练的架势,想必早已经没了少女的纯情。 不过这东西玩的就是一个让心里放鬆。 所以,王树军略微迷离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狂热。 妹妹很体贴的將王树军拉到黑暗的一处角落里,靠在他的怀里,用头髮轻轻蹭著他的胸口。 姐姐笑道,“我妹妹性格就是这样的。” “晚上一起吃个夜宵?” 姐姐说完,便握住陈诚的手等待著他的允许。 “你看他,怎么样?” “他?” 姐姐瞥了一眼王树军,疑惑的盯著陈诚,“你不想要?” “我对这个没啥兴趣。” 姐姐有些惊讶的指著王树军,“我们两个?陪他?” 陈诚点点头,他带王树军来唱歌就是为了让他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 这个年代比较注重名声问题,有了这个,就可以拿捏王树军。 139、得注意身体了 第二天,王树军睁开朦朧眼睛,昨天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只是一觉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另外躺在火车臥铺上。 昨天两个穿著红裙黑丝的女人已经不见。 “树军哥,醒了?” “梦?” 王树军疑惑的指著自己,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他意识到,现在才是梦醒了。 陈诚道,“昨天感觉还不错吧?” “昨天?” 王树军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出现了很烫的感觉,像被火点著了一样。 “昨天不是梦?” “昨天你喝断片了,肯定忘了一些关键的事儿,现在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王树军清楚的记得,昨天陈诚带他去了一家非常豪华的ktv,然后遇到两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再之后的事情他便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我,我们这是去哪儿?” “回家呀,昨天你跟那对姐妹完事儿,咱一块到的火车站啊。” “你,你……” 陈诚悄悄道,“放心,我保准不说。” 这时,王树军心里非常难受,原本他还想劝陈诚不要在ktv沾花惹草,要不然会对不起白梦蝶,可没想到那个最没出息的男人竟然是他。 王树军拍著自己脑袋,懊悔道,“唉,怎么就管不住这玩意儿?” “剁了?” “舒服就得了唄,反正你也没结婚。” “你怎么不要一个。” “你是我哥,我得挤著你。” 陈诚嘿嘿笑道,“快忘了吧,忘了吧。” 列车缓缓停下。 王树军揉著疼痛的脑袋跟陈诚一路走出火车站,坐上公交车回到汶安县。 陈诚把王树军放到小卖铺,將两桶香油扔到车斗里,便朝陈家庄而去。 从过了年把生意搬到汶安县,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將他养大的爷爷陈爱华了。 回到陈家庄,一片恭维的声音传到陈诚耳朵里。 “你看老陈家那小子真不简单。” “爱华有福咯。” 不过,也有嫉妒的声音。 “一个臭要饭的都能赚钱。” “李婶,我看你是忘了钢柱追著你打了。” 陈诚摇摇头,並没有理会那道声音。 强者从不与人爭辩,只会低下头认真做自己的事情。 推开那扇掉了漆皮的木门,夕阳正斜斜地照进院子。 陈诚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陈爱华的攥著斧头劈柴的背影。 陈爱华好像比之前更瘦了,佝僂著身子坐在板凳上,一下一下地劈著枯木头。 “爷爷。” 陈诚跑了过去,一把夺过斧头,“我回来了,您快放下让我来吧。” 陈爱华劈柴动作顿了一下,缓缓直起腰,回过头望著陈诚。 “阿诚,你回来了。” 陈爱华颤抖著说道,“今天不忙了?” “嗯嗯。” 陈诚轻轻哼了哼,“两毛钱一堆柴火,赶集的时候买点不就好了,这么大年纪还做这种活干嘛。” 陈爱华那张黑色沟壑的脸上,隨即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就这点活儿几下就弄好了,你快进屋,屋里有西瓜。” “您去端西瓜,我来劈柴。” 陈爱华拗不过陈诚,只好走进屋里端出来一盘西瓜,抽出一块递到陈诚手里,“快吃吧。” 几个月不见,陈爱华手上老茧更多了,陈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陈诚道,“之前给您的钱又捨不得花了吧。” “庄稼汉嘛,有钱也不该那么个花法。” 陈爱华知道陈诚的意思,想让他花钱买柴火,但一辈子省吃俭用习惯了,再说乾乾活还锻炼身体呢。 “我身体这不是挺好的?这次回来待多久?晚上咱们燉肉吃呀?” 陈爱华说著便要起身,陈诚扶住他的肩膀,“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您的,我待不住,待会还要回县城呢。” “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 陈爱华从裤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上午你大姨家姐妹来过,给你还钱来了。” “那您收下吧。” 陈诚將钱推了回去,“您留著花,买点肉吃,上了年纪得注意身体了,需要补钙了。” “补?补钙?”陈爱华疑惑的看著陈诚。 陈诚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以后您少抽点菸,抽点好烟。” “习惯了。” 陈爱华还是將盛著菸丝的笸箩放到腿上,“旱菸好,劲儿大,舒坦。” “不能光图舒坦呀。” 陈诚夺过旱菸笸箩,“您这是伤害身体,旱菸抽著是舒坦,但是老这样您身体不行啊。” “活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嘛。” 陈爱华伸出手,想要把笸箩拿回来,但陈诚已经把烟递到了他的嘴边。 “你这孩子。” 陈爱华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接过烟,看著烟把子上的字,一个个的念出,“红塔山。” 隨即眼睛瞪的浑圆,“这我可捨不得抽,听说村长就抽这个牌子的烟。” “您老啊,前辈子没少风险,后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抽吧抽吧,少抽点就是了。” 陈爱华不知道红塔山的价格,但是他知道村长抽的烟肯定不便宜。 “您总说把钱攒著给我娶媳妇用,但是我这不连个媳妇儿毛还没有吗?” 陈诚递过去一块西瓜,“家里有西瓜,您吃块自己种的西瓜这总不过分吧?” “我听李敏说过了,那个姑娘是叫白梦蝶吧?” 陈爱华將瓜皮啃得露出了白,“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结婚?” “结婚?” 陈诚心想,自己跟白梦蝶只是在谈恋爱的阶段,是不是能到结婚的程度还要再考察考察。 不过,如果能跟白梦蝶结婚,到时候就算攀上了高枝儿,自己的事业肯定一帆风顺的。 “再说嘛,反正我们还年轻呢。” “不年轻了。” 陈爱华笑著摆摆手,“我16岁的时候就结婚了,18岁就分家单过日子去了。” 陈诚抬头瞅了一眼天,“这两桶香油別捨不得吃啊,上了年纪要知道疼爱自己了。” “嗯。” 陈爱华刚想伸手去够装著旱菸的笸箩,见陈诚看著自己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听著拖拉机逐渐消失的声音,陈爱华拿起笸箩,卷了一根旱菸吧嗒吧嗒的抽著...... 140、存完就贷 自从陈诚走后,白梦蝶每天都会来小卖部坐一会才离开。 像往常一样,她今天穿了一条黄色碎花连衣裙,正在小卖部坐著。 不同的是,今天她见到了王树军,知道陈诚已经回来,所以內心很激动。 “树军哥,陈诚怎么还不回来?” “要不你先回去?等他回来我告诉他,让他去找你。” “不。” 白梦蝶回答的很坚决,“我要等他。” “嘟嘟嘟...” 拖拉机的声音越来越近,白梦蝶的心像被揪了一下的提了起来。 屁股刚要离开凳子的时候,很快又沉了下去。 白梦蝶抿紧了嘴唇,不行,我要矜持点。 “他回来了。”王树军指著门口说。 “哦。” 白梦蝶隨手抄起桌上的报纸,將自己粉红的小脸挡住,漫不经心的哼道,“他回来就回来唄。” 王树军没再说话,转身坐在收银台待著。 陈诚踏进店门口,朝王树军问道,“哥,再盯会店,下午我去趟信用社。” 说完话便朝著库房走去。 “陈诚。” 白梦蝶顿时有些生气,陈诚从进了门就没看过她一眼。 离开纹安之前竟然没告诉她一声。 这简直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嗯?” 陈诚回过头望著白梦蝶嘟著的小嘴巴自然知道她生气了。 “晚上我再陪你,等会我要去信用社办点事情。” “喂!” 白梦蝶跺跺脚,“你有没有把我当你女朋友啊!” “当啊,我带你去可以了吧。”陈诚摸了摸白梦蝶的脑袋。 “不!”白梦蝶嘟著嘴巴转过头,“我才不要。” “真的?” 陈诚说完话便走到了库房里,从角落藏著的编制袋里掏出一张存摺。 “吧嗒吧嗒.....” 隨著陈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梦蝶的心里越来越绷不住。 直到陈诚快要离开时,白梦蝶终於再也坐不住的站起来,跑过去追上陈诚。 拉住他的手,“你这人到底是不是冷血!” “我怎....” 白梦蝶攥起陈诚一根手指,塞到自己嘴巴里。 而后狠狠咬了一口。 “啊!” 陈诚瞪圆了眼睛,惊愕盯著白梦蝶的时候,紧紧攥著自己的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梦蝶生气的时候竟然可以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来。 不过,手指还真的是疼。 甩了甩手指,陈诚將拖拉机停到信用社门口。 白梦蝶顿时有些不乐意,“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陈诚皱著眉头朝白梦蝶看去。 “我这边下车正好踩到井盖了。”白梦蝶指著井盖说:“我奶奶说过,踩井盖要走背子的。” “那你从我这边下来唄?” 白梦蝶撅著嘴巴,“不。” “嗯?” 白梦蝶软萌萌的说:“你抱我下去。” 望著周边不时穿过的人群,陈诚有些犹豫。 1986年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还是影响不太好。 陈诚小声道,“要不要注意一点影响啊。” 白梦蝶重重掐了一把陈诚的胸口,而后跳下车子,“我就是说说而已。” 望著白梦蝶背著小手朝屋里走去的模样,陈诚是又气又想笑。 小姑娘已经长大了,不光是胸怀大,她的思想也越来越让人摸不著头脑。 走进信用社,当陈诚说明自己要存款5千块的时候,信用社主任直接跑出来亲自接待陈诚。 信用社主任是一个中年女人,穿著一身白色西服显得十分干练。 听说陈诚要存5千块的时候,从容的快步走过来,朝陈诚手上握去。 “先生,您好。”女主任介绍道,“我是首都路信用社网点主任,我叫李芙蓉。” 陈诚点点头,“咱们这能存款吧?” 女人能干上一把手,绝对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漂亮贤惠的女人,而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则是..... 李芙蓉笑道,“那肯定啊,我马上安排人给您办理。” “咱们这是不是也能借钱。” “能的。”李芙蓉心里很开心,脸上还是保持住谨慎,“您要借款做什么用?” 李芙蓉生怕陈诚心里有什么不满,趁陈诚没说话前,赶忙解释道,“我们正常的流程就是这样,希望您不要多想。” “我想做商业贷款,开一间超市。” “超市?” 李芙蓉把陈诚引导到窗口,立刻招手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给陈诚办理存款业务。 “陈先生,您要开超市?” 李芙蓉悄悄瞥了一眼存摺上的数字,竟然有5位数。 她从柜员干起,在金融行业做了21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像陈诚这样年轻,手里能掌握这么多钱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小王啊,先给陈先生做存款业务,然后再做贷款业务。”李芙蓉难以压制住嘴角,笑著提醒道,“记得是商业贷款啊。” 又朝陈诚解释道,“商业贷款要一点点利息,您能接受吗?” “多少?” “3%。”李芙蓉小声说:“咱们目前只有农业领域和教育领域可以做无息贷款,前几天有个做蔬菜大棚的人他做的贷款就没有利息。” 柜檯里的工作人员道,“您要贷款多少?” “算了,我就做商业的吧。”陈诚朝李芙蓉说完,又朝柜檯里说:“两万块行不?” “可以的,但是需要手续。” 李芙蓉道,“手续明天就拿过来,陈先生是吧?” “嗯。”陈诚点点头。 自从推行无息贷款政策后,她每天做梦很想多放出几笔,但就是没人来做。 今年45岁的她,还想再去爭一爭武德市信用社主任的位置。 所以对於她来说,多做业务贏得上级的关注是第一要务。 陈诚听得懂李芙蓉说的意思,他可以做一笔农业贷款,然后把钱再用到开超市上。 但是陈诚不懂种植技术,也不懂蔬菜大棚的运营。 这两样听起来简单,其实吃的也是一碗技术饭。 贸然把钱投到大棚上难保不亏钱,但是把钱抽出来做別的,一方面要准备材料应付上边的检查,再一个也是浪费精力。 3%的利息就是3%吧,陈诚下一步就考虑在本地开一个超市,而后逐步在武德市周边开上连锁。 “没关係,我就做商务吧。” 李芙蓉见陈诚还在坚持,也不好再说其他的。 “那您亲戚要是有做无息贷款的,能不能帮我跟他们推荐一下?” “好说。”陈诚暂时应承下来。 先把这笔业务办完了再说。 出了门,介绍不介绍的还重要吗。 141、体现情商 贷款手续很快办完,李芙蓉笑著將陈诚二人送了出去,一直等到拖拉机消失在视线之中,她才转身回屋。 身后一个年轻职员递上一杯茉莉花茶,“李主任,您可真是太辛苦了。” “他这么年轻就敢办贷款开超市,未来说不定咱们还要靠他呢。” “对了,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一块去吧。” 年轻职员点点头隨后离开。 拖拉机上的白梦蝶道,“我奶奶说晚上叫你过来吃饭。” “吃饭?”陈诚一愣。 上次见李谷芬的时候,她可是对自己表现出极大不满意。 现在怎么会提出请自己吃饭的事?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望著白梦蝶眼中闪出的一丝喜悦,陈诚知道,准是这个丫头想进一步推进二人的关係。 “来嘛,我奶奶很好的。”白梦蝶拉著陈诚的胳膊不停央求著。 “改天吧,我刚从粤城回来,太累了。” “陈诚,你要是不去,我可就跳车了。” 白梦蝶鬆开陈诚的胳膊,向一侧靠去。 “我说...”陈诚很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能不能不闹?” “你给个痛快话吧。” 算了,迟早要经过这一关的。 一段时间不见白梦蝶,真没想到柔弱外表的她,竟然性子也是这么刚烈。 出生在那样家庭的小丫头绝不是傻瓜,她只是岁数小而已。 陈诚咧著嘴笑道,“那我现在先带你去皇冠酒店。” 白梦蝶害羞的低下头,“討厌。” 二人回到小卖部拿了两只点心盒子、两小桶香油便朝白梦蝶家里走去。 这个年代的人们也不是很富裕,过年也就是在点心盒子的基础上再加上两瓶酒。 推开家门,米饭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李谷芬正在摘菜,见到陈诚一愣,手里的韭菜滑到地上。 刚想说话,白梦蝶便急忙跑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好奶奶,他是我的好朋友,求您给他一点面子吧。” 李谷芬没好气冷哼一声,“你都会先斩后奏了,我人老了,不中用了。” 陈诚將东西放到地上,问道,“我今天来的唐突,改天再来专门拜访您。” “奶奶。”白梦蝶抱著李谷芬的胳膊撒娇道,“我的好奶奶了。” 陈诚道,“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李谷芬將韭菜拾了起来,“去客厅坐会吧,不知道你来,晚上就韭菜炒鸡蛋一个菜,別嫌弃啊。” 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听到这句话准会傻呵呵的说:我怎么会嫌弃呢。 要不就是哪里哪里。 陈诚笑了笑问道,“我换双拖鞋方便吗?” 要是听到方便的回答,就说明李谷芬心里对自己的芥蒂没有那么深。 如果是不方便,陈诚自然採取別的战术。 李谷芬道,“没那么多讲究,你隨便。” “您家地面可真是乾净。”陈诚笑著换了拖鞋,“是梦蝶擦的吧?” 李谷芬听了地面乾净的话自然心里开心,“从来没捨得让她干过活,家里家外都是我收拾的。” “哎呀,那您可真是不容易。” 肉眼可见李谷芬紧绷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笑容。 “你先去客厅休息会。”陈诚捲起袖子,走到水龙头前仔仔细细把手洗了个乾净,“最近老瞎忙,老没摘韭菜了。” 陈诚將韭菜从李谷芬的手里拿了过来,“老一辈的人都很辛苦,今天让我这个小辈给您分担一下吧。” 李谷芬疑惑道,“你会吗?” “试试吧。” 陈诚蹲在地上,仔细的將韭菜外皮剥了出去。 李谷芬点点头,“真没想到你这么个大男人都会下厨,你爹妈给你教的不错啊。” 是啊,好久没见过爹妈了,也不知道他们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下厨这个手艺,还是老妈当初教的呢。 她说过,男人下厨房不是个丟人的事儿,要是有一天跟老婆吵了架也可以自己给自己做著吃。 “奶奶,你別这么说。”白梦蝶跑到李谷芬耳边轻声道,“他是个孤儿,从小跟爷爷长大的。” “老婆子说错话了,对不住你啊。” 陈诚道,“没事,您也不知道情况,怨不得您。” 李谷芬摆摆手,“去吧,厨房里头脏,別把你漂亮裙子弄脏了。” “不嘛,我今天想陪著您。” “陪我?” 李谷芬笑出声音,“以前我干活的时候可没见到大小姐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头出来了?” “奶奶。” 白梦蝶红著小脸,“我就是想陪陪您嘛。” 陈诚推著二人,“您要是相信我,我来做饭行不?” “你?” “还会做饭?” 李谷芬难以置信的摇摇头,“真是看不出啊。” “您尝尝,有不对的地方,您等会帮我指出来,也好让我进步嘛。” 陈诚笑道,“给年轻人一个进步学习的机会嘛。” 李谷芬道,“你是客人,又是第一次来家里,我怎么能让你做饭呢。” “总听梦蝶夸您,今天您给我个机会吧。” “哦?” 李谷芬很开心的问道,“她没嫌我烦?” 白梦蝶道,“奶奶,我什么时候嫌弃您来著。” 李谷芬抄起两条黄瓜,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等会再拍个黄瓜。” “得嘞。” 陈诚笑著將李谷芬二人请了出去。 李谷芬换上外穿的鞋子,提著菜篮子出了门。 房门砰的一声关闭。 白梦蝶跑了过来,从身后抱住陈诚,將脸贴到他的后背上,“奶奶出门了。” “那咱俩是不是在厨房战斗一下?” “战斗?” 白梦蝶疑惑的问,“战斗什么?厨房有什么可战斗的?” 陈诚抽开白梦蝶的拥抱,將她顶到檯面上,“你不懂,哥哥可以教教你呀。” “陈诚!” 白梦蝶红著脸朝客厅跑去。 陈诚笑著继续择著韭菜。 李谷芬再回来的时候,从菜篮子掏出一骨碌熏肠子,和一块熏猪头肉。 看到陈诚已经將韭菜全部摘好洗乾净,黄瓜已经切成了菱形块,嘴角微微上扬著。 “小陈,你刀工还是不错的啊。” “哎呦喂,能得到您的夸奖可真是我的荣幸。” “待会猪头肉炒黄瓜,切个肠子。” “好嘞。” 142、白梦蝶的心思 李谷芬毕竟是个要脸的人,嘴上虽然说晚上只有一个韭菜炒鸡蛋,但是当家里真来了客人的时候哪能真给人家吃这个? 再说,陈诚说话的时候表现的十分谦卑,之前生怕白梦蝶跟著不三不四的人学坏。 但是今天通过短暂接触来看,这个穿著破烂的年轻人给她一种很踏实、低调的感觉。 起码得礼仪还是要保持,再看看,不行再断了他们的联繫。 吃过晚饭,陈诚又抢著刷碗。 李谷芬笑了笑,也没跟他爭这一点小活。 男人要是经不住这种考验,又怎么配的上她的宝贝孙女。 李谷芬沏了一杯茉莉花茶,“小陈,茶叶给你放桌上了啊,等会来喝。” “哎,好嘞!” 陈诚笑著朝客厅里回应著,但是转过身子笑容瞬间落了下来。 老太太对自己180°大转变,转的也太快了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说不定后边还有什么招等著自己。 白梦蝶看著西游记,似乎漫不经心的说:“奶奶,您这么善良?” “什么话。” 李谷芬一听不乐意了,明明都是替你著想,生怕你跟著那样的人吃亏,但是你现在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明显就是胳膊肘朝外拐,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看你的电视。” “爷爷今天还回来吗?” “没准,怎么了?” “没什么,陈诚这不是第一次来咱们家吗,要是爷爷不喜欢他怎么办?” 李谷芬內心os:好好好,连我这关还没过呢,你就惦记上让我帮你一块对付你爷爷了是吧。 “奶奶,您想什么呢?” 白梦蝶好奇的望著李谷芬脸上那道『阴云』问著。 “没什么,看你的电视吧。” 李谷芬突然想起来点事情,於是拉起白梦蝶的手问道,“你高考志愿填的哪里?” “中大啊。” “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当初不是您说过,我高考以后想去哪个大学都不干预的嘛。” “是。” 李谷芬道,“我是说过,但是你从小就没怎么出过远门,这一下离奶奶2000多公里,奶奶心里......” “中大的会计学很好,在国际上都有一些知名度,再说了,我也很想去啊。” “之前你不是说想去首都师大吗?” “哎呀,经过慎重的思考,我改主意了嘛。” 李谷芬看了一眼厨房,“是不是跟他有关係?” “怎么会!” 白梦蝶强行辩解著,“我怎么会因为他啊,就是我觉得中大的会计学比较好嘛。” “你跟奶奶说实话。” 李谷芬紧紧盯著白梦蝶的眼睛,“你可是没骗过奶奶啊。” 白梦蝶心底一沉,她从小到大確实没骗过奶奶,但是要是把去中大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奶奶说不定得气的背过气去。 脑袋飞速运转后,疑惑的看著李谷芬,“您是不是不相信我。” 误解~ 当对方提出一个自己没法解释的问题后,白梦蝶提出了一个信任的问题。 你要是信任我,刚才的问题就算白问。 你要是不信我。 那好,从现在开始咱掰扯掰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这件事情。 陈诚这时走到客厅,看著祖孙俩尷尬的场面,来不及擦手便说:“奶奶,天也不早了,您早歇著,我就先回去了。” 白梦蝶瞬间坐起来,“我去送送你。” 李谷芬咳了一声拉著白梦蝶的手,假意客气道,“再坐会吧。” “不了,不了。” 白梦蝶抽开李谷芬的手,“我送送你。” 喀拉... 防盗木门被打开,一个老者顺手解开衬衣上的一只扣子走了进来。 陈诚笑道,“白县长,您好。” “是小陈啊。”白兴邦连忙扣上衬衣上的扣子,伸手做出邀请姿势,“今天怎么有空来家里了,再坐会吧。” “爷爷,我奶奶在赶人家走呢。” “嘿!”李谷芬登时將不乐意写在脸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不急不急,正好我也有点问题想问你呢。” 白梦蝶拉著白兴邦的胳膊,“是呀,你就再跟我爷爷聊聊嘛。” “你们吃饭了吗?”白兴邦又道,“去洗个西瓜咱们切了吃。” “吃过了,是陈诚做的!”白梦蝶脸上有些骄傲朝白兴邦炫耀道,“爷爷,您都不知道他做饭有多好吃。” “是吗。”白兴邦脸上微笑著,“小卖部的生意怎么样?” “还好吧。” 白梦蝶炫耀道,“他可厉害了,今天他还去信用社存钱去了呢!” “是吗?”白兴邦眼中闪出一丝惊讶,朝陈诚满意的点点头,“很谦虚嘛。” 陈诚笑了笑,“还是国家政策好,我才能赚到一些钱的。” “说说下一步打算。” 白兴邦自从去了武德市,经过职务调整,做到了主管招商的副市长。 儘管已经到任半年,可是面对思想暂时不开放的群眾,他的头还是非常痛的。 现在正好可以问问陈诚,看能不能从他这里获得一些启发。 “没什么可说的。” 白兴邦幽默道,“是怕我把你机密泄漏出去?” “哎呀,爷爷,他不是那个意思嘛。” “你看你急什么。”李谷芬拉著白梦蝶的手,“你爷爷怎么会有那个意思!” “没关係嘛,不说就不说了,反正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我想下一步开个超市。” “超市?”白兴邦惊愕住,“现在据我所知,整个汉北省都没有一家私人的超市,你这个不太好做。” “没关係,我就是想想,如果不行的话,我先慢慢干著小卖部。” “不过,你的想法是好的,听说外国有超市,在那什么都能买到,对人民来说这是个极大的便利。” 关於把小卖部变成超市这件事,陈诚一直想了很长时间。 上次去粤城和戸上的时候,陈诚走遍几条大街都没有看到一家超市。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目前的政策不能让超市落地,他就先进行超市的布局,然后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將几家店铺放到一块整合。 “你放心,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再帮你问问。” “那就太感谢您了。” 陈诚见西瓜也没端上来,想必白兴邦也就是客气客气,所以识趣的站起身,朝李谷芬点点头,而后朝白兴邦道, “天不早了,我先回去。” “那好,你回去慢著点。” 白兴邦指著白梦蝶,“送送人家哈。” 143、不是吧?你来真的? 李谷芬没好气的扭过身子看著电视。 白梦蝶心里乐开了花,忙拉著陈诚走出门去。 等房门关上,李谷芬指著白兴邦,“你说说你,你看不出他们两个是什么关係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孙女吃亏呢!” 白兴邦摆摆手,“梦蝶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她那倔脾气上来,是一般人能说的动的?” “那怎么著也不能让她吃亏啊!” “少管点閒事吧,累了一天了,”白兴邦一边说著一边走到厨房寻摸著,而后朝客厅抱怨道,“怎么什么都没给我留啊!” 筒子楼下。 白梦蝶抿了抿嘴,“好想你啊!” 陈诚道,“你真的想去中大?” “当然了!”白梦蝶神气道,“中大的会计学可是很好很好的。” “那我努力到中大旁边也开一家小卖部唄?” “你怎么没想开到中大里边去?” “嘿,你还真聪明。”陈诚摸了摸她的头,“快上去吧,你爷爷奶奶该担心了。” “这次换我看著你走。” 白梦蝶向后退了退,將小手背著,眼睛溜圆的盯著陈诚。 “那拜拜。” “再见。” 回去的一路陈诚都在思考在学校开小卖部的事情。 按理说学校每年都有固定师生,如果把小卖部开到学校里边去,生意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但是细想下去,操作的成功性却是0,因为除了人际关係的问题,还要考虑学生消费水平。 就比如说为什么要把粤城的牛仔裤带到户上去卖一样,大城市人均工资高,所以消费水平、消费理念就高。 如果把牛仔裤放到汶安或者武德去卖,肯定不是这个效果。 但是,再去户上卖一次也是行不通的事情,毕竟距离上次卖牛仔裤也才几天。 户上人时髦是时髦,但是一个月內却不可能买两条牛仔裤穿。 想著想著便回到店里,房间里钢柱几人正在磕著瓜子侃大山。 钢柱看了一眼陈诚,“哥,你回来了。” 周小军道,“听说陈老板最近没少赚钱呀。” “抽菸。”陈诚撒了一圈烟,自顾著坐了下来,“你们考虑好了没有,能不能跟我出去。” 钢柱嚷著,“我们家三代单传,我爸不让。” “我倒无所谓。”周小军摊摊手。 “俺真里不行。” 王月也摇摇头。 陈诚想好了是这样的结果,汶安人一般恋家,寧愿在家里穷著,苦著,一般不会出去做生意。 赚钱?有点钱够花就得了。 “如果出去一两天呢?” 钢柱一扫不开心的阴霾,“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別卖关子了,能赚钱的事我都干。” 钢柱反驳道,“现在香江那边流行绑票你去不?” “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钢柱顿时瞪著红眼,“你……” “听我说。”陈诚叫停俩人的吵闹,“这次咱们去乌伤。” “啊?在哪里?” “远不远?” “是在湘省吗?” 陈诚摇摇头,“是鱼米之乡的东浙省。” “咱们去那干什么?” 陈诚道,“我决定咱们去乌伤考察一下市场,看能不能做一些小生意。” “小生意我可没兴趣,再跟之前做爆米花那活我可不干。”周小军仰著脖子说:“又脏又累,这一天还赚不了多少钱。” 徐大道,“老板,俺想跟著嫩,嫩看成吗?” “徐大,树军哥,小军,钢柱,王月。”陈诚依次看向眾人,“咱们现在有两家小卖部,生意肯定不能停下来,但是如果缺了货,必须要及时补上。” 几人分別道, “我不会开拖拉机,我是不是要留下来看店?” “那俺也不会开拖拉机,是不是俺也得留下?” “哥,咱俩一个村的,发大財不能不带我吧?” “凭什么,咱们现在是在谈公事,你说什么私情。” 陈诚道,“我是这样打算的,树军哥和我会开拖拉机,所以我们两个不能同时去。” “明天我带著徐大,钢柱,小军先去考察市场。” “树军哥你看一店,王月你还看原来的店,大家还在熟悉的地方干活。假如王月那边缺了货,等到晚上关门的时候就来找树军哥, 告诉他你缺什么货,树军哥,你第二天就把缺的货给王月带过去。” 王树军和王月听了陈诚的话,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 徐大这时不干了,搓著屁股站起来,“那俺闺女怎么办呀?她还小,她一个人吃不了饭啊。” “早给你想好了,中午晚上就找王月来吃饭,费用算咱们小卖部的,不给你多收一分钱。” 徐大道,“那中,那中。” 钢柱道,“明天几点走?” “明天凌晨2点有一趟去乌伤的列车,明天火车上见。” “啊?”钢柱摸著脑袋,朝陈诚摊开手心,“哥,车票呢?” “车票的事情自己想法。” “啥?” “这是啥意思啊。” 陈诚端著胳膊,“我可以给你们去买火车票,但是火车票要从你们工资里扣。” “可不中啊,可不中,一个月出去一趟还好说,要是出去三趟那就是10块钱。” “哥,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没开。” 陈诚笑道,“现在我说一个新的要求,从今天开始不包大家火车票了,这个事儿需要你们自己去想办法。” 徐大有著著急的问道,“不包火车票?那咋办嘛?” 周小军扬了扬眉毛,得意的笑道,“没关係,山人自有妙计。” 钢柱顿时凑了过去,“你有什么好主意,快给我说说。” “老板,你不包火车票,这一个来回恐怕就得花好几块钱。” “只要咱们在火车开车前上了车,不就行了?我知道火车站有一块铁丝网破了。” “你说的轻巧,要是让人逮到,咱们还得交钱!” “哥。” 钢柱凑到陈诚身旁,“你刚才是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从今天开始不包火车票,但是我能给你们买火车票,我不支持逃票行为,你们要是被抓到了自个该交罚款交罚款。” “不是吧?你来真的?” 144、小忙而已 凌晨两点,开往乌伤的火车缓缓启动。 陈诚坐在11號车厢靠窗的位置,將一大包编织袋抵在內侧缓缓闭上了眼睛。 编织袋不值几个钱,但第二天醒了发现编织袋被偷了也是件麻烦事,金额不大一般没人愿意管。 到达乌伤的前三个小时发生了一场意外,天空突然落下磅礴大雨,赶走暑热的同时带来一丝凉意。 陈诚刚一走出车站,泥土气息扑鼻而来。 嘟嘟…… 噠… 拖拉机刚刚启动,开出去不到20米就突突的冒著黑烟停了下来。 “操,早不坏晚不坏,怎么就这个时候坏呢!” 一个头戴草帽、穿著蓝色制服的年轻人朝拖拉机軲轆上狠狠蹬了一脚,一会儿蹲在地上,一会將拖拉机盖子掀开,但就是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车上几个男女有些著急的问道, “小王总,车子要是坏了不行我们走著去吧。” “是呀,可不敢耽误进袜子啊。” 被称为小王总的年轻人將扳手扔到地上。 “咣啷啷……” “走著去?你们知道走著去要多久吗!” 小王总伸出两根手指,嘲讽道,“要特么两个多小时!” 车上顿时嘈杂著。 一女人阴阳道,“早知道就不跟你家做生意了,车子是坏的,嘴巴也不乾净。” “小王总,你还是赶紧找找毛病吧。” “废什么话!我特么找得到毛病我用你们在这嗶嗶赖赖的。” “……” 陈诚顺著声音,朝停滯的拖拉机看过去。 一个年轻人正同车上几人嚷著。 而后,陈诚似无意的悄悄走了过去。 离的再近了一些才听到,拖拉机车上的几乎都是南方口音,爭论的核心是想快点过去进袜子。 袜子么,人人都穿的东西,破了就得缝的年代已经过去。 对於爱美的女士和儿童来说是刚需。 之前陈诚就想过卖丝袜,但是本地批发市场的袜子要么就是花样太少,要么就是太贵,一双普通的黑色丝袜竟然要卖到10块钱,花纹,波点款式复杂一些的袜子能加到12块。 在京都或许能卖出去,但是在汶安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陈诚將烟叼在嘴里,摸了摸身上,而后朝小王总走去。 “兄弟,有火吗?” 小王总看起来和陈诚差不多岁数,五官说不上多好看,但是看上去给人一种南方人的清秀。 由於修车的缘故,脸上,手上满是油泥。 小王总攥著扳手將身子一扭,“这,自个掏。” 陈诚掏出火柴擦著,“你要不要来根?” “等会吧,我先修车。” 拖拉机上几人又在嗶嗶。 “小王总下次我可是不要来你家进袜子了。” “就是,有这功夫我走都走到了。” “那我们走过去吧。” 车上几人虽然在抱怨,但是却没一个人下车。 走?两个小时呢。 傻冒才干那事呢。 “再他么逼逼就都给我滚,我们家也不缺你们这么几个散户。”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从哪里买不是买,別以为就你们家有袜子。” 不等小王总说话,陈诚愤愤道,“你们这么说话我可就不乐意了,这齣门在外的,咱总得互相体谅不是?” 一女人道,“你算干嘛的!” “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说话的是个男人,见陈诚就一个人,况且自己身旁就有自己的同乡,索性就给女人出了头,想要贏得些崇拜感。 “从拖拉机坏了你们没一个人说下来帮忙的,这也就罢了。” 小王总指点著几人,“有说风凉话那机会还不如帮我一块看看拖拉机怎么坏了。” 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 车上那几个人不是不想修,是根本不会修。不然怎么可能听小王总这么指责他们? 望著车上几人哑口的模样,陈诚將菸头踩灭,“我们家也有一辆东方红150,你放不放心让我帮你看看?” 小王总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陈诚,面相倒是和善,听口音该是北方人,刚才还给自己打抱不平来著。 出门在外不能光看外表,但是眼下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王总疑惑道,“你真的会?” “会不会的是不是让我试试?要是能把拖拉机修好,就省的大傢伙都在这耽误时间了嘛。” 车上声音再次恢復。 “是呀,小王总,你就让他修修试试嘛。” “这还不放心?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男人说完话自觉朝后退了一步。 看著那个男人,陈诚笑了笑,而后摊开手朝小王总问道,“我试试?” “好吧。” 小王总將扳手递到陈诚手里,眼睛不眨的盯著他。 刚才虽然对方说自己家里也有一辆东方红150,但是父亲告诉过自己,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 小王总一只手悄悄伸进裤兜里,紧紧攥著父亲给他防身的小刀。 陈诚察觉到小王总那双带有敌意的眼神,只是笑了笑,出门在外防著点確实很有必要。 將拖拉机头里每一个螺母都紧了紧,却並没有发现发现鬆动,说明机器本身没有毛病。 陈诚走到驾驶位上发动了拖拉机,只听到突突的空响。 小王总道,“查出毛病了吗?” “柴油滤芯不过油,我再看看油路。” 陈诚提著板子绕到拖拉机头旁边叮叮噹噹又一阵检查,將螺母拧开又拧紧,仔细翻看了每一个细节地方。 只有滤芯新的厉害。 “你是不是换滤芯了?” 小王总道,“你怎么知道?我確实早上换过。” “放放气就好了。” 陈诚依次拧开高压油管。 “呲……” “呲……” 而后重新拧紧高压油管,將拖拉机头盖子合上,拍了拍手。 “试试吧。” 小王总诧异道,“这就行了?” “哎呀,说那么多废话,你先试试嘛。” “就是就是。” 小王总狠狠瞥过去一眼,车上男女瞬间哑口。 小王总爬上拖拉机,像往常一样启动了拖拉机。 “嘟嘟嘟……” “你太神了!”小王总激动的从车上跳了下来,拉著陈诚的手,“走,跟我回厂里,我要好好感谢你!” 陈诚推辞道,“小忙而已。” 145、好嘞,弟弟 “不行!你一定得跟我去。” 小王总介绍道,“我是星耀棉袜厂的,一定得好好谢谢你。” “算了算了。” 陈诚摆摆手转身,这时车上人们也纷纷说道。 “小王总,咱们快走好不啦。” “是啊,小王总,咱们车都修好了,为什么还不走?” “闭嘴!” 小王总跑到陈诚面前,伸出手来,“你好,正式的认识一下,我叫王星辰,刚才谢谢你把我拖拉机修好,我爸说过有恩必报。” “有仇也是?”陈诚瞄了一眼王星辰插在兜里的手。 王星辰將手从兜里拿出来,“不好意思,出门在外嘛。” 车上女人叫嚷道,“走不走啊。” 陈诚朝远处瞥了一眼,“我还有三个兄弟,能跟我一块去吗。” 王星辰想了想,“行。” “喂!” 陈诚朝远处招手道,“过来啊。” 钢柱哼哧哼哧的跑过来,“哥,你怎么没在出站口等我们。” “给人家帮了个忙。” 王星辰疑惑道,“你们在说普通话吗?” “嗯?”陈诚疑惑道。 “听你们说话好清楚喔。” 王星辰再次想確认一遍,“你们讲的是不是普通话?” “不是,就是我们那边的方言。” 陈诚笑著解释,“可能因为我们那边离首都很近吧。” “快上车啦。” 王星辰招呼完陈诚,便朝驾驶位坐上去,“不好意思啦,先在拖拉机后边忍忍,等会就到了。” “哥,咱们干嘛去?” 车上女人望著陈诚几人穿的很破,皱著眉头捏著鼻子,“哎呀,我不要跟这种人一起拉。” “谁愿意跟你一个车。” 钢柱爬上后斗回应一个嫌弃的眼神,“又老又丑。” 周小军瞥了一眼车斗里的女人,朝钢柱耳旁小声说道,“所以她是老松。” “老什么松?” 钢柱倒不是故意发出很大声音,只是庄稼主儿天生嗓门大。 “唉,你这个小瘪三哦。” 女人指著钢柱嚷著。 陈成上了车將钢柱向一边推了推,“车上这么大地方,你过去点。” 女人见钢柱离自己很近,便掩著鼻子將头扭过去。 路途很漫长,所以陈诚坐在车帮上,慢慢和王星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你们家真是开袜子厂的?” “当然了!” 王星辰脸上很是得意,“刚才听你说,你们从汶安来是吧?” “是的。” “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王星辰一脸兴奋的说:“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首都呢。等冬天不忙的时候能不能招待我?” “放心,不白让你招待,我们自己付自己的钱。” 陈诚知道,王星辰说的是aa,几个人一块出去,不管怎么花,到时候再平均分。 “好啊,不过可能冬天的时候我们那边就会忙起来。” “忙?” 王星辰道,“忙什么?冬天那么冷不是要准备过年了吗?” 陈诚想到,王星辰说冬天不忙,肯定因为他们袜子厂主要就是做春夏秋三个季节。 “我们那边冬天的时候还要忙一阵,等快过年的时候才会把手里的活放下来,然后安心准备过年。” “对了,说这么半天,你是做什么的?” 王星辰甩过来一包烟,“来抽菸。” 陈诚一看烟盒,“这烟多少钱?” “两块一包。” 车斗里一个男人听了顿时扬起眉毛,“来抽我的,我的烟好。” “抽你?” 陈诚朝哥几个笑了笑,“他说抽他。” 钢柱几人顿时呵呵笑了起来。 “抽菸抽的是烟,又不是牌子,再说,我也没觉得贵的烟就很好抽。”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平常给客户的烟都是好烟,为了表示对人家的尊重,但是我们自己抽菸,也就是一块多、2块的烟。” 王星辰听了心里觉得很舒服,再加上他们同龄的缘故,很快便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们什么都做。” 陈诚笑著把红果树递给王星辰,“酱油醋、香油、啤酒,饮料瓜子,我们什么都卖。” “啊!这么说你们是开小卖店的?” “是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为什么不开一家超市?” 王星辰慢慢將车速降下来,回过头朝陈诚问道,“听说隔壁省有几家超市,做的相当红火,什么都有卖,每天都是爆满的状態哦。” 这就是东部沿海城市的好处,落地快速、执行到位。 陈诚早打听过,在汶安县开小卖部没有政策支持,去首都开超市又不太现实。 首都的房价很贵,租金也跟著暴涨,光是房租这块就能把陈诚压的够呛。 更別提装修,进货这些后续的事情。 开一个小超市,跟小卖部的性质差不多,完全没有必要。 开一间大超市,就必须要多僱人,恐怕半年撑不住就得倒了。 所以陈诚想在乌伤市批发一些小商品,倒回去先慢慢干著。 等到以后再逐步扩大。 现在不允许开超市没关係,自己可以多开几家店,例如五金店,熟食店,等到落地以后再把这些店铺通通整合到一块。 说不定可以在这片世界,创造出一个属於自己的连锁品牌。 陈诚笑了笑没再回话。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王星辰指著不远处大山,“翻过那座山我们就到了哦。” 车上几人露出喜悦的表情,这一路实在是太折腾了,身上骨头架子都快被顛散架了。 陈诚道,“好快呀。” “首都烤鸭好不好吃?” “当然。” “听说那边还有老首都酸奶?” 陈诚点点头。 王星辰又问道,“你到底多大?” “怎么了?” “我看咱俩谁大,要不以后见面还不知道跟你喊哥还是弟。” 陈诚笑了,按照岁数,你特么得跟我喊叔叔。 但嘴上却说:“我67年1月的。” 王星辰瞪大眼睛,“你几月的?” 陈诚淡淡道,“1月。” “我也是!” 王星辰惊讶道,“我真是1月的。” “12號。” “……” “怎么了?” “我13號的。” 王星辰道,“不过就差一天,咱俩喊名字就行了。” “好嘞,弟弟。” 146、喜欢穿著丝袜玩自拍? 翻过大山,又过了两袋烟的功夫终於到达了星耀棉袜厂。 江浙人低调的过分,星耀棉袜厂门口竟然还有两个气派的石狮子。 真没想到,这位星耀厂公子也开著拖拉机负责接送客人。 下了车之后,没有一个不拍打自己肩膀的,这一路实在顛簸,让陈诚想到了当初拼命拉煤赚钱疲惫感。 王星辰伸出手来做出邀请的姿势,“大家请先到会客室休息一会。” 棉袜厂相当有格调,路面通体都是洋灰路,东边是上千平的制袜车间,西边房间上写著餐厅,而正位上坐落著一栋三层高楼。 “走吧,老陈。”王星辰拍了拍陈诚胳膊。 “擦,不叫哥,叫老陈?” …… 一进会客厅里只觉金碧辉煌,房间里一股欧式味道,从家具到壁画无一例外。 王星辰道,“我姐喜欢欧式,所以这间房里全部都是欧式的风格。” 钢柱嚷道,“有吃的没?” 车上那个女人嫌弃道,“猪也不会动不动就饿。” “小军说你是棵老松。” “你!”女人抬起屁股,朝王星辰问道,“小王总,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进入主题吧,这次我还是要带两袋袜子。” “好的,当然没问题。” “好的。”女人拍拍屁股走了出去。 同行的几个人也跟了出去,对於生意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他们可不想在这耽误时间。 “晚上在这吃饭吧?他们挑完袜子每次惯例也要在这吃的。” 王星辰拿出一包红塔山,“抽菸,也可以隨便转转。” “小军,你带著几个人一块去转转,看看袜子好不好,好的话咱们也买一些。” 陈诚憋了一路,这时就想找个地方洒洒水。 “厕所在哪?” “二楼有。”王星辰指了指楼顶,便带著几人前往制袜车间。 陈诚来到二楼,撒完水以后正要下楼,偶然瞥见对门房门露出一道缝。 里边站著一个面容俊秀的御姐,上身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一双米级大长腿上裹著一双圆润波点黑色丝袜,脚上则是一双玛丽珍皮鞋。 从面部上看,大约也跟自己同龄,大厂里的女员工就是长的这么带派! 她刚將照相机的角度摆好而后设置好定时,隨后见她一颤一颤的跑回窗边,摆出一个手指指著下巴的诱人姿势。 这时间刚刚好。 “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喜欢穿著丝袜玩自拍?” 陈诚端著下巴望著那副娇躯不时点点头,而房间里的女人或是太过专注根本没有发现屋外的男人。 只见御姐又一颤一颤的跑回来,而后端著相机翻看著刚才拍的照片,隨后满意的点点头。 嘴角的法令纹堆砌出来两条迷人的彩虹形状。 朝屋子四周望了望,最终將桌子选定为下一张拍摄地点,而后蹲在地上端著相机努力调试著角度。 御姐由蹲著的姿势慢慢起身,只见双腿缓缓打开,一只眼睛微微闭著,一只眼睛则沉浸在镜头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陈诚这时看的入迷,丝毫没有察觉到脚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大门被突然推开,而后御姐拿著笤帚疙瘩不停拍打著自己的头部。 好似在疯狂的发泄著身上那慾火,一边打一边喊道,“流氓!流氓!” 如果不是陈诚及时伸出胳膊挡住,恐怕今天他就要破相了。 “別打別打,我不是流氓!” 啪啪啪…… “嘿。” 陈诚一把揪住笤帚疙瘩,恶狠狠的瞪著眼前的御姐,“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流氓!” 御姐气愤道,“你是谁,为什么来偷看我!” 嘿,小丫头片子人不大,气势还挺凶。 我一个老登还能让你小丫头片子欺负了? “谁说我是偷看。” 陈诚指著门反驳道,“刚才我是见门开著,所以就隨便看看而已。” 扥了扥衣服,“我可是你们少爷请来的客人。” 御姐噗嗤的笑出声,“少爷?” “对啊,王星辰不是你们厂的少爷吗?” 陈诚说完又继续朝御姐腿上看去。 怎么人家南方人就能把圆点做的这么圆润,到底是多年织造传承下来的经验啊! 御姐瞬间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眼前这个帅气带著一点青涩的男人,怎么內心这么齷齪? 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看我的腿? 御姐踩著玛丽珍皮鞋蹬了一脚,地面隨之发出嗡的一声。 “没见过美女的腿啊!” 御姐生怕陈诚会看到她更傲人的身材,所以立刻两只胳膊端在胸前,凌厉的审视著陈诚。 陈诚被那道霸道的声音打断,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是在看丝袜,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什么?” 御姐张了张嘴,狠狠朝地面跺了一脚,很生气的指著陈诚的鼻子说:“你看,我刚才说你是流氓没错吧?” “我?” 陈诚指了指自己,“我怎么流氓了?” 正爭辩时,一群人跑了上来,大眼瞪著小眼的望著吵的面红的俩人。 “姐,你这是怎么了?” 王星辰跑到御姐身旁,“干嘛凶我恩人。” “哥,你们这是……” “恩人?” 御姐指著陈诚,一脸疑惑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没有…” 啪的一声,御姐朝王星辰嘴巴上拍去,隨后指著陈诚的鼻子说:“你出门打听打听,谁敢盯著我王耀虹的腿看?” 不待眾人惊愕,王耀虹话又跟上,“你今天还敢一直盯著我看!” “哥,你这是……” “终於发现你哥流氓了吧。” 周小军用拳头抵住自己的下巴,“你看看,我说刚才他怎么让我们下楼呢,原来是自个跑这儿偷看美女了。” “闭嘴!”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陈诚与王耀虹恶狠狠的盯著眼前“共同”的敌人。 “哥。” 王星辰跑到陈诚耳边,悄声道,“惹到我姐你真的惨了。” “我真的是在看丝袜而已。”陈诚解释道。 “你还说!” 王耀虹感觉到了被冒犯,红著脸攥紧了棍子。 “你姐腿上的波点黑丝袜,是你们厂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