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3酱醃厂走出的个体户》 第1章 大过节的,吵吵啥? 八三年,阜城,冬月。 孟庆东脑袋晕晕沉沉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下子重生回1983年了。 从六十多岁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岁。四十年的跨度,这重生可真够……真够好的! 临老临老,还能返老还童一回! 他最后记得的事情就是脚下一打滑,从斜坡上滑了下来…… 唔,好像前面还有个半米高的墙来著,墙角很尖也很硬,墙角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接著就是一片漆黑……再睁开眼就坐在了八三年自家的炕上。 孟庆东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有包,也没有伤,已经不疼了。 咳,想什么呢?都重生了,还哪里来的伤。 孟庆东环顾了一下四周,嗬,屋子里可真够热闹的。 大爷一家子,二大爷一家子,再加上孟庆东这一家子,二十几口人都聚在家里。 两张大炕桌上都杯盘狼藉的,大傢伙正各自穿著衣服,打算要走。 看样子是刚过完了什么节日。 对了,是过元旦。 刚才重生过来时瞟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今天正好是1983年1月1日,新的一年了,真好。 家里人都好年轻啊!真怀念他们年轻时的样子。 “你搁那傻愣愣地坐著干啥呢?不吵吵著要出去送人吗?” 孟庆东循声转头,看到了坐在身后的老太太。 “奶……” 都有几十年没见著老太太了,这突然又活生生地出现在孟庆东眼前,他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老太太生前可是最疼他这个老孙子了,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孟庆东自然也跟他奶很亲,自从老太太去世后,孟庆东一直都很想他奶。 “你瞅著我有啥事儿啊?” 老太太被孟庆东盯著,还以为有啥事找她。 “没,没事。我去送送二大爷他们。” 还真得出去缓一缓,要不然,就凭刚重生这股子激动劲儿,指不定搞出什么么蛾子来呢,到时候可不好圆场。 孟庆东刚要出门,就和迎面进来的孟大嫂撞了个满怀。 “哎哟,庆东啊,你小心点。” 孟大嫂是大爷家的大儿媳,她看著除了年轻些以外,倒是没多大变化,那双三角眼,看著还是那么令人討厌。 但好歹是他大嫂,孟庆东也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大嫂,你没跟我大哥一起走?” “哦,我找你三嫂雪梅有点事。”孟大嫂说著便挤进了里屋。 接连送走了大爷二大爷,堂哥姐和一眾侄子侄女后,孟庆东返回里屋,还没等进屋呢,就听到里屋吵吵起来了。 这咋还吵吵起来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吵的最大声的就是他大嫂。 “钱是不是你拿的?小小孩学会偷大人钱了。” “我没偷,我没拿你钱。”孟久远急得涨红著脸否认道。 孟久远是三哥家的孩子,平日里属他最听大人的话了。 “你还不承认。刚才就你坐在我大衣旁边,我钱就放在大衣口袋里,吃顿饭的工夫钱就没了,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不是我,我没拿,我根本就没看见你大衣。” “你还嘴硬!钱总不能自己飞了去!那可是5块钱哪,足足5块钱,你小孩子家家的拿那么多钱要干嘛?”孟大嫂越说越气,用手指著孟久远的鼻子咋咋呼呼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孟久远被嚇得当时就哭了出来。 三嫂上前,心疼的揽过自家儿子,面色十分难堪的俯身问道:“久远,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拿没拿大娘的钱。” “妈,我没拿,我真没拿。”孟久远一抽一抽的,可怜巴巴的说道。 三嫂又看向孟大嫂,小心的说道:“大嫂,您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儿子从来不说谎,也许这钱真不是他拿的,你再找找看,是不是记错了,能不能是放在別的兜里给忘了。” 孟大嫂却是不依不饶,“我怎么可能记错?早上我特意拿出来5块钱,就放在大衣左兜里。想著来我奶家过完节,回家路上顺便买点鱼肉带回娘家的。我这么大人我能记错?钱就是你儿子拿的!” “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你儿子。那老话不是说了吗?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你现在这么惯著他,长大了还得了?以后当小偷那是要进监狱的!” 孟久远被大娘嚇得直接躲到了自己妈妈身后,哭得更大声了。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他大娘,多大点事儿啊?至於这么冲孩子大呼小叫的吗?他还是个孩子。你丟的那5块钱,我补给你。” 老太太说著,下地来到衣柜前,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著。 “奶!那可是5块钱呢,够买五斤猪肉了!” 孟母也上前劝道:“玉琴,久远这孩子平时挺乖的,不能干出来这种事,兴许是你家国庆拿了没告诉你呢?你再问问。” “对呀,你平时也不给你家国庆钱花,他连买菸丝的钱都没有,没准是他拿了呢。”三哥也跟著附和。 孟大嫂一瞅,全家人都不站在她这头,更来气了。泼妇劲儿一上来,又是拍大腿又是跺脚丫的。 “咋的,你们都偏袒这个小犊子。趁我家国庆不在,你们老孟家欺负人是不是?” 孟父听到这话,气得拿旱菸的手都抖了。 但是,他好歹是个大老爷们,也不能跟一个老娘们一般见识,气得他连吸了好几口烟,燃著的菸头差点没把手指给烫了。 老娘们撒泼,还得女人来劝,孟母和三嫂都上前劝。 孟庆东站在门口听的脑仁突突的跳。 別看他重生到四十多年前,有些事儿他早忘了,但是,这件事他可是真真的记得呢。 当年,他大嫂硬是一口咬定三嫂家的儿子孟久远拿了她5块钱。 5块钱在当时確实不算小数目。在阜城这个全省最穷的城市,一个工人的工资才30多不到40块。孩子们平时的零花钱也就几分钱几分钱的。一下子丟了5块钱確实挺让人窝火的。 但是,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后来,孟大嫂不仅让三嫂赔了她5块钱,还让孟久远当著大伙儿的面,给她鞠躬道歉。 就这还不算完,孟大嫂那张破篓子的八卦嘴,还到处去说。弄的邻里邻居的都知道了,最后连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都知道了。 大家都传,孟久远是个小偷,是个坏孩子。小孩子们还编出各种顺口溜来嘲笑他。 第2章 不道歉,別想走 孟庆东知道孟久远是被冤枉的,因为这事儿没过多久,孟大嫂就在他自家儿子身上翻出来了那5块钱。 他家小子知道这事儿闹得大,嚇得一直没敢花这钱。 但是,小偷的帽子一旦被扣上了,想摘可就不容易了。 孟久远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弱,因为这事儿,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不合群,成绩也是一落千丈。 好好的一个孩子,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直到长大成家后,还有影响。 如今,既然孟庆东重生了,他就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孟庆东一把扯过他大嫂拍大腿的手。 “拍啥拍呀?拍的piā piā的,听得我天灵盖都疼。” 反正他是记得,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有名的混不吝,混小子。就算自己干这些出格的事儿,也没人觉得有啥稀奇的。 “誒,你这孩子,你要干什么?”孟大嫂瞪著一双小三角眼问道。 孟庆东下巴一扬,流里流气的说道:“大嫂,我就是想问你,这钱要不是久远拿的,你怎么办?” 孟大嫂泼妇劲儿再次上身,跳著脚道:“怎么不是他拿的?就是他拿的!”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孟庆东再次施展二流子样,用手指著孟大嫂的鼻子问道:“大嫂,你听好了我说的话,我是问你,这钱要不是久远拿的,你怎么办?” 孟大嫂还真就被孟庆东痞里痞气的模样给镇住了。 说实话,孟大嫂泼是泼了点儿,要真论打架斗狠的本领,她倒是没有多少。说白了就是纸老虎一个。 面对足足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孟庆东,孟大嫂心里也开始打鼓发怵了。 “那你说咋办?” “要我说,这钱如果不是久远拿的,你就郑重地给久远道歉。” “你说啥?我一个当大娘的,给这个小崽子道歉。” “咋的,你害怕了?” 孟大嫂訕笑道:“我有啥怕的?” “那好,那可说定了啊。爸,妈,奶,三哥,三嫂,你们可都在这儿呢,都来做个证人。我大嫂今天可说了,如果这钱不是久远拿的,她就当眾给久远道歉。” “誒……” 孟大嫂刚想反驳,就被孟庆东接下来的话给噎了回去。 “大嫂,在场的除了奶和爸妈,可就数你岁数最大,你当长辈的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怕道歉,我可没逼你。” 孟大嫂被孟庆东的一顿输出给懟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父和三哥假装看不见,也不管。 孟母和老太太则是扭过脸去偷偷地笑。 其实,在场的人,除了孟大嫂,都不相信孟久远会拿他大娘的钱。 只是,都是一家人,对方还是当大嫂的,有些话也不好开口。孟庆东出来这么一搅和,刚好正合適。 “钱就是这小子拿的,一准儿跑不了。” 孟大嫂说话间,伸手就要去翻孟久远的裤兜。 三嫂伸手去拦,“大嫂,您这是干啥呢?” “三嫂,你让她翻,我看她能翻出来个啥。”孟庆东开口道。 三嫂听话的缩回手,脸上还是有点为难。 孟大嫂可是真不客气,把孟久远裤子和上衣的兜全都翻了个遍,见什么也没翻出来,就把袜桩也给搂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孟大嫂脸色有点儿不好看了,“你是不是把钱给藏起来了?” “我没有,我都说了,我没拿你的钱。” “要不,你翻翻你儿子身上呢?” 孟庆东撇著腿,看著一直往后缩的孟和田,饶有兴致的说道。 “怎么可能在我儿子身上,我儿子才不会偷拿钱呢,我家何田就不是那坏孩子。” 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你家孩子就不是那坏孩子,別人家孩子就是那坏孩子了? 孟庆东才不管那个呢,揪过来孟和田那个小兔崽子,就一顿翻兜,到底从裤兜里头翻出来5元钱。 “大嫂,看看这是什么?” 孟庆东耀武扬威的挥著那张5元大票,像是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孟大嫂吃惊地看著那张5元钱,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真冤枉老三家的孩子了。 “我都说了,不是我拿的。”孟久远觉得更委屈了,咧开嘴又哇哇的哭了起来。 三嫂也放下心来,“你看,我就说吧,是场误会。” 孟母则是学著孟大嫂刚才的样子阴阳道:“孩子他大嫂啊,你也该管管你家孩子了。俗话说得好,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別以后走了歪路去。” 孟大嫂听得臊得慌,脸上愈发掛不住,伸手就去拍孟和田的屁蛋子。 “你这个臭孩子,让你不听话,我让你偷拿我钱,我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结果孟和田也哇哇的哭了,和孟久远形成了二重唱。 “誒,孩子他大嫂,要教训孩子回家教训去啊,妈还在这儿呢,闹不闹腾?”孟母没好气的说道。 孟大嫂自觉脸上没光,拎起孩子就往屋外走。 孟庆东眼疾手快地堵住了门口,“大嫂,这就要走?” “钱找著了,我不走干啥?” “你忘了刚才我说的话了。” “你说啥了?” “刚才我说,这钱要不是孟久远拿的,你就要当著大傢伙的面儿,给孟久远道歉。” 这话一出,孟大嫂也想起来了。 於是,臊眉耷眼地说:“那不是句玩笑话吗?咋能当真呢?” 孟庆东用手抵著门框,流里流气的道:“我可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大家可都听得真真儿的。你现在必须给孟久远道歉。” “孟庆东,你別在这儿胡搅蛮缠。我一个当长辈的,哪有给小辈道歉的理儿?” “你一个当长辈的,哪有平白无故冤枉小辈的道理?” 孟庆东说话的同时,把眼睛一横,顿时嚇得孟大嫂一缩脖。 “三叔,你也不管管你儿子。” 孟父看热闹正看得起劲呢,一听点名点到自己头上了,赶紧把头扭过去,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菸,假装没听著。 “三婶,你倒是管管你家庆东啊。” 孟母一拍额头,“哎呀,我才想起来。小莹还在后屋带孩子哪,我得过去搭把手。 “奶,你看看他们,欺负你大孙媳妇儿了。” “啥?啥玩意儿,你说啥?奶我耳背,听不清。” 孟庆东和孟父同时被逗乐了。 老太太耳聪目明的,啥时候耳背过。 ……… 多多支持,感谢大家。 第3章 「我要住能在家里拉粑粑的楼房」 孟大嫂也算是看出来了,一屋子的人,没一个向著她的。 隨即,她眼珠子一转,刚想再次使出拍大腿撒泼打滚的大招,矇混过关。 谁知,孟庆东没给她机会,他一把扯过孟大嫂的手,厉声喝问:“你要干啥?” 突然的一嗓子,把孟大嫂嚇的差点没坐地上。 孟大嫂也算是明白了,今天里外里不道歉是混不过去了。 於是,她只得臊眉搭眼的,小声对孟久远说:“久远啊,刚才这事儿,大娘不知道是和田拿的,大娘错怪你了啊。” 说完,她撩开门帘,抓上孟和田,一溜烟的跑了。 既然孟大嫂道了歉,孟庆东也没有再拦著的道理。 孟大嫂走后,三嫂感激得一迭声道谢,弄得孟庆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孟父和老太太心里也挺高兴,別看这小子平时是混帐了些,但是能分清里外,关键时候还挺顶用。 对付孟大嫂这种泼妇,还真就得是他这样的浑小子出手才治得住。 送走了三哥三嫂一家人后,孟庆东扭著屁股上炕,刚想跟老太太说会儿话,突然一个小傢伙爬到了他身上,接著还来了一个猛扑,直接把孟庆东撂倒在炕上。 “爸爸,我还想喝汽水。” 原来是他六岁的儿子孟方毅,小名叫小虎子。 孟庆东压根就没把身上这个小傢伙和后世那个人高马大、黑了吧唧的大儿子联繫到一块儿。 孟庆东掐了一把小虎子软软嫩嫩的脸蛋子,心想,小孩子还是小时候可爱呀,也跟人亲近。不像他长大以后,一个星期也见不著一面,就算是见到了,话说不到三句,准呛呛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快下来,別缠著你爸。” 说话的是孟庆东的老婆李小莹。她走过来,把小虎子从孟庆东身上抱到了炕上。 孟庆东有两年没见到老婆了,前世老婆是先自己两年去世的。乍一看到年轻时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媳妇儿,孟庆东心里这个美呀。 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想著,还是自家媳妇儿好看。 刚想和媳妇拉上几句话,李小莹却一扭头跑去收拾桌子了。 孟庆东也嬉皮笑脸地跟了过去,“老婆,我帮你收拾桌子。” 李小莹诧异了一下,淡淡地说:“不用,你歇著吧。”態度清清冷冷的,没有一句亲热的话。 孟庆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也不怪他老婆。 前世两人是相亲认识的,当时介绍人说的挺好,说孟庆东在酱醃厂工作,是正式工,铁饭碗。 家里人也都勤快,都是过日子的好手。 再加上孟庆东人长得帅气,个子也高,足有1米80。李小莹见一面就相中了。 可是,结婚之后,她才发现,孟庆东家里人是个个都挺勤快的,唯独孟庆东特別的懒。 不仅懒,还整天游手好閒的,下班之后就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鬼混。家里大事小情全指不上他。 回家也跟个大爷似的,往炕上一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 久而久之,李小莹对他也就失望了。 后来90年代,孟庆东下岗,也不出去找工作,就靠他老婆养著。 那时李小莹也动过离婚的念头,但这念头也就是一闪即逝。那个年代离婚太丟人了,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再加上孩子都已经大了,也就凑合著过了。 直到两年前,老婆心梗突然离世。孟庆东才发现天都塌了,才意识到老婆李小莹对他有多重要。 还好有一次重生的机会,这辈子自己可得对老婆好一点。 孟庆东抢过李小莹手中的盘子,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婆,我帮你干,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刚说完这话,孟庆东突然觉得小腹一阵鼓胀,好死不死地赶上现在尿急。 孟庆东忙著又把碗放在桌上,“等会儿哈,老婆,我尿急,等我尿完再回来帮你收拾。” 李小莹白了一眼孟庆东,也没真指望他能干活。 孟庆东刚来到外面,就被冻得打了一个寒颤。他都忘了四十年前阜城的冬天这么冷,估计得有零下二十多度。 他凭著记忆往厕所跑。这条路他熟悉得很,因为正好路过离家最近的小卖部,他小时候一天就要跑上好几趟。 厕所前还堆著那个用脏水浇成的“冰山”,小时候他还在这里滑倒过好几次。 滑冰,摔倒。孟庆东现在想到这两个词时,心里莫名的发悚。 解开布绳做成的裤带,尿尿。 我去,这大冷天儿,在半露天的旱厕尿尿还真是遭罪,只一小会儿的工夫,差点冻得他断子绝孙了。 怪不得年轻时,有首流行歌曲,叫《老公老公我爱你》的,歌词的最后一句怎么唱得来的? 对,是“老公,我要住能在家里拉粑粑的楼房。” 当时听到这首歌时,还笑话人家小丫头没出息来的。现在想想,这是多么正当的要求啊! 孟庆东打了个哆嗦,提上裤子,绕过厕所门前的“冰山”,一眼就看到了他老婆李小莹提著个脏水桶正往回走。 “老婆,我帮你拎。”孟庆东小跑几步跟上。 李小莹白了一眼孟庆东,“不用了,都倒完脏水了,空桶,用你帮我拿啥?” “哦。那明天早上我帮你倒脏水。” 李小莹瘪了瘪嘴,她才不信孟庆东的鬼话呢,刚才在屋里还说要帮她捡碗收拾桌子呢,还不是一个碗也没捡就跑了。 孟庆东这个人,说话就没有准成的时候。 回到家后,孟母正在收拾桌子。 孟庆东也上前帮忙。 “不用你,我和妈收拾就行。”李小莹拦下说。 “你让他干,他都多大了,也该学著干点活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立事,整天就知道出去瞎混。”孟母没好气的道。 这怎么?好心帮著干活,还平白挨一顿说呢。 “我这不是帮著干活呢吗?” “知道干活就对了,没事儿多帮你老婆乾乾家务,你看小莹一天多辛苦。” 孟庆东无语了,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呀? 第4章 这该死的生物钟 其实孟庆东是真心想帮忙的,只是他没有多少干家务的经验,上来就把几个带油的盘子全摞一块儿了。 孟母气得使劲拍了一下他的手,说道:“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吧,不用你了,用你干活还不够添乱的。” 孟庆东也是无语了,不干活招人嫌,干活了还是招人嫌。自己到底是有多招人嫌啊! 等前屋都收拾好了,李小莹抱著小虎子回后屋睡觉,孟庆东也跟在后面。 后屋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一整面墙都是用胶合板打的柜子,柜子的对面是只能躺下三四个人的火炕。 孟庆东看到炕,又一屁股躺了下去。 李小莹嫌弃地看了一眼,说:“你先別上炕,还没洗脚呢,待会儿又要把被子弄脏了。” 孟庆东不在意地道:“不洗了,今天挺累的了。” 主要是刚重生,有点耗精气神。 “不洗脚哪行!” 见叫不动孟庆东,李小莹只好来到外屋地,打来洗脚水。 “你快点儿洗脚,洗了再上炕睡。” 唉,女人就是事儿多。 孟庆东洗了脚,躺进李小莹给铺好的被窝里。真暖和呀。 享受了一会儿,李小莹和孩子也洗漱好了,也都脱掉了外衣来到了炕上。 孟庆东斜歪著身,单手拄著脑袋,看著李小莹哄儿子睡觉。 年轻时的李小莹长得还是挺漂亮的,皮肤白皙,身材也好。 李小莹今天穿著一件略有些紧身的秋衣秋裤,姣好的身材勾勒的一览无遗,脖颈处还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肌肤。 一时间,孟庆东看得有些蠢蠢欲动,他咂巴著嘴,有些著急的问道:“小虎子睡著了没有?” “还没,你先睡。” “小崽子,你快点睡觉。”孟庆东衝著李小莹旁边的小虎子轻声说了一句。 李小莹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吱声,继续用手轻拍小虎子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孟庆东又猴急地问道:“这回睡著了吧?” 李小莹用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孟庆东別出声。 孟庆东用手挠头,心里急得不行。这哄小孩儿睡觉咋这么费劲? 孟庆东歪躺在炕上,手在褥子上不断的点著。 又过了一会儿,孟庆东再次问道:“睡著了吧?” 李小莹把手从孩子身上拿下,悄声说:“睡著了。” “小兔崽子,可算睡著了。” 孟庆东说著,就迫不急待地钻进李小莹的被窝里。一进来,手就不老实的在其身上来回乱摸。 “你来干啥?回你被窝睡觉去。”李小莹掰开孟庆东乱动的双手。 “我不过去,我过来稀罕稀罕我老婆。”孟庆东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別闹!今天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挺累的,赶紧睡觉吧。”李小莹推搡著孟庆东。 “你睡你的,我弄我的,不影响。”孟庆东腆著大脸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你別闹,再把孩子吵醒了,好不容易睡著的。” “吵不醒,他睡著了,没事。” “不行,刚睡著容易醒。” “小孩子睡觉死,吵不醒的,不信……” “小虎子,小屁孩儿。” 孟庆东小声叫著的同时,回头看向李小莹,邀功道:“你看,没事儿吧,他醒不了。” 结果,两人身后传出来一声:“爸,你喊我啥事儿?” 孟庆东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李小莹气得直接把孟庆东推了一个大跟头。 累了一大天了,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著了,刚想睡个觉,好好休息一会儿。这可倒好,让孟庆东一下子又把孩子给叫醒了。 孟庆东也是鬱闷得很,平时这小子睡觉睡得死死的,雷都打不动。今天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看来今天晚上是没戏了,老老实实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孟庆东本来想早点起来的,结果还是起来晚了,家里人都吃完饭了他才起来。看来身体原本的生物钟还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昨天元旦正好是周六,可以和今天周日连休,加起来能放两天假。真是难得很。 当时实行单休日制度,每周工作六天,只有周日能休息一天。像这种元旦法定假日和周日连在一起的时候特別少。 孟庆东吃完饭,也没出去,就待在家里陪老太太、爸妈和媳妇儿。这样的小日子,是他前世做梦都能笑醒的。 只是家里人倒是不习惯了。以往这混小子只要是放假,肯定会出去找朋友玩,哪有老老实实在家待著的理儿。 一天无话。 第二天,孟庆东不出意外的又起来晚了。 这该死的生物钟。 他赶忙匆匆吃过早饭,然后就骑上家里唯一的一辆28大槓自行车,一路往班上赶。 八三年,在阜城这座经济全省倒数第一的东北小城市,大街上几乎看不到小轿车,有也多数是单位领导开的。机动车还是以客车、公交车或者货车为主。 自行车是当时最流行的交通工具,而自行车中最常见的就是28大槓。结实,耐用,抗造,载货能力强。 即使这样,自行车也不是人手一辆的。就像孟庆东他家,也只有一辆28大槓,大家出门得轮流换著骑。 当时结婚彩礼流行“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自行车就排在首位,足见其社会地位。 孟庆东一路骑著车,迎著风,感觉还挺愜意的。 这年头儿最大的好处就是马路上几乎不堵车,大家都骑自行车,堵啥车? 马路上只能听到自行车车铃的铃铃声和相熟的人互相聊天的说话声,少有后是汽车的鸣笛声。孟庆东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孟庆东工作的厂子是阜城酱醃厂,主要生產大酱、酱油、醋、酱菜、腐乳等调味品和醃製品。是国营单位,铁饭碗。 到了厂子,孟庆东先到更衣室换好工作服,然后来到大酱车间。 一进车间,就看到所有人都在岗位上了,他是最后一个来的,又迟到了。 孟庆东想想前世的自己也真是够吊儿郎当的,用当时的话怎么说的来著? 哦,对。 劳动纪律涣散,无组织无纪律,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咳,看来是得好好改改了。 “你咋才来?刚才车间主任来查岗了。” 说话的是班组长,李建国。 “组长,我以后保证不迟到。” 李建国诧异了一下,今天这货態度怎么这么好?破天荒头一次啊。 以前要是说上他两句,那不梗著脖子跟你犟上三句,那都不叫孟庆东。 第5章 发大酱福利 今天见孟庆东態度好,李建国也就把教育他的话咽到肚子里了,“我跟车间主任说你上厕所了。” “谢了,组长。以后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事儿,你吱声。” 孟庆东也不是没长心的人,他知道班组长给他打马虎眼,是卖了他老大一个人情,要不,肯定又得扣工资。 这年月工资本来就少,孟庆东是二级工,一个月工资只有38块6。迟到一回再扣个3毛5毛的,工资更少了。 最主要的是前世的孟庆东一个月可不止迟到一两回那么少。有时候连著好几个月都拿不到满额的工资。 李建国也就见著孟庆东技术好,要不就他这成天迟到早退的工作態度,早把他调离车间了。 “我还真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的。”李建国也不外道。 “组长,你说。” “我听说弟妹是在副食品商店工作?” 孟庆东点点头,“是啊。“ 他老婆李小莹確实是在副食品商店工作,但只是个临时工。 那个年月,临时工的工资虽然跟正式工差得不太多,但是福利方面却差很多。 就比如,临时工就没有办法享受公费医疗、劳保用品、住房福利、退休待遇等。 正式工有时候还能享受內部购买优惠。比如以优惠的价格购买一些边角料或者处理品。虽然也要凭票,但这些优惠临时工就没法享受。 李建国把嘴凑到孟庆东耳边,小声道:“那副食品商店哪天有猪肉卖,你老婆是不是能提前知道?” “嗯,能知道啊。”孟庆东点点头。 李建国又道:“是我家小儿子,整天吵吵著要吃肉。我老婆连著去买三天了,也没买著。不是没肉卖,就是去晚了没排到。我这不寻思著弟妹在那儿上班,哪天有肉卖,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好让我老婆早早的去排队,免得总是扑个空。” 八三年实行计划供应,那会儿猪肉可是紧俏货,供应量有限。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得早早去排队。有时候全家人都得出动,还有凌晨就过去排队的,因为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害,就这事儿啊,好说好说。”孟庆东大大咧咧的回道。 “那就谢谢你和弟妹了。对了,今天厂里发福利,每人二斤大酱,下班別忘了去车间办公室去领。” “好。”孟庆东应承著。 孟庆东本来负责大酱车间的打耙工作,但现在是冬天,打耙工作都停止了。所以李建国让他先去检查一下大酱缸,主要是防止雨雪进入、保持良好通风。然后,就安排孟庆东去做酱菜翻缸了。 酱菜翻缸的工作並不复杂,就是用特製的长柄木耙或直接戴著手套,將半人高大酱缸底的酱菜一茬茬地捞上来、翻下去,让压在下面的菜疙瘩也能透透气、均匀地浸上酱汁,保证发酵才匀称,不会烂底。 这活儿看著简单,但实际上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不仅需要一把子力气,还得细心,得时刻留神酱菜的顏色和软硬,发现不对劲的得马上挑出来。 虽然操作本身不复杂,但真正做好需要掌握“看、闻、摸”三字诀:看酱菜顏色是否正常、闻气味有无异样、摸软硬判断发酵程度。 这活儿对孟庆东来说小菜一碟。要说他前世懒是懒,但是无论是打耙工作,还是酱菜翻缸工作,技术这一块儿绝对过关。 只要他一打眼,能过看酱汁的浓稠度、酱菜的脆度,就能准確判断出何时该翻缸、何时该加料,不服都不行。 只不过,孟庆东实在高估了自己的重生回来的意志力。 他原本想著从60多岁的老头,一下子回到了26岁,体力肯定和当年一样,绝对的强壮如虎。 正如他所料,体力倒是有了,就是这意志力…… 谁能想到,重生都重生了,意志力还停留在60多岁的时候呢。 才干了一会儿的活,脑袋就安排著身体要罢工了。 好不容易才挨到中午吃饭的点。 “东子,走,一起去食堂吃饭。” 叫他的是魏国华和张跃进。大酱车间数他们仨平日里关係最好。 孟庆东所在的酱醃厂属於国营单位,是有职工食堂的。 他们厂子里的伙食分为两种,一种是活伙,就是你这顿饭想吃什么菜,就打什么菜,最后按价钱交饭票就行。 另一种是死伙。死伙一个月固定交几块钱,到食堂打菜时,人家给你打什么菜就吃什么菜。 总体来说,菜价都很便宜,因为厂里还有福利补助。 孟庆东三人买的都是活伙。 魏国华打了一份米饭外加木须肉,一共花了2毛。 张跃进家里条件一般,他只打了两个窝头和一份炒土豆丝,一共花了1毛1分钱。 孟庆东则是打了一份酸菜燉粉条,一个白面馒头,一共花了2毛5分。 该说不说,他们食堂的伙食还是不错的。那时候他们厂长讲究让职工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酸菜燉粉条里,有好多片五花肉。 孟庆东將酸菜燉粉条推到靠近张跃进和魏国华的一侧。 “来,你俩也吃点儿,今天五花肉给的多。” 吃完饭,孟庆东三人回到车间继续干活。 孟庆东有点累了,主要是脑子倦了,还有点能偷懒就偷懒的意思。 不过前世他就是一副吊儿郎当、不认真的工作状態,所以也没谁觉得他这样有啥不合適的。直到下班的时候,跑到车间办公室领了两斤大酱,回家。 晚饭孟庆东一般都是回家去吃的,能节约一定的家庭开支。不过偶尔单位食堂若是做了特別好的菜,孟庆东也会打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车把上掛著两斤大酱,孟庆东骑著自行车回家,心里美滋滋的。 他可是记得,他们厂子的大酱当年可受欢迎了,想要吃都得排大长队。酱醃厂外常年都能见到排著长队买大酱和酱菜的人们。 到了胡同口,车子拐了弯儿进了胡同。孟庆东就看见邻居张婶儿提著一栏子菜正往家走。 “张婶儿,买菜去了呀?”孟庆东热情地打著招呼。 张婶侧头,见是孟家的老疙瘩,也笑著回应:“东子啊,这是刚下班回来?” “啊。” 张婶又提起菜栏子道:“张婶儿今天晚上做酱炒鸡蛋,一会儿给你们送去点儿啊。” “好啊,谢谢张婶儿,我先走了。” 孟庆东家和张婶家平时关係处的不错,有时家里做点啥好吃的,会相互送。那时候的邻里关係,挺有人情味的。 第6章 全程干啃的馒头 孟庆东到家时,孟母和老婆李小莹正在厨房里做饭。 “妈,我们单位发的大酱。” 孟母抬头,见是孟庆东回来了,顺手接过大酱,说道:“挺好,正好家里还剩点萝卜,给你爸做点蘸酱菜吃,你爸就好吃这口。” 蘸酱菜是东北夏天饭桌上的常见菜,冬天很少吃。今天孟母也是见孟庆东厂子里发大酱,高兴了,打算给他爸弄点爱吃的蘸酱菜。 只不过大冬天吃蘸酱菜,没啥太多能吃的菜,顶多也就是蘸点萝卜,蘸点大葱。不过就这,东北人吃起来也香。 孟庆东还记得,后世有一次坐火车,自己就带了大葱蘸大酱,本来打算就著馒头当午饭的。 结果,他对面坐了两个南方姑娘。俩人在那儿热烈地討论起东北人的吃食。 一个说:“听说东北人吃黄瓜,有时都不用炒熟,他们就直接拿著黄瓜,蘸著大酱吃。” 另一个姑娘听的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问:“真的假的?那怎么吃啊?” 孟庆东听著这两人的对话,愣是没敢把抓著大葱的手拿出来。 黄瓜蘸大酱都把那俩姑娘惊讶成那样了。这要是再眼睁睁的看著孟庆东吃大葱蘸大酱,就那么哐哐咬著生吃,俩姑娘还不得把自己当成野人了。 结果那一路上,孟庆东全程干啃的馒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屋子里,老太太正哄著小虎子玩儿呢。 小虎子兴致勃勃地扬著小脑袋,一脸正色的问:“太奶,你猜我今天在幼儿园里学到了什么?” 老太太眯著眼睛笑,“在幼儿园都学著啥了?” “太奶,我学著可厉害的一招了。我能算出来你一顿能吃几碗饭,你信不信?” “哟,这玩意儿咋能算得出来?” 小虎子捂著嘴神秘的笑了笑,“太奶,这你就不如我了吧!我来教你怎么算,你可不许告诉別人。” 老太太点头笑道:“好,你教我,我不教別人。” 小虎子听闻,立即抓起老太太粗糙乾瘪的手,同时拨弄著老太太的五根手指,说道:“太奶,你攥拳头,攥紧紧的。” 老太太笑眯眯的照做。 接下来,小虎子在老太太手掌与手腕相连处用力一摁,那里顿时出现了三个小肌肉块。 小虎子兴冲冲的指给太奶看:“太奶,你看,这里出现了三块儿,你每顿就能吃三碗饭。”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这么算出来的呀。” “对呀,太奶,你就说准不准吧。” “哎哟,我的孙儿啊,你太奶哪能吃得了那么多的饭啊?要照这么吃,我还不得把咱家给吃穷了呀。” “那哪能?吃不穷的。太奶,你就照著三碗饭吃。我让妈妈赚钱给你买米吃。” 老太太又笑道:“好好。” 俩人刚说完,就见孟庆东从外面进来了。 小虎子又兴致勃勃的跑到孟庆东身边,“爸爸,我能算出来你一顿能吃几碗饭,你信不?” 孟庆东摘下棉帽子、棉手套,把棉大衣掛在门后,有些狐疑的道:“这玩意儿还能算?” 小虎子认真道:“当然能算了,我刚给我太奶算完。太奶,你说我算的准不?” 老太太笑呵呵的点头,“准,我乖孙儿算得准得很。” 小虎子闻言,骄傲的一扬头,“看吧,我太奶都夸我算的准了。快来,我也给你算一算。爸爸,你伸出一只手来。使劲儿攥拳头。” 见小虎子那兴奋又骄傲的劲儿,孟庆东也不好戳穿他,只得配合的將手攥紧。 小虎子如法炮製,胖乎乎的手指,使劲地按在孟庆东的手掌与手腕相连处,那里被挤出来一个略大的肌肉块。 小虎子看了惊讶道:“呀,爸爸,你一顿只能吃一碗饭。还没有我太奶吃的多,我太奶一顿能吃三碗饭呢。” 孟庆东一听就笑了,用手摸著小虎子的脑袋瓜,“谁教你的这玩意?那你吃几碗饭呢?” 小虎子眼珠转了转,说道:“我嘛,我想吃几碗就吃几碗。我和你不一样,我还在长身体呢,我可不能饿著肚子。” 孟庆东和老太太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你呀,人小鬼大。” 又过了一会儿,孟父也下班回来了。正好,孟母和小莹把饭菜也做好了。 孟庆东帮著將炕桌支在炕中央,又帮著往桌上端菜。 孟母和李小莹见了有些惊讶。 “哟,你还知道帮著干活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妈,你这话说的。你儿子就不能也进步进步!” 孟母撇了撇嘴,隨后对孟父说:“老头子,你和妈坐炕头这边,这头暖和。” 孟庆东將蘸酱菜端上桌,孟父诧异了一下,“今天咋吃上蘸酱菜了。” “你儿子,厂里发的大酱,正好家里剩点儿萝卜。” “酱醃厂的大酱啊!那敢情好,他厂子里的大酱味道正,好吃。” 孟父说著,伸手抓了块萝卜,蘸上酱就扔进了嘴里,把萝卜咬得脆生生的响。 孟庆东也扔嘴里一块。 他咂巴著嘴,品品味道。怎么跟前世时感觉不一样了呢? 他记得厂子里做的大酱很好吃啊,过年过节都得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得到的。现在吃起来感觉味道挺单一的,没啥品头。 但转头看了一眼孟父他们,吃的倒是挺香。 许是后世吃的好东西太多了吧,冷不丁重生回四十多年前,这时候有些东西的味道肯定不比后世那么丰富,尤其是像调味品之类的。 不过,干了一天重体力活儿的孟庆东,现在也著实是饿了。大口大口的,不一会儿就造了一碗饭。 李小莹又帮他盛了第二碗。谁想小虎子却不干了,一本正经地说:“妈妈,爸爸一顿饭最多只能吃一碗饭。” “为啥?” “刚才我给我爸算的,他一顿吃一碗,我太奶一顿吃三碗。” 老太太又开始笑起来,说道:“你太奶那两碗给你爸吃。” 小虎子撇了撇嘴,“不怪我大娘总说,太奶偏心我爸,我看是真的。” 老太太闻言笑得更大声了。 孟母也跟著笑起来,“当然偏心你爸了,就你爸这一个孙子,是你太奶从小一手带大的。能不稀罕吗?” 孟庆东掐了一把小虎子胖嘟嘟的脸蛋,“就你话多。” 第7章 你不是撞上啥东西了吧? 孟庆东以前最爱吃香辣酱了,那玩意儿拌著饭吃,拌著菜吃,或者是用馒头蘸著香辣酱吃,都贼拉好吃。 他就爱用香辣酱拌饭吃,那味道绝了。都不用吃菜,光用香辣酱拌著饭,他就能造上两三碗饭。 一念至此,孟庆东抬头问道:“妈,咱家还有香辣酱没?” “你问的是蒜蓉辣酱吧?” “不是不是,香辣酱,就是这么大的,玻璃瓶装的,我以前老吃的。” 孟庆东用手比划著名。 孟母一愣,用筷子头敲了一下孟庆东的脑袋,“你消遣你老娘呢?你啥时候吃过香辣酱?咱家啥时候有过那玩意儿?” 孟庆东一缩脖子,用没拿筷子的手揉了揉脑袋,辩解道:“咋没有呢?我以前最爱吃了,你不老给我买吗?是不,老婆?” 李小莹也怔怔地看著他。 过了一会儿,李小莹慢慢的放下碗筷,用手摸了摸孟庆东的额头。 隨即看向孟母,小心地道:“妈,从昨天我就看东子有点不太对劲儿。他莫不是撞上什么东西了吧?” “不能吧?这几天他也没乱跑啊。” “哎呀。”孟庆东两只手胡乱舞著,“你俩合计啥呢?我没事儿。吃饭吃饭。” 李小莹又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夹菜的同时,还不放心地瞟著孟庆东。 “小莹,你好好吃饭,不用管他。他能有啥事儿,成天都没个正经样儿。这两天又不知道闹哪出。” 孟庆东真想大叫一声,我哪样了,我这不在学好呢嘛! 孟庆东也继续吃饭。 吃著吃著他才恍然想起,八三年这会儿还没有香辣酱呢,像这种复合味儿的调製酱应该是90年代才出来的。 哎,都怪重生后时间线有点乱套,闹了笑话。 不过,现在他想吃个香辣酱其实也不是个难事,別忘了后世他可是从酱醃厂出来的,对於各种复合味儿的调製酱的製作工艺,也是门儿清的。 就想吃这口了,家里没有现成的,还不能做出来了? 一念至此,孟庆东也不吃饭了,放下碗筷就往厨房跑。 “唉,你干啥去啊?”李小莹连忙问道。 孟母摆了摆拿著筷子的手,“小莹,你別管他,你管那不著四六的干啥?咱吃咱的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太太则是说道:“东子也没那么不著四六,刚才不还帮你们放桌子了嘛。” 孟庆东在厨房里听了,心想:“还得是我奶,全家就数她老人家对我最好!” 其实自己炒制香辣酱也不难,家里有现成的大酱,可以用大酱做基底。 用油炸制葱段、香菜根、八角、桂皮、香叶、花椒。之后再炒香蒜薑末,加入酱料和鲜红辣椒,也就是二荆条和小米辣,而且要7:3配比,不仅香辣,而且回甜。 再放入干辣椒增香、辣椒粉提色。之后用糖、盐、味精、高度白酒调味,最后再放点熟芝麻、花生碎。 不过,孟庆东想的倒是挺美,他忽略了现在是1983年的厨房。 家里哪有熟芝麻、花生碎呀?就连香叶、花椒等一些得料也是不常备的。 白糖还是因为前天过元旦,孟母特意买了点儿回来。 要知道,这年头白糖也是紧俏货,平日家里基本没有太多存量,都得是年节儿的才特意去买些回来。 唉,只能有啥用啥吧,勉强做个简易版的出来。 孟庆东翻找了一通,把可用的食材全都找了出来。 家里还有点萝卜乾,切成丁放里面也可以,能增加爽脆感。 孟庆东先把大蒜剥皮,切成碎末,生薑也划去了皮,切成了末,大葱切成段,萝卜乾切丁。 家里也没有辣椒粉,孟庆东只得把干辣椒自己细细的切成粉末。 他在厨房里一顿叮了咣啷的,听得李小莹频频侧头,小声跟孟母说:“东子这是干啥呢?” 孟母停下咀嚼的动作,侧耳仔细听了听,“我听著咋好像切东西呢?” “就是啊,东子啥时候摸过菜刀啊?別再一会儿把自己手指头切了,我过去看看。” 孟母也没有阻拦,李小莹嘴里叼著筷子就跑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见孟庆东正拿著家里的大铁锅往炉灶上放。 “你这是要干啥?” 孟庆东头都没抬,在装猪油的陶瓷罐儿里舀了一勺猪油,放到了锅里,说: “老婆,你就请好吧。老公给你做香辣酱吃。一会儿你就著饭吃也行,就著菜吃也行,保准香死你。对了,你让奶和妈爸也慢点儿吃,等会我的酱。” “你可別瞎折腾了,赶紧放下,进屋吃饭吧。” 李小莹才不信他会做什么香辣酱。结婚都五年多了,就没看见过他进过厨房,孟庆东会不会做饭,李小莹心里还不清楚? 孟庆东也没理会她,等猪油化开后,他把切好的葱段和蒜薑末都倒进锅里,等炸成金黄色之后,又將其全部捞出,留下香料油在锅中。转身又把萝卜乾丁放进锅里开炒。 李小莹也没回里屋,就站在厨房瞅著他瞎折腾。 一开始李小莹站得近,生怕孟庆东毛毛躁躁的,再把自己给烫了啥的。不过瞅了一会儿后,发现孟庆东炒东西的动作还挺稳当的。 李小莹渐渐的也就放下心来,身体倚靠在厨房的门上静静的看著。 只见孟庆东把厂里发的大酱也放到了锅里,不断的翻炒起来。慢慢的,锅中溢出来浓郁的酱香味。 孟庆东先將三分之二的辣椒粉倒入锅中,顿时余温激发出的香味更加浓郁诱人了。 有过做辣椒酱或辣椒油经验的人都知道,热油与辣椒末撞在一起,激发出来的香味儿,那可真叫个把馋虫全都给你勾出来。 此时,在里屋吃饭的人,就算是隔著厚厚的棉门帘子,也闻到了这股香味。 最先出声的是小虎子,他亮著嗓子冲外屋喊道:“妈,你做啥呢?咋这么香,给我也来点儿。” 孟母也被吸引得边下炕穿鞋,边说道:“小莹,你炒啥呢?可真香。” 全家人也就老太太和孟父还坐得住。 老太太是因为年纪大了,对事情的好奇度不高。 孟父则是因为他自己就在国营饭店上班,他可是那里的大厨,啥啥好吃的他没吃过,啥好玩意儿是他不会做的! 別说炸辣椒油了,就是別人没见过的蛇,他都做过吃过! 怎么的?孟庆东那小子还能做出比他手艺还好吃的东西来了? …… 多多支持。投点月票哈,感谢! 第8章 香个跟头 孟母来到外屋厨房后,才发现,不是儿媳李小莹在炒东西,而是自己口里那个不立事的老儿子孟庆东。 “你炒啥呢?咋这香。”孟母又问了一句。 “秘制香辣萝卜乾酱。”这是孟庆东灵机一动现起的名。 “啥是秘制香辣萝卜乾酱?” “秘制香辣萝卜乾酱,就是只有你老儿子才能做出来的秘制酱,就是可好吃的酱,妈你进屋等会儿,马上就炒好了。” 孟母也没有心思进屋了,也跟著站在厨房里看。结果身子一个趔趄,被一个小东西给撞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小虎子,他也闻著味儿跑出来了。 小虎子哇哇大叫著说:“爸,你做啥呢?太香了,快给我尝一口。这也太香了。” 孟庆东笑著说:“就你心急,还没做好呢,再等一会儿。” “等不了了,爸,我馋虫都被你勾出来了。” “那也得再等会儿,还没做好呢。”孟庆东边说边用筷头挑出来一点,尝尝味道。 这下小虎子更急了,“那你咋先吃了?你能吃,我咋就不能吃?” 孟庆东真想用筷头打这丫的,“我是厨师,厨师做饭都得尝尝味道,你个小屁孩儿,懂啥?” 小虎子瘪瘪嘴,又吧嗒了吧嗒嘴。他是真馋啊!主要是这味儿也太香了,他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孟庆东尝过味后,觉得刚刚好。於是又接著往里放了点白糖、盐和味精,继续翻炒。 “爸,炒好了没有?” “没有,等著。” “还得等多久?” “马上了。猴急个啥?” 等炒得差不多的时候,孟庆东又沿著锅的边缘淋了点高度白酒进去,快速翻炒了一会儿。最后加入剩余的三分之一辣椒粉,並把锅从灶台拿到地上,利用余温激发出香味。 小虎子见锅都拿下来了,著急道:“这回好了吧?” “好啦好啦,第一个给你吃,瞅你急的那样。” 等酱彻底做好后,孟庆东把酱盛到碗里,端到里屋桌上。 小虎子早就等不及了,爭抢著就往碗里擓(kuǎi)。 李小莹则是嗔道:“你少擓(kuǎi)点儿,小孩子家家的,哪能吃得了那么多的辣?” 刚才孟庆东做酱时,她可是亲眼看到,放了不少辣椒沫进去的。 孟母先是给老太太擓(kuǎi)了一勺,然后才是自己的。 与此同时,孟父抽著鼻子,神情有些诧异。 还真別说,这小子做的这个秘制什么酱的,他这个大厨还真没吃过。 別说吃,连见都没见过这种做法。 於是,孟父用筷子挑了一点放到嘴里,咂吧著味道。 “嗯,不错。你小子做酱有点天赋。这酱叫什么名字来著?” “秘制香辣萝卜酱,我给起的名字。咋样爸,好吃不?” 孟父点点头,又舀了一大勺放进饭碗里。 几人正吃著饭呢,外屋门被从外面拉开了。传进来张婶儿热情的声音。 “孩子他孟婶儿,我今儿个做了点儿酱炒鸡蛋,给你送过来。哎哟,我说他孟婶儿,你这是做啥好吃的了,咋这么香?” 见到邻居张婶儿来了,孟母连忙下炕招呼。 “他张婶儿,快进来。” 孟母接过张婶手里的盘子,边放到桌上边笑著说道:“谢谢他张婶儿了,家里做啥好吃的都想著咱们。” 张婶儿也笑笑,“客气啥,你家做好吃的不也总给咱送去吗?今天你这做的是啥?这么香啊!” “是东子做的,”孟母也难得为孟庆东骄傲一回,“他刚下地炒的,叫什么……秘制…秘制什么来著?” “秘制香辣萝卜乾酱。”孟庆东接话道。 “噢,对。秘制香辣萝卜乾酱。挺香的,你也尝尝,爱吃的话,给你家那口子和孩子也拿过去点。” 张婶早就被这股香气吸引的不行不行的,哈喇子差点都要流下来了。 李小莹从厨房碗柜里拿过来一个小勺子和一个空碗,也不吝嗇,大方的给张婶儿舀了一整碗。 张婶把碗放在鼻子底下使劲的吸气,边吸边说:“这个秘制什么酱,也太香了。” 说著,她忍不住拿起勺子,舀了一点儿放到嘴里。顿时,眼睛瞪得更亮了。 “东子,你啥时候有的这手艺啊!这可太好吃了。这比去年我大儿子带我去鼎祥饭店吃的那个牛肉麵里面的酱还香呢。” 鼎祥饭店是阜城最豪华的大酒店。 “哎哟,我说他张婶儿,你可別夸这臭小子了。他啥前儿干过正事儿啊?也就破天荒的干这么一回。你再一夸,他还不得找不著北了。” 话虽是责怪的话,但语气里却满是得意。自家这个混小子终於让自己在外人面前露了一把脸。 张婶儿也听得出来,又夸了一句孟庆东,就捧著一小碗酱,跟捧著宝贝似乐呵呵的回家去了。 饭后,孟母和李小莹收拾碗筷,小虎子就在炕上来回爬。 啪嗒啪嗒的一会儿从炕梢爬到炕头,一会儿又从炕头爬到炕梢,四个小蹄子倒腾的那叫一个快。 孟父本想歇会儿,让他这么一闹腾,脑仁都疼了。 “小虎子,你消停会儿吧,太闹腾了。” 小虎子被爷爷说了,也不敢爬了,委屈巴巴地坐在炕上,撅著小嘴儿。 老太太见了,嗔道:“你说他干啥,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可不就得淘点嘛,那老话儿不是说,淘小子是好的。” “妈,你就惯著他吧,庆东就是被你这么惯坏的。” 孟庆东还在旁边坐著呢,看了眼他爸,心道:“我又咋地了?这不说话怎么还能平白挨说呢?” 老太太也不乐意了,“东子咋被我惯坏了?我看东子就挺好的,刚才不还自己下厨房做了个什么酱吗?挺好一孩子。” 孟父也不吱声了,拿出装烟的烟篓,开始闷头卷旱菸。 小虎子见有人给自己撑腰,又开始扑腾扑腾地爬起来,边爬还边把自己逗得咯咯咯咯的乐。 也挺好,不用人带,自己就能把自己带得乐呵呵的。 孟庆东躺在炕上,翘起一条腿,歪著脑袋,看他爸卷旱菸。 旱菸这玩意儿,得有多少年没见著了,后世几乎没人抽这玩意儿了。 …… 求各种支持!拜谢! 第9章 说话不算话 孟庆东看著他爸卷旱菸,也凑了过来。 他虽然不抽菸,但旱菸这玩意儿,现在对他来说就像老古董似的,许多年没见著了,还挺稀奇的。 於是,孟庆东也撕下一张烟纸,学著老爸的样子,从烟篓里拿出一小撮菸丝,放在烟纸上,形成一小条后,开始慢慢的捲起。 最后,就看见他爸从嘴里蘸口唾沫,摸到往烟纸上后,封口。 孟庆东一咧嘴。不知道他用自己的唾沫封完口后,给老爸抽,老爸能是啥感觉。 跟著卷了几根旱菸,新鲜劲儿一过,孟庆东也就腻了。他又往后一仰,躺到炕上,翘起二郎腿。 这时,孟母走了进来,没好气地说:“还说自己要学好了,学好个啥,说话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不著四六的。” 孟庆东都懵了,“妈,我也没干啥,也没说啥呀,咋又骂我了呢?” “咋的,你不该骂呀?你都说多少回了,要帮你媳妇儿倒脏水桶,你倒过一次吗?吃完饭就知道往炕上一躺,就没见你动过地方。一天天的就知道动嘴哄人。” “那我爸吃完饭,不也往炕上一坐,抽旱菸吗?你咋不说我爸。” “你能跟你爸学呀?你爸干厨师的,一白天就往那灶台边上一站,抡大勺。无冬立夏的,那活儿多累呀。” “那我翻酱菜缸的活也不轻鬆啊。”孟庆东小声地嘀咕道。 “你搁那嘀咕啥呢?帮小莹倒脏水桶去。” 孟庆东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就下地穿衣服出去了。 他也確实理亏,这两天他还真没少说要帮著他老婆倒脏水桶,还真就一次没倒过呢。 来到外面时,孟庆东看到老婆正拎著脏水桶,往厕所方向走呢。 那时的脏水桶都挺大挺沉的,一个女人家拎著一个脏水桶都很吃力的,总是要双手提著,时不时的还得摆几下,才能的走得起来。 孟庆东看得心里也有些发酸。唉,这活还真不应该天天让自己老婆干。 孟庆东小跑著快速赶上李小莹,说道:“老婆,脏水桶给我,我去倒。” 正说话间,前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东子,碰上你正好,我正要上你家找你去呢,一会儿上我家吃鸡去。” 说话的是孟庆东的好朋友杨立新,外號欠三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是因为这货嘴欠,说话不中听,在家又排行老三,所以大家就给他取了这么个绰號。 “昨天你跑哪儿去了?我上你家找你,你咋不在家?” 孟庆东疑惑道:“昨天我一天都待在家里呀。” “净瞎扯。昨天我去你家找你时,看到嫂子了,她说你不在家。” 欠三儿刚说完,就看到了站在孟庆东边上的李小莹。 “呀,嫂子也在哪。” 李小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她最討厌孟庆东这帮狐朋狗友来家里找他了。反正找他出去不是喝酒就是打牌,成天都没个正事。 孟庆东也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岔开话题道。 “上你家吃鸡去,你哪儿来的鸡呀?” 这时候的鸡基本上都是农户自己散养出来的,生长周期长、出肉少,价格比猪肉还要贵出一大截,平日里可不多见。 “前天过元旦我哥嫂给我妈拿来的。” “那你妈能捨得给你吃?” 欠三儿嬉笑著说:“小半只,不是整只。我这不是分到矿上上班了吗?工资多,我妈高兴。” “那还等啥,走著唄。” 要知道这年代的大公鸡几乎都是溜达鸡,那可真正是白天放出来刨地、啄虫、晒太阳,晚上自己回笼的,一点不掺假。 李小莹一听孟庆东这话,登时白眼翻到了天上。 就知道他不可能转性,指望他帮自己倒脏水桶,估计得等到太阳从地中间钻出来。 看著老婆拎著脏水桶,踉踉蹌蹌走远的背影,孟庆东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知道老婆生气了。 思虑半天,最后觉得还是溜达鸡的诱惑力更大。大不了晚上好好哄哄老婆就是了。 刚要走,他又想起一件事儿来。对欠三儿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家拿个东西。” 孟庆东跑回家,拿上一大碗秘制香辣萝卜酱。 这种酱不仅拌饭好吃,配著鸡肉更是別有一番风味。 欠三好奇问道:“这是啥呀?” “我做的,可好吃了,一会儿你们尝尝。” 欠三儿把嘴撇到了耳朵根:“你还会做这?” “咋的,小瞧人呢!” “我跟你自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啥样,我还不知道?你要是会做饭,我明个儿就能娶著媳妇儿。” “啥意思?你娶不娶得著媳妇儿,还得靠我唄。” “滚犊子。” 俩人一路插科打諢的来到欠三儿家。 杨母刚好出来倒脏水。孟庆东礼貌的打招呼问候。杨母也笑著回应。 欠三儿嬉皮笑脸的迎上去,“妈,那小半只鸡,你帮我剁了没?” “我还得帮你剁了,我还得咋的?帮你吃了唄。放后屋灶台上了,要吃自己弄去。” 后屋里,另外两个人早就已经到了,坐炕上都玩上牌了。 这俩人也是孟庆东几十年的好朋友了。 其中一个叫钱保国,因为小时候家里当女孩养的,经常给她花穿裙子,所以大家给他起外號叫小美; 另一个叫陈学军。陈学军长得就有点儿呆,还戴个眼镜,更呆了。所以大家都叫他阿呆。 “玩啥呢?”孟庆东將酱放到桌上,蹬下鞋,上炕。 “打雷子吶,快点过来一起玩,俩人玩没意思。” 欠三儿一听恼火了,“咋的,你仨都玩扑克呀!那鸡谁做啊?” “你请我们吃鸡,当然你做了。”小美说道。 “擦,真是该你们的。” 欠三儿说著,自己到外屋厨房燉鸡去了。 “燉烂乎点儿啊。”小美又补刀了一句。 “来,抓牌抓牌。上把我贏了,我先抓。”阿呆说道。 “啥玩意儿你先抓呀,这回多个东子,上把不算数了,我先抓。”小美爭抢道。 “凭啥呀,那不公平。”阿呆反驳。 “行行行,那让东子先抓,行了吧!” 这下俩人都没意见了。 阜城这个小城市,玩牌最常玩的就是打雷子。 第10章 大雷子都憋家里了 和別的地方玩牌不一样,雷子是最大的牌,也就是黑桃尖儿最大,比大小王还要大。 其次的大牌,是两张红5,两张红5之下是4、3、2、1、k、q、j、10…… 当然这里的“1”不包括黑桃1,那是雷子,是最大的牌。 其余的依次往下推。 还有一个奇怪的点。 红5和黑5是拆开的。俩张红5特別大,而俩张黑5则是最小的牌。 若是有两个人分別抓到的是黑桃5和花子5,那抓到黑桃5的人,有优先出牌的权利。 而抓到花子5的,只能爭取到有牌权了,才能把最小的花子5走出去。 孟庆东前世打牌,手是最臭的,不仅手臭,他还没有脑子,也记不住场上剩的牌,经常输钱。 不过,重生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转了运,今天他的手气可冲了,上来就连贏了三把。 “今天东子手咋这么旺?你搁家供关公啦?” “就说你羡慕不羡慕。” 孟庆东得意的抓著牌。 嗬,这把手气更好,除了雷子没抓到手,大小王、两张红5全在手里。更別提下面还有两张3、一张2和两张1。 这把牌孟庆东横著逛都没问题了。没一会儿的工夫,孟庆东手里就只剩下4张牌了。 这时,他上家小美出了一对4,是目前场上很大的牌了。俩王都已经下去了,他赌的就是没人抓到一对5。 孟庆东:“俩5,管上。” “我擦,你今天走了啥狗屎运了?这你也能管上。” “有没有人要?”孟庆东明知故问。 “出出出,谁能要的起?” “俩8,没了。我又贏了。”孟庆东高兴地道。 小美在心里暗骂一句,旋即將目光集中在阿呆身上。 “你要不要?” 此时小美手里还剩三张牌。 阿呆就算是再呆,他也能看明白,不能让小美出牌,因为雷子还没出来呢。如果小美出了一张单儿,阿呆就死定了。 阿呆看著手里的一堆“小崽子”,大吼著:“我要,俩9。”这已经是他最大的牌了。 小美撇了撇嘴,说了句:“要不上。” 阿呆又抽出两张:“俩8。” “你咋也有俩8,不要不要。”小美有点儿著急的说道。 他就等著阿呆出单儿呢,自己大雷子一管,手中还剩下一对六,直接走了。 谁知阿呆又抽出两张牌:“俩7。” 小美心里这个骂呀。咋都是对儿啊,还有完没完呢? “不要。” 眼见著阿呆手里也只剩三张牌了。 阿呆无奈的抽出牌,“两个6。” 小美脸都绿了,咬著后槽牙说道:“不、要。” “哈哈,我走了,小花5。” “我操,你有小花5你不早出,我大雷子都憋家里了。” 小美说著,將大雷子抽出,重重的摔到桌子上。 “我知道大雷子还没出呢,我哪敢出单儿啊?我手里攥了一堆对儿,肯定得可对儿先出。” “真他妈倒霉,我好不容易抓张大雷子,竟然给憋家里了。” “来来来,给钱,给钱。”孟庆东冲两个人分別伸出一只手说道。 他们玩牌玩的倒也不大,几分钱的,一天玩下来,运气好的也就能贏个几毛钱。 都是朋友,凑到一起打牌就图个乐呵。贏不贏钱的倒也无所谓。贏了钱的也会到小卖店买点酒和下酒的花生米之类的,大家吃饭时一起分著吃。 几人又玩了几把,欠三已经把剁成小块的鸡下到锅里燉著了,他还特意泡了一点红蘑放到里面,做的小鸡燉蘑菇。 此时,他手痒痒,也搓著手想要玩上两把,正好小美今天手气差,嚷嚷著要换人。 “欠三儿,你来玩会儿,我看著鸡。” “做鸡的时候,你们谁都不动地方,现在鸡都下锅了,用你个屁!” “那不用我了,一会儿糊巴锅了,你去管。” “你那么大个人,能让鸡糊巴到锅里呀?要你干啥呀吃的!” “滚,我就负责吃。” 小美说著,照著欠三儿的屁股就轻踹了一脚。 欠三儿也不恼,捂著屁股笑呵呵的上炕玩牌。 结果,换了欠三儿后还是一样,就孟庆东一家贏。 最后,孟庆东总共贏了6毛6分钱。他到小卖部买了几一瓶酒和三袋五香花生米。 回来之后,看到小鸡燉蘑菇已经端上桌了,碗筷儿也已经摆好了。 “对了,还有我做的酱呢,一会拌著吃。” 孟庆东说著,到厨房把自製的香辣酱也拿了过来,摆到桌上。 “这是啥酱?咋这色的?”阿呆推著眼镜问道。 “我给它起名叫秘制香辣萝卜酱,咋样?这名字屌不屌?” “啥玩意儿啊,你做的能好吃,还秘制。”欠三一如既往的嘴欠。 “送你一个字——guen滚。”孟庆东笑骂道。 “来,尝尝,你们都尝尝。” 三人用筷子分別挑了一点,吃到嘴里后又咂巴了咂巴味道。 “誒,还真別说,挺好吃的誒。”欠三难得给出了正面评价。 “东子,你啥时学会做这东西了,挺好吃啊。”小美也说道。 阿呆说道:“就是有点儿咸。” 刚才空嘴吃时,属他吃的最大口。 “你个呆瓜,那是酱,让你配著饭菜吃的,不是让你空嘴吃的。”孟庆东没好气的说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空嘴吃那么大口。” 阿呆没理孟庆东,把酱舀到饭里,拌著饭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嘴里忍不住地重复:“好吃,好吃。確实好吃。” “好吃你们就多吃点。” 孟庆东说著,伸筷子就去夹鸡肉腿,等眾人反应过来时,唯一的一只鸡腿,已经落入孟庆东的口中了。 “我操,你够鸡贼的,一共就那一只鸡腿。” “谁吃鸡肉不抢鸡腿吃。”孟庆东满足的笑著说。 眾人也不吃酱了,纷纷过来抢鸡肉吃。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不一会儿所有人碗里都堆满了鸡肉。 “誒誒,你们一边吃一边夹呀,別一下子都给夹走呀,给我留点儿。” 酒足饭饱后,四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 孟庆东双手枕在脑后突然冒出一句:“你们说,我把香辣酱拿出去卖,怎么样?是不是肯定能赚翻了?” “那可不行,那可是投机倒把,这事儿你可不能干。”欠三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出言阻止。 “就是啊,东子,你可是酱醃厂的正式工,投机倒把被发现了可是要被抓进去的。这后果你可承受不起。”阿呆也反对道。 “你老婆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你腿打折。”小美打趣道。 “都轮不到他老婆,他老爹老娘就能先把他两条腿给卸了。”欠三儿说道。 第11章 想睡老婆 八三年那会儿还是计划经济,国营工厂的职工在外面私自卖东西,会被认定为投机倒把。 一旦被厂里发现了,搞不好要受处罚甚至被开除的。 所以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支持孟庆东干个体户的。 可是,孟庆东是经过后世的呀,他对这些政策可比炕上这几位清楚多了。 现在那叫投机倒把,等过几年政策放开了,那就是为社会主义经济添砖加瓦,做贡献。 “没事,大不了我就辞职不干了,专门出来卖我的香辣酱。” “你可拉倒吧,好好上你的班吧,別扯那些没用的。”欠三儿说道。 “东子,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跟你说,投机倒把的事咱真不能干,酱醃厂可是国营单位,铁饭碗。真要被厂子里知道了,把你开除了,工作丟了,真犯不上。况且还有可能被抓进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可不能犯糊涂。”阿呆不放心的劝道。 “不过倒是可以给我们几个再做点儿。”欠三儿说道。 “对对对,我也要。”小美也说道。 “算我一个。”最后出声的是阿呆。 “行,你们想吃,我管够。不过说好了,今天剩下的那些鸡肉和鸡汤可归我了啊。” 其实也没剩下多少鸡肉,主要都是鸡汤。 “给你给你。” 临走时,欠三儿还特意嘱咐大家一句:“后天早上,都別忘了去接大虎啊,明天该请假的请假,该调班的调班。” 孟庆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他总觉得今天少个人呢?缺了大虎。 大虎名叫周志强。为人特別仗义,就是太虎了,爱衝动,所以大家都管他叫大虎。 孟庆东捋了捋时间线,努力想了一下,好像就是这会儿,大虎因为给好兄弟小美出气,跟人打架进了拘留所,被拘留了十天。 前世,小美一个在广东的亲戚,回来探亲时,给小美带了块电子手錶。 那个年代的电子手錶,那可是绝对的稀罕物,普通家庭哪有这个。 结果出去刚戴两天,就被街上的一群小混混给盯上了。趁著小美独自一人的时候,要抢小美的手錶。 小美哪肯,死拽著手錶不撒手,结果被那群小混混给胖揍了一顿。 大虎知道了这事儿,就他那个虎脾气,哪能看著自家兄弟受这等欺负。二话不说,一个人,拎著俩砖头,就去找那几个小混混算帐。 不过,还真亏了大虎的那股子虎劲儿。小混混一看他那不要命的气势就怕了。 也不知道就这尿性还当个屁的混混。 最终,大虎贏了,还给两个混混打进医院了。 结果,对方告到派出所,大虎就被抓去拘留所了。 可惜了大虎在矿上的工作,闹这么一下,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后来,大虎做什么都不顺,一辈子过得挺憋屈的。 孟庆东想起这些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当他回到家时,家里人已经睡下了。 他轻手轻脚的开门,还是把老婆李小莹给吵醒了。 李小莹迷迷糊糊的下地,见是自己老公回来了,说了句:“你回来了,几点了?” 孟庆东也没看点,问道:“这么晚,你咋还没睡?” “被你吵醒了唄。你手里拿的是啥?” “鸡汤。我特意拿回来,给你和小虎子吃的,你去热热吃。” “又是你们吃剩下的吧?” “剩下的也是好东西。你要是想吃鸡肉,等哪天我赚钱了,给你买整只鸡燉了。到时候咱们也不喝鸡汤,光吃鸡肉。” 李小莹撇撇嘴,接过鸡汤。她才不会信孟庆东的鬼话。不是有那句话吗?男人要是可信,猪都能上树! 李小莹把鸡汤放在外屋厨房里,说道:“明天早上跟爸妈和奶一起吃吧,他们也好久没吃过鸡了。” “那也行。” 孟庆东脱了衣服就要往炕上钻。 “你先去洗漱再上炕。” 孟庆东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听话地下地洗漱。 “別忘了洗脚。”李小莹又加上一句。 等回来时,李小莹已经躺到被窝里了。 孟庆东悄悄的上炕,掀起李小莹被子的一角,就要往里钻。 “你干嘛?跑我这头来干嘛?回你那头睡觉去。”李小莹死死抓住被角,不让孟庆东进来。 “炕稍那头冷,我今天就在你这头睡吧。” “我在炉子里压上煤了,一会儿炕稍就热了,冻不著你。” 孟庆东不依不饶,“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冷,你让我先在你这头暖和暖和,等我暖和了我再过去。” 自家老公都这样说了,她也没有不答应的理儿,就放开了抓著被子的手。 “行吧,你先进来先捂一捂,等身上暖和了,就赶紧回你那头儿睡觉去,明天还得上班呢,別再迟到了。” “好嘞。”孟庆东如蒙大赦,麻溜的钻进了李小莹的被窝。 一进来,孟庆东的手可就不老实了,摸摸索索的,没完没了。 “你干啥,手挺凉的,別乱动。” “那你帮我捂捂手。”孟庆东说话的同时,手就往李小莹身上伸。 李小莹一把推走,“帮你捂手,我不凉的?” “那我自己捂。” 孟庆东又把手放到自己胳肢窝下。没捂一会儿,就又拿了出来,猴急道:“好了,捂暖和了,你看。” 说著,孟庆东又把手放到李小莹身上。后者则是不客气地说道:“捂暖和了,就回自己被窝睡觉去。” “那哪儿行,我在你被窝捂暖和了,回我被窝里不还是拔凉吗?” 李小莹瞪著孟庆东,他就知道这货心思不简单,这是要赖到自己被窝里。 “你別闹,快回去,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今天就让我在你被窝里睡吧。” 孟庆东说话的时候,手不断的在李小莹身上攻城略地。李小莹就知道,自家男人就不可能憋著好屁。 她自然是知道孟庆东想要干啥的,都老夫老妻的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昨天晚上你不是刚那啥完,这咋又想了?” “还不是因为自家媳妇儿漂亮。” “去你的。” —————————— 求各种支持! 第12章 开句玩笑也不行? 半个小时后,李小莹气喘吁吁地躺在孟庆东怀里。 “咋样?老婆,我有没有进步?你就说你老公厉害不?” 还真別说,重生回来的这副年轻身体是真的好用,孟庆东觉得刚才自己的表现绝对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生猛如虎。 李小莹羞红著脸,嗔怪道:“说啥呢?你也不嫌害臊。” “稀罕自家老婆,我害臊啥?我又没稀罕別人老婆。” “你还想稀罕別人家老婆!” 李小莹用力掐了一下孟庆东的胳膊,疼的孟庆东齜牙咧嘴。 “好好的,你咋还掐人呢?” “让你长记性,我看你以后还敢瞎说!” “不说了,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李小莹转过身去,只给孟庆东留了个后背。 “你转过去干啥呀?转过来让我搂搂。” 李小莹不说话,也不动。 这女人咋这样,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吗?开句玩笑还真生气了。 不转过来就不转过来吧,这样搂著更方便。 第二天早上,李小莹起来的时候,孟庆东也跟著醒了。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被压麻的胳膊,心道:搂著老婆睡美倒是美,就是胳膊有点儿受不住。 小虎子还没醒,李小莹和孟庆东先到外屋刷牙洗脸。 孟庆东突然想起班组长李哥拜託自己的事,侧过半张脸问李小莹,“对了,老婆,你们单位哪天卖猪肉你知不知道?” “咋了,你想吃猪肉了?” “不是,我们车间的李哥,他家想买点儿。” “哦,后天就有,那让他早点过来排队。” “嗯嗯。”孟庆东应声。 李小莹洗漱完毕,將昨天的鸡汤拿到前屋厨房热上,又做了点高粱米饭和菜。待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孟庆东骑车上班去了。 今天挺顺利的,没迟到。孟庆东到车间时,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呢。 李建国看到孟庆东来了,第一时间跑过来问道:“咋样?昨天你问弟妹了没有?她们单位哪天卖猪肉?” “问了,说是后天就有。你让嫂子后天早点过去排队。” “哎呀,那太好了,谢谢弟妹了。” “嗨,不算个啥事儿。以后再想吃肉,再告诉我。” “好,好,谢谢了。” 孟庆东將后天有猪肉卖的消息,也同步告诉了魏国华和张跃进。 一个消息而已,他们要是想去买就去。 又度过了一个百无聊赖的工作日。临下班时,孟庆东在厂里又买了点大酱。 厂里的职工买大酱有职工福利,比外面便宜。 拿回家后,李小莹有些惊诧。 “你咋又买这么多大酱回来?昨天单位不是刚发了二斤大酱吗?” “那个都用完了。昨天我给小美他们拿过去点香辣酱,他们吃了都说还想吃,我再给他们做点送过去。” 李小莹撇撇嘴。心中腹誹:一天天这几个人就知道吃、玩儿,也没看他们干啥正事儿。 李小莹也不管他了,转头出去劈劈柴,只留孟庆东一人在厨房。 孟庆东支起锅,如法炮製,不一会儿工夫,香辣酱的香气就溢散出来。 这头正炒制酱呢,张婶笑呵呵的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哟,东子,你又做那个秘制酱了?” “嗯,昨天做的都吃完了,我今天再做点。张婶儿,一会做好了,再给你拿上点儿。” 里屋的孟母听到张婶的声音,赶忙下地迎出来。 “他家张婶子,快进屋,炕上暖和。” “啊,好。我正好有事儿求你。” “看你说的,啥求不求的,邻里邻居的左邻右舍住著,有啥事儿你就说。” “那个啥?昨天我儿子不是上我家来吃饭吗?我把东子炒的那个秘制什么酱的,给我儿媳妇儿尝了。” “我儿媳妇儿这不怀孕了嘛。她自打怀孕后胃口就可不好了。啥都不爱吃,啥都吃不进去,那小脸儿啊,眼见著瘦。我瞅著也跟著著急,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发育不好。” “说来也奇了怪了,她就吃东子做的那个酱有胃口。昨天就著那个酱,连吃了两碗大米饭。” 孟庆东做的香辣酱,符合东北人不太能吃辣的习惯,降低了辣度的刺激,更注重香味的呈现,是香而不辣。 “呦,酸儿辣女,这胎莫不是怀的是女儿?”孟母接话道。 “哪管得了那么多,只要母子平安就好。” “也是,母子平安就好。”孟母也跟著说道。 “不过也別让她吃太多的辣酱。” “我心里有数的。”张婶笑道。 “我今天厚著脸皮过来,就是想让东子再做点酱,我给我儿媳妇拿过去。不过我也不白要你家的酱,我给钱。” 孟母一摆手说道:“哎呀,邻里邻居的给啥钱,不就是点酱吗?正好今天东子又做了。” “东子,”孟母扯著脖子,大声冲外屋厨房喊道:“你那个酱做好了之后,再给你张婶拿一碗回去。碗架子里有大碗,用大碗装。” “不用,不用,我用不了那么多。”张婶连忙摆手说道。 “你们家里那么多口人呢。”孟母说完又冲外屋厨房喊了一嗓子,“东子,你听到了没有?” “嗯,听到了,妈。一会我做完就给张婶盛。” 张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说好了,我得给钱的,我不能白拿。” “哎呀,不用,不就是点酱吗?你啥时候想吃了就让东子给你做。咱两家谈啥钱?” 孟母其实说的没错,整个一趟房,孟母就属跟张婶家处的最好。平时两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会互相帮忙。 “不给钱可不行。我看东子做的时候,又是放大酱又是放白糖的,可都是好东西,啥不都是钱来的,我哪有白拿的道理?” 张婶说话间,就从兜里掏出一张5元钱,递给孟母。 “我也不知道这钱够不够,你先拿著,回头你问问东子,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孟母赶紧推回去。 “不要不要,要啥你的钱,平时你也没少给咱家拿东拿西,你啥时要过我的钱了?” “哎呀,那不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吃食吗?再说了,你也没少给我家送呀。” “我这回又不是要一次两次,我儿媳妇怀孕还得好几个月呢,恐怕都得指著东子这个酱下饭,我哪能一直白拿你家的东西。这钱你必须收著。” “那我也不能要这么多的钱呀,这玩意儿哪值这么多的钱。” 两个人你推给我,我推给你,爭的面红耳赤的,半天也没有结果。 一个是真心想给,一个是真心不想要。 孟母可不是那种假模假式的人,想要钱还得推上三推,让上三让的。 她觉得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想要钱,显得生分了。 第13章 我的腰留著还有用呢 最后,孟母还是爭不过张婶,只得为难的从里面抽出来一张,说:“那行,那我就收一块钱得了。” 张婶不干,把剩下的四块钱全部塞到孟母手里,“这些你都拿著。” “真不值这么多钱。你要是都给我,我就不要了。”孟母假装生气。 张婶想了想,又在里面抽出来两张,塞到孟母手里,“那你收三块,这回总行了吧。” “行吧,那这次我收下。不过说好了,下次再想吃,可不许给钱了。”孟母假装板著脸说道。 “好好。”张婶也笑道。 这时孟庆东的香辣酱也做好了。他在碗架子里找了一个最大的碗,给张婶盛了满满的一大碗。 孟母想留张婶在家吃饭,张婶却说:“不了,家里都做上饭了,菜都在锅里燉著呢。” 送走张婶后,孟母和李小莹也开始做晚饭。 没人陪小虎子玩了,他便跑过来缠著孟庆东陪他玩。 小孩子玩的游戏是真幼稚,孟庆东刚陪了一会,就哈气连天的,困得不行了。 老太太说道:“小虎子,来,太奶陪你玩,你爸困了,让他眯一会。” 小虎子也觉得跟孟庆东玩的没意思,便乖乖的爬到老太太那头玩去了。 最后,孟庆东是被孟父给踹醒的。 “爸,你踹我干啥。”孟庆东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成天好吃懒做的,才几点就睡觉,起来吃饭。” 孟庆东这才注意到,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他挪著屁股坐到炕桌旁边。 老太太也搂著小虎子挪了过来,嘴上还说著:“你別老训东子,他也老大不小的了。这几天我看东子也长进了不少,人学著立事不也得一点一点来嘛。” 孟父撇撇嘴,心里想:“我咋就没看出来他有啥长进?” 但想归想,嘴上是不能顶撞老太太的。 “老婆,你把我刚做的香辣酱也拿过来。”孟庆东抻著脖子,衝著外屋厨房的李小莹喊道。 孟父瞅见他那懒样,拿个东西都不能自己去,真想上去再给他来一脚。 不过怕老太太再说他,也就撇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全家人都上炕坐好后,孟庆东主动舀了一勺香辣酱在老太太碗里。 “奶,你吃,我看上次做完您挺爱吃。” 老太太笑著,“好好,你也吃。” 孟父孟母也分別舀了一勺在碗里。 李小莹没动,忙著给小虎子夹菜。 “老婆,我也给你舀一勺,这东西就饭就菜吃都香。” 李小莹诧异了一下,侧过脸看了孟庆东一眼,没说话,继续给小虎子夹菜。 晚饭后,孟母和李小莹收拾碗筷,孟庆东则是主动来到厨房,拎起脏水桶说了句:“老婆,今天我帮你倒脏水桶。” 说完拎著脏水桶就出门了。 孟母和李小莹对视了一眼,俩人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太阳真从地中心钻出来了?本以为孟庆东只会在嘴上哄哄人,根本不可能主动干这么脏的活。今天这是咋了? 倒完脏水桶回来后,孟庆东又帮著孟父敲了一会儿煤泥块。弄得孟父也有点不適应,坐在炕上,边抽旱菸边和孟母耳语。 “东子这是咋地啦?咋知道主动帮家里干活儿了呢?该不是我刚才踹他那一脚起作用了吧?” 孟母瘪著嘴摇头,“不知道,兴许是要立事了?” 老太太吧嗒著嘴道:“你们別看东子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他心里有数的。这孩子,以后准错不了。” 孟父和孟母对视一眼,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也就是老太太看她这个老孙子啥啥都顺眼。 孟庆东干完活儿,早早的就上炕睡觉了,甚至比小虎子还早。 小傢伙好奇地趴到孟庆东身上,问道:“爸爸,你咋睡这么早,你是不是也要妈妈给的小红花?” “小红花?” “对呀,我每次表现得好,妈妈就会奖励我一朵小红花。” 孟庆东一听,伸出一只手对老婆李小莹道:“老婆,我也要一朵小红花。” 李小莹伸出手,“啪”的拍在孟庆东手上,把后者疼得“哎哟”一声。 “你干啥?儿子表现好,管你要小红花你就给。我表现的好,你咋就不给?” “家里的活儿,你本来就应该干,以前是你太懒了。不值得奖励小红花。” 孟庆东挤眉弄眼地说道:“我说的不是干活。” “那是啥?”李小莹疑惑道。 “我说的是昨天晚上,半个小时呢,值不值得奖励一朵小红花?” 李小莹立刻反应过来,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用脚踹向孟庆东,“一天天的,你咋这么不著调呢?” 孟庆东则是喊道:“哎哟哎哟,老婆脚下留情,这是我的腰,我留著可还有大用呢。” 翌日一大早,欠三儿就来找孟庆东。 “走啊,一起去接大虎。” 孟庆东早就准备好了,披上棉大衣,跟著欠三儿、小美、阿呆一起出门。 刚到院里,就撞见刚从外面回来的老太太。老太太看孟庆东没骑自行车,便说道:“东子,上班把自行车骑上。” “奶,我今天不上班,请假了。” “啊?”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四个人就跑出门了。 老太太只得回头看向孟母,问道:“东子说啥?今天为啥不上班了?” “他们去接大虎了,那个进拘留所的。” “噢。”老太太也认识大虎,“那孩子要放出来了呀。那孩子挺好,挺仁义的,就是走了背字儿了。东子认识的这几个朋友都挺好。” 孟母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心中腹誹:但凡涉及到你老孙子的,啥都好。偏心眼都偏到家了。 孟庆东一行四人紧赶慢赶的,终於在八点前来到了拘留所。 八点一过,大虎就出来了。 人还是那么精神,那么虎著著的,好像还胖了一点。 孟庆东得有二十多年没看到大虎了。前世大虎仗义了一辈子,只要身边的人受欺负,他就去跟人打仗拼命。 后来有一次大虎跟人打仗,被人在大腿上捅了一刀,直接捅到了大动脉上,救护车还没来呢,人就没了。 再次看到大虎,孟庆东心里有些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14章 孟庆东想干个体户 大虎见到只有几个兄弟来接自己,老婆孩子都没有来,起先还有点失落。 不过看到孟庆东通红著眼睛的样子,他又乐了。 大虎抬起胳膊,本想將胳膊挎在孟庆东的脖子上,怎奈孟庆东个子太高,挎上去显得不伦不类。 於是,大虎又改成將手搭在孟庆东的肩膀上,说道:“咋的,就十天没见著我就想我了?还非要挤出几滴猫尿来咋地?” 孟庆东抹了下眼睛,笑著说道:“走,我请你下馆子去。” “还吃啊,拘留所里伙食可好了,我这几天都吃胖了。”大虎摸著圆了一圈儿的肚子说道。 孟庆东在附近找了一个小吃部,点了几个炒菜和一瓶白酒。 隨后,孟庆东將他昨天晚上炒制的香辣酱拿了出来,摆到桌上。 “一共四瓶,你们几个一人一瓶,谁也別抢。” 大虎不屑地拿过其中一瓶,一边摆弄著一边撇著嘴说道:“谁能抢这玩意儿?这是啥玩意儿?” “东子自己炒的秘制……秘制什么酱来著?忘了,反正挺好吃的。”欠三接话道。 “你炒的?”大虎怀疑地看著那瓶黑不拉嘰的酱,“这玩意儿能比肉好吃?” “你这不是抬槓吗?”欠三说道。 阿呆推了推眼镜,认真道:“这酱肯定没有肉好吃。但这个酱配上肉,能增加肉的风味,使肉更好吃。” 哥儿几个里头,就数阿呆有点文化,是高中毕业的。但就是因为这,他说话时不时的就不太对味儿。 小饭馆上菜挺快。孟庆东將白酒打开,一人倒上一小杯。 “来,庆祝大虎今天出来。” “高兴嗷。” 眾人一起举杯、撞杯。 孟庆东一仰脖,將一整杯酒一饮而尽。 接著,他就开始了剧烈的咳嗽,食道里传来阵阵的灼烧感。 我去,年轻时候的自己这么不能喝的吗?不过二两的杯而已,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后世这点酒对他来说那算个啥呀?只不过是毛毛雨洒洒水。 “干啥呀,东子,你喝那急干啥呀?慢点喝。”大虎拍著孟庆东的后背说道。 孟庆东擦了擦被呛出来的眼泪,说了句,“没事,我没事”,然后就凶猛地往嘴里各种夹菜。 得赶紧用菜压一压,不然一会儿胃里要“打仗”了。 “没个半两的酒量,就別充那大瓣蒜。”欠三嘴欠的挖苦道。 “你少说一句能死啊。”孟庆东抬头骂道。 欠三一边往嘴里扔花生米,一边咧嘴笑著,看孟庆东的笑话。 “大虎,这回出来了之后好好表现,以后可別犯虎劲了。因为这事工作都搞丟了,多犯不上。”阿呆语重心长的劝道。 “这事不能赖我啊。那几个混蛋欺负我兄弟小美,我能不为我兄弟出头?咋的,以为咱这头没人呢!” 大虎说话的同时,手猛的拍在饭桌上,惊得邻桌的几个人纷纷向这头侧目。 “哎呀,你小点声。就你能瞎咋呼。”欠三说。 小美举杯,说道:“这事不怪大虎。都是我引起来的,来,大虎我单敬你一个。” “说的是啥话?你是我兄弟,我给你出头那不应该的吗?”大虎说著与小美碰杯。 大虎就这脾气,让他看著不管,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虎,我也不是让你不管。咱可以报警啊!让警察治那几个混蛋不也一样吗?何苦自己动手把工作弄丟了呀?”阿呆又说道。 大虎想了想,笑著说道:“那,那也行,那下次我就报警。警察叔叔允许我去揍他们,我再去。” 眾人都被逗笑了。阿呆哭笑不得地用手指点著大虎。 阿呆又吃了几口菜后,仍然惋惜地嘆道:“那可是矿上的工作呀,丟了多可惜呀。这以后可咋办?” 矿上的工资比国营厂正式工的工资还高,一个月就有50块,再加上井下津贴、夜班补助等,一个月就能有60块钱了。 “唉,丟了就丟了吧,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大虎没心没肺的说道。 “要没有这事,咱俩以后就能一起上下班了。”欠三说道。 “你矿上的工作办下来了?”大虎问道。 欠三点点头,“嗯,前天办下来的。” “那感情好,这事值得喝一个。” 大虎跟欠三又单独碰了一杯。 孟庆东看向大虎,认真地问道:“说正经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大虎自己咂巴了一口酒,咧著嘴说道: “我还能有啥打算?工作没了,我也没別的手艺,也不会啥技术,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看之后能干点啥吧。” 想到大虎的媳妇,孟庆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时髦的女人身影。 只是前世这女的得知大虎在矿上的工作丟了之后,就捲走家里所有的钱跟別人跑了。 现在大虎回家后,多半是要扑个空。 想到这里,孟庆东心里又是一阵发酸,心想,我这兄弟这命,咋就这么苦呢? “跟你老婆商量个啥,老爷们的事用女人插啥嘴。” 孟庆东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愣了。 这话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是谁呀,一有啥事就回去跟老婆商量的,现在倒好意思说起別人来了。 “唉,东子说得也对,商量不商量的也没啥用。” 大虎嘆气道:“像我这样进过拘留所的,还能找啥工作啊,就算是有技术,人家也不能要我,可能只有干个体一条路了。” “干个体户?那可不行。”阿呆反对道。 1983年初,在阜城这个全省消息最闭塞的小城市,对个体户的看法还有很大的偏见。认为那是最下等的活计,很丟人的。 “要不,我回去让我爸妈托人找找关係看看,万一能有单位接收你呢。”小美说道。 小美是五个人当中家庭情况最好的,父母都在机关工作,认识的人也多,人脉最广。 “干个体户有啥不好的?”孟庆东拍著大腿道:“我都想干个体去。” “你可拉倒吧,你就別跟著瞎掺和了。”欠三嘴欠道。 “我认真的。我就想干个体,卖这个。”孟庆东指著桌上的香辣酱说道。 第15章 大虎入伙 “得得得,现在说大虎呢,你跟著瞎掺和啥?哪都有你!” “不是,欠三,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咋活到这么大的?” “就吃饭喘气儿,活到这么大的唄。咋地了?” 眾人笑,孟庆东则是哭笑不得,“你这张嘴呀!” 欠三嘴里嚼著菜,看向大虎道:“你还真打算干个体去呀?” “要不咋整,总不能饿死吧。” “那个体也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干个体你卖啥呀?” “大虎,你就卖这个。”孟庆东指著香辣酱道,“肯定好使。” 欠三皱眉,“这玩意儿能卖出去吗?” 孟庆东信心满满地说:“我就问你,这个好吃不?” 欠三点头。 “市面上有没有卖的?” 欠三摇头。 “那不就得了。又好吃,又没有竞爭对手,怎么可能卖得不好?大虎你信我,就卖这个,我保你发家。” 大虎撇了撇嘴。他才不信这黑秋秋的东西能卖得发家。 “你別不信,你卖东西就得卖有差异化的,卖市面上没有的。” “啥叫差异化?” “说白了,就是跟別人岔开样卖。”阿呆解释道。 “哦。这玩意儿倒是能跟別人岔开样。” “这不就得了。”孟庆东一拍大腿道,“你就卖这个,赔了算我的。” “那倒不用,我不是那占便宜的人。” 大虎盯著那一小瓶黑不溜秋的香辣酱愣神。 刚才他也尝了,好吃確实是好吃。也的確没在別的地方见过这东西,但是这蝎子粑粑头一份的东西,拿出去卖,大傢伙真的就能认吗? 大虎心里没底。 但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干个体自己能卖点啥。 “行吧,那我就先卖卖看。你出货我出力,挣了钱咱俩对半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孟庆东高兴地举杯,与大虎的酒杯撞了一下,刚要仰头一口闷了。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没那酒量。 於是只能小口的抿了一口,要不然一会怕要让哥几个给自己抬回家去了。 几人从小饭馆出来后,觉得还不尽兴。 欠三提议道:“咱们去溜冰啊?这么早回家没意思,我请了一天的假呢。” “还是別溜冰了,不如去看电影吧。”孟庆东说道。 主要是他感觉自己脑袋昏沉沉的,酒劲儿有点儿上来了。 “那也行。” 几个人跑到工人文化宫,结果赶得不巧,还要等上好一会儿电影才开场。 “要不咱们先去溜冰,回来再看电影。” 孟庆东捂著晕晕沉沉的脑袋说:“要不你们去溜冰,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我不行了,我进去找个地方先眯一会儿。” “就说不让你喝那么多酒吧,瞎逞能。” 孟庆东也没有力气跟欠三拌嘴了。摆了摆手,走进文化宫,隨便找了个地方,眯觉去了。 电影快开场时,四个人回来了。把孟庆东摇醒,一同检票进去看电影。 几个人看的是由当时年仅18岁的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虽然之前他们也看过的,但就是看不够。 影片里少林武僧为復仇、抗暴而战的故事令他们热血沸腾,百看不厌。 孟庆东看电影时又眯了好几觉,总算是把那二两白酒的醉意给彻底驱散了。 五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后,已经五点多了,天都已经黑了。 东北的冬天,天黑的很早。 几个人一路勾肩搭背往家走。 五个人的家住得都不算远,都属於同一个片区的,最远的也就相隔十几个趟房而已。 “趟房”是东北,特別是矿区、老工业城市非常典型的连排平房。通常砖瓦或土坯结构的,一户一至两间房一个院,多家连成一排,一排称为“一趟”。 等大虎到了自家胡同口,与其余人挥手告別,便拐进去独自回家了。 来到家门口,大虎看到屋子里的灯是黑著的。大虎抬头看看天儿,嘴里嘟囔著:“艷丽今天咋睡得这么早。” 艷丽是大虎的老婆,姓李,全名叫李艷丽。人长得特別漂亮,还会打扮,穿著也时髦。在厂子里是有名的厂花。 给大虎生了一个女儿,今年九岁,叫周小妮。 大虎掏出家门钥匙,打开大门。经过院子时,他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散落了一地的煤泥块和劈柴。 “艷丽这是怎么回事,这也不收拾了就去睡觉,越来越不像话了。” 大虎一边抱怨著,一边用脚將煤泥块和劈柴分別踢回原位去。 隨后大虎走进屋里,发现外屋厨房门没锁。 他又拽里屋的门,发现里屋的门也没锁。 他本以为是老婆艷丽给自己特意留的门,可是,当大虎走进去,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时,他的脑子一下就空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东西呢?家具呢?屋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的东西,只要是能拿得走的,全都不见了。 满屋就只剩下一个用砖砌的、无法移动的火炕。甚至就连火炕上的被褥都不见了。 大虎当时就懵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 他大声喊道:“艷丽!小妮!你们在吗?” 他一边喊一边到处找老婆和孩子,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家里没人。 大虎又站到柴火垛上,喊隔壁李婶。 李婶听到了动静,开门出来,隔著院墙看到刚好伸出来一个脑袋的大虎。 “哟,是大虎回来了。” “啊,李婶,你知道我家咋回事儿不?艷丽和小妮人呢?” “她们俩……” 李婶欲言又止。 “他俩咋的了?李婶子,你快说。” 大虎这个急性子,突然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早就已经急得火上房了。 李婶重重嘆了口气,说道:“大虎,你別著急啊!也別上火。我听说,艷丽带著小妮跟別人跑了。” “啥?” 大虎一个趔趄,人差点从柴火堆上摔下来。 “哟,大虎,你没事儿吧?” 李婶慌忙跑出自家院子,来到大虎家。 “李婶,你说的是真的?艷丽跟人跑了?” 大虎抓著李婶的胳膊,双手已经不听使唤的发起抖来。 李婶安慰道:“大虎啊,你可得想开点啊,可不能再干衝动的事儿了啊!” 第16章 天大的丑事 大虎放开抓著李婶的手,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咋能出这种事儿呢?自己跟媳妇过得不是挺好的吗?这人怎么能说跑就跑了呢? 大虎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没事吧?大虎。”李婶不放心地问道。 “李婶,那个小骚蹄子跟谁跑了?” “听说是一个南方人,跑业务的。” 跑业务的? 大虎仔细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 之前接他老婆下班,好像是见到过这么一个人,穿的花里胡哨,长得人模狗样,腋下还夹著个破包。说是帮著广东一个贸易公司跑业务的。 她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自己怎么都没发现呢? 大虎脑子里乱糟糟的。 “啥时候的事儿?”大虎又问道。 “就是你进拘留所的第二天,你老婆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带著小妮就走了。” 大虎脑仁突突直跳,像是要爆开。 他向后退了两步,转身一拳凿在旁边的红砖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李婶看著心疼,劝道:“大虎,你想开点儿。不管咋说,日子还得往下过。” 正说话间,孟庆东抱了一大堆东西自外面走了进来。 “大虎,快来,接一把,可沉死我了。” 大虎没去接,而是问道“你咋来了?” “我咋就不能来?”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大虎回到家里,看到媳妇儿跟人跑了,心情鬱闷。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喝闷酒,一喝就喝到大半夜。结果,倒在马路上就睡著了。 零下二三十度的夜里,差点儿没给冻死。还好被路人发现了,及时给送到医院,人才没事。 所以孟庆东高低不能再让大虎自己一个人出去喝闷酒了。 刚才孟庆东回家后,就开始翻腾,从家里找出来一些生花生米,还有点做酱剩的萝卜。 他又跑到小卖部买了两瓶白酒回来,还让老婆李小莹给炒几个小菜装饭盒里带走。 李小莹也不知道他要干啥,不悦道:“你这瞎折腾啥呢?你要干啥去呀?” “大虎今天出来了。” “他出来了,咋的了?”李小莹还是不明白。 “大虎媳妇儿跟人跑了。我怕他出事,今天晚上过去陪陪他,我就不回来睡了啊。” 孟庆东打算今天晚上好好开导开导大虎,要不然这虎玩意儿自己一个人也打不开心结。 前世就是的,自从大虎老婆跟別人跑了之后,大虎就一直很消沉,整日酗酒、抽菸,还动不动就跟人打架干仗,一打架就往死里拼命。 孟庆东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心里鬱闷的情绪。 他要是不打那么多的架,也不至於五十岁还没到,人就没了。 李小莹听闻大虎媳妇跑了,也很是吃惊。 这年头谁家媳妇跟人跑了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也是天大的丑事。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大虎的脸面可往哪儿搁? 李小莹也不再多问,接连炒了四个菜,放在铝製饭盒里,给孟庆东带上。 隔壁李婶子见孟庆东来了,打了声招呼,也就回家去了。 “你咋来了?你这拿的都是些啥?” “我不合计著晚上还没吃饭的呢嘛,想再和你喝一顿。走走走,上屋里说去,外边真冷。 孟庆东拎著一大堆东西钻进屋里。他一句大虎老婆的事儿都没提,自顾自的把东西都放到了炕上。 而后,习惯性的將大衣脱掉,然后就打了一个哆嗦。 屋子里冷颼颼的,用手一摸炕,冰凉。 “咋,你回来还没烧炕呢?” 孟庆东说著又来到厨房,找出一小块儿油毡纸,点燃,扔进炉膛里,又在上面放了一些劈柴。顿时炉子里烧的噼啪作响。 孟庆东拿上铁锹,来到院儿里,搓了一小撮煤泥,压上炉子后又返回里屋。 大虎正裹著军大衣,鬱闷的蜷缩在炕上。 “火点上了,等一会儿炕烧上来了就好了,你先別脱衣服,这屋里太冷。” 大虎裹著军大衣,坐在冰冷的炕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孟庆东掏出一根旱菸,递给大虎,“来一根不?” 大虎接过,“你啥时候学会的抽菸?” “我不会,给你拿的。” “从你爸那儿顺的?” “啥叫顺的呀?话別说的那么难听。” 孟庆东又扔过去一盒火柴。 大虎从里面抽出一根,在旁边划了一下,“呲啦”一声,燃起一撮火苗。 大虎將旱菸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含在嘴里半天,没有吐出来。 “来,我让我老婆炒了几个菜。”孟庆东说著,將铝製饭盒打开,“还有两瓶酒,咱哥俩今天再喝点。” 大虎没有说话,许久后,他从嘴里缓缓的吐出烟雾,淡淡的说道,“刚才李婶子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孟庆东点点头。 其实他来的晚,没听到。但他知道李婶都说了啥。 “大虎,我也不知道该咋劝你。不过有句话不是说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的多了去了。以后再找个好点的。” 大虎仰头,又吐出一口烟雾,隨即將旱菸扔到地下,一只脚踩下后又拧了几下。 “对,不就是个女人吗?跑了就跑了,有啥大不了的。还能挡著我喝酒吃饭不成。” 大虎说著,將白酒打开,对著瓶嘴就猛灌了一口。 “哎,哎,哪有这么喝酒的?” 孟庆东一把將白酒抢下来,拿出李小莹给准备的两个酒杯分別倒上。 “先吃点菜,然后再喝酒,慢慢喝。” 大虎鬱闷的夹了一口菜,又闷了一口酒,说道:“你说这女的咋就能这么狠心呢?她自己跑了也就算了,把小妮也带走了。啥也不给我剩下。” “想开点儿,大虎。这世上还是有挺多好女人的,以后咱再找。” 大虎鬱闷的吃著菜,一口一口的往肚子里灌酒,一边喝一边说:“我他妈的也是贱,咋就稀罕个这样的老娘们儿?他妈的在一起十多年,我都没发现她是这样的。” “还以为她同意跟著我了,给我生了小妮子,就能和我过一辈子了。我真他妈的……” 大虎越说越鬱闷,越说越生气,竟然连著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第17章 干个体户比上班还赚钱? 孟庆东赶紧上前阻拦。 他知道大虎对李艷丽的感情不一样。 大虎家是农村的,小时候俩人就认识。大虎认识李艷丽的时间比认识他们哥儿四个时间都长。 那时候李艷丽一受欺负就找大虎帮她打架,为此大虎也没少挨打。 他那虎了吧唧的性格就是从那时候形成的。 两人十几岁就在一起了,一晃都好十多年了。 谁能想到,他老婆说跟人跑就跟人跑了,这事儿搁谁谁能受得了? “老娘们就是他妈的不可信,没一个有良心的。”大虎咒骂了一句。 孟庆东心道:也是有好的,我老婆就挺好的。但这话此时绝不能说,那不是成心招打呢吗? “你说这女的咋能说变就变呢?咋就能变得这么快呢?”大虎又猛喝了一口酒。 “我觉得吧,有时候不是女人变了,而是你终於看清了她。”孟庆东说道。 大虎愣了,夹菜的动作也隨之停了下来。 大虎琢磨著孟庆东的话,这话怎么听起来又扎心,又……叫什么来著? 深沉? 对,又挺深沉的。 “你是说,那老娘们本来就那样?是我眼睛瞎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说。”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大虎闷头吃菜,孟庆东也跟著夹菜吃,好半天俩人谁也没说话。 “东子。”大虎突然开口道,“今天也没有外人,哥们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大虎边说边用手摩挲著酒杯,“你们都说我虎,说我没长心。但是你说,枕边人是个啥样的,我大虎心里真能没点逼数吗?” 大虎自顾自地闷了一口酒后,將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是不想承认!我不想承认艷丽她会变,她会变得眼里只认钱。” “你说她以前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跟我从农村来到市里,我俩有了房子,还有小妮。日子过得不是挺好的吗?我在矿上挣的工资也够我们一家人花,还有啥不满足的?” “你说外面的花花世界,真的就比这日子还好?” 孟庆东不知道该咋说。 广东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那发展得可比阜城这个全省经济倒数第一的城市好得太多了,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但这话总不能现在跟大虎讲吧,那不是往他心里插刀呢吗? “要不,有空咱也去看看?” “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这辈子就待在这儿,我觉著这就挺好的。” “行,那就不去。” 孟庆东端起酒杯,和大虎碰了一下杯。 “大虎,不管啥时候,我们兄弟几个肯定都在,我们哥儿四个就是你强有力的后盾。” 大虎一愣,说道:“你这一天的,咋还拽上文嚼上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阿呆在说话呢。” 听到大虎说这话,孟庆东的心总算是放下一半了。 知道开玩笑了,证明大虎没太大事了。 “我跟你说大虎,这辈子哥们带著你飞,咱们也赚钱。” “行,咱们也赚钱。”大虎和孟庆东再次撞杯。 放下酒杯后,大虎琢磨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我也想明白了。艷丽她想走,我拦也拦不住。只是她去哪儿至少告诉我一声啊。那样我还能有机会看看小妮,不是?” “以后肯定能见到的。”孟庆东宽慰道。 这时,外屋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李婶抱著两个被褥走了进来。 “大虎啊,李婶给你拿来两个被褥,你先凑合用著,等啥时候你买新被了再给我送过去。” 李婶说话的同时,將被褥放到了炕上。 大虎老婆卖家里的东西时,李婶看到她连家里的被褥也给卖了。当时还为大虎鸣不平来著。 其实李婶觉得大虎这人挺好的,虽说人是虎了点,但是真仗义啊。 去年,李婶的外孙女放学回家时,被几个大一点的男孩子尾隨,还是大虎把那几个人嚇唬住了,再也不敢来了。 平时家里有啥事儿求著大虎,他也没有不答应的时候。这么好的人,咋就摊上这样的事儿了呢? “李婶儿,谢谢你了。我、我明天就去街上买被褥。” “哎呀,不急不急,这是我家不用的,我家还有呢。”李婶呵呵笑著说。 “那啥,你俩先吃著,我就先回去了啊。大虎,有啥事儿你就吱声,別外道。” 大虎应了一声,出门將李婶送了出去。 回来后,大虎悠悠地说了句:“李婶子是好人吶。” “还是好人多。”孟庆东说道。 “嗯。”大虎也跟著点了点头。 俩人又吃喝了一会儿,也都吃饱了,话也都聊开了,大虎的心结也算打开了。 孟庆东將剩下的饭菜收拾起来,大虎把被褥铺到炕头上。 “给我也铺个褥子,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孟庆东见大虎只铺了一个人的被褥,便开口说道。 大虎抬头,问了句:“你不回去了?你不怕你老婆骂你呀?” “不会,我出来时跟我老婆打好招呼了。” 大虎“嘖嘖”的感嘆了几声,“还是你娶的老婆好哦。” “你以后也能再娶个好老婆。” “我可不娶了,有这一遭我就够了。” “话先別说的那么死,以后再说以后的,万一遇到好的了呢?哥们帮你把关。” “行了,给你铺好了,上炕睡觉吧。” 俩人谁也没洗漱,就直接脱衣上炕了。 毕竟家里连水缸也没有了。 那时东北家里都有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用来储水的,以防时不时的停水。 不过就算有水缸,也没有盆和暖壶。 大虎和孟庆东大眼儿瞪小眼儿的躺著,谁都睡不著。 虽然俩人刚才酒都没少喝,但是架不住肚子里都装著心事,睡不踏实。 半晌后,大虎开口道:“东子,你说干个体咋能赚到大钱啊?” “哟,你也想赚大钱了?” “放屁呢,赚钱谁不想。” 孟庆东微微侧过头,把脸朝向大虎这边。 “跟你交个实底儿,一老本实的上班真赚不著啥大钱,但是干个体户绝对能赚著大钱。” “为啥?” 第18章 脑袋不够用了 孟庆东把身子又侧了侧,说道:“因为国家要逐步发展个体经济了。” “你咋知道的?” “你看啊,咱们国家七八年改革开放,七九年允许閒散人员从事部分个体劳动,八一年可以僱工经营,八二年个体经济都写进宪法了。你知道这都说明了啥?” 大虎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好些个陌生的词往脑子里蹦,蹦得脑子都要烧冒烟了。 他盯著孟庆东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啥时候知道的这么多的?” 其实也不是孟庆东懂得多,他前世一天吊儿郎当的,啥时候关心过国家大事? 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后世,没事瞎逛盪,跟人聊天时听別人说的。 “你快说说,这都代表啥?”大虎著急地问道。 “这还不明显吗?代表咱们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开明,个体户的路子越放越宽了唄!”孟庆东得意地说道。 大虎皱了皱眉,说:“真的假的?那不都是投机倒把吗?不被抓就不错了。还路子越来越宽?” “但是,咱得合法经营。” “投机倒把咋合法?” “办了营业执照和食品卫生许可证,咱就是合法经营,就不是投机倒把。”孟庆东说道。 “个体户还能办营业执照?” “当然能办,等明天我就带你去办。” “真能办?” “那我还骗你不成?” 这一晚上孟庆东说了这么多的话,大虎就没几句听懂的。索性也就不费那脑细胞了。孟庆东想咋折腾,就跟著他就完了。 大虎转念又一想,又有点担心地问道:“东子,我卖你做的那个酱,不会连累你吧?” 1983年初那会儿,国营厂子的职工在外面搞副业,属於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一旦被厂里知道了,轻则警告记过、降级降薪,重则开除。 那个年代,国营厂职工的身份非常珍贵,一旦被开除,就意味著失去了稳定的工作、福利待遇和退休保障。 而且当时社会对“搞副业”的认知还比较负面,认为那是投机倒把、不务正业、走资本主义道路。 不过这些事情,对於现在的孟庆东来说,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90年代时,酱醃厂响应国家政策,推行“抓大放小”和“减员增效”,改变旧体制下积累的“冗员”问题。 厂里的好多职工买断工龄,下岗回家。孟庆东也在其中。 后来没过几年,厂子也实行了改制,转为了股份制公司。 以前以为的进了国营厂,就捧上了“铁饭碗”,能管一辈子的时代就此一去不復返了。 孟庆东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没事,你只管说是你自己做的不就得了。” “再说了,要不是怕我家里人不同意,我真想现在就辞职不干了,专心搞个体去。” “你可拉倒吧,你好好的国营厂干著,干啥个体去?” “个体户赚钱呀!” “能不能赚钱咱另说,但干个体咋的也比不上国营单位正式工。我这是没办法了,你图个啥?” 孟庆东本想跟大虎好好掰扯掰扯这个问题,但想一想又做罢了。 他嘆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年代呀,啥啥都好,就是思想还不够开放。” 別说大虎觉得国营单位比个体户好,他家里人个顶个不也都这么想的吗? 现在要是他敢跟他爸妈说自己辞了酱醃厂的工作去干个体,他爸妈还真就能一人卸他一条腿下来。 俩人聊了一会儿也都困了,不一会就都睡著了,直到第二天过了晌午才起来。 还好孟庆东有先见之明,提前请了两天的假。 俩人填饱了肚子后,孟庆东带著大虎到工商所和卫生部门,询问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卫生许可证都需要带什么手续。 接待的工作人员很热情,还细心的將需要带的手续都写在了纸条上。俩人揣好纸条就回去准备了。 其实手续也挺简单,无非就是填写一些表格,提供户口本、身份证、无业证明、照片等。办理食品卫生许可证,还需要提前办理健康证。再跑上几个部门,盖几个章。 只不过这一过程听起来简单,办起来耗时可就长了。 那时候也没有一站式办理,更別提如今的网上办公。每一个步骤都需要自己到处去跑手续、盖章。总共加起来,最快也要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时间。 大虎一听,要一个多月才能办下来,当时就不干了。 “同志,办个证咋需要那么长时间?那我这一个多月可咋办?我还等著证下来,赶紧去赚钱呢。” 工作人员態度挺好的,跟大虎解释了一大堆,只是以他的智商,也没听懂多少。 大虎鬱闷的去找孟庆东。 “不行我就先干著,啥证不证的,等下来再说。” 孟庆东知道大虎著急赚钱,毕竟他现在可是一贫如洗的状態。 “那你就不怕被抓?” “我连局子都进过的人,我还怕被抓?大不了再进去一回。” “別说傻话,不行哥几个先给你凑点钱,先渡过难关。等证下来咱再卖。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孟庆东劝道。 大虎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我到时机警著点儿,看到检查的人我就跑,肯定不能让他们抓到。” “行吧。” 孟庆东也知道大虎的脾气,他想做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再说了,他们哥儿五个,属大虎最好面子。几个人就算是凑了钱给他送过去,他也未必能要。 只是秘制香辣萝卜酱要想真正拿出去卖,走向市场,光凭著孟庆东在家做过一次两次的经验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些日子孟庆东还是得好好研究一下酱料的选择与配比,以及炒制的手法,得保证大量生產后其味道保持不变。 但首当其衝的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没钱! 孟庆东的工资,平时都是交给老婆李小莹管著的。他平时手里只留一些零花钱。显然用这点儿钱去做香辣酱前期的研究和启动工作是肯定不够的。 也没法伸手管家里人要,家里人是肯定不可能支持孟庆东在外面搞副业的。 更指望不上大虎,他现在是个兜比脸都乾净的。 …… 求个月票吧,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会一直努力。 第19章 侄子坑小叔 孟庆东思来想去,只能求助他们这帮兄弟们了。 正好,这几天兄弟几个也都天天往大虎家凑。因为都知道了大虎老婆跟人跑了的事情,所以就借著吃饭打牌的藉口,都过来陪大虎。 大虎最近这段时间,一是因为有正事要忙,二也是多亏了这几个好兄弟的陪伴和开导,他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好,状態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孟庆东把缺钱需要大傢伙帮助筹钱的事情一说,哥几个二话没有,当场就往外掏钱。 小美家庭条件最好,直接贡献出一张大团结。 阿呆、欠三和孟庆东三人翻遍了兜,又凑了有五块七毛钱,加起来总共十五块七毛。足够做香辣酱前期小批量试验的了。 孟庆东让大虎先记好帐,等以后赚了钱再还给大家。 几个人都摆手说,不用还,咱们几个谁跟谁呀?还说,等香辣酱研製出来了,供我们几个吃就行了。 “那没问题,到时候能让你们吃到吐。”孟庆东开玩笑道。 …… 怎样把香辣酱做得好吃,孟庆东是知道的。 可是如何把香辣酱做到极致的好吃,能拿出去卖,这个还是得回家向老爸討教討教。 毕竟老爸一辈子都在国营饭店工作,他可是单位里头一把的大厨。老爸的经验不可小覷。 心思飘散的孟庆东骑著28大槓,往家走的同时,各种想法不听话的滋滋往脑子里钻。 他原本想著怎么做香辣酱的事,慢慢的就变成了做白日梦,想著赚钱以后要怎么花。 肯定得给家里人买点好东西的。应该先给老爸买一辆28大槓,这样老爸以后上班也方便了。 给老妈和老婆李小莹也分別买一辆。她们两个,不如就买26的,买凤凰牌的。那骑出去,不知道得羡慕死多少人。 孟庆东正美著呢,一个没注意,自行车呲溜一下,差点没滑倒了。 孟庆东赶紧握好车把手。 唉,四十年前的阜城,不光冷,雪还多。 这不,昨天白天刚下了一天的雪。 其实刚下雪时还算好,白雪松鬆软软的铺在路面上,只是增加了一些骑车的阻力,好歹车子骑上去不滑。 可是经过了一个晚上那可就不一样了。 晚上气温足有零下三十度。有些路面白天被自行车軲轆压出一棱一棱的雪,等到晚上再一冻,到了第二天,就形成了一棱一棱的冰。 別说骑自行车了,就算是走路走在上面都容易摔倒。 孟庆东赶紧收回思绪,也不敢胡思乱想了,专心在冰天雪地的路面上骑车。 正骑著呢,忽然听到前方有小孩子的吵嚷声,几个小傢伙正在路面上不知道玩啥呢。 看到孟庆东骑著自行车过来,赶紧惊呼著闪到了一旁。 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孩怎么那么眼熟呢? 孟庆东看向那个小孩的同时,那个小孩也扭头看到了他。 在眼神对上的瞬间,小孩猛然用力地挥舞著双手,惊呼道:“小叔,小叔,你別过来,別过来!这里滑。” 孟庆东也认出来那小孩是谁了,是他亲哥孟庆辉的小儿子孟光耀。 虽然孟庆东得到了孟光耀的预警,但是这预警来的还是太晚了。此时孟庆东自行车的軲轆,已经驶到了那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了。 孟庆东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条路的蹊蹺之处。 不宽的马路两侧,是凹凸不平的冰稜子路,只有中间一小条路,是极为光滑的冰面。 按说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这在冬天是常见的路况。 蹊蹺就蹊蹺在,中间的这一小条冰面过於的光滑了,像是被人为用心打磨过的。 而且,这冰面上,竟然还有一层薄薄的水。 在冬天打过冰出溜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冰面是最滑的! 此时孟庆东再想改路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就算是他及时从自行车上蹦下去,也很容易因为车把的微小晃动而摔倒。 孟光耀也慌神了,谁能想到坑人坑到自家小叔身上了。 孟光耀嚇得咬住下嘴唇,屏住呼吸,定定地看著孟庆东骑车的动作。 而与其一同玩耍的另外几个小孩也幸灾乐祸的盯著孟庆东看。 那神情像是在说,之前但凡有人从这过,全栽在我们手上了,我看你怎么过去。 不过要不说还得是孟庆东,也多亏了他前世成天在外面胡玩儿的本领。不就是块冰吗?这恶作剧当谁年轻时没玩过似的。 孟庆东车把都没有晃动一下,轻轻鬆鬆地就骑了过去。 孟光耀欢呼出声的同时,跑到了孟庆东身边,“小叔威武,小叔你可太厉害了。你竟然能通过冰面考验。除了你別人都摔了个狗啃屎。” 另外几个小孩也是瞪大了双眼,嘴巴惊讶成个大大的o字形。 “这是你小叔啊?” “啊!怎么样,就说我小叔牛逼不?” 孟庆东拍了一下孟光耀的头,责怪道:“还好意思炫耀呢?这个冰是不是你们几个整的?” 孟光耀揉著小脑袋,见到小叔生气了,也不敢吱声了。 “这冰天雪地的,你们弄块这么滑的冰,要是真把人摔坏了怎么办?” 小孩互相吐著舌头,做鬼脸。 “你们几个快点回家,一人拿把铁锹过来,把这路面给处理了。以后不许再胡闹了。” “哦。”几个小孩被孟庆东押著,一路悻悻地往家走。 孟庆东压著孟光耀回家拿铁锹时,看到他哥哥孟庆辉和嫂子吴秀艷也来了。 “哥嫂,你们来了。”孟庆东热情地打招呼。 他跟哥嫂的关係还是挺亲近的,毕竟都是一个爹妈生的。 “这不周末了吗?我俩过来看看爸妈。你咋才回来?又上哪儿胡混去了?” “我没胡混,我都学好了。不信你问咱奶。” 孟庆辉和吴秀艷同时撇了撇嘴。 还去问老太太!家里谁不知道老太太专门向著孟庆东说话。 “誒,孟光耀,你拿著铁锹干啥去啊?”吴秀艷看到孟光耀拿著一把比自己身高还高出一大截地铁锹出门,不放心的问道。 孟光耀很怕小叔藉机告自己一状,赶忙对著孟庆东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 孟庆东瞪了他一眼,回头对嫂子吴秀艷说道:哦,我带他出去除除雪,学雷锋做好事去。” 吴秀艷一听是去干正事儿,就不再多问了。 孟光耀则是偷偷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那意思是说:还是小叔牛掰,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第20章 哪里不对? 孟庆东盯著几个小孩,直到把路面上的冰凿除,清出一条小路来才算作罢,至少不影响路人骑车了。 之后又带著他们到小卖部,给每人买了五个一分钱的糖稀,便打发他们回家去了。 糖稀也叫“嗦了蜜”,是阜城孩子童年里最喜爱的小零食之一。 是一种浅黄色的,很黏稠的液体糖浆。 价格便宜,小块儿的一分钱一块,大点的也就五分钱一块。 不仅好吃还好玩。孩子们可以用两根小棍插在其中,反覆搅动、拉扯,看著糖稀由浅黄色慢慢变成白色。有时还会比谁拉得更长。 对於80年这个物资相对匱乏的年代,糖稀最终成为了一代人集体的记忆。 孟光耀吃著糖稀,高兴坏了,小嘴咧得糖稀都快含不住了。 “还是小叔对我好,我妈都不给我买糖稀吃。” 带著孟光耀回到家时,哥嫂正好也要回自己家了。孟光耀却不干了,“我不想回家,我还没玩够呢。” 小虎子看到哥哥回来,也拉著孟光耀的小手说:“哥,你別走了,今天就住我家吧。” 孟光耀只比小虎子大一岁,俩人很能玩到一块儿去。 老太太也说:“住这儿吧,你们都住这儿,家里住得下。” 嫂子吴秀艷笑著说道:“不用,奶,家离得也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那我俩先回去,光耀今晚就跟方毅一起住吧。” (方毅是小虎子的大名。) 吴秀艷说话的同时,眼睛看向李小莹。后者笑著点头,“光耀就放在我这儿吧,今晚跟我们一起睡,你放心。” 送走了哥嫂后,俩孩子可高兴了,就像是挣脱了韁绳的小马,撒开欢儿的玩了起来。从前屋玩到院里,又从院里玩到后屋。 按说平时小虎子在家要是这么闹腾,孟母和李小莹早要教训了。可是孟光耀在这儿,俩人倒也不嫌吵不嫌闹了。 老人嘛就这样,不仅隔辈儿亲,而且还远的香近的臭。 孟父今天也休息,此时正坐在炕上抽著旱菸。 孟庆东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爸,你觉得我前几天做的那个香辣酱咋样?” “嗯,还行。继承点儿我做菜的天赋。” 孟庆东难得得到父亲的夸奖。 他又嘿嘿笑著说道:“爸,您是大厨,那您说,咋样能把香辣酱做得更好吃?能不能教教我。” 孟父闻言,拿著捲菸的手一顿,扭头看向孟庆东,问道:“咋的?你咋想起学这个了?” 要说换了任何一个人想学,孟父他都不惊讶。单单是这个小儿子,又懒又浑的,嘴里还能问出个正事儿来? “咋的爸,你老儿子就不能学点正事儿啊?我爸可是鸿福饭店的大厨!那手艺在阜城可是一绝!我还不得搁你这儿学点真本领去。” “去去去,又贫上了。” 嘴里虽是这么说,但孟父还是正儿八经地盘了盘腿,神色认真地道:“你知道你做的那个香辣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不?” “是什么?” “用料不对也不够。” 孟庆东认真地听著。 “做香辣酱,最重要的就是辣椒。你知道南方那头有二荆条和小米辣不?” 孟庆东点点头。 这个他倒是知道,只是阜城这边找不到。 “那玩意香气最醇厚,还能出红得发亮的红油,提香又提色。他们那边的厨师做辣椒油都用。可惜咱们这边没有。” “那能用什么替代吗?” 孟父想了想,说道:“倒是也能用红干椒和朝天椒代替,也能提香提辣,再用子弹头干椒补香补辣。这样辣度才能有层次。做出来的辣椒酱是闻著香,吃著辣,回味儿还足。” “好。”孟庆东用心记下。 孟父將旱菸掐灭,继续说道:“另外,想要把香辣酱做得好吃,酱的基底也得换成豆瓣酱,风味更足。最好再加点瘦肉丁进去,那更香了。” “油其实最好是用菜籽油,可惜咱们这儿也没有,只能用豆油。不过可以用香料炒香。像八角啊、香叶、桂皮、花椒啊……最后还要加入熟芝麻和熟花生碎,而且熟芝麻要用白芝麻……” 孟父一提到做菜,两只眼睛都泛著光彩。 他自小就喜欢做菜。后来长大了,硬是要学厨师。家里人嫌做厨师太累太辛苦,不同意。他就偷偷跑去拜师傅学厨艺。 孟父是真能在做菜中感受到快乐。 待老爸逐一將香辣酱的问题指出来后,孟庆东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个顶多也就算是个半成品。 看来,接下来的几天有得忙活了。 孟庆东仰头倒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仔细琢磨著香辣酱的做法。 这时,小虎子和孟光耀一前一后地跑了进来。 小虎子噼里扑棱地爬到炕上,直接趴到孟庆东身上,兴奋地嚷嚷著:“爸爸,爸爸,你陪我们玩藏宝游戏好不好?” 孟庆东正聚精会神地想著正事儿呢,被小虎子突然来这一下子,给嚇了一大跳。还好他此时是躺在炕上的,这要是站著的,还真能嚇得蹦起来。 孟庆东没好气儿的推开小虎子,“去去去,你和光耀玩儿去。” “爸爸陪我俩玩儿唄,我俩没有宝贝藏。” 孟庆东隨便在炕上划拉了一个痒痒挠,递给小虎子,“给,拿这个当宝贝。” “啊?”小虎子嫌弃道:“这个太大了,再说了,这个一看就不值钱。” 孟庆东又一把抢回了痒痒挠,“爱要不要,出去玩去。” 小虎子撅起嘴,不高兴了。 “方毅,我们走吧,到外面找宝贝去。” 孟光耀半个身子趴在炕上,拽著小虎子的脚踝。 小虎子一咕嚕,爬下炕去。 孟庆东的目光在孟光耀脸上停留了片刻,想道:“还是大一点的孩子懂事。” 目送著两个孩子跑出屋去,孟庆东收回思绪,继续盘算著香辣酱的做法。 誒,不对! 孟庆东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孟光耀的脸……? 孟庆东脑中浮现出两个图像,一个是现在孟光耀的脸,另一个则是后世孟光耀的脸。 他就像是玩找不同游戏似的,思绪在两张脸上来回跳转对比。 怎么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呢? 第21章侄子被卷飞了 孟庆东想起来了。 后世的孟光耀眼睛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好像就是在自己家跟小虎子出去玩时弄的。好像是被铁块给砸的。 当时,铁块差点就砸到眼睛了。孟光耀被送到医院缝了三针。医生说还好擦著眼睛的边儿,如果再偏一点儿,孩子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玩的什么游戏来著?好像是什么……藏宝游戏? 孟庆东一个激灵,猛地从炕上坐起。 一旁的孟父被嚇了一跳,“你干啥呀?中邪了。” 孟庆东也顾不上解释,连忙下地蹬上鞋,披上大衣就往外跑。 不会就是这次吧? 歷史可別再重演。 当年就因为这事儿,老婆李小莹上门道歉了好几次,虽然哥嫂都说不怪她。可是李小莹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总觉得孩子被砸了,是自己没有看好孩子,內疚得很。 孟光耀也因为这事儿,挺自卑的。长大后总留著长长的头髮帘,试图遮住眼睛上的疤。 孟庆东快速跑到外头,四下张望,也没看到俩孩子的踪影。 “光耀!小虎子!” 孟庆东一边大声喊著俩孩子的名字,一边逐个趟房地寻找。 都怪前世自己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光耀出事那天,孟庆东在朋友家玩儿呢,根本不记得事发地点。 找了好一会儿,终於在相隔了三个趟房的地方,找到了两个孩子。 小虎子和孟光耀以及另外几个小孩儿,正蹲在地上挖雪、埋“宝贝”呢。 “你俩,別、別玩了,赶紧,回家。” 孟庆东气喘吁吁地说道。 “爸,你咋来了?你陪我俩一起玩儿寻宝游戏来了吗?” “玩什么玩,赶紧的,回家,快点儿的。” “可是我俩才刚玩上呀,再让我俩玩一会儿唄。” “不许玩这个游戏,太危险了。赶紧跟我回家。” “爸,这游戏不危险,我们就是把“宝贝”藏到雪里,然后再换著把宝贝找出来。可好玩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说不许玩了就是不许玩了。麻溜把东西放下跟我回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 孟庆东看到小虎子手拿著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打算上前抢过来。 小虎子把手一摊,递到孟庆东眼前说道:“橡皮。” 孟庆东脸一黑。能把橡皮玩得这么黑,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儿。 “橡皮不值钱。”孟光耀接话道,“小叔,你猜我藏的啥?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他们。” “我藏的宝贝可厉害了,是这么大一块的铁疙瘩。老值钱了。”孟光耀得意地一边比划著名一边说。 我操,铁块!前世就是被铁块砸了眼睛。 就是这次,没跑了。 一念至此,孟庆东赶紧提溜著两个孩子的胳膊,就要將他们强制带回家。 就在这时,有个小孩兴奋地大叫道:“孟光耀,我找到了你的宝贝。” 小孩说话的同时,抬起拿著“宝贝”的手,用力往后一摆。 那手里拿著的赫然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正好对上正在回头看的孟光耀的眼睛。 孟庆东心里咯噔一下,眼看著歷史又將重演。 他凭著本能,抬起脚,照著孟光耀的屁蛋子就是一脚。 孟光耀的脑袋擦著铁疙瘩的边过去了。 还好,这回总算是没砸到眼睛。 只是,情急之下的孟庆东是一点都没留力,刚才他这一脚踹的可真够结实的,直接把孟光耀踹出两米开外去。 “哎呀。” 隨著一声惨叫,孟光耀的脸先著地了,直接来了一个狗啃屎。 隨后,就听到孟光耀痛彻心扉的嚎叫声。 哭的那叫一个惨吶! 几个小孩都傻了,孟庆东也懵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脚的威力竟然这么大,直接把孟光耀踹飞了出去。 孟庆东赶紧跑过去,拎起趴在地上哭的孟光耀一看,嘴里、脸上全是土,已经看不出模样来了。 脸上还有几处被擦破了皮,渗出丝丝点点的血跡。 附近屋里的大人,听到孩子哭声也都慌忙跑了出来。 见到不是自家孩子哭,也都放下心来。 “这是咋的了呀?哭啥呢?” “哎呀妈呀,这孩子咋弄的呀?” “这是摔哪儿了呀?咋这么不小心呢?” 孩子们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是这个男的,把孟光耀踢了。” “对,就是他!是他干的。” “不是踢,是卷,就这么,一脚给卷出去的。” “对,都给卷飞了。” “从这儿,一直给卷到那头,卷了这么老远!” …… 孟庆东真是哭笑不得。 若论小孩子別的本领没有,告状的本领绝对是一流。 在场的大人们也都认识孟庆东,知道是孟世国家的小儿子,孟光耀的小叔。 (孟世国就是孟父。) 人家当小叔的,踢自己的小侄子,虽说不对,但毕竟是人家自己家的事儿,当邻居的也不好多说啥。 只能小声嘟囔著:“这世国家的老儿子也真是的,干啥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你不知道他平时就跟那些个不三不四的街流子一起混的,越来越混蛋了唄。” “小点声,別让他听了去。” 孟庆东真想揍这几个长舌老娘们一顿。没事在这瞎逼逼啥?等哪天老子出息了,惊瞎你们的狗眼! “快去你孟爷爷家,喊你孟爷爷和孟奶奶。” 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 “誒!” 小孩子们像是得到了圣旨,一溜烟儿的全往孟家跑。 不一会儿,孟父、孟母和李小莹全都赶过来了。 他们听说孟光耀被人踹飞了,都心急得不行。 赶过来一看,孟光耀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呢,土沫霍霍的小脸上还掛著几处被擦破了皮儿的血跡。 看起来挺嚇人的。 三人都慌了神儿。 孟母和李小莹赶紧上前,轻轻摸著孟光耀地脸,心疼的说道:“这是咋弄的呀?” 孟父也吼道:“谁踢的你?说!別怕,有爷给你出气。” 孟光耀哪里还说得出来话,只顾得嗷嗷大哭。 几个小孩又得到了表现的机会,纷纷绘声绘色地连比划带嚷嚷地说: “是孟光耀他小叔。” 眾小孩一起指向孟庆东。 “刚才,就他,对著孟光耀的屁股,就这样……给踹出去的。” “对,从这头,一直给踹到那头去的。” “孟光耀就这样,趴在地上了。” “是脸,脸趴地上了。” “啊,对,脸先著地了。” 第22章 男女双追 孟父听到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告状,当时就怒了。 对著孟庆东就是一顿输出:“你个缺德带冒烟的,皮痒痒了是不?敢踹我大孙子?我让你踹我孙子,我让你踹我孙子。” 孟父说著,抡起拳头就往孟庆东身上招呼。 孟庆东嚇得拔腿就跑。 “不是,爸,那也不能赖我呀。” “不赖你赖谁?人家孩子都说了,就是你踹的,小孩子还能撒谎不成?你个混小子。” “真不赖我,我让他回家,他不跟我回去呀。” “不跟你回去,你就往死里踹呀?你瞅瞅把我孙子都踹成啥样了?脸都让你个小兔崽子踹出血了。” “他脸出血不是让我踹的,那是在地上磕的。” 孟父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咋的,说你几句你还有理了?还挑起老子的刺儿来了?” 孟父越说越生气,见追也追不上,索性把劳保棉鞋脱下来,抡圆了就往孟庆东身上砸。 那玩意儿胶皮底做的,又厚实又沉,砸到身上那叫一个疼。 孟庆东被砸的吃痛,一边跑一边嗷嗷叫唤:“妈、妈,快救我,再不救我,你就没儿子了。” 不叫孟母还好,这一叫,孟母也跟著来劲儿了,骂道:“活该揍你,揍死你,我还有庆辉呢。” 一提起孟庆东的亲哥孟庆辉,孟母更生气了,“平时你哥对你也不薄啊,就把儿子放你这儿,让你带一天,你就敢打光耀。你个混蛋玩意儿。” “我看你是越大越迴旋,你是越长越浑,连你小侄子你也打。我看就是平时教训你教训得轻了。” 孟母越说越生气,也开始追著孟庆东打。 孟父穿上鞋后也继续追。 这下好了,孟庆东在前面跑,孟父孟母俩人在后面追。来了一个联合双追。 孟庆东真是叫苦不迭。 追了一会儿后,俩人也都追不动了,双手拄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孟庆东也累得蹲到地上。要不是这大冬天冰天雪地的,孟庆东真能直接躺地上不起来了。 这时,已经有孩子到孟光耀他们家通知他爸妈了。 孟父孟母,李小莹、孟庆东也带著孩子去了附近的诊所。 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表面擦破了点皮,小孩子皮肤长得快,过两天就好了。 医生把擦破皮的地方给清洗了一下,上了点药,就让他们回家了。 不过看得出来,孟庆东的哥嫂还是挺心疼的。尤其是嫂子吴秀艷,都不敢碰孟光耀的脸,就一直摸索著他的小手。 孟庆东被爹妈轮番打了一顿,虽然心里挺鬱闷的。但好歹小侄子这回眼眶是保住了,也不会留疤。比前世可好太多了。 从诊所回来的路上,孟光耀又欢实了,吵著还要跟小虎子玩,不要回家。 最终哥嫂还是同意了,但是规定只能在家里边玩儿。 俩孩子便在屋里炕上翻跟头打把式的好顿闹腾。 小孩子是真好,跟没有记性似的。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孟光耀好像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受过的伤。 要么都说孩子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呢。还真是这样。 晚饭时,孟母特意给孟光耀做了他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肉。 小傢伙高兴坏了,欢快地拍著小手嚷著说:“奶奶家提前过年嘍。” 小虎子则是说:“就是还差个汽水。” 孟庆东用筷子敲了一下小虎子的头,说道:“要什么汽水要汽水,我看你像个汽水。” 说完,孟庆东就伸筷子去夹红烧肉。 结果孟母的筷子“啪”的一下打在孟庆东的筷子上。 “你还有脸吃红烧肉!” 孟母说话的同时,將一碗榨菜咸菜端到孟庆东跟前,“今晚上你就吃这个。” “妈,您不带这样的呀,我都多大了,还拿吃饭做惩罚。” “你还知道你长大了?你长大了能干出踹你侄子的事儿?” “我……” 孟庆东还真是百口莫辩了。只得委屈巴巴地看著红烧肉,啃著榨菜咸菜。 吃完饭后,李小莹把孟庆东叫到后屋,从厨房里端出来小半碗红烧肉。 “刚才妈做红烧肉时,就说今晚上不给你吃,我悄悄给你留下的。” 孟庆东嘻嘻笑著,捧过红烧肉,“还是我老婆对我好。” 说完,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就抓。 李小莹坐到孟庆东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你以后真得对光耀好点,可不许再那样了。” “我哪样了我……” 李小莹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伸手就要把红烧肉抢走。 孟庆东急了,把碗端向一侧,討饶道:“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以后我对光耀好。” 俩孩子又满屋满院的疯玩了好一会儿,才被李小莹带著回后屋睡觉去了。 应该是白天玩的太累,俩孩子脑袋一沾到枕头上就睡著了。 孟庆东又凑到李小莹这边,后者赶紧捂紧被窝,警醒道:“你要干啥?俩孩子都在这呢。” “老婆,你想啥呢?你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呢?” 李小莹:“是我思想不纯洁还是你思想不纯洁?” “我,我。”孟庆东连忙改口道,“我找你有正事说。” “啥事?” 李小莹裹著被,眼睛定定地看著孟庆东。 孟庆东被看得发毛,“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孟庆东又钻回了自己的被窝。 李小莹翻了个白眼,也钻进被窝。 但话说一半心里是最痒痒的。李小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终於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跟我说啥?” 孟庆东將头歪向李小莹那侧,“老婆,假如……我说假如,我去卖点东西搞点副业,给家里多赚点钱,咋样?” “啥?”李小莹反应很大,“那可不行,假如都不行,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 “那如果赚得比现在多呢?” “那也不行。酱醃厂那可是国营厂,能管一辈子的!可不能把这个工作给搞丟了。你就好好的在酱醃厂上班。” 李小莹拉了拉被子,柔和地道:“其实,我不图你大富大贵,赚多少钱。我就想咱俩安安稳稳的过点小日子,就挺好的。” 李小莹说著说著,突然胳膊肘拄炕,猛然欠起身说:“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见到李小莹这个样子,孟庆东只得违心道:“我开玩笑的。” “你可不许去啊!可別嚇唬我。” “知道了,不去不去,你快睡觉吧。” 第23章 新来的厂花 翌日,孟庆东还是和李小莹一同起来的。最近这几天他已经习惯早起了,上班也没再迟到过。 孟庆东换好工作服来到车间时,班组长李建国正在挨个巡视车间里每个人的工作情况。遇到做得不对的,他就指点几句。再不行,也会直接上手演示。 李建国不仅技术过硬,工作態度也非常认真,车间里的人都很服他。 过了一会儿,李建国走到孟庆东这里,认真看了会儿他的工作情况。 不错,做得挺好。 其实孟庆东的技术一向是过硬的,就是这个工作態度嘛……太懒! 不对,是最懒。 “李哥,我下午能不能请半天假?” 孟庆东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把香辣酱做得好吃,根本没有心思在工作上。 “別老请假,不批。好不容易这几天没迟到来得挺早的,这才好好表现几天就要鬆懈了。” 孟庆东嘎巴了几下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李建国也是为自己好。確实,一天到晚老请假让別人怎么想? 还是等晚上再到大虎家去做香辣酱吧。 李建国又看了一会儿孟庆东的工作,没什么问题后,凑近了小声说了句:“我媳妇儿让我给你带了点儿干豆腐,下班时到我那去拿。” “不用,李哥。我家有。” “你家有是你家的,这是我和我媳妇的。毕竟以后啥时候卖猪肉还得拜託弟妹告诉我们呢。” “害,这事儿好说。” “你好好工作,工作上点心。” “好,李哥。” 李建国在孟庆东肩膀上拍了两下,转身刚要走时,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他身后溜过去了。 回头一看,是魏国华。 “魏国华,你怎么才来?你怎么也迟到?” 魏国华被李建国突然一吼,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孟庆东。 孟庆东看著他,心道,你看我干啥呀?你迟到跟我可没关係啊,我今天可没迟到。 “那个,我自行车胎扎了,走过来的。”魏国华说道。 “哦。那你鬼鬼祟祟地干啥?” “我,我没有啊。” 李建国瞪了一眼魏国华。不过念在他从来不迟到的份上,说了句:“行了,赶紧干活去。” 魏国华如蒙大赦,迅速跑到自己位置上。 等李建国走远后,张跃进凑了过来,懟了一下他的胳膊问:“你刚才干啥去了?” 魏国华回头瞥了一眼李建国,又四下看看,確定除了孟庆东以外没有外人,便神秘兮兮地说道:“前几天,咱们厂里来了个厂花你们知道不?” “刚来咋就是厂花?”张跃进不信。 “哎呀,那是你没看著她。那长得……那叫一个好看。”魏国华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曲线。 “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好看,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比厂花吴丽丽还好看?” “比吴丽丽漂亮老了,吴丽丽在她面前啥也不是。” “我咋就那么不相信?” “你看你这人。” 见张跃进不相信,魏国华就问孟庆东,东子想不想去看看? “你刚才迟到,不会就是因为看那个厂花去了吧?”孟庆东问道。 “啊,是啊。”魏国华说道,“我听说她是包装车间的,叫孙月娥。我今天一早就在包装车间门口等著了。等了老半天也没看著,结果还给我整迟到了。” “你是不是因为娶不著媳妇儿给闹的。”孟庆东开玩笑地说。 “誒,別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咋就娶不了媳妇儿了?我是还没遇著相当的。” “我是还没遇著相当的。”张跃进学著魏国华刚刚说话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晃著脑袋。 “滚滚滚,少特么学我。” “要我说,想娶媳妇眼巴前不就有现成的吗?” 张跃进说话的同时,坏笑著看向车间里王红英的方向。 “王红英?她胳膊比我腿都粗!我找她?” “你还瞧不上人家,你也不看看你那小瘠(ji)子样。” 要不是在车间里,魏国华真想踹他丫的。 不过魏国华也確实长得小,身高才一米七,人还精瘦。这种身板在东北確实不招姑娘们喜欢。 孟庆东接话道:“那个新来的厂花,真的比吴丽丽好看?” “那我还能骗你不成?”魏国华说道。 “那中午咱去看看?”张跃进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都有媳妇儿了你还去看?”孟庆东说道。 “咋的,那你不去看唄?你不去我俩可去了。” “谁说我不去了?” “你不也有媳妇儿吗?” “我有媳妇儿咋了?谁规定有媳妇儿就不能看美女了?” 仨人正聊著天,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清嗓子的声音。 回头一看,李建国正背著手,板著脸站在仨人背后。三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麻溜归位,开始卖力工作。 中午11点半刚过,三人就往包装车间门口跑。 孟庆东注意到,除了他们三个以外,还有好几伙其他车间的男的,也都聚在包装车间门口。看那表情就知道,也是来看孙月娥的。 这就是男人的天性,有漂亮妹子不看,看啥?难道看黑板报,学习『五讲四美三热爱』!” 这时大酱车间的王红英也走了过来,站在包装车间门口等著。 她来干什么?也来看美女? 包装车间的女职工很多,到了中午饭点,大家都鱼贯而出。清一色的白色工装中,映著一张张普通的脸。 唯有一人,刚一露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此人正是新晋厂花孙月娥。 圆圆的鹅蛋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挺翘且秀气的鼻翼下,是一张薄厚恰到好处且红润的双唇。身姿挺拔,曲线分明,走起路来像是能带起阵阵温暖的春风。 在场的男生都看呆了,嘴角带著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孟庆东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觉得,比起自家老婆来说,就算是还行吧,差不多的漂亮,也没有魏国华说得那样夸张。 王红英看到孙月娥高兴地迎上去,后者则是自然地挽住王红英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的朝食堂方向走。 “我靠,王红英认识孙月娥?”魏国华惊得张大了嘴巴。 “看样子还挺熟。”张跃进也跟著评价。 “走吧,咱们也去食堂吃饭吧。”孟庆东说道。 几人移步走向食堂的同时,魏国华嘴里念叨著:“惨了惨了惨了。” “咋地了?”张跃进不解地道。 孟庆东看了一眼魏国华那熊样,说道:“这还不明显吗?他平时就跟王红英不对付。这回好了,撞枪口上了。” “要我说你就直接找王红英得了,都是一个车间的,多方便。” “我不要!她那样的谁敢要?给你你要啊!” “我有老婆。”张跃进嬉笑著说。 第24章 改良香辣酱 晚上下班后,孟庆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大虎家。 他著急香辣酱的事情,还需要再反覆试验几次的,等味道定型了才能拿出去卖。 到了大虎家,院门和屋门都没锁,他径直走到里屋。 刚一进屋,手套帽子还没等摘下呢,孟庆东就急急地问道:“大虎,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大虎正搁炕上睡觉呢,斜了个眼睛看向孟庆东。 “我操,你咋一来就大呼小叫的,鬼嚎个啥呀?都把我吵醒了。” “现在才几点啊?你就睡觉,赶紧起来。” 孟庆东把沾满凉气的的棉大衣直接扔到大虎头上。 大虎被冷气激了一下,一把將大衣撇到炕上。 “你別闹,我都快累死了,让我睡一会儿。” “你干啥去了,累成这样?” “还不是去置办你要的那些东西去了嘛,贼他妈多的,我都忙活好几天了。你要的东西都放在外屋厨房了,你自个儿看去吧。” “切~瞅你那熊色样儿,干点活就吵吵著累,白长那么大个子。” 大虎懒得理他,蒙上被继续睡。 哥儿几个平时在一起就这样,拌拌嘴、闹一闹的,谁也不在意。 孟庆东来到厨房,清点了一下东西,啥也不缺,让大虎买的所有食材都买回来了。 说归说,闹归闹,大虎还挺给力的。 孟庆东搓了搓手,好让冻得发僵的手暖和暖和。 待手缓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拿出要用的食材,该切段的切段,该切丝的切丝,该去皮的去皮。 把红干椒和朝天椒去蒂、剖开、去籽、切成丁,干椒剁成粗细的两种程度。 他也没忘了老爸提醒的瘦肉,现下这个条件只能选取猪肉,將其切成小丁。 叮叮噹噹一通,准备工作就绪,开始起锅开火。 孟庆东先是倒入豆油,冷油下入洋葱丝、大葱段、香菜根、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开小火慢慢炸制。 老爸特意嘱咐过,炸香料时,火候一定要小,免得把香料炸糊了,那可就有苦味了。 为此孟庆东还特意让大虎搞了个嘎子罐,炉灶火那玩意,掌握不好火候。 香料炸出金黄色后,孟庆东用漏勺捞出所有香料残渣,只留香料油在锅中,继续炒蒜薑末和萝卜乾。 之后倒入豆瓣酱小火翻炒,待炒出酱香味后,放入辣椒,用余温激发出香味。 然而此时,大虎突然从里屋跑出来了,探著脑袋问道:“酱做好了?这么香。” 孟庆东抬头看了一眼大虎,“你不是要睡觉吗?这会儿跑出来干啥?” 大虎是被锅里的香气勾出来的,再不出来,只怕他的口水都要流到枕头上了。 起先孟庆东炒香料时,大虎在里屋就闻到香味儿了,但是当时还能忍。 后来香味越来越浓,大虎的口水就越来越多。直到放入辣椒后,將香辣味全部激发出来,大虎是实在躺不住了,喉咙里边已经水漫金山了。 “你这玩意儿做起来这么香啊?” “你不是吃过吗?” “吃的时候没感觉这么香啊!” “滚!” 孟庆东往锅里加入调味料。 “我说真的,我上次吃的时候真没这么香。” “你以前没吃过辣椒油啊?” “吃过啊,咋地了?” “这东西都是吃著香,闻著更香。” 大虎仔细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闻著的香味要是能存下来就好了,那不得在这片儿都卖开了!” “瞅你那点眼界,卖这酱就只在这一片儿卖呀?我告诉你,以后我不仅让咱们这片儿的人买,我还要让全阜城的人都来买!而且我也不仅要在阜城卖,我还要卖到省城去,卖到全国去!” 孟庆东斗志昂扬地说道,同时姿势定格在高举锅铲,昂头展望。 那样子仿佛自己现在就已经把酱卖到了全国各地似的。 “吹吧你就,你还能卖到外太空去呢。” “誒?我这咋是吹牛呢?我这是展望未来。人想成事,不得有点远大目標。” “屁的远大目標,我看你那就是妄想。你先赶紧把这锅酱做好了吧,我还等著吃呢。” “切!没有眼光又没有远见,就知道吃!” 孟庆东说完,突然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噢对,好像老妈经常这么说自己。 害,看来还真是狐朋找狗友,啥人找啥人儿。 大虎盯盯地看著孟庆东把熟白芝麻和花生碎都倒进了锅里炒,瞬间香味儿更浓厚了。 再加上那油汪汪鲜亮的色泽,这也太吸引人了,大虎好像都看到酱伸出手召唤自己了。 大虎咽了口唾沫,舔了下嘴唇,急切道:“做好了没?” “你催啥催,猴急个屁啊!快好了。” “那你让我先尝一口唄,我帮你试试味道咋样。” 孟庆东还不知道他这个兄弟了?他能有那好心!还不是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尝个屁尝,还没做完呢,等著。” “不是你这人,这就没意思啊。这么一大锅呢,先给我尝一口咋的了?” 大虎说著,也不顾孟庆东反对,自顾自地到碗架子里拿出一双筷子,伸到锅里就挑出来一小撮,也不吹一吹,直接扔到嘴里。 “喔、喔,好热、好烫。” 孟庆东憋著笑,“活该,让你嘴那么馋。” 孟庆东將剩余的三分之一辣椒粉也倒入锅中翻炒,隨后关火,利用余温继续激发香味。 又过了一会儿,等香辣酱彻底製作完毕后,孟庆东將香辣酱盛了出来,递给大虎。 “给你,这回彻底做好了,这回你尝吧。仔细点儿尝,我还要反馈呢。” 大虎兴冲冲地尝了一小口,接著又是一口。 这回轮到孟庆东著急了,“咋样?好吃不?比之前做的那个,咋样?” “嗯,好吃,两次做的都好吃。” “咋能都一样好吃呢?我这回做了那么多的改良,多加了那么多的料!”孟庆东急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去把阿呆叫来。” 別看阿呆平时看著呆,但心思细。尤其是他那舌头,挑得很。尝味道这种事,还真就得他来。 “我不去,你自己去。” 孟庆东瞪了一眼大虎,“关键时刻啥也指不上你。” 第25章 都这么好吃了,还不够? 孟庆东来到阿呆家,他正盯著大儿子做功课呢。刚走到院里就能听到阿呆的声音: “就这题你也能错?昨天我不刚给你讲过吗?你不说你会了吗?” 阿呆是五个人当中年龄最大的,大儿子陈鹏飞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 孟庆东好笑,无论前世还是后世,孩子学习都是家长最头疼的一大难题。 “阿呆,”孟庆东撩开棉门帘进来,“能出去不?” 阿呆转头,见是孟庆东,问道:“去哪儿啊?” “去大虎家。我又改良了一下香辣酱,你帮我尝尝味道。” 阿呆还没等应声呢,他儿子陈鹏飞就问道:“东子叔叔,啥是香辣酱?” “有你啥事儿?做你的作业。”阿呆呵斥道。 陈鹏飞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做作业。 阿呆一边穿棉大衣,一边对孟庆东说道:“走,去大虎家。我也出去缓缓,要不然能被这小兔崽子给我气死了。” 直到出了门,阿呆还在抱怨呢。 “你说我当初学习也挺好的,他妈也不算赖。咋生个儿子,学习就能这样的呢?啥啥也不会,还不知道学!心思一点不放在学习上。只要是不提学习,啥都好啥都能耐。” “我小时候不也那样吗?现在不也进了国营厂了吗?你也不用太担心。”孟庆东宽慰道。 “咱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七八年都恢復高考了,以后学歷会越来越重要。没个像样的学歷,可不一定能找到像样的工作了。” 阿呆这话说的倒是对。80年代的学歷还是相当重要的。那时候谁家的孩子要是能考上大学,那將来的命运可就不一样了。 “一点一点来吧,男孩子开窍晚。” “开窍晚,都三年级了,还不开窍,要等啥时候呀?老师都说了,四年级就是分水岭了。成绩再提不上来,等五六年级就彻底跟不上了。” 看著阿呆愁容满面,孟庆东只得继续宽慰,“你不是高中毕业的吗?你在家好好辅导辅导他唄。” “辅导了呀,没用啊,成绩一点儿也不见提高。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辅导的方法不对。哎呀,愁啊。” “实在不行,找外面的老师辅导辅导?”孟庆东提议。 “也行,也是个路子。那东子,你帮我留意著点儿,看哪儿有教课好的辅导老师。” “好,我留意著点。” 两人说著话,已经来到了大虎家。 进屋一看,大虎坐在炕桌上,一手拿著馒头,一手夹著香辣酱,都快造下去一个白面馒头了。 “我去,你自个吃上了?” 大虎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道:“我都饿了,正好你做的香辣酱挺好吃,我就凑合著吃点。” 孟庆东腹誹:你这叫凑合著吃点儿?香辣酱都让你吃下去一个尖了。 行吧,他爱吃就让他吃吧。本来孟庆东还想再做点菜一起吃来著,这下也省得费事了。 孟庆东脱下外衣,到厨房多拿了两副筷子,將其中一副递给阿呆,说道:“给你,你尝尝,这次做的香辣酱和上次比起来咋样。” 阿呆用筷子在碗里夹了一小点,放到口中,仔细品尝。 “嗯,不错,真不错。你上次做的就已经很好吃了。但这次做的和上次完全不同,香味更重了,更醇厚了。口感上层次更丰富,整体感觉更好吃。” “我觉得可以拿出去卖了。”阿呆给这次做的香辣酱盖棺定论。 孟庆东则是摇了摇头,“还不够?还缺一样东西呢。” 阿呆诧异道,“这个还是不够?你还要往里加什么东西?” 其实孟庆东还想往香辣酱里面加入豆豉。 后世孟庆东吃过的好吃的香辣酱里都加了豆豉。 豆豉的风味很独特,在香辣酱中可谓是扮演著灵魂角色,它所带来的独特风味是任何单一调味料都无法替代的。 豆豉有著很深邃的发酵醇香味,让风味不会浮於表面,而是有“根”。在炼製时,这种醇香会与油脂融合,渗透到每一粒辣椒和食材中。 吃到嘴里,先是咸,然后是深厚的鲜,还有豆子发酵后特有的醇味,有点粘嘴,后味是回甘的。 想要把香辣酱做得极致好吃,怎么能少了豆豉? 只是在八三年的东北小城市——阜城,是极难见到豆豉的。更別提之后的大批量进货了。 所以,孟庆东也在老爸那里討要到了可以替代豆豉的方法。 老爸说,可以用“酱豆”发酵,虽然味道上会淡一些,但是绝对能提供应有的酵香和鲜味。 只是,“酱豆”发酵的时间较长。需要先將黄豆煮至软烂,然后沥乾水分。趁热將黄豆均匀裹上一层薄薄的玉米面。 然后把豆子平铺在乾净的盖帘上,盖上纱布,放在炕头髮酵3天。 直到豆子表面会逐渐长出白色或淡黄色的菌丝。老爸说那样子类似於毛豆腐。並且还能散发出淡淡的酵香味。 之后再用粗盐、花椒粉,薑末和少量白酒进行调味。 最后装入无水无油的陶罐或玻璃瓶中,压实后,在表面撒上一层薄盐,倒入少量白酒封口后,盖上盖儿。但不要完全密封,要留一点缝隙。放在阴凉处继续发酵7天。 总共需要10天左右的时间,现在家里的“酱豆”还没有发酵完成。所以这次做香辣酱还放不了。 阿呆和大虎皱著眉头听孟庆东讲完,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下,显然谁都没听懂。 也难怪,豆豉这东西在阜城这么不常见,俩人应该是都没吃过。 “过几天,等我家的“酱豆”发酵好了之后,我再到大虎家来做一次,到时候阿呆你再过来,帮著尝尝味儿。把欠三和小美也都叫来吧,一起尝尝。” “行。” “那现在这样也能拿出去卖了吧?”大虎有点儿著急,他还等著赚钱置办家里的东西呢。 “我觉得能。”阿呆说道。 孟庆东其实觉得还不足够好。 但是鑑於大虎现在兜里掏不出蹦大个子儿的状態。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他没吃没喝的,在家里再等一个礼拜吧。 而且也不见得一开始就能打开多大的市场。 一念至此,孟庆东说道:“也行,你先拿出去卖卖看,先趟趟市场。” 第26章 进瓶子不顺利 忙活了半天,孟庆东也饿了。不过他也懒得再做菜了,和阿呆一人拿了一个馒头,就著香辣酱,对付了一顿晚饭。 只不过这晚饭对付的还挺香的。 吃著吃著,孟庆东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大虎,我让你找装香辣酱的玻璃瓶和瓶盖儿,你找著厂家没。” 大虎原本已经吃饱了,但是看著这俩货造得那么香,馋虫又被勾了出来。他又掰了半个馒头,放上一小撮香辣酱,刚咬了一口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找著是找著了,市里头就有一家玻璃厂,他们正好有你要的那种瓶子,瓶盖也有,他们厂有瓶盖车间,正好和玻璃瓶是配套的。” “然后呢?”孟庆东继续追问,“你把咱们要进玻璃瓶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吗?谈妥了吗?” 大虎咽下一口馒头,激动地道:“你可別提了。我为这事儿,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 “一开始我还真见到了他们厂供销科的负责人,我把咱要卖香辣酱需要进瓶子的事儿跟他们说了。” “本来还谈的好好的呢,结果一听说我只要几十个瓶子,人家立马就不高兴了,那脸翻的比翻书还快呢。” “之后对我就爱答不理的,最后直接来了句『你要的这么少,不能给你货。』就把我给打发走了。” “之后我还去软磨硬泡了几次,结果人家做得更绝,压根就不让我进厂了。” “咋还这样呢?那要多要少的,他们不都一样能赚钱吗?”阿呆打抱不平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孟庆东皱眉,“那他说没说一次进货最少进多少个?” “说了,说最少得进200个。” “这么多?”阿呆惊讶道。 孟庆东也没想到人家要求的这么多。別说目前根本用不了200个瓶子,就算是先进回来囤著,孟庆东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钱呀。 孟庆东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又说道:“玻璃瓶是必须得进的。大虎,你这样,你明天再去一趟玻璃厂,得把你那股子虎劲拿出来。” 接著,孟庆东就跟大虎说了一番明天去了之后到底要怎么做。 大虎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说:“这可是你让我乾的啊!出了事儿可別赖我。” “没事,我让你乾的,出了事儿我担著。”孟庆东说道。 “对了,明天你再跑趟印刷厂。瓶身上还得弄个標籤,这事儿你也一起跑了得了。” “咋都让我去呀?” “废话,我不得上班吗?不让你去让谁去?” 孟庆东交代好大虎这几天要干的事情后,就和阿呆分別回家去了。 到家后,孟庆东先是去看了下爸妈和老太太。 老太太见他这么晚才回来,担心地问道:“今天这是加班了?” “没有,我下班之后去大虎家了。” “哦,大虎出来了是吧?他现在怎么样?” “还行,他现在挺好的,能吃能睡的。” 孟庆东没有告诉老太太大虎老婆跟人跑了的事情,免得老太太操心。 老太太这辈子就这样,见到別人家遭了难、受了罪,就跟她自己也遇到了同样的遭遇似的,也跟著操心的不行。 “那还挺好的,按说大虎这人还不错,就是老爱走背字儿。东子,那你在他家吃饭了没有呀?” “吃过了。” 老太太又说道:“你妈今天晚上做了你最爱吃的炒鸡蛋。我让你妈再给你热点,你再吃点。” 孟庆东刚想说不用了,老太太就已经吩咐给孟母了。孟母也就起身去了厨房,给孟庆东去热饭菜。 那就,再吃点唄。 顺便再陪著老太太聊会儿天儿。 孟母动作很快,不一会就端过来一碗大米饭,外加大半盘的炒鸡蛋。 大米饭炒鸡蛋! 额~ 孟庆东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顺口溜——大米饭炒鸡蛋,越吃越混蛋。 难怪自己前世这么浑,莫不是大米饭炒鸡蛋吃多了? 又陪老太太嘮了一会儿嗑,孟庆东就回自己屋去了。 后屋,李小莹和小虎子正在一起刷牙,她这是在训练小虎子自己洗漱。 小虎子胖胖的小手里,拿著比他手长出一倍还多的成人牙刷。 这个年代,儿童牙刷还不普及,小孩子学习刷牙基本都是用的成人牙刷。 小虎子一边看著李小莹刷牙的动作,一边跟著学。 刷牙的同时,嘴里还含含糊糊的重复著李小莹刚刚教给他的要点。 “门牙要竖著刷,里面的大牙都要刷到,上面下面的都要刷到……” 看著这一幕,孟庆东莫名地感到心里暖暖的。 他走进里屋,拖鞋上炕,坐到炕头。 那里有他正在发酵的“酱豆”。 孟庆东轻轻掀开最上一层的纱布,查看“酱豆”的发酵情况。 发现豆子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淡黄色的菌丝。他又凑近闻了闻,有股子淡淡的酵香味。 应该是好了。 孟庆东將“酱豆”全部都拿到了厨房。 李小莹见了,说了句:“发酵好了?” “嗯,都好了。”孟庆东点头道。 “你做香辣酱用得著这么多的『酱豆』吗?”李小莹仍然是有些不解。 “不还有大虎、欠三那哥几个呢嘛,他们也爱吃。” 李小莹也没有再深问。 这是孟庆东第一次发酵“酱豆”,需要隨时看著点儿。 等以后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就可以放到大虎家做豆子的发酵工序了。那样想做多少就可以做多少了,也不用担心引起家里人的怀疑。 孟庆东按比例往豆子里放入了粗盐、花椒粉,薑末和少量的白酒,以此来进行调味。 最后,他找出来一个陶罐。 老爸说陶罐必须无水无油。孟庆东先是摸了一下陶罐的內壁,乾爽的。 孟庆东又担心陶罐放得久了,一直没用,里面万一有脏污,又用纸在內壁里擦了一圈。 之后才將调好味的豆子全都放在里面,压实后,在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盐,最后倒入少量的白酒封口,盖上了盖子。 孟庆东记得老爸的嘱咐,不要完全密封,所以他留了一点缝隙。將陶罐放在了碗架子里。还需要在这里继续发酵七天才算彻底做好。 第27章 再闯玻璃厂 第二天,按照孟庆东的吩咐,大虎再次来到玻璃厂。 这段时间,他天天老往玻璃厂跑,门口保卫科的老师傅都认识他了。 远远的看见大虎吊儿郎当的又过来了,老师傅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直接来了个人肉阻拦。 “你咋又来了?不是告诉你以后別来了吗?” “你看你说的,这说的是哪儿的话?以后咱爷们俩还得常来常往呢。” 大虎说著,从兜里掏出来一盒大前门,手指在烟盒上敲了两下后,从里面抽出一根香菸,別到老师傅的耳朵上。 “誒,你这是干啥?我不抽菸。” 说著,老师傅把香菸从耳朵上摘了下来,但却没有递还给大虎。 “您拿著拿著,这烟好抽,比旱菸强。我就进去跟供销科的小王聊会儿天。” “啥聊会天儿,我们王科长可特意嘱咐我了,不让你进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虎瞅了一眼老师傅,“我说,这你就没意思了啊。” 说话间,大虎又从兜里又拿出一支根大前门,塞到老师傅手里。 老师傅顺手接了,但嘴里却说著:“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人王科长特意跟我说了,不让你进去。那我就不能放你进去,要不我可没法交代。” 大虎则是不管他那一套了,趁著老师傅把香菸揣兜里的空档,侧著身就挤进去了。 “唉唉唉,我说你这人咋这样呢?咋还能擅自往里闯呢?你回来,快回来。” 老师傅说著,就在后面追。 大虎回头冲他喊著:“没事儿,我就进去找小王说会儿话,一会儿我就出来。” 大虎身强力壮的,几下子就跑到了二楼的供销科。 大虎站在供销科门口站定,前后拽了拽衣服,平稳了一下气息。隨后,抬手敲门。 里面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进。” 大虎推门进去,隨手將门关好,脸上堆著笑说道:“王科长,你好。” 王科长抬起头,见到又是大虎,不悦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门口的张师傅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他拦住你吗?” 王科长说话间,抓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听筒,就开始拨打电话。 然而,对方是忙音。 就在此时,张师傅自外面推开供销科的门,呼哧带喘地说:“王、王科长……他他、他……”张师傅一边说话一边喘著粗气,“他自己跑进来的,我、我拦不住。” 王科长皱了皱眉,也没有为难张师傅。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王科长说完,扭头坐在办公椅上,没有去理大虎。 大虎搓著双手,態度恭谦地说道:“王科长,你也別这么不近人情,我都来这么多回了,咱俩也熟了。那玻璃瓶子就卖我点儿唄。” 王科长不耐烦地说道:“你是都来过好几回了,但是,是不是每次我都告诉你,你要的量太少了,不能从我们这进货。” “你说你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瓶子放在那儿,最后不也是卖吗?卖多卖少都是卖,卖谁都是卖,你就卖我点能怎么样!” 王科长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说道:“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话呢?厂里有厂里的规定。规定一次进货最少200个瓶子起。你不符合这个规定,我就没法给你瓶子。” “那规定是死的,人不都是活的吗?你这么大个科长,脑袋瓜子怎么这么死性呢?” 王科长气得將手拍在桌子上,“你说谁呢?” 大虎见王科长生气了,態度立刻放软,“我是说,你这么大个科长,肯定能有办法的,你给我想想办法。” “厂里的规定就是这样,我能有啥办法?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大虎也有点不乐意了。要不是得求著他办事儿,他大虎什么时候对別人说话这么客气过? “那我们得用瓶子呀,没有瓶子我就装不了香辣酱,装不了香辣酱,我就没法拿出去卖呀。” “你没法卖,我也没有办法。身为科长,我肯定是不能破坏厂里的规定的。” 大虎还真想揍这丫的一顿,整个一个油盐不进。 “那我不管。你得帮我想办法。” 大虎说著,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样子显露无疑。 “誒,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呢?” 大虎也不跟他废话了,坐在椅子上,翘著腿,一只脚还在那里抖啊抖啊的。 王科长看得脑袋疼,警告大虎道:“你走不走,你到底走不走?你要是再这样,我喊保卫科的同志了。” “你喊唄,能咋的?你今天把我撵出去,我明天还来;你明天把我撵出去,我后天还来。誒,我还就赖上你了,我还就无赖了。” “你……”王科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敲著脑袋,在办公室里连著绕了三圈。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报唄,谁怕谁呀?老子刚从局子里出来的,那儿我有熟人了,认识。我还怕再进去啊?” 王科长闻言脸色一白。 怪不得这货这么无赖呢?原来是有前科啊。 “不是,你到底要干啥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瓶子,你现在给我瓶子,我立刻就走人。”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瓶子给不了你。” “你不给我瓶子,那我就不走了。从今天开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上班我跟你上班,你回家我就跟你回家,跟你在家吃饭,跟你在家住。” “你你你……” 王科长气得是单手插腰,另一只手在大虎面前一直点点点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大虎也无所谓。他从兜里掏出那盒大前门,在里面抽出一根烟。 在自己兜里摸了两下,又拍了拍,发现没带火柴。 於是,大虎站起身来,从王科长的办公桌上,拿过一盒火柴,在里面拿出一根,刺拉划燃,將烟点上。 吸上一口后,对著王科长就吐出一口烟雾。隨后把火柴又扔回桌上。 王科长被呛得直咳嗽,用手扇了两下烟,训斥道:“办公室里不许抽菸。” 第28章 事情终於办成了 大虎才不管那个呢,吊儿郎当地说:“你这又没掛著不许抽菸的牌子。再说了,我又不是你这儿的职工,我又不受你管。” 王科长被大虎气得不要不要的。 这不就是个二流子吗?咋就让自己给摊上了。在厂子里工作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像大虎这样的人。 王科长也没心思工作了。背个手在办公室里接连转圈。 “瓶子我是真给不了你,你要的量太少,才十几二十个,还要求定做,你让我咋同意啊?” “不定做也行啊。那就先不定做,先用你们厂里装酱菜的那种瓶子。给我进二十个。” “那个也得200个瓶子起!你要的太少,我属实没有办法。” “反正你自己看著办。” 大虎说话的样子,好像他才是领导似的。 这会儿大虎也不恼了,也不急了,就坐在办公室里抽菸。 抽完一根烟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扭头看到王科长桌上放著一盒红塔山。 大虎两眼放光,顺手拿了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哟呵,红塔山呢!稀罕物稀罕物。” 说话的同时,就要从里面抽出一根。 王科长连忙把红塔山抢了过去,赶紧塞到抽屉里,並且上了锁。 大虎“哼”了一声,拿走火柴,又坐回了椅子上,掏出自己的大前门,又点上一根。 见大虎是打定主意要赖上自己,王科长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用两根手指揉了一下眉心,“实在不行,你这样吧。” 大虎一听这话,有戏。立刻放下腿,身体坐直,支楞起耳朵听著。 “你直接到仓库那边,跟仓库管理员说,一次允许你拿20个瓶子。就说我同意了。你赶紧走吧,別烦我了。” 大虎站起身,说道:“我就说吧,你肯定有办法。” 大虎说著,將烟掐灭。走到王科长身前,伸出一只手。 王科长瞪著眼说:“都给你瓶子了,你还要咋样?” “给我批条子啊。空口白牙的我就管人家要瓶子去啊,人家能给我吗?” 王科长瞪了一眼大虎。坐在办公桌前,正要给他写条子。 大虎又想起孟庆东之前嘱咐的话,突然又说道:“得了,你也別给我写条子了,要不然我每回过来都得先找你批条子,你直接给我写份进货协议得了。” 王科长瞪著大虎,心中闪过一句话——不怕流氓拳头硬,就怕流氓有文化。 他还知道协议?! “別忘了加上配套的二十个瓶盖啊。”大虎提醒道。 “知道。” 王科长给大虎写了一份產品购销协议,两人签署好后,盖上章,一式四份。 王科长让大虎拿上购销协议,先到玻璃厂的財务科办理手续。 財务科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的。看到王科长给写的协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好奇地问道:“你和王科长认识?” “啊,认识,挺熟的了。”大虎答道。 女人立刻换上一张笑脸,说道:“我说的嘛,咱们厂子从来没出过这么少的量。在王科长那儿拿到这种协议的,你还是第一个。” 女的给大虎开具了一式多联的出库单。告诉大虎,拿著里面的“提货联”去仓库找到仓库管理员。出门时再把“出门联”交给门卫张师傅。 大虎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打听了一下仓库的位置,大虎就走了。 玻璃厂的仓库是栋老旧的单层厂房,红砖墙,水泥地。 大虎走进去,看到东西两侧立著两排很高的木质货架,货架上整齐地摆著黄色的硬纸板箱子。 箱子上还盖著蓝色的印章,仔细看去,能看到上面写著“250ml標准罐瓶—壹佰支装”。 南北墙那边还堆著更多的货,有好多直接用草绳捆成圆柱状的玻璃瓶。 “货真多啊。”大虎左顾右盼地往仓库里走。 仓库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到大虎进来,忙起身问道:“来提货的吗?” “啊。”大虎点点头。 “单子给我。” 大虎將“提货联”递给中年妇女。 “这么少?”中年妇女看了眼单子嫌弃地说。 “啊。王科长给我特批的,我们认识。” “哦,这样啊。” 听到大虎这样说,中年妇女面容也和善了许多。 “那行,这点货我就直接给你拿就行了,也不用叫別人帮忙了。” 中年妇女说著,走到一旁的货架边上。 “誒,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周志强,你叫我小周就行。” “小周是吧?你就叫我林姨就行。” “唉,好勒,林姨。”大虎应道。 “那个小周,你到那头的墙角,拿一个纸壳箱子过来。” “好。” 大虎跑著过去,拿上一个纸箱子,又跑了回来。 林姨將数好的20个玻璃瓶子放到纸箱子里。接著又到另一个货架上数出来配套的20个瓶盖,也都放在纸箱里。 “齐活了,小周你点点。” “咳,点啥点,我信得著林姨。” 林姨笑了笑,又说道:“下次来啊,你自己拿个箱子或者是篮子。我这不一定总有空箱子。” “好,下回我自己带一个。” 大虎捧著纸壳箱子,笑呵呵地出来,走到门卫时又遇到了张师傅。 “张师傅,忙著呢。” 张师傅看到大虎,慌忙从门卫室里走出来。 “你手里拿的这是啥?” “瓶子啊。” “咋的?王科长不给你批,你大白天光天化日地还打算明抢啊?你真当我是搁这儿吃白饭的呢?” “啥玩意儿啊,谁抢了啊?这是王科长给我特批的,特批的,你懂不懂?” “谁信呢?走!跟我见王科长去。” 张师傅说著,拽起大虎的胳膊,就要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誒,你等等、等等,我这真是特批的,我这有条子。” 大虎说著,將纸壳箱放到地上,从兜里掏出来提货单的“出门联”交给张师傅。 张师傅仔细地看了又看,惊讶地抬起头来说道:“还真让你给办成了?” “那你看了?我是谁呀?” 大虎说著,將地上的纸壳箱子再次拿起,说了句:“我就说吧,以后咱爷俩儿还得长来长往呢。” 之后,便得意地走了。 第29章 终於知道麵条为啥不好吃了? 从玻璃厂出来后,大虎將装著玻璃瓶和瓶盖的纸箱子,放到28大槓的后座上,用绳子仔细捆好。 刚骑上自行车,肚子就咕嚕嚕的闹腾起来。 其实刚才大虎就饿了。 早上本来就没怎么吃饱,又在玻璃厂那儿耽搁了一上午,现在已经中午了,肚子里早就没食儿了。 大虎正骑著车,就看到街边有一个小麵馆,门口的玻璃上贴著——清汤麵特价,1毛钱一碗。 这个价钱可真够便宜的。 正常一碗清汤麵,就算是在国营食堂吃,也需要1毛3分钱。小麵馆里有卖1毛3、4的,还有卖1毛5的。 小麵馆旁边的窗户玻璃上还贴了一张纸,上面写著大大的“出兑”字样。 看来是生意不景气,麵条才会卖得这么便宜的。应该是想要拉点回头客。 大虎骑车来到麵馆前,停下了车,把车锁好。又將纸箱子卸下来搬到屋里。 小麵馆並不大,一共也就六七张桌。此时除了大虎以外,並没有其他的客人。 老板娘见有顾客上门了,热情地出来招呼。 “来,小伙子,看看想吃点啥?” “就来一碗门口贴著的清汤麵。”大虎说道。 “好嘞,还要点別的不?” “不了,就来碗面就行,我就是饿了。” 就大虎现在这经济状况,能从外面吃碗麵已经算是很奢侈的了。 “好,那你坐著,我现在就给你煮。” 老板娘说著,走进厨房,开始做面。 “咋就你一个人忙活?也没雇个服务员。”大虎与老板娘攀谈起来。 “咳,也没有多少客人,我这个店生意不太好,我一个人忙活就够了,搭那些人手干啥?” “咋的呢?这附近没啥人来吃麵?” “以前刚开业那会儿还行,后来渐渐的人就少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说起这事,老板娘也发愁。 “照你这话儿,这店也没开多久?” “也就才半年。” 大虎惋惜道:“看来开麵馆也不容易呀。” “可能是我不会干吧,我看后街那家乾的就挺好的。” 老板娘说到这儿,也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我也是看著人家生意火,才想著也开个麵馆的。一开始我和我老公还挺有信心的。” “本来想著夫妻俩一起干个小店,赚点小钱,够一家人餬口,够养活俩孩子的,不也挺好的吗?” “谁成想生意越来越不好,实在是不赚钱。我老公就出去找活干去了。这店也就剩下我自己了。” “现在我也不想干了,乾的实在是没劲。合计著要是谁出个好价钱,能兑就兑出去得了。以后我再也不想乾饭店了,太难了。” 的確。有些事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容易。 二人说话间,麵条煮好了。 “好了,麵条好了。桌上有酱油、醋、辣椒油,口味要是不够的话,你就自己放点。” “好。” 大虎应承著,將麵条端到桌上。 从筷子笼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撕掉上面的包装。劈开筷子后,又交叉在一起搓了搓。 之后便挑了一大筷子麵条,禿嚕禿嚕的全嗦溜到嘴里。 大虎咂摸了几下滋味,终於明白老板娘麵馆的生意为啥不好了。 麵条煮的太软烂了,不够筋道,而且味道寡淡,没啥吃头。 大虎又拿起桌上的酱油和醋,分別倒了一点。又舀了一勺辣椒油放进去,搅拌了几下,再次吃下去一大口。 接著大虎就咳咳咳的咳嗽了起来。 这辣椒油的辣味儿太冲了,完全没有辣椒的香气。 吃惯了孟庆东做的香辣酱,现在再吃这辣椒油,那感觉就像是吃惯了满汉全席的人,突然间给了他一碗剩饭剩菜吃。 好在是大虎饿了,再加上那时候的人根本没有挑剔食物的习惯。 主要是家家都穷,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个啥劲儿啊? 不过临走时,大虎也给老板娘提了点儿建议。 “老板娘,我觉著你这麵条可以再煮得劲道一些,辣椒油也可以做得再香一点,没准生意能慢慢好起来。” “是吗,大兄弟,那谢谢你的建议了,慢走哈。” “老板娘生意兴隆。” 大虎回到家后,將玻璃瓶和瓶盖放好。 本来已经挺累的了,但是,孟庆东让他今天还要去跑印刷厂。 “真该他的,还得继续跑!” 大虎自顾自地抱怨了一声,衣服也没有脱,再次出门。 阜城的印刷厂倒不像玻璃厂那么少,在市里就有好几个。 大虎挑了一个离家最近的找过去。 接待的工作人员態度挺热情,询问了一下大虎想要印什么东西,要印多少。 结果对方听大虎说完,就笑了。 “同志,我们印刷厂印一次最少是3000张。” “啊!咋这么多?” “是这样的,同志。”工作人员也没怪他,耐心地跟大虎解释道: “我们这是铅字排版,工人师傅得一个字一个字从字架上拣出来,拼成版,校对,打纸型,这一套下来就得大半天功夫,人工和材料成本是固定的。” “也就是说,你印1张和印3000张,这製版成本是一样的,印少了单张成本就太高了,这样你是不合適的。” “哦。” 大虎也听明白了,人家印刷厂也不是说不能印20张,只是印20张也要花3000张的价格,不合適。 大虎又问了一下工作人员,像他们这种,只需要少量的標籤的应该去什么地方? “你可以去刻字社,那里可以手写、刻版或简易印刷,所以他们会承接你这种小批量的单子。” “虽说质量比不上咱们这种印刷厂,会相对粗糙一些。但是,他们可以根据你的需求,设计图案、字体、尺寸等设计图样,按张算钱。” “哦,这样,那敢情好。” 大虎又找到了一家刻字社,果然和印刷厂工作人员说的一样,可以接他这种小批量的单子。 “简易手写或是刻版的一张是3分钱,不过是单色的。” 刻字社的工作人员介绍著。 “简易印刷的是一张是5分钱,可以做简单套色。” “如果要精细製作也可以,每张是8分钱,可以做多色的,也可以做复杂的图案。你看需要哪种的。” 这个大虎又做不了主了。 只得让工作人员把价格都写下来,回去还得跟孟庆东商量一下。 第30章 溜肉段 孟庆东这边。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逐渐適应现在的工作强度了,工作也在逐步走向正轨。 车间组长李建国见他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偷懒了,对他的评价也好了一些。 晚上下班后,孟庆东照例直接来到大虎家。和他前后脚到的还有小美。 小美一进屋,就將装有两个饭盒的网兜拎得高高的。 “大虎,你猜,我给你拿啥回来了?东子,你也在吶。” “这两天他天天下班就来我这儿报到,跟要跟我处对象似的,都烦死我了。”大虎开玩笑地说道。 “滚,谁处对象找你这样的。”孟庆东笑骂了一句。 “咋的?我这样的哪儿不好了,不找我这样的难道找你那样的?” 孟庆东听闻,直接脸对脸地贴到大虎跟前,说:“让你近距离欣赏一下我这英俊帅气的脸,跟你那张老脸比比,你看看小姑娘到底喜欢哪样的?” 该说不说,孟庆东可比大虎帅多了,孟庆东是哥五个当中长得最帅的,而且还是断层碾压的那种。 “滚犊子,恶不噁心人啊你?” 大虎一把推在孟庆东前胸上。 后者则是学著女孩子娇滴滴的样子,一手捂著前胸,一手指著大虎,夸张地道:“你、你竟然摸我!” 大虎是又好笑又气恼,直接从炕上跳起来,飞起一脚就抡向孟庆东的腰部。 “哎哟我去,你竟然敢踢我腰!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腰踢坏了,我让我老婆来挠你。” “踢坏了,哪天我给你整两斤猪腰子给你补补,这算个啥事儿?” “誒,这可是你说的啊!” 有这好事,不要白不要。 这几个货凑到一起就是这样,成天瞎闹,也没个正形儿,难怪李小莹不愿意让孟庆东跟著他们几个混。 俩人插科打諢了一阵,才凑到炕桌上看小美到底拿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打开饭盒一看,哇塞,竟然是溜肉段。 大虎兴奋地直接上手去抓。 孟庆东拍了一下他的手道:“你抓完別人还咋吃了?” “咋的了?我这手又没抠屁眼,你们咋就不能吃了?” “哎呦我去,你还能不能再噁心一点?” 孟庆东光想想大虎说的那个动作,就不行了,差点没干呕出来。 他更不能让大虎直接抓了,孟庆东直接拎著大虎的“虎爪子”,向外一甩。 “痛快的,麻溜的,现在给我洗手去,立刻,马上,必须洗。” “瞅你心臟(zāng)那样。”大虎不情不愿的被孟庆东逼著去洗手。 “你不嫌脏,那一会我抠完腚抓了餵你。” “滚!” “你搁哪儿整的溜肉段儿啊?” 孟庆东继续打开其余饭盒的同时问向小美。 “也不知道单位食堂抽的啥风,今天晚上做的饭菜老好了,还有溜肉段,我瞅著挺好,就打回来两份,跟大傢伙一起吃。” “那还有烧茄子,青椒干豆腐,木须肉。我看著好的菜,我就都打回来了。” 孟庆东此时也將饭盒盖都打开了,一个个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都静静的躺在饭盒里,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这么多好菜,咱们几个也吃不了,把阿呆和欠三他们也都叫来吧。”孟庆东提议道。 “行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还没等出去叫人呢,欠三拎著个网兜,里面放了两个铝製饭盒,撩开门帘就开始嚷嚷。 “大虎,快去喊人,我在单位食堂打的溜肉段,把哥几个叫过来一起吃。” 话刚说完,人刚进屋,欠三就看到大虎拿著筷子呼哧呼哧正往嘴里猛塞著菜,而在大虎面前的正是两大盒满满的溜肉段。 “咦,大虎,你从哪整的溜肉段?” “我从食堂打的。”小美接话道。 “咋的,今天你们食堂做的也是溜肉段?” 小美点点头。 “我操,不是咱俩单位食堂的厨子通过气了吧,他们一起去採购的?” “我说大虎,你少吃点儿,等阿呆来了一起吃。” 大虎是这段时间没有钱,很久没吃著肉了,可把他馋坏了。 不一会儿阿呆也来了,看著桌子上的四份溜肉段,也小小惊讶了一下。 “咋这么多份溜肉段?” “今晚小美和欠三单位食堂做的都是溜肉段。” 这回可挺好,彻底解馋一把。 孟庆东把新做的香辣酱也给拿了出来。 “这是我新改良的,加了好多料,你们再给尝尝,看看这回味道咋样。” 欠三和小美分別舀了一点在碗里,先空嘴吃了几口,又分別拌著饭和菜又尝了尝。 一致评价——好吃! 阿呆和大虎那天尝著了,但是因为香辣酱很好吃,也分別夹了点当菜吃。 “这回做的比上次的好吃很多。” “辣味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孟庆东问。 小美仔细琢磨了一下,说道:“之前那个就是辣,现在这个刚吃到嘴里是香,再吃才能感觉到辣,但是这个辣味不刺激,像我这种不能吃辣的也觉得挺好。” “不仅辣味层次更丰富,而且里面的肉丁也特別香,特別吸引人。”阿呆补充道。 “总之就是比以前的好吃很多。”欠三来了个简单粗暴的结论。 “那现在这种品质能拿出去卖咋样?” “那肯定没问题啊。”欠三说。 “能卖了,肯定能卖。” 小美和阿呆也肯定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武器”没放进去呢。只是还得再等七天才能做好。” “我可等不了,先这样卖吧。”大虎说道。 “你可以先这样卖著,先让大虎赚到点儿钱,至少先让他能正常生活。” “然后等你加上最后的一味食材后,你再说是推出的新品,看看大家爱买哪种。如果新品卖得更好,那之后就把现在的这个淘汰掉也不迟。” 阿呆提议道。 孟庆东心知肚明,肯定是加上“酱豆”(也就是豆豉的平替版)会更好吃,风味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阿呆说得也对,现在得先保证大虎能见到点钱,他可跟著等不起了。 “好,那就这么定。”孟庆东说,“那等玻璃瓶和標籤都弄好后,咱们就开卖。” 说到这事儿,孟庆东又问大虎,“对了,玻璃厂那边你昨天去没?谈得怎么样了?” 第31章 这事儿也就你能干得出来! 孟庆东就算是不问,大虎也打算跟孟庆东匯报一下昨天去玻璃厂的经歷。 大虎抹了一把吃得流油的嘴,回道:“昨天我就去了。” “那这次怎么样啊?这回顺利不?” 阿呆问道,因为他知道上次大虎去玻璃厂被人给撵出来了。 另外几个人都將脸凑过来,支楞著耳朵听大虎讲。 “昨天我去玻璃厂,门口那老头又不让我进。我就像东子说的,给他发了一根烟。” “结果那老东西,光拿烟不办事儿,还拦著我!一共眯(mi)下我两根烟呢。后来,我急眼了,直接我就闯进去了。” “哈哈。”欠三笑道,“这事儿也就你干得出来。” “那不废话吗?我不往里闯,能咋办?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那你闯进去之后,怎么样了?门卫没追你呀?”阿呆问。 “追了呀。但是他那老胳膊老腿儿的,怎么可能追得上我!” “后来呢?快说。”小美也被勾起了兴趣。 大虎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我是没管他那个,我就直接往供销科里跑。后来供销科的那个王科长看见是我,就要把我往外面撵。” “但是东子都给我支招了,我这次还能让他再给我撵走了?” “我就往他办公室里一坐,我就说,『今天你不给老子瓶子,老子就不走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回家,我就跟你回家;你上茅房,我就跟你上茅房;你睡觉,我就躺你旁边一起睡。我看他能把我咋办。” 此话一出,大傢伙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欠三更是拍著桌子,笑出了鹅叫声。 “真有你的,大虎,这种虎事你也能干得出来。” “不是我虎,是东子给我支的招,他让我这么干的。” “东子,你也学坏了啊。”小美指著孟庆东说。 “他啥时候好过呀?”欠三依然嘴欠地说道。 孟庆东白了一眼欠三,没跟他一般见识。 要是次次都跟这货一般见识,那哥几个早被他气得进坟墓了。 “那后来呢?这事儿到底成没成?”孟庆东问道。 “那必须成了呀。我大虎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儿啊?”大虎一脸得意地开吹。 “你真就这么说的?”阿呆问道。 “真就这么说的?” 大虎说著,用手拄著炕,把屁股挪到炕沿边,学起昨天在供销科办公室的样子。 “我就这样式的,往他办公室一坐,二郎腿一翘,小烟儿一叼。我说,不给我瓶子,我就不走了。” “然后那个王科长就怕了,麻溜的就把瓶子给我了。” “瓶子拿回来了吗?”孟庆东问。 “拿回来了,按照你的要求,二十个玻璃瓶,二十个瓶盖,全都放在院里了。” “那我去瞅瞅。” “在那个纸壳箱子里呢。” 孟庆东披上大衣,出门来到院里。 果然,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靠著劈柴旁边放著一个纸壳箱子。 孟庆东把箱子打开。没错,正好是他想要的那种玻璃瓶和瓶盖。 挺好,这件事儿终於是搞定了。 孟庆东再次返回屋,大虎还在那表演昨天自己的壮举呢。哥几个也不忘给他捧臭脚。当然欠三儿除外。 想美就让他美一会儿吧,毕竟大虎这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趁著大虎白话儿的空档,孟庆东坐回炕桌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溜肉段。 大虎回头一看,溜肉段被人抢了,立马不得瑟了,忙不迭地回到炕桌旁,继续往嘴里塞溜肉段。 “那玻璃瓶外贴的標籤,你去问了没有?印刷厂那边儿能不能做?”孟庆东问大虎。 “我去问了,印刷厂那头说能做倒是能做,就是咱们不合適。” “怎么说?”欠三儿一边夹著菜一边问。 “人家说你做一张也是这些钱,做100张也是这些钱,做3000张也是这些钱。” “啥意思?”欠三没听懂。 “就是人家那头做3000张才合適,你要是做得少也得交做3000张的价钱。” “啥?还有这道理,他们想抢钱呢。”欠三儿不干了。 “瞅你那样,急啥眼呢?人家同志给我解释的挺明白的,他们需要整什么……什么版,什么玩意儿的。反正人家说了一大堆,我是没记住。但是我听懂了,人家没有不讲理,也没让我非在他那儿做,人也说了,在他那做不合適。” “那不在印刷厂做,咱们还可以去哪儿做,你问了没有?”孟庆东追问道。 “问了,他说可以去刻字社。对了……” 大虎说著,跳下地,在大衣兜里翻出来一张纸条和一份协议书,都递给孟庆东。 “这个是玻璃厂给我写的协议,你收好。这个是刻字社的人写的价钱,他说他们能做少量的,按张收钱,有三种价钱,你看看。” 孟庆东接过协议和纸条,他先是看了眼协议,然后揣在大衣里兜里。 又仔细地看了看纸条,上面写著做產品標籤的三种价钱。 第一种是手写或刻版的,虽然价钱便宜,但是只能做单色的。孟庆东觉得做產品標籤太粗糙了,不太適合。 產品標籤那可是產品的门面,是给顾客的第一印象,如果做得太粗糙或是不好看,给顾客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也会导致顾客间接的不愿意买。 后世来的孟庆东深諳包装的重要性。 在后世,有的东西,產品本身成本没多少钱,但標价却是贵得出奇。那贵的那部分都贵在那华而不实、漂亮的外包装上了。 第二种是简易印刷的,一张是5分钱。价钱倒是挺合適的,也可以做简单的套色。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但就是不知道具体做出来的成品什么样。 第三种多色精细製作的,肯定能满足產品標籤的需求,做出来的成品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每张需要8分钱,成本又有点高。 还是得明天亲自去一趟,看看成品,比较一下再说。 “大虎,辛苦了,做的不错。”孟庆东由衷地夸讚道。 大虎则是抬头看了一眼孟庆东,脸上还带著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夸,挺不適应的。 “少跟我说那酸话。”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大虎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孟庆东笑了笑说道:“这样,明天你再带我去一趟刻字社,我想看看他们的成品,然后再选。” “成啊!那明天一早就去唄。” 情绪价值这玩意儿还真有用,只是夸了大虎一句,这积极劲儿立刻就上来了。 “行,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孟庆东说。 第32章 我的香辣酱可不是不值钱的东西 今天晚上的溜肉段可是让大家都吃了个够。吃到最后的时候,饭盒里还剩下几块,谁都吃不下了。 最后,还是大虎硬塞到嘴里给吃了。 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可不行。 吃完饭,几个人又说说笑笑的闹了一会儿。之后又打了几圈牌,直到晚上10点多时,才各自散去回家。 孟庆东骑著车回到家,看到前屋黑著,没有开灯。看样子爸妈和奶应该是都睡了。 孟庆东掏出家门钥匙开门,结果发现,大门竟然在里面给反锁了! “这谁干的事儿啊?我还没回来呢不知道吗?咋还给我反锁到外头了。” 没办法,孟庆东只得又骑上自行车,绕到趟房后面,找到自家后屋的窗户。 那时候孟庆东家住的是趟房,是连起来一排的平房。要想去到自家后屋,得绕过一整排的趟房才行,要绕好远的路的。 孟庆东绕到趟房后面,找到自家的后窗户,轻轻地敲了几下窗户玻璃,轻声喊道:“老婆,睡了没?老婆?” 喊了一会儿,屋里亮起一盏小灯,隨后,后窗的窗帘被自里面拉开,露出李小莹睏倦的脸。 李小莹將窗户打开一条缝,瞬间一股凉颼颼的冷空气涌进屋內。 李小莹又將窗户关上一点,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问道:“你咋才回来?” “老婆,大门被反锁了,帮我开门,我进不去了。” “行,你等著。” 李小莹说完,將窗户关严,窗帘重新拉好。 转身將放在椅子上的棉裤套上,披上棉大衣,走出来给孟庆东开门。 当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孟庆东也刚骑著车子绕回家门前。 “谁反锁的门啊?不知道我还没回来呢吗?”孟庆东不高兴地说。 “妈锁的,特意反锁的。” “咋的了这是?我又做啥事儿惹她老人家不高兴了?” “妈说,前几天才眼见著你表现得好一点,这几天就又开始天天往大虎他们家跑,又开始不务正业、天天出去鬼混了。所以把你锁到外面,让你清醒清醒。” “咋又是鬼混了呢?我那是干正事。” 李小莹回头瞥了一眼孟庆东,后者又立刻说道:“那不是因为大虎他们家出了那档子事吗?我做兄弟的,不得经常过去陪陪他吗?” “你都有道理。”李小莹白了一眼孟庆东。 “不是,媳妇儿,我说的是真的啊。” 李小莹站住脚,转过身,看著孟庆东严肃地问道:“你去大虎家,真的就是为了多陪陪他?” 孟庆东被李小莹盯得心里发慌,支支吾吾的说了句:“啊,是呀。” 李小莹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了。” 孟庆东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道被老婆发现了? 李小莹猜出来自己要卖香辣酱的事情了? 这几天他本来就做贼心虚,连忙回想著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难道是在家里发酵做“酱豆”被怀疑了?还是因为问了老爸怎么改良香辣酱的事? 不对,应该是那天晚上,他跟老婆提了一嘴,说,如果自己出去干副业怎么样。 这下完了,李小莹该不会也告诉爸妈了吧,所以才一生气把自己反锁在外面。 “那个,老婆,你听我跟你解释。” “有啥好解释的?你就是本性难移,根本不可能学好。你就是要找各种理由、各种藉口,去找那几个人胡混鬼混去,你天天跟他们混,能混出来什么样?” 听到李小莹这么说,孟庆东终於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原来就因为这啊! 刚才自己差点就不打自招了。好险好险。 孟庆东拍著胸脯说道:“老婆,我以后肯定改,肯定学好。” 李小莹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向前走,腹誹道:“我信你个鬼。” 其实李小莹挺討厌孟庆东成天跟大虎那几个人在一起混的。 那几个人里,除了阿呆看起来还像点样子。其余的人整天不干正事儿,除了吃就是喝,要么就是胡混。 不是有那句话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庆东成天跟这几个人混到一起,还不得越混越黑?到最后混的得比墨汁还浓,比铁锅锅底还黑了。 孟庆东走到后屋,没有直接进里屋,而是先来到碗架子前,看了一眼“酱豆”。 “酱豆”还好好的待在那里。孟庆东拿出来掂量了一下,分量也没有少。心里放心了许多。 这“酱豆”现在还不能打开看。发酵期间只能打开一次,可以上下翻动一下豆子。还是等发醇到三四天时,再打开翻动一下吧。 李小莹进屋脱了棉大衣,又走到外屋厨房来,一边掀开灶台上的铁锅锅盖,一边说: “爸今天在单位拿回来点溜肉段,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小碗。一直在灶台上热著呢,你进屋再吃点。” 孟庆东:“……” 又是溜肉段! “我就不吃了吧,我在大虎家吃著了。” 李小莹拿著溜肉段的手一顿,奇怪的看著孟庆东。 这可有点儿不像他,以往要是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拒绝? 孟庆东挠了挠头,笑道:“我今天在大虎家吃的也是溜肉段。还是留著明天你跟小虎子吃吧。” “那好吧。” 李小莹说著,又將溜肉段放进了碗架子里,在上面扣上了一个空碗。 “对了。”李小莹又说道,“妈让我跟你说,那个香辣酱让你再做点。” “今天隔壁的张婶又过来了,说是上次你做的香辣酱她给自家的几个孩子分了之后,大家都挺爱吃的,还想要再来买点。” “妈的意思是想要卖给张婶?” “那倒没有,妈的意思是一个香辣酱也值不了几个钱,想直接送给张婶。上次也是张婶主动说要给钱的,还给了挺多。” 孟庆东说道:“其实我那个香辣酱也不是不值钱的,这次我改良了之后,还往里面放了瘦肉丁的。” “是吗?”李小莹看了一眼孟庆东。 “那我就跟妈说,让她象徵性的少要点得了。” “嗯,那倒也行。” 第33章 为啥每天送两个苹果? 第二天早上,孟庆东破天荒地六点多就起来了。孟母惊得特意到外面看了看太阳到底是不是真的从西边爬上来的。 李小莹的吃惊程度也不亚於孟母,想著是不是昨天晚上说他的那几句话起作用了? 孟庆东先是到单位里请了一个小时的假。然后,在路上给大虎买了豆浆和油条,来到大虎家的时候,他才起来。 等著大虎把早饭吃完,俩人便骑车一起去了刻字社。 刻字社的人还记得大虎,见他来,就热情地招呼:“怎么样,瓶贴的事决定好了吗?想要哪种的?” 孟庆东摘下棉手套,说道:“同志,我们可不可以先看一下做出来的成品长什么样?” “可以呀。我们这里有样品,我给你拿样品图册去。你俩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刻字社的人说著,走到里面,从一个抽屉里拿出来一本样品图册。 “你看看,这种是手写版的。风格比较实在,是偏质朴感觉的。” 孟庆东轻轻摇了摇头。这种看起来就不够正规,给人第一观感不好。 刻字社的人看出他不太满意,於是又指向另一款,介绍道: “这个是简易印刷款,虽然是双色的,但咱们可以在设计上用点心思,字写得清清楚楚,图案也精神,看著就规矩、体面!最关键的是,它价格实惠,出活儿快,最適合咱们这种又好又实惠的產品。” “嗯。”孟庆东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哪种的?” “这里还有多色精细印刷的。这种的顏色多,做出来特別的鲜亮,还可以做烫金压纹,看著特別上档次。不过由於这个工艺比较复杂,所以周期能长一些,成本也自然会高一些。” 孟庆东觉得精细印刷的確实是好看,和后世的產品標籤比起来也不差啥。 只是这个价格…… 孟庆东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我还是选择这种简易印刷的吧。” “好嘞。其实我也推荐你们选这种,成本適中,而且製作还快,样式也不错,挺清晰规整的,还能批量生產,是个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刻字社的人笑盈盈地说道。 “那行,就要这种了。我们先做20个。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明天早上就可以过来取,我帮你安排一个熟练的师傅。” “那好,谢谢你了。” 刻字社印刷是按张收费的,一张是5分钱,做20张,一共是1块钱。另外第一次做还需要交製版费和设计费,加一起7元钱。 孟庆东付了钱。 没想到进展的这么顺利。和大虎从刻字社出来后,两人分开两个方向,大虎回家,孟庆东上班。 今天孟庆东的工作状態还算不错,毕竟香辣酱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只等明天瓶贴出来,就可以装瓶去卖了。 但是,魏国华今天却是一反常態。平时工作还算认真的他,整个一个上午,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 本来孟庆东想偷偷过去问问他咋地了。但是,今天班组长李建国盯他们三个盯得太紧了,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直到中午吃饭时,孟庆东才算是有了机会。 孟庆东问魏国华:“你今天咋的了,我看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呢!” 魏国华嘆了一口气,说:“我这几天就在琢磨,你说,得咋样才能接近孙月娥呢?” 张跃进一听这话,“噗嗤”一下,刚吃进去的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魏国华嫌弃道:“不是,你干啥呀,要死啊,口水都喷到我手上了。” 张跃进忍不住咧嘴呵呵笑,问道:“我说,你还真打算追厂花啊?” “咋滴啊,我差啥呀!” “不差啥,不差啥。”张跃进忙摆手说,“我祝你成功啊。” “你啥意思?你这是好话吗?” 张跃进没有再说话,一边乐一边吃饭。 魏国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敢情你俩都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了,哥们这终身大事还没解决呢。我不发愁啊?” “哎哟,你终於承认你自己也愁了。” “说正经的,到底是咋整啊,咋接近孙月娥呀?”魏国华用胳膊肘懟了懟孟庆东。 孟庆东尷尬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和我老婆当初是相亲认识的,我也没追呀,她是对我一见钟情的。” “行了,不问你了。”魏国华有点被打击到了。 他是比不了孟庆东,这货长得又高又帅的,人家女孩子见了一面就能相中。 不像自己,1米70的身高,长得又瘦又小,样貌嘛,也就算是一般般勉强过得去。 魏国华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但是哪个男的不喜欢漂亮的女人呢?有机会为啥不试一试,万一就成了呢。 他又看了一眼张跃进,后者脸上还带著笑。只不过那笑,不像是啥好笑,反倒像是嘲笑。 魏国华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闷头吃饭。 张跃进见魏国华不问他,有点儿绷不住了,“你咋不问问我呀?” “我问你,你真能给我出主意啊?” “我有啥不能的?” “那你说,我应该咋整?” “以我的经验来看,”张跃进还真的有模有样地给魏国华出起了主意,“想接近孙月娥,首先要先搞定她最好的朋友。” “我追孙月娥,跟她朋友有啥关係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张跃进神秘兮兮地说,“当初我追我老婆时,就是吃了她好朋友的亏。” “当时,我从小道消息打听到,我老婆爱吃苹果。我就天天给她送两个苹果。” “为什么是送两个?”魏国华不解地问。 “你傻呀,要是送多了,我第二天就没有机会再送了。要是送少了,我哪有机会陪著她一起吃啊?” “哦,你还挺鸡贼的。” “这不叫鸡贼,这叫……”张跃进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叫有脑子,这叫智慧,懂不懂?” “当时,我给我老婆送了一个月的苹果,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眼看著就要追到手了。” “结果,她好朋友一句“这人看著不靠谱”,我老婆直接就不理我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张跃进如今想起这事来,还恨得牙痒痒呢。 “后来,我到底是先把她好朋友给搞定了,才把我老婆骗到手……啊呸!娶到手的。” “那你咋搞定的她好朋友?” “每天给她也带一个苹果。” 孟庆东“噗嗤”一声笑了,“这是真朋友吗?莫不是馋你的苹果吧?” “反正你听我的准没错,这可是我的血泪教训史。” 魏国华听进去了。他抬眼看向孙月娥那桌。 看见她跟王红英俩人坐得很近,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的,还时不时地互相给对方夹菜。 唉,孙月娥跟谁做好朋友不好?偏偏跟王红英做好朋友。 要说魏国华在车间里最討厌谁,那就是王红英。 ………… 求个月票和追读。 第34章 好事儿的张跃进 王红英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仅长得像个男的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个子也没比魏国华矮多少,怎么看都没有一点女孩子样。 你要说长得不好,性格好也行。可她那脾气暴的呀,三两句话说不对付,就能跟你吵吵起来。 就这样式的人,咋能给她先搞定了呀? 下午上班时,魏国华也没心思工作了,愁眉不展的。 张跃进看他的那个样子,挑著眉说道:“要不,我先帮你打探打探去,做做前哨?” “哪儿都有你呢?显你能呢?”孟庆东说。 “那咋的了?国华有事,我帮一把那不应该的吗?是吧?国华。” 魏国华点点头,“你去,你去。” 別看魏国华平时咋呼的欢,一到真格上,就瘪茄子了。他巴不得有人替自己去衝锋陷阵呢。 “你就瞧好吧。” 张跃进也没敢立刻跑过去,他一边干活一边用眼睛瞄著李建国,直到后者出去了,他才劲劲儿地跑到王红英那里。 “王红英,忙著呢!” 王红英头都没抬,“你不忙啦?” “也忙,那啥,我抽空过来跟你打听个事儿。” “啥事?快说,我还得干活呢。” 张跃进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道:“你是不是跟孙月娥挺好的?” “啊,干啥?” “就想问一下子,她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啊,咋的了?” “那她喜欢啥样式的?” 王红英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瞪著张跃进。 “你想干啥?” “我帮……” “我告诉你张跃进,你少打我们家月娥的主意。你都有老婆孩子了,你咋还能问出来这种话?你还要不要个脸?” “不是,不是我问,我是帮……” 王红英不听他废话,直接举起拳头。 “还想问是不是?没完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告诉你老婆去。” “你这人咋这样呢?” 见王红英举著拳头不放下,大有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捶死你丫的架势,张跃进只好作罢,也不再问了。 转身嘀咕了一句:“啥脾气呀,怪不得嫁不出去。” “你说啥?” 张跃进被王红英突然的一嗓子嚇得一哆嗦,连忙改口说道:“我是说,你这人怪好的,挺为朋友著想的。” “废话,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都是我罩著她的。” 张跃进咧著嘴,一路小跑,几步窜了回来。 魏国华一直用余光瞄著张跃进的动作,见他回来,连忙凑上去,小声问道:“咋样?问出来啥东西没?” “这娘们儿。”张跃进骂了一句,“跟老母鸡护小鸡崽子似的,啥也不肯说。” “那你啥也没问出来啊?” “那倒也不是。” 魏国华上前凑了凑,“快点说。” “我打听著了,孙月娥没有男朋友。” 魏国华轻轻拍了拍前胸说,“那太好了。” “不过……”张跃进欲言又止。 “不过啥?” “不过我觉著人家就算是没有男朋友,也不代表你有机会。” “为啥?” “別的不说,单就母老虎这一关你就过不去。” 魏国华一听,拉下个大苦瓜脸。 “这可咋弄啊?我娶媳妇儿的道路上咋就这么坎坷呢?” “要我说,”孟庆东插话道,“你也不用全听跃进的,你直接把孙月娥攻下来不就得了。” “我倒是想,但孙月娥整天跟王红英待在一起。我看王红英这关是绕不过去。”魏国华垂头丧气地说道。 “那就水滴石穿、铁杵磨成针。”孟庆东说。 魏国华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回到自己负责的酱缸旁继续干活。 真是倒霉,好不容易看好一个姑娘,中间还横插了一个母老虎。也不知道咋样才能把好这母老虎的脉。 魏国华干活的兴致大减,整个心思都放在了王红英那边,一直不自觉地留意著王红英那头的动静。 看著王红英跟头黑熊似的,扭动著胖胖的身体,用力地翻著酱缸。魏国华忍不住腹誹。 这个母老虎长得又胖又丑的,咋就能跟孙月娥是好朋友呢? 王红英手里拿著长柄木棍,用力地在酱缸里来回翻搅,以保证上下层的酱菜都能均匀地接触到盐水。 该说不说,王红英工作是真卖力气。別看她是个女的,工作的卖力程度一点不亚於男的,甚至比男的做的还好。 王红英正翻搅著,突然停了下来。 她弓著腰,把长柄木棍立到了酱缸旁边,用手轻轻捶打起腰部。看样子是用力不当,翻缸的时候闪著腰了。 魏国华犹豫了一会儿,心里打鼓,不敢过去。但一想到孙月娥那张脸,他又鼓起勇气走到了王红英旁边。 “王红英,那个,你累了吧?要不,我帮你翻会儿,你先歇一会儿。” 王红英诧异的盯著魏国华看。 她才不相信魏国华能有那么好心,还能主动关心自己,主动过来帮自己干活?就魏国华这人什么时候见了自己,那不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王红英瞪了一眼魏国华,扭过头去没有搭理他。 “不是,你咋……” 魏国华刚想说,你这人咋不识好歹、不知好人心呢。 但话到嘴边,没说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地给咽回去了。 现在可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我不是想著,之前咱俩有点误会吗?都是一个车间的,老这么误会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没別的意思啊!纯粹就是想帮个忙。” 王红英又不傻,哪是对方一句话就能给矇骗过去的。 “不用你,你回去吧。”王红英说著继续拿起长柄木棍,开始翻动酱缸。 魏国华也是个轴的,一根筋,脑子不会转弯儿。 “没事儿的,我来帮你。” 魏国华说著,就去抢王红英的长柄木棍。王红英往旁边躲,魏国华就顺势去抢。 最后王红英不耐烦了,“我都说了不用你,不用你的。” 说话的同时,她右手胳膊往外一扒拉,正好划拉在魏国华的胸口上。 就魏国华那个小身板子,被王红英黑熊一样的大手给划拉一下,一下子给推得坐地上了。 第35章 出师不利 坐在地上的魏国华,整个人都是懵的。他都不知道咋回事儿,自己就已经坐在地上了。 好像是被一个很硬、很重的东西给懟了一下,然后胸口闷闷的生疼。 一旁干活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凑了过来。 还有离得近的,目睹了全过程。於是便开起了魏国华的玩笑。 “国华,你也太自不量力了,还想跟王红英动手啊!” “国华,地下暖和不?有没有家里炕上暖和?” 也有好事儿吃瓜的。 “咋的了?好好的咋还动起手来了呢?” “谁打的谁呀?” “这还不明显吗?没看到国华搁地下坐著呢吗?” “也是,就魏国华那小身板,还能打得过王红英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说笑的笑,都是来看热闹吃瓜的。 很快整个车间的人都围了过来,在魏国华和王红英的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孟庆东和张跃进也闻声跑了过来,一看魏国华还傻愣愣的坐在地上呢。 两人连忙一左一右將魏国华给拉了起来。 此时,班组长李建国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车间里面乱鬨鬨的,立刻大声呵斥道: “这都干啥呢?不干活围在这儿干啥呢?” 眾人回头,见是李建国,於是默契的从中间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还有人在李建国经过时,悄悄告状:“班组长,有人打架了。” “谁打架了?” 眾人一齐指向王红英和魏国华。 李建国皱眉,“你俩咋还能打起来呢?魏国华,你给人家王红英道歉。” 李建国本能地就认为是魏国华把王红英给打了。毕竟男的是强势方。 张跃进欠儿欠儿的接话道:“不是魏国华把王红英给打了,是王红英把魏国华给打了。” “谁打他了!” 一听这话,王红英不乐意了。 “我就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推,推一下就坐地上了。” 李建国看了看王红英那大身板子。又看了看魏国华的小身板,前者能顶他两个。 还真说不好,谁打的谁。 魏国华眼见著事態要往自己不想要的方向发展下去,他赶紧出来解释道: “班组长,王红英她没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绊倒了。” 这时,人群里又冒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魏国华,这地上啥也没有,你搁啥绊的?” 魏国华一听这话,顿时恼得满脸通红。 他心里这个气呀,怎么哪儿都有那多事儿的人呢?关你们啥事啊! “我左脚绊右脚不行啊!”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鬨笑。 魏国华闹了个大红脸,挥舞著手说,“都笑啥笑啊。” 之后,便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李建国进两人也没啥大事,也摆著双手做驱散状。 “都散了散了,別看热闹了,赶紧回去干活去!今天的活儿都干完了?” 大家见没热闹可看了,也都各自散去。 要是有人留意大家的反应,还能看到,有好些人嘴角边一直掛著笑。 看来魏国华是免不了要成为大家晚饭时的谈资了。 …… 孟庆东下班后,还是没有直接回家。 明天早上就可以去刻字社取瓶贴了。 进展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让大虎出去卖香辣酱了。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到大虎家再做一锅香辣酱出来的。 昨天李小莹说张婶还想再买点香辣酱,顺便给她的那一份也带出来。 昨天去大虎家时,孟庆东看到他晚饭就是一个干馒头对付了一口。 想著这傢伙一个人也不怎么爱正经吃饭。 於是孟庆东来到酱醃厂食堂。 今天食堂也没做啥好吃的。孟庆东打了一份尖椒土豆丝,一份白菜燉土豆,四个白馒头。 装到饭盒里,拿到大虎家。俩人一起吃了晚饭。之后,孟庆东又做了一锅香辣酱。 待香辣酱全部晾凉之后,装在提前让大虎用沸水消毒好的玻璃瓶里。 孟庆东又在其表面均匀地淋上一层熟豆油。 这样能起到隔绝空气,锁住水分的作用。避免氧化,表面变干、结硬壳。最重要的是防止霉菌和有害菌的滋生。 而且用熟油覆在最上层还能增添一层香气。 孟庆东把20个装好瓶的香辣酱,码成两排摆在炕桌上,莫名还有点小激动。 前世后世加到一起活了80多年,还从来没做过小买卖呢。 转念又一想,也不知道能卖成啥样,又有点担心。 大虎则是很亢奋,终於能赚钱了。这几天没钱赚可憋死他了。 孟庆东將剩下的分別单装了两个容器里。一份是要给张婶的,另一份是拿回去给家里人吃的。 “咱们定多少钱一瓶合適?”大虎问孟庆东。 孟庆东想了想,现在豆瓣酱半斤装的是5毛钱,酱油一瓶3毛钱,陈醋2毛5。 孟庆东做的香辣酱成本远超这些调味品,但又不可能卖得太贵。否则大家心里会牴触,不愿意买。 孟庆东在心里默默核算了一下成本,然后说道:“咱们的瓶子是250毫升装的,就定在每瓶7毛钱,怎么样?” 大虎点点头,“我觉得行,这个价钱合理。” 晚上,孟庆东又嘱咐了大虎好多话,教他应该怎么样去吆喝,怎么样卖香辣酱。大虎听得挺认真,表示自己都记下了。 大虎这回也是真的上心了,毕竟没有钱的日子不好过。 第二天他早早地就起来了。 在自行车后架子上安了个木头箱子,底下还特意铺了一层厚布。香辣酱瓶与瓶中间也用布隔著,防止碰撞。 一切准备停当后,大虎就出门去了。 他骑著自行车,兴致昂扬的开始走街串巷的卖。 一路慢慢骑,一路扯著嗓子喊: “卖香辣酱,好吃的香辣酱,自己家做的香辣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遇见有路人好奇向他这边张望时,大虎都会热情地询问:“香辣酱,可好吃了,要不要来上一瓶?” 可惜,过路的人多数都是摆摆手或摇摇头,就走掉了。 没有人过来买,甚至都没有人多问一句。 不过大虎也没有灰心,继续沿街叫卖。 只是,东北一月份的天儿是真冷啊,即便大虎带著厚厚的棉手套,厚厚的棉帽子,呼哧呼哧地蹬著自行车。 但是,几个小时下来,还是被冻得够呛。 大虎感觉自己的脸被吹得硬生生的疼,就像是有小刀刮在脸上一样,实在冻得受不了了。 手也有点儿不听使唤了,好像早就冻僵了。 这时候大虎啥也不想,就想有一碗热乎乎的汤麵摆在跟前,双手捧著热乎乎的碗壁,吸溜进去,那得多美。 一念至此,大虎开始四下撒么起麵馆来。 骑著骑著,大虎还真就在街对面看到了一个小麵馆。 大虎心下一喜,立刻转头骑了过去。 自行车都骑到麵馆门口了,大虎却是没有下车。他又直接向前骑,一直骑回了家。 他觉得,自己第一天出来卖香辣酱,还没开张还没见到钱呢,就先花钱,这也太不像话了。 第36章 自己干就是有劲儿 还没赚到钱,大虎也捨不得在外面吃了,想了想,还是回家里吃点得了。 到了家,大虎將自行车推到院里。 嘴里嘟囔著:“这他妈的天儿是真冷啊。” 他摘下棉手套,两根手指按在鼻翼处,使劲擤鼻涕的同时,手指向外一甩。顿时两行大青鼻涕就被甩了出去。 大虎手指又在红砖墙上抹了两把,在墙上留下两行不可描述的痕跡。 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將自行车后的箱子搬了下来,抬到外屋厨房,他怕外面太冷,再把玻璃瓶冻坏了。 脱了棉大衣,摘了棉帽子,开始生火做饭。 他將早上剩下的一点饭,多放了点水,熬成了半稀不乾的粥。在碗架子里拿出剩下的榨菜咸菜,对付著吃了一口。 吃完饭后,大虎也暖和过来了。 他也没在家多歇,想著多歇一会儿就有可能少卖一瓶。 於是,他又將箱子搬到了自行车后架上,骑进寒风里,继续走街串巷去卖香辣酱。 谁能想到,大虎的那股子虎劲儿,有一天也用在了做买卖上。 然而,下午的情况和上午差不多。 吆喝是没少吆喝,但就是无人问津。顶多也就是问上一句“啥是香辣酱?” 大虎耐心地解释完,对方就当是听了个新鲜事儿,也不买,就走了。 眼瞅著天都快黑了,大虎连一瓶香辣酱还没卖出去呢。 大虎骑著骑著,不知不觉中,就骑到矿上这边来了。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大虎嘀咕著。 他以前就在矿上上班。这儿的人都认识他,他现在可不想见到以前单位的同事。 见面了多尷尬呀,人家体面工作干著,他一个被开除的,出来干个体户。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己这面子往哪儿搁。 想到这里,大虎调转车把往回骑。 还是赶紧走吧,眼看著就快要到下班点了,碰见了可不好。 “哟,那不是周志强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周志强是大虎的本名。) “是周志强吧?” 真是不想来什么就偏来什么。 大虎停下车,回身一看,是两个和他以前一起下井的工友。 说来也奇怪,刚才大虎还想著不愿意看到以前的同事,主要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窘境。 但是,真见到他们了,感觉还是挺亲切、挺高兴的。 “下班了啊。”大虎主动打起招呼。 “啊,刚下班。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你现在咋样啊?” “咳,我还能咋样?这不……”大虎说著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的箱子,“我出来干个体了。” “哦。”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道,“干个体也挺好的。” “对,干个体也行。” 俩人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大虎能从他们的神情上看出来,是为大虎觉得可惜的。 毕竟干个体在这个年代不是啥体面的事,是最下等的活计。 “就这么回事儿唄,糊个口唄,总不能饿著。”大虎故作轻鬆地道。 俩人把自行车停到了大虎的旁边,其中一人嘆息道。 “唉,就是可惜了。当初你出事儿时,班组长还去替你说情来著呢,不过没好使,矿上说这是死规定,他们也没办法。” “也不能怪他们。”大虎说,“是我自己闯的祸,矿上把我开除了也正常,没啥的。” “那之后没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工作?”另一个工友问道。 “找啥找啊?我这样的哪还有地方要啊。” 俩人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其中一位工友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你现在卖的这是啥?” “哦,我现在卖香辣酱。”大虎说。 “啥是香辣酱?” 大虎將箱子打开,掀开包裹在上面的厚布,从里面拿出来一瓶,放在手上。 “你们看,这就是香辣酱,现在市面上就我这有卖的。” “真的?” “当然了。” 一提到香辣酱,大虎来了精神。 “你別看这东西黑不溜秋的,但是可好吃了,又香又辣的,空嘴吃都好吃。” “是啊,那多少钱一瓶?” “7毛钱一瓶。” “7毛钱,不算贵。我看你这里不少油呢。给我来一瓶,我也尝尝这新鲜玩意儿。” “那行啊!这瓶给你。”大虎说著將手中的香辣酱塞在工友手上。 另一个工友也说道:“给我也来一瓶。大虎出来干个体,我肯定得支持支持。” 大虎笑著接过钱,从箱子里又拿出来一瓶香辣酱递给他。 “你俩拿回去吃,如果觉得好吃还想买,再来找我。” “得嘞,祝你以后挣大钱啊。” 俩人笑著骑车离开。 有两位工友捧场,大虎总算是卖出去了两瓶。 这时,也正是各个厂子职工的下班时间。 大虎又骑著车到附近的几个厂子转了一圈。只是可惜,仍然没有人买。 此时,天已经大黑了。东北的冬天不仅天黑的早、还黑得快。 黑天之后,基本没什么人出来买东西。大虎也就骑车回家了。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孟庆东在门口抱著膀子、跺著脚,冻得嘶哈嘶哈的。 “你咋才回来?你再不回来就要冻死我了。” “我去,我把你天天晚上到我这来报到的事儿给忘了。” 大虎说著,掏钥匙开门。 “再说了,我不是出去卖香辣酱了吗?” “我也没想到你能卖到这么晚吶!平时干啥事也没见你这么勤勤过。咋的?想要爭当劳模啊?” “那这次不是不一样吗?这次是卖自己的东西,赚了钱可是要装在自己兜里的,有干劲儿。” 大虎嘿嘿笑著往院里推自行车。 “誒,我就不进去了,你跟我说说今天卖的咋样?”孟庆东拽住大虎的后车座问道。 “咋不进去了呢?” “我天天下班儿到你这儿报到,我老婆都不乐意了。” 大虎一脸坏笑地看著孟庆东,“还是个怕老婆的。” “滚,你才怕老婆呢。我这叫尊重懂不懂?” 大虎做了个鬼脸,表示他才不信呢。 “快点儿的,今天到底卖的咋样?” “不咋样。” “啊,哪儿能呢?” “我走街串巷的吆喝了一天,嗓子都快喊哑了,才卖出去两瓶。还是以前我们矿上一起下井的俩工友捧场买的。” 第37章 冰溜子 孟庆东听大虎说香辣酱卖得不好,也有点无语。 按理说不太可能卖得不好。九十年代才有的香辣酱,拿到八十年代来卖,定价也不贵,口味也不差,在市场上应属於很有竞爭力的。 “没事,万事开头难。才第一天也看不出来啥。兴许是大家没听过这东西,一开始不好接受,等慢慢的就好了。” “你明后天继续卖,看看啥情况。后天周日,我放假,不行我也出去卖一卖看看。” “你还敢卖?不怕被认识的人看到了?” “我去城南那头卖,那头没人认识我,没事的。” “那行吧。”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再晚都看不见路了。” “好。” 孟庆东骑著车回家。 虽说他和大虎家住在同一片区,但是那个时候,他们的片区里是没有路灯的。走夜路靠的都是家家户户窗户里映出的灯光。 那个时候,人们对於隱私的观念也没有那么强。绝大多数的人家,晚上都不拉窗帘。 孟庆东还记得,1993年那会儿,《新白娘子传奇》在中央台播放,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同一时间看。 他骑著车一路回家时,顺著窗户看各家的电视。等到家打开电视接著看时,整个剧情都能连得上。 孟庆东骑到离家不远的地方,看到小虎子竟然还在外面玩呢。 孟庆东跳下车,说:“这么晚了,咋还不回家?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儿,都要玩疯了。” 说完这话,突然感觉自己竟然和孟母、李小莹共情了。她俩平时就是这么说自己的。 孟庆东终於知道孟母有时候为啥那么看不上自己了,原来她是把自己跟贪玩的小孩子画上等號了。 小虎子看见爸爸回来了,高兴地迎了上去。 “爸爸、爸爸,你过来,我给你一个好吃的。”小虎子將小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说道。 “啥好吃的。”孟庆东推著自行车走过去。 小虎子回头张望了一下,看到四周没人。转头又对孟庆东说:“爸爸,你低头,太高了我够不著你。” 孟庆东弯下腰。 “把嘴张开。”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你快张嘴,可好吃了。” 孟庆东也搞不清楚小虎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话地张开了嘴。 小虎子小手一塞,孟庆东只觉得一个特別凉的东西溜进了自己的嘴里,瞬间把整个口腔里的热气全部都驱散了。 “什么东西啊?”孟庆东赶紧吐了出来。 拿在手上一看,我去,这不就是冰溜子吗? “你咋吃这玩意儿啊?多脏啊。”孟庆东赶紧將冰溜子扔到地上。 “爸你扔了干啥呀?我好不容易够的。” “以后不许吃了,不知道乾净埋汰。”孟庆东责备了一句。 “不埋汰,你看,这里面透亮透亮的,可乾净了。” 小虎子说著,將手中剩下的半截冰溜子举了起来。 孟庆东一把抢过,直接扔在雪地里。 “你不知道冰溜子都是雪水化了形成的吗?那玩意儿多埋汰。” “雪不埋汰,我吃过,也挺好吃,凉凉的。” “你这孩子!”孟庆东都不知道该说他点啥好了。 “那雪从天上掉下来,你知道得积累多少灰尘?再说了,雪落在房顶上,也有很多土啊、泥啊的,都带进去了。你还吃!哪天闹肚子你就好受了。” “以后不许吃了,跟我回家去。” 小虎子撅著嘴,被孟庆东提溜著回家了。 一进院,孟庆东就冲屋里喊:“李小莹,你儿子吃冰溜子还吃雪,你不好好管管他。” 李小莹听到声音,推门走出来,在小虎子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嗔怪道:“你咋还吃冰溜子?不告诉你不允许吃吗?” 说完,又瞪了一眼孟庆东,“小虎子不是你儿子呀,你不会管他吗?” “我管了呀。主要不是你说话比我说话更好使吗?” 李小莹把小虎子拽进屋,看著他洗手。 “洗乾净点儿,打肥皂,把嘴巴也洗一洗,一会儿吃饭了。” 孟母见到孟庆东,一脸不高兴,又开始发动嘮叨技能。 “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呀?我还以为你以后就住在大虎家了呢。” “妈,你看你说的,我住他们家干啥?这几天不是因为大虎家出了点事儿吗?我就过去陪陪大虎。” 孟庆东拿出通用的藉口。 “他那么大个人,用你天天陪到那么晚吶?” “我今天不就回来了吗?以后我少去点就是了。” 孟母瞪了一眼孟庆东,拋下一句“洗手吃饭”,便没再搭理他。 孟庆东脱了衣服,洗了手,然后上炕。 饭菜还没上桌呢,孟庆东又凑到孟父身边,笑嘻嘻的问道:“爸,我昨天拿回来的香辣酱味道咋样?” 孟父叼著烟看了他一眼:“嗯,不错,有很大的进步。之前跟你说的不足之处都改了?” “那必须的呀,你说的话我得听啊。” 孟父白了一眼孟庆东,“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那您给我这次做的香辣酱打个分唄?” 孟父眯著眼又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次我给你打95分。” “咋还差了5分呢?” “那5分是给你小子留的进步空间,让你別太骄傲。做菜的学问深著呢,得慢慢学。” “我又不做別的,我就做香辣酱就够了。”孟庆东小声嘀咕了一句。 孟父瞪了他一眼,果然还是那副不成器的样子。 孟庆东又把屁股挪到老太太这头,问道:“奶,昨天的香辣酱您尝了没有?您给打个分。”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奶奶给你打100分。我老孙子做得好,那就得表扬。” “还是我奶打分公正。” 小虎子也凑了过来,说:“爸爸,我给你打120分。” “咋还多出来20分。” “妈妈说了,表现得好就得使劲儿表扬。爸爸做得香辣酱比之前好吃多了。” “你也吃了?” “妈妈不让我吃,我偷偷舔了一口。” 老太太被小虎子给逗乐了,“你妈不让你吃,是怕你辣著。” “对了,东子。”老太太一边说著,一边从窗台上拿过来几个橘子。 “这是隔壁你张婶送过来的,你拿过去跟小虎子吃。” “奶,那你们吃了没有?” 第38章 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我们刚才就吃了,都吃著了。”老太太笑著说。 小虎子则是说道:“太奶没吃,刚才我吃的时候,给了太奶一个小瓣儿,太奶一共就吃了一瓣儿。” “那我再给您扒一个。”孟庆东说著,便拿过来一个橘子开始扒。 “不用,不用,我刚才都吃了,这是给你和小虎子留的。” “您再多吃一个怕啥?” 孟庆东动作利落,很快就將一个橘子扒好了。 他將橘子塞在老太太手里,老太太笑著拿起来。而后將橘子掰开三份儿,把大的那两份儿分別递给孟庆东和小虎子,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份。 孟庆东灵机一动,掰开一小瓣儿橘子餵给小虎子的同时,说:“咱们互相餵著吃,你把你手里的餵给太奶吃。” 小虎子感觉这种吃法很新奇,主动地掰开橘子餵给太奶。 老太太向旁边躲。小虎子还不依:“太奶,你得吃我的。爸爸餵给我,我餵给太奶吃。” “那我手里的餵给谁吃?”老太太笑眯眯地问。 “嗯~太奶手里的嘛,也要餵给小虎子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老太太和孟庆东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 一家人吃完饭后,老太太从被垛上拿下做了一半的棉裤,展开铺在炕上。从棉花堆里取出一大块棉花,一层一层的小心揭下,仔细地续在棉裤上。 83年这会儿,阜城的成衣供应仍然不充裕,特別是厚重保暖的棉衣棉裤,在商店里款式少、价格相对高,还需要布票才能购买。 所以老太太每年都自己做棉衣、棉裤。 自家做的棉衣棉裤可以用旧布料、旧棉花翻新,省钱省布票还耐穿。 最关键的是,老太太自己做的棉衣棉裤,特別的厚实,穿在身上可暖和了。 孟庆东看了问:“奶,咋还做棉裤呢?年前不刚新做了几条吗?” “这条是给小虎子做的。马上就要三九天了,我看他现在穿的那个棉裤不够厚实,我再给他做一条厚点的。” 老太太说完,抬起头来又问孟庆东:“你的棉裤暖和不?奶要不要给你也再做一条?” “奶,我的棉裤挺暖和,不用给我做。等以后你孙子赚钱了,我给奶买现成的棉裤穿。” 老太太笑了笑,刚想说话,孟父突然说道:“你就嘴上有本事,总拿嘴哄人,你就没有那赚钱的命。” 孟庆东撇了撇嘴。 家里除了老太太就没人相信他能赚到钱。 …… 第二天,孟庆东起来的不算晚,可是却没看到孟母。 “老婆,咱妈呢?”孟庆东问李小莹。 “去庄婶儿家了。一早上庄婶儿就来了,哭哭啼啼地说,他儿子不孝顺,让咱妈过去管管。” 孟母去年年底退休后,就一直在居委会工作。虽然不像上班有固定的工资,但会给一些生活补贴。 钱虽然不算多,但是孟母很喜欢干。 一来是因为退休后,她在家閒著也难受,不如找点事情做,发挥发挥余热。 二来也是因为孟母本身就是个热心肠,平时就总爱帮別人点忙,调解一下邻里间的矛盾啥的。 这回也算有了正式的身份了,左邻右舍的,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总会叫上孟母过去说和说和。 “庄婶,那不就是孙红梅她未来的婆家吗?” 李小莹点点头。 孙红梅和李小莹是一个单位的,都在副食品商店上班。只不过李小莹是临时工,孙红梅是正式工。俩人关係处得不错,平时也走得近。 前阵子,庄婶家的大儿子,相中孙红梅了。庄婶还过来托李小莹帮著给俩人牵个线搭个桥,互相认识认识。 李小莹觉得这也是积德的好事,自然乐意帮忙。於是给俩人安排了相亲。 结果,俩人见了一面,互相还真就看对眼了。 现在,俩人相处也有个把月了,俩家人正商量著结婚的事儿呢。 只是这好端端的,咋还弄出来个儿子不孝顺了? 孟庆东说:“庄婶还嫌庄臣军不够孝顺吶?他不是有名的大孝子吗?啥都听他妈的。庄婶还不满足?” 李小莹摇摇头,“不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兴许是庄婶心里又有啥不痛快的了,想找妈聊聊天儿唄。” 孟庆东撇撇嘴。摊上那么个孝顺的儿子,心里还不痛快。这要像孟母似的,摊上自己这么一个让人头疼、时不时犯浑的儿子,那庄婶儿还不得上吊了! 哎,不对。哪有自己这么说自己的!再说,这辈子自己不是学好了嘛! “行了,你也別傻愣著了。快吃饭吧,吃完饭去上班去。” “哦,好。” 孟庆东快速解决掉早饭。骑著车子出门上班。 结果,刚一出来,就看到小虎子拿著个木棍儿,在屋外的房檐下跳啊跳的。在他头顶的房檐上掛著一溜又粗又大的冰溜子。 我去,这个混小子,这是又要敲冰溜子吃。 “小虎子,你干啥呢?”孟庆东著急地大叫,“不是让你不许吃冰溜子吗,怎么还来敲!这么不听话呢。” “再说了,这玩意儿多尖啊,万一掉下来,落在脸上,把脸划破了怎么办?那要是再寸点儿劲儿,扎到眼睛上了怎么办?” “爸,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小虎子撅著嘴表示不信。 孟庆东可不是危言耸听。后世的时候,他还真听別人讲过这种事儿。 那人的小孙子就是调皮,拿树棍打冰溜子玩儿,结果冰溜子掉下来,正好落到他孙子的脸上,在脸上划了一道大口子。 虽然后来长好了,但也怪嚇人的,万一就那么寸劲扎到眼睛里了呢,那可怎么办?什么事情都不能掉以轻心。 孟庆东把小虎子扒拉到身后。他抢过木棍,哐哐哐一顿凿,把房檐上的冰溜子全都敲了下来。 “以后不许再拿棍子打冰溜子了,太危险了。你快点回去找你妈去。”孟庆东呵斥道。 “爸,你现在事儿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像我妈了,真烦人。”小虎子说著跑回家去了。 孟庆东愣了愣。我有吗?我有你妈事儿那么多吗?这小子,真是的。 孟庆东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跟在小虎子后面,也返回家里。把刚才的事儿又告诉了李小莹一遍,让老婆好好给这小子吃个教训。 第39章 地盘之爭 今天大虎还没到五点就醒了,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外面天还没亮呢。大虎想著再睡一会儿,结果闭著眼睛眯了半天也没睡著。 索性起来,在家做了稀粥,热了一个馒头,就点小咸菜吃了一口后,早早地就出去买香辣酱了。 他想著昨天走街串巷卖的效果不好,今天不如摆摊去卖。 阜城的西市场那片儿,有好多干个体户的在那里摆摊,离家也不远,不如今天就去那儿摆。 大虎到西市场时,算是来得早的,还没几份儿来摆摊的呢。 他挑了一个靠近路口的好位置。在地上摆了一块布,把木箱子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下来。又拿出来两瓶香辣酱摆在了木箱上面。 一切就绪,只等顾客来买了。 只是时间太早了,没什么路人,更多的还是出来摆摊的个体户。 大家提著大包小裹的,陆陆续续的也都来了。 这时,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推著一个小车过来。 小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找地方摆摊,而是站在了大虎面前,把后者的视线和温暖的阳光全都给挡上了。 大虎抬头看了看他,问出了一句东北神话:“你瞅啥?” 对方明显一愣,没想到大虎一开口,就是个硬茬。 对方也不是个软柿子,回道:“这地儿是我的。” 大虎这个好笑啊,头一次听说特么一个个体户,出来摆摊卖东西,还有占地盘的。 “咋的?这地儿是写你名字了,还是你出钱把这个地儿买下来了?你凭啥说这地儿是你的!” “我天天都在这摆摊,已经形成固定位置了。老顾客也知道我在这儿,都到这儿来找我,你把我这个位置占了,他们怎么知道去哪儿找我?” “这里一共就这么大个地方,吼一嗓子全都能听到了,有啥找不著你的。再说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谁先来谁就占这儿。”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啊?我都说了我一直在这里摆摊,这地是我的。” 大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直接站起来跟他对视。 结果这一站起来,比对方高出去半个脑袋,成了俯视了。 大虎强硬开口道:“那照你这话,从今天起我就在这儿摆摊了,以后这地儿就是我的了。 “你这不是不讲理吗?” “就好像刚才你他妈讲理了似的。” “誒,你咋骂人呢?” “我这人从来不骂人,我专骂畜生。” “你敢骂我是畜生?!” “这年头还有人认领自己是畜生的!”大虎都被这货给逗笑了。 对方一看大虎这態度,更生气了。 “我跟你好说好商量你不听,非得来硬的是吧?” 对方说完,把车仍在一旁,棉手套一摘一扔,解开棉帽子下面的带儿,摘下,也往地上一扔。 大虎也不甘示弱,他也把棉帽子、棉手套都摘了,也往地下一摔。 “来硬的就来硬的,谁怕谁啊!”说著,大虎把军大衣也脱了下来,往地上一摔。 然后,瞪著俩大眼珠子就那么瞅著对方。 对方见大虎衣服都脱了,自己也脱掉了大衣,摔在大虎的军大衣上面。露出里面接了一截又一截的毛衣。 要问为啥知道里面的毛衣是接了一截又一截的?很简单,因为每一截毛衣的顏色都不一样。 对方也顾不上毛衣的尷尬,擼胳膊挽袖子的,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大虎还能怕他这个?向来都是別人怕他大虎,他大虎还从没怕过別人。也跟著擼胳膊挽袖子。 旁边摆摊的人眼瞅著这俩人就要干起来了,连忙过来拉架。 “哎呀,就因为一个地方犯不上的,大家出来摆摊都不容易。” “就是啊,做买卖图个和气生財,没有必要一早上的就吵架。一天都会不顺当的。” “算了算了,互相让一句就算了。” 还有个大姐跑过来,拉了拉小伙的胳膊,说:“小孙,没必要生气。姐那边还有地方,走,上姐旁边摆摊去。” 大姐说著就把小伙的车推到自己摊位旁边,还站在那里向小伙招手,“小孙,快来。” 其实,那个叫小孙的小伙其实也不是真想打架。 他傻呀? 大虎比自己高出半头,说话还是个楞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跟他打架,自己铁定要吃亏的。 见有个台阶下,傻子才不下呢。 但是,气势上绝对不能减,输人也不能输气势。 小孙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大虎,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棉帽子,戴在了头上。 大虎见他不想打架了,那自己也没有主动找事儿的道理。 他也把自己的棉大衣捡起来,结果小孙刚才把自己的大衣扔在了大虎的军大衣上面。这时大虎一抓,先把小孙的大衣抓了起来。 大虎拿起来,一看不对劲,又把大衣团成一团,扔到了小孙身上。 小孙正要捡地上的手套呢,也没啥准备,突然被棉大衣一砸,向后踉蹌了两步,面上的脸色都变了。 大虎看见了,心里好顿嘲笑。 “就这样的,刚才还要跟自己擼胳膊挽袖子呢?恐怕连自己一个巴掌都招架不住。” 小孙惊慌了一下,连忙又板起脸,穿上棉大衣,拿上棉手套,转身就去大姐那边摆摊去了。 大虎也捡起自己的东西穿戴好。想著,刚才那个臭小子跟自已年轻时一个模样。只是自己可比他有种多了。 上午的时候,人不算多,只有几个卖家里用的针头线脑的开了几张。 等快到中午的时候,人就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大虎也开始了卖力的吆喝。 “卖香辣酱的,可好吃的香辣酱了。快过来看看。” 可是,吆喝了半天,只是有人好奇来问,却一直没有人买。 看著別人一张接一张的开张,大虎心里也是越来越著急。 但,著急也没有办法,一天下来,大虎只卖出去了一瓶香辣酱,比昨天还惨。 大虎鬱闷地回家,孟庆东仍是等在门口。 看到大虎回来,孟庆东说道:“我不进去了,就跟你说几句话我就走。” 大虎“嗯”了一声。 “今天卖的咋样?” 大虎摇摇头,“还是不成,只卖了一瓶。” “啊?”孟庆东有些失望。 第40章 是不是你不会卖? “我昨天回去也想了一下。”孟庆东说,“香辣酱是个新鲜玩意儿,大家都没见过,自然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也就不敢买。” “对,有时候也有人来问,但是都不知道香辣酱是个啥东西。也就问问,但是不买。”大虎说。 “咱们也可以搞个试吃。” “啥是试吃?” 在八十年代的阜城,还没有试吃的概念。大虎自然也不知道。 “试吃就是先免费让人家吃。”孟庆东解释道。 “啥?不收钱就让人吃,那不亏钱吗?”大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你先听我说完。大家头一次接触香辣酱,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得先让他们尝尝。如果觉得好吃了,吃好了,自然就有人买了。有人买才能有回头客,一点点地就卖得开了。” “这行吗?”大虎还是有些怀疑。 “肯定行的。你家里不还有一些剩下的香辣酱嘛,你明天都带上,有人问,你就先让他们试吃。” “行吧。”大虎答应下来。 第二天,大虎带上家里所有香辣酱,再次早早地来到西市场。 到了之后,大虎发现,昨天跟他抢地盘的那个小孙,今天来得比他还早,已经提前占领了十字路口的那个摊位。 小孙见到大虎之后,一脸得意地斜睨著他。 大虎压根没理他,在他旁边空著的位置铺上布,拿出香辣酱,开始摆摊。 小孙瞟了一眼大虎卖的香辣酱。黑不溜秋的,从来没见过。 顿时心中升起好奇来,昨天发生的不愉快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卖的这是啥东西?” 大虎也是个没心没肺的,“香辣酱。” “啥是香辣酱?”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又香又辣的酱就是香辣酱。” 小孙一脸你欺负我没读过书的表情,扭过头去,不再理他了。转头去吆喝自己的冻梨了。 冻梨是东北冬天最常见的果子。它原本是黄褐色的秋梨,经过反覆冰冻化冻,表皮变得乌黑髮亮,硬得像铁蛋子。 八三年那会儿,受限於物流、保鲜技术和计划经济供应体系,东北冬季新鲜水果供应极少且价格昂贵,普通家庭难以常买。 而冻梨,成本低、耐储存,能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室外自然保存好几个月,成为冬季唯一易得且相对便宜的“水果替代品“,既能解馋又能补充水分。 “冻梨嘞,卖冻梨嘞。”小孙卖力的吆喝著。 一个路过的大娘向这边看了一眼,小孙连忙大声招呼,“大娘买点冻梨不?” 大娘摆摆手,表示不买。 大虎也在一旁吆喝,“香辣酱,好吃的香辣酱,大婶买点香辣酱不?” 大婶好奇地问道:“啥是香辣酱?” “大婶,香辣酱吃起来又香又辣的,自家做的,可好吃了。你可以先尝一尝。” 大虎说著,將试吃的香辣酱拿了出来。 大婶连忙摆了摆手,走远了。 摆了两天摊,大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有时候你越是招呼得热情,人家反而越是不买,走得远。也不知道为啥,大虎也很是不能理解。 一天下来,大虎只卖出去了两瓶。 晚上跟孟庆东匯报的时候,后者也鬱闷了。 “你那个试吃也不好使啊,关键没啥人过来试吃。还有的听说能免费吃,就过来蹭一口,也不买。” “也不能啊。” 孟庆东也纳了闷儿了。东西绝对是好东西,尝也让尝,不可能卖不出去。 “是不是你不会卖呀?” “你少往我身上赖啊!肯定是你这香辣酱不行,人家根本就不认,根本就卖不出去。” “不可能,我这香辣酱绝对没问题。明天我去城南那边卖卖试试去。” “不信你就去,你卖你也卖不出去。” 孟庆东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第二天俩人分头去卖。 大虎第一天卖出去两瓶,第二天卖出去一瓶,第三天卖出去两瓶,三天加到一起,一共卖出去五瓶。 现在还剩下15瓶香辣酱。 孟庆东让大虎拿5瓶,仍然到西市场去卖。 剩下的10瓶,孟庆东则是都拿到城南去卖。 “你做的那个木箱子借我。”孟庆东说道。 要不然他到城南走街串巷去卖,这10瓶香辣酱他还真没法拿。 孟庆东把大虎的木箱子绑在自行车后面。骑了四十多分钟的自行车,来到城南。 到地方后,孟庆东就下来,推著自行车走著卖了。 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总是有走街串巷卖冰棍的。 有时候他特別想吃冰棍了,需要提前管家里人要好钱,就坐在窗前等著。 一听到喊卖冰棍的声音,立刻就得跑出去买。 有时候没有提前准备好,等听到卖冰棍的吆喝声了,现向家里人要钱,再现跑出去买,那常常是发现,卖冰棍的早就已经骑得不见了踪影了。 孟庆东那时候就不明白,卖冰棍的为什么一定要骑著车卖呢? 孟庆东推著自行车,走在一趟一趟的趟房里,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卖香辣酱,自家做的香辣酱,好吃又下饭的香辣酱。” 结果,还真像大虎说的,吆喝了半天,根本没人来问。只有偶尔几个路过的人,能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 眼看著三个小时过去了,还没卖出去一瓶呢,孟庆东也有些著急了。 正在这时,他看见一个大婶拎著一个篮子往他这个方向走。看样子是刚买完菜回来。 孟庆东主动上前打招呼:“婶子,买菜去了。” 大婶愣了一下,起初以为是遇到熟人了,但是看了孟庆东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便含糊地答应:“啊,是啊。” 八十年代,人比较淳朴。尤其在东北这边,有人跟你嘮家常,也没有不理人,驳了人家面子的道理。 “婶子,我看你买的红萝卜,是打算回家蘸著酱吃啊?” “大冬天的,谁蘸著酱吃萝卜呀?我是打算回家擦成丝,包点萝卜馅儿的大菜饺子。” 大菜饺子和饺子不一样,比饺子要大很多,跟包子差不多的大小,但是形状像饺子。 “哦,那挺好啊。婶子,我还想问问您,平日里,家里吃豆瓣酱或是蒜蓉辣酱不?” 第41章 还说不是人的问题? “哟,那些东西可不常吃。”大婶说道。 “也就是夏天时,我老头子爱吃蘸酱菜,给他买点换换口味。不过,那蒜蓉辣酱是真好吃,比大酱可好吃多了。” “是吧,婶子,我要说我这里有比蒜蓉辣酱还好吃的酱,你信不信?” 孟庆东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拍著自行车后架上的木箱子。 婶子瞪大了眼睛,问道:“还有比蒜蓉辣酱还好吃的酱?那我可没听说过。那是什么酱?” 孟庆东笑著打开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香辣酱,说道:“就是这个,我自己做的香辣酱。” 大婶盯著孟庆东手里的香辣酱,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个子午卯酉。 孟庆东將香辣酱递到大婶手里,又从木箱里拿出试吃的香辣酱,打开盖,说道:“婶子,你闻闻这香辣酱的味道。” 大婶將鼻子凑过来,闻了闻。 “哟。这叫什么酱的,这么香啊!”大婶说完,又凑近了使劲儿地闻了闻。 “我做的这个香辣酱啊,不仅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我给你弄一点儿,你尝尝。” “呀,不用不用。我哪能吃你的酱?” “没事的,婶子。我这个酱可以免费试吃。又不收您的钱,你怕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孟庆东说著,在瓶里舀出来一小点香辣酱,递给大婶。 大婶也很是好奇,她活到这把岁数了,还真没闻到过这么香的酱。 大婶將香辣酱放到嘴里,仔细地品味道。 之后,大婶的眼睛便瞪大了,“这酱可真好吃啊!確实比蒜蓉辣酱还好吃。这么一比,蒜蓉辣酱的味道太淡了。 这个味道好,这个味道挺……挺那个啥的,大婶说不上来,反正是好吃。” “是不是感觉这个味道很丰富,很有层次感。刚吃在嘴里是一个味道,咽下去后还能有回味?”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还是你们念过书的人会说。” “那婶子,要不要买一瓶,回家给老伴儿和孩子们都尝尝?” “这个酱叫什么来著?多少钱一瓶?” “香辣酱,7毛钱一瓶。” “哟,价钱可是也好呢,比蒜蓉辣酱还贵。” “婶子,贵有贵的道理。你知道我这香辣酱里头都放啥了吗?” 大婶儿摇摇头。 “你看这最上面一层油汪汪的,这是用两种辣椒,还有八角、桂皮、香叶、花椒等香料炸出来的油。” “这里面一粒一粒的,是猪肉丁。” “我还用白糖和盐、味精等调的味,而且里面还放了白芝麻和花生碎。您说,这个价钱值不值?” 大婶听得瞠目结舌,惊讶道:“这小小的一瓶香辣酱,里头竟然放了这么多好东西!” “对啊,要不咋能这么好吃呢?我现在就是刚开始卖,也没打算挣钱,就想先赔本赚个吆喝。” 大婶点点头,“也是的,这么说,卖这个价倒是合理,那我就买一瓶。” “好。” 孟庆东很高兴,凭藉他这三寸不烂之舌,终於卖出去一瓶。 大婶把香辣酱放在自己篮子里,从衣服里兜掏出来一个自己缝的钱布袋,在里面数出来七毛钱,交给孟庆东。 刚想转身走,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回来对孟庆东说道: “对了,我家邻居,他们家平时爱吃蒜蓉辣酱,估计也能爱吃你这个香辣酱。你要不要也去问问他们家?” “那感情好啊。” 孟庆东欣喜若狂,这生意不就连著串儿的来了吗? “那您带路,我跟你去。” …… 自从大婶买了孟庆东的香辣酱之后,孟庆东的好运气就来了,一份接著一份的。 晌午刚过,手里的十瓶香辣酱就全都卖光了。 而且还有几家,试吃的挺好,还跟孟庆东预订了几瓶。基本都是给自己家孩子或是亲戚们带的。 香辣酱都卖完了,孟庆东心情大好。骑车来到西市场找大虎。 大虎正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插在棉袄袖子里,冻得哆里哆嗦的,搁那儿吆喝呢。 见到孟庆东来了,大虎问道:“你咋跑回来了,是不是卖的不好?” 孟庆东则是一耸肩、一摊手,说道:“十瓶香辣酱,全卖光了。” 大虎起先根本不相信,但是,当他翻开木箱子,见到里面只剩下了一点试吃的香辣酱后,顿时惊讶了。 “你真都卖出去了?” “那我还骗你不成?” “你咋做到的?” “我就说是人的问题吧?” “那我也按照你说的那么卖的,没差啊!” “有句话你听过没?”孟庆东一脸坏笑地问。 “啥话。”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滚你的。”大虎气得抬起腿就在孟庆东屁股上踹了一脚。 孟庆东笑著,双手捂著屁股躲开。 “我在这陪你卖一会儿,让你看看啥叫厉害。” “行,我学……我看看。” 大虎虽然嘴上不服输,但心里还是服的。 这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太阳光照充足了许多,天气也暖和了一些。来西市场买东西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这时,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蹲到大虎旁边小孙的摊位前,问道:“冻梨咋卖?” “1毛5一斤。”小孙答道。 “给我来两斤。分两个袋子装啊,一会儿拿车上跟我兄弟俩分著吃。” “好嘞。”小孙答应著。 孟庆东闻声看过去。 对方好像是开长途大货的司机。 风尘僕僕的,脸和脖子由於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都黝黑粗糙的。尤其是左脸,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都较深。 “您是开大货的吧?”孟庆东搭话道。 中年男人扭头看过来,问道:“你咋知道?” “咳,瞎猜的唄。我闻到你身上有柴油和烟味儿。” “哈哈。”那人笑了起来,“你小子猴精猴精的。” 孟庆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就蒙对了这一回。听说你们开大货的可辛苦了。” “那可不,一直开车累不说,晚上也睡不好觉,生怕睡著了,油再被偷了。” “那你们平时吃饭咋办?” “有时候俩人轮著到馆子里吃,再不就带上点馒头,在车上啃。隨便糊弄一口得了。” 第42章 很会说的孟庆东 孟庆东听了大货司机说的话,由衷地说道:“那你们干这行也太艰苦了。” “那能咋办?”大货司机无奈地嘆口气。 “我们在车上,也没地方做饭去,更不能顿顿下馆子。都是为了养家餬口,有啥办法?” “也是的。”孟庆东点头。 “对了,大哥,你们要是经常在车上吃馒头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东西。” 孟庆东说著,从摊位上拿起一瓶香辣酱,说道:“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香辣酱。吃馒头时,你可以就著它吃。这东西你別看它长得不好看,但是味道很好。” “不管你是就著馒头吃、还是就著饼子、窝头吃,都好吃。拌著麵条、拌著饭菜吃也好吃。它都能当菜吃。正好適合你们这些开大货车的司机。” “真有那么好吃?” 说话间,孟庆东已经將试吃的香辣酱拿了出来。 “你先尝尝再说,我这儿能免费试吃。” “免费试吃?啥意思?” “就是先让你吃,尝尝味道,不收钱。” “真的假的?” 司机师傅虽然走南闯北,但是还是头一次听说能这么做买卖的。 孟庆东將香辣酱舀出来了一小口,递给司机。 “来,尝尝,真不收钱。隨便吃,隨便尝。” 司机接过,尝了一小口,脸上露出笑容来。 “还真別说,这味道还挺好吃的。” “好吃吧,再尝一口。” “不用、不用了。能尝出来,確实好吃。我走过这么多地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酱。” “是吧?你看我这酱还是玻璃瓶装的,平时在车上吃也方便。你要是吃好了不吃了,扣上盖子,它也不漏。是不是又方便又好吃?” 司机笑了笑,竖起一根大拇指,对孟庆东说道:“你是真能说,做买卖一准儿差不了!行,给我来一瓶。” 孟庆东笑笑,又说道:“我刚才听你说,还有一个兄弟跟你一起出车。是不是应该给他也带上一瓶?” “要不然,俩人吃一瓶,还不得打架呀?再说这一路跑长途的,万一一瓶吃完了,再想吃还买不著了。这香辣酱就我这里有卖的,別的地方还真就没有卖的。” 司机师傅又笑了,“行,那就买两瓶。一共多少钱?” 孟庆东也笑了,“7毛钱一瓶,两瓶一共是1块4毛钱。” “好。” 司机付了钱,笑著说:“要是吃好了,我下次还来买。” “好,您记著这位大兄弟,以后找他来买就成。” 孟庆东拍著大虎的肩膀说道。 司机走后,大虎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才发现,你这张嘴挺能说呀,就这三下五除二的,你就卖出去了两瓶?平时没看出来呀。” “学著点儿吧你!” 大虎这回算是服了,怪不得自己卖得不好呢,没有孟庆东能说啊! 又过了不一会儿,剩下的两瓶香辣酱也让孟庆东给卖出去了。 下午四点没到,今天早上拿出来的十五瓶香辣酱,全部卖光了。 两人喜滋滋地回家。 二十瓶香辣酱,每瓶7毛钱,全卖出去了。这几天一共卖了14块钱。 大虎蘸著唾沫,数著钱,眼睛都笑开花了,嘴也合不上了。 “现在看来,干个体户还挺好,几天的工夫,就卖了14块钱,都快赶上我以前小半个月的工资了。这要是卖一个月,那不得比上班挣的还多!” “那当然了,你別小看了个体户,虽然起早贪黑、走街串巷的辛苦点,但干好了,个个都比上班挣得多。” 大虎头一次吃到甜头,打心眼儿里美呀。 “行啊,东子。多亏了听你的了。那以后我就死心塌地地跟著你干了。好好卖这香辣酱,这回我也学会咋卖了。保证能卖出回头客。” “嗯。”孟庆东点著头说道,“今天是周天,大家都休息,卖的好不奇怪。但周一到周六,卖的应该没有今天这么好。” “不过,二十瓶还是保守了,还需要再多做点。” 之前孟庆东没敢多做。怕新鲜东西大家接受度不高,万一时间久卖不出去,砸到手里。 “嗯,那就多做点。”大虎边数著钱边笑著应和。 “做50瓶咋样?” “行。”大虎头也不抬地说道。 孟庆东真怀疑这货到底有没有听自己在说啥。 大虎美美地把钱数了三遍后,將其中的7元钱拿出来,递给孟庆东。 “喏,这是你的那一份。” 孟庆东则是將钱塞回了大虎手里。 “咋的了?当初不是说好的吗?赚了钱一人一半。” “都先放你那儿,你记好帐。等月末了,再统一给我分钱就行。” “那也行。” 老虎也不傻,他知道这是孟庆东看他现在手头紧,特意让自己先拿著,先缓一缓。 不过都是自家兄弟,也不用那么矫情。 “你把买东西花的钱,还有欠小美他们哥几个的钱,以及赚的钱都记好帐,月末一起算。”孟庆东嘱咐道。 “好。”大虎表示记下了。 “晚上的再看看做香辣酱的食材有没有缺的,缺的明天就再买点,我明天再做点酱。” “嗯。” “对了,你明天还得再去一趟玻璃厂,进五十个瓶子和瓶盖,还有再印五十个瓶贴。” “好。” 这个月刚开始卖,什么都没有谱,一切都得慢慢试著来。 晚上,孟庆东心情很好,哼著小曲儿回到家。 进到后屋,见到孙红梅也在。 孙红梅就是李小莹同单位的好友,庄婶未来的儿媳妇。 看到孟庆东回来了,孙红梅连忙起身,低著头小声说道:“小莹,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好。那我送送你。”李小莹起身说道。 孟庆东也跟著说道:“我也送送你。” 李小莹则是懟了一下孟庆东,“你送啥送,不用你送。” 孟庆东“哦”了一声。在孙红梅路过其身前时,他看到孙红梅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等李小莹再次返回来时,孟庆东好奇地问道:“咋的了?她咋还哭了。” “还不是因为她婆婆。” “庄婶?” 第43章 还能说出这话来! 其实孙红梅还没有进庄家的门呢,不过她跟庄臣军已经领了证。所以庄婶也算是她名副其实的婆婆了。 “孙红梅不还没过门呢吗,怎么就闹矛盾了?”孟庆东问。 李小莹一边接过孟庆东脱下来的外衣、外裤,一边说道: “就是因为结婚的事。当时两家会亲家时,庄叔和庄婶答应要给孙红梅两口子买个独立的小房。” “结果,话刚说完,庄婶就病了。说是得拿钱治病,暂时不能买了。” “孙红梅觉得这是应该的,她也同意了。” “再后来,庄婶的病好了。其实也没花多少钱,根本就没动买房子的钱。但是庄婶借著引子,就把买房子的事儿给搁置下来了。” “现在眼看著就要办婚礼了,俩人连个住的地方还没有呢。” “那庄臣军怎么说?”孟庆东问道。 “庄臣军也想买个房子单过。但是刚跟庄婶提了一嘴,庄婶就要死要活的,说庄臣军不孝顺。前天庄婶不还来找咱妈哭诉来了嘛。” “人家小两口结婚,想要个住的地方,这不也很正常嘛。庄叔和庄婶是咋想的呀?” 李小莹“哼”了一声。 “他俩想那事儿,那都不能说!” “咋地了?”孟庆东好奇道。 “说是他们家炕大,在炕中间拉个帘子。里面让给小两口睡,外面他们老两口睡。” “啥!?” 孟庆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那哪儿成啊?咋能这么住啊?” “说的就是啊,还是新媳妇儿呢?哪能说出这话来?” 孟庆东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说道:“哎呀,还是咱家好啊,结婚没有房子的,就把这后屋腾出来,给结婚的用。” 李小莹瞥了一眼孟庆东道:“咱俩结婚时,让二哥二嫂腾房子,他俩也没少闹腾,都是咱妈咱爸给挡下来的。咱俩是有个好爸妈。” 孟庆东回忆了一下。 確实,当时二哥二嫂闹的也挺大来著。要不是最后孟母说,谁住在这房子里,谁就给老太太养老,二哥二嫂是绝不会给孟庆东他俩腾房子的。 只不过重生之后,这些事儿离孟庆东已经很遥远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孟庆东感嘆。 正说著,孟母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小莹,在屋呢吗?” “啊,我和东子都在。”李小莹说著,掀开门帘把孟母让进屋里。 “刚才孙红梅来了?”孟母问。 “嗯。”李小莹点头。 “小莹,你別掺和她家的事儿。就红梅那个婆婆,可不是个好相处的,跟你大娘有一拼。搞不好了,到时候再赖你从里面挑事儿。” “我知道了,妈。我只听红梅说,儘量少给她建议。”李小莹说道。 孟母坐到炕上,把李小莹也拉在身边,拍了拍李小莹的腿说: “妈也不是挑拨你俩之间的关係。就是妈在居委会里干,邻居间各家谁啥性格,妈心里都清楚。” “架不住红梅摊上个多事儿的婆婆。哪天让她婆婆知道是你在红梅背后给她出主意,跟她对著干。搞不好哪天真闹到家门上来,到时候你面子上过不去。” “我明白的,妈。你都是为我好,我心里有数。” “行了,那我就上前屋做饭去了。你俩歇著吧。”孟母起身说道。 “妈,我也跟你一起做饭去。” 孟母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孟庆东,张嘴想说点什么,后来嘎巴了几下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最后换成瞪了他一眼,撩开门帘出去了。 孟庆东懵了。 不是,咋的了!我干啥了?躺著咋还能挨瞪呢? 不一会儿,院里传来孟父劈劈柴的声音。 孟庆东想著,得了,自个儿也別在屋里躺著了。估计这几天自己总往大虎家跑,老妈老爸看自己也是个事儿。还是起来帮著干点活去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周一。 早上起来时,孟庆东发现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雪。 刚下完雪时的雪景是最漂亮的。院子里、房顶上、屋外道路上都铺著厚厚一层的白色棉被。 马路两旁的树枝上,更是掛著厚厚的树掛,把枯树装点得別有一番韵味。 齐齐整整的一排又一排,放眼望过去,那景色真的是美不胜收。 孟庆东很喜欢现在东北的冬天,雪很多,还很厚。看著时养眼,踩上去吱嘎吱嘎的响,让人心旷神怡。 阜城作为全省经济倒数的城市,八三年公交运输还没有那么发达。只有几条公交线路,而且覆盖范围相对有限。 所以,即便是下雪天,绝大多数人上班仍然会选择骑自行车。 孟庆东骑著自行车,经过一条条被车軲轆压出好多细细纹路的马路。最后跟隨著纹路,拐进了酱醃厂的大门。 在快到自行车车棚时,孟庆东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魏国华和王红英。 他俩看样子也是刚到的。 魏国华猫著腰,正在给自行车上锁。 王红英是已经锁好了自行车。她转过身往车间方向走去,可是刚走了两步,她又倒了回来,站在了魏国华面前。 魏国华锁完自行车,一抬头,正好撞上王红英那张胖脸,被嚇了一大跳。 “你,你干啥?”魏国华惊得出声。 王红英有些莫名其妙,皱起眉头问:“你看见我咋这表情?我有那么嚇人吗?” 魏国华点点头,而后又立刻摇摇头,说道:“不嚇人,不嚇人。” “你那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王红英问道。 魏国华一愣。“哪天?” “就是那天,在车间里那天呀。” 魏国华还是没想起来,纳闷著挠头,问道:“你说的到底是哪天呀?” 王红英做了一个用胳膊肘懟人的动作。“就是我把你推倒的那天。” “哦。”魏国华恍然大悟。 “我,那天,其实,也没什么事。”魏国华支支吾吾地道。 “我就是合计著之前咱俩有误会,想著总不能一直僵下去,就合计主动帮你乾乾活儿,缓解缓解,没啥別的意思。” “咱俩之前有啥误会啊?”王红英不解地问道。 第44章 原来是一厢情愿 王红英没觉得和魏国华之间有啥误会,还需要他通过帮自己干活来缓解?哪有的事儿啊。 魏国华则是说道:“那不是因为你老说我吗?还动不动地吼我,肯定是看我不顺眼唄。” 这回换成王红英纳闷儿了。 “我没有看你不顺眼啊,我对所有人態度都一样啊。” “我吼你是因为你跟孟庆东还有张跃进你们仨,老也不好好工作,在车间里要么就是凑到一起说小话,要么就是偷懒,那我能不说你们吗?” “再说了,我也没只说你一个人呢,他俩我不也总说吗?” “关键你又不是班组长,你说我们干啥呀?”魏国华纳闷道。 “那不废话吗?厂长不是总说吗?我们厂的每一个人,都要有主人翁的精神,要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要热爱厂子,热爱工作。” “车间主任不也总说吗?我们都要以劳动为荣,要为四化做贡献。你们偷懒说閒话,那就是思想觉悟落后,是不光彩的行为。” “我作为先进生產者,当然有义务主动维持车间的秩序。”王红英理所当然地说。 魏国华嘴角抽抽著。敢情一直以来误会的都是我自己唄!人家根本就没有针对自己。 好嘛,还真像平时孟庆东说他的那样,人还真就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魏国华“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时,王红英开口说道:“那个,对不起啊,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王红英这样说,魏国华直接是如石塑般立在了原地。 一个平时如此彪悍强势的女人,竟然在主动跟自己道歉!这是真实发生的吗?魏国华真想给自己一个大逼兜来確定一下真假。 王红英见魏国华不出声,以为他没听明白。 於是,王红英一边说著“就是那天我推你的那一下,我不是故意的。”一边比划著名那天不小心懟到魏国华的动作。 然而,动者无意,看者有心。 王红英的动作,在魏国华眼里,那就仿佛是一双熊爪,朝著自己的面门就懟了过来。 前几天在车间里发生的一幕,再次涌入魏国华的大脑。他宛如惊弓之鸟一般,嚇得直接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好巧不巧的,他这一屁股,正好坐在了身后的自行车上,紧接著,便听到哗啦哗啦一连串儿的声音响起。 一个车子倒下,就像是触碰到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紧接著车棚里一排的自行车,一个挨著一个,全部都倒了。 王红英懵了。 魏国华也懵了。 就连远处的孟庆东也看傻了。 两人这是在干嘛呢?从来鲜有交集的俩人,今天这是咋凑到一起的?而且看样子魏国华还被王红英嚇得不轻。 魏国华一手拄地,一手拄著自行车,艰难地爬起身。转头一脸衰样的看著身后一排臥倒的自行车。 “真tm倒霉。” 魏国华低声啐骂了一句,也顾不得手上的疼,开始一辆一辆的扶起自行车。 王红英见状,也跟著一辆一辆的扶自行车。 俩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默默的扶完,默默的来到车间。 回到车间后,孟庆东好奇地问魏国华:“你跟王红英在车棚那儿干啥呢?又挨欺负啦?” “她嚇唬我!她长成那样的……”魏国华说著,用手在自己头上平齐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还伸手要打我。” 张跃进听懂了他的意思,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道:“谁让你长得这么矮的,被一个女的给欺负成这样。” 魏国华一听,是又生气又羞愧,直接转头干活去了,不理他俩了。 “这个完犊子玩意儿。” 张跃进还在那儿笑。孟庆东推了他一下,说道:“行了,干活去吧。” 而中午吃饭时,王红英一直闷闷不乐的,只顾低头大口地乾饭。 孙月娥见平时爱说爱笑的她,一反常態变成这样,担心地问道:“红英,你今天这是咋的了?咋一句话也不说。” 王红英气鼓鼓地抬起头,看向孙月娥,问道:“我长得有那么嚇人吗?” “啊?” 孙月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王红英为什么突然间问出这么一句来。 王红英委屈巴巴的把今天早上的事情,和盘告诉给了孙月娥。 孙月娥听完,想笑又不能笑,憋得满脸通红通红的。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努力平静地说道:“不是你长得嚇人。是你平时对车间里的人太凶了。” “我凶吗?”王红英大声质问道。 “你看你看。” 孙月娥点著王红英的嘴说道:“你不满意时,是不是会突然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王红英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孙月娥继续劝道:“你呀,平时就只知道工作,也不太善於跟其他人交往,別人自然也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 “再加上一有你看不惯的事情,你就会很大声地训斥別人,那別人就会刻板地认为你凶了唄。” 王红英鬱闷地往嘴里继续塞著饭。 孙月娥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红英,没事的。其实你只要平时多笑笑,多跟厂子里的人接触接触,没事也可以找他们聊聊天。你的性格那么开朗,慢慢的就会交下很多好朋友的,大家对你的看法也会有改观的。” “真的吗?就多笑笑,多聊聊天就管用吗?” “当然管用了。你试试。” 王红英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 下班后,孟庆东没有先到大虎家,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家。 他和李小莹前后脚进的院。李小莹还有些诧异。 “今天你咋回来的这么早?” 结果孟庆东却说道:“我回来取点东西,然后就去大虎家。” 一听这话,李小莹因为欣喜刚要翘起的嘴角,立刻又划了下去。 果然,不能对他抱有任何期望。 孟庆东来到后屋厨房,从碗架子里取出陶罐,小心翼翼的打开,查看里面“酱豆”发酵的情况。 “酱豆”上面已经形成了一层白色的“粉衣”,这应该就是老爸说的菌丝的“遗体”了,也就是鲜味的来源。 太好了,已经发酵好了。 这回终於可以將这最后一味的“秘密武器”加入到香辣酱中了,做出真正独特风味的香辣酱了。 第45章 秘密武器发挥作用 大虎家。 孟庆东支起一口大铁锅,开始准备製作新一轮的香辣酱。 大铁锅是让大虎新置办的,口径足有40多厘米。 这次要做50瓶香辣酱,另外还要给家里人和几个兄弟带上一些,至少要炒制三四十斤的香辣酱,一口小锅可是不够用的。 再加上以后香辣酱会卖得越来越多,市场也会逐步打开的,置办一口大铁锅是很有必要的。 大虎站在一旁,手里捧著孟庆东带来的大陶罐儿,好奇地盯著里面的“酱豆”。 只见密密麻麻的豆子,上面都跟下了一层黏土的雪似的,灰白灰白的。 大虎一脸嫌弃的问:“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 “这玩意儿长成这样能好吃?你確定不是坏了?” “坏什么坏!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孟庆东懒得跟他解释,瞅他那一脸没有见识的样子。 大虎凑近了,用鼻子使劲闻了闻,有一股浓浓的、发酵的豆香味儿传进了鼻翼。 味道还挺复杂的,不仅醇厚还极具衝击力,不是单一的味道能够形容得出来的。 “闻起来,还行,说不好。” 大虎说著,从筷子笼里拿出一双筷子,在陶罐里夹了一颗豆子出来。 他张开口,往嘴里扔了一粒豆子,嚼了嚼。 “嗯,还真別说,咸中带鲜,味道还不错。” 接著,他又吃了一颗。 “好像有点咸,不过挺好吃的。” 这个味道怎么说呢?比他曾经吃过的任何一种调味品都强多了,挺特別的,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独特的味道,回味也足,特別鲜。 吃著吃著,大虎就吃上癮了。不一会儿十几颗豆豉已经进了大虎的嘴了。 大虎一边吃一边品鑑,孟庆东回头瞪了一眼大虎。 “干啥呢你!不是让你空嘴吃的。” 大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我嘴馋啊,实在是吃起来太特別了,还挺好吃的。” “行了,別吃了,一会儿做酱还要用呢。” 本来这次发酵“酱豆”也没做那么多,再发酵还要再等上一个多星期呢。万一中间断链了就不好了,那可是要耽误赚钱的。 孟庆东说道:“这个豆子做成功了,以后就可以多做一些了。我想以后就在你家发酵,多整点。” “在我家做啊?” “咋地,不行啊?以后做的量肯定会越来越多,我家地方小。再说了,我要是在家做那么多,很容易引起我老婆和我妈怀疑。所以以后都在你家发酵。” “行,没问题。” “一会儿等我做完了酱,就教你怎么做『酱豆』。” “行。” 大虎放下陶罐,合计了一下,又说道:“那香辣酱我要不要也学一学?” 大虎倒不是想偷著学艺,他没有那个歪心思。 只是因为周末卖香辣酱挣著钱了,大虎现在正在劲头上,一心想多赚点钱。 而孟庆东平时还得上班,怎么也会耽误一些时间。 就拿今天来说,大虎一大早上就把所有缺的食材都备好了。 玻璃厂和刻字社那边也都联繫好了。 刻字社的工作人员看到大虎才过了几天,就又来了,而且这次要的还是50张。他们也挺高兴,知道这应该是个长期的客户。直接请了两个成熟的熟练师傅给他做,说当天就能取。 啥啥都准备好了,就是还要等孟庆东晚上下班才能来炒香辣酱。第二天才能出去卖,里外里耽误了小半天的时间。 现在时间在大虎眼里那就是钱,能少耽误一会儿是一会儿。 孟庆东也巴不得大虎要学呢,兄弟间哪有那么多心思,还防著谁啊? 大虎学会了还能一脚把孟庆东给踹了,自己单干啊?大虎就做不出来那事儿。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谁还不了解谁。 “你要想学那感情好,多一个帮手还能快一点。不过你可得用心学,砸了招牌可不行。” “嗯,好,我肯定用心学。”大虎点头认真地说道。 “那现在就来帮忙干活。你用清水把豆子简单冲洗一下,把表面上那层灰白的洗一下,然后弄乾。” “嗯,好。” 大虎动作也麻利,按照孟庆东的吩咐,用清水將豆子轻轻地清洗了一下。 弄好豆子后,又来帮孟庆东给蒜扒皮,切葱丝,给辣椒去蒂,剁成碎末等等。 两人一顿忙活过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弄好了。 孟庆东开始点火炒制香辣酱。 “香辣酱最主要的就是火候,全程都要小火炒制,火候绝对不能大,否则很容易炒糊,或者炒出苦味。整个过程都需要足够的耐心。” 孟庆东一边炒一边耐心地教大虎。 大虎也是认真的盯著孟庆东的每一个动作,认真的跟著学习。 最后,孟庆东还把老爸传给自己的口诀,也教给了大虎。 七分本地秋红椒,三分朝天辣椒香。 小椒带籽增辣劲,大椒去籽留醇芳。 豆油炼透葱姜料,酱糖共舞生奇光。 发酵黄豆提鲜秘,一勺酱引味深长。 两人一起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满满一大锅的香辣酱,总算是炒制完成了。 齐活,等著晾凉了以后,就可以装瓶了。 “你学会了没有?”孟庆东问大虎。 大虎支吾了半天,“打那哪里看一遍就能会的,以后我多看几遍,肯定就会了。” “唉。”孟庆东瞥了一眼大虎。老爸说的一点没错,做饭这玩意儿还是得分天赋的。 “慢慢学吧。走,我教你怎么发酵『酱豆』。” 然而大虎就像是脚底下粘了一个不粘胶,根本挪不动地方。 他眼睛巴巴的盯著那锅香辣酱。鼻子一抽一抽的,越靠越近。最后脑袋差点都要掉锅里了。 孟庆东扒拉了他一下,“你干啥呢?” 大虎鼻子还是一抽一抽的,跟个小狗似的。 “我说,今天这香辣酱的味道挺特別呀,和以前做的不一样。” “咋个不一样法?”孟庆东问道。 “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比以前做的都香,不光香,还有一种特別的味道。” 大虎说著,忍不住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点出来,送到嘴里。 瞬间,大虎眼睛瞪得溜圆。 第46章 绝了! 大虎只是尝了一口,就觉得这次新做的香辣酱异常好吃。 他惊讶地说道:“我去,东子,这回这个香辣酱绝了。味道太特別了。东子,你也尝尝。” 孟庆东也没尝过加了“酱豆”的香辣酱是个啥味儿呢。 他也从筷子笼里拿出来一双筷子,夹了一点放到嘴里,仔细地品了品。 嗯,该说不说,这次的味道的確不错。 这味道和后世超市里卖的香辣酱比起来,绝对不差多少。该有的香、辣、鲜,各种风格,是一样都不少,一点也不差。 別看用料只是后世香辣酱的平替版,但是味道上,绝对不输后世的口味。 在如今调味品单一的80年代,更是一骑绝尘。 还得是当大厨的老爸给的方子,就是好吃,正点。 大虎吃完一口,又接连吃了好几口。 一边吃,一边嘴中还不住地念叨著,“你就多加了一个丑了吧唧的豆子,味道竟然能差这么多!” 孟庆东看著他的样子觉得好笑,笑著说:“你不用著急吃,等晾凉了更好吃。再说了,你空嘴吃不嫌咸呀?我给你们哥几个也都带份儿了,等之后留著慢慢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太好了,谢了,兄弟。” “咳,跟我说啥谢,我不是说过吗?你们几个以后吃的香辣酱我都包了。” “东子,你这次做得这个香辣酱可太好吃了,你是咋做的?” 孟庆东看了一眼大虎,说道:“你不是一直看著我做的吗?还跟著学来著呢。就是那么做的唄,只不过是多加了一个『酱豆』而已,提升了风味。” 大虎嘖嘖道:“怪不得你管这个豆子叫秘密武器呢,果然神奇。” “这次我敢保证,绝对能卖火。你看著吧。”大虎没心没肺地说道。 孟庆东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他一直对自己做的香辣酱挺有信心的。只是香辣酱作为一个新鲜事物,暂时市场还没有打开,等打开了,肯定会卖得爆火。 过了一会儿,等到香辣酱都晾凉了后,两人將其装瓶、封装。明天又可以拿出去卖了。 还剩下一些,孟庆东分给了大虎他们哥几个,当然,家里人也留了两份。 另外,孟庆东还给哥嫂也留了一份。哥哥嫂子平时对自己都不错,毕竟是亲的。这有好吃的,自己也得想著他们不是。 最后,孟庆东又想起了张婶。不知道上次给她送过去的吃完了没有?不过这次的更好吃。於是给张婶也特意带了一份。 孟庆东回到家后,碰巧张婶儿也在家里呢,她正坐在炕上帮孟母搓苞米粒。 “张婶来了。”孟庆东主动打著招呼。 “正好我还想去你家找你呢,合计问问你,之前的香辣酱吃完了没有。我今天刚做了改良版的香辣酱,正想著给你送过去尝尝呢。” 还没等张婶说话,孟母便接话道:“你搁哪儿做的香辣酱?” “在大虎家做的。” “你没事跑人家做去干啥?”孟母责怪道。 “这不是得陪陪大虎吗?他们也爱吃,我顺手就做了。”孟庆东编著瞎话道。 孟母瞪了一眼孟庆东,小声嘀咕道:“成天不著家,老往人家里跑,像个什么话。” 张婶听闻,立刻打起圆场说道: “东子,你之前做的那个香辣酱,我拿回去给我的几个儿子分了,他们都很得意,都说你做的那个酱好吃。正好我的也吃完了,这不我今天过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张婶看著孟母笑道:“这不正是赶得好不如赶得巧嘛!” “那正好。”孟庆东说著,將给张婶带的那一份香辣酱拿了出来,递给她。 张婶扑了扑了手,就伸进衣服口袋,想要掏钱。 孟母眼疾手快的,赶紧按住,制止了她掏钱的动作。 “说好了的,以后拿香辣酱不许给钱了,上回给了那么老多,这回还给什么给。” “他家孟婶子,不给钱让我白拿那可不行。” “现在我这一大家子人,都吃好了东子的香辣酱,吃饭都离不开这口了。我以后肯定是要常来拿的。你不收我的钱,总是让我白拿,那我成啥了。” “你要是不收我的钱,那我以后可是不能来拿了。那你不是要断了我家的这口吃食了?” “再说,这钱也不是给你的。是给东子的。” 张婶说著,掏出来四块钱,硬是要塞在孟庆东的手里。 孟母由坐改为跪在炕上,连忙伸手阻拦。 “他张婶子,你这是干啥呀?邻里邻居的,吃点儿酱算个啥呀?还非得要给钱,这让外人知道了好看呀。” “他孟婶儿,我又不是吃一回两回,我得常年吃呢。咋的,你供我一辈子啊?” “那怕啥的,咱都一辈子的邻居了,供你吃一辈子香辣酱,我还是供得起的。” “你供得起,我也不能做那没脸没皮的人呀。別说我儿子了,就我那老头子也不能让呢。” 张婶说著,又將钱塞给孟庆东,“东子,这钱你拿著。没有白吃你的道理啊。” 孟母又要上前阻拦,却被张婶儿给拦下了。 “你不许拦著东子要钱。人家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咱们做邻居的,不能那么不明事理,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你这人吶!”孟母嗔怪道。 她是真心没把张婶当外人。邻里邻居的处的挺好的,平时互相也会送些好吃的。家里过日子缺点啥,也都互相穿换著用。感情早就处到位了,提钱总觉得见外。 “张婶,你就算是给钱,也用不著这么多。” 孟庆东说著,抽出两块钱递还给张婶。 “这些香辣酱满打满算,也就值两块钱。这两块钱我收下,剩下的你拿回去。” 孟庆东给张婶留的香辣酱没有上次的多,这次大概是4瓶多的量。 每瓶零售价7毛钱,4瓶多,大概值个2块8毛到3块钱左右。 但大家都是邻居,也不可能按照零售价卖给张婶就是了。再怎么地,孟庆东也不想挣邻居的钱。 主要是两家处的好,张婶每次来也不空手,不是送点吃的,就是拿点水果。上回还给老太太送橘子过来了呢。 第47章 奇怪的王红英 不就是几瓶香辣酱嘛,孟庆东也不好意思收张婶那么多的钱,象徵性地收点不亏本就是了。 “东子,你可別蒙张婶儿,张婶不能让你亏了钱。” “这些真的就值两块钱,我没骗你,我还能跟你说瞎话不成。” “那就好,还是该咋样就咋样,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张婶说著,將其余的两块钱揣到兜里。 给完了钱,张婶才有心情看那香辣酱。 她双手捧著香辣酱,凑到了鼻子前闻了闻。 “呀,东子,我闻著,这回的香辣酱咋跟以前的不一样呢?多了好多的味道,比以前的更好闻了。” “是吗?” 孟母闻言,也是把鼻子凑了过来闻了闻。 “好像是不一样了。东子,你又放啥东西了?” “啊。多放了一个『酱豆』。就之前我爸教我发酵的那个豆子。” 孟母恍然大悟道:“就之前你在后屋炕上发酵的那个豆子?” 孟庆东点点头。 “哎哟喂,那玩意儿长得磕了巴磣的,浑身还长著白毛,用手一拿,还拉丝儿的。就那玩意儿,还能这么好吃呢?” 孟庆东听得直发笑。 当时孟母只看到了“酱豆”第一步的发酵阶段,那时候的豆子长得最丑,浑身长满菌丝,可不真就跟变异了长了毛了似的。 当时孟母嫌弃的够呛,还说了自己几句,差点没让自己把那豆子给扔了。 孟母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奇丑无比的东西,能给香辣酱提升这么大的风味。 “对,就是那个东西。你別看它长得磕磣,味道上可是一点都不含糊,风味儿足著呢。” “嗯,是挺香。” 张婶说著,都想上去咬一口了。但是这是在人家呢,总不能那么没有分寸。 於是,张婶起身对孟母说道:“他孟婶子,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赶紧回去给我家那老头子尝尝。” “好,常来啊。”孟母说道。 “好,好。”张婶说著,欢喜地捧著香辣酱,一溜烟地小跑著回家去了。 孟庆东脱了外衣后,坐到炕上,帮著孟母搓苞米粒。 “妈,你搓苞米粒打算做成苞米碴子呀。”孟庆东问道。 “不的,我打算磨成苞米麵,做点苞米糊糊吃。小虎子和你奶都爱吃这口。” “嗯,行。” 孟庆东说著,回头看向老太太。 “奶,你吃苞米糊糊时,也可以拌点这回我做的这个香辣酱,可好吃了。” “嗯,好。”老太太笑著答应。 ……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空阴沉沉的。 李小莹抬头看了一眼天,嘟囔著:“今天这是又要下雪了。” 小虎子听闻则是拍著手,一跳一跳的嚷嚷著:“下雪好、下雪好。我就喜欢下雪,下雪能堆雪人还能玩打雪仗。” 小虎子说著跑到孟庆东身边,双手搂住孟庆东说道:“爸爸,你今天下班了,能不能陪我堆雪人?” 孟庆东轻轻颳了一下小虎子的鼻子说道:“好,今天下班了陪你玩堆雪人。” 李小莹则是撇著嘴说道:“那得看你爸今天晚上几点回家。” 孟庆东一看李小莹的表情就知道,她对这几天孟庆东回家晚,很是不满意。 於是,孟庆东走到李小莹身边,用身子在李小莹身上来回蹭,一边蹭一边討好地说: “老婆,我保证,今天晚上,一下班我就回家,哪儿也不去。” 李小莹则是推了一把孟庆东,嗔怪道:“你別闹,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孟庆东则是没皮没脸的说道:“我长多大?在老婆面前也是个小孩,也要老婆照顾,也要跟老婆闹。” 李小莹被孟庆东弄得,是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她又推了一把孟庆东,说道:“你別闹了。孩子还在这儿呢,看到了多不好。” 这时孟母推门走了出来。这下可让小虎子逮到告状的机会了。 “奶,奶。”小虎子拉著孟母的手说道,“爸爸和我抢妈妈。” “爸爸说,他在妈妈面前也要做小孩,长多大了都要做小孩。” “可是那是我的妈妈,爸爸他不是有自己的妈妈吗?他应该找奶奶做小孩。奶奶,你快管管他。” 孟母闻言,表情奇怪地看了看孟庆东和李小莹。 孟庆东平时倒是没皮没脸的习惯了,可李小莹架不住啊。 被小虎子这样一说,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李小莹呵斥孟庆东道:“你赶紧吃饭上班去吧。” 说完,李小莹就羞红著脸,走到前屋厨房干活去了。 孟庆东则是在小虎子胖嘟嘟的脸蛋上捏了一把,说道:“让你乱说话。谁跟你抢妈妈了,那是我老婆,是你跟我抢我老婆。” “我没有,那是我妈妈,我的妈妈,谁也不许跟我抢妈妈。” 孟母將小虎子拉了过来,搂在怀里。 呵斥孟庆东道:“你跟一个小孩子,犟什么犟?赶紧吃饭上班去。” 说完孟庆东,孟母安慰小虎子道:“没事啊,没人跟你抢妈妈。咱们不理他个没正形的。” 刚才小虎子差点都被孟庆东给气哭了,见到奶奶这样说,心情好了许多。 “奶,他要是跟我抢妈妈,你就打他屁股。” 孟母点著头说道:“好,我打他。” …… 孟庆东骑车上班的路上,天空就开始飘起了小雪花。 小小的、一片一片的雪花,宛如仙女手中的白色花瓣一样,飘落在路人的头上、肩膀上、以及自行车上。 待到孟庆东骑到酱醃厂时,帽子上、手套上、身上以及车上,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孟庆东把车子在车棚停好,简单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往车间方向走去。 等走到车间门口时,他摘下手套,用手套將身上的雪仔细地掸了掸。 又低下头,將帽子上的雪全部抖掉。 掸完雪后,孟庆东抬头,正好撞见王红英刚好从对面走了过来。 王红英眼睛与孟庆东对视上的一剎那,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身体立刻僵直,立正站好。 而后,只见王红英脸上的肌肉动了动,之后,生硬地挤出来一个十分彆扭且刻意的微笑。 她的这波操作,直接把孟庆东给整不会了。 第48章 故事听多了 孟庆东被王红英整得一愣一愣的。 上辈子认识了她好几十年,也从来没见过她这副表情啊。 这整的皮笑肉不笑的,这是要干啥呀? 王红英平时见了车间里的人,那根本是理都不理,直接把人当成空气略过。 今天她竟然衝著自己笑,这是啥路数啊?自己是又得罪她了,还是怎么地了? 孟庆东发现重生以来,有好些事情的轨跡也没有完全按照前世的轨跡发展。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吧。 孟庆东不知道该咋回应王红英,不知道王红英整这一出是啥目的。 俩人就这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对小眼儿的,在原地尷尬地站了好一会儿。 最终,王红英见孟庆东好半天也没做出回应,好生尷尬。 她咧著嘴,连忙低下头,用手套遮住半张脸,快步往车间里走。 车间里有好多人都已经在岗位上了,魏国华和张跃进刚换好工作服往车间里走,迎面碰见了正在疾步快走的王红英。 王红英见到二人,先是神情一怔,而后犹豫了一下,立刻又端正站好,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魏国华嚇得身子一哆嗦,本能地就想要往张跃进身后躲。 张跃进也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扭了扭身子,一句话也没说,赶紧回到自己酱缸旁的同时,还用余光瞟著王红英。 待王红英走远后,张跃进和魏国华悄声说道:“今天这娘们抽啥风啊,咋衝著咱们笑呢?” 魏国华则是说道:“刚才她那个是笑吗?咋比哭还难看呢。不会是啥警告吧!或者是威胁?” “能吗?”张跃进也有些摸不准。 “她之前说过,咱们车间里谁不好好工作,谁偷懒,她就说谁。她肯定是觉得光用嘴说咱们不好使,就想出这种奇招,来嚇唬咱们。” “啥玩意啊。” 张跃进推了一把魏国华,“你故事听多了吧?想啥呢呀,一天天的。” 孟庆东注意到,这一上午王红英只要跟谁打个照面,她就会挤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为啥一反常態的各种挤笑。 而车间里所有人,见到王红英的那种诡异笑容,全都感觉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一样不自在。个个都躲她躲得远远的。 这搞得王红英也很是难受。难道自己真的就那么嚇人吗? 到中午吃饭时,王红英苦著一张脸,跟孙月娥诉苦。 “你教我的那招也不好使啊。” 孙月娥被她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给弄蒙了。 “我教的你哪招啊?” “就是你之前不是说,我太凶了。想要改变在同事心中的印象,就要多对別人笑笑,多与別人相处。” “可是,我今天按你说的,见到车间的人,我就先对他们笑。结果,所有人,见了我都跟见了瘟神似的,生怕跑得慢了。” 孙月娥听得一愣一愣的,对別人笑,还能產生这种效果? 她奇怪地问:“那你是咋对他们笑的。” “就这样啊。” 王红英对孙月娥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孙月娥看后,先是浑身一僵,隨后便捂著嘴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王红英顿时气恼得不行,整个一上午受得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你怎么也嘲笑我!你太过分了。” 王红英说著,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委屈得眼里闪出了泪花。 孙月娥自知是自己不对,连忙止住笑。轻轻拍著王红英的肩膀说道:“对不起,红英,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笑你。” 王红英也不是真的生孙月娥的气,她主要是生自己的气。 平时自己和车间里的人关係不好也就算了。今天她可是主动想要缓和和別人的关係的。 而且自己也已经做出了极大的努力,鼓足勇气地往前迈了一大步。可是,却换来別人不及避之不及的结果。 王红英转过头来,委屈地说道:“我是不是真的长得挺嚇人?没救了。” “不是的。”孙月娥肯定地说道,“只是,我觉得微笑这条路可能不太適合你。” “你看,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可能微笑適合有些人,但不一定適合你。应该找到適合你的路子去改善关係。” “什么路子?” 孙月娥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隨后说道:“你的特长是工作认真卖力,而且技术还过硬。我觉得你可以以工作作为突破口。” “这个怎么作为突破口?” “就是在工作时,如果有谁需要帮忙的,或者技术上遇到什么问题的,你都可以主动地帮帮人家。” “做这些事情时,你不用太刻意。你只要做好自己,慢慢地一点一点来。” “而且,平时跟同事说话时,也注意不要吼人家,即使別人做错了,你也要语气平和地提醒人家,而不是批评人家。” “没事多和同事聊聊天,多接触接触。慢慢地就会好的。这些事情急不来的,你不用著急。” 王红英琢磨著孙月娥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唉,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平时看孙月娥跟別人相处时,挺容易的。怎么换到自己身上,就这么难呢? 下午,王红英也想明白了,去他妈的吧! 那么在乎別人的想法干啥?还是该咋地咋地的好。 怎么他魏国华说了一句话,自己就得全盘改变呢。我就这样了,爱受欢迎不受欢迎,无所谓了。 就算是谁都不喜欢自己,自己至少还有孙月娥呢,有这样一个朋友,足够了。 王红英恢復了常態,车间里的氛围也跟著恢復了常態。 谁都不知道王红英上午是闹的啥么蛾子。 这件事,大家议论了几天之后也就都忘了。 …… 大虎这边。 周一一大早上,大虎信心十足地带了15瓶香辣酱,仍然到西市场去摆摊。 今天他来的特別早,旁边卖冻梨的小孙还没到。 大虎也没占小孙十字路口的最佳位置,而是像往常那样,在小孙摊位旁摆起了摊。 第49章 抓小偷 其实大虎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天与小孙发生衝突,並不是因为他想占著十字路口最好的位置。只是他这个人,就见不得別人不讲道理。 那天小孙要是一开始就好好说话,大虎绝对会让开位置。 但是,小孙一上来就跟自己吹鬍子瞪眼睛、擼胳膊挽袖子的。大虎这脾气,还能让著他、吃他的瘪了? 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大虎发现小孙这人也还不错。 就是孩子小,血气方刚,有点爱装。人品倒是没啥问题。 不过两人还是僵著,各自卖各自的东西,也没啥交集。 常话道,星期一,买卖稀。 周一上午没什么人来逛。临到中午时,才有附近厂子的职工,趁著中午休息的时间,过来逛一逛。 大虎也学著孟庆东的样子,主动跟对香辣酱感兴趣的人攀谈。 孟庆东告诉过他,嘴甜点没毛病,尤其是做买卖的,东西再好吃,也得凭藉三寸不烂之舌宣传出去。 不怕你把东西夸得天花乱坠,就怕你不会宣传不会说。 周末那天,他眼见著孟庆东三言两语就卖出去好几瓶。 对此大虎也跃跃欲试,於是他更加卖力地吆喝,效果果然不错。 再加上,这次做的香辣酱也的確风味更足、更好吃,所以大家试吃过后,无一不对香辣酱讚不绝口。 光是中午这一会儿的工夫,大虎就卖出去了6瓶香辣酱。这可把大虎乐坏了。比他以前三四天卖的还多。 小孙的摊位前也时不时地有顾客光顾,他摊前的顾客比大虎这头的人多。毕竟卖的东西不一样。 不过,大虎也发现了一个好笑的事。卖东西这事儿也奇怪。 摊位前没有顾客的时候,一个人也不来问。但要是摊位前有上那么一两个人过来问,那其余的人也都爱扎堆过来问。 所以有时就会造成,摊位前要么一个人没有,要么就是一堆人。 这会儿小孙摊前就没有啥人。他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绞痛。好死不死的现在闹肚子。 小孙先是瞅了瞅离他最近的大虎,本想让他帮著看一下摊。但之前两人毕竟闹了一点不痛快,碍於面子,小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最后,小孙跑到对面的摊位前,对大姐说:“大姐,我闹肚子,去上个茅房,你帮我看一下摊。” 大姐爽快答应:“好,小孙你去吧,姐帮你看著。”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装作若其事的样子,走到小孙的冻梨摊前。 左右看了看后,蹲下身开始挑选冻梨。 对面的大姐看小孙这里有人买冻梨,便走过来招呼,“小伙子,买冻梨啊!” “啊,我再看看。” 男人说完起身就要走。 然而,大虎却突然站了起来,指著男人呵道:“你等会。”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立刻冷静下来,镇定地问:“怎么了?” 大虎几步走上前,质问道:“你手里拿的啥?” 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没拿啥呀,啥也没有。” “手拿出来。”大虎毫不客气地说道。 男人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咋的了?你冲我吼啥吼啊?你这人有病吧!” “你要是没咋地就把手拿出来让我看看。”大虎不依不饶。 周围的人听到大虎的呵问,都好奇地看向这边。 还有人小声议论:“咋的了?是不是又有小偷啦?”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大虎这边来,正在买东西的也不买了,都围过来看热闹。 只一会儿的工夫,男人与大虎的身边就围了好多的人。 大虎瞪著眼睛,“快点把手拿出来,你不拿,可別怪我不客气了。” 说著,大虎就要上手去拽男子。 男子是下意识的就往后躲,直接撞到了看热闹的一个男的身上。 这一撞,也正好让大虎得以拽住了男子的胳膊。 男子使劲儿的甩著胳膊。但大虎那双“虎爪”很是有力,任凭他怎么挣都挣不脱。 “快点拿出来。”大虎怒呵道。 男子一看他这架势,知道是躲不过去了,只得把手从大衣袖子里拿了出来,每只手里都握著一个冻梨。 眾人一看,一片譁然。 有的说:“果然是个小偷。” 也有的人说:“咳,不就是两个冻梨嘛!不值几个钱,我还以为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呢。” 冻梨在当时確实不是什么稀罕物,在东北很常见,而且价格很便宜,一斤也就1毛5分钱。 两个冻梨,大个儿的也就一斤半左右。这小偷是穷疯了吗?竟然偷两个冻梨! “就两个冻梨,你至於的吗?”小偷也跟著说,隨后將冻梨用力地塞还给大虎。 大虎接过冻梨,眉头紧皱。 他眼睛盯著小偷,后者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转身就要走。 大虎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抓住这个人。” 之后,目光就在人群中逡巡。 很快,大虎锁定了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在大虎前面的人群中,有一个男人穿著宽大的棉衣,正混在人群中,快速地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去。 大虎快步跑了过去,伸手抓住男人肩膀的同时,大声恫嚇道:“你站那,別走。” 男人身体一惊,顾不得扭头看,肩膀猛地抖动了一下,挣脱开大虎的手后,快速扒开人群,奋力向远处跑去。 大虎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大声喊道:“拦住他,他是小偷。” 经他这么一喊,旁边这几个男人迅速反应,立刻拦住了小偷的去路。 小偷也不是白给的,他猛地撞向几个男人,眼瞅著就要逃走了。 大虎一个猛扑,將小偷扑倒在地。 小偷奋力挣扎,但怎奈大虎那壮硕的大身板子,岂是他几下子就能挣脱开的。 刚才那几个帮忙的男的,也全都过来,帮著大虎將小偷摁在了地上。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向这边涌来,把小偷围得是水泄不通。 制服住了小偷后,大虎开始翻找他的大衣兜。 果然,在其大衣里怀兜里,翻出来一个布做的钱包。 第50章 学过兵法 原来这个人跟刚才偷冻梨的那个人是一伙的,两个人是合伙作案。 在大虎要上前抓偷冻梨的那小子时,他就故意往后退,撞到其同伙身上。目的就是把钱包转移到同伙那里。 而那个偷冻梨的就可以在前方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其同伙就可以趁乱逃走。 好一个声东击西,看来这俩小偷还研究过兵法呢。 “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钱包,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大虎对著趴在地上的小偷啐道。 这时,小孙也上完厕所回来了,看到这头围了一群人,就跟著凑热闹挤了过来。 小孙一眼就看见大虎手里举著的钱包。他走上前,诧异的问道:“这不是我的钱包吗,怎么在这里?” 大虎指著被大家制伏在地的小偷说道:“这个小瘪犊子偷的。” 大虎將钱包递还给小孙的同时说道:“你上个茅房把钱包放摊儿上干啥?以后走哪儿带著点钱包,注意点。” 小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不是有点急嘛!这次谢谢你啊。” 小孙说完,將钱包小心地揣在衣服里怀里。 一顿折腾过后,大伙將两个小偷押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经过这件事后,西市场摆摊的人对大虎的为人都是讚不绝口,小孙也將其视为了自己的偶像。 他觉得大虎这人能处,值得交。於是,刚回到摊位,小孙就主动开口介绍起自己。 “大哥,我姓孙,叫孙俊,今年19岁,家住城西。大哥,你咋称呼?” 大虎好笑,“你当我是警察叔叔吶!报那么仔细干嘛?” 孙俊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我大名叫周志强,外號大虎,你以后叫我虎哥就行。” “好嘞,虎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以后就跟著你混了。” “啥混不混的!搁哪儿学的这些社会嗑。我是正经买卖人,不混社会。” “对、对,不混社会,正经买卖人。”孙俊跟著附和道。 又过了一会儿,孙俊凑近了小声说道:“虎哥,一开始我不知道你人这么仗义,那天是我不懂事儿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大虎挥挥手道:“用不著,我不是那记仇的人,那天的事儿早忘乾净了,提它干啥。” 孙俊嘿嘿笑著说:“看出来了,要不,我咋能认你做大哥呢。” “对了……” 孙俊说著,从摊位里拽出一个口袋,一边往里面装冻梨一边说道,“虎哥,我给你拿点冻梨,你回去跟嫂子一起吃。” 大虎闻言,脸色难看了一下,说道:“我没媳妇。” “啊?” 孙俊没心没肺地道:“那不好意思啊,虎哥。我看你应该有30出头了,还以为你娶老婆了呢。” “以前是有,前几天跟人跑了。” “啊、啊?!” 孙俊更是震惊。 他看大虎说这话时的表情,一脸的从容和淡定,仿佛是在讲述別人的事情。 孙俊不由得在心中讚嘆:虎哥就是虎哥,真有大哥范儿。 说话间,孙俊又往袋子里多放了几个冻梨。 之后,他將整个袋子都递给大虎,同时劝道:“虎哥,她跑了,那是她不开眼,是她的损失,咱不生气啊!” “这兜子冻梨你拿著,回去慢慢吃。这玩意儿你就放屋外头就行,放不坏。” 大虎也没客气,接过来说:“成。” 下午,大虎又卖了5瓶香辣酱。今天一天总共卖出去了11瓶。 大虎挺高兴。 他也等不及孟庆东晚上下班去他们家再匯报了,他直接骑著自行车来到酱醃厂。 到门口时,正好赶在厂子下班的时间。 等到孟庆东出来,大虎兴奋地迎了上去,同时说道:“今天你猜我卖了几瓶香辣酱?” 孟庆东瞅见他高兴那样,就知道今天应该卖得挺好。 “咋的?你特意跑我们厂子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 “我今天卖了11瓶。” 大虎说话的同时,用两只手摆出了“11”的手势。 只不过,他的手指是在绵闷子里(就是不分指的棉手套),根本看不出来他比划的是啥。 比划出来的样子,活像两只被捆起来的熊爪。 孟庆东倒没有像大虎一样高兴。11这个数字比孟庆东预期的还少了一点。 不过他也不好打击大虎的积极性,只得夸讚道:“挺好的,明天继续努力。” 大虎又將一兜子冻梨递给孟庆东,“冻梨,给你拿回家去吃。” 孟庆东打开口袋瞅了一眼,足有二十几个。 “买这么老多冻梨?这谁能吃得完。我拿几个,剩下的你都拿回去。” “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吃不完,你就给哥几个各家分一点唄。” “那也行。” 孟庆东拿出来六个冻梨,和大虎一起骑回家。 到家后,小虎子看到孟庆东手里提溜著个大口袋,高兴地迎上来:“爸爸,你拿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孟庆东扬了扬手里的口袋,说:“冻梨,你吃不吃?” “吃。”小虎子高兴地答道。 孟母问道:“你今儿咋想起买冻梨了?” 孟庆东也没多想,直接答道:“大虎给的。” 孟母一听,又是这个大虎,立刻板起了脸,不悦地说道:“你一天能不能少跟他接触点?我不是说啥,他毕竟是进去过的人,你总跟这种人接触,时间长了,能不学坏吗?” 孟庆东这个后悔呀。早知道刚才就直接说是自己买的就得了。平白无故又挨了老娘一顿说。 脱下外衣后,孟庆东到厨房找来一个盆儿,把冻梨放进去后,从水缸里舀出一水舀子水倒在盆里。 冻梨这东西,吃之前要先用冷水泡个半个小时左右,待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后,把冰全部弄掉,冻梨变成软软的了,才能吃。 小虎子听说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吃,有些著急道:“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现在吃崩掉你的大牙。” 看著小虎子一脸委屈的样子,孟庆东想到早上他说要去堆雪人的,便开口道:“不如我们先去堆雪人,等回来了,冻梨就缓好了。” “好哇。”小虎子兴奋的拍著手。 第51章 难评的雪人 今天早上,天空飘了一会儿的小雪。晚上快下班时,又下了一会儿好大的雪。 此时,外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了,就像鬆软的棉花糖铺在地上和房顶上,踩上去松鬆软软的,就像踩著棉花,很是舒服。 要说东北小孩子冬天里最喜欢的游戏,莫过於玩雪了。只要玩起雪来也顾不得冷了,小手抓在雪上,打湿了手套也不怕。 小虎子欢笑著跑东跑西,给雪人运来了一波又一波的雪。 那旺盛的精力,就像体內安装了个小马达似的,似乎有永远也用不完的精力。 只是脸上那两行大鼻涕有点破坏他可爱的形象。 再加上小虎子咧著嘴一直笑个不停,即便是鼻子一吸一吸的,可孟庆东总觉得小虎子应该是没少品尝那鼻涕的咸淡滋味。 在小虎子的勤奋努力下,地上很快立起了一个小雪堆。 小虎子见雪人的身子快要成型了,他也不运雪了,蹲在雪人身旁开始往雪人身上扑拉雪。 只见他小手上下翻飞著,把其周围一圈的雪都划拉到了雪人的身上。 而后,小虎子突然停下动作,愣愣地看了小雪人一会儿,说道:“爸爸,你把雪人的身子做成了一个尖尖的三角形了,太难看了。” 孟庆东:“……” 敢情怪我了唄?是谁一直往雪人身上划拉雪的,完全不顾雪人的造型的? 孟庆东也懒得再修理雪人的造型了,说道:“给雪人弄个脑袋,再装上鼻子、眼睛和嘴就好看了。” “那你做雪人的脑袋,我做不圆。” 孟庆东在雪地里滚了一会儿雪球,一个近圆的脑袋就做好了。 他与小虎子一起,小心地將雪人脑袋安在其身体上。 嗯,看上去,有点那个意思了。 “爸爸,用啥安眼睛、鼻子和嘴。” “你找点小石头子。” “好。” 小虎子开始在墙根底下抠石子。 抠出来一大把后,小虎子自告奋勇地给雪人製作眼睛、鼻子和嘴。 做好后,小虎子后退两步,盯著雪人看了看。 而后说道:“爸爸,这个雪人怎么是斗鸡眼啊?” 孟庆东闻言看了过来。 好嘛,作为雪人眼睛的两颗小石子挨在了一起,中间的距离连一厘米都没有。 这不成斗鸡眼都出了奇冒了泡了。 不仅如此,雪人的鼻子也是歪的,嘴巴倒是连成一排了,只是歪歪扭扭的,看起来雪人好像要哭了似的。 唉,这个雪人还真难评,还真是丑得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小虎子不甘心,想去再给雪人整整容。 孟庆东则是冒出了“坏水”,抓起地上的雪,团成了一个鬆软的雪团,朝著小虎子的屁股就扔了过去。 小虎子“呀”地叫了一声,扭头看去,孟庆东正在团下一个雪团呢。 “爸爸,你竟然搞偷袭。” 小虎子说著,也在地上抓起一把雪,胡乱团了一下,就衝著孟庆东打了过去。 可惜,他团的雪团不够结实,才飞出去一半,就散开了。形成了一片的扫射效果。波及面很广,但完全没有杀伤力。 而孟庆东的雪团可是结结实实的,一个是一个的,每个都精准地砸在小虎子身上。砸得小虎子四处躲闪。 其实孟庆东也没把雪团团得太紧,那样砸身上会弄疼小虎子的。 老太太一直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动静,看到小虎子被孟庆东追著打。 老太太叫来了李小莹。 “爷俩玩打雪仗呢,小虎子吃亏了,你不去帮帮?” 李小莹趴在窗台上,往外面望了一会儿。 看到儿子那狼狈的模样,她也穿上棉衣棉帽,跑出去帮儿子一起对付孟庆东去了。 这下可好,李小莹和小虎子一边一个,对著孟庆东是左右开弓,弄得孟庆东顾得了前面却顾不了后面。瞬间由胜利方转为了败退方。 孟庆东俩手同时开弓,团起雪团,朝著两个方向一起扔。 然而,在他一个猛然回头时,小虎子的雪球直接糊到了孟庆东的脸上,顿时在他脸上炸开一片雪白。 李小莹和小虎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著满脸白刷刷的,头上身上都沾满了雪的孟庆东,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爸爸变成雪人了,爸爸变成雪人了。” 小虎子一边笑,一边叫著。 窗內的老太太看著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也跟著咯咯咯的一起笑。 什么是稳稳的幸福?这就是大大的欢笑,小小的幸福,也是最动人心的幸福。 玩闹过后,三个“雪人”冻得嘶嘶哈哈的,都跑进了屋里。 孟母忙地端来三碗红糖水。“一人一碗,都喝了,免得明天感冒。” “那冻梨呢?”小虎子著急地问。 “冻梨得等喝完红糖水再能吃。” 红糖水很烫,小虎子急得干吸溜也吸溜不进去多少。 “你慢点喝。” “奶,我著急吃冻梨。” 孟母笑著,又从厨房拿来一个空碗,將红糖水在两个碗里来回折来折去。 等温度可以入嘴了后,小虎子咕嘟咕嘟的將整碗红糖水全都喝下去了。 然后,便猴急地问道:“冻梨能吃了吗?” “能吃了。”孟母笑道,从厨房將缓好的冻梨端上来。 “坐到炕头上吃。”孟母又说道。 小虎子听话地坐在炕头,从碗里拿出一个冻梨,大口咬上去。 顿时,一串儿的梨汁顺著小虎子的胳膊就一直往下滴淌。 “哟,我的小孙儿,你倒是接著点儿啊,都弄到身上了。” 李小莹见了,连忙拿起別在小虎子衣襟上的手绢儿,给小虎子擦手。 可小虎子却是不让,扭过身子,说道:“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衣服上別手绢了?我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別手绢了,他们还都笑话我,说我没长大,还是个小孩子。” 老太太听完笑道:“那你不是个小孩子,难不成还是个小大人了?” “也確实到年龄了,再別著不好看。”孟母接话道。 李小莹尷尬的说:“行,那以后就不別手绢了。” 说著,她將手绢从小虎子身上取下来,放在他旁边。 “那你自己拿著手绢擦,別吃得到处都是。” 第52章 征服大婶 第二天,大虎照旧早早地去西市场摆摊。 到了西市场后,发现孙俊已经到了。 只是令大虎意外的是,孙俊占在了大虎每天的摊位上,而把旁边位於十字路口的,最好的位置空了出来。 看到大虎过来,孙俊热情地说道:“大哥,以后你就在这儿摆摊,最好的位置我给你留著。” 大虎虽然心里想著:咳,也没差多少,一个摊位的距离而已, 但是,孙俊的这份情谊他是领了的。看样子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大哥。 好地方都留给自己了,大虎自然不会推辞。 他一边铺著布摆摊,一边对孙俊说道:“借你的宝地,希望以后能財源滚滚。” “那必须的,一定能財源滚滚。” …… 孟庆东这边,来到厂子里,正巧碰上了张跃进。 俩人结伴往车间走。远远的看到魏国华站在包装车间的门口,手里还拿著两个橘子。 “这货杵那干啥呢?”张跃进开口问道。 “还用问吗?肯定是等孙月娥呢。”孟庆东说道。 前世魏国华就追过孙月娥,追了好长一段时间。 结局毋庸置疑,当然是没追上。 魏国华总想著王八看绿豆,万一厂花就喜欢他这款迷你型的呢。 但事实证明,群眾的眼光还是一致的。 厂花也喜欢高大魁梧型的,看起来就有安全感。 像魏国华这样的,搞不好哪天一阵大风颳来,先捲走的还得是他。 到时候真不好说是谁保护谁了。 魏国华倒是等到了孙月娥,只是令他眼前发黑的是,孙月娥是和王红英一起来上班的。 “魏国华,你在这里干什么?”王红英率先开口问道。 “我、我……”魏国华支支吾吾地说,“我来送橘子。” 王红英一怔,心想:“难道还是因为之前怕我误会他的事儿?特意给我送橘子缓和关係?” “哦,谢谢啊。” 王红英抢先接过了橘子。 魏国华盯著橘子,又看了看孙月娥,那表情简直都要哭了。 他连忙对著孙月娥说道:“你俩一起吃,一起吃啊。” “嗯,好。”孙月娥笑著点点头。 顿时,魏国华就感觉到一道明亮的阳光,在其心里炸开了花,高兴得整个人都傻了。 直到孙月娥走出去好远,他还在那里傻呵呵地笑。 心里一直循环重复这一句话——厂花跟我说话了,她对我笑了。 整整一天,魏国华只要想起这事儿,就会在那里傻呵呵地笑。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如此。魏国华每天都会带著两个橘子来上班,第一个报到地点就是包装厂车间门口。 每天都会给孙月娥,嗯,当然还有王红英,一人一个橘子。 他是真把张跃进当初追他老婆的方法,学到了“精髓”。 …… 大虎这边,这几天进展得不温不火,每天都能卖10多瓶香辣酱。 但是,大虎挺满足、挺高兴的,毕竟十几瓶香辣酱,一天进帐就能有八九块钱。 刨去成本,刨去跟孟庆东一人分一半,那净收入也是他曾经工资的两倍啊。 要知道,他以前那可是在矿上上班,工资比普通厂子的工资要高很多的。 像孟庆东,一个月拿38块6,不到40块,但是他矿上的工资可是能拿50出头的。 就这样的高工资,卖香辣酱的收入竟然还是能翻个番的。 这怎么能让大虎不高兴,不兴奋呢。大虎对未来是充满了希望。 转眼又到了周日,孟庆东今天休息。 上个周日,他在城南那头卖香辣酱卖得挺好,有好几个顾客试吃了之后,还预定了几瓶。 这周,孟庆东不仅要带够卖的量,还要给预定的那几家,再带上几瓶。 周四晚上的时候,孟庆东又做了一锅香辣酱,將周日卖的份也带了出来。 这次到城南去卖,他足足带了有30瓶香辣酱。 大虎惊讶道:“你拿这么多能卖得了吗?我平时一整天是卖12到15瓶那样,你带这么多,打算卖到明天去啊?” 孟庆东嘴角逐渐上扬道:“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了?” “什么话?”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说完,孟庆东骑著车子一溜烟就跑了。 大虎在后面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著孟庆东远去的背影就骂了一句:“你给我滚犊子。” 到了城南。 孟庆东来到上周大婶给介绍的邻居家。 那家人果然爱吃香辣酱。上次他家老太太尝了一口,就对香辣酱讚不绝口,还跟孟庆东预定了两瓶。 孟庆东站在窗前吆喝起来。 “香辣酱,卖香辣酱了。” 很快,窗户由內打开,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探出头来,问道:“你是上个礼拜过来卖香辣酱的吧?” 孟庆东点点头说:“对,是我。” 隨后中年女人朝著屋里喊了一句:“妈,卖香辣酱的过来了。” 不多时,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孟庆东认得,就是上周买他香辣酱的那个老太太。 “大婶,我又来了。”孟庆东热情地打著招呼。 “哎呀,小伙子,我就等你来呢。” “上次我买的那两瓶香辣酱,都让我家那俩儿子给拿去了,我家老头子都没吃够。” “这回,你给大婶来三瓶。” “好嘞,大婶。” 孟庆东说著,从木箱子里取出三瓶香辣酱递给大婶,同时说道: “婶子,我这回还给香辣酱做了改良,在里面加入了一些风味很足的“酱豆”,这回做出来的,比上次那个还好吃。” “真的?”大婶惊讶道,“上次买的香辣酱已经那么好吃了,我家人都抢著吃。你还能做出来比那个更好吃的?” 孟庆东没有直接回答大婶,而是从箱里拿出一个试吃的香辣酱,递到大婶面前。 “婶子,给您尝尝,您给亲自品评一下,看看这回做的,到底和上次的一样不?” 大婶探著脖子,將鼻子凑到瓶口闻了闻。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您再尝尝看。” 大婶舀了一小点放在嘴里,瞬间,大婶眼睛瞪大。 “哎呀,这味道,不一般呢。小伙子,你这酱可不一般啊。是比上次的好吃了,好吃得还不止一点,这个味道太特別了。” “你给大婶来四瓶吧!我给俩儿子一人一瓶,再给自己留两瓶。” “好嘞,婶子。” 第53章 不讲理的庄婶 上周日,孟庆东在城南这边卖香辣酱时,还积累了不少的回头客。有好些人都跟他预定了这周的香辣酱。 孟庆东按照地址,挨家挨户的把香辣酱送货上门。 也不乏像刚刚那位大婶这样的,试吃好了,又多买了一瓶。 送完后,算了一下,光是预订的就卖出去了12瓶。 之后,孟庆东又开始走街串巷的吆喝著卖。 卖到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今天带来的30瓶香辣酱,就全都卖光了。 这又给了大虎不小的震惊。 大虎瞪著眼睛,半开玩笑的说道:“不是,东子,你是不是有啥卖东西的诀窍没教给我?你是不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滚犊子,一天到晚瞎琢磨什么呢?咱俩合伙做买卖,卖多少都是咱俩的,我跟你藏著掖著干嘛?” “那为啥你次次都比我卖得多,而且还是翻倍的多。”大虎不服道。 孟庆东耸了耸肩,一脸揶揄地说道:“还是那句话嘍。” “哪句话?”大虎问道。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大虎:“……” “滚你、你滚。” …… 孟庆东今天没陪大虎在西市场摆摊,早早还了箱子回家去。 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它不香吗? 这几天他连轴转也著实太辛苦了。平时上班,乾重体力活,周日放假又不得閒,还得走街串巷的卖香辣酱,真挺累的。 况且今天卖下来,香辣酱估计又不够用了,明天还得再炒。 大虎这货学东西也是个笨的,香辣酱到现在也没学会怎么炒。 孟庆东回到家,发现前屋只有孟父、老太太和小虎子在,孟母和李小莹都不在。 “妈妈和奶奶都在后屋呢。” 孟庆东又来到后屋,发现庄婶又来了。三个人正坐在屋里炕上,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见孟庆东回来,李小莹立刻迎了上去。 “中午吃饭了没?” “没有。”孟庆东摇摇头。 “我看你中午没回来,就知道你肯定没吃饭。我给你留了饭,在外屋灶台上,我去给你拿。” 李小莹说著,起身出来。 孟庆东跟在其身后,出来后,他小声地问道:“庄婶咋又来了?” “唉,还是为孙红梅和庄臣军结婚房子的事儿来的。” “还没解决?” “哪有那么容易。庄婶咬著不鬆口,怎么也不肯给他们俩买房子。” “非要住一个炕上?”孟庆东一脸坏笑的问。 李小莹拍了一下孟庆东的肩膀道:“你咋那么没正形呢?” 孟庆东往旁边躲了一下,说道:“那能怪我吗?是他们想出来这种主意的。” 李小莹也抿嘴笑了一下。 对於让新婚夫妻俩和老人住在一个炕上,中间只拉一个帘子这种事,她也是闻所未闻。 屋子不怎么隔音,孟庆东坐在外屋吃饭时,都能听到里屋的说话声。 “你说孙红梅这小丫头片子咋是这样的呢?”这是庄婶的说话声。 “之前相亲的时候,我看著她还觉得挺好的。这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儿呢?” “我家现在没有钱,挺困难的,根本买不起房子,她一个当儿女的,体谅体谅老人不是应该应分的吗?” “那就算是现在买不起房子,那也不能让新婚的小两口和你们住一屋吧?”孟母说道。 “誒,他家孟婶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住一屋怎么了?你不也是跟你们家老太太住一屋吗?那没有房子,就这个条件,那就得对付一下的呀。”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老太太是我们家老头子的亲妈。再说了,我们都多大岁数了,人家新婚小两口能和我们一样吗?” “那怎么不一样,那庄臣军不也是我亲儿子吗?” “我是说,人家红梅不方便,毕竟还有你们家老头子呢。” “一开始不方便,慢慢习惯了就好了,那一开始住进来,不都得需要磨合吗?” 孟庆东越听越听不下去,这说的都是人话吗?只知道考虑自己,根本不顾別人的感受。 而且还完全听不进去道理,摊上这样的婆婆,还真够孙红梅喝一壶的。 “而且,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我们家臣军好嘛。”庄婶继续说道。 “他俩才认识多久啊,就吵著要结婚。谁知道能不能过长!孙红梅还攛掇我儿子跟我要房子。” “我看她那个丫头片子就是眯著心眼子想要誆我的钱。你看著吧,我要是真给她买了房子,她立刻就能要求加她的名字。她那个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了!” 孟母听得是一阵无语,无奈地劝道:“他庄婶,你是想多了吧?红梅那孩子哪有那么多心眼。小两口只不过是想要个独立的空间。” “他孟婶,你可不能这么拉偏架啊。你可是居委会的干部,那也是我们的父母官,你得给我做主才行。你这样说话可不行。” 孟庆东在外屋厨房吃饭,听著都噎挺慌,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 “她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李小莹將手指竖在嘴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你小点声,別再让庄婶听到了。” “听到了怕啥?她歪著心眼子做事,別人还不能说她了?” “你小点声!妈之前就嘱咐过我,不让咱们掺和庄婶他们家的事。庄婶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和你大娘有一拼,咱妈面对她都头疼。” “可是,她道德绑架咱妈呀!” 这时,屋內又传来庄婶的声音,“他孟婶,你作为居委会的干部,我们家这事儿,你必须得负责到底,必须让孙红梅同意和我们住一起。” “听著没?”孟庆东指向里屋,“道德绑架不好使了,开始蛮不讲理了。” 孟庆东把筷子一丟,饭也不吃了,起身就往里屋走。 李小莹拦住他,“你去干嘛去?还嫌不够麻烦吗?” “我去就是去解决这个大麻烦的。” 真是的了,在谁家地盘上呢不知道吗?撒个泼也得看看主人是谁吧? 敢上我家来欺负起我老娘来了?真当我老娘没有个混帐的儿子吗? 第54章 我妈可做不了主 孟庆东听到自己老妈受憋了,也坐不住了。饭也不吃了,撩开门帘就进到里屋来。 “庄婶,您家这个事儿,我妈还真就为你做不了主。” 庄婶和孟母同时愣了一下,谁都没想到孟庆东开口就这么不客气。 李小莹也赶忙跟了进来,拉了拉孟庆东的胳膊。后者则是浑不在意,直接撅著屁股上炕,坐到了庄婶的旁边。 庄婶也不是个好相处的,竖起眉毛,瞪起眼睛质问道: “凭什么就不能给我做主?你妈可是居委会干部,为各家各户做主那是你妈应该应分的事情,这事儿就算是说破大天去,她也逃不脱。” 孟庆东不急也不恼,扭了扭身子,在炕上盘腿大坐地说道: “庄婶,我妈要真是管了这件事,真让孙红梅和庄臣军跟你们老两口在同一个屋里过日子了,那將来你家要不上孙子,过来找我妈算帐,你让我妈怎么办?我们还能陪你个孙子不成。” 庄婶狐疑道:“你妈管这件事和我家要孙子有什么关係?” “那关係可大了。”孟庆东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要是想要孙子,那小两口就得背上大不敬的骂名,所以他俩只能不要孩子。” “要孙子和大不敬有什么关係,这不是胡扯吗?那古老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我说,不要孙子那才是大不敬。” “你看,你想要孙子,那小两口就得……” 孟庆东说话的同时,举起两只手,大拇指互相对齐,一扭一扭的。 庄婶脸上立刻显出彆扭来。孟母也有点难为情,嗔怪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还没说完呢。” 孟庆东挑著眉毛继续说道: “庄婶,你想想那个场景。你和你家老头子,还有小两口都在一个炕上,中间拉个帘子。” “你想要孙子,那小两口就得办那种事儿。” “您儿子庄臣军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那劲头猛吧!孙红梅又正是水灵的年纪,俩人到一起,那肯定是乾柴加烈火。” “一时忍不住,发出点娇嗔嗔的声音也是人之常情吧。” “中间的帘子又是完全不隔音的,那这种娇滴滴的声音入了你们家老头子的耳朵,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吧!” “那俗话说的好,男人至死是少年,永远专一十八岁的大姑娘。” “那庄婶,您说,您家老爷子,在这种氛围下泡著,他是会钟情您这样的老太太,还是会钟情於年轻的小姑娘呢。” 庄婶听得脸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紫又一阵绿的,气得头髮上差点没冒出青烟来。 她紧咬著后槽牙,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孟庆东,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母走到孟庆东身边,在其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嗔怪道:“你这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也没个正形。人家庄叔是你长辈,哪能像你说的那样呢。” 说完,孟母又看向庄婶说道:“他庄婶子,你別生气啊。咱家这个瘪犊子玩意儿,说话就这样,嘴里也没个把门的。回头我说他,我好好说说他。” 孟母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心里已经笑成一团了。 只是庄婶在,她不好表现出来。只得用手使劲的捏著自己的手掌,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李小莹也是,嘴巴周围的肌肉一动一动的,整个脸蛋都憋得红扑扑的了。 …… 第二天晚上,孙红梅拎著好些礼物上门来了,进门就要谢孟母。 “孟婶,昨天的事情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臣军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怎么?你婆婆答应给你买个单独的小房了。”孟母问。 “那倒没有。我婆婆说,把她家前面的耳房收拾出来给我俩做婚房。小是小了点,但好歹有自己独立的地方了。我还挺高兴的。” “昨天我婆婆从您家回去之后,就跟臣军把这事儿说了。真是多亏了您劝我婆婆。” 孟婶笑著说:“其实这事儿,你还真不能谢我,你得谢谢我老儿子。” “嗯?”孙红梅有些不解,“谢您老儿子——孟庆东?” “嗯。”孟母点头,“昨天是他这个混帐玩意儿,把你婆婆给制服的。” 孙红梅一脸迷惑。她婆婆那么厉害的人,那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怎么能让孟庆东一个晚辈给制服的? 孙红梅问孟母,到底怎么回事。 孟母只是笑,用手指著李小莹不说话。那意思是你去问李小莹。 孙红梅又转而问李小莹,然而后者只是捂著嘴一直笑,也不告诉她。 惹得孙红梅这个著急啊。 “小莹,到底怎么回事嘛,你告诉我呀。” 李小莹求助地看向孟母,孟母则是歪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捂著嘴笑去了。 孙红梅的好奇心被这俩人勾得差点儿要爆炸了。她急得伸出双手,对著李小莹腰两侧的位置,威胁道: “小莹,你要是再不告诉我,我就挠你痒痒,你快点说。” 李小莹扭捏著还是不肯说。孙红梅急得真就开始挠她的痒。 李小莹招架不住,只得討饶道:“行、行,我说,我告诉你。” 孙红梅住了手,李小莹把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之后,就看到孙红梅的脸,由粉白变成了粉红,又由粉红变成了通红通红的。最后,她是直接捂起脸,躲到了李小莹的后面。 …… 没几天庄婶就开始收拾起她家的耳房了,还请了木匠师傅,给打了几个简单的家具。 孙红梅和庄臣军的婚房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庄婶和孙红梅父母商量后,打算开春天气暖和一点了,就办婚礼。 …… 孟庆东和大虎这边,卖香辣酱的买卖进展的也挺顺利的。 大虎也终於学会了怎么炒制香辣酱,算是也能为孟庆东分担一些了。也不用非得等到孟庆东下班再过来炒制香辣酱了。这样供货也不会出现间断。 到了月末的时候,两人坐下来算了一下这个月做买卖的情况。 自从在香辣酱里面加了“酱豆”后,香辣酱卖得一天比一天好。 大虎在西市场摆摊,平均每天都能卖出去10多瓶。而周末孟庆东去城南卖,基本上每次都能卖三四十瓶左右。 一个月总共加起来竟然卖了500多瓶。刨去成本,净赚了226元。 还了之前小美、欠三等人最初出资的16块4毛,大虎和孟庆东两人每人分了104块8毛。 可把大虎乐坏了。这可比他之前在矿上上班挣的两倍还多。 孟庆东就更不用说了,都快赶上他三倍的工资了。 —————— 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的推荐票和月票都收到了,追读也一直在涨,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55章 赚到钱了 大虎花了30多块钱,请人打了一个立柜,买了一张摺叠桌和几把摺叠椅子。屋里面总算看起来像点模样了。 大虎还给隔壁李婶买了一床崭新的被褥送了过去。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人家李婶伸手帮了自己一把,现在自己赚著钱了,肯定也不能忘了人家的这份情谊。 孟庆东则是从大虎那里要来三张布票和一张工业券。 反正他也用不了,不要白不要。然后直奔街里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面货品繁多,卖什么的都有。化妆品、钟錶、小百货、文具、服装、鞋帽、床单被罩,家用电器,样样俱全。 虽然对孟庆东来说,这里没什么吸引力。毕竟跟后世的商场比起来,阜城的百货大楼根本不够看的。 但是,老婆李小莹和老妈应该会很喜欢这里的,有机会可以带她们两个过来逛逛。 孟庆东一早就想好要给家人买点什么了。 他直接上二楼,来到卖毛衣的针棉织品柜檯。柜檯里摆著一件件叠得整齐方正的毛衣。 这时的毛衣还是多以暗色调为主。有深蓝的、藏青的、铁灰色的,偶尔也能见到枣红色或者墨绿色的。且多数为纯色的,也有一些是有提花图案的。 孟庆东看著都差不多,也不知道该选哪件好。 於是,他礼貌地问售货员小姐,“你好,我问一下,这里面哪些款毛衣卖得好?” 售货员听到孟庆东这样说,还以为来了个大客户。 但是眼睛看向孟庆东后,发现就是个普通挣工资的。瞬间鼻孔朝上了天,眼睛也白了他一下,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百货大楼里的售货员都是人精。平时见的顾客多,打眼儿一看你的穿著气质,就知道你能买什么样的货。 而孟庆东就是那种被定义为根本买不起她柜檯里高档毛衣的人。 孟庆东见售货员不理人,又问了一句:“我问你这里面哪几款毛衣卖的好?” 售货员又白了他一眼,用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柜檯说道:“便宜毛衣在对面柜檯,我这里都是高档毛衣,纯羊毛的。” 孟庆东则是说道:“我要买的就是纯羊毛的。” 售货员听闻,又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孟庆东,懒洋洋地说道:“我这里的毛衣卖得都挺好的。” 孟庆东一阵无语。这年代的服务態度,真的是要了命。 孟庆东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柜檯里的毛衣,指著一款藏蓝色带菱形织花图案的毛衣说道:“这件毛衣拿出来让我看看。” 售货员则是高傲地说道:“我这柜檯里都是高档毛衣,不让摸的。你万一给我摸脏了或者勾线了,那怎么办?” 孟庆东真想踹她丫的。但鑑於对方是个女的,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於是孟庆东指著柜檯里一件深蓝色的和一件枣红色的毛衣,以及刚才那件藏蓝色的带菱形织花图案的毛衣说道:“这三件给我开票,我买了。” 售货员明显愣了一下,问道:“你说啥?” “这三件我要了,给我开票。” 售货员更愣了。这年头买东西都不问价钱的吗? “你知道这三件加一起多少钱吗?你两个月工资都不够用的!” “我管你多少钱,给我开票。” 孟庆东也不客气了。真是看不惯这些个鼻孔朝天的。 “开票就开票,付不起钱可不怪我。” 孟庆东拿著票,到收银台交了布票,付了钱。折回来后,將剩下的顾客联票据“啪”地一声拍在柜檯上。 给售货员嚇了一跳,她仔细看了一下,还真一次性付了三件毛衣的钱。 要知道这三件毛衣可都不便宜。两件20元的,一件23元的,加起来要有63元,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接近两个月的工资了。 售货员面露尷尬地將三件毛衣给孟庆东包起来,临走时还热情地说了一句:“再来啊。” 孟庆东又来到卖皮鞋的柜檯。这个售货员比刚才那个强多了,没有看人下菜碟。 同样都是售货员,差別怎么就那么大呢! 孟庆东在售货员的热情介绍中,最终给老爸挑选了一双舒適的软牛皮的皮鞋。用工业卷是25元钱。 孟庆东喜滋滋地將东西提回家。 正好孟母孟父、老婆李小莹和老太太都在家呢。 “哟,你这拎的是什么啊?” 孟庆东將一样样的东西从口袋里面拿出来,递给眾人。 孟母越看越是惊讶,眼睛差点都瞪成铜铃了。 “这些东西都好贵的啊!是你买的?” 孟庆东笑著点点头,“快穿上试试看看合適不合適。” “你哪来的这么多的钱?” 孟庆东嘿嘿笑著说:“这不是马上快要过年了吗?我管小莹要了点钱,给你们一人买了一件礼物。过年了,咱也穿点儿新衣服、新鞋子。” 李小莹听完这话,顿时诧异地看向孟庆东,那表情就像是在说: 你说啥梦话呢?我什么时候给你拿过钱?我怎么不知道你要给大家买礼物的事情? 孟庆东很怕穿帮,连忙对著老婆是一顿挤眉弄眼的。 李小莹不知道孟庆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也总不好当面戳穿自己的老公。也只得是傻呵呵的跟著附和。 “对,快过年了,我们做儿女的孝敬你们父母是应该的。” “哎呀,妈知道你们孝顺。孝顺也用不著花这么多冤枉钱呀。你看这毛衣,这是纯羊毛的吧,这得花多少钱呀?” 孟父也跟著说:“一天天的就知道瞎花钱。你老爸做厨子的,没事儿穿个皮鞋干啥用?你给我买这玩意不是多余吗?我也用不著。” 不过话虽是这样说,但从孟父那几乎上扬成u字型的嘴角就能看出,他心里是得有多高兴。 “爸,你平时干活穿布鞋,但是上下班可以穿皮鞋呀。而且出门入户的,走亲访友的,或者有些重大场合,还是得有双皮鞋撑著场面的。” “东子说得对的,爸,年后庄婶家娶儿媳妇,到时候您就穿著这双皮鞋去。”李小莹也跟著劝。 孟庆东回头对李小莹拋了个媚眼。心道:“还是我家老婆懂事儿。” 孟庆东拿过那件深蓝色的毛衣,对著孟母说道: “妈,你看这件蓝色的毛衣咋样,好看不?你平时的衣服都是灰禿禿的,不好看,还是穿带一点顏色好看。” 第56章 还是小孩子好哄 “是吗?这顏色不会太扎眼了吗?”孟母说道。 “妈,不扎眼的,您穿上好看。”李小莹笑著说道。 孟母则是拿上那件蓝色的毛衣,走到立柜的大镜子前。 將毛衣搭在自己身前,左看右看的。嘴角上的微笑,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孟庆东又拿起那件藏蓝色带提花的毛衣,递到老太太手里。 “奶,这件带提花的毛衣是给您买的。怎么样,好看吗?您喜欢吗?” 老太太眼睛乐成了一条缝,双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毛衣,嘴里不住地说: “好看,好看,真是好看呢。这毛衣咋织得这么好看呢,上面还带图案的呢。” “您总说年轻时,家里穷,没穿过啥好看的衣服。现在老孙子挣钱了,以后老孙子给你买漂亮的衣服穿。” “哎哟喂,我都这一把老骨头了,还穿啥穿呀?这件衣服给小莹穿吧。” 孟庆东一把按住老太太的手,说道:“奶,小莹我也给买了的。这件是给您的,您就收著。” “老了怕啥的,老了也有老来俏。到老了咱也穿得漂漂亮亮的,让別的老太太羡慕死。” “哎哟喂。”老太太一边笑著,一边轻轻抚摸著毛衣,眼里差点笑出泪花来。 孟庆东又拿起最后那件枣红色的毛衣,递给李小莹,说道:“老婆,给你的。” “呀,这么鲜艷,跟新娘子似的,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老婆长得这么好看,跟电影明星似的。就应该穿著鲜艷的顏色。” “去你的。” 李小莹假装生气地,用胳膊肘轻轻懟了一下孟庆东。 后者则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拽住李小莹的胳膊又跟了回来,悄声说道: “老婆,快穿上,让我看看我媳妇儿打扮成电影明星是个啥样子?” “你一天还能不能有个正形啊!” “就是啊,我跟你说,东子,就这一回啊!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钱都得让小莹攒起来,不能乱花知道不?”孟母认真地说道。 “妈,你不用担心,等以后你儿子肯定能赚大钱。我还会给你们买更多的好东西。” “一天別老把大话放嘴边上,做不到的事就別乱说。”孟父不相信地说道。 “爸,你咋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呢,我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那就等赚到了再说!没赚到之前,先把你那大话咽肚子里。” 孟庆东撇了撇嘴。 老爸就这样,为人太保守。说一说又能怎么样?又不会少块肉挨顿饿的。 这时,小虎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头上身上都是雪,脸上还有几块脏污。 孟母见了,说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跑哪儿玩儿去了?怎么弄的跟小泥猴似的。” 李小莹也连忙放下手里的毛衣,一边帮小虎子脱衣服一边责备道:“怎么玩的这么脏啊?你玩的时候也得注意一点啊。” 而小虎子却歪著脑袋,向里面探著头。他发现今天家里不一样。妈妈、奶奶、太奶手里都拿著一件很漂亮很漂亮的新毛衣。 爷爷手里则是捧著一双见都没见过的新皮鞋。 小虎子顿时就不干了,“你们怎么都有礼物?那我有没有礼物?” 孟庆东一拍脑袋。我去,怎么把这个小崽子给忘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要什么礼物?”李小莹说道,“过来,別乱动,我把你的脏衣服都脱下来。” 小虎子听说自己没有礼物,顿时小嘴就撅了起来。 “妈妈,你不公平,你欺负人,你给全家人都买了礼物,就不给小虎子买!” 孟庆东连忙圆场道:“爸爸不也没有礼物吗?” 听闻这话,大家才反应过来,对啊,孟庆东怎么也没给自己买点什么呢? 刚才只顾著高兴了,都没想起来这茬。 老太太开口问道:“东子,你净给我们买东西了,咋没给自己买点啥东西呢?” 孟庆东说:“我啥也不缺呀!我有老妈、有老爸、有个漂亮的老婆和一个大胖儿子,还有个世界上最疼我的奶。我还要啥?我比谁拥有的都多呢。” 大家听到孟庆东这样说,都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在孟庆东身上一起交匯,又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就都不约而同地乐了起来。 老太太用手点著孟庆东说道:“你瞅瞅,你瞅瞅,我这个老孙子呀,这个嘴甜的呀。对,你啥也不缺,我这个老太太也是个有福气的。” “我们家有您才是真正有福气呢,人老话不是说了嘛,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孟庆东又说道。 “行啦,別贫了,知道你有心就行了。”孟父接话道。 小虎子也算听明白了,大家的礼物都是爸爸给买的,爸爸给所有人都买了礼物,就没给他买礼物。 小虎子撅著嘴,跑到孟庆东跟前,叉著小胖腰抗议道:“爸爸,你不公平,你偏心眼,你为什么给所有人都买了礼物,就没有给我买礼物。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好了。” 孟庆东说道:“你也有,爸爸也给你买礼物。走,爸爸带你买糖稀去。” 一听说有糖稀吃,小虎子撅起的嘴立刻缩了回去。拍著手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有糖稀吃嘍。” 最后,孟庆东花了一毛钱,给小虎子买了10块糖稀,就把这个小傢伙给搞定了。还是小孩子好哄啊。 吃过晚饭后,李小莹拉著孟庆东回到自己屋里,一进屋李小莹就问道:“你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的钱呀?你今天买的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吧,是不是都快赶上一个月的工资了?” 孟庆东心想,一个月工资?白瞎了给你买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以为这么不值钱呢。 孟庆东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何止一个月工资,今天这些东西都快顶我两个月的工资了。” “啊?” 李小莹嘴巴瞬间张得老大,十分心疼地道:“两个月的工资!要那么多的钱!就三件毛衣,一双皮鞋,要两个月的工资啊!” 李小莹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硬生生地划了一道子,正在往外哗哗地淌血呢。那可是两个月的工资啊。 第57章 被老婆知道了 这年头挣点钱多不容易啊,家家手头都紧得很。两个月的工资就买了这点不实用的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 李小莹瞬间就后悔起来了。她拿过那件枣红色的毛衣,塞给孟庆东说道: “你赶紧拿去退了去,我可不要这么贵的东西!那么多的钱,留著买点儿米呀,菜呀什么的,能吃好久呢!你也太乱花钱了。” “这怎么能叫乱花钱呢?”孟庆东將毛衣叠好放在椅子上。 “你老公以后就有钱了。一件毛衣算什么,以后我还要给你买更多好东西呢。” “对啊,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从哪儿整的那么多的钱啊?” 李小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又联想到他这段时间总往大虎家跑,她立刻紧张地抓住孟庆东的胳膊,问道: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钱是哪儿来的?你不会,是在外面干啥事儿了吧? 孟庆东好笑道:“你往哪儿想呢?你老公是那人吗?” “那你没偷没抢,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钱?” 孟庆东看著李小莹著急的样子好笑,故意逗她道:“那你先告诉我,给你买的毛衣,你喜欢不?好看不?” “你別跟我打马虎眼,快点告诉我钱是哪儿来的?” “那你先告诉我,以后你还想不想要更多漂亮的衣服?还有手錶、自行车、化妆品啥的,你想不想要?” 李小莹急得都快不行了,这个天杀的还在这儿跟她闹,她抬起手,对著孟庆东的肩膀就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你少跟我在这儿绕弯子,快点告诉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哎哟,疼啊,你轻点打啊。”孟庆东揉著肩膀头子说道:“那我跟你说了,你可不带生气的啊。” “我不生气,你快说。” “你保证不生气。” “我不保证。” 孟庆东好气道:“你不保证我咋说?” “你快点说,不然我现在就生气了。”李小莹紧绷著脸,瞪著孟庆东。 “行行,我告诉你。” 孟庆东扶著李小莹的肩膀,让她坐到炕上。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一嘴,我想在外面干副业吗?” “啥?!”李小莹腾地站起,“你在外面干副业了?” “你看你,我就害怕跟你说了会是这个反应。” 孟庆东又將李小莹按坐在炕上,继续说道:“老婆,你听我跟你说,在厂子里上班只能挣点死工资,永远都不可能赚大钱,也不可能让你、爸妈还有奶过上富裕的日子。” “可我不图你赚多少钱,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我想呀。现在正是赚钱的好时候,有这么好的机会,钱就摆在眼前,哪能说不赚就不赚。” “可是……” “你別可是了,我已经跟大虎合伙卖香辣酱了。我跟你说,老婆,我做的香辣酱老好吃了,卖的可好了。你知道我俩一个月赚了多少钱吗?” 李小莹看著孟庆东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人分,一个人还分了104块8毛哪!” “赚了那么多?”李小莹本能地惊讶道,旋即又立刻板起脸来。 “赚多少钱也不行啊,你怎么能在外面干副业呢?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在外面干副业的吗?” “你知道,你做副业的事情一旦被厂子里发现了,那得是什么后果吗?再说了,这事要是让爸妈知道了,那可怎么办?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 李小莹急道。 “誒,誒,刚才说好不生气的。” “谁答应你不生气了?你胆子也太大了。” “多赚钱有什么不好的?” “赚钱也不是这么赚的呀。你这是违反劳动纪律的,违反厂里规定的,你知不知道?一旦被发现了,那是要出大事儿的!” 李小莹急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 就在这时候,小虎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嚷嚷道:“妈妈我要拉屎。” 以往,晚上小虎子要到外面拉屎的话,都是李小莹陪著去的。 今天她正在生孟庆东的气呢,於是没好气地说:“让你爸陪你去。” 孟庆东倒是无所谓,让李小莹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好好想想、消化一下也好。反正买卖肯定是要做的,李小莹早晚都得接受的。 孟庆东披上棉袄后,说了句“走,爸带你去”。两人来到院里,孟庆东拿上一把铁锹,跟小虎子来到屋外。 “你快点拉啊,外面太冷了。” “爸,你还嫌冷?我还露著屁股呢,屁蛋冻得可凉了,我比你冷多了。” 孟庆东看著小虎子白白嫩嫩圆圆滚滚的小屁蛋儿,心想:住平房拉粑粑真不方便。 尤其大晚上的,孩子出来拉粑粑还得有个大人给他看著。 等他拉完了还得用锹搓到后趟房的公共厕所去。这一来一回,还得搭个人。 看样子得攒钱买楼房了。 小虎子拉完后,自己揩了屁股,提上裤子,双手捂著冻成“冰块”的屁股就往屋子里跑。 孟庆东用铁锹先撮起一点儿土,再搓起小虎子拉的那一坨,来到后趟房的公共厕所。 扔到里面后,突然感觉自己也有点想上大號。 蹲在半露天旱便里的孟庆东,屁股也差点被冻成“冰块”。感觉这时候要是有人拿个小锤,只要朝著上面轻轻敲上那么一下,那都能直接给敲碎了。 孟庆东在心中怒吼:买楼房!必须得把买楼房提上日程,必须要买能在屋里拉粑粑的楼房。谁拦著老子赚钱买楼房都不行! 冻得嘶嘶哈哈的孟庆东,一路小跑著回家,看到李小莹正看著小虎子洗漱呢。 “好好刷牙啊,刚才吃了那么多的糖稀,要是刷不到位,牙可都要坏了的。” “老婆,给我打点热乎水,我手都要冻僵了。”孟庆东搓著发僵的双手说道。 李小莹白了他一眼,指了指暖壶,没说话。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要热乎水,自己打去,我还在生气呢,不想伺候你。 唉,女人啊,就是难哄。 小虎子洗漱完毕后,李小莹哄他上床睡觉。小傢伙还挺听话,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孟庆东小声说道:“老婆,今天买完东西,还剩下16块8,我就自己揣著了啊。之后做香辣酱,买原材料还得要钱呢。等下次分钱,剩下的我再给你。” 李小莹翻了个身,没吱声。 ———— 读者大大投的月票和推荐票都收到了。追读也一直在长。谢谢大家支持。继续支持哈,感谢。 第58章 用唇封口 “还有这事你可千万別告诉咱爸妈啊。”孟庆东又嘱咐道。 李小莹又把身子翻了过来,把脸冲孟庆东这边,说道:“你还真想一直卖香辣酱啊?” “那当然了,我不仅要卖,我还要大卖,我要赚多多的钱,我要买……”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小莹一把捂上他的嘴。 “行了,少说点大话吧。我跟你说,这事不能干。” 孟庆东则是笑嘻嘻地抓住李小莹的手,顺势掀开被窝凑了进去,搂过李小莹的小蛮腰。 孟庆东说道:“老婆你放心,我和大虎合伙干,平时都是大虎露面,不会有人知道我干副业的,没有事儿的。” 李小莹掰过孟庆东乱动的手,“你说话就说话,手別乱动。” “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事太……誒,你手拿走,你手別……唔唔唔……” 李小莹的嘴是直接被孟庆东的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再也说不出话来。 几下下来,李小莹的身子就跟著酥软了,整个人呼吸急促地像麵条一样瘫软下来。 “我老婆怎么这么好亲呢!还好看。” “你別……別……唔唔唔……” 李小莹刚要再说话,就又被孟庆东的嘴唇给捂了回去。 好一会儿过后,李小莹迷离的睁开双眼,也不说话了,刚才想说的是什么,也全都忘在脑后了。 “好亲。”孟庆东很享受的说道。 接著,双手就开始在其身体上游走。 “你別闹,別弄。” 孟庆东才不听她的呢,两只手只管双管齐下地继续深入探索。 李小莹唔唔唔的细若游丝,很快也没了动静。 一阵猛烈的翻云覆雨过后,李小莹微红著脸颊,气喘吁吁地躺在孟庆东怀里。 还好家里住的是火炕,这要是住的木板床,估计床都得散架嘍。 …… 大虎卖香辣酱赚到了钱,做买卖的热情更加高涨了,每天真是做到了起早贪黑,不怕苦不怕累。 根西市场这里的小商贩处得也都不错。尤其是跟孙俊的关係,越走越近,俩人儼然已经处成了哥们。出摊卖东西都能相互帮衬著。 这天,临近中午时,大家也都饿了,纷纷拿出带来的饭菜吃中饭。 孙俊今天带了两个馒头过来,虽然一直揣在棉大衣里头保著温,但是1月份的天气,天寒地冻的,馒头到中午早就凉透了,硬邦邦的,怎么可能好吃。 大虎看了,递给他一瓶香辣酱,说道:“给你,馒头就著香辣酱吃,能好吃一点。” “不用。”孙俊摆手道,“干个体户的,哪有那么多讲究,我早就习惯了,香辣酱你留著卖。” 对於这些干个体户的来说,自己卖的东西那可比什么都重要,东西可就是钱啊,哪能隨隨便便的自个吃了。 “哎呀,你拿著吧,废什么话!”大虎將香辣酱塞到孙俊怀里。 孙俊刚要推辞,余光就瞥见有几个穿著灰色制服的人,在前面晃动。 孙俊抬头看去,正好与那几人的目光对上。对方迅速向他这边跑了过来。 孙俊立刻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完了,管工商的来了,快跑,来抓人了。” 大虎没有经验,先是愣怔了一下。孙俊赶紧拉著他的胳膊就要跑。 结果,工商局的同志比他们反应的更快,几步上前就把他俩按在了原地。 而在街后面摆摊儿的个体户们,看到来抓人了,纷纷慌乱地捲起摊上的布卷,推著车,快速地四散逃离。 最终,工商部门的工作人员扣下了大虎、孙俊以及另外几个摊贩的货品、车和人,一起带回了工商局。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西市场摆摊,那里是我市要发展的商业一条街,不是流动小市场。” “西市场那里人多嘛,卖的好。”有人悄声开口。 “卖得好,就可以违反规定啊?你们这叫扰乱市场秩序明不明白?” 大虎不爱听了,说道:“这位同志,你说话不要这么上纲上线好不好?我们怎么就扰乱市场秩序了?我们可是都好好做买卖的,我们可没打架,也没影响市场,顶多就是吆喝声大一点,那不能算扰乱市场秩序吧。” 工商局的同志听得是一阵脑壳疼,他用手使劲地揉了揉太阳穴。 工商局的同志说道:“扰乱市场秩序,不是指打架,更不是声音大!唉,算了,跟你们也解释不明白。” “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干个体户,也有个体户的要求,需要办个体户的营业执照,然后去指定地点经营,这样才是符合规定的。这样才叫做正规经营。” 眾人譁然。 “啥?干个体户的还能办营业执照?” “我们也能办营业执照,也能合法经营吗?” “没听说过呀,不知道啊?” “能办你不早点儿说,要是早知道能办,我们不早就办了吗?还能让你抓著了?” “就是的呀,能办你倒是早点告诉我们呀,现在货被扣了,还得交罚款,凭啥呀?” 工商局的同志是满脸黑线,脑瓜子都要响出和弦乐来了。 咋的?你们不办营业执照还有理了唄,还怪我了唄? “我们之前都宣传过。我们让街道和居委会的同志,都宣传过很多次了。” “而且,在《城乡集市贸易管理办法》里,也有明確的规定,凡是干个体户的,都需要办理营业执照,个体户也需要持证摆摊。否则没收东西,並处以罚款,严重的还要追究责任。我们宣传的已经很到位了呀!” “到位啥呀,我们都不知道啊!” “就是啊!”孙俊义愤填膺地说道,“因为你们不通知我们,现在还让我们交罚款,凭啥呀?我们凭啥当这个冤大头啊?” 大虎举手说道:“我办了你说的那个营业执照了啊,那你还抓我干啥?” 孙俊闻言一愣,问道:“虎哥,你知道这事啊?” 大虎点头说道:“啊,我一个哥们之前带我去办的呀,我有这玩意儿啊,你们不应该抓我啊!” “那你营业执照呢?”工商局的工作人员问道。 “你们没给我呀,在你们那儿呢。” 工作人员:“……” 今天怎么就碰到这些个货了呢?个个都是说不明白话的!没文化真可怕! 第59章 激化矛盾 大虎振振有词地道:“我早就把手续给你们了,这都一个月了,是你们没给我。” “办营业执照是需要时间的,那营业执照没下来,是不能摆摊的,你现在这不就是无证经营吗?” “我咋是无证经营了呢?我都说了,我已经办了证了,是你们没给我,这事儿能怪我吗?” 孙俊也跟著帮腔道:“就是,我大哥说得没错,是你们没给他证,这事儿不赖我大哥,赖你们,赶紧把香辣酱还给我大哥。” 孙俊说话的同时,开始强拉硬拽工作人员的胳膊,让他立刻把没收的东西还给大虎。 工作人员胳膊一抖,用力地甩掉孙俊的手。生气地说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 “我都跟你俩说得很清楚了,证没下来,就是无证经营,依照规定,就得扣你们的货,还得罚款。” “怎么是我们不讲道理呢?我看是你不讲道理,我大哥也跟你说得很明白了,证是你们不给发,又不是我们不办。” 孙俊挺著胸脯,昂著脑袋看著工作人员。那架势仿佛在说,我有理,我还怕你了不成? 工作人员气得脑袋瓜子突突地跳,太阳穴的血管都快要爆开了。 “我跟你们说不通,反正今天这个罚款,你们必须得交。” “我看你就是拿著鸡毛当令箭!凭什么让我们交罚款?” 孙俊说著衝上去,就给对方一杵子。 大虎一看这架势是要闹大啊,赶紧向前阻拦。 谁想孙俊把胳膊一甩,大声说道:“大哥,这事你別管,我替你出这个头,我还真就不信了,当官的就能不讲理啊!” 工作人员一听,怎么的不讲理还想耍横?也是忍无可忍了,大声喊道: “你要干啥?怎么的?还敢公然殴打国家公务员呀!” 孙俊是个愣头青,嘴上不饶人,动作上也不饶人,大声嚷嚷著就要往上冲。 大虎以及其他在场的摊贩,一看这架势,赶忙上前拉架。 在眾人的拉架下,最后当然是没打起来,但是孙俊也推搡了工作人员几下,两个人一句我一言的吵了半天。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虎和孙俊落得个以威胁方法阻碍执行公务的罪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19条,可处10日以下拘留。 大虎一听又要被拘留,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同志,我们也没咋地呀,咋就要拘留呢?” 工作人员也是无语了,你还想咋滴呀?还想真干一仗啊? 大虎是进过拘留所的,他知道进去后对个人影响有多大,今天这事儿不管咋说也是自己引起来的,总不能看著孙俊因为这事进去吧? 孙俊这孩子是虎了点儿,今天这事儿他就没起到啥好作用。但是也都是为了替自己撑腰出气。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大虎跟人家工作人员好说歹说的,最后的结果就是,追加罚款。 本来应该罚50元的,因为情形恶劣,最后罚了80元。 並且如果可以联繫到居委会的干部出面担保,可以不用拘留。 一听说有不用拘留的办法,那必须得联繫居委会的干部啊。 结果,好巧不巧的,来的居委会干部竟然是孟庆东的老娘——孟母。 孟母见到是大虎惹的事,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他几句,然后出面做了担保、承诺以后她会加强监督管教。 孟母把二人领出来后,语重心长地跟大虎说。 “虎啊,以后可得收收心性了。刚才听工商部门的同志说了没有?干个体户也要办营业执照,办了营业执照,咱们就是正规合法经营了。” 大虎点点头应声道:“孟婶儿,你放心吧,东子带我……啊,不是,我办营业执照了。” “东子?”孟母警醒地问道。 “啊!东子之前也提醒过我。”大虎连忙改口。 孟母点点头,继续说道:“按说,以前矿上的工作丟了真挺可惜的。但现在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出来干个体也没啥不好的。” “我听工商部门的同志说,个体户以后会逐步放开的。” “对,会越来越好的。” “嗯,那你们就好好干。”孟母说话的同时用眼睛看著大虎和孙俊。 “做买卖和气生財,你们大傢伙互相帮衬著可千万不能再惹事儿了。” 孙俊也跟著连连点头。 “做买卖嘛,啥事都能遇到。有时也能遇到不咋讲理的顾客,但是你们都得压著性子,千万不能再往局子里走了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 大虎和孙俊都跟著点头。 “更不能跟工商局的同志发生衝突。” “嗯嗯,好。” 孟母瞅了瞅二人,认错態度倒是挺好,就是那股子虎劲儿上来又不知道咋样。 又嘱咐了二人几句,孟母不放心地转身离去。 还回头瞅了二人几眼。 大虎连忙抬起手来,跟孟母又摆手又点头的,那意思是说,您放心吧,我真知道了。 孙俊看到,也学著大虎的样子,不明就里地跟著又是摆手又是点头的。 孟母走后,大虎带著孙俊以及其他还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摊主,一起准备好了手续,到工商所办理了个体户营业执照。 这下大家都放心了。 等证下来之后,他们再也不会被抓了,都属於合法经营了。政策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 另一边。 孟母回到家后,一直琢磨今天的这个事儿。 怎么总感觉这事儿哪里不对劲儿呢? 联想到孟庆东最近总往大虎家里跑,之前还在家里发酵“酱豆”、炒制香辣酱。 而且最近张嘴闭嘴的就是挣大钱。前几天还给家里人买了那么贵的衣服和鞋。 现在大虎又因为干个体户卖香辣酱被抓了。 这二者之间要说一点关联都没有?傻子也不信吶! 別看她刚才劝大虎劝得挺明白的,说干个体户也不错的。 那是因为,一来大虎毕竟不是自己家里人。有些事儿放在外人身上,只能尽力劝一劝,也不好深说。 但一旦发生到自家人身上,那就另当別论了。 二来是因为大虎已经丟了工作,还进过局子,不干个体户能干啥去?啥单位能招他这样的工人呢? 可孟庆东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国营厂子的正式职工啊,那可是国营单位! 这要是把国营单位的工作丟了,她当妈的,能不生气,能不动真格的? 第60章 暴打孟庆东 “你跟我说实话,大虎卖香辣酱,你参与没参与?” 孟母手里举著拖鞋,咬牙切齿地质问孟庆东。 看著马上就要飞到自己脸上的拖鞋底子,孟庆东是欲言又止,就这个架势,谁敢说实话啊! “那个,妈,咱有话好好说,行吗?你先把拖鞋放下。” “你管我拖鞋干啥?你今天必须跟我说实话,大虎卖香辣酱,你是不是参与了?” “妈,妈,你举个拖鞋我不敢说话。咱先把鞋放下行不行?” “你再不说,我现在拖鞋就飞过去。” “说说说。那我先问问,我没参与会咋样,参与了会咋样?” “你小子就是参与了!” 孟母说著,一个拖鞋底板就直接糊孟庆东脸上了。 “你胆儿也太大了,敢干这事儿是吧?”孟母说著,又拿起扫帚开始往孟庆东身上招呼。 后者是被打得嗷嗷叫著满屋跑。 “妈,別打了,要是被別人听到了,不是就都知道了吗?” “你个混帐玩意儿,还知道不能让別人知道了去啊!” “我还以为你被大虎灌了迷魂汤,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呢。” “他一个进过局子的,干个体户就干了。你一个国营厂的职工,你敢在外面干个体户,你疯了你!” “不是,妈,这事儿关大虎啥事儿啊?” “不关他的事儿,关谁的事儿?不是他攛掇你乾的吗?” “不是,是我让大虎乾的。” “啥?!是你主动要乾的!!” 孟母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扫帚抡圆了,对著孟庆东的屁蛋子和大腿招呼了好几下。 把孟庆东打得齜牙咧嘴的同时,他自己也在拍自己的嘴。 是不是傻呀?哪有自己主动招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好了好了,別打孩子了。东子做都做了,你打有啥用?”老太太心疼地说道。 不过,別看平日里老太太那么疼孟庆东,但是她这个老孙子自己跑出去干个体的事,老太太也是有点生气的。 “你爸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呢,等他下班回来,我看他不打断你的腿的。” “奶,你可得救我,可得管住您儿子啊。我可不想瘸著腿上班。” 孟庆东假装可怜地央求著老太太。 “东子啊,你这事做的也確实出格了。你哪能出去干个体户呢?那都是啥样的人干的活啊?” “奶,您不知道,现在政策放开了,个体户也会逐步放开的。我预计,不出半年,国家肯定还有新动作。” 孟庆东说的没错,只是日子记错了。 在1983年的8月,国家召开了大会,会上专门表彰了个体户。 中央领导还邀请个体户代表到中南海座谈並发表讲话,首次公开肯定他们的社会地位。 这一“政治定调”迅速扭转了全社会对个体户的偏见。 在这之后,全国各地申请个体户营业执照的人数明显上升,出现了个体户猛增的第一个高峰。 可以说个体户迎来了属於自己的春天。 …… 第二天,孟庆东单手捂著屁股,走路一跛一跛地来到车间。 张跃进见他这副样子,挑著眉毛,一脸坏笑地打趣道:“东子,昨天晚上『战斗』得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你和你媳妇儿『战斗』到几点啊?” 孟庆东瞪了一眼张跃进,“滚边儿拉去。” 要真是因为那事儿累成这样,孟庆东也就认了。他这是被他老爸活生生给削成这样的。 孟庆东也想好了,既然现在家里人也都知道他在外面卖香辣酱的事儿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现在莫不如就放开手脚,一心赚钱。等到自己赚到大钱了,家里人自然也就没话了。 想要赚大钱,光靠现在这种摆地摊、走街串巷卖的模式肯定是不行的。 摊子还是要铺的再大点,得迈开步子才行。 他正在这儿想著未来的销售计划呢,一抬头的工夫,看到王红英双手背后,向著魏国华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去,咋的了?魏国华不是又得罪王红英了吧? 一念至此,孟庆东也没有心思在工作上了,赶紧四下寻摸班组长李建国的身影。 这娘们要真动起粗来,还真就得是李建国能治得了她。 只是李建国人呢?没在车间里呀! 孟庆东又赶紧跑到张跃进跟前,对他又是挤眼睛,又是努嘴的。 “要不要上去帮忙?” 张跃进也看到了王红英的动作,只是,她这个表情…… 张跃进按住了孟庆东,说道:“先等会儿,你看她那表情。” 张跃进这么一提醒,孟庆东才发现,王红英的脸上,一改往日凶巴巴的模样。背在身后的双手里,还拎著个网兜。 只见王红英来到魏国华身前,低著头,將身后装著苹果的网兜递给魏国华说道:“这个给你。” 魏国华一脸懵逼,整个人身体绷得僵直,一动也没敢动,也没有伸手去接王红英的苹果。 王红英见他没接,便又开口说道:“给你你倒是拿著呀!” “哦、哦。” 听到了王红英惯用的命令似的语气,魏国华才敢动,伸手接过了装著苹果的网兜。 王红英又等了半天。见魏国华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只得主动开口说道:“那啥,我给你苹果,你咋不说话?” “噢噢,谢谢啊。” 王红英这才满意地点头道:“不用谢。也谢谢你一直每天给我的两个橘子,你买的橘子很好吃。” 王红英说完,还对魏国华眨了一下眼睛,之后还低下头笑了笑,便扭过脸,回自己的工位去了。 魏国华被王红英的一套神操作,嚇得直接是一个激灵。 不是,啥情况呀? 还有,你刚才说的是啥? 每天给你俩橘子? 谁他妈说那俩橘子是给你的呀?那是老子给孙月娥的! 魏国华这个气呀,这个恼啊。只不过这些话他是绝不敢对王红英说的,只得恨得在原地是又捶胸、又顿足、又是跺脚、又抓头髮的。 孟庆东和张跃进离得近,刚才两人说的话全都听入了他俩的耳朵。 他俩互相对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拍著大腿就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61章 要铺开了干! 原来,魏国华为了追孙月娥,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天天给孙月娥带两个橘子。 当然,按照张跃进的恋爱宝典——想要搞定未来的老婆,也要同时搞定她的好朋友。 魏国华也没忘了给孙月娥的好朋友——王红英带上一个橘子。 结果,王红英是会错了意,以为魏国华的橘子,全是给她的。 魏国华只觉得有一道天雷,“轰”的在脑子里炸开,就好像是眼睁睁地看著厂花孙月娥,把王红英往他怀里一推,还不忘加上一句:“我懂,以后红英就交给你了!” 我、了、个、大、去! 孟庆东和张跃进笑得前仰后合的,到最后眼泪都差点飆出来了。 “要我说,哈哈,你就从了她吧。哈哈哈……”孟庆东一边笑一边说。 张跃进也跟著起鬨道:“就是啊,我看你们家红英也挺好的,你看那大身板,你看那比我腰还粗的大腿。” “这要是娶回家去,那是又镇宅又辟邪,別说小偷不敢登门,就连鬼啊神啊的,肯定不不敢来。哈哈哈哈哈” 魏国华气得脸儿都白了。真想上去把张跃进这货的嘴给他撕烂。 “那么想要,你要啊!” “誒,我可不能要,我可是有老婆的。我老婆可不趁那大身板子,那大水桶腰。” “你还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家红英都上赶子给你送苹果了,你咋那么不解风情呢?” “你们家红英,才不是我们家的。我要的是孙月娥。” “差不多的。” “差不多?张跃进,你眼睛是瞎了吗?” 魏国华伸出双手,先是比划了一个小圈,之后迅速扩大,比划了一个大圈。 “你管这叫差不多?” 孟庆东本来都止住了笑,被魏国华这么一比划,又“噗嗤”一下笑喷了。 “我是说,闭了灯都一样。”张跃进坏笑著说。 孟庆东好不容易再次止住笑,开口道:“我说认真的,王红英也不错。你看,人家能干吧!还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人也不坏,心眼儿挺好的。就是长得差点意思而已。” “滚滚滚,她长得是差一点意思吗?反正我不要,你们爱谁要谁要。” “最主要的是人家也没看上我俩呀,也没给我俩送苹果呀。”张跃进笑嘻嘻地说道。 魏国华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苹果,直接是將网兜塞到了孟庆东手里。 “给你俩吃!吃死你俩!” …… 之后的几天,孟庆东一直都在琢磨著香辣酱的事,必须要扩大经营,否则別想赚大钱。 这天,孟庆东下班后,又来找大虎。 “跟你说个事儿,现在咱俩这样卖太慢了,赚的太少。我想换种方式卖。” 大虎虽然对於现在赚的钱很知足,但听说能赚更多的钱,那谁不赚呀,不赚白不赚呀。 “你说,换什么方式卖?” “现在咱们营业执照也下来了,属於合法经营了。可以大批量地铺开了。我的初步想法是,把香辣酱送到饭馆去卖。” 其实孟庆东一早就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在办理营业执照时也包含了“食品加工”和“调味品销售”。 “这样一来,可以让別人帮著咱们卖。一瓶香辣酱的成本是3毛4分钱,可以5毛5给饭店,按照7毛钱一瓶卖,他们每卖一瓶就可以净赚1毛5分钱。” “二一个,也可以说服老板,將香辣酱作为他们的一种调味料。” “像麵馆儿啊、餛飩店、馅饼店、烧麦店,以及各大饭店,他们可以用香辣酱做调味品,那做出来的菜味道,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绝对是独家的。” “他们一旦用好了,那还不得源源不断地从咱们这里进货。” “这个主意好啊,这个主意太好了。东子,还是你脑瓜灵活。”大虎大为讚嘆道。 “另外光靠咱们两个炒制也不行,以后香辣酱开始走量后,还需要雇一两个帮手。” “咱们干个体户的还能僱人?”这事大虎也是头一次听说。 “可以,政策有规定,个体户在必要时可以请帮手,但是只能雇一到两个,多了不行。而且还需要经过工商部门的批准。”孟庆东说道。 “那工商部门能批准吗?” “那有啥不能的,国家政策都允许的事情,他们有啥不批准的。” “嗯,对,也是。” “明天我请一天假,咱俩一起去各个饭店推销推销。”孟庆东说。 “好。”大虎点头。 翌日,孟庆东制定的方案是,上午俩人先分头行动,等中午的时候到大虎家会合,碰个头,看一下上午的成果怎么样?下午再根据上午的情况隨机应变。 孟庆东骑著自行车,一家一家饭店找过去。 他並没有特意对饭店进行区分。管他是大店还是小店呢,苍蝇、蚊子腿儿那也都是肉啊。 只是,进展的过程並没有像他预料的那么顺利,一连三家都拒绝了孟庆东。 虽然他们试吃也觉得挺好吃的,但是,还是感觉价钱偏高,有点不太合適。 孟庆东没有气馁,又迈进了第四家饭店的大门。 这是一家馅饼店,上午这个点儿,店里没有顾客。 老板见到孟庆东来,还以为是有客人上门。但一听说是推销的,立刻脸就冷了下来。 “不用,我们不要。自己的东西还卖不过来呢,还给你卖这个。” “不是帮我们卖。”孟庆东解释道:“其实这是一个双贏的方案。” “你看老板,你们店本身是卖馅饼的,客人到你们店吃馅饼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蘸点辣椒油。” “他们为什么会想蘸辣椒油吃?是不是会增加馅饼的味道?感觉辣乎乎的,配著油汪汪的馅儿饼,很解馋,是不是?” “就您桌子上摆的这些酱油啊,醋啊,辣椒油啊,如果离开它们吃馅饼,是不是味道会差很多?” “那当然了,谁吃馅饼不蘸点儿这些玩意儿啊?” “那就是了唄。你还真別小看了这些调味料,好的调味料真能把馅儿饼的味道提升一个档次,你信不信?” 老板想了想,说道:“你继续说。” “好。我感觉传统的辣椒油比较辛辣。我这个香辣酱正好弥补这个缺点。” 孟庆东打开一瓶试吃的香辣酱。 第62章 搞定馅儿饼店老板 孟庆东为馅饼店老板介绍道。 “这个香辣酱,辣度刚好符合咱们东北人的口味,是那种很平和的但又特別香的辣。闻起来特別香,吃起来辣度又很柔和,咽下去还有回味。而且还能品味到独有的『酱豆』风味。” “什么是『酱豆』?”馅饼店老板问道。 “是一种拥有独特发酵醇香味的豆子,味道很特別。市面上几乎见不到,我自己发酵的。”孟庆东说道。 “你也別光听我说。可以先试吃一下,你尝尝这个味道就知道怎么样了。” “行,我尝尝。” 馅饼店老板说著,舀出来一小口香辣酱,放到嘴里。 他先是眼睛亮了一下,之后他慢慢地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 吃了一口后,又接连吃了好几口。之后,才睁开眼睛对孟庆东说: “你这个香辣酱,好吃誒,可以说是很好吃。我做的那个辣椒油跟你这个,还真就比不了。这个味道太特別了,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酱豆的味道?” “酱豆的味道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我在辣椒的选择上,以及炒制的手法上,乃至调味品的选择与丰富性上,可是都下了功夫的。” “这里面有好多的真材实料,別的不说,就说这熟的白芝麻和花生碎,就是其他的酱料里是从来没出现过的吧?” “更不用提,我这里边还有瘦肉丁,那吃起来能不香吗?正是因为这么多的好东西融合在一起,它才能呈现出这么特別的味道,形成一种混合的香味。” “难怪了,难怪这么好吃。那,这个价钱怎么算?” “其实这么多的好东西加在一起,价钱也不贵的。我这个香辣酱,在市面上卖7毛钱一瓶,我给你就算5毛5一瓶。你卖多卖少,多出去的钱都是你的。” 馅饼店老板一听这个价钱有点犹豫。 “这么贵啊。” “不贵的。刚才你也吃了,这个味道肯定很招顾客的。人家一次两次吃好了,之后就会成为你的回头客。慢慢的,你这店里的生意不也会跟著越来越好吗?” 馅饼店老板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拒绝道:“小兄弟呀,我知道你这是好东西。但是5毛5一瓶,对我这个小店来说还是贵了,成本太高了。” “我也不是要压价的意思,只是你看到我这儿来吃馅饼的,这些辣椒油啊,包括你这香辣酱啊,我肯定也都是赠送的,人家吃多吃少,我管不了的。” “所以这些调味品,成本太高的话,那我这买卖就不合適了。” 孟庆东今天一上午听的最多的就是“贵”、“不合適”这些话。 接下来肯定又是跟上几家一样,无功而返。 孟庆东索性心一横,从包里拿出来十瓶香辣酱,摆在店老板的收银台上说道: “这样,老板。我的香辣酱就放到你店里,我不收钱。你先试三天,如果这三天,香辣酱卖得好,或是给你带来了回头客,你之后还想在我这儿进香辣酱,你再付这十瓶的钱。行不行?” 馅饼店老板神情一怔。他开饭店做买卖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孟庆东这样的。 不要钱,就敢直接拍十瓶香辣酱在自己这儿!还真不怕自己到时候赖帐,不给结钱了? 买卖人多数心思都细,也很在意这些蝇头小利。他是真没见过像孟庆东这种,这么有魄力的。 人家都这样说了,馅饼店老板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了。白给的东西,还有往外推的? “成。这十瓶你就放我这儿。三天后你再过来,一旦卖好了,我不仅给你结这十瓶的钱,我还在你那再进十瓶。” “好的,老板。那我今天就先走了。” 从馅饼店出来后,孟庆东抬头看了看太阳。冬日的暖阳已经懒洋洋地爬到了头顶。 应该是晌午了,该去大虎家跟他会合了。 到了大虎家,发现他早早的就已经回来了,正鬱闷的在炕上坐著呢。 “咋的了?拉了个大脸,上午进展的不顺利?” “上午一瓶都没推销出去,还不如到西市场去摆摊儿了呢,白白浪费一上午的时间。” “他们都咋说?”孟庆东脱了衣服上炕,一边搓著手,一边往手上哈著热气。 “还能咋说?嫌香辣酱贵唄,不愿意进货。对了,你那头咋样?” “我这头整出去十瓶。”孟庆东又將冻僵的双手压在大腿根下,在炕上焐著。 “你咋整出去的?”大虎好奇的问道。 “我这头跟你那头一样,都嫌贵。但是他们对味道还是挺认可的。所以我就跟他们说,先不要钱,先放到他店里试试看,等吃好了,再结钱。” “啊?!东子,你傻啊?那之后人家赖帐不给你结钱了咋办?” “不能,他们店在那呢,还能因为我这几瓶酱,是店不要了,还是买卖不做了?” 大虎想了想,咧著嘴说道:“也是,他们要敢赖帐,我就敢去他店里闹事,不行,我就带人把他店给砸了。” “得得得,你行了啊,消气儿吧。之前你是怎么跟我妈保证的?” 大虎撇了撇嘴,呲牙笑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反正不能便宜了他们。” 孟庆东一阵无语。大虎这个虎性子呀,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下午,孟庆东决定带著大虎一起跑饭店。 一来让他学一下应该怎么推销,二来也让他熟悉一下这些饭店。毕竟將来给饭店送货还得他去呢。 带著大虎走了几个饭店,情况和上午差不多。老板们一听说香辣酱可以先放到他们这儿,卖出去了再给钱,绝大多数都同意了。 两个人走著走著就来到了大虎第一天卖香辣酱时,吃麵条的那个小麵馆——温馨麵馆。 麵馆的生意看起来仍然不太景气,宽大的玻璃门上还贴著大大的“外兑”字样。 “这家就不用去了吧?都快黄了,不可能要咱们的香辣酱。”大虎说道。 “你还真说错了,想要让香辣酱扬名,还真就得是这种快要倒闭的麵馆最合適。”孟庆东说道。 第63章 拿下温馨麵馆老板 孟庆东和大虎走进温馨麵馆,四五十平米的大堂內,摆放著六七张桌子。 店內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位客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吸溜著麵条。 见到有客人进店,老板娘立刻从后厨走了出来,一边用围裙擦著手一边热情地招呼道:“快进来,看看吃点什么?” 大虎对老板娘笑了笑,说道:“老板娘,还记得我不?” 老板娘先是愣怔了一下,而后用手在空中点著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呀。我记得你,上次吃完麵条你还给我提过意见呢。” “我后来按你说的,早一点把麵条捞出来,再用冷水过一遍,现在麵条比以前筋道不少。今天你再尝尝。” “老板娘,今天我们不是来吃麵的。”孟庆东礼貌地开口道。 老板娘一愣,问道:“那你们是……?” “我看你店里的生意不太好,门口还贴著外兑。” “哦,你们是想来兑店?” 孟庆东笑著摇头,“也不是。我们是来给你的店提供一个起死回生的方法。” 老板娘面露狐疑。 “开麵馆想要生意好,面本身要做得好,要筋道有嚼头,这是其一。”孟庆东开口说道。 “另外,麵条的卤也要好吃,甚至要有独特的风味,这样才能与別家麵馆產生差异化竞爭,顾客才能奔著你家的味道来,生意才能一点点做起来。” “说白了,就是必须得有你家的特色。” 老板娘开口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小兄弟,要想做出特色,那可太难了。我一共就会做这么几样卤,味道也就那样。要不然生意也不至於这个样子。” 孟庆东继续开口说道:“其实我看附近麵馆並不多,只有两家,除了你家就是后街那里还有一家麵馆。” “对呀,那家生意挺好的。我就是看著这片麵馆不多,竞爭不大,那家生意还不错,我才想开麵馆的。谁成想这个样子啊?” “其实要想干得和那家一样好,甚至比那家还要好,也不是难事。” 孟庆东说著,拿出一瓶香辣酱递给老板娘,说道: “做卤做得好吃,食材是一方面,另外调味品也非常关键。使用普通的调味品做卤肯定是要拼手艺的。” “不想拼手艺,就要加入特別的调味品。你可以试一下我这个香辣酱。我保证你在做卤时,只要加入一点,就会让你的卤风味十足,味道上升一个层级。” 老板娘皱眉,“哪有调味品有这么大的作用啊?” 孟庆东说著將香辣酱的瓶盖拧开,“您可以试一试嘛,尝一口就知道了。这个香辣酱市面上没有的,你当然不知道。” 老板娘半信半疑地用小勺从里面挑出一小点香辣酱,放入口中。 才嚼了一下,老板娘的眼睛就瞪得老大,口中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这个味道,这个味道好特別啊!我从来没吃过,太好吃了。调味品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味道?” “特別吧?我敢保证这个调味品就是让你店铺起死回生的利器。” “用它不管做什么卤都好吃。哪怕就是不做卤,单拌上清汤麵,它也好吃。” “你可以把香辣酱就放在桌上,顾客吃麵的时候,想加就加,不管什么面,都能增加香气和风味。” “香辣酱。” 老板娘默默读出瓶贴上的標识,“配料里还有瘦肉,白糖,熟芝麻,熟花生碎。不光是只有辣椒和油?” “当然不止。” “那这一瓶多少钱?”老板娘试探地问道。 “我们零售卖是7毛钱一瓶,给饭店的批发价是5毛5。你进货后,既可以当店里的调味品,也可以单瓶拿出来卖。卖多卖少,差价赚到的钱都是你的。” 老板娘面露疑虑,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將香辣酱盖好瓶盖,递还给了孟庆东。 “小伙子,你这香辣酱是真好吃,我也是真想要。但是我这店里的生意你也看到了。我每天刨去租金,买菜的钱都快挣不回来了。我是真没有其余的钱进这香辣酱了。” 孟庆东接过香辣酱后,又將其直接放在收银台上,开口说道: “老板娘,你先不用著急做决定。香辣酱可以先放在你店里卖,先不收钱。等卖出去了,或者对你生意有帮助,你再给我结钱。” 老板娘闻言明显一愣,隨后就露出喜色来,但是转而眉头又是微微皱了起来。 “不瞒你说,小兄弟,姐还有一个顾虑。你看你往我们家送香辣酱,那后街那家麵馆,你也同样会去送香辣酱吧?” “他家本身客人就多,生意就好。那现在我们两家又有同样的调味品,那我还是竞爭不过人家呀。” “这事我都给你想好了。”孟庆东说道,“我想先给你们店做独家,让你的店因为我的香辣酱起死回生。等到香辣酱在你店里打出名声了,其他家上赶子找到我,我再给他们店里发。” “当然我这么做也是有要求的,如果將来香辣酱卖好了,卖出名气了,希望你给我们做宣传。” “真的假的?先给我们做独家,条件就只是做点宣传?” “嗯。”孟庆东点头。 “那中啊,小伙子,没问题,你让姐咋宣传,姐就咋宣传。” “行,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姐,你这次留几瓶?”孟庆东笑著问道。 老板娘想了一会儿,伸出五个手指说道:“要不,我先留五瓶?” “成。” 孟庆东拿出五瓶香辣酱放到收银台上。 就在这时,刚刚坐在窗边吃麵条的客人走了过来,对老板娘开口说道:“老板娘,这香辣酱你要了吧,能不能让我尝尝?” “行啊,你拿一瓶过去,就放在你那桌上吃。” “好,我刚才就听你们一直说这香辣酱好吃好吃。咱也没吃过啥叫香辣酱,我也尝尝这味儿。” 客人呵呵笑著將香辣酱拿到了桌上。 孟庆东和大虎自店里出来,打开车锁,跨上28大槓,脚下用力一蹬,飞腿上车,刚要骑走,就听到麵馆老板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兄弟,小兄弟。” 第64章 狗屎到底要谁吃? 孟庆东和大虎听到老板娘的喊声,二人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 孟庆东转身问道:“咋的了?老板娘。” 老板娘气喘吁吁的追过来,边跑边说:“香辣酱,香辣酱再给我留五瓶。” “刚才那个客人,吃了香辣酱感觉好吃,光是拌麵条,他自己一个人就吃下去了小半瓶。” “后来他感觉太好吃了,再加上一个人免费吃了那么多,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又从我这买走了一瓶。” “这才多一会儿的工夫,一瓶多就没了。我感觉留五瓶不够用,再给我来五瓶。” “哦,原来是这事儿,没问题。” 孟庆东又从箱里边拿出来五瓶香辣酱,特意给老板娘送到店里。 临走时说:“三天后,我这位兄弟再过来。” “好、好。”老板娘笑著將两人送出门。 自从孟庆东想出了先把香辣酱免费放在店里的主意后,香辣酱要的人就多了。 两人只走了一天,就將带来的100瓶香辣酱全都送出去了,其中还有30瓶是已经结了钱款的。 晚上,俩人坐在家里合计。 “照这样下去,光是咱俩干,人手肯定是不够用,还得再雇两个人。” “那现在时间这么急,僱人赶趟吗?” “雇外人不如雇自己人。”孟庆东说道,“別忘了咱还有兄弟几个呢。” “把阿呆、欠三和小美三个人叫来,问问他们有没有人愿意帮咱们干的。” “他仨可都有正式工作,能行吗?” “只要经过工商部门的批准,就可以和他们形成僱佣关係,现在有政策,规定个体户是允许僱佣一到两个人的。你找他们的时候也跟他们说好。” “好,那我现在就去。”大虎应承道。 “行,你去叫欠三和小美,他俩家离你家近。我去叫阿呆。” 孟庆东说完,两人便分別开始行动。 孟庆东来到阿呆家,刚走进院里,就看到他正坐在屋外抽菸呢。 “你咋搁这儿坐著呢?咋不在屋里呆著,这大冷天的,不怕冻感冒了。” 阿呆看到孟庆东来了,猛吸了一口烟后,把菸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又在上面拧了两下后,鬱闷地说道:“我出来抽支烟缓缓,透口气。” 孟庆东看阿呆脸色不好看,好像刚生过气,便问道:“咋的了这是,跟媳妇俩吵架了?” “我俩吵啥架,我俩挺好的,一致抗敌。” “啥?一致抗敌?”孟庆东没听懂。 “敌人就是我家那个兔崽子。刚才教他学习,差点没气死我。” 阿呆说话的同时,用手一直按揉著胸口心臟的位置。 孟庆东笑道:“咳,原来是因为孩子学习的事儿。” 见孟庆东语气竟然如此轻鬆,阿呆激动得站起来说道: “孩子学习能影响一个家的氛围你信不信?你家小虎子是才上幼儿园,还没上小学,等你儿子上小学了,你就知道孩子学习是个多大的事儿了。” “刚才我教他一道题,你知道教了多长时间吗?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怎么教也不会,那个笨的呀,差点没气死我!” 俩人正说话间,就听到阿呆老婆的喊声,透过里屋和厨房两层厚厚的棉门帘传了出来:“这题你是咋做的?你告诉我你咋想的?啊!” “换你老婆上阵了?”孟庆东问道。 “不俩人一起上阵好使吗?一个人不得直接被那小兔崽子给气嘎了啊!” “你再给我好好看看这几个词,到底应该怎么组成一个句子?” 屋內再次传出阿呆老婆的喊声。 他儿子也挺有道理的,“我句子组的也没错啊,你老说我干啥呀?” “没错!你组的这是什么话?这叫话吗?” “怎么不叫话了?『我趴在地上看妈妈吃狗屎。』这句话不是挺通顺的吗?” 屋里传来一阵狂乱拍桌子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趴在地上吃狗屎?” “那得问你呀。又不是我吃的,我哪知道?” “人家让你用“我、狗、吃、地上、趴在、看、屎、妈妈”组成一个句子,你就非得组成“我吃狗屎”吗?” “那你不吃狗屎,谁吃狗屎,还能我吃啊?” 孟庆东听著母子俩的对话,差点笑喷了。 阿呆原本紧绷著的脸此刻也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一边笑,他还一边指著里屋的方向说道:“你说,我这儿子怎么整?这怎么整?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就一点我的基因都没遗传呢?我好歹也是高中毕业啊。” 孟庆东笑著说:“你儿子的脑迴路挺清奇,是个人才。” 说完,孟庆东还对著里屋,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 叫上阿呆后,孟庆东再次返回大虎家。欠三和小美已经到了。 孟庆东把这段时间以来香辣酱卖的情况,以及今天一整天送饭店的情况,都仔仔细细地跟大傢伙说了一遍。 並且也再次重申了一遍,僱佣他们不违反规定。但规定最多只能僱佣两个人。所以想问问他们三人的意见,看看谁想参与进来。 欠三最先开口:“有赚钱的事儿,又不违反规定,算我一个。” 阿呆看了看小美,他也想参与,只是还剩一个名额了。他想先听听小美的意见。 小美开口说道:“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干吧。” 小美家庭条件好,从小又是被当个女孩儿娇生惯养长大的,这活儿他的確也干不来。 阿呆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突然目光在孟庆东脸上停留了一阵,问道: “东子,要不,另一个名额让给你吧。你也是有正式工作的。如果让大虎僱佣你,那你不就不用整天提心弔胆的了吗。” 孟庆东则毫不在意地一挥手说道:“不用考虑我,我没事,我不在乎那些。” 90年代他们厂子也该大规模下岗了,保那工作还不如赚钱实惠。 阿呆还想劝,但见孟庆东態度坚决,完全劝不动。 阿呆只好说道:“那我就跟著你们一起干。” “好。”孟庆东说道。 “欠三、阿呆,你俩需要各准备一个嘎子罐和一个40厘米口径的大铁锅。然后大虎以后负责统一採购食材和调料。我负责教你们怎么发酵『酱豆』和炒制香辣酱。” “虽然名义上我们是僱佣关係,但赚了钱,咱哥几个一起平分。” “那不行。”阿呆说道。 第65章 又赚钱了 “东子,我知道你很讲义气,跟我们几个不差事。” “但是,一码归一码。前期的工作和市场都是你和大虎打开的,我俩半路过来帮忙,也不用做啥,就是帮著炒炒香辣酱。赚了钱还平分,这不合適了。” 阿呆真诚地说道。 “对。”欠三也跟著附和道,“这样不合適,虽然都是兄弟,但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 “就按市场上僱工的价格,该多少是多少,给我们就行。” “那好。”孟庆东说道,“那就按瓶算钱,炒制一瓶五分钱。” “嗯,这个价钱合理。”阿呆和欠三都赞同。 欠三和阿呆比大虎好教多了。 教他们发酵“酱豆”,一遍就学会了。炒制香辣酱教了三五遍后,也都能拿起来了,只不过前期还需要孟庆东在旁指点。 三天后,大虎再去各家饭店。情况也如孟庆东预想中的一样。 各家无一例外结清了之前香辣酱的钱。並且,这次进的货足足比上次翻了一倍。 尤其是温馨麵馆的老板娘,见到大虎后,整张脸都笑开花了。 “你们这香辣酱,客人的反响都可好了。几乎每一个吃麵条的客人都夸你家的香辣酱好吃。” “这几天我店里的顾客都比之前多了呢。这眼瞅著生意要向好发展了,多亏了你们的香辣酱。” “那这次多留几瓶香辣酱唄。” “肯定得多留啊!之前有好几个客人还跟我这预订了呢。我看香辣酱不够都没敢卖,就怕来吃麵条的客人不够吃了。” “这次我想留20瓶。还有,小伙子,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我要是著急要货的话给你打电话成不?” “成啊。” 大虎將家附近的小卖部的电话留给温馨饭店老板娘。 “著急要货就打这个电话,你就说找大虎。” “好嘞,虎兄弟。”老板娘眉开眼笑地说道。 这次大虎又走了一天,发了230瓶香辣酱。 不仅数量翻了一倍还多,而且还全部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当面结清了货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这次的230瓶货款,加上上次未结的70瓶货款。 一共收回165元。 大虎从记事以来,手里就从来没有一次性拿过这么多的钱。 那激动的心情,都不是他学过的任何词语能形容得出来的。 当然这也与他仅仅初中肄业的学歷有关。 钞票都是1块5块10块的,握在手里厚厚地一沓。饶是大虎的“大虎爪子”都快要握不住了。 这才只是送了两次,一个星期不到。这要是以后月月都送这么多的香辣酱! 大虎只要想想这事,嘴丫子就咧得完全合不拢了。 还得是兄弟孟庆东,这脑瓜子是真好使,稍微动一动,钱就大把大把的来了。 到月末时,孟庆东算了一下这个月赚的钱。 这个月,向各个饭店共送出去1020瓶香辣酱。大虎摆摊卖了535瓶,一共卖出去1555瓶香辣酱。 其中1020瓶是按每瓶5毛5给的饭店,收回货款561元。 535瓶是按零售价一瓶7毛钱卖的,总共是374块5毛。 加起来是935块5毛。 之前,一瓶香辣酱的成本是3毛4分。但现在量上来了,孟庆与与玻璃瓶厂重新谈了玻璃瓶与瓶盖的进货价。再加上瓶贴也直接在印刷厂製作了,节省了大量成本。 现在一套瓶身和瓶盖下来才4分钱,每瓶香辣酱的成本也跟著降下来一大块。 现在一瓶香辣酱的成本控制在2毛8分钱左右。 加上炒製成本,一瓶香辣酱给欠三和小美各分5分钱,那么总成本就是3毛3分钱。 1555瓶香辣酱,总计成本是513.15元,这个月净赚了422块3毛5分。 大虎和孟庆东一人分了211块钱。欠三和阿呆两人也赚到了26块钱。 几个人都高兴坏了。 別看欠三和阿呆拿到的26块钱不多,但要知道阿呆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十几块。 欠三在矿上上班,工资比较多,一个月能拿50块,但26块钱也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了。两个人也都美得很。 这次孟庆东拿到了211元,他早就想好怎么用这笔钱了。 他打算给老爸买一辆28大槓自行车。 在80年代,自行车价钱可不便宜,对於一个家庭来说算是个奢侈品了。28大槓售价通常要150块,而且还得有自行车票才能买。 现在钱已经不是问题,就差自行车票了。这玩意也不好弄。 这天上班,孟庆东问魏国华和张跃进,“你俩手里有自行车票没有?或者能不能搞到自行车票,我可以买。” 魏国华摇摇头,“我上哪儿能搞到那玩意儿去。” 张跃进想了想,突然说道:“上个月,咱们厂子评先进工作者给的奖品不就是自行车票吗?” 孟庆东和魏国华也想起这事儿了。 “对啊。” 上个月,厂里评选先进,一共就六个人选上了,厂里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自行车票,而他们大酱车间,就有人领到了。 想到这里,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王红英。 “不知道王红英那张票用没用。”孟庆东嘀咕道。 “应该没用吧,我看她也没新买自行车呀。”张跃进说道。 “那自行车是想买就能买的啊!多贵啊,有票也没用,想买也得买得起呀!”魏国华也加入了话题。 “对呀,东子,你要自行车票干啥?咋的,你想买自行车啊?” “啊。” “你不有自行车吗?” “我想给我爸弄一辆。” “你有钱买啊?”魏国华问道。 “钱是有了,就差票。”孟庆东云淡风轻地说道。 魏国华和张跃进同时投去了羡慕的目光,“厉害呀,你媳妇儿挺能攒钱啊。” 孟庆东笑笑没说话,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场景——上个月,王红英羞答答地给魏国华塞了一兜苹果。 想到这里,孟庆东一脸奸笑地看著魏国华,“华子,这事儿哥们就拜託给你了。” “啥玩意啊,就拜託我了?” “別跟我装傻,要说咱车间谁跟王红英关係最好……” 张跃进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说道:“对呀,让魏国华去跟王红英说,指定好使。” 第66章 憋坏水 “不是,你俩能不能行,我管她要咋就能好使呢?她多嚇人呢,我才不去触那个霉头。” 魏国华一脸的不同意。 “你不一样。”张跃进挑著眉毛说道,“你之前一天送人家两个橘子,人家还送你苹果了呢。” “对对,你俩有交情。”孟庆东也说道。 魏国华算是听明白了,这俩人肚子里都憋著坏水呢,这是拿自己打鑔(chǎ)呢。 “你俩给我滚犊子啊!少他妈拿她开玩笑。全天底下的女人死绝了,我也看不上她。” “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去不去?”孟庆东假装生气地问魏国华。 “不去,爱谁去谁去。” “兄弟有难处了,找你帮个忙,你到底帮不帮?” “不帮,说破大天去也不帮。” 魏国华根本不理孟庆东那一套。 “你就是不帮我是吧?兄弟有难你不帮是吧?”孟庆东用手指在空中一点一点的,满脸威胁的样子。 “咋的,我不帮你,你还想削我是咋的?我告诉你,就算你削我,我也不帮,这个忙老子帮不了。” “誒呦喂,还硬气上了。” 孟庆东收回一点一点的手指,然后果断竖起一根食指,说道:“一顿铜火锅,下馆子去吃。” 当魏国华听到“铜火锅”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 铜火锅在东北虽然不算是什么稀罕物,但却不是家家都有的,只有少数条件好的家庭才有。 而且,平时根本吃不到铜火锅,只有在重大节日,比如过年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才能吃上一顿。 更別提下馆子去吃铜火锅了。那可当真算是奢华的享受了。 “真的假的?你可不许骗我,我给你要来自行车票,你就请我下馆子吃铜火锅。” 魏国华说这话的时候,哈喇子差点没留下来。 “当然是真的,一顿铜火锅而已,多大个事儿。” “誒誒,我跟你说,听者有份啊,也得带我一个。” 张跃进一听能下馆子吃铜火锅,顿时躥得比谁都高。 “行,带你一个。你负责给华子出谋划策,帮他一起把王红英给我搞定嘍。”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张跃进一个立正站直,右手上举,做了一个极不规范的行礼动作。 说完,张跃进抬手就去搂魏国华,本来想搂他的肩膀的,结果胳膊正好架在他的脖子上。 嗯,高度刚刚好。 “走,华子,咱俩商量对策去。” 孟庆东就看这俩人背对著自己,在前面一顿“你来比划我来猜的”,也不知道研究出来个啥结果。 从表情上看,是一个亢奋,一个要死不活的。 商討了一阵“战略”后,孟庆东就看到,张跃进推搡著魏国华,走到了王红英跟前。 王红英看到魏国华过来了,脸上再次露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魏国华顿时惊得浑身肌肉一紧,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一丝丝勇气顿时全都土崩瓦解。整个人退后半步,缩在张跃进身后。 张跃进一瞅他那完蛋样儿,索性自己开口。 “王红英,我想问一下子,上个月咱厂给你发的自行车票,你用了没有?” 王红英说道:“没用啊。咋的了?” “那个……”张跃进指指魏国华,“华子想要。” 魏国华连忙摆手,双手都要摆出残影来了。但被张跃进瞪了一眼后,他又赶紧把手放了下来。 “嗯……”张跃进补充道,“准確来说,是华子想帮孟庆东要。不过我们不白要,孟庆东说了,他可以花钱买。” 王红英一听,奔儿都没打,二话没有就说道:“咳,都是一个车间的,说那外道的话干啥!自行车票我也用不著,你们想用明天我就拿来。啥钱不钱的,直接送给你们就是了。” 听闻此话,魏国华和张跃进都是同时一愣。 他们本来还以为这事儿得多难呢。 那可是向母老虎要自行车票,相当於割母老虎的肉。没想到王红英竟然这么爽快地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那、那就谢谢你了。”张跃进说道。 魏国华也跟著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啊!” 说完,魏国华转身,脚步加快,逃也似的往回走。 张跃进也在后面跟上。 回来后,孟庆东问:“咋样?王红英答应了吗?她要多少钱?” “答应了。”张跃进邀功地说道,“人家说了,不要钱,免费给华子。” “哪是给我呀,是给东子。”魏国华赶紧纠正道。 “咳,反正都一样。华子一出手,人家王红英立马说,拿去,白给你们。” “你少拿我打鑔(chǎ)!”魏国华不高兴地道。 “本来就是这回事儿!要我说,你就把人家收了得了。你看人王红英不也挺敞亮的吗?自行车票说给就给。” “你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捶你。” …… 第二天王红英真的把自行车票拿来了,刚一上班就交给了孟庆东。 孟庆东也不好意思白收人家的票,特意给王红英带来两瓶香辣酱。 “我自己做的,不值几个钱。你拿回家吃,这香辣酱挺好吃的。” 王红英听说香辣酱不贵重,就收下了。 “自行车票到手了,答应我们的铜火锅什么时候兑现啊?”张跃进和魏国华满脸期待地问孟庆东。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唄。把王红英也叫上。” “啊?”魏国华一脸的不情愿,“叫她干啥呀?” “废话,人家要是不同意给我票,有你俩铜火锅啥事儿啊?” …… 中午午休时间。 孟庆东等人,骑著自行车来到鸿福饭店。 鸿福饭店位於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是阜城数一数二的老字號。阜城的老百姓很多都以能来鸿福饭店吃上一顿饭为荣。可以说这里承载了很多人小时候的记忆。 鸿福饭店的门面装修得极为古朴別致,但却不失华丽。 敦实的二层青砖小楼,砖缝勾得笔直笔直的。木质的牌匾黑底红字,上书“鸿福饭店”四个大字。 此时,正值中午,也是饭店最热闹的时候。 两扇对开的朱红木门大敞著,穿堂风带著饭菜香和嘈杂声涌到街上。 第67章 买自行车 “鸿福饭店吶!这规格够高啊!东子,你够意思啊。”张跃进兴奋地说道。 魏国华突然想起来,问道:“誒,东子,你爸是不是就在这里上班呀?” “嗯嗯。”孟庆东点头。 几人边聊著天,边走入饭店厅堂,里面装饰得也十分古朴,很有民国的氛围。大厅里摆了十多张四方的木桌,大多坐满了人,只有靠边的一两张桌子还空著。 饭店的服务员认识孟庆东,看到他来了,都热情打招呼。 “哟,东子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来找你爸的?” “不是,红姨,我今天带单位同事过来吃铜火锅。还有位置吗?“ “有,有,你来红姨给你开个包间。” “好啊,谢谢红姨。” 几个人跟著红姨上楼时,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似的,左看看右看看,看哪里都觉得新奇。 “这饭店可真气派。” “那当然了,老牌的国营饭店就是不一样。” 红姨將一行四人带到二楼最里面的包间。 “东子,你们就在这间吧。” 几人进去一看,包间里面特別宽敞、气派,足能容纳下十几二十个人吃饭。 “红姨,这包间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就坐这儿踏踏实实的吃。东子来了,红姨肯定给你安排得好好的。” “那就辛苦红姨了。” 孟庆东点了一个铜火锅,另外还点了一个锅包肉,烧茄子,红烧带鱼和鱼香肉丝。 红姨还特地给孟庆东这桌赠送了两个小菜,一人一瓶汽水。 “东子,你来这儿是真有面儿啊!” “嗯,就跟少东家回家似的。” “东子,你点了这么多菜,咱们能吃得了吗?” “没事,吃不了可以打包带回家。” 很快,铜火锅就上来了。 铜火锅一般为黄铜材质的,整体外观呈塔形结构,分底座、炉膛、锅体三部分。 锅体中间有个烟囱状的火道,底部可以烧炭加热。锅体烧热了之后,锅沿一圈的位置就可盛汤涮菜。 尤其在冬季,用铜火锅涮点酸菜、五花三层肉等,那叫一个香。 平时可吃不到铜火锅,何况是鸿福饭店的铜火锅。 他家的酸菜全部是自己醃製的,酸爽可口,配上五花三层肉,解腻又解馋。在阜城是非常有名的。 魏国华和张跃进两人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炫,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只有王红英,坐在那里显得有些拘谨。 她还是头一次跟男同事出来吃饭,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好的饭店。 平时她也下过馆子,但最多就是去麵馆吃碗麵。这里也太豪华了,还是个单独的包间。 孟庆东见了,说道:“王红英,你也吃啊!不用见外。” “嗯,好。” 王红英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铜火锅,闻著阵阵酸菜和肉片混合的香气,她也是真馋了。 夹起一口酸菜连带著肉片,全部塞进嘴里。 一种夹杂著肉香的酸爽口感涌入口腔,好香好解馋。 王红英也不拘著了,开始一口接著一口的往嘴里炫。 几人一顿狂炫后,一桌子的菜都见了底儿。 这主要归功於王红英。 但凡这几个人吃不下的,她都拿过去,不一会儿的工夫,一盘子菜就能见底。她一个人就能抵两个大老爷们的饭量。 吃完后,孟庆东去结帐。一共花了五块三毛。 红姨给抹了零,一共收了五元钱。 “东子,你到后厨看看你爸去不?”红姨笑著问道。 “今天就不去了,我爸他中午最忙,估计也没空搭理我。回头您帮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好好。”红姨笑著答应。 …… 下午无话。待到晚上下班后,孟庆东骑车来到国营百货商店。 这里有卖自行车的。各种品牌的,各种型號的自行车都有卖。 因为是老爸买,所以孟庆东还是选择了28大槓。自行车中就属它实用还抗造。 他付了一百五十元,又递上一张自行车票。 孟庆东骑著一辆,手里又拉著一辆,两辆自行车,骑在街上,拉风得很。 回家后,孟庆东將两辆28大槓停在院里,撩开门帘进去,发现孟大娘和她的孙子孟和田也在,但是李小莹和小虎子没在屋。 “咦,大娘,你怎么来了?” 孟大娘一听孟庆东这话,心里就有点不高兴。咋的?那意思不欢迎我来唄? “我过来看看老太太。咋的了?” 孟庆东没有接话,而是对坐在炕上的孟父招手,说道:“爸,你出来下。” “干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孟父说道。 “你出来跟我上院里一下,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啥东西啊?还非得出去看,你就直接说得了。” 这时,院里传来孟母的声音:“哟,这是哪来的自行车啊?” 孟父一听这话,惊讶地看了一眼孟庆东。后者则是对他镇定地点了点头。 孟父似乎明白了,连忙蹬鞋下炕,披上棉袄就来到院里。 果然,看到在孟庆东的自行车旁,停著一辆崭新的28大槓。 黑亮黑亮的油漆,鋥光瓦亮的车把,亮得人直晃眼。 老太太、孟大娘和孟和田也披上衣服,跟著出来看。 当看到院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后,孟大娘先是一愣,而后,心里的醋意便浓浓地涌了上来。 孟和田看到自行车,兴奋地说道:“新车!能让我骑骑吗?” 孟大娘拉住孟和田,训斥道:“你骑什么骑,你才多大点。” 孟和田撅著嘴,退了回来。 孟庆东开口说道:“爸,你每天走著上班也挺远的,还是有辆自行车方便。” “这,是你买的?”孟母诧异道。 “嗯,刚买的。”孟庆东说道。 老太太乐得眉开眼笑,“哎哟,我老孙子是真出息了,真懂事了。真好啊!” 孟父则是一边摸著自行车,一边心疼地说道:“这个败家玩意儿,给我买自行车干嘛呀?再有几年我就退休了,也骑不了几年了,这不是浪费钱嘛。” “这咋是浪费钱呢?”孟庆东说道,“赚钱不就是为了提升生活品质嘛。我老爸怎么就不能有一辆自行车呢。” 其实谁不想要辆自行车啊,孟父也想要啊,那还不是因为太贵了嘛!这玩意,一辆就要150块钱啊!四五个月的工资啊! 孟父喜欢是真喜欢,但一想到这个价钱,心里又在滴血。 於是,一直抚摸自行车的手,突然转过来,衝著孟庆东的后背就重重地拍了一下。 “你小子,成天净瞎花钱。有这钱,能买多少好东西啊!” 第68章 孙子过生日? 老太太看到自己孙子做了孝顺的事儿,还被老爸给打了,不乐意地在孟父后背回打了一下。 “你儿子孝顺你,你还打他!” 孟大娘强压著醋意说道:“东子真是出息了,知道给爸爸买自行车了。你爸妈和老太太是真没白疼你。” 孟大娘说著,转身把手搭在孟母肩上,又说道:“你和世国这回可是得济了啊。” 孟大娘嘴上虽是这样说,但是心里那可是嫉妒得不行。 她这个人就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最见不得別人好。 谁家要是比她家过得好了,谁家孩子比她家孩子有出息了,那就跟往她心窝里捅刀子似的。 她非得暗地里使些绊子,说些风凉话,才能把那点妒火给压下去。 別看她明面上对你笑得比谁都亲热,转身就能把你说得一文不值。 日子长了,家里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看破不说破,像看戏台上一抹浮油的艷彩,瞧著热闹,却知道底下透著一股凉。 孟母將肩膀向后撤了撤,躲开孟大娘搭在肩膀上的手,说道:“哎呀,得啥继呀,也就出息这么一回,以后他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孟大娘转脸看向孟庆东,又问道:“东子,这自行车真是你自己花钱买的?不是向你爸妈要钱买的?” 孟庆东好笑道:“咋的?大娘,听你这话儿里的意思,要不是我爸妈出的钱,你想给我报销啊?” 孟大娘尬笑著摇头,“大娘可没那意思啊!我可不像你这么能耐,我可买不起自行车。” “大娘就是看你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懂事儿,大娘心里替你、替你爸妈高兴。” 孟庆东撇了一下嘴,孟大娘什么性格他还不知道了。 正说著话,隔壁张婶儿,手里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麻婆豆腐,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来到院里,看见孟家一家人都站在院里呢,就说道:“这大冷天儿的,你们咋都在这儿站著呢?” 孟母见是张婶来了,热情招呼道:“呀,他张婶子来了。” “他孟婶,我今天晚上跟我儿子新学了一道菜——麻婆豆腐,就是用东子给我的那个香辣酱炒的。我尝了一下,味道挺好吃,我就给你们也送过来点。” 孟大娘鸡贼地捕捉到了张婶话里的关键词——孟庆东给的香辣酱。 什么是香辣酱?孟大娘没听过。更不知道孟庆东怎么会做这种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孟大娘凑上前去,伸长著脖子,看著张婶手中的麻婆豆腐。 白白嫩嫩的豆腐上,掛著红通通、油汪汪的辣椒,偶尔还能见到一些肉丁点缀其中,鲜艷诱人。 她低头凑近闻了闻,那味道真好闻,麻辣鲜香中还裹挟著豆腐的醇香。引得孟大娘喉咙里涌动了一下,她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称讚道:“张婶,你做的麻婆豆腐挺香啊。我平时用辣椒油做的麻婆豆腐,不是这个味儿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辣椒油肯定做不出来这个味道呀。我这是用东子炒的那个香辣酱做的,主要就是香辣酱的味儿好吃。要不然,我哪有这么好的手艺!” 张婶一边笑著说话,一边將麻婆豆腐递给孟母。 孟大娘闻言,抬头,眯眼看了一下孟庆东,心中的猜忌更盛。 不知道最近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又是自行车,又是香辣酱的。要说孟庆东没搞什么猫腻,打死孟大娘也不信。 孟母笑著接过张婶手中的麻婆豆腐,后者则是不经意地瞥到了院里停著的崭新28大槓。 “呀,这是新车吧!你家买自行车了?” “啊,是,东子给买的。非要给我们家老头子买辆自行车,说让老头子也享几天福。这孩子啊,就是不会过日子,不知道钱得省著点花。” “东子出息了。这哪是乱花钱呀?这是孝顺你们老两口。你们可真有福气,生了个好儿子。” “孝顺啥呀孝顺,他才挣几个钱啊,就买这么个大件。他张婶子,快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別看孟母嘴上训孟庆东,其实心里那可是美得很。 孟大娘见这里有好饭菜,与孟和田一起留下来,蹭了一顿饭才回的家。 回家的路上,孟大娘心里就一直琢磨今天这个事儿。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就孟庆东这种混小子,整天不干正事的,手里能有什么钱?怎么可能突然拿出一百五十块钱买自行车! 还做什么香辣酱!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不过,那个味道嘛……確实很好吃。 孟大娘一边琢磨一边骑车,结果一个不留神,车軲轆滑到了冰面上,孟大娘“哎哟”一声,摔了一跤。 孟和田也被自行车砸到了腿,大喊大叫著:“奶,你咋骑的车!都摔著我了。” 孟大娘一边用手打著自行车,一边骂道:“打你个自行车,什么破车子,就怪你,把我孙儿都给摔著了。” 但心里却是在骂:“都怪孟庆东那个小兔崽子,害我和孙子摔跤。” …… 孟庆东这边,一家人吃过了晚饭,孟庆东帮著孟母擦桌子的同时,问道:“大娘来干什么来了?” “切。”孟母撇撇嘴,说道,“孟和田今天过生日。你大娘特意带著孩子跑到这儿,说是来看老太太的,但三句话不离孟和田过生日的事儿。明摆著就是过来管老太太要钱来了。” “孩子过个生日,还管我奶要钱?!” 孟庆东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太太,问道:“奶,你真给他钱了?” “和田也是我的重孙子。一年就过一回生日,给点就给点吧。”老太太笑著说道。 “大娘这人可真是的,掉钱眼儿里了。” 正抱怨著,李小莹带著小虎子回来了。 “妈,我看院里多停辆自行车,谁来了?”李小莹问道。 “东子给他爸买的。”孟母笑著说道。 小虎子闻言,棉袄都没脱,带著一身凉气就往孟庆东身上爬,冰凉冰凉的小手还搂著孟庆东的后脖梗子。 “爸,你给我爷新买自行车了?” 孟庆东被冰得“哎哟”一声。 “我的小祖宗呀,你这小手爪子冰凉的就往我脖子上放啊,你想冰死你老子。快上炕头上捂捂去。” “略略略。”小虎子吐著舌头跑去了炕头。 第69章 到底谁穷得瑟? “你给咱爸买自行车的钱,是用你这个月赚的钱吗?” 李小莹凑到孟庆东身边,小声地问道。 她知道每到月末,他都会和大虎分这月卖香辣酱的钱。 “是啊,你猜你老公这个月赚了多少钱?”孟庆东卖著关子问道。 “那我哪知道啊?有没有150多?” 上个月孟庆东是赚了104元钱。李小莹想著,这个月赚的钱应该和上个月差不多吧。 但看到孟庆东给老爸买了一辆价值一百五十块的自行车,所以她就猜测孟庆东是不是管大虎借了点钱买的。 “这个月,你老公赚了211块钱!怎么样?你老公厉害吧?” “赚了这么多啊?比上个月多赚了一倍还多,你怎么赚了这么多啊!” 李小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月赚的竟然是上个月的两倍! “你老公我厉害唄!”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孟父就生气。 “穷得瑟个什么劲儿!自己干啥事儿挣的钱不知道啊,心里没数吗?还搁这块儿穷得瑟。我看哪天让別人知道了怎么办?” “爸,就咱家里人知道,別人不知道的。” “那你也得小心著点儿,別在外面也这么穷得瑟。”孟母也说道。 “我知道的妈。那个,老婆,你刚从孙红梅她家回呀?” 孟庆东赶紧转移话题,他怕一会儿孟父孟母再合起来围攻他。 “嗯。”李小莹点点头。 “她现在怎么样?”孟母关心地问道。 “她现在挺好的。庄叔庄婶家的小门房都收拾出来了,就等著年后开春,暖和一点儿就办婚礼了。” “办婚礼可是一件大事,可得好好操持操持。” “可不,现在红梅天天和庄臣军研究婚礼的事儿。不过也没啥,他俩也不想大办。就想请点儿亲戚朋友过去热闹热闹。” “那老庄家也不想大办?”孟母问道。 “庄婶倒是想大办。说之前有好多人情来往,还得靠她俩婚礼回本呢。” …… 晚上。 孟庆东一家三口回到后屋。孟庆东从口袋里拿出五张大团结,递给李小莹。 “老婆,这个月我和大虎一人分了211块钱,给老爸买自行车花了150,我自己留了11块钱,剩下这50块钱你收著。” 李小莹拿过五张大团结,一张一张地拿起来,举得高高的,对著灯照了照,越看心里越高兴,嘴角也是忍不住的一点点上扬。 李小莹將钱小心地收在抽屉里,乐呵呵地说: “这赚钱的感觉就是好啊。这还给咱爸买了自行车呢,还能剩下50块!顶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啊!” “当然了。我跟你说老婆,钱是挣出来的,可不是攒出来的。你老公以后好好赚钱,好好养我这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小老婆,怎么样?” 孟庆东说著,一脸坏笑地就凑了过来,眼看著嘴巴就要成功亲到白里透红的脸蛋上了。 结果李小莹伸手就把孟庆东的脑袋给扒拉到一边去了。 “你干啥?大白天的,小虎子还在这儿呢。” 孟庆东瞅了瞅小虎子,小虎子同时也看了看孟庆东。 “小虎子,去,上前屋找你太奶玩儿去。” “我不去。我才从前屋回来的,我才不要还去呢。”小虎子嘟著嘴说道。 “嘿,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老子的话你敢不听是吧?” 孟庆东说话的同时,从炕上站起来,作势就要去揪小虎子。 李小莹在后面使劲拉了一下孟庆东,训道:“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啊?你说人家孩子干什么?” 说完,李小莹也站起来,拉住小虎子的小手说道:“走,妈妈带你洗漱去,不理爸爸。” “就是,不理爸爸,略略略。” 小虎子对孟庆东又做鬼脸又吐舌头。 孟庆东这个气呀。老婆,你到底是哪头的呀? 孟父这边。 別看他白天骂孟庆东乱花钱,可是心里那是很美的。他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口是心非”。 他就是恨今天太晚了,外面都黑灯瞎火的了,啥也看不见。 要不然,他真想骑著儿子给买的崭新的28大槓,出去遛上几圈去。 他也让街坊邻居们都看看,自家的这个老儿子如今也出息了!还给自己买了自行车!让街坊邻居们也都羡慕羡慕去。 孟父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第二天早上五点刚过,他就醒了。 他起来简单地洗漱一番,也没等孟母做饭,来到院里用手上上下下地摸索著自行车。 稀罕了一会儿后,抬头看看天色,估计邻居们也该起来了。 孟父就骑著自行车,说是去上班,结果他是一个趟房一个趟房地来回骑车转悠。 逢人就说,“新买的自行车,我老儿子给买的。” 只一个早上的工夫,住在这片儿所有的人,都知道孟家的老儿子出息了,给老孟头儿买了一辆崭新的28大槓。 孟父鬱结了二十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天算是彻底释放了个乾乾净净。 以往让他操碎了心、在邻居面前丟尽了面子的混小子,这回总算是干了一件让他脸上有光的事儿,让孟父在街坊邻居面前挣足了脸面。 …… 这天,又到了周日,孟庆东休息。 他主动提出要给温馨麵馆送香辣酱。 自从第一次送香辣酱时,孟庆东去过一次,之后都是大虎给这里送的,他是有一阵子没去了,也不知道温馨麵馆现在生意怎么样了。 孟庆东是早上去的。 温馨麵馆早上的客流量是最少的。孟庆东不想影响人家的生意,所以选在早上去送货。 早上八点不到,孟庆东按照订单驮了50瓶香辣酱过来。 本来贴在店门外玻璃上的“外兑”,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宽大的玻璃窗上,铺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 透过玻璃窗上氤氳的雾气向里看去,里面有人影攒动。 “这就有客人了?”孟庆东在心里思忖。 他记得温馨麵馆是没有早餐的生意的。那这么早,八点还没到呢,怎么就有客人上门了? 孟庆东停下车,锁好。拎起香辣酱,推门走进了麵馆。 第70章 扭亏为盈 孟庆东刚一走进麵馆,一股带有浓重水蒸气的温暖气流便扑面而来。仔细辨认,似乎还能闻到其中夹杂著面香与油辣香的混合气味儿。 不大的厅堂里,此时正坐著零零散散的三五个客人。 每个客人面前都放著一碗麵,面的旁边摆著一瓶打开盖子的香辣酱。 客人们正拌著香辣酱,一口一口、禿嚕禿嚕地往嘴里炫著麵条。 坐在收银台后面的老板娘,看到今天来送货的是孟庆东,脸上立刻堆出笑容来。 老板娘连忙起身,从收银台后面快步走了出来。 “哎呀,小伙子,今天是你来的呀。快放下吧,就放这儿就行。” 老板娘接过香辣酱后,抬头问道:“小伙子,早上吃过早饭了没有?” 孟庆东点点头,“吃过了。” 孟庆东摘下棉手套,將手放在嘴前,用力地呵著气。 老板娘见了问道:“今天外面挺冷的吧?那啥,小伙子,你先坐一会儿,姐给你下碗麵条去,你吃了能暖和暖和。” “不用了,老板娘,我吃过了。” “哎呀,再吃点怕啥的。” 老板娘笑著刚要往厨房走,后厨的门帘就被掀开了一个角,从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脑袋,问道:“谁来了?” 老板娘笑盈盈地说:“就是给咱家送香辣酱的小伙,这香辣酱就是他做的。” 男人听闻,脸上也立刻堆满了笑,“啊,那你快坐,先坐著。我这就给你下面啊,你坐著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很快的。” 说著,后厨的门帘放下,男人的脑袋消失了。 孟庆东指著后厨方向,问道:“这位是?” 老板娘笑著將孟庆东迎到靠近收银台的位置,说道:“这是我老公。” 孟庆东摘下棉帽,脱下棉大衣,放在旁边靠墙空著的位置上,顺便又將手放在靠墙的暖气上捂手。 “一开始,这个麵馆就是我俩一起开的。后来干了一段时间,不是生意不景气吗?我老公就出去打零工去了。” “最近,我家麵馆的生意又好起来了,我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了,我就又把我老公给叫回来了,现在还真做成夫妻店了。我老公也不用大冷天的出去找活儿干了。” “说来说去,生意能一点点的好起来,都是多亏了你呀,小兄弟。” 老板娘说话的同时,脸上的笑容堆得褶子都跟著加重了几分。 “对了,你看看我,光顾著说话。”老板娘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站起身来说道,“小伙子,我先给你盛碗热乎米汤来,先驱驱寒气。” 老板娘动作麻利地跑到厨房,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放在孟庆东面前。 “快,先喝几口米汤,正热乎著呢。” 孟庆东將放在暖气上的手抽回,双手捧在碗上,温暖的感觉瞬间布满手掌。 他先是吹了吹,接著小口小口地吸溜了起来,一股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顺著口腔流入食道,散布在全身,驱散了身体中大部分的寒气。 喝了一会儿后,孟庆东感觉好多了。便放下碗,继续与老板娘攀谈起来。 “我看你这店的生意確实比以前好多了,这么早就有客人了。现在不打算外兑了吧?” 老板娘一摆手,“现在还往外兑啥呀!现在別人给我出多少钱我都不兑了。”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多亏当初你往我店里送香辣酱啊。你別看这小小的一瓶香辣酱,作用可真是大啊。真真的是把我的店都给救活了啊。” 孟庆东也跟著嘿嘿嘿的笑。 “对了,小伙子。你看我今天是咋了?一看到你我就特別高兴,都忘了给你结钱了。你等著,姐现在就给你拿钱去哈。” 老板娘快步跑到收银台后面,掏出钥匙,打开柜子最上层的抽屉,从里面数出27块5毛钱。 老板娘锁好抽屉后,又碎步跑了回来,递给孟庆东:“小伙子,50瓶香辣酱,一共27块5,你数数。” 孟庆东也没数,將钱直接揣到口袋里,说道:“没差的。” 正在这时,麵条也煮好了。 老板亲自端著麵条从后厨出来,放到孟庆东桌上,还从筷子笼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孟庆东。 “小伙子,趁热吃。” 老板娘则是將一瓶香辣酱,打开盖子,放在孟庆东的碗边,说道:“拌著香辣酱吃,那才好吃呢。” 三人同时一笑。孟庆东掰开筷子,夹了一点香辣酱拌在麵条里,开始吃了起来。 老板也在孟庆东的对面坐下,问道:“小伙子你贵姓啊?” 孟庆东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问他名字的,竟然在前面加上了一个“贵”字。 孟庆东连忙说道:“免贵,我姓孟,叫孟庆东。你叫我东子就成。” “呀!你也姓孟啊?”老板娘大笑了起来。 老板也跟著笑了起来:“咱俩是本家呀,我也姓孟。” “怪不得呢,难怪这小伙子跟咱家这么投缘,原来是本家。”老板娘笑著说道。 孟庆东也觉得好巧,开口道:“竟然这么巧。我看你们比我大,那以后我就叫你孟大哥孟大姐好了。” “好、好,那你就是我们的孟老弟。” 孟庆东笑著点头。 孟大哥再次开口说道:“孟老弟,不瞒你说,上次我家婆娘花了那么多钱进香辣酱,我当时还反对来著。结果事实证明,是我没有远见了。哈哈哈。” “这不,刚进了香辣酱没几天,我们店就看到回头客了。” 孟大姐接过话道:“就是你和虎子兄弟一起来的那天,不是有个从我这里买香辣酱的客人吗?” “他买回家的香辣酱没过几天就被他吃完了。然后就又来我麵馆里吃麵、买香辣酱。后来,他不光成了我店里的常客,还给我带来了好多的顾客呢。” “对,现在我店里都有好些个回头客了。”孟大哥高兴地说道,“而且,几乎每位顾客都是奔著你的香辣酱来的。” “对对。”孟大姐也抢著说,“他们都听说我家麵馆的香辣酱特別好吃,有的人还从大老远儿,骑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就为了过来尝尝我店里的香辣酱呢。” 第71章 还不到时候 孟大哥和孟大姐一提到香辣酱的话题,就打开了话匣子,是再也收不住了。 “我老跟我们家老孟说,我这是遇到贵人了。一个香辣酱不仅救活了我们店,也把我俩给救活了。你知道我们现在一天能卖多少碗吗?” 孟庆东摇摇头。 孟大姐伸出五个手指头说道:“一天能卖五六十碗呢!是以前的四五倍。” “而且现在回头客越来越多,还有不断增长的趋势呢。照这样,孟老弟,搞不好以后你要两天给我送一次香辣酱了。” “行啊。”孟庆东说道,“你要得越多,我越高兴啊。咱们可以实现双贏。” “对对,双贏。你看人家有文化的人说的词儿都跟咱们不一样。” 孟庆东也很是汗顏。他念过什么书啊?无非是上辈子活得年头长点而已。 “对了,孟老弟。”孟大姐再次开口道,“你上次不是说,要让我们帮著你宣传香辣酱吗?咋宣传,啥时候宣传?” 孟庆东笑著说:“不急,还没到时候,再等等。” 孟大哥和孟大姐俩人对视了一眼,说道:“行。我们听你的。你啥时候用我俩宣传?吱一声,我俩指定卖力地给你宣传。” “好。” 临走时,孟大哥还说:“老弟,以后路过咱家,要是饿了或者正好赶上饭点,你就来我店里吃口饭。到咱家吃饭,不管吃啥,吃多少都不收你的钱。以后咱就当亲兄弟处。” 孟大姐也跟著频频点头:“对,就当自己家一样。” 离开温馨麵馆后,孟庆东又去了几家饭店送香辣酱。 孟庆东发现,好多饭店的生意都被香辣酱带起来不少。 一圈香辣酱送下来,孟庆东大衣的两个口袋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各家老板给的好东西。 有给水果的,有给瓜子、花生的;有给包子、馅饼的;甚至还有一家,硬是塞给了孟庆东一条五花肉。 总的来说,香辣酱送往各个饭店的计划进展得一切顺利。 大虎那边的销售额也在日益增长。 以前和大虎一起在西市场摆摊的个体户们,现在全都办了营业执照了。 现在他们已经不再需要风餐露宿地在西市场摆摊了。他们已经被集中安排在西市场附近的红星农贸市场里。 他们这些小商贩小个体户能到农贸市场里卖东西,一个个的都高兴坏了。 农贸市场里多好呀。冬天不怕下雪,不用担心挨冻。夏天也不怕酷暑暴晒,就连下雨天儿,想卖那也是能照常出摊,什么也不耽误。 而且红星农贸市场是阜城的一个大型农贸市场,周围有好几个成片的趟房区。也有非常成熟和固定的客户群,客流量比以前多多了。 这日子简直是他们这些个体户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竟然全都实现了。 大虎也很满足。看来孟庆东说得不错,这政策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自从搬来了红星农贸市场后,大虎卖得也比以前好了。以前出摊一天能卖个二十瓶左右。现在有了固定的客户源,再加上香辣酱味道独特,有的时候一天能卖四五十瓶香辣酱呢。 大虎和孙俊的摊位仍然是紧挨著的。有时候大虎去饭店送货。就让孙俊帮著看摊。两人现在是互相配合照应,搭配得相当融洽。 …… 这天孟庆东所在的酱醃厂通知,这周六晚上,他们厂和机械厂、纺织厂要搞联谊,要举办一个舞会。 酱醃厂属於那种男女混搭的厂子,但整体上属於轻工业,所以女职工比男职工多一些。纺织厂以女职工为主,机械厂以男职工为主。 所以这次三厂联谊就是为了解决一些大龄职工的婚配问题。 要求是必须未婚单身,且年龄在25周岁以上。当然正好25周岁的也可以报名。 魏国华得到信儿后,老兴奋了,积极踊跃报名参加。 原因无他,包装车间的厂花孙月娥,今年正好25周岁,刚好符合联谊的年龄要求。並且魏国华得到消息,孙月娥也报名参加了。 这么好的机会,魏国华怎么可能不去把握?必须报名。 只是孟庆东和张跃进都是结了婚的人,所以没有报名资格。 “祝你相亲成功啊!” 张跃进一边瞅著王红英,一边挤眉弄眼地对魏国华说道。 王红英今年26岁,也报名了此次联谊活动。 魏国华一瞅张跃进那表情,就知道这货没安啥好心。 他骂了一句“滚”作为回敬。 孟庆东则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记得前世厂里也组织过联谊活动,好像就是跟机械厂和纺织厂举办的这次。 当时现任厂花孙月娥和前任厂花吴丽丽都参加了。 其实孙月娥没来之前,吴丽丽是酱醃厂的第一大美女。那时候的追求者都能从厂子排出去二里地去。 但是,自从孙月娥来了之后,一扫吴丽丽往日的荣光,可以说是把吴丽丽的风头都给抢尽了。 因为这事儿,吴丽丽一直怀恨在心。 后来吴丽丽也不知道使了啥手段,跟副厂长的儿子搞到一块儿去了。 这时候,她跟副厂长应该刚搞到一起,事情还没传开。 所以,这次三厂联谊她还是报了名。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相亲,而是要搞孙月娥。 前世孟庆东也没有资格去参加联谊活动。他也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啥,都是事后零零散散听人说的。 好像是孙月娥,不知道怎么弄的,被骗到荒郊野地,让几个男的给糟蹋了。 事后,孙月娥就离开了酱醃厂。听说后来嫁到外省的农村去了。 反正挺悽惨的。 孟庆东提醒魏国华道:“华子,你想不想在女神面前出出风头,做一次护花使者?” 魏国华不明就里地点头,“当然想啊!”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魏国华闻言眼睛一亮,“啥机会,快给我说说。” 孟庆东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次三厂搞联谊,你一定要把孙月娥看紧嘍,不要让她和不熟的男人接触,更不要让她跟吴丽丽单独相处。听懂了吗?” “为啥呀?”魏国华不解地问道。 “告诉你,你记住就得了,哪那么多为什么。记住了,別让孙月娥跟不熟的男人接触,记住了吗?” “哦哦哦,记住了。”魏国华点头说道。 第72章 舞会 舞会是在酱醃厂的二食堂举行的。 挑高五米多的长方形大厅,由数根水泥柱子支撑,柱子上还留著“大干四化”的红色標语。 东头叠高了一片区域权当舞台,摆著厂工会那台总是走调的脚踏风琴,两个高音喇叭用麻绳吊在房樑上,隨音乐震起细细的灰尘。 四壁光禿禿的水泥墙上,临时拉起几道彩纸拧的拉花。正中掛著个用自行车轮轂改装的旋转灯球。电工班的老师傅还接了十二个汽车灯泡上去,转动时把斑驳的光影投在水泥地上,像潭子里游移的鱼鳞。 魏国华坐在靠墙的长条凳上,目光在一眾纺织厂的姑娘们中间游移。 看了一会儿后,他才自言自语地道:“嘖嘖嘖,这些姑娘们打扮得倒是挺好看的,但仔细端详,都没有我们家月娥好看。” 只是联谊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孙月娥怎么还没来? 魏国华焦急地向门口张望的同时,就看到孙月娥和王红英牵著手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和门口签到的同志打过招呼后,二人分別做了登记,便走了进来。 魏国华看到王红英又是一阵鬱闷。他就不明白了,他家月娥怎么总和母老虎王红英待在一起啊?怎么到哪儿都能看到她呢。 真是晦气。魏国华在心里暗骂一句。然后就將视线移到孙月娥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棉衣,领口处露出红顏色的高领毛衣,肩上自然垂落著两根粗粗的麻花辫。下身是一条黑色工装裤配著一双黑色棉鞋。整个人显得既精神又利落。 虽然没有特意打扮,但看起来就是那么漂亮出尘。 吴丽丽看到孙月娥进来,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並且拉著孙月娥在她身边坐下。待到孙月娥脱下棉衣后,吴丽丽便和她热情地攀谈起来,完全忽视了旁边坐著的王红英。 这也不奇怪,王红英和孙月娥在一起时,是经常被忽视的对象。 孙月娥就像是百花丛中最美的一朵鲜花,而王红英则像是枝干下的根须。 没错,王红英连绿叶都不是。好歹绿叶是用来衬托鲜花的。可她却像是完全透明的。 过了一会儿,工会主席走上台,先是对著话筒轻吹了两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先简单讲两句啊!同志们,朋友们:在这春风送暖、万象更新的美好夜晚,我们酱醃厂、纺织厂、机械厂的职工同志们欢聚一堂,共同举办这场充满团结与友谊的联谊舞会。我代表三家工厂的工会组织,向所有到场的同志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问候!”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女同志们大多都在专注地听工会主席的讲话。男同志们就形色各异了,有的在听,有的则用眼睛四处逡巡,不断地寻找著心仪的对象。一会儿舞会开始后,便可以主动出击。 “当前,我国正处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关键时期,我们各行各业的劳动者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奋发图强,为祖国的繁荣昌盛贡献著自己的力量。酱醃厂的同志们,为人民群眾的日常生活……” 工会主席握著话筒喋喋不休。魏国华听得犯困,果然,领导说我先简单讲两句的时候,绝对不要轻易相信。 “今天,我们举办这场舞会,是为了增进三家工厂兄弟姐妹之间的友谊,丰富大家的业余文化生活……” 十分钟后,女同志们听得也不再那样专注了,神態显得有些疲懒。男同志们多数已经锁定了目標,只等舞会开始。 “最后,预祝本次联谊舞会圆满成功!祝愿大家跳得愉快,友谊长存!现在,我宣布:1983年三厂联谊舞会——正式开始!”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掌声。总算开始了。 大喇叭里传来《青年友谊圆舞曲》。男男女女的职工互相拉著手,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跟著舞曲轻快地跳了起来。 一曲破冰的舞曲过后,接下来就是联谊舞会的重头戏——自由交谊舞阶段。 喇叭里传出《小城故事》的音乐,曲调婉转平和,给人一种非常亲切安寧的感觉。 隨著音乐的响起,有好几个男同志站起身,向著孙月娥和吴丽丽这边走了过来。 吴丽丽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她捋了捋垂在肩上的头髮,微微扬起下巴,看著走过来的那几位男同志。 但是,当她发现那几个男同志都是奔著孙月娥来的后,吴丽丽脸上立马冰冷了下来。她看向孙月娥的目光也露出了浓浓的敌意与威胁。 看著站在面前的几位男同志,孙月娥有些受宠若惊,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王红英。 王红英则是小声说道:“没事的月娥,不就是跳个舞吗?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孙月娥又转头看向面前的几位男同志。几个人则是极其地向孙月娥展示他们的绅士风度。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头髮抹得油光鋥亮的那位男同志。他还学著电影里外国人的样子,將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向孙月娥面前。极有绅士风范地说道: “这位女同志,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孙月娥眉头微皱,没有接受邀请,而是看向了站在后面的一个戴著眼镜,略显斯文的男同志。 那个眼镜男看到孙月娥看向了自己,立刻挤了到近前来。也学著油头男的模样,生疏地弯下腰说道:“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孙月娥被逗得捂著嘴笑了笑。之后,便站起身,和眼镜男走入了舞池中央。 油头男见自己心仪的女伴被別人挑走了,便將目標转移到吴丽丽身上。 他仍是欠身、礼貌地问道:“这位漂亮的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吴丽丽则是没好气地回答:“不能。”说完便將头扭了过去。 后面的几个男人见她这个態度,也都不敢再开口邀请了。他们纷纷意兴阑珊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標了。 魏国华从远处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气呀。 第73章 我是去完成任务的 魏国华是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呀。 刚才,魏国华站起来,还没等走到一半呢,就看到自己的孙月娥已经被好几个男的给围住了。最后,还被一个戴眼镜的不认识的男的给领去跳舞了。 魏国华能不生气吗? 他也没心思找別人跳舞,气得转身又走回了长条椅上,坐下,气鼓鼓地瞪著眼镜男和孙月娥跳舞。 只见眼镜男右手扶著孙月娥的后背,左手握著她的右手,还示意她將左手轻搭在自己的右肩上。 魏国华看著就火大。那是我们家月娥!你个死戴眼镜的,竟然敢拉我家月娥的手! 突然间,魏国华想起孟庆东嘱咐自己的话——不要让孙月娥和陌生男人接触。 对呀,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自己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人啊!而且眼镜男不就是陌生男人吗? 不能让他俩接触,绝不能让他俩有任何接触! “这可不是我自私啊!”魏国华安慰著自己,“这可是我兄弟交给我的任务,也是我今天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我要守护我的孙月娥!” 一念至此,魏国华站起身,噔噔噔地就向舞池方向走去。 不过,就在他快到舞池边缘时,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魏国华觉得自己过去不妥,孙月娥恐怕会以为自己別有用心。 於是,他又转身走到王红英身边,一屁股坐下。 王红英看到魏国华主动坐到自己身边,先是一愣,而后心里涌上大大的惊喜。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拘谨地在裤子上来回搓动。 “王红英,你和孙月娥是好朋友,你怎么能让她跟陌生男人跳舞?” 没想到魏国华刚一开口,就是凶巴巴地质问。 魏国华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敢跟王红英这样说话。也许是怒髮衝冠,不计后果了吧。 王红英诧异地看了一眼魏国华,没有生气,而是开口说道: “咱们来参加联谊舞会,不就是要多认识一些异性吗?月娥长得那么漂亮,有男人喜欢,有男的想跟她跳舞,不也是正常吗?我干嘛要阻止啊?” 魏国华还想狡辩。但转念一想,王红英说的也有道理啊! 但是,孙月娥就是不能別的男的跳舞,要跳也只能跟他……啊,呸,不是,是孟庆东交给自己的护花使者任务,他是必须要完成的。 於是,魏国华再次开口说道:“跳舞也行啊,但是跳舞不能选那种不认识的、不三不四的男人跳舞啊!想要跳舞,也得选个知根知底儿的、认识的人啊!” 吴丽丽在旁边听到不高兴了。 “誒,你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怎么知道那个戴眼镜不三不四的呢?我听说,他可是机械厂的技术工程师,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怎么就配不上孙月娥了?” “他是先进工作者,那我还是三八红旗手呢。”魏国华气愤地说。 “你搁这瞎说啥呢?”王红英诧异地看著魏国华。 王红英也没觉得孙月娥跟眼镜男跳舞有啥不妥的。 自从二人进到舞池中央后,眼镜男就一直与孙月娥保持著一拳的距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没有过分的接触。 这不挺本分的吗? 魏国华此时已经嫉妒得不行不行的了,盯著眼镜男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王红英,我可提醒你啊。你作为孙月娥的好朋友,你必须得把她拉回来,她不能跟陌生男人接触。” 王红英感觉莫名其妙的,“月娥咋就不能跟別的男人接触呢?” “你傻呀,那男的为啥要跟孙月娥主动接触,他明显是不怀好意啊!” “那孙月娥长得漂亮,有男的喜欢不也正常吗?咋就是不怀好意了呢?” “那也不能让別的男的喜欢啊!” 吴丽丽算是听明白魏国华的意思了,她微翘著嘴角,接话道:“咋的,孙月娥只能你一个人喜欢唄!” “对,只能我一个人……” 话还没有说完,魏国华便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操,咋把心里话给禿嚕出来了? 王红英听到这话,迅速抬眼,不可置信地盯著魏国华。 “你刚才说啥?” “我说啥了?我啥也没说啊。” “你说你喜欢孙月娥。”吴丽丽接话道。 “我,我说了吗?” 虽然魏国华死赖著不承认,但王红英也不傻,看到他脸红得都到了耳朵根儿了,还能不明白魏国华的心思嘛! 王红英只感觉內心深处酸楚涌动,就像是硬被人塞进了一口未熟的青梅,酸得她喉咙发痒,眼眶也跟著有些微微发热。 一瞬间,王红英的脑袋也变得轻醒了许多。 她想起每日魏国华站在包装车间门口,等著她和孙月娥过来;想起魏国华嘻嘻笑著递过来的两只橘子。 原来…… “所以,你每天送两个橘子,都是送给孙月娥的?”王红英开口问道。 魏国华在心里吼道:那不是送给我们家月娥的,还能是送给你这个母老虎的啊! 但是他嘴巴动了动,却没敢开口。他是真怕王红英一激动、一生气暴起打人。 “所以,一直以来你想追的都是孙月娥?” 魏国华还是不敢吱声。 王红英则是苦笑了一下,眼睛无神地望向中间跳舞的孙月娥。 一曲过后,眼镜男將孙月娥送回座位。 魏国华连忙站起身,討好的笑著说:“孙月娥,你坐下休息一会儿。” “好,谢谢。” “那个……”魏国华打算这回先开口为强,“那个,下一曲,我能不能,请你跳支舞?” 孙月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王红英。 王红英则是將头扭向一侧,没有做出回应。 孙月娥再次看向魏国华,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刚跳完一曲,现在有点累了,想先歇一会儿。” “哦哦哦,好。你先歇,先歇著。” 魏国华有些尷尬地挠头,说道:“嗯,那正好,我也想去一下卫生间。” 说完,魏国华快速地走向厕,以遮掩他的尷尬。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进来后,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逡巡,像是在寻找。 吴丽丽见了后,迅速地抬起手摇了摇后,又快速地放下。 第74章 真有问题?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酱醃厂副厂长的儿子——杨国庆,也是吴丽丽的现任男朋友。 只是奇怪的是,杨国庆进来之后,只是对吴丽丽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看到了吴丽丽。但方向却是奔著孙月娥去的。 “孙月娥,你现在跟我出来一下。”杨国庆冷冷地说道。 孙月娥明显愣了一下。她平时跟杨国庆工作上也没什么交集,私下里更不用说了。为什么会突然找她? 孙月娥问道:“现在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对,就现在,出来跟你谈一下入党的事儿。我们支部在审查你的入党材料时,发现了一些问题。” “哦哦哦,好的。”孙月娥一听是入党的事,立马重视起来。 她拿上棉大衣,跟王红英说了句,“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然后就跟在杨国庆身后走出了联谊现场。 外面,寒冬腊月,冷风刺骨。孙月娥冻得打了一个寒战。 她紧了紧大衣,小声问道:“我的入党材料是有什么问题吗?” 杨国庆脚步未停,依旧向前走著。 边走他边说道:“你的入党志愿书我看到了,政审环节有点卡壳。你家庭成分那栏写得不够清楚,组织上需要你重新交代一下。这事儿白天人多嘴杂不好说,你现在跟我去趟办公室,咱们得连夜把材料捋清楚。” “哦哦,好。”孙月娥应道。 魏国华在厕所转悠了一圈儿,勉强挤了几滴尿后,转身又走了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刚一回来就发现孙月娥不在座位上,一边在舞池中央寻找她的身影,一边问王红英:“孙月娥呢?” 王红英头也没抬,说道:“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跟谁出去的?” 魏国华本能地寻找刚才跟孙月娥跳舞的那个眼镜男,发现他就坐在墙边的椅子上。 “杨国庆。”王红英冷冷地说道。 魏国华“哦”了一声。 他认为杨国庆不算是陌生男人,应该没事儿吧? 魏国华正思虑著,旁边的吴丽丽站起身来。 她怕杨国庆会被孙月娥的美貌吸引,怕他手软,决定也跟著出去瞧一瞧,拱一拱火。 昨天晚上她就跟杨国庆说好了,要杀一杀孙月娥的威风。 她让杨国庆找几个混子嚇唬嚇唬孙月娥。她整天就知道像狐媚子一样勾引男人。吴丽丽看见她就觉得浑身不爽。 吴丽丽穿上棉袄后,抬腿就向外面走去。 魏国华见了,又想起孟庆东的嘱咐,不要让吴丽丽跟孙月娥单独在一起。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机警地问道:“吴丽丽,你去哪?” “我去找孙月娥。” 听到吴丽丽这话,魏国华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快速跑到刚才他坐著的长条椅上,把自己的棉大衣、棉帽子和棉手套拿上。他也一溜烟儿地跟著吴丽丽跑了出去。 该说不说,魏国华还挺尽忠职守的。 王红英奇怪地盯著二人的动作,也不明所以地穿好衣服,跟著走了出来。 外面。 孙月娥被冻得接连打了好几个寒战,看著杨国庆一直朝厂门口的方向走,她不禁好奇地问道: “咱们不是去你办公室吗?往厂门口走干什么?” “我先到门口接个人,然后咱们就到我办公室整理材料去。”杨国庆说道。 孙月娥並没有起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来到厂子门口,外面有三个穿著流里流气的男的正抱个膀子在那儿冻得直跺脚。 当看到杨国庆出来后,他们便都將目光定格在孙月娥身上。 当见到那张漂亮的脸蛋时,几人嘴角纷纷不自觉地上扬,勾起了一抹淫邪的笑容。 三个混混迅速上前,举起拳头嚇唬了几下杨国庆。杨国庆佯装惊恐,“啊啊啊”地掉头就跑。 本来同样的动作也应该作用在孙月娥身上,並且再狠厉地警告几句。 最后,待几人走后,杨国庆再出来装装好人,提醒她以后要注意一点自己的著装打扮,不要太引人注意之类。 原本计划得万无一失。但是,有时候事情就不会向著预想的方向发展。 当为首的混混,见到了孙月娥的美貌时,他便动起了歪心思。 他一把抓过孙月娥,搂起她的腰,往上一提,接著將孙月娥整个人都扛在肩膀上。 任凭孙月娥怎样挣扎、反抗、叫喊,他都头也不回地向住处走去。 杨国庆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大声喊著:“誒,誒,你们要干什么呀?你们怎么抢人呢?快放下。” 他是和几个混混说好了,要嚇唬嚇唬孙月娥。但也没说要把人抓走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可怎么办?他也兜不住啊! 此时吴丽丽也出来了。 她见到杨国庆慌里慌张的样子,还以为杨国庆演技挺好呢。结果听到孙月娥被几个人掳走了,吴丽丽顿时也慌了。 紧跟其后的魏国华,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大喊著冲了过来。他双手拽住杨国庆的胳膊,大声问道:“孙月娥呢?孙月娥呢?” 杨国庆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魏国华二话没有,拔腿就衝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 魏国华循著声音一路追赶,一直跑到了一片荒郊野地,他才看到了人影。 “你们几个,放下孙月娥。” 几个混混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恫嚇,嚇了一跳。但当他们回头望去时,却见到一个弱鸡般的人,也说不上是男人还是男生,站在前方,用手指著几人。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一起大笑了起来。 “杨国庆就派你来追我们呢?他是太看得起你了,还是看不起我们哥几个呀?” 说完,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魏国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和勇气,他猫著腰、低著头,大喊著衝上前去,试图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撞翻一个人。 可是,他脑袋还没等撞上对方的身体呢,就被一只大手给抵住了。 那人对著魏国华的脑袋,用力向后一推,魏国华就噔噔噔地退出去好远。 他不服输,再次叫喊著衝上前,与此同时,还胡乱地抡著胳膊,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 可是,结局还是一样,他又被那人轻轻鬆鬆地就给推了回来。 第75章 英雄救美?(今天大年三十,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 魏国华是真的想英雄救美,而且不是光想想的,他也真做出来了。 无论对方给他推回来多少次,无论对方如何羞辱他轻蔑他,他都没有退缩放弃,一心想將孙月娥救下来。 只是…… 想归想,怎奈他那小瘠(ji)子一样的身段,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要是长成王红英那样该多好!一双熊爪子,满身用不完的力气,哪怕是个女的,那对方也得掂量掂量啊! 就在魏国华筋疲力尽、又一次被对方给懟回来,踉蹌著险些要跌倒时,两只极为有力的大手,从后面架在魏国华的胳膊处,一把將他直接给提溜起来。 魏国华站定后,回头看去,他愕然地发现,站在其身后的,竟然是王红英! “王红英!你怎么来了?” 这还是魏国华第一次见到王红英时,竟迸发出如此兴奋、激动的情绪。 王红英一把將魏国华护在身后,对著几个混混大声地喊道:“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许欺负我姐妹儿和我……” 王红英说到这时,突然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对方见到就是一个女的,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咋的?有吨位就牛逼啊?有吨位搞不好正好当成肉垫呢。 王红英见对方满脸的不屑与嘲讽,顿时来了脾气。 只见她迈开“熊腿”,噔噔噔地衝上前去。 地上的尘土、沙石隨著她的跑动,都被震得上下翻飞抖动。 紧跟著,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熊掌”。 混混被砸得接连向侧后方倒退了好几步,他捂著被扇得剧痛的脸,刚要发怒,却觉得口中一阵腥甜。 混混用手一摸,我操!他妈的竟然被打掉了一颗牙齿! 混混直接狂暴了,满嘴漏风地喊著:“他妈的,给老子削她丫的,往死里削!” 混混们也是真不讲武德,看到自己人吃瘪了,三个人一起冲了上来,就包括刚才扛著孙月娥的那个混混,也將孙月娥扔在了地上,加入了混战。 三个人围著王红英,全面开攻,王红英瞬间就落了下风。 魏国华一个男的,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女的被三个混混围攻? 他那瘦弱的身躯里,不知怎地,瞬间激发出无尽的能量,怒吼著加入战斗。 一旁的孙月娥也是扑腾著从地上站起,嗷嗷叫著就冲了上去,一把就薅住其中一个混混的头髮,薅住了就不撒手。 魏国华和孙月娥一人钳制住一个混混,剩下的一个,那王红英就很好施展开拳脚了,让王红英给好一顿削。 削完了这个,再换下一个。最后三个人都打出战术来了。 王红英主攻,魏国华和孙月娥钳制,打得是不亦乐乎。 反正混混们不讲武德,那他们也不用讲什么武德、道德、品德、公德的。 就这些玩意儿,他们有吗?他们配有吗? 左右就是一个生猛不忌、来者不拒,能招呼啥就招呼啥。 什么薅头髮、戳眼睛、踢襠、咬耳朵的,是连削带踹的,所有的招能用就用。 把几个混混打得是嗷嗷直叫唤。 估计他们自从决定当混混的那天起,就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被这三货给打成这样! 最后,三个混混是极为狼狈、屁滚尿流地就逃走了。 几人也都累得不行,孙月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魏国华和王红英则是直接躺倒在地上。 尤其是魏国华,整个人都瘫软了,感觉胳膊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 几个人就这样,足足缓了有十多分钟。 直到孙月娥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两个”,魏国华和王红英才算是又回过魂来。 王红英从地上坐起,说道:“谢个啥,你是我姐妹儿,我还能看著你吃亏了不成?那几个王八犊子要是还敢来,我还能再削他们一轮。” 魏国华仍是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对,不用谢。都是一个厂子的,你有事儿,我们肯定会帮。” 孙月娥看著二人,看著看著,竟然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王红英诧异道:“你咋还能笑得出来?刚才多危险吶!” 孙月娥则是越笑越大声,最后直接仰著脖子,笑得前仰后合的。 “我感觉,刚才太刺激了。哈哈哈。” “咱们竟然暴打了那些兔崽子一顿。我这辈子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彪悍的事情,也太爽了!” “你看到有一个人没?脑袋顶上差点没让我给薅禿了。哈哈哈。” 孙月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魏国华也是真服气了。他是终於知道为啥孙月娥能和王红英成为好朋友了。 这姐们儿別看长得小鸟依人的,心是比王红英还大啊! …… 最后,魏国华是被王红英给搀扶著回到酱醃厂的。 联谊会还没有结束,王红英直接进去找到厂领导,把刚才的事情全都匯报了一遍。 並且,也加上了几人的猜测——这件事情,吴丽丽和杨国庆可能也参与了。 厂领导听说自己厂的员工,竟然出了这档子事情,也没捂著。立刻到派出所报了警。 警察仔细地询问了情况,魏国华等三人也一五一十地將整个过程全都讲述了一遍,並且做了笔录。 警察连夜开展了现场勘查取证、询问相关证人等工作。 一直到凌晨,魏国华三个人才终於回到了家。 晚上,魏国华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独自一个人走在荒野里,四周布满著阴森的鬼气,一望无际。 辨不清方向的魏国华只得到处东奔西撞,完全找不到回家的路。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他衝进一片迷雾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一头三米多高的大怪兽。 那怪兽看见魏国华,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猛兽终於见到了食物一般,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咕嚕嚕的怪叫声。 怪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著魏国华就冲了过来。 魏国华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连忙手脚並用,奋力挣扎起身,向前奔跑。 但他怎可能跑得过怪兽?不多时就被怪兽撕咬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 过年啦~~要开心!!! 第76章 奇怪的梦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只怪兽宛如救世主般,驾著七彩祥云从天而降。 当它落在地面上时,周围的雾气伴著星星点点的光晕渐渐散开,展露出一片青青绿草,春意盎然的景象。 只见它张开两个如蒲扇般大小的巴掌,对著先前那只怪兽就是一顿猛扇。两只怪兽迅速扭打成一团。 显然,驾著七彩祥云而来的怪兽,武力上明显更胜一筹。十几个回合下来,就把先前那只凶猛的怪兽打得落荒而逃。 当魏国华挣扎著起身,想要谢谢这只踩著七彩祥云降临的怪兽时,那只怪兽却渐渐地幻化成了人形,缓缓地向魏国华走来。 魏国华定睛一看,此人,他认得。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王红英! …… 派出所那边。 由於事实清楚,线索清晰,证据確凿。警察很快就侦破了此次案件。 三个混混,使用暴力手段將被害人——孙月娥掳离原处,意图强行发生关係,虽因意志以外原因(被他人解救)而未得逞,但也构成强姦罪(未遂)。且三人均有前科。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对其处以七年有期徒刑。 而吴丽丽和杨国庆,因其二人並不知道三个混混要实施不法行为,虽不构成共同犯罪,但其行为本身具有明显的违法性,严重扰乱了单位秩序。 最终对其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拘留15天並罚款一百元。 当然,吴丽丽和杨国庆的工作是保不住了。杨国庆的父亲,也就是酱醃厂的副厂长,也因为他儿子的事,主动引咎辞职了。 而魏国华和王红英,因其二人见义勇为、敢於同坏人坏事作斗爭,从而避免了恶劣结果发生,也挽回了工厂领导的责任和工厂的集体荣誉。 所以厂里给予二人全厂通报表扬。 酱醃厂先是以工厂党委、厂部的名义下发了红头文件,后在大礼堂召开了表彰大会。 还在厂区大门、食堂、公告栏等最显眼的地方张贴了大红喜报,上面会写“表彰魏国华、王红英同志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跡”。 两个人的名字是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至此,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事后,魏国华好奇地问孟庆东,“东子,你是咋知道那天孙月娥会出事儿的?还特意嘱咐我不让她跟吴丽丽以及不熟的男的接触。” 孟庆东假装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会算命。” 魏国华惊讶地看向孟庆东,“真的假的?那你给我算算,我跟孙月娥到底能不能成。” 孟庆东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能。” 魏国华感觉自己被骗了,气恼道:“你会算个屁啊,骗人的吧。你连算都没算,就直接说不能。人家算命的不都得测个八字儿什么的吗?” “那行,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再给你好好算算。”孟庆东说道。 魏国华还真就一脸虔诚地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给了孟庆东。 孟庆东学著电视里看到的神棍模样,一会儿掐指、一会儿望天儿;一会儿思索、一会儿又皱眉的。 最终,语气极为正式且沉重地说道:“你与孙月娥八字不合,此生恐难走到一起。” 但凡有点儿常识的,都知道孟庆东在胡诌八咧。 就不说別的,孟庆东上哪知道孙月娥的生辰八字去?张嘴就搁这儿编瞎话。 但魏国华还真就偏偏信了。 只是他不甘心,凭啥我俩八字就不合呀?他央求著孟庆东道:“你再给我好好算算,万一一次算不准呢!” 孟庆东不耐烦道:“算几次,你俩也成不了,甭想了。” 魏国华立刻就鬱闷了。难道自己这辈子就没有娶厂花的命唄? 魏国华还真就没有这命。他不仅没有娶厂花的命,他娶啥花的命都没有。 上辈子,魏国华在酱醃厂干到35岁,一直都没结婚。 期间也处过几个对象,也都无疾而终。后来,厂子下岗,孟庆东跟魏国华也断了联繫。但听別人说,他一直都没结婚。 过了好一会儿,魏国华又问道:“那你再给我算算,我到底跟谁能成?” 孟庆东毫不犹豫地开口道:“王红英。” “啥?!”魏国华鬼叫了一声。 …… 这天,魏国华上班时,又在车棚遇到了王红英。 魏国华想主动打招呼,但又觉得有点儿尷尬。嘴巴张合了半天,也没蹦出来一个字儿。 王红英则是大大方方地主动说道:“魏国华,你今天来的挺早啊!” “啊,早,你也早。” 王红英站在一旁,等魏国华锁好车子后,再次开口说道:“其实孙月娥不喜欢吃橘子,她喜欢吃冻梨。” 魏国华闻言神情一滯。 他还以为王红英知道自己想追孙月娥后,会极力阻止自己呢。没成想竟然还带主动告知情报的。 魏国华开口问道:“那,那你喜欢吃冻梨吗?我给你也带一个。” 王红英闻言更是脚步一顿,神情呆愣。 她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啥?” “哦,我问你喜不喜欢吃冻梨,如果你也喜欢吃冻梨,我就每天带两个冻梨来,你和孙月娥一人一个。” 王红英听闻,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有丝丝暖流涌动,她开口说道:“我喜欢吃苹果。” “那好,那我就每天带一个冻梨和一个苹果。”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来到了1983年的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小年。 由於1983年时,春节的放假安排是初一到初三三天,而且除夕当天不放假。所以大家从小年就得开始准备家里的大扫除,以及年夜饭的採买了。 像大白菜、土豆、萝卜这类耐放的蔬菜,早在入冬前就买了好多存著了。 由於李小莹在副食品商店工作,家里的肉啊,菜啊倒是很方便採买的。 所以肉类也是提前买好了的,高高地掛在了前屋的窗外冻著。 至於年三十儿当天还需要买的新鲜菜,比如鱼、豆腐之类的,就交由孟母当天去买。 每到过年,副食品商店都是人满为患,买东西排队的队伍从早排到晚。 这几天李小莹忙得是脚打后脑勺。孟母心疼她,有好多活都是抢著干,或者索性就交给了孟庆东。 ———— 过年啦~~要快乐!!! 第77章 欺负小孩子 由於孟母在居委会工作,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当时居委会工作提倡的是全天候待命,將工作融入生活。 也就是说平时不用死守办公室,也不用遵循朝九晚五的硬性规定。 但每天街坊邻居谁家有事情,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都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入户了解情况,帮著调解等等。 又由於过年这段时间,家家都忙著清扫採买,谁家有啥矛盾非得赶在大过年的呀? 所以全家人,就属孟母閒暇时间能多一些。年前这几天收拾屋子、买菜等事情,多数就落在她身上了。 老太太也总想帮著干,不过都快八十岁的人了,谁能让她帮著干? 这天晚上,大家下班后就都开始忙了起来。 李小莹收拾厨房和灶台,孟母拆洗床单被罩,孟父擦玻璃,就连老太太也帮著投洗抹布。 小虎子年龄小,觉得洗洗涮涮的就是在玩水,他对这个很感兴趣。一会儿帮老太太投一投抹布,一会儿又到孟母的洗衣盆里帮著洗洗衣服。 当然,更多的是去捣捣乱。不过也没人说他,小孩子嘛!看啥都新奇,见啥都兴奋,也是正常的。 这时,孟母洗好了一盆被单,刚要去晾晒,扭头透过院里的玻璃,发现孟庆东正翘个腿儿在后屋炕上躺著呢。 孟母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家都在忙活呢,你倒好,躲清閒去了。 孟母没好气地衝进后屋说道:“你好意思搁这躺著呀?出去干活去!把院儿里的那一盆被单晾上。” 孟庆东“哦”了一声,心道:我不也是刚躺下吗?让干活就好好说唄,吼什么吼啊? 孟庆东来到院里,发现盆里都是被单。 那时晾被单,需要让两个人各自抓著被单的一边,来回抻一抻,將被单撑平后,再掛在晾衣竿上。 孟庆东见大家都没空,就把小虎子叫了过来。 “过来帮爸爸抻被单。” “好呀。”小虎子没干过这活儿,屁顛屁顛地跑过来。 “给你拿著这两个角,就站在这里別动。我一会儿到另一边,我喊123,咱俩一起用力往后抻,懂了吗?” “嗯嗯。”小虎子稚嫩地点著头。 “来,123!” 隨著孟庆东口號的响起,小虎子用力地向后抻了一下被单,力道刚好与孟庆东的力道相互抵消。 “真好玩儿。”小虎子觉得抻被单很有意思,就像玩蹺蹺板一样,你一下我一下的,很好玩。 “再来再来。”小虎子兴奋地说道。 然而,孟庆东则是一侧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憋出坏水来。 口中喊著:“来,再来,123,抻。” 然而,孟庆东手中的力气明显增大,把小虎子拽得往前趔趄了好几步。 “爸,你太使劲儿了,都把我给拽跑了,你小点儿劲儿。” “好好好。” 孟庆东口是心非地答应著,口中再次喊起口號:“123,抻。” 小虎子又被扽了一下。 刚想说话抗议,结果孟庆东根本就没给小虎子喘息的时间。 “123,抻。” “123,抻。” “123,抻。” 就这样,小虎子被扽得一顿一顿的,直接从院儿的角落处,给扽到了院子中间。 “爸爸,爸爸,你慢点!我、我都被拽跑了。” 后来,小虎子看到孟庆东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嘴里还不断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小虎子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爸爸,你玩赖,你欺负小孩子!” 孟庆东也不装了,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孟母听到笑声,对著孟庆东的后背就招呼了一巴掌。 “你干啥呢?让你晾个被单都没个正形!你欺负你儿子干什么?閒的啊你!” 孟母拿过小虎子攥著的被单,说道:“我跟你抻。” “略略略。” 小虎子可算有靠山了,对著孟庆东做鬼脸,转头跑进屋里去了。 晾好了被单,孟庆刚要上炕躺著歇一会儿,脑袋还没挨到炕上呢,又被孟父叫去擦玻璃。 擦完玻璃后,又被孟母叫去帮著老婆李小莹收拾灶台。 灶台和可算收拾出来了,又被孟父叫去劈劈柴。 最后,还让他到小卖店买了一包盐。 这期间,李小莹无数次地说,不用孟庆东干,或是说自己要帮他干,都被孟父和孟母给叫回去了。 孟庆东就纳了闷儿了。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咋感觉自己就像个上门女婿,而李小莹才像是他俩的闺女呢! …… 转眼就来到了大年三十。 由於1983年除夕不放假,白天孟庆东、李小莹和孟父还得照常上班。 但孟母在家,所以不用像別人家似的,硬菜还得提前做出来。 就比如,像燉肉、炸丸子、炸鱼,这些费时间的“硬菜”,很多家庭会在腊月二十八、二十九的晚上提前做好。除夕当天热一下,再现炒两个青菜就开饭。 孟庆东他们家,所有的菜,都可以当天现做。 孟母白天,先把鱼、肉、丸子、各道菜,都先准备好,备好菜。 等到晚上,孟庆东等人下班后,就该炸的炸,该燉的燉,该炒的炒。 要说孟母最拿手的还是烀肉。 孟母通常会让李小莹先买来一大块后臀尖的肉,最好是要那种连肥带瘦的。 除夕这天早上,孟母早早起来,就会先將肉切成大块的,扔在锅里,再放上桂皮、八角等佐料,进行小火慢燉,一燉就是大半天。 待肉燉得烂烂糊糊的之后,再用原汤清蒸。蒸也要蒸上个八个钟头。 等到晚上吃年夜饭时,孟母的燉肉总会第一个先端上桌。 这是一家人最享受的时刻。 三四个大块儿的燉肉,放在一个盆里,摆在炕桌上。 一家人也不用筷子,直接洗了手上手抓,撕下来一小块一小块的,蘸上酱油,就放到嘴里,顿时嘴里肉香四溢。 油脂混著酱汁的咸鲜在舌尖一滚,便软糯糯地滑进喉咙。热腾腾的香气从口腔直衝上鼻腔,再漫进脑门儿——那股子暖意和满足,让围坐的人都眯起了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平时哪有机会这么畅快的吃肉啊!如此满足与享受的时刻,一年才能体验这么一次。 ———— 过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交好运发大財。 第78章 大年三十其乐融融 这感觉直到孟庆东六十多岁时,仍然是念念不忘。 说来也奇怪,后世的各种美味佳肴,乃至山珍海味,孟庆东都吃过。但唯独怀念孟母做的这一锅燉肉,这种肉香,是任何一味美味佳肴也无法比擬的。 大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那时候贴春联用的都是自家熬的“麵浆糊”,讲究的就是一个“粘”字。 其实粘性很一般,干了后就容易掉,还需要再蘸麵糊修补。 调法特別简单,就是麵粉兑水,但火候和比例是关键。 小虎子央求著老太太熬浆糊,他特別喜欢贴春联。 老太太笑著答应说:“好好好,给孙儿熬浆糊。太奶带你一起去贴春联儿去。” 老太太从厨房拿来一个空碗,抓上一把白面放在碗里。之后就少量多次地加凉水,一边加凉水还一边不住地用筷子搅拌。 最终,面被搅成没有疙瘩的稀糊状,浆糊就做好了。 老太太拿著春联,小虎子端著浆糊,祖孙俩来到院门口。正好遇见张婶也出来贴春联。 “过年好啊,老太太。”张婶笑著过来拜年。 “过年好。”老太太也笑著回道。 “老太太,你也出来贴春联,我来帮你贴吧。” 张婶说著,就想要接过小虎子手里的浆糊碗。 小虎子却是將碗侧向一旁,说道:“不用的,张奶奶,小虎子要自己贴春联。” 老太太和张婶同时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自己贴,自己贴。” 老太太和张婶双手扶著春联,小虎子认真地用小刷子蘸上浆糊,一丝不苟地在春联背面涂满浆糊。然后再由老太太和张婶合力贴到红砖墙上。 小虎子则是退后到一米远的距离,做起了小指挥。 “歪了,歪了,太奶,再往这边一点。多了多了,太奶再回去一点。对对,这回贴正了。” 贴完自家的春联,小虎子还吵著要帮张婶贴春联。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贴春联呢,还是更喜欢当个贴春联小指挥。 大年三十这晚,孟庆东也不犯懒了。再懒著,估计又得被安排乾更多的活。还不如自己主动找点儿活干呢。 他想了想,决定亲自下厨,给一家人炒一个香辣酱炒肉丝。 不是因为他馋了,也不是想要显摆他的香辣酱,就是单纯想给大家炒个菜。反正孟庆东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他挑了一块儿五花肉,切成肉丝。然后用酱油、料酒和淀粉抓匀,稍微醃製一下,这样炒出来会更嫩滑。 之后,孟庆东又切了点青椒丝,將蒜和姜切成末。 热锅凉油,下肉丝滑炒,待到肉丝变色后,孟庆东將其盛在一个碗里。 锅里留底油,放入姜蒜末爆香,然后孟庆东就挖了一大勺香辣酱进去,顿时红亮亮的香辣酱在热油里化开,爆出了油与酱的混合香味,炸起一股咸辣的焦香。 孟庆东快速倒入肉丝和青椒丝,肉丝滚进去“滋啦”作响,白汽腾起,裹了酱的肉油光鋥亮。 青椒丝倒下时脆生生地响,绿意撞进红油里,混著蒜末的辛气在热浪里翻滚。最后,孟庆东將这道“香辣酱炒肉丝”盛进瓷盘里,热气贴著盘沿往上爬,满屋都是扎实的荤酱气。 由於孟庆东的香辣酱油分很足,炒出来的菜油亮亮的,看著就特別有食慾,感觉拌上米饭都能多吃两碗。 当这道菜被端上炕桌时,作为阜城大厨的孟父都有些发愣。 他先是將鼻翼凑到跟前闻了闻,后又用筷子夹起一根肉丝,放在嘴里仔细地品鑑了一番。 最后,孟父是惊讶地看向孟庆东,嘴唇囁嚅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坚定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年夜饭后,就是包饺子的时间了,这可是东北雷打不动的年俗。 今年,孟母准备的仍然是极具东北风味的酸菜油渣馅饺子。 其实家里有现成的油渣,但是老太太还是让孟母炼了新油渣。 老太太觉得,过大年了,啥都要吃新的,咱也奢侈一把。 油渣在东北也叫油梭子。在80年代东北,几乎家家都会炸油梭子。 因为80年代食用油定量供应,根本不够吃。所以大家就买来肥猪肉或猪板油熬猪油。熬油后剩下的固体残渣,就是油梭子了。 在肉、蛋、奶都凭票供应、数量有限的八十年代,油梭子浓缩了猪肉的脂肪和部分蛋白质,口感焦香酥脆,是极其难得的动物脂肪和香味的来源。 它满足了人们,特別是重体力劳动者和孩子们对油水和荤腥的渴望。。 不仅可以撒点盐直接吃,还可以將其剁碎后,与酸菜、白菜、萝卜等混合,成为包饺子、包包子、烙馅饼的灵魂配料,能极大提升馅料的油润度和肉香感。 孟母用肥膘肉新炸了一大碗油梭子。 李小莹將酸菜切成细丝,剁成碎末。然后用纱布裹上酸菜碎末,用力地攥干水分。要攥得越干越好,否则馅料容易出水,水涝涝的可就不好吃了。 孟母又將酸菜与油梭子和在一起,放入葱薑末、酱油、盐、少许花椒粉和味精调味,最后,还要淋上刚熬好的猪油。 之后交给孟父搅拌。搅拌时要顺一个方向搅,要让猪油凝固锁住水分,馅料油润成团才行。 做好了馅料后,老太太总会先挑起来一点,用舌尖舔一舔,感觉一下味道。 过了老太太这关,大家就可以正式包饺子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孟父和孟庆东负责擀饺子皮儿,孟母、老太太和李小莹负责包饺子。 结果,孟庆东才擀了几个皮,孟母就开口说道:“你这饺子皮儿擀的是个啥?擀饺子皮要中间厚边上薄。你瞅瞅你擀的,跟张饼似的,中间和四周一样厚。” 孟庆东不服地说道:“哪有啊,我这不就是中间厚边上薄吗?” “去去去,你来包饺子,我来擀皮儿。” 孟母和孟庆东换了一个位置。 可是没过多久,孟母就又发现了问题。 李小莹和老太太包的饺子,个个都是大肚儿的,跟个小元宝似的,能站在盖帘儿上。 可是,再看孟庆东包的饺子,一个个肚子瘪瘪的,站都站不住,只能躺在盖帘儿上。 ————— 正好赶上书里也在过年。 2026啦,祝大家万事顺遂。 第79章 饺子里的「彩头」 “你包那么小的馅儿干吗呀?大点儿馅儿包著。” 孟母看了孟庆东包的饺子后,又是一句训斥。 孟庆东这个鬱闷吶!我咋干啥都招人说呢? 小虎子看著大家包饺子,觉得好玩儿,也要上手跟著包。 李小莹可不想让他霍霍,连忙制止。 李小莹从麵团儿上揪下来一个小小的麵团,递给小虎子。 “喏,这个给你。拿炕那边玩儿去。” 小虎子欣喜地接过麵团,快速爬到后面。 他学著大人的样子,先是將麵团放在炕上,用力地来回揉搓。 然后,张开手掌,用小胖手使劲地按在麵团上。接著…… 接著该干什么来著?小虎子忘了,就撇下麵团又爬过来看。 哦~!用擀麵杖擀皮。 小虎子发现自己没有工具,又向李小莹要了一根备用擀麵杖。 当他再次返回,打算擀皮时,发现他刚才压好的麵饼已经变得硬邦邦的了。 “妈妈,这个面不能要了。”小虎子委屈道。 “怎么不能要了?” “它梆硬,都裂开了。” “你再揉一会儿就好了。” 李小莹可不想让他再祸祸一个麵团了,一个麵团能擀两个饺子皮呢。 小虎子见李小莹不给他,又爬过来捣乱。 最后,还是老太太又给了他一个麵团,方才罢休。 “这回可不能一直放著了啊,要一直揉才软乎。” 小虎子这回算是记住了,一直在炕上揉搓著麵团,一刻也不敢停。直到把那麵团揉得是雀黑雀黑的。 孟母抬眼看了一下掛在墙上的掛钟,说了句:“八点了,快看电视,快快。” 今年中央电视台,可是会播出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大家都不知道春晚是啥样的,也都期待得很。 第一届的春节联欢晚会是由马季、姜昆、王景愚和刘晓庆主持的。 当时,刘晓庆穿著一件红色的翻领衬衫主持晚会,结果这件衣服迅速在全国流行起来,被称为“晓庆衫”。 李谷一演唱了一首《乡恋》。这首歌在当时可是顶著巨大压力播出的。因为它採用了当时罕见的气声唱法,曾被一些人认为是“靡靡之音”,甚至一度被禁播。 但在春晚直播当晚,观眾热线电话点播太火爆,导演组顶著压力破例播放。李谷一的深情演绎,一下子打破了禁錮,这首歌也因此被视为中国內地流行音乐的开山之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哑剧(当时还不叫小品)——《吃鸡》成为了经典。 王景愚全程不说话,仅凭肢体动作表演一个人想吃一只“燉不烂”的鸡。他用榔头砸、用钳子夹,动作夸张又滑稽,逗得观眾哈哈大笑。这个节目不仅展现了高超的无实物表演功底,也开创了春晚喜剧表演的先河。 后来听说,因为当时道具——烧鸡被姜昆给偷吃了,所以王景愚只得被迫即兴表演“无实物吃鸡”,结果效果却出奇的好,成了春晚史上的一段佳话。 总的来说,1983年的春晚虽然舞台简陋,但那种真诚、亲切的氛围和敢於创新的勇气,让它成为了无法复製的经典。 一家人一边包著饺子,一边看著春晚,一会儿说一会儿笑,其乐融融。 饺子包到中途时,老太太下炕,走到衣柜前,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一分钱的硬幣,说道: “今年包饺子,还要放个『彩头』。” 老太太一边晃著手里的硬幣,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一会儿看看谁能吃到『彩头』。吃到的人,明年一定发大財。” 小虎子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太奶,我想吃到。你包给我。” 老太太则是笑著说道:“乖孙儿,这个不是想包给谁就包给谁的。要看谁有这个好运气,能吃到。” “啊?”小虎子有些失望。 “那太奶,你能多放几个硬幣吗?” “那可不行,放多了就不灵了。” 小虎子听说只有一个『彩头』,还不能专门包给自己吃,顿时想吃到『彩头』的念头盖过了一切。 他把麵团往炕上一扔,也不管了。爬到老太太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太太手里的硬幣。 老太太把硬幣包进饺子后,小虎子又转而趴在盖帘边上盯著那个包著硬幣的饺子。 等到整整一个盖帘都摆满了饺子后,李小莹端起盖帘,转身要去厨房煮饺子。 小虎子大喊著也从炕上跳了下来,“妈妈,妈妈,等等我,我也去,我要看著我的饺子。” 李小莹无奈地说:“你看啥看吶,一会儿下到锅里,就全都混在一块了。” 小虎子还是不依不饶,紧紧跟在李小莹身后。 当他看著饺子爭先恐后“跳”进水里,真如李小莹说的全都混在了一起后,小虎子发出一声悲鸣:“我的饺子。” 他看了这么半天的饺子,就这样逃出他的视线,消失在眾多的饺子中了。 小虎子是欲哭无泪。只得寄希望於,等会妈妈把这锅饺子端上来后,自己要死死地守住这盘饺子,谁也不让吃,直到自己吃到硬幣为止。 然而,十分钟后,小虎子再次吃惊地发现,那一锅饺子,足足盛了三个盘子! 天哪,自己怎么可能吃得下三盘子的饺子! 小虎子正搁那儿鬱闷呢,接下来孟母的一句话,却又让他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要吃饺子了,东子,你去外面放掛鞭。” 放鞭炮可是小孩子最喜欢的新年活动了。小虎子听说要放鞭炮了,立刻来了精神。 他屁顛屁顛地跑到孟庆东跟前,摇著后者的胳膊,兴奋地说道:“爸爸,爸爸,带我一起去放鞭炮。” “好,那你穿衣服去。” 小虎子又立刻跑到李小莹身边,让她给自己穿外衣。 等到两人都捂得严实了之后,孟庆东拿上一盒火柴,带小虎子来到院里,先是找了一根长竹竿,然后拿上鞭炮,来到院外。 此时,外面已经爭先恐后地响起了鞭炮声。家家户户都在临近十二点时,出来放鞭炮。 有的燃放长长的掛鞭,还有胆大的,放的是震天响的麻雷子、二踢脚。 这阵震耳欲聋的声浪通常都会持续近半个小时,用意是驱走旧年的晦气,用最喧闹的方式迎接农历新年的第一个时辰——子时。 隔壁的雪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红红的碎纸屑,空气里也瀰漫著硝烟以及硫磺的气味,有点呛人,但这就是实打实欢快的年味儿。 第80章 硌死我了 “一会儿放鞭炮时,要躲得远远的知道吗?別被崩到了。”孟庆东叮嘱小虎子。 “知道了,知道了,快放吧。“小虎子猴急地催促道。 孟庆东將鞭炮系在竹竿上,从火柴盒里拿出一根火柴划燃,对著鞭炮的芯点燃后,连忙扔掉火柴收回手,远远地举著竹竿。 顿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天空,响彻大地,美好的一年就在这声声的爆竹声中开启了。 放完鞭炮,爷俩返回屋里,脱下衣服洗了手,上炕吃饺子。 小虎子高兴了一阵儿过后,又想起了饺子里的硬幣“彩头”。 他开始盯著每一个人夹饺子的动作。 一会儿说:“爷爷,你先等下吃,让我看看你夹的这个饺子里面有没有硬幣。” 一会儿又对孟母道:“奶奶,奶奶,你这个里面像是有的样子,让给我吃吧。” “不对,妈妈,你夹的这个饺子里面有硬幣吧?快给我看看。” 李小莹不耐烦地用筷子头拍打了一下小虎子伸出过来的手。 “吃你的饺子。” “妈妈,我想知道“彩头”在哪个饺子里面,我想吃。” 刚说到这里,孟庆东突然“誒呦”地大叫了一声,表情痛苦地捂著半边脸。 他被崩得牙差点没掉,震得脑仁都跟著疼。 “怎么了?爸爸。”小虎子关心地问道。 老太太则是笑著说:“哈哈,东子吃到了。” “吃到了什么?”小虎子问。 “吃到了硬幣『彩头』,明年你爸要发大財了。” 孟庆东呲牙咧嘴地从嘴里吐出来一枚一分钱的硬幣,拿在手中交给小虎子道:“给你吧,『彩头』。” 小虎子一脸嫌弃的躲开硬幣,“我不要了,太噁心了,从你嘴里拿出来的。” 说完后,小虎子脸上又转成极为失望的表情,“这下完蛋了,我的『彩头』被爸爸给吃了。” 李小莹则是夹了一个金元宝似的饺子,放在小虎子碗里说:“你一个小孩子,吃什么『彩头』发什么大財。” 这天,一家人老老少少,全都是守完了岁,看完了春节联欢晚会,才睡下的。 因为年三十睡得晚,第二天初一,大家起来得也都比往常晚些。 李小莹、孟父、孟母和老太太睡到七点多快八点了才起来。 孟庆东和小虎子则是睡到了九点多钟,被李小莹给叫醒的。 “快別睡了,一会儿各家要来拜年了。” 小虎子揉著惺忪的睡眼不肯起床,“妈妈,我困,我还要再睡会儿。” 李小莹则是拿出了杀手鐧:“快起来,妈妈给你穿新买的衣服。” 听到有新衣服穿,小虎子立刻一骨碌从炕上爬了起来。 “好誒,好誒,穿新衣服嘍。” 被小虎子这么一闹,孟庆东也睡不著了。翻个身伸了个懒腰后,也起来了。 刚一坐起,他就注意到李小莹今天也换上了新衣服,就是他给买的那件枣红色的羊毛毛衣。鲜亮的顏色,衬著李小莹白皙的肌肤,把她映照得更加美丽动人。 孟庆东的眼睛顿时挪不开,就像长在李小莹身上,一直盯著看。口中还不住地喃喃道:“真好看,怎么这么好看呢。” 李小莹感受到孟庆东火热的目光,顿时羞得脸颊緋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嗔道:“別乱说,孩子还在这呢。” 孟庆东则是挑著眉毛,逗弄她道:“我说的是我给你买的这件毛衣真好看,你想啥呢?” 李小莹:“……” “快点起床洗脸去!一会儿来拜年的都该上门了。” 孟庆东被嚇了一跳,这女人咋说翻脸就翻脸呢?是不是个个女人都学过川剧变脸儿啊? 孟庆东洗漱回来,李小莹递给他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喏,今天大年初一,你穿这件。” 孟庆东接过毛衣,狐疑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件衣服?” 李小莹白了他一眼,说道:“给你新买的。”说完,低头笑著,拉上小虎子,到前屋去了。 孟庆东穿上老婆给新买的毛衣,站在立柜的大镜子前,左右打量著。 “哎呀,这老婆给买的毛衣就是好看啊!真是太配我这张英俊、瀟洒、帅气逼人的脸庞了。” 来到前屋后,孟庆东发现除了李小莹外,其余的几人也都穿上了他给买的新毛衣,就连孟父也是穿上了那双孟庆东买的皮鞋。 大年初一早上,按孟庆东家的规矩,是要包上一顿纯肉馅的饺子的。此时,孟母和李小莹已经包好了饺子,端到厨房去煮了。 老太太则是坐在炕上感嘆:“现在的日子真是好了,过年能吃上一顿肉饺子。这搁我们小时候啊,想都甭想的。” 孟父也跟著接话道:“可不吗,我记得小时候老三嘴馋,趁著你和爸不在家,偷偷烙了一张油饼。后来被我爸发现了,还挨了一顿打呢。” 老太太笑道:“那时候日子多难呢,老三烙饼放的那些油,够咱一大家子吃两三天的呢。” 孟庆东接话道:“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老太太说,“你奶奶我是知足了哦。看著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成家立业的,小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我现在就算是立刻进棺材,我也瞑目了。” “呸呸呸。说啥呢?奶!” 孟母闻言也从厨房衝进来,“妈,快点呸掉。可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还要老娘长命百岁呢,要陪我们一起活到100岁。” 老太太笑著说:“好好好,活到100岁,活成老妖精。” 全家人一起跟著乐。 饺子煮好后,孟母和李小莹端著饺子上桌。 “你咋还坐炕边儿上呢,快脱了鞋上炕。”孟母对孟父说道。 孟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新皮鞋,不舍地將其脱下,放在正中间的地上。 孟母见了,又將皮鞋拿到角落处,嗔道:“这来来回回的都是人,一会儿再给你皮鞋踩著了。” 小虎子爬上炕,嚷嚷著说:“今天我要吃饺子里的『彩头』。” 李小莹说道:“今天饺子里没有彩头了。” “啊~!”小虎子好生失望。 第81章 大年初一擦自行车? 孟父吃完初一早上的饺子后,抬头看了一眼钟錶,然后就匆匆穿上皮鞋,披上棉袄,拿了一块干抹布,跑到院子里,竟然擦起了自行车。 孟母奇怪地看著他,不解地问:“你这闹啥么蛾子,大冷天的,你出来擦啥自行车啊!” 孟父没有理她,仍是自顾自地擦拭著孟庆东给他新买的那辆自行车。 正在这时,孟父的大儿子孟庆辉,带著媳妇吴秀艷和两个孩子上门来拜年了。 一进院就看到孟父在院里擦自行车,而且孟父是站著擦的,而不是常规的蹲著擦。 要问原因,还不是因为怕蹲著会在皮鞋上留下折印。 “爷爷过年好。”孟光耀和孟娇开口道。 孟庆辉则是奇怪道:“爸,你擦自行车干啥呀?” 不过话刚说完,孟庆辉就注意到了异样。 “咦,爸,你新买的自行车啊?” 孟父这才露出笑容来,说道:“啊,是你弟,东子给我买的。” 孟庆辉张大了嘴巴,颇为震惊地道:“啊?东子!东子给您买了辆自行车!” “就是啊。” 这么一个大件说买就买了。孟庆辉和媳妇吴秀艷都颇为震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东子出息了啊。”当哥哥的孟庆辉是真心为孟庆东感到高兴。 “出息个啥啊!一天就知道瞎花钱。” 孟父说著话,从自行车这边,就走到了自行车那边,將脚下的皮鞋踩得邦邦作响。 吴秀艷很快注意到了,夸讚道:“爸的新皮鞋也很带劲啊!” 孟父忍著上扬的嘴角,说道:“啊,也是东子买的,真是个败家子。” 孟庆辉和吴秀艷的脸上再次露出吃惊的神情。 他两个人迟疑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东子是真出息了啊。” 紧隨孟庆辉之后,他大爷家和二大爷家的两家人也都陆陆续续来了。 除了大娘之前就见到了孟庆东买的自行车以外,其他人都如孟庆辉两口子一样,纷纷是震惊得很,都满口夸讚孟庆东又出息又孝顺,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等到人都到齐了,孟父也自院里走进了前屋。 他將皮鞋脱下来,刚想放在地上的角落里,却看见满地横七竖八的鞋。 孟父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把自己的皮鞋给踩坏了,於是索性是直接將皮鞋拿了上来,放在炕沿边儿上了。 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都来齐了,纷纷挤在老太太所在的前屋,宽大的屋子一下子就显得挤挤挨挨的。 大家互相笑盈盈的道著拜年的话后,再拉上几句家常。屋子里热热闹闹的。 这时,大娘將他的三个孙子以及一个孙女拉到身边来,低声对他们几个耳语了一番。 四个孩子便都爬到炕上,跪在老太太的跟前,大声说道:“太奶新年好!祝太奶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老太太眯著眼笑得合不拢嘴,用手指著孟大娘说道:“你瞧瞧,你瞧瞧,就属老大家的几个孩子会说话。” 说完,老太太回身,从被垛里取出四个红包,分別递给四个孩子,说道。 “来,太奶给你们发红包,一人一个。也祝你们健康成长。” 二大娘见了,也催促自己的两个孙子和两个孙女去给老太太磕头拜年。 “祝太奶长命百岁。” “好好好,太奶给你们发红包。” 也是一人一个红包。 接下来便到了孟父孟母的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儿了。 小虎子也在其中,跟著哥哥姐姐跪在老太太跟前大声说道:“祝太奶新年快乐!祝太奶长命百岁!祝太奶能活到我娶媳妇儿。” 话音落下,屋里爆发出一片笑声。 李小莹不好意思地捂著脸。孟庆东则是心道,这孩子可以啊!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这么小的年纪就惦记著娶媳妇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挤在屋子里,显得分外热闹。 小虎子趴在窗台上,看到外面有其他小孩在放小鞭儿,很是眼馋。 问几个哥哥要,结果谁都没有,於是小虎子就跑到孟庆东这里,央求给他买小鞭儿。 孟庆东穿上衣服,招呼上所有的孩子,“走,给你们买鞭炮去。” 到了小卖部,孟庆东数著人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加上小虎子足足十一个孩子。 孟庆东给所有人都买了一盒小鞭儿。 是那种长方形红色纸盒装的,里面有红色、绿色的小鞭儿。孩子们多数都是拆开来一个一个放,这样可以放得久一些。 唯独小虎子是两盒摔炮。 “爸,为啥我的和別人不一样。” “废话,你那么小,只能玩摔炮。” 小虎子不依不饶道:“爸爸你偏心,你给別人买小鞭儿,给我买摔炮,你不公平。” 孟庆东气得白了一眼小虎子,低头趴在小虎子耳边说道:“你傻呀,別人只有一盒,而你有两盒,你比別人多。” 小虎子看著自己手里的两盒摔炮,又看了看哥哥姐姐们手里的小鞭儿。 仰头大声说道:“爸爸你才傻,我的摔炮盒子小,哥哥姐姐们的盒子大。” 孟庆东气得又翻了一个白眼,心中默念了五次亲生的,亲生的…… 然后就又转头对著小卖部的老板说:“老板,再来两盒摔炮。” 捧著四盒摔炮的小虎子,这回才心满意足地跟著哥哥姐姐们玩放鞭炮去了。 把小孩子们哄满意了之后,孟庆东又回到家。在前屋顿了顿,感觉还是前屋太吵了,於是又转身走到后屋来。 谁知孟大娘正在后屋跟李小莹说话呢,见到孟庆东进来,连忙拍著身边的空余位置说道:“来,东子,上炕坐会儿。” 孟庆东脱了衣服,屁股刚沾到炕上。 孟大娘就侧著脸斜著眼睛问道:“东子,最近挣大钱了?” 孟庆东神情一滯。 他就知道孟大娘主动找他和李小莹说话,准没好事,看来是刺探军情来了。 孟庆东与李小莹进行了一下眼神交流。李小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说我什么都没有说。 孟大娘的为人全家都是知道的。孟庆东赚钱的事要是让她知道了,肯定要横插一脚的。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第82章 金屋藏娇 “我能赚著啥大钱,我就挣点死工资唄。” 孟庆东打著马虎眼糊弄孟大娘。 孟大娘才不信呢,把嘴一撇,“东子都是自家人,你跟大娘说实话,你咋赚到的钱?” “我真没赚著钱。” “那你爸的自行车还有皮鞋都咋买的。” “咳,要说这,还得夸我家老婆会持家,还不是平时一口一口省下来了。” “是呢,我们也是攒了好久的钱呢。”李小莹也跟著打马虎眼。 孟大娘扭了扭身子,看向李小莹,说道:“小莹啊,平时属你最诚实了,你骗大娘可不对,我们可都是一家人。” 李小莹尷尬地咧了咧嘴。孟庆东连忙將话接过来说道:“大娘,我们真没骗你,真是攒的。” 孟大娘把脸拉下来,板著脸说道:“那香辣酱是咋回事?” 李小莹闻言,身子顿时一紧,心里不住地打鼓。 大娘咋知道香辣酱的事?难不成她得到了什么消息? 孟庆东则是一脸镇定地说:“大娘,香辣酱跟挣钱有啥关係?你该不是梦魘了吧。” 孟庆东说著就要摸孟大娘的脑门。 孟大娘手上一扒拉,没好气地说:“没大没小的,你要干啥?” “我看看大娘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怎么整天净是胡思乱想的呢?如果得了那病,可不得了,那可得赶紧治,不然越来越大发,经常发作,那可怎么整。” 孟大娘被孟庆东气得脸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紫的。 她知道这个臭小子就是在跟自己打马虎眼,但是自己又没有什么证据。 本想继续胡搅蛮缠,非要问出个子午卯酉来,就听到院子里一阵热闹。 孟庆东趴在窗台看过去,“是张婶来拜年了,老婆,快快,给张婶拜年去。” 李小莹连忙欢快地答应道:“誒,好。” 俩人说著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留下孟大娘在后面恨得直咬腮帮子。 过年时周围相处得要好的邻居也会各家串门来拜年,又热热闹闹的闹哄了一大天。 初二孟庆东又跟李小莹回娘家拜年,又是闹哄了一整天。 直到初三孟庆东才得空。 本来初三想找大虎等几个哥们儿聚一聚的,结果阿呆没空,索性就串到初四了。 八三年,初一正好赶上周日。按照当时的规定,可以多补休一天,所以这年的春节一共可以放四天假。 初三总不能閒著不是?好不容易多放几天假。孟庆东就想找魏国华和张跃进出去聚一聚。 不过还是得先过李小莹这一关,不然谁帮自己在孟母面前说好话呢! “老婆,我想跟魏国华和张跃进出去,你去不去?” “你们几个男的出去,我去干嘛呀,我不去。” “去唄,我老婆长得这么漂亮,有事儿没事儿的我不得多带出去得瑟得瑟,让他们羡慕羡慕。” 李小莹被孟庆东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別瞎说,一天就知道哄我。” “我可没瞎说,我老婆就是漂亮。我跟你说,我们单位有个厂花,叫孙月娥的,把魏国华迷得是不要不要的。但是我觉得她在我老婆面前,还是差点意思,不如我老婆好看。” “你可得了吧,少哄我两句能死啊。” 李小莹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对孟庆东的话还是很受用的。 她在单位里,那也是独树一帜的鲜花!要不是早早的结了婚,那给李小莹相亲介绍对象的人选,估计得用半火车皮拉著过来。 李小莹被哄得心花怒放,不过,她对孟庆东的真实意图也是心知肚明。 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了。用老话讲,孟庆东撅个屁股,都知道他能拉几个粪蛋儿。 “我不去了,我还得带小虎子呢。咱妈那里,我帮你去说。” 孟庆东就等李小莹这句话呢,心里高兴的同时,嘴上却是说:“哎哟,可惜了,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只能金屋藏娇了。” 张跃进那里也是搞定了老婆才出来的。魏国华是最自由的,反正就是他老哥儿一个,也没个老婆。 好处就是想干嘛干嘛,不需要老婆大人批准。坏处嘛,也很明显,那就是夜晚里,得独守空床,那怎一个难熬了得! 大年初三,国营饭店都放假了,不营业。孟庆东带著张跃进和魏国华来到了温馨麵馆。 虽是过年,温馨麵馆的生意却也不错。孟庆东等人到来时,门口已经停了六七辆自行车。 孟庆东还注意到,温馨麵馆的双开的玻璃大门上双贴了一张纸,不过这次写的不是“外兑”,而是新增的菜品。 孟庆东走进看到,纸上写著: 本店新增特色菜: 香辣酱炒回锅肉 1元2角 香辣酱爆鸡丁 1元 香辣酱烧豆腐 4角 辣酱炒土豆丝 3角 香辣酱炒鸡蛋 6角5分 欢迎进店品尝! “嘿,这家麵馆儿挺有特点啊,不光卖面,还卖菜呢。”张跃进指著门口贴的纸说道。 “应该是最近新推出的菜,我上次来时还是只卖面呢。”孟庆东说道。 张跃进诧异了一下,“东子,你行啊!看样子平时没少下馆子呀。” 孟庆东推门撩帘儿,走进店里。 一位十七八岁的女服务员看到来了客人,热情上前招呼:“请问,您几位?” 孟庆东伸出三根手指,回道:“三位。” “好,那三位您坐这边。”女服务员说话的同时,將孟庆东带到大厅靠边的一张桌子前。 “哟,这不是孟老弟吗?” 孟大姐端著一盘菜,从后厨走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孟庆东。 她快速地將菜端到客人桌上,然后一边用围裙擦著手,一边满脸堆笑地走到孟庆东身边。 “孟大姐,过年好啊!这过年的生意也很好啊!”孟庆东看著热热闹闹的大厅说道。 “好好,大姐这儿卖你的香辣酱,生意能不好吗?” “妈,这位就是你说的孟老弟?”十七八岁的女服务员,指著孟庆东好奇地说道。 “哦,对了。”孟大姐一把拉过姑娘,“快叫叔!” 女孩儿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叔叔,过年好。” 孟庆东也是一愣,指著女孩说道:“这是您闺女?” “对,我闺女,叫孟嵐,你叫她小嵐就行。这不这阵子生意好,年前又招不到人,我就让我闺女过来帮忙了。” 第83章 巧了 孟大姐说著,突然发现小嵐把孟庆东带到最偏僻的一个位置,连忙说道:“呀,小嵐,咋能让孟老弟坐这儿呢?还有没有好位置?” 小嵐委屈道:“別的桌儿都已经坐满了,没有位置了。” 孟大姐四处打量了一圈后,也发现这个问题了。 孟庆东则是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儿的,孟大姐,我坐这里就行,这儿不挺好的嘛。” “这儿没有暖气,不热乎。” “没事儿,没事儿。”孟庆东说著,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问道,“孟大姐,我看你们这儿还新添了炒菜了?” 一提到这个,孟大姐更高兴了。 “我以前也没想到要添炒菜。这不,我家有一个常客,特別爱吃你做的香辣酱。但是到我们这儿就只能吃麵条。后来他就建议我,看看能不能用香辣酱炒几个菜,顾客们也能多点选择。” “我和你孟大哥一商量,感觉这建议挺好啊。正好你孟大哥会炒菜,也不用请厨师,还能多赚点钱,这不一举两得嘛!” “对了,孟老弟,今天要不要尝尝新增的这几道菜?” “行啊。” 孟大姐刚要介绍这几道菜的不同特色,並建议他点其中的一两样尝尝就行了。结果孟庆东却说道:“那就一样来一份唄。” “啊?”孟大姐一愣,“你们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的,不用都点。” “没事儿的。过年了,给我孟大姐捧捧场,那不是应该的嘛!” 孟大姐眉开眼笑地说,“孟老弟就是够意思。那行,我让你孟大哥给你多加点分量。” 孟大姐走后,魏国华和张跃进终於忍不住好奇,同时问道:“啥意思?我听刚才那大姐说的意思,他们家卖的香辣酱是你给他们的?” “是啊!” 孟庆东毫不隱讳。他俩都是自己人,知道了也没事儿。 “卖的是之前送我俩的那个香辣酱吗?” “对,就是那个。” “不是,东子,你疯了?你咋敢把那玩意儿拿出来卖呀!还明目张胆的给饭店送,你胆子也忒大了,这要让厂里知道了可咋办?”张跃进著急道。 “知道了就知道了唄。知道了,那证明我也干大了。到时候雇你俩给我炒酱,让你俩也挣点外快,咋样?” “啥咋样,不咋样,你可得了吧?”魏国华也跟著著急。 “我跟你说东子,趁早拉倒,可別干这个。哪天工作丟了有你好看的。” 魏国华和张跃进是真心为孟庆东著急,看著孟庆东一脸无所谓的样儿,俩人儿都恨不得上去踹上两脚。 孟庆东平时看著是不著调了点儿,但从来也不胡来呀,怎么突然胡闹起来了呢? 就在这时,饭店的大门又被推开,从外面进来两个人。 小嵐迎上前去,热情招呼道:“是两位吗?” “嗯嗯。”来人点点头。 小嵐有些为难地环视一圈,说道:“今天来得真不巧,现在的位置都满了。” “啊?没有位置了?我听说你们这里的特色菜特別好吃,特意骑了好远的路,赶过来的呢。” 小嵐挠挠头,衝著后厨喊了一声:“妈,还能加位置吗?” 孟大姐闻言,撩开后厨的门帘,探出头来说道:“哎哟,抱歉。今天客人有点儿多,都坐满了。” 两人感觉有点可惜,刚要掉头走,就听见角落里有人喊道:“孙月娥。孙月娥,你坐我们这桌。” 魏国华意外地发现孙月娥和王红英竟然也来温馨麵馆儿吃饭,就像瞬间被扎了强心针似的,也忘了孟庆东的事儿了,屁顛儿屁顛儿地从角落里跑到孙月娥身前。 “孙月娥,我们那桌有位置,跟我们拼桌一起吃吧。” 孙月娥和王红英挺高兴,总算没白跑一趟。孟大姐和小嵐也挺高兴,大过年的,让客人败兴而归,总归不好不是。 魏国华特意挪了位置,自己主动坐在上菜口,把靠里面的位置让给了孙月娥和王红英坐。 “我们也点两个菜吧,我看他家门口那几个特色菜不错。”孙月娥建议道。 “誒,不用。你俩不用点了,刚才东子把新增的那五个菜都点了。正好我们三个人也吃不了,你俩跟我们一起吃吧。” “那,那我们点几瓶饮料和米饭吧。” 孙月娥话音刚落,孟大姐和小嵐用托盘端过来五瓶汽水,五碗米饭,外加一盘黄瓜干豆腐拌拉皮儿,一盘蒜苔炒肉走了过来。 “这个你们也点完了?”王红英诧异道。 “没有啊。”魏国华也纳闷儿。 孟大姐则是开口说道:“这是赠送的,东子兄弟过来捧场,我本来说不收他的钱的。结果东子兄弟不让,非得让我正常收。那我就必须得赠几个菜啊。这总行吧?” 孟大姐一边说一边笑著问孟庆东。 孟庆东也笑著回应道:“这个我就收下了。” “那行,你们慢慢吃,有啥需要再喊我!”孟大姐说完,和小嵐忙去了。 魏国华和张跃进是同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 “东子,你咋到哪个饭店都这么有面儿啊!” 他俩以及王红英是跟孟庆东到鸿福饭店吃过饭的。当时饭店的服务员那是给足了孟庆东的面子。 几个人也仗著跟孟庆东同去,过足了被尊敬、被捧著的癮。 今天到这个小饭店仍是如此,而且这受尊敬的程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孟庆东身上是有啥魔力吗?咋到哪儿都能这么受欢迎、受尊敬呢? 不一会儿,先前点的那五道菜也都上齐了。 油亮红润的香辣酱裹著灯盏窝状的五花肉片,分外诱人;金黄焦香的鸡丁,与香辣酱爆炒后,溢出浓浓香气。 白嫩的豆腐块吸饱了浓稠的酱汁,用筷子尖轻轻一碰就颤巍巍的,辣香顺著热气往上飘。 其他的两道菜也是一样,在香辣酱的加持下,散发出勾人心魂的香气。 “哇,好香啊,怪不得都说你家的特色菜特別好吃,看来所言不虚啊。” 孙月娥由衷地夸讚道。 孟大娘脸上的褶子都笑出了重影,说道:“都是香辣酱的功劳,是这个酱好吃,炒啥都好吃。” 第84章 魏国华是个好同志 孟庆东早就饿坏了,看著桌上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忍不住说道:“菜都齐了,快吃饭吧。” 魏国华第一个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回锅肉,没有直接放入自己口中,而是一脸諂媚地递给了孙月娥。 魏国华的举动给孙月娥整得一愣,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作为王红英的好朋友,朋友是个啥心思,她心里是清楚的。 孙月娥尷尬地看向王红英。 而王红英则是完全不想看两人的交流,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吃肉。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孙月娥只得勉强笑笑,说:“谢谢,我最近减肥,不吃肉。” “哦。”魏国华有些失望。 而孙月娥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她咋还一禿嚕嘴,把自己吃回锅肉的路给堵死了呢? 看著旁边的王红英,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炫回锅肉,吃得那叫一个香啊!可把她给馋死了。 孙月娥盯著回锅肉,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將目光移到了香辣酱爆鸡丁上。 刚想去夹,结果,那个没有眼力见的魏国华抢在她前面,夹起一块鸡丁说:“孙月娥,你吃鸡丁,我听说减肥时能吃这个。” 孙月娥嘴角抽抽地对魏国华笑了笑,说:“是肉我就不吃。你夹给王红英吧。” “哦。” 魏国华再度失望。转而將筷子伸向辣酱炒土豆丝。 孙月娥激动地大叫一声:“我自己夹!” 她怕再不制止魏国华给自己夹菜的动作,自己真的就是啥也不能吃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魏国华臊眉耷眼儿地缩回筷子。 见孙月娥不喜欢让自己帮著夹菜,他又將目光放在汽水上。 魏国华拿起一瓶汽水,在桌上看了一圈,没找到瓶起子。他便一手拿著汽水,一手按著瓶盖儿,在桌边上用力一磕。 “啪”的一声,瓶盖掉落。 魏国华抬手,刚想將汽水递给孙月娥。这时王红英正好举著筷子要夹桌子对面的香辣酱炒鸡蛋,两个人的手好巧不巧的就碰到了一起。 王红英慌忙缩回夹菜的手。魏国华也不好意思地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双手用力地拍在孟庆东肩膀上。 “东子,你咋在这儿吃饭呢?” 孟庆东回头一看,竟然是大虎。 孟庆东惊喜道:“你咋来了?” “我来给老板送香辣酱啊。现在他家要的货老多了。” “那正好,坐下一起吃点儿吧。这都是我单位同事,没有外人。” 大虎刚想拒绝,却抬头瞥见了孙月娥。 这一眼不要紧,大虎的眼睛直接长在了孙月娥的脸上,再也挪不走了。 嘴中的“不吃了”也变成了“不吃白不吃”。 然后,一屁股坐到桌前,用胳膊肘懟著孟庆东说道:“你不给我介绍介绍?。” “哦。”孟庆东指著桌上的各位挨个介绍。 “这是我车间的张跃进、魏国华;这位是王红英;这是包装车间的孙月娥,王红英和孙月娥是好朋友。” 每介绍到一个人的时候,大虎就起身礼貌地跟对方握手。介绍到王红英时也不例外。 最主要的是,王红英都握手了,那孙月娥那娇嫩的小手…… “你好你好,我叫周志强,外號大虎,现在单身。以后叫我大虎就行。” 大虎这话给孙月娥逗笑了。哪有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就报出自己单身的。 不过孙月娥並没有在意。有的时候第一面的眼缘就是这么奇怪且重要。 孙月娥看著大虎就是很有眼缘的那种。她喜欢男生长得高大有男子汉气概的,感觉很有安全感。 大虎坐下后,拿起筷子,挑了一块回锅肉,夹起来后就送到了孙月娥的碗里。 没等孙月娥说话,魏国华抢先开口道:“孙月娥现在减肥呢,不吃肉。” 可令魏国华意外的是,他说的话仿佛就是一个背景伴奏音,俩人谁也没听到。 孙月娥靦腆地接过肉,一刻都没等,立刻就放入嘴里。 这口回锅肉可把她给馋坏了。再不吃,一会儿一盘子都要见底儿了。 大虎见孙月娥爱吃,又接连给她夹了好几块回锅肉。夹完回锅肉又夹鸡丁。 魏国华就这么眼睁睁地瞅著孙月娥收下了所有的肉菜,那叫一个越瞅越生气啊,瞅得眼睛火辣辣的。 好嘛,自己辛辛苦苦追了好几个月,到头来还不如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越想越气,夹了一大口米饭,全都塞在嘴里,那吃相瞬间跟王红英有的一拼了。 “孙月娥,你再尝尝这个香辣酱炒鸡蛋。我也是第一次吃,没想到这么好吃。” “嗯,確实不错。”孙月娥笑著点点头。 “我也是和红英听別人说他家的菜特別好吃,所以今天特意过来尝尝的。” “我跟你说,秘诀可都在我卖的这个香辣酱里。这东西还真是配啥都好吃。” “的確是。不过这个香辣酱不是孟庆东卖的吗?” “嗯,我俩合伙弄的。” 大虎还挺自来熟,没多一会儿就跟孙月娥聊上了。 魏国华不乐意了,他把孟庆东薅过来,轻声说道:“什么情况呀?这人是谁呀?不是东子,我喜欢孙月娥你也知道吧?不带这样横插一槓子的吧!你得给我说点好话呀。照这样下去,孙月娥一会儿都快要被这傢伙给勾搭走了。” “不是,孙月娥想跟谁说话,我哪左右得了啊?” “咋的,还是不是哥们儿了?你要是不帮我,你信不信我立刻给你翻脸。” “好好好,帮帮帮。” 孟庆东轻声咳嗽了一下,高声说道:“那个,魏国华是个好同志啊!魏国华是个优秀的同志啊!魏国华是个单身的优秀同志啊!” 魏国华差点儿一口米饭给自己呛死嘍。 不是大哥,你搁这说啥呢?就这么夸我啊!这么敷衍做作的吗? 在座的几人同时抬头看向孟庆东,眼神虽各异,但全部都透露著“你有大病吧”的神情。 孟庆东则是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没说错呀,魏国华的確是个好同志啊。” “行了行了,我们都知道,赶紧吃饭吧,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张跃进说道。 第85章 唇枪舌战 魏国华见指望不上孟庆东,只得自己发力。他也学著大虎的样子,给孙月娥碗里夹菜。 大虎一瞅就明白了咋回事儿。原来,桌上还有一位情敌! 於是,大虎也开始发力。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你一下子我一下子,瞬间孙月娥的碗里就堆起了小山。 孙月娥连忙说道:“不用夹了,不用夹了,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们两个慢慢吃,不用照顾我了。” 两人这才停下手,转而互相虎视眈眈地盯著对方。 孟庆东打了一个寒战,仿佛感觉两人眼神中间有数道闪电在劈啪作响。 至於吗?就为了一个女人! 想想自己当年跟李小莹相亲时,那可是李小莹对自己先是一见钟情。 自己毫不费力地就將李小莹给拿下了,哪用得著费这么大的劲。 大虎和魏国华开始暗自较劲。 大虎和孙月娥说一句话,魏国华紧跟著也说上一句。不等孙月娥答话,大虎便又跟上一句,魏国华也不甘示弱,再次跟上一句。 两人你来我往的,一句接一句的,桌上瞬间布满了战火硝烟。 於是,桌上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两个大男人互相死死地盯著对方,嘴里噼里啪啦说的却是完全毫无营养的与孙月娥的聊天內容。 而作为当事人的孙月娥却是一言未发,就这样看著两个男人为自己怒目而视,口若悬河。 直到王红英“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桌子,吼了一句,“行了,都闭嘴吃饭。”两人这场闹剧方才罢休。 最终孙月娥如愿以偿地吃得很满足。因为大虎和魏国华的一顿助攻,盘子里剩下的那些回锅肉和鸡丁最终都到了她的肚子里。 此时,孙月娥和王红英同时打著嗝。只不过孙月娥打的是饱嗝,而王红英打的是气嗝。是看著魏国华种种举动,生生给气的。 这顿饭一共是3块5毛5,汽水儿和赠的两个菜都没有收钱。最后孟大姐只收了孟庆东3块,抹掉了5毛5分钱。 临走时,孟庆东差点与一个来吃饭的客人撞个满怀。 孟庆东连忙说了句“对不起”,可对方没有搭话,而是对孟大姐说道:“你们这儿香辣酱单卖不?” 孟大姐热情地说:“单卖呀。” “那好,给我来五瓶香辣酱。” 客人连价钱都没问,就直接要了五瓶香辣酱。也没有在这里点餐吃饭,转身就走了。 客人走后,孟大姐有些狐疑地道:“我怎么瞅著这人有点眼熟呢?” 大虎提出要送孙月娥回家。 魏国华立刻反对道:“那可不行啊!我们认识你是谁呀?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呢!怎么可能让你送孙月娥回家。” “我送孙月娥回家,人家还没反对呢,你管那么多干嘛?” 魏国华脸憋得通红说道:“我,我和孙月娥都是同一个厂子的,我有责任保护我厂子的女同志远离陌生人。” 大虎也不稀得跟他犟了,直接摆摆手说道:“咱俩谁都不用说啥,让孙月娥表態,同不同意我送她回家?” 说完两人目光同时转向孙月娥。 魏国华紧咬著嘴唇的同时,脑袋做著小幅度的摇头动作。那意思是说:你可千万不要跟他走啊,千万不能。 然而下一秒,魏国华就感受到了天雷狂炸、五雷轰顶。 因为孙月娥对著大虎轻轻地点点头说道:“好啊,你可以送我回家。” 魏国华瞬间感觉到晴空万里的天上凝聚出一团巨大的乌云,乌云笼罩住他的全身。 隨著电闪雷鸣,在其周围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而在其前方,孙月娥与大虎的身旁却是蝴蝶翩翩、春风縈绕,香菸裊裊。 魏国华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一路上他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不够努力吗?是自己没有先遇到孙月娥吗?怎么突然半道就杀出个程咬金来了呢。关键是俩人还一下子就看对眼儿了。 魏国华还真就特別想像电视里那样,应景地给自己来场真的大雨。也好让自己淋得痛彻心扉,好好大哭一场。 在魏国华想要穿过一条马路时,一辆刚好转弯的公交车朝著魏国华疾驰而来。 魏国华愣愣地盯著公交车,脑中一片空白,似乎失去了意识,也无法作出反应。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背后將魏国华猛地拉了回去。 “你干嘛啊?” 魏国华愣愣地扭头,发现拉住他的不是別人,而是王红英。 “王红英?你,你怎么在这儿?” 其实从温馨麵馆出来后,王红英就一直默默地跟在魏国华身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著,她就想这样默默地看著魏国华回到家为止。 “我,我路过。” 魏国华有气无力的“哦”的一声。 “你没事儿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其实,孙月娥……” “孙月娥是谁?我不认识啊。” 王红英无语。这也太脆弱了吧,这么一点打击就受不了了。 “你不用这么难过的。” “我哪有难过,我很开心啊。” “你能不这样说话吗?” “我咋样说话了?我很正常啊。” 王红英:“……” “你要是再这样说话……” “我咋样了?我多正常,我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刮子扇在魏国华脸上,直接把他扇懵了。 魏国华不敢置信地盯著王红英,刚想开口骂人。然而,下一秒他就瘪了瘪嘴,委屈巴拉的,竟然哭了出来。 王红英则是开口大骂道:“把嘴给我憋回去,別他妈娘们唧唧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天底下除了孙月娥没有別的女人了吗?” 魏国华被王红英的一顿输出给干愣了,还真就憋了回去,就连喉咙里的呜呜声也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魏国华瞪著眼睛看了王红英许久,然后才小声地说道:“我是不是太娘们儿了?啊,不是。我是说我长得太娘们儿了。所以女生都不喜欢我这样的。所以孙月娥才喜欢像大虎那样的。” 魏国华说话的同时,抬手在高出自己一头的位置上比划了一下。 王红英点了点头,“孙月娥確实喜欢高大的,有安全感的。不过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那样的。” 第86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估计也没人喜欢我这样的。”魏国华失落地说道。 “谁说的?我就觉得你挺好的。” 王红英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言说错了话,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魏国华更加不可思议地看向王红英,诧异地问道:“你觉得我哪里好?” “这还用问吗?虽然你长得不丁点儿,但胆子却很大、很勇敢,就像那天孙月娥被那三个混混给抓走了,杨国庆他们谁都没管,还不就是你一个人跑过来救孙月娥。” “还有,你还挺有爱心的。咱厂子那个受伤的麻雀,是不是你救的它,给它搭的窝?它才能好好度过这个冬天。” “还有,你还挺热心肠的,门卫王叔腿有风湿,怕凉。门卫那窗户、门框不都是你帮王叔糊的?” “还有……” 王红英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嘟嘟嘟的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说出了一大堆魏国华的优点。 把魏国华本人都给听愣了。心里想到:我有这么好吗?我怎么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么多的小事情,王红英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魏国华心中燃起:王红英已经注意自己好久了? …… 四天的假期一晃而逝,转眼又得上班了。 这天早上,孟庆东撞到了两个奇怪的现象。 他先是在门口撞见大虎送孙月娥来上班。 孟庆东颇为吃惊。这两人发展得这么快的吗?才一天的时间,就送孙月娥上班了? 之后,孟庆东刚来到车间,就看到魏国华凑在王红英那儿,俩人竟然有说有笑的,聊得那叫一个欢。 后来还是李建国吼了一嗓子,魏国华才跑回来干活的。 这些事情在前世都没有的。许是他重生之后的蝴蝶效应,引发了其他人不同的人生轨跡。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总好过像前世那样,到最后大虎和魏国华都是老哥一个。 “你和王红英咋回事儿?”孟庆东好奇地问魏国华。 “咋的了?” “你不是最討厌王红英吗?”张跃进也好奇地问。 “可別瞎说,人家王红英不挺好的吗?你看她多有劲儿,干活多卖力。” 魏国华一边说,一边嘴中含笑,目中含情地看向王红英。 孟庆东被魏国华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这啥情况啊?刚刚魏国华的那个眼神是啥意思啊?那眼睛里流露出的含情脉脉是几个意思? “你不是觉得王红英凶吗?脾气大吗?”张跃进继续追问道。 “別胡说,那不叫凶,也不叫脾气大。就得这样式儿的才能管事儿,才有威慑力,才不怕受欺负,多好啊。” “你不是喜欢孙月娥吗?” “孙月娥长得太瘦了。那小身板子不结实,风一吹就倒了。还得是大身板子好,有安全感。” 孟庆东和张跃进听得一脸懵逼。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带著询问。 “这俩人儿啥情况?” 孟庆东耸了耸肩,將两手摊开。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 另一边,在温馨麵馆的周围,突然出现了几个行踪诡异的人。 他们平时窝在胡同里,也不露头。但一看到有客人往温馨麵馆的方向过去,这些人就会突然窜出来,问道:“是去吃特色香辣酱的吗?” 只要客人点头说“是啊。”那这些人就会露出“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並且说道:“你走错方向了。” “卖特色香辣酱的不是在这条街,而是在后街,有一家叫亮子麵馆的。” 有的客人闻言,会笑著道声谢。便顺著他们手指的方向,向后街的亮子麵馆走去。 也有的客人会面露狐疑,说道:“是吗?我听说就是在这条街呀。” 这时,便会有一个人拉住客人的手,带著他向后街走的同时,说道:“搬家了,搬家了。生意干大了,所以就在后街租了一个更大的门脸。就怕你们找不到,这不才让我们在这儿等著,做客人做指引嘛。” “哦,原来是这回事。” 孟大姐也觉出来不对劲了。 往常一到饭点,他们家的客人都坐不下,有好多都需要拼桌,甚至摆一些临时桌。 可是这几天,隱隱有坐不满的趋势。店里只有一些老顾客过来吃饭,却不见任何一个新顾客。 而在后街,亮子麵馆。 以自己名字作为店名的老板亮子,正在为自己的计谋洋洋得意。 “怎么样?老婆,我这招好使吧!” 打扮得有些娇俏的老板娘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夸讚道:“还得是我老公,心眼儿就是多,要不咋就咱家生意好呢。” 亮子被夸得嘴角上扬,口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后,说道: “我在这片儿干多少年了?干跑多少个麵馆了,他一个新开的麵馆也敢跟我叫板。” “他们麵馆生意火不就是因为香辣酱吗,一个破调味品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的。”娇俏老板娘也跟著附和道,“一个香辣酱,他们家会做咱们就不会做呀,还不是让我老公,隨隨便便就给鼓捣出来了。” 亮子被老婆夸讚得愈发得意,也从盘中抓起一把瓜子,跟著老婆一起磕。 “操,真当我这么多年的厨师是白乾的?一个破香辣酱有什么鼓捣不出来的?” “这回咱家店的生意又像以前一样火爆了。我早晚把那个温馨麵馆也给他挤黄嘍。” 原来这个亮子老板,就是初三那天到温馨麵馆,只买了五瓶香辣酱,而没有留下吃饭的那位客人。 原本亮子麵馆的生意比温馨麵馆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但自从孟庆东给温馨麵馆送了香辣酱以后,亮子麵馆的生意就一点一点地被温馨麵馆给抢去了。 虽不是有意为之,但顾客的嘴是很有准度的。谁家的面好吃,谁家的略逊一筹,那是绝对藏不住、瞒不下的。 亮子眼瞅著自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也开始各种找原因。 最后他发现,原来是温馨麵馆在跟自己抢生意。 那还得了? 在这片儿,只有他亮子抢別人家生意的份儿,哪还有別人抢他生意的份儿! 第87章 山寨版香辣酱 后来,亮子麵馆的老板,听说温馨麵馆之所以生意那么好,都是因为香辣酱。於是,他就心中生出坏水来。 不就是一个香辣酱吗?別人能做他有啥做不了的。 初三那天,他就到温馨麵馆,买了五瓶香辣酱回来。照著样子鼓捣了两天,还真就让他做出来了山寨版的香辣酱。 不光这,他还重金雇了好几个大妈,在温馨麵馆周围潜伏,就为了截胡顾客。 亮子和娇俏的老板娘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笑脸盈盈地看著满屋的新面孔顾客,洋洋得意。 抢生意这块儿,他亮子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而亮子麵馆里的顾客们,吃著山寨版香辣酱,咂巴著嘴,问同来的伙伴。 “咋样,你感觉这香辣酱的味道咋样?” “我感觉也就那样吧,一般般,也没有传说的那么好吃。” “我感觉也是。我还以为多好吃呢,我朋友都把香辣酱吹上天了,我感觉还没有蒜蓉辣酱好吃呢。”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没有蒜蓉辣酱好吃。” “是吧!这玩意儿也就尝一次新鲜,之后再让我花这么贵的钱来吃,我可不来了。” 於是,两个麵馆就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幅景象。 一边是源源不断慕名而来的新顾客;一边则是好吃不断,经常回头的老顾客。 孟庆东见温馨麵馆要香辣酱的频率越来越低、数量越来越少,便亲自过来询问情况。 “孟大姐,最近是生意下滑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大姐愁容满面地道:“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间就这样了。” “你瞅瞅,来吃饭的都是这几位老顾客。照这样下去我这生意不又得做黄了。” 孟庆东展顏一笑,说道:“那不可能。” 孟大姐瞅著孟庆东轻鬆的模样,著急道:“哎哟喂,我说孟老弟,你咋还能笑得出来呀?” “你要说我这生意不好,是味道不行,或者服务跟不上。但凡能找出问题来,我也能改不是?” “可是,我现在啥原因都不知道。你让我咋改?这生意还能好起来吗?” 其实孟庆东在来的路上,就发现了那几位截胡生意的大妈,他心里早已有了数。 “放心,孟大姐,你还记得我最开始跟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呀?”孟大姐狐疑道。 “我说过要给我做宣传呀。” “哦,就这事儿。”孟大姐一拍脑门道,“按说这算啥事儿啊,只是你看我现在这店里,我还有啥脸宣传呀!” “那就更要宣传,而且要宣传就要往大了宣传,要弄得热热闹闹的。” …… 在80年代,报纸可是绝对的“流量王者”,想要宣传温馨麵馆,想要宣传孟庆东的香辣酱,怎么可能离得开报纸? 但是,想要登报宣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那时候的版面是十分金贵的,得靠批条子和找关係才能拿到好的版面。 而普通人,就算是拿著钱去报社,也很有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因为在1983年,gg业务在报社还属於新鲜事物。虽然有gg科,但他们接待的都是大单位、大工厂的正经业务。像个体户小麵馆的gg申请常常被直接搁在一边。 从温馨饭馆出来,孟庆东直接前往市中心百货大楼的菸酒专柜。买上两瓶茅台和两条红塔山。当时茅台酒18块5一瓶,红塔山9块一条。一共花了55元。 孟庆东拿上“敲门砖”后,直奔小美家。 小美的爸爸是在阜城最大的报社——北方日报工作,是北方日报的总编辑室主任。 他可是掌握著版面的生杀大权。 每天所有记者交上来的稿子都要经过他的手,他会决定哪篇新闻上头版,哪篇放二版,哪篇直接枪毙。只要小美爸爸点头,孟庆东的计划就会顺风顺水,毫无阻碍。 小美和他的爸爸正好都在家,见到孟庆东拿的礼品,小美的父亲便多少猜出了孟庆东的用意。 听完孟庆东的讲述,小美的爸爸笑著说道:“这件事好说,我给你弄个好版面。” 钱父想了想说:“就放在头版怎么样?” 孟庆东听闻很是惊讶。他本以为要一个巴掌大的地方或者是中缝位置就可以的,没想到小美爸爸直接给批了头版。 “那真是太谢谢钱叔叔了。” “咳,你跟大虎干个体户创业,报社理应当支持啊!这是好事儿。” 小美爸爸办事非常快,当天就找了一个业务能力很强的记者跟孟庆东对接。小美爸爸还安排人去温馨麵馆、大虎的摊位进行了採访。 第二天就写了一篇新闻稿,没过几天,这篇名为《一瓶香辣酱带火一家店,个体户妙手回春有高招》的新闻报导就刊登在了北方日报的头版上。 由於孟庆东不好出镜,报纸上就刊登了大虎捧著香辣酱站在温馨麵馆前面的图片。 新闻报导里著重讲述了温馨麵馆从曾经的生意清淡面临关门到如今顾客盈门的变化。 “温馨麵馆中,不到六十平米的小店內,如今座无虚席,不少顾客是专程赶来,只为尝招牌香辣酱。” “谁曾想到一个月前,这家店还因生意冷清濒临歇业,转机就源於一瓶香辣酱。” “店主孟大哥试用了个体户小周手工熬製的香辣酱,不料一炮而红。食客们口耳相传,称其酱香浓郁,辣味醇厚,拌麵格外入味。” “小小的一瓶香辣酱,不仅救活了一家店,也展现了个体经济灵活创新的生命力。为市场经济增添了活力的同时,也为更多经营者提供了新的思路。” “正如老顾客们所说,味道实在,生意自然红火。” 文章最后还著重表达了孟庆东本人的意思。 “现在个体户政策好了,咱们个体户们更要凭良心做事。要始终將香辣酱的品质保持如一,让更多老百姓吃上实惠放心的香辣酱。” 並且文中还著重声明——温馨麵馆是兴工片区唯一一家卖正宗香辣酱的麵馆,其余店內所售均为仿製品。广大市民朋友们,切勿上当受骗! 第88章 老脸不能要了 自从温馨麵馆和大虎的摊位登上了报纸之后,孟庆东的香辣酱在阜城卖得是更加火爆了,更加人尽皆知了。 这天,孟庆东拉上大虎,“走,跟我去兴工片区出摊儿去。” 大虎狐疑地问道:“啥意思?你去那片儿摆摊干啥?咱不有自己的摊位吗?” 孟庆东一脸神秘兮兮地,拉著大虎来到温馨麵馆的后街,也就是亮子麵馆的街对面。 支上一张桌子后,他將一块印刷著图片的大布掛在桌前,確保每一个经过的路人都能看得清上面印的图案。 大虎后退了几步,定睛一看。这图上印的不正是自己捧著一瓶香辣酱,站在温馨麵馆前的那张图片吗?就是刊登在北方日报上的那张图片。 “你把这张图片洗这老大,掛在这儿干啥?” “因为你长得帅,吸引人。” 大虎一愣。起初他还真当真了,后来才反应过来道:“去屁的吧。你到底想干啥呀?” “別问,跟著我做就行。” 说完,孟庆东拿起一瓶香辣酱,对著路过的人大声喊道:“阜城唯一一家正宗香辣酱嘞,上过报纸的香辣酱嘞。大家都来看一看,瞧一瞧。” 大虎一愣。整这么大个阵仗,就为了吆喝卖香辣酱?这不是又回到了之前吗?这和走街串巷卖香辣酱有啥区別呀? “愣著干啥呀?帮著吆喝卖呀。”孟庆东说道。 大虎“哦”了一声,不太情愿地拿起一瓶香辣酱,也跟著吆喝:“卖香辣酱了,卖香辣酱。” 一些经过的路人还真就被他们俩给吸引了过来。人们看看二人手里的香辣酱,又看了看掛在前面的大照片。抬头与大虎的脸来回地对照了一番。 “誒,还真是他呀。你看,他还真是报纸上这个人。” “对对,没错。我看过这篇报导,是报导个体户创业的。照片上就是这个人。” “对,我记得报导上还说,他卖的才是唯一正宗的香辣酱。” “是呢,还提醒人们不要买到假的,上当受骗呢。” 人们在孟庆东摊位前七嘴八舌地议论著,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由於孟庆东支的摊位正对著亮子麵馆的大门口,亮子夫妻俩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娇俏的老板娘手里握著一把瓜子,好奇地看著街对面的动静。 “这是在干啥呢?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亮子闻声也走过来,“是不是在卖啥东西呀?” 娇俏老板娘左右摆著脑袋,试图从人群中间露出的缝隙一探究竟。 “卖啥东西呢?咋跑咱家门口来卖来了?” “誒,我瞅那人咋那么眼熟呢?” “哪个?” “就那个,右边那个,长得更壮一些的那个。”亮子指著大虎说道。 “咦?好像是有点眼熟。” “啊!我想起来了。”亮子一拍大腿说道,“他不就是上报纸的那个人吗?” “对呀!不就是卖香辣酱的那个人吗?他怎么跑到咱家门口来卖来了?这是来干啥?挑衅啊?” 亮子也觉出不对味儿来了。 按说兴工片区这么大,在哪儿卖香辣酱不好?为啥偏偏在我们这儿卖,而且还就堵在我家门口卖,这是啥意思?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什么? 亮子夫妻俩就眼睁睁看著,孟庆东那屁大点的小破摊位前堆满了人,都在吵吵嚷嚷地说他的酱好吃,还爭先恐后地要买他的香辣酱。 而自己偌大的麵馆,门前贴著的特色香辣酱形同无物,根本无人问津。 饭店里也是空空荡荡,一个来吃饭的都没有。 你说这不是成心来气人的,这是什么? 孟庆东摊位前。 有三个被亮子麵馆大妈截胡的客人,刚好走到这边。 看到这里闹哄哄的挤满了人,三人也心生好奇,凑过来看。 “这是卖什么呢?” “香辣酱。” “哦,就是亮子麵馆他家卖的香辣酱吗?都拿出来卖了?” “什么呀?你没看新闻报导吗?” 人群中立刻有人出声提示道:“人家新闻上都说了,整个咱们阜城,只有这位虎子兄弟卖的香辣酱才是正宗的。而他送香辣酱的那家麵馆儿叫温馨麵馆儿,不叫什么亮子麵馆儿,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什么?还有这事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孟庆东接话道。 隨后,他从桌子里拿出一份报纸,展开后亮出了头版。 “你们看看,这篇报导都上了报纸的,还能有假不成!” 眾人接过报纸,认真读著报纸上的內容。 很快他们便发现报纸上卖香辣酱的那个人正是眼前摊上这位。 “上面写著了,这位兄弟卖的香辣酱是正宗的。看来他这摊的香辣酱是正宗的了,没跑了。” 围观的其他人也凑过来一起看,一边看还一边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香辣酱可真厉害呀,竟然能救活一家麵馆儿。” “那这香辣酱一定特別好吃。” “那肯定的呀!要不然就一个普通的调味品,怎么可能让一个快倒闭的麵馆起死回生。” “得多好吃啊!你尝过没有?” 另一人摇头。 “哎呀,让你说的我都想买一瓶了。” “我也想买。” 眾人说著,便又將目光看向孟庆东,“这香辣酱多少钱一瓶?” 与此同时,被大妈截胡的那三个客人,目光纷纷集中在大妈身上。 “你刚才跟我说的可不是温馨麵馆啊。” “对,叫什么亮子麵馆。” “你这不是搁这胡诌八咧呢吗?” “你不就是明摆著骗人吗?人家报纸上都说了,只有温馨卖麵馆卖的香辣酱才是真的。” “就是啊,你这么大岁数的人,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几位大妈臊得老脸通红。 她们哪知道这些事儿啊,就知道亮子雇他们的时候工资给的挺高,谁知道是让他们出来骗人的呀! 这下好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竟然当街被几个小伙子给训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谁受得了?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第89章 被骂得狗血喷头 大妈们被说得臊得慌,也没脸再干下去了。一生气,一扭头,便都怒气冲冲地走进亮子麵馆。 “老板,这活儿我不干了,你爱找谁干找谁干吧,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干了。” “就是啊,我这么大岁数的人,我可丟不起这人。” “做事也不能昧著良心做呀,你早跟我们说你那香辣酱是冒牌货,谁帮你干这活啊?” “就是啊!大骗子。”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將一肚子的委屈全都在对著亮子发了个乾乾净净。要来自己的工资,扭头全都就走了。 亮子这个气呀! 咋的,抢生意抢到我家门口来还不算!还到处说我骗人,做的是冒牌货。 亮子的暴脾气也上来了。他怒气冲冲地衝到门外,走到孟庆东摊前,左右扒拉著周围的人群吼道:“你哪儿来的?竟然敢上我家门口抢生意,你活腻歪了?” 大虎一听,我去!我这暴脾气!你虎爷爷在此呢,敢跟我吹鼻子瞪眼睛。 没等孟庆东开口,大虎两三步走到前面来,双手叉著腰,胸脯挺得鼓鼓的,直接懟在亮子那张胖乎乎的脸上。 “咋的,你虎爷爷我在这卖自家的香辣酱?怎么滴,害著你什么事儿了?” “你搁这卖香辣酱,抢我生意了,知道不?” 孟庆东笑笑,故作无辜道:“抢你生意了?你一个开麵馆的,我一个卖香辣酱的,咱俩生意都不同,哪儿来的抢?” “放屁,我家麵馆也卖香辣酱!你摆个破摊,明晃晃地在我家店门口跟我卖一样的香辣酱,还说不是来抢我生意的。” 孟庆东仍然眯著眼睛笑,双手环抱在胸前,慢悠悠地说道:“刚才说什么?你的亮子麵馆里面也卖香辣酱?我没有听错吧?” 孟庆东说著还假意地掏了掏耳朵,放下手后,他伸出一根食指,向下指了指掛在桌子上的大照片。 “报纸上写了,只有我这位兄弟卖的香辣酱才是正宗的香辣酱,其他人卖的香辣酱可都是假冒的。” 孟庆东话音落下,人群中引发了阵阵骚动。 “哦,我先前还纳闷儿呢,哪里卖的假冒的香辣酱?原来是他家卖的啊!” “啊,竟然有这种不要脸的人,卖假的香辣酱,还在正主面前理直气壮,谁给你的勇气啊?” “就是啊,太不要脸了,呸呸。”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的“呸呸”之音。 亮子刚想反驳,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群的一人指著鼻子说道: “你不就是亮子麵馆的那个老板吗?” 亮子见有人认出自己,还有些洋洋得意,“对,是我。” 亮子一指身后的麵馆,说道:“这是我家的店。这个人卖香辣酱,竟然在我家门前卖,这不是明摆著要跟我抢生意吗?” “我呸,还跟你抢生意。” 没成想那人竟然对著亮子的脸啐了一口,隨后转身对眾人说道: “我跟你们说,这个老板缺了大德了。我之前想去温馨麵馆吃香辣酱。结果,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个大妈,骗我说麵馆搬家了,生拉硬拽让我到他家的亮子麵馆吃香辣酱。” “我跟你们说,冒牌的就是冒牌的,就是登不上檯面。他们家仿製的那个香辣酱,我呸,那也好意思叫香辣酱!简直就是发酵过头的大酱,混上点儿带油沁子味儿的辣椒油,那叫一个难吃,什么玩意儿啊!” “我也吃过,我也上过当,跟你的遭遇一样,也是被几个大妈生拉硬拽给骗过去的。” “人家做生意都讲究一个诚信,他可倒好,净靠这种坑蒙拐骗的招数,良心都歪了。” “东西质量不如人家,就使这种阴招儿,真损吶。” “就是啊,缺了大德了。” 亮子被眾人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紫、一阵红、一阵白的,各种缺德带冒烟儿的问候词语层出不穷。 眾人把亮子说得连一句还击的空隙都没有。很快他就被淹没在了眾人的唾沫星子以及“呸呸”之声下。 最后,亮子只能逃也似的逃回麵馆中,隔著玻璃抒发自己的怒火了。 …… 与之相对应的温馨麵馆可就大不相同了。 自从温馨麵馆上了报纸之后,麵馆的生意不仅恢復了以往的红火,而且,还为其带来了一大波新的客流量。 现在,想在温馨麵馆吃上一顿香辣酱的拌麵或炒菜,那得排上好长的队伍才行。 有时候,人特別多的时候,队伍从屋里都要排到屋外面。 即使是寒冬腊月的室外,这些客人也会搓著手、焐著耳朵、喝著气、跺著脚,在外面等著那口独特的香辣酱炒菜。 自此之后,孟庆东的香辣酱在阜城算是一炮打响了。 现在,不少饭店都主动联繫孟庆东,想要供货。现在孟庆东也不用出去跑业务了,只要坐在家里,顾客便会源源不断地主动地找上门来。 而且各家饭店也都学著温馨麵馆,研製出了好多香辣酱的特色炒菜。无一例外的,都为店里吸引来源源不断的客源。各家店的生意都跟著越做越红火。 孟庆东这边的供货量也越来越大。製作香辣酱的人手眼看著就不够了。 看来,得琢磨下一步了的计划了。 另一边,亮子麵馆好几天都是门可罗雀了。 亮子和他那娇俏的媳妇儿,守著空空的麵馆,整日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这天,一个妇人领著个小男孩,从亮子麵馆的门前经过。 小男孩看到这个麵馆门口贴的字,磕磕绊绊地念著:“特色香辣酱炒菜。妈妈,你要带我去吃的是不是就是这一家?” 妇女闻言,抬头看了看店铺上的招牌——亮子麵馆。 妇女连忙拉紧小男孩的手,一边快速离开,一边高声说道:“可別去这家亮子麵馆,他家就是个骗子,专门抢別人家的生意,做的都是仿冒的香辣酱。赶紧走。” 小男孩被妈妈拉著,快步向前走。 一边走,小男孩一边琢磨刚才妈妈说的话,“可別去亮子麵馆,他家就是个骗子。” 小男孩突然开口道:“亮子麵馆,是骗子麵馆。” 第90章 亮子麵馆,骗子麵馆 小男孩越说越起劲,到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串顺口溜。 “亮子麵馆,骗子麵馆,专做冒牌香辣酱,他家的香辣酱不能吃。亮子麵馆,骗子麵馆……” 小孩的稚嫩又尖锐的声音,隨著母子俩的走动,传遍了整条街道。 过路的行人听到小男孩的顺口溜,无不纷纷捂著嘴笑了起来。 还有其他的小朋友听到之后,觉得朗朗上口,也跟著口耳相传。 没多久,兴工片区就流传著这样一个顺口溜——“亮子麵馆,骗子麵馆,专做冒牌香辣酱,他家的香辣酱不能吃。” 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这个顺口溜很快就传到了亮子夫妻俩的耳中,差点没把他俩给气死! 娇俏的老板娘更是气得一口银牙差点给咬碎了吞掉。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你倒是想点招啊!” 老板娘揪著亮子那肥腻的大耳朵,高喊道:“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你那本事都哪去了?赶紧给老娘想办法。” “哎哟,疼疼疼,老婆,快鬆手,再不鬆手,耳朵就要掉了。” “没用的东西。”娇俏老板娘放开手,气得在麵馆里来回踱步转圈。 突然,娇俏老板娘停下脚步,说道:“那个温馨麵馆不就是因为登了报纸,才火起来的吗?那咱们也登报纸做宣传不就完了吗?咱们也能说,他们家那个才是假冒的呀。” 亮子揉著耳朵说道:“对呀,咱也登报纸啊!” “他登的是什么报?” “北方日报。” “那咱们也在北方日报上登gg。快去,你这就去。你去问问登报纸要多少钱?” 亮子当天就去了报社的gg部。不去不知道,去了才发现想登个gg怎么就这么难啊? 最后,他是求爷爷告奶奶地,好不容易才在报纸上登了一则gg。 结果拿回来给老婆邀功时,他老婆是越看越生气。 “咋?就这!”老板娘指著报纸中缝的位置那几行毫不起眼的小字儿说道,“你花了一张大团结的价钱,就登了这几行破字。” “老婆,你不知道,人家北方日报gg部的对咱这种小门小户的个体户根本就看不上眼儿。就这几行字还是花了好大的力气,好说歹说,才给咱们加上的呢。” 老板娘气得把报纸揉成一团,她真想直接把报纸塞到亮子那胖嘟嘟的大嘴里。 “你怎么那么废物啊!你看看人家那个gg是怎么登的!人家可是登在北方日报的头版上面!那么大一块的篇幅!你瞅瞅你这个,这叫什么?我不拿上放大镜,我都看不见!怪不得你生意做得不如人家好,你就是个又没本事又长了个猪脑子的蠢货。” 亮子老板被老婆骂得狗血喷头,却一声也不敢吱。 最终,登在中缝处gg自然是没能给亮子麵馆带来什么客流量。但他家的麵馆儿还是出名儿了。 出名並不是因为gg,而是因为小孩口中流传的那句顺口溜——亮子麵馆,骗子麵馆,专做冒牌香辣酱,他家的香辣酱不能吃。” …… 仿製香辣酱的事,传了有一阵日子,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还是被大家逐渐遗忘了。 可有一个人却对孟庆东做香辣酱的事十分上心。 这天,孟庆东下班,听到前屋有人在聊天。撩开门帘,进来后发现是孟大娘来了。 而且这次她还破天荒地买了半兜冻梨带过来,正在和孟母、老太太边吃边聊呢。 “大娘,你今天咋这么客气,还买了冻梨。”孟庆东说道。 “咳,这叫啥客气呀?”孟大娘一边大口咬著冻梨,一边擦著流下来的汁水说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客气不客气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娘对你们不一直都挺好的吗?” 孟庆东撇了撇嘴。他一听孟大娘这么说话,就知道她今天来一定是有事儿。孟大娘这种人是无利不起早的,绝不会平白无故给你买好东西。 “大娘,你今天来是有啥事吧?你就直接说吧。” 孟大娘被孟庆东的直来直去搞得有些尷尬,她笑了笑说道:“你看你这孩子,说话咋这样呢?大娘过来就是看看你,看看老太太,看看你妈你爸,我能有啥事儿。” “哦,那大娘没事,我就先出去了,我外面还有点事儿。”孟庆东也是没客气。 “唉唉,东子,你先別走。大娘有事问你。”孟大娘连忙扔下手中的冻梨叫道。 孟庆东撇撇嘴,直接说不就得了,还非得装作是来孝敬老太太的。 孟大娘用手绢擦了擦手,说道:“那个,大娘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在卖香辣酱,还赚了大钱了?” 孟庆东一听,笑了。 其实在他看到孟大娘时就已经猜到她来的目的了。孟大娘这种人是最见不得別人赚钱的。 你也不是不能赚,你赚钱得带著我才行。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而且,孟大娘能猜出来自己在外面做副业也不足为奇。 先前自己给老爸买自行车,让孟大娘撞见过。而且张婶儿还无意间提到过,孟庆东会炒香辣酱。 如今,香辣酱更是在北方日报上登了整整半个版面的报导。 另说报导的是大虎,但孟大娘不傻,她知道大虎是孟庆东的好兄弟。 这一连串儿的事情,她要是猜不出来,那她就不是孟大娘了。 孟母和老太太听到孟大娘的话可是没有那么轻鬆,她俩同时神经一紧,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一家人让谁知道都行,唯独孟大娘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她那个小心眼子,要是知道孟庆东卖香辣酱赚钱了,不定憋著啥坏呢? 於是,没等孟庆东说话,孟母赶紧打圆场说道: “大嫂,你说啥呢?东子哪有那心眼儿啊?他会干个啥,他就会个游手好閒,好吃懒做。他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的,玉玲,你可別多想,没有的事儿,別听外人胡说八道。” 只是,孟母和老太太的这一番话显然不可能糊弄住孟大娘。 第91章 我要去告发你! 孟大娘才不会相信孟母和老太太的一面之词。 谁不知道老太太是最向著孟庆东的。孟母作为孟庆东的亲妈,还能不袒护自己家的儿子了? 孟大娘也没觉得孟庆东会轻易告诉她事实。 谁家有了赚钱的法子,不是藏著捂著,怎么可能轻易告诉別人? 但孟大娘今天过来,就是要啃孟庆东这根难啃的硬骨头的。不让她在孟庆东这儿捞著点儿好处,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哎呀,都是自家人,你就別瞒我了。” 孟大娘说道,“那报纸上报导的我都看见了。报纸上都说了,孟庆东做的香辣酱都送到饭店去了,还让那个快要倒闭的小麵馆生意爆火呢。你瞒別人行,瞒自家人可就不对了。” 孟母闻言,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她不是怕孟大娘跟著孟庆东干分钱,都是一家人,钱不钱的倒无所谓。 孟母是知道孟大娘的嘴不好,知道点什么事都藏不住,总喜欢到处宣扬去。 这万一哪天要是让厂子知道了,孟庆东在外面干副业的事情,那孟庆东在酱醃厂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老太太也跟著一起打圆场说道:“玉玲,你也別往那儿想,报纸上说的是大虎,不是咱家东子。” 孟大娘一撇嘴,斜楞个眼子说道:“你俩就別蒙我了。莫说大虎和东子是好朋友,就说大虎有那心眼子,他能会卖香辣酱?我才不信呢。” “大娘,你想要干啥就直说吧。”孟庆东也不想跟她绕弯子了,心累。 孟大娘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东子懂事。大娘就想知道,你那香辣酱是咋做的?咋赚的钱?你把香辣酱的做法、赚钱的法子教教大娘。都是自家人。有赚钱的路子,总不能自己吃独食吧?” 孟庆东闻言也是一愣,他还是低估了孟大娘。 原本以为孟大娘只是想过来掺和一把,让孟庆东带著她一起赚钱。 没成想孟大娘野心还挺大,想要直接把方子拿走,赚钱的路子拿走。这就有点过分了。 孟庆东不客气地开口:“大娘,那我问你个事儿,麦乳精你爱喝吧?” “啊,麦乳精甜了吧唧的多好喝,谁不爱喝呀?” 孟大娘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你跟我提麦乳精干啥呀?我跟你说的是香辣酱的事儿。” “这俩是一回事。”孟庆东说道,“你说我要是跑去人家麦乳精的厂子,跟他们厂长说,你的麦乳精的配方告诉我,我也去开个厂,保证不抢你的生意。你说人家会不会给我轰出来?” 孟大娘听孟庆东说完,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瞪著眼睛说道: “咋的,东子,你啥意思呀?你是要给你大娘轰出去啊。” 孟庆东一摊手说道:“我可没说。你要是不管我要香辣酱的做法,我轰你干啥呀?” “那玩意儿能一样吗?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藏著掖著干啥呀?” 孟庆东见孟大娘又要使出那蛮不讲理的招式,於是,迅速先发制人道: “对呀,就是的呀,一家人咋还能藏著这种坏心眼儿呢?如今看到我挣点儿钱了,立刻就像猛虎似的要扑上来,非得从我身上撕咬下去一块肉才算罢休。你说一家人怎么能这样呢?” “你在这说啥呢?谁要咬你的肉了?”孟大娘急眼了。 “那我要是把你家的钱拿走了,难道不相当於在你身上咬下去一块肉吗?怎么钱对你像命一样重要,对我就不重要了?” “咋的,你有挣钱的路子,就非得要吃独食吗?你还是不是老孟家的人?” “这怎么叫吃独食?我就问你大娘,你要是有赚钱的路子,你能告诉我吗?我们各家都凭本事赚钱,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看你就是想吃独食,你就是没个良心的,自己赚著点破钱了,眼里就没人了,不把长辈看在眼里了是吧?” 孟大娘越说越生气,一手掐著腰,一手指著孟庆东的鼻子说道:“我告诉你孟庆东,你要是不告诉我香辣酱的做法,我就去厂子里告你去,我告发你,我看你怎么办?” “你告去唄,我还怕你不成。” 老太太一听孟大娘说这话,顿时生气了。 “玉玲,你说啥呢?我看你敢去厂里告东子去!” 孟母也不乐意了,“就是啊,大嫂,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家人,你这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呢?” “玉玲,你可不许犯浑。你要是这么干,你家世忠也不能答应。” “对呀,大嫂,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你不能在东子这儿捞不到便宜,就干眯心眼子的事儿,一家人没有这么办事儿的。” “玉玲,我告诉你啊。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东子好不容易有个国营厂的工作,要是因为你给整没了,我可饶不了你。” “就是啊,大嫂,哪能给自己家人使绊子呢?谁不都想让家里好好的。” 老太太和孟母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將矛头指向孟大娘。 孟庆东见到有人给自己撑腰,腰杆子也直了起来。一脸战胜的得意表情看著孟大娘。 孟大娘也知道自己理亏。刚才自己也就是顺嘴禿嚕出来的,她也没成心想那么做,只是话赶话赶上了。 孟大娘刚想开口解释几句,孟父从外面下班回来了,听到屋里吵吵嚷嚷的,撩开门帘问道:“这是咋的了?” 孟庆东一看老爸回来了,先发制人地说道:“大娘要去厂子里告发我,说我在外面搞副业,要把我工作给搞没了。” 孟父一听,双眼立刻瞪起,对著孟大娘怒目而视。 “大嫂,这可是你说的话?你要去厂里告发东子?” 孟大娘一瞅孟父那凶猛的势头,嚇得气势上更软了一些,连忙摆手说道: “我可没说啊,我没说要去告发东子。就是你家东子有点太不像话了,整个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狼崽子。” 孟父是半道进来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这话他没听懂,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第92章 让孟庆东给挑明了 孟大娘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討不到什么好处了。而且就刚才老太太和孟母那个架势,再加上孟父一脸凶巴巴的样,再待下去,恐怕自己要吃更大的亏。 於是,孟大娘赶紧往身上套衣服,留下一句“世国,你好好管管你儿子”,转身就走出了家门。 孟大娘走后,孟父转头问孟母:“刚才咋回事儿?” 恰巧李小莹也在此时回来了,听过孟母的讲述后,李小莹担心地问道:“我的妈呀,大娘不会真的去厂子里告发东子吧?” 孟父“啪”地一巴掌拍在炕桌上,瞪起眼睛说道:“我看她敢!” 老太太也说道:“她要是真敢做出这种事来,那她以后就不是我孟家人。” 孟庆东倒是没有多担心。他前世加上后世认识孟大娘这么多年,对孟大娘还是很了解的。 孟大娘就是单纯的小心眼,看不得別人赚得比自己多,总想在別人那也捞上些好处,这样她心里才平衡。 但要说她有多坏的心眼子,她倒是没有。 而且孟大娘比谁都尖得很,要是真把孟庆东告发了,搞得鱼死网破的,不光是自己在孟庆东这捞不到钱,就连老太太和孟父也饶不过自己。 真要是那样做的话,搞不好就会使自己陷入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境地。她才没有那么傻。 所以孟庆东一点都不担心,仍然如往常一样地上班。 只是,这几天这班儿上得有点儿辣眼睛。 车间里,魏国华有事没事地就往王红英那块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会儿问问人家吃不吃苹果啊,渴不渴啊,累不累呀?王红英有时也会走过来,你干得动吗?我帮你干一会儿呀。 搞得孟庆东和张跃进这个不適应啊。他俩都没意识到发生了啥,这俩人就跟蜜里调油似的,把车间里的空气都变成了糖浆,腻歪得慌。 白天上班辣眼睛,晚上下班也辣眼睛。 天天下班点儿一到,孟庆东就会看到大虎早早地等在酱醃厂的门口。自行车往旁边一立,手里提溜俩冻梨,跟个雕像似的,站在那里等孙月娥。 就这一幕,不知道气坏了多少酱醃厂以及隔壁机械厂的男职工。 大家就不明白了,孙月娥是啥时候被大虎这货给拿下的? 自从孙月娥进了厂子以来,那男职工可谓是什么神仙路数都用上了。 有请吃饭的,有请她看电影的,还有写情书的,送手帕送围巾的。反正是能想到的招儿全都用上了,结果用啥招都没有用,谁都没能把孙月娥拿下。 別说拿下了,有的就连单独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捞著。 怎么就被这哥们给拿下了呢?再说他们也没见过这哥们呀,也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 关键是你拿下来就拿下来唄,还天天往厂子门口跑,还就拿俩破冻梨,人家孙月娥还真就愿意天天跟这哥们走! 你说这事儿气人不气人? 这天下班,孟庆东出来得有点晚,下班的人流早已过去,只剩下星星点点的职工从门口出来。 走出车棚,来到门口,远远地他就看到大虎站在门口在等孙月娥。 看来今天孙月娥也晚了。 “来了?挺准时啊。”孟庆东上前跟大虎打招呼,“是来给兄弟送冻梨的不?” 大虎看见孟庆东咧成u形的嘴角和那意味深长的坏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滚犊子,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 “哎哟我去,好你个大虎啊,看不出来你是个见色忘义之徒啊,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滚边儿拉去。”大虎又笑骂了一句。 这时,大虎看到孟庆东身后,魏国华和王红英也推著车子出来了。 大虎一眼就认出了魏国华,这不是跟他抢孙月娥的那人吗?顿时心中升起警惕。 孟庆东见到后,拍著大虎的肩膀说道:“来来来,重新认识一下。这是跟我一个车间的魏国华,这是他的女朋友,王红英。” 此言一出,魏国华顿时红了脸,嘴角也是直接咧到了耳朵根。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跟王红英两人只是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挑明关係。没成想第一个明確说出来的竟然是孟庆东。 王红英也不好意思地低头搓著手闷子,有点心虚地瞥向魏国华。见他也没反对,也没说话反驳,那意思就很明显了唄!就是默认了唄。 想到这,王红英也羞红了脸。 听完孟庆东对大虎的全新介绍后,大虎先是神情一滯,而后瞬间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著,几步上前,拍著魏国华的肩膀说道:“恭喜恭喜啊。” 魏国华顿觉一股巨力猛地拍在自己肩上,砸得他向著王红英的方向趔趄了几步,直到王红英扶住他的身子后,魏国华方才站稳。 大虎也察觉出来,连忙笑著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劲大,习惯了,不是故意拍你。” 几个人正在说笑著,孙月娥也从车棚处出来,正推著自行车朝这头走。 看见大虎又来接她,刚想抬手与大虎打个招呼,自行车却被四个男的给拦了下来。 这四个男的孙月娥见过,是隔壁机械厂的,为首的那个据说还是车间主任的儿子。 只见那人梳著一个油光鋥亮的大背头,大冬天的也不戴著个帽子,就在那儿学著电影里的样子,用手一把一把的捋自己的头髮。 这个油头男盯上孙月娥已经有一阵子了,隔三差五的就来找孙月娥。不是说要请她看电影,就是说要请她去公园散步的。只是每次都被孙月娥给拒绝了。 他这边还一点进展都没有呢,忽然就听车间里的小弟说,孙月娥好像有男朋友了。 这还了得了?自己的女人被別人给抢了,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於是,今天下班就来一探究竟了。 油头男拦住孙月娥,笑嘻嘻地说:“月娥妹子,今天跟哥出去唄,哥在鼎祥大酒店带你吃一顿好的。” 孙月娥停住脚步,用力往回抽自行车车把的同时说道:“我没空。” 油头男不乐意了,“我说,你咋那么难请呢?哪回请你,你都说没空。今天你没空也得有空。” 第93章 孟庆东耍无赖? 孙月娥根本不理油头男那一套,推著自行车就要从他旁边过去。 油头男伸出一只手,拦在孙月娥面前,说道:“你往哪儿走啊?我都来请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一次面子都不给我唄?” 孙月娥不吱声,推著自行车就想衝过去。 油头男不依不饶地说道:“成,不给我面子也成。那你今天就让哥抱一下,之前的事咱就算一笔勾销。” 说话间,油头男伸手就要去搂孙月娥。 孙月娥嚇得推著车后退一步,大声道:“你要干啥?这可是在我们厂子里呢,你要再这样我可喊人了。” 油头男冷笑了一声,“喊唄,谁怕你呀,我爸可是车间主任,认识你们保卫科的科长,你就是把保卫科的人喊来又能咋样?” 油头男说话的同时,一步一步逼近孙月娥。 孙月娥也不信那个,还真就嗷一嗓子,衝著远处的大虎喊道:“大虎,我在这儿。” 大虎等人同时扭头看去,远远地就看见四个男的围在孙月娥前面,拦住其去路。 “我操。”大虎喊出一句国骂,丟下冻梨和自行车,三步並作两步就冲了过去。 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对著油头男就砸了过去。 只是油头男脑袋一歪,躲了过去。 后面的三个小弟立刻衝上来,大叫著:“你要干啥?敢打我们车间主任的儿子?” “我管你是谁。”大虎说著,抬起手又要开砸。 眼瞅著双方磨刀霍霍,再不阻止就是群殴了。孟庆东眼疾手快,跑过去一把拉住大虎。 “大虎,你先等会儿。” “等什么等,有什么好等的?就这几个人,我捶死他们。” 魏国华和王红英也跑了过来,劝道:“他们人多,你跟他们打会吃亏。” 孟庆东生拉硬拽地將大虎拽到一旁,小声说道:“你给我冷静点,忘了上次你因为啥进去的。他们几个明摆著就是来挑事的,目的还不够明显吗?如果事后真被定性为群殴,咋的,你还想再进去一次呀?” 大虎想到之前的事,顿时拳头软了下来。 “那你说咋办?我总不能看著他们欺负月娥呀,我可不是那孬种。” “我知道你不是孬种,但是,这事你交给我成不?” 大虎盯著孟庆东灼灼且坚定的目光,鬆开手说道:“成,但是你要解决不了,我就揍他丫的。” 孟庆东说了一句“中”,回头把王红英招呼过来。暗自叮嘱王红英道,死死摁住大虎,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许大虎出手。 王红英点头答应。 之后,孟庆东又悄声对魏国华说了几句,便走到四人面前,开口说道: “不管你们是哪个厂子的,但是,我们厂的孙月娥,现在已经有对象了,现在请你们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找她。” 油头男摸著下巴,不屑地说道:“你谁呀?我今天就想请这妞出去吃个饭,关你屁事啊?” 孟庆东义正言辞地说道:“孙月娥是我厂的职工,我有义务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油头男笑道:“哟哟哟,就凭你。还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搞笑呢吧?我看你连自个都保护不了。”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三个小弟也跟著一齐笑。其中一个站在最前头的小弟还耀武扬威地来到了孟庆东身前,那挺起的胸膛几乎都要撞在孟庆东的胸膛上了。 “你离我远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孟庆东硬气地说道。 “哟,还你对我不客气,你是不是没分清当前的形势啊?你们才几个人,能打得过我们四个吗。” “不信,你就试试看。”孟庆东毫不让步地说道。 大虎在后面看得一脸迷惑。东子不是说不让自己动手挑衅吗?那他孟庆东搁这干啥呢? 这一句一句的哪句不是挑衅呀?这不就是奔著动手去的吗? 他看著孟庆东与对方互相把手指头掰得嘎嘣嘎嘣响,这不眼瞅著就要干起来的架势吗?这也没比自己好哪儿去呀? 王红英也是看得一脸懵逼,他还以为孟庆东是要上去劝架的呢,结果挑刺儿挑得比大虎还猛。 “呵,把你能的,就你能打得过我们,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不信,你就比划比划唄!” “比划就比划,谁怕谁呀?” 几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急眼,群战眼瞅著一触即发。 大虎一瞅这架势不对劲,就要上前来帮孟庆东打架。要说打架,还得他大虎厉害啊,他不能让孟庆东吃亏。 可是,王红英牢牢记得孟庆东叮嘱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要按住大虎,绝不能让他动手。 “你不能动,你就在这待著。”王红英摁住大虎说道。 “我兄弟都要打起来了,我得过去。”大虎著急道。 “不行。孟庆东说了,就算是开打,也不让你动,啥情况都不能让你动。” 还真就得是王红英,也就她那两只有力的大熊爪子能按得住大虎。要换了別人,还真就按不住大虎。 孟庆东那头,两方已经越呛呛越凶了。 眨眼间,油头的拳头就挥了起来,衝著孟庆东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孟庆东早就预判了拳头的轨跡,往旁边一躲,对方的拳头擦著孟庆东的耳朵边,“呼”的一声就滑了过去。 然而,原本毫髮未伤的孟庆东,却是双手捂著脸庞,身形一阵摇晃,哎呦一声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了下去。 倒地后的孟庆东,用手死死地捂著脑袋,一边痛苦地嗷嗷叫唤,一边满地打滚。 那样子仿佛对方用的不是拳头,而是一柄抡圆的狼牙棒,结结实实地將孟庆东给砸废了。 大虎愣了。他兄弟什么时候这么不经打了?要说孟庆东的战力不如大虎,但也相差不了太多呀,绝不可能被对方一拳击倒啊! 王红英也有些摸不著头脑。按说孟庆东长著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瞅著也挺壮实的,一下子就倒了? 孙月娥也呆了,这么弱吗?她也没觉得对方多么猛啊! 有几个晚下班路过的职工,看到这里有人打架,本来还想要上前帮忙的。一看,孟庆都被一拳给打倒了,转而,全都不明就里地呆愣在了原地。 第94章 撞枪口上了 油头男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他都懵逼了。 这咋回事儿啊?自己刚才打著他了吗?他咋感觉,碰都没碰到那小子呢? 那小子是咋倒下的?还有,他搁那嗷嗷地叫唤啥呢? 三个小弟也懵了,车间主任的儿子啥时候这么厉害了?一拳就给对方撂倒了?都不用自己几个人动手了,那他们跟著来干啥来了? 还有,这个大小伙子白长了一米八的个头,一下子就被干趴下了!还不如一个好老娘儿们呢! 他们三个打过这么多年的仗,还头一次遇见连个小孩子都不如的对手。人家小孩子还知道抱著手咬两口,嗷嗷叫唤几声呢。 再瞅这货,跟那个小娘子似的,刚碰一下,就倒地上又打滚又叫唤的了。 而就在这时,魏国华领著好几位保卫科的同志,跑了过来。 刚才孟庆东稳定住大虎后,就悄悄地告诉魏国华去叫保卫科的同志。目的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然后假他人之手来解决。 “咋回事,这里咋回事?” 孟庆东见保卫科的同志来了,叫唤得更惨了。 他躺在地上,双手捂著脸,一脸惨兮兮地嗷嗷叫唤: “同志,他们几个人打我。他们他们可都是外厂的,竟然敢到咱们厂来欺负咱们厂的职工。” “大家可都在看著呢,周围的这些人,可全都是证人,他们可全都看到了。” “你放屁。”油头男一指孟庆东,破口大骂道。 “我刚才碰都没碰著你,你自己躺地上的,谁打你了。” 孟庆东双手捂著脸,声音中带著哭腔:“同志,你看,他们打了人,还不承认,还想反咬我一口。同志,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保卫科科长当然认识孟庆东,看到自己厂子的人被打了,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谁打的?” 此时,孙月娥算是看明白了,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站出来作证道:“保卫科同志。刚才,这三个外厂的人,衝进来闹事,气势冲得很。咱们厂子的同志想要制止他们闹事的行为,他们就动手打人。” “因为什么闹事儿?” 魏国华开口道:“还能因为啥?他们想欺负咱们厂女同志唄。那还能留著他们了?结果他们就动手打人。你瞅,把咱们厂子的同事给打得躺在地上都站不起来了。” 孟庆东做戏做全套,听到魏国华告状,他这边叫唤得更惨了。 他捂著自己的腮帮子,疼得齜牙咧嘴,叫唤的声还带著节奏的。那架势就像是被打成半残了似的,后半辈子都交在这儿了。 王红英和大虎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开口作证道:“对对对,就是他们三个,打咱们厂子的职工,你们可得管管啊!要不然別人都以为咱们厂子的人好欺负呢,到时都要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也开始群情激愤,共同维护起厂子的利益。 “对呀,咱们厂子的人不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必须得给一个说法。” 保卫科的科长走到孟庆东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孟庆东愣是捂著腮帮子不给看,就是一个劲儿惨兮兮地叫唤著。 保卫科的科长也不傻,他也看明白今天这齣戏完全是孟庆东自导自演的。 但是,眼前的形势是一边倒,再加上是在自己厂子、自己的地盘上,厂里的职工受到外厂人的欺负。 如果他不作为,或者是向著外人说话,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他们保卫科的位子也不用坐了。 所以就算是看明白当前的情况,保卫科科长也必须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这三个人给我带到办公室去。” 三人中为首的一看保卫科科长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立刻大声喊道:“你们要干啥?我爸可是机械厂二车间主任,我看你们敢动我一下的。” 保卫科科长闻言一愣,二车间主任的儿子,来头还不小啊! 见到保卫科科长愣神,为首的年轻人扬起了下巴,轻挑著眉毛,一脸“你怕了吧”的表情。 “你爸是机械厂二车间主任?” “嗯,咋地?” 保卫科科长轻笑了一声,“原来就是你。” 科长说话的同时,將手背在身后,“我认识你爸。过年的时候,他找我喝酒,还跟我说过他儿子不爭气,整天在外面给他惹麻烦。原来说的就是你。” 啊? 这回换成年轻人愣神了。 咋拿自己老爸当挡箭牌,还能撞枪口上呢? 科长往前走了一步,问道:“那现在你是想让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还是咱们按流程走?” 年轻人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这事要是让他爸知道了,免不得要吃一顿皮带炒肉,那滋味可不好受。 科长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要按流程走的话,”他一扬下巴,指向在场围观的眾人,“刚才你打人的事,这么多人看著呢。” “现在有两种处理方式——要么我做下笔录,直接送派出所,按治安案件办;要么你们给他……” 科长一指躺在地上的孟庆东,“给他鞠躬道歉,赔偿医药费。” 年轻人今天就是想过来撒撒气,没想到先是遇见孟庆东这种无赖,后是遇到保卫科科长这种硬茬。 谁能选第一条路啊?这点儿事儿真被送进派出所,按治安案件办,那就说不上有啥后果了。肯定得选第二条路啊。 年轻人没办法只得认栽。不光给孟庆东鞠躬道歉,还给孙月娥同样道了歉。 赔偿倒没用他赔。保卫科科长也知道孟庆东没啥事儿,只不过要借著引子杀杀他的威风,不能让这个混小子再出来惹祸了。 事情结束后,孟庆东立刻活蹦乱跳了,啥事儿也没有了。就跟吃了太上老君给的神丹妙药似的,一秒切换状態。 大虎对孟庆东是真服气了。这要是搁他,恐怕进局子的就是自己了。孟庆东就是演了一齣戏,就把那几个小子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看他们刚才道歉的那个样儿,態度不真诚不行,敷衍了事不行,只道歉没鞠躬还是不行。 大虎在一旁看得没乐死。而且经过这么一遭,任凭那小子再怎么囂张,也不敢再来找孙月娥的麻烦了。 第95章 咱可不能背信弃义 处理完车间主任儿子的意外事件后,孟庆东没想到又迎来了另一个意外——亮子麵馆的老板亮子竟然找到了孟庆东。 只不过,他不是来打架的,反而是来送礼的。 孟庆东看著亮子带来的水果、糕点等厚礼,有点摸不清状况。 “你这是要干啥?” 亮子半弓著腰,两只胖手搓得像蚊子似的,嘻嘻笑著说:“之前那个事儿,是我做得不对,过来跟你赔个礼,道个歉。” “之前哪个事儿?”孟庆东假装糊涂地问。 “就那个,那个香辣酱的事。” “哦~”孟庆东假装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做冒牌香辣酱的。” “那个怎么说的来著?”孟庆东做思索状,“亮子麵馆,骗子麵馆,仿冒的香辣酱不能吃。” 亮子一脸尷尬地看著孟庆东,心里不住地问候其祖宗,但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还不得不堆著笑说:“呵,是我,是我。” “那你香辣酱做得好好的,跑我这儿来干啥?” “我……” 亮子心里忍不住又想问候孟庆东的祖宗。 他那叫香辣酱做得好好的?还没做几天呢,就被孟庆东拆台了不说,还堵自己家门口来卖正宗的香辣酱。 搅得他们家麵馆现在一点生意都没有,还不如以前不卖香辣酱的时候呢,至少光卖麵条,一家老小的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那香辣酱上不得台面。不过,我也没办法才自己做的。之前跟你那兄弟说要进点香辣酱,他不给我呀。” 以前孟庆东確实是跟温馨麵馆的孟大姐说过,要先给她们家做独家,等她家生意恢復了,好起来之后,再往別的麵馆送香辣酱。 谁知道这亮子这么沉不住气,还做出个假的香辣酱来。 其实孟庆东並不反对別人做香辣酱,他能够做得出来香辣酱,那別人一定也能。 市场上就这样,有第一个人做出来,一定就会有第二个人甚至更多的人跟风一起来做。 其实做的人多並非坏事。卖的人越多,盘子越大,也就意味著香辣酱的市场就越大。 大家各凭本事做酱,各凭本事吸引客户,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你做就做,做得那么难吃不说,还要號称自己是最正宗的,最主要还抢別人家的生意,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孟庆东最討厌这种没有道义的人。 “我那兄弟不给你送货,是因为在兴工这片,温馨麵馆跟我们签了独家经营。” “独家经营?”亮子一听急了,“你別独家经营啊!你就只给他家送,那你赚的钱不也少吗?你应该广撒网啊,给我们家也送点货,你也好多赚点钱不是吗?” 孟庆东撇了撇嘴,本来是可以的。 原本他想先用香辣酱使温馨麵馆的生意起死回生,讲一个故事后,再给亮子麵馆送。 不过,你亮子搞这么一出,那就別怪我让温馨麵馆独家经营了。 孟庆东摆著手说道:“赚不赚钱的是小事,最主要的是不能做那种背信弃义,不守规矩的事儿。要不然容易被小孩编成顺口溜,满大街说去,你说是不是?” 亮子:“……” …… 自从孟庆东的香辣酱登上了北方日报的头版后,好多饭店都主动来找孟庆东进货。 但是他又面临下一个问题——人手又跟不上了。 现在已经不是雇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孟庆东想著,是时候要更进一步了。 他想建个厂子。 建厂子一开始规模不用太大,这样能节省一定的资金,等之后业务发展了,再考虑扩大规模。 建厂子场地倒是好解决。孟庆东知道在城南有一处临街带院的平房,原为公社的仓库,院落加房屋总计约200平,刚好適合用来建厂子。 而且孟庆东也打听过租金,一个月30块,价钱也合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卡在资金上。 孟庆东核算了一下建厂子的成本。哪怕是在阜城这个全省经济倒数的小城市,想要建一个小规模的厂子,至少也要5000元。 孟庆东目前没有这么多的钱。 虽然这段时间孟庆东的香辣酱卖得很好,钱也没少赚,但毕竟他起步时间不长,手中没有太多的存款。 这个月给各家饭店送香辣酱一共5856瓶,除去成本,一共赚了1289元。 大虎在红星市场的摊位也没少卖,卖了820瓶,刨去成本赚了304元。 阿呆和欠三每人分了167元。 孟庆东本想像往常一样,跟大虎平分。而这次大虎却有不同的意见。 “东子,之前干个体说平分是因为乾的小。那时候你做酱,我出摊卖,所以咱俩平分合情合理。” “但是,现在买卖干大了,咱俩还平分就不合適了。” “没事的,都是兄弟,我不在乎这个。”孟庆东说道。 “情谊归情谊,道理归道理。”大虎破天荒地讲起道理来。 “你看,往各个饭店送是你出的主意,上报纸也是你牵的线,包括教欠三和阿呆炒制香辣酱,都是你在盯著。这买卖一直都是你在牵头拉线,你出力最多,所以赚的钱应该给你。我就拿我在红星市场卖的那一份就够了。” 阿呆和欠三也附和道:“大虎说的有道理,况且你现在要建厂子也需要钱。” “就是,跟著你干,我现在一个月能赚300块。顶我以前半年的工资,我还有啥不知足的。”大虎说道。 孟庆东现在確实需要钱。既然兄弟几个都这么说,他也就不推辞了。 “那行,那这个月赚的1200多块钱,我就自己拿著了,攒钱建厂子。” “好!”几人纷纷点头。 “对了,东子,你建厂子得需要多少钱?” 刚刚孟庆东只是提了一嘴,大家还没问具体的事情。 “我打算先建一个小规模的厂子,地方不用太大,200平左右就行。能容纳十几口锅炒香辣酱,再有分拣包装的地方就差不多了。初步估计,建个这样的小厂子大概需要5000块吧。”孟庆东说道。 “需要这么多钱啊!”大虎听闻很是吃惊。 他知道建厂子一定需要很多的钱,但没想到需要这么多的钱。 第96章 必须要敢想敢做 要知道现在可是八十年代,工人每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几块。谁家也没有太多富裕的钱,一下子要凑够5000块钱建厂子,这在大虎的认知中简直比登天还难。 虽然孟庆东这个月赚了1289元,但距离5000元还是个不可逾越的数字。 看到大虎惊讶成那个样子,欠三撇著嘴嘲笑道:“你当东子要过家家呢?人家是要正经建个厂子,那不得要好多钱啊。” 大虎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要是因为他这张欠嘴跟他一般见识,早就被他给气死了。 “那你现在还差多少钱?”阿呆问道。 孟庆东摊了摊手,“这个月1289,我老婆那里应该还能有个二百多块。” “没了?”欠三问道。 “没了。”孟庆东说。 “这就不少了,现在谁家能攒下一千多块!”阿呆臭了欠三一嘴。 “东子,你就1000多块钱,就想著花5000块钱建厂子了,你可真敢想啊!” “必须敢想啊,昨儿梦见灶王爷拍胸脯了,说今年我家那个破灶台能变成流水的钱。” “我去你的吧。” 欠三撅著嘴喷出来一嘴的唾沫星子,喷了孟庆东一脸。 “我操,把你那张破嘴给我收一收,一会儿把我脸都给整臭了。” 孟庆东一脸嫌弃地用手擦著脸上的唾沫星子。 大虎则是说道:“我支持东子。当初东子说干个体能挣钱,我也是半信半疑的。但是现在你看东子这香辣酱卖得多好。现在我一个月赚的,顶我之前半年赚的了。反正我是力挺东子的。” “咋,原来你当初根本不相信东子呀?”欠三抓住了大虎话中一个奇怪的点。 大虎被问得有些尷尬。当初他也是走投无路了,只能干个体。但那时候谁能想到干个体这么挣钱呀。 “咋的,不管我信不信,我是不是跟著东子干了?我现在力挺我兄弟有毛病吗?” “瞅你那损出,当初东子想拉你一把,结果你还不信人家。”欠三撇著嘴说道。 “那也不怪我呀,谁知道香辣酱是啥玩意儿啊?我听都没听过,咋可能想到能卖得这么好啊?” “行了,不要再纠结这个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孟庆东適时打断。要不然这俩货指不定要纠缠到天荒地老去呢? …… 晚上,孟庆东將装著1289元钱的布口袋交给李小莹。 “媳妇儿,这个月挣的钱,你收好。” 李小莹接过口袋,打开往里面看去。就看见密密麻麻、面值不等的毛票子挤满了一整个口袋。 瞬间李小莹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到口袋里。 “咋这么多钱,都是这一个月赚的?” “嗯。”孟庆东点点头。 李小莹不可置信地重复问道:“真的就只是一个月赚到的吗?” 孟庆东好笑地双手按住李晓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老婆,你要知道,你老公是做大事的人,这点小钱算什么?我以前就说过,我还会赚更多的钱,这回你信了吧?” 李小莹惊得嘴巴张大,眼睛也瞪得溜圆,欣喜地问道:“这里有多少钱呀?” “1289。” “啊?一千多!” 李小莹拿著口袋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她连忙换成两只手捧著袋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袋子弄掉了。 “一千多块!这么多的钱!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李小莹嘴里嘟嘟囔囔地同时,从外屋地找来一个大脸盆,把口袋里的钱小心翼翼地装在脸盆里。 看著那一盆五顏六色的毛票子,李小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脸也是笑开了花。 “1000多块啊,那我可得好好数数,我可得过把数钱数到手抽筋儿的癮。” 李小莹一边咧著嘴笑著,一边伸手数毛票子。只是钱太多了,她都不知道从哪张开始数起好了。 “对了,老婆,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孟庆东开口道。 李小莹头也不抬地道:“你先等会儿,先让我过过癮。等我数完钱你再跟我说。” 孟庆东无奈地看著李小莹,嘴角溢出笑意。 上辈子自己孤独地过了十几年后,他终於明白这世界上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自己的家人。 就是他的老婆、孩子、老妈、老爸,还有老太太。而让家人开心高兴,也是他最大的幸福。 孟庆东就这样静静地看著李小莹数钱。看了一会儿后,他突然觉得这份快乐不应该只让李小莹一个人独享。 於是,他又跑到前屋,把老爸、老妈和老太太也都叫了过来。 仨人一进屋,就看见李小莹捧著一盆的钱,一张一张地在那儿数,数得嘴都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三人看到这么多的钱,同时惊呆了。 李小莹抬头,欢快地叫道:“爸妈,奶,你们快看,这是东子这个月赚的,挣了这么多钱。” “这个月赚的?这一个月赚的?”孟母惊讶道。 “嗯。”李小莹点头,“就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 “咋这么多!”孟母惊得合不拢嘴。 孟父和老太太也颇感惊讶。 之前他们知道孟庆东在外面干副业的时候,都很为他担心。 但如今,见到孟庆东一个月就赚了他两年多的工资。这种衝击力和震撼度,不可谓不小。 谁都没想到干个体能赚这么多的钱。要知道孟父孟母打拼了一辈子,存下的钱远不及孟庆东这一个月赚的。 李小莹高兴地拉著孟母说道:“妈,你要不要也来数数这钱,我跟你说,数钱的感觉贼好。” 孟母闻言,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人同时笑成了一团。 李小莹说完也感觉哪里不对,这么说不是显得自己也太没出息了吗?瞅自己那见钱眼开的样子。 “你自己数就行,数完一定要收好了。”孟母叮嘱道。 “嗯嗯,我知道了。” “对了,老婆你拿出200块钱来,明天正好周六,下午我带你们去百货大楼转转。” 那时候工厂和机关周六下午通常政治学习或打扫卫生,中午就放假,人们有一整个下午可以逛街。 孟母一听刚赚钱就要花钱,立刻反对道:“去什么百货大楼?不去,好不容易赚点钱,攒起来,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第97章 逛百货大楼 老太太也跟著说道:“对,东子,不花那个钱,有钱了攒起来。” “誒,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孟庆东反驳道,“要是赚了钱,咱们过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模一样,那我赚钱干嘛?听我的,明天带你们去百货大楼转转,那里卖啥的都有,你们肯定喜欢。” 作为女人,不管什么年龄段,就没有不喜欢逛街的。別看孟母嘴上说不去,但心里比谁都受用。 “那就去逛逛?”孟母看向孟父,眼神中带著询问。 “你们几个去,我一个老爷们儿就不去了。”孟父摆著手说道。 “我也不去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逛啥逛。你带小莹一起去。”老太太说道。 最后定的就是孟庆东带著孟母和李小莹一起去逛商场。顺便看好啥,再给老太太和孟父带回来。 周六下午,孟母和李小莹特意穿上了之前孟庆东给买的纯羊毛毛衣。 去逛街,那肯定得穿得体面些呀,可不能让那些售货员给看扁了。 李小莹按孟庆东的吩咐,带上二十张大团结。这是她头一次出门带这么多的钱,总觉得心里发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她將二百元钱装在一个布口袋里,又將布口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棉袄的里怀兜里。 一边走,一边用手捂著,生怕布口袋从里怀兜里窜出来。 “事先说好,我就是去逛逛,看看热闹,我可啥都不买啊。” 都出门了,孟母还在约法三章,生怕孟庆东给她乱花钱。 “行行行,听你的。”孟庆东嘴上答应著,心里却想,只要是去了,那买不买就由不得你老人家了。 父母这一辈人,一辈子节俭惯了,即便是手里有了钱,也是捨不得吃,捨不得花的。 前世父母就节省了一辈子,那时听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辈子也没享到啥福,没吃著,也没穿著。” 孟庆东都重生一回了,怎么可能还让他们这样过一辈子。 再说了,百货大楼里那么多的新鲜玩意儿,他就不相信没有能让老妈心动的。反正女人购物,多数都是衝动消费嘛。 阜城百货大楼位於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条街上,总共有三层。水泥的门脸上还掛著褪了色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红布標语。 孟庆东等人推开厚重的玻璃弹簧门,一股混合著布料、糖果、肥皂和淡淡尘土的暖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因为是周六下午的关係,百货大楼里人声鼎沸,十分喧闹。 尤其是一楼,这里有卖日用品、糖果糕点和五金用具等家里常用的商品,所以是人们逛得最多的地方。 “哇,这里好大啊!比我们单位大好多啊。” 李小莹刚一进来,就被百货大楼里颇为豪华的景象所吸引。 当她注意到百货大楼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时,按在里怀兜上的手力量又加重了一些。 孟母也是,就像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一般,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下子就被百货大楼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所吸引了。 不过这种豪华只是相对而言的。对於孟庆东来说,百货大楼跟后世的商场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 孟庆东先是带著二人来到日化品柜檯前,方方正正的玻璃柜檯里面摆著各种商品。 有红黄瓶子的蜂花牌洗髮膏、白底蓝花的友谊雪花膏、铁锚牌刮鬍刀片等等。 “家里的洗髮膏快要用没了,买两瓶吧。”孟庆东开口道。 “嗯,行。”李小莹笑著点头。 “买两瓶干啥?买一瓶就行,够用就行。”孟母仍是改不了心疼钱的毛病。 “这雪花膏也不错,擦在脸上可香了。给你俩一人来一瓶,给我奶也带一瓶,咋样?” “你给小莹买就行,我和你奶的老脸还用擦啥雪花膏啊!”孟母再次开口。 孟庆东没有理会孟母,直接对售货员说道:“两瓶洗髮膏,三瓶友谊雪花膏,一包刮鬍刀片,开票吧。” “东子,可不要这么多,你就给小莹买就行,我不用,我就是跟过来看看。” “妈,一共也没有多少钱,该花就花,不要不捨得。” “咋没有多少钱,这些东西加起来要三块多接近四块呢,三斤多猪肉啊!” 孟母看著这些东西虽然喜欢,但加起来算算总价,仍是感觉肉疼。 “妈,你不用心疼钱。以后咱家赚钱的事,就交给你老儿子。你和我爸、我奶就负责好好享享福。” “就是的,妈。东子给你买,你就拿著。”李小莹也跟著说道。 孟母脸上笑开了花,开口说道:“行行行,那我就拿著。我也享享我老儿子的福。” 开完了票,几人又来到旁边的糖果糕点区。 这里的柜檯上,摆著好多的玻璃罐子,里面装著各种糖和饼乾,还有用油纸包著的桃酥。 “给小虎子买点饼乾和糖吧。还有这个桃酥,我奶特別爱吃,给我奶多买点。” “好。”李小莹点头道。 这次,孟母也没反对。 在一楼一共花了8块6毛。李小莹拿著票到收银台付款。 她小心翼翼地从里怀兜里拿出装钱的布口袋。而后,將手伸进去,在里面摸索著。 最后,从那20张大团结中抽出其中一张,递给收银员。找好零钱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將钱重新放了回去。整个过程就跟做贼似的。 孟庆东看著好笑,“不就是200块钱吗?你用不著这么紧张。” “这可叫200元呢。”李小莹压低了声音说著,很怕別人听了去,“我可得好好保护好了。” 拿好东西后,孟庆东又带二人上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相对一楼人少了许多,没有那么嘈杂,也更亮堂些。 这层主要是卖布匹和服装的。一匹匹的的確良、卡其布、灯芯绒、呢子料,卷在厚厚的纸板芯上,像巨大的彩色捲筒,倚墙码到半人高。 成衣柜檯那边,掛著军大衣、中山装、的確良衬衫、涤纶裤子,还有卖鞋的。 “这层咱就別看了,也不能买,都是衣服和鞋。” 孟母再次上演心疼钱的戏码。 李小莹也拉了拉孟庆东的胳膊,说道:“这一层就別逛了,衣服和鞋我们都不缺。” “对,年前不是刚买了毛衣吗?咱走吧,今天买这些够了。”孟母说完就要朝楼梯方向走。 第98章 钱丟了! 柜檯里的售货员本来想过来招呼一下的,听到二人这样说,知道又是来閒逛买不起的,於是鼻孔朝天的又坐回到了凳子上。 “誒,来都来了,看看嘛,万一有喜欢的呢?” 孟庆东拉回孟母,又拽上李小莹,来到成衣柜檯前。指著一件红底蓝花的的確良衬衫说道:“你看,这件衣服好看不?” 八十年代这种的確良衬衫仍然十分流行。这种面料的衣服穿起来挺括不皱,十分耐穿。 李小莹一看到这件衣服,眼里就放出了光。 她们单位副经理的媳妇儿就有一件这样的的確良衬衫。当时,副经理的媳妇儿穿著那件的確良衬衫来找他时,可把她们单位的女职工给羡慕坏了。 李小莹做梦都想穿上一件这么漂亮的的確良衬衫。 可是喜欢归喜欢,当李小莹看到衣服上那个手写的价签时,顿时將她所有的喜欢都击得烟消云散。 一件衬衫要18元啊!半个月的工资啊! “我不要了,太贵了。” 李小莹拉著孟庆东的胳膊就要走。 孟母也跟著应和,“就是,这儿的东西多贵,快走吧。” “最该买的东西还没买呢,走啥呀?” 孟庆东转头,对刚才那位鼻孔朝天的售货员说道:“同志你好,这件的確良衬衫来一件,还有这件和这件,一样来一件,还有那边的那条裤子,来三条,那个男士的裤子也来一条。” 孟庆东的这一顿神指,不光把李小莹和孟母给听傻了,就连售货员也傻了。谁家买衣服跟菜市场里买白菜似的。 “这些,都要?”售货员又確认了一遍。 “啊,都要,开票吧。”孟庆东说道。 这时,李小莹和孟母方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摆手道:“同志,不要不要,太多了,不要。” “怎么不要呢?都要了,开票。”孟庆东坚持道。 孟母仍然摆著手,“不要,可別开票,都不要。我是你妈,你得听我的。” “我还是你儿子呢,听我的。” 孟母又好气又好笑,一阵肉疼地看著售货员开好了票,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以前她从来没指望过这个老儿子,只要他不伸手管自己要钱就烧高香了。 可如今呢,孟庆东竟然大手一挥,给家人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这些可是她跟老头子过一辈子都捨不得买的东西。 三件的確凉衬衫,四条涤纶裤子加一起145块。 孟庆东將票递给李小莹,“媳妇儿,去付款吧。” “哦,好。” 李小莹接过票据,总觉得轻飘飘的票仿佛有千斤重。哎呀妈呀,一下子要花掉这么多的钱,她也心疼啊。 李小莹一只手捂著里怀兜,一只手拿著票据。她左右瞅了瞅,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收银台的方向。 她快步向收银台走去,满脑子都在心疼花钱的事,结果一个不留神,和一个跑过来的小男孩撞了一个满怀。 “哎哟。”李小莹惊得大叫了一声。 转而看见自己撞到的是一个10岁左右的小朋友,连忙问道:“小朋友,你没事儿吧?” 孟庆东听到声音也跑了过来,关心地问李小莹:“怎么了? 李小莹摇摇头说道:“没事,就是不小心撞上了。” “哦,没事就好。” 刚才孟庆东听到李小莹大叫了一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 李小莹转头想跟小男孩道歉,但发现他已经跑远了。 那就算了吧。李小莹继续到收银台付款。她把票交给收银员,而后將手伸进里怀兜。 然而下一瞬,她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里怀兜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刚才装钱的布口袋竟然不翼而飞了。 李小莹慌了,她用手反覆地掏著里怀兜,最后还把里怀兜翻出来確认。 装钱的布口袋真的不见了。 李小莹只觉得浑身的气血,“腾”的一下子全都窜到脑门上,急得她脑袋嗡嗡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怎么会没了呢?我明明就装在这里的,刚才付款时还有呢。” 售货员看到她的样子,开口安慰道:“同志,你別著急,也许把钱放在其他兜里了给忘了,你再翻找一下別的兜。” “好,好,我找找。” 李小莹慌乱地翻著大衣以及裤子的各个口袋,无一例外地,都没有找到装钱的布口袋。 这下她再也控制不住了,整个人急得满脸通红,双手都跟著颤抖起来。 好几个月的工资啊!就这样让她给弄丟了? 孟庆东和孟母远远地看到李小莹不对劲,二人同时过来询问道:“小莹,又出什么事了?” “钱,钱不,钱不见了。” 李小莹磕磕巴巴说著的同时,两行委屈的泪水,顺著白皙的脸颊,不自觉地汹涌而出。 “啊?!” 孟母闻言感觉天都塌了。 200块钱呢,那可是普通工人要赚上半年才能赚到的钱啊!她和老头子一辈子也攒不下来几个200块钱呀。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全没了。 孟母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把钝刀子在一点点的割她的肉,疼得她喘不上来气。 孟庆东是三人当中最镇定的,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刚才不是李小莹不小心撞上了男孩,而是他故意撞的。 “是那个孩子。”孟庆东冷静地开口道。 李小莹闻言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著孟庆东说道:“那个小孩儿?他……” “对,就是他。我们分头去找,他应该跑不远。” “好好。” “妈,你负责去通知商场的保卫科,我和小莹出去找。” “好。” 三人迅速开始行动。 出了百货大楼,门前只有东西两条路。 李小莹和孟庆东分开两个相反的方向,一路跑一路左右张望,试图寻找小男孩的身影。 百货大楼位於阜城的市中心,再加上是周六下午,好多人都选在这个时间段出来买东西。 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严重阻碍了孟庆东的视线。 跑著跑著,他看到前方有一处花坛,孟庆东跳到花坛上,向远处眺望。可惜,没能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孟庆东只得继续向前追。密密麻麻的人群逐渐变得稀疏,吵嚷鼎沸的喧闹声音也渐渐远去。 眼见著找到小男孩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孟庆东也渐渐失去了信心。 第99章 你说你是谁? 算了,找不到就算了吧,就当破財挡灾了。孟庆东这样想著,准备转身往回走。 然而,就在他走到一个胡同口时,孟庆东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和小男孩的声音。 “你怎么能去偷別人的钱?快点还回去!”中年男人的声音中透著愤怒。 “为什么別人能偷我们的钱,我就不能偷別人的?”小男孩的声音中充满委屈。 “別人要做坏人,你也要做坏人吗?那別人偷东西,要被抓进去坐牢,难道你也想要去坐牢?” “这钱我將来可以还给她的!” “还?你拿什么还?怎么还?你知道人家住在哪里吗?” “可是……” 小男孩还想还嘴,却被男人一把揪住,扯著他的胳膊走出胡同。 “走,现在就去把钱还给人家。” 两人刚走出胡同,就迎面撞见了站在胡同口、听闻了整个过程的孟庆东。 中年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穿著一件藏蓝色棉大衣,面容消瘦,眼睛却炯炯有神。 小男孩一眼就认出了孟庆东,嚇得连忙躲在男人身后,缩著头,不敢出声。 中年男人见到小男孩的动作,再加上孟庆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男孩,他已然猜出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问道:“请问,你认得我儿子?” “嗯。”孟庆东点头,“他拿的钱,是我的。” 孟庆东没有用“偷”这个字,而是换成了“拿”。 因为他看中年人的样貌以及穿著打扮,完全不像小偷,反而像是一个极为诚实守信的人。 再加上刚才俩人的对话,也能印证这一点。 听闻孟庆东这样说,中年男人脸上显出些许尷尬和惭愧。 他伸手將身后的男孩揪出来,厉声道:“快点,把钱拿出来,还给人家!” 小男孩被他爸的声音震得一哆嗦,可是他的双手却死死地捂著上衣口袋,一动不动。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了吗?” 小男孩往后退了一步,委屈地说道:“可是爸爸,没有钱我们怎么回家啊?难道真要露宿街头当乞丐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中年人显然有些生气了。 孟庆东听得云里雾里的,总觉得爷俩的对话里涵盖大量信息。 於是,他开口询问道:“这位同志,先不著急管孩子要钱。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嘆了一口气,娓娓地说道:“不瞒你说,我是四川人,这是我第一次来东北。本来想来这边谈点生意,可是没想到,生意没谈成不说,钱也被人掏了包。现在我俩身无分文,连回家的路费也没有了。” “哦,原来是这样。”孟庆东若有所思。 “对,要是没有钱,我和爸爸就都回不去了。“小男孩再次开口说道。 男人用手懟了一下小男孩,呵斥道:“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说完,他用力地掰开小男孩地捂在衣服口袋上的手,从衣服兜里拿出来一个布口袋,递还给孟庆东说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丟的钱。数一数,看看有没有少。” 孟庆东认得这个布口袋,確实是李小莹的。 只是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开口说道:“大哥,这里钱不多,不到二百块。这些钱你先拿著,留给你做回去的路费和路上的开销,应该够用了。” 中年男人闻言明显一愣,拿著布口袋的手悬在了半空。 “这怎么成?我和你非亲非故,甚至都不认识,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大哥,其实我们东北人是很热情好客的。但哪里都难免出几个老鼠屎。这不,还被您碰到了。” “我作为东北人也挺过意不去的。总不能看著你因为几个老鼠屎就有家不能回吧!” “这钱算我借给您的。等您回到家,再还给我不就行了。” 中年男人想了想后,收回了拿著布口袋的手,认真说道:”那行,那这钱就当是是我借的。” “小同志,我叫岳郫平,家在四川成都郫县。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回去后就把钱还给你。” 岳郫平?四川成都郫县? “您是卖豆瓣酱的?” 岳郫平一愣,说道:“是啊,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 孟庆东在心里暗呼一声我了个大操,今天自己这是遇见贵人了? 心想,经歷过后世的人,谁不知道你呀? 你卖的郫县豆瓣酱那可是川菜之魂,谁家做回锅肉、麻婆豆腐的,不放点郫县豆瓣酱? “我是闻到了您衣服上沾染的豆瓣酱的味道,胡乱猜的。我是做香辣酱的,对这些调味品的味道也比较敏感。” “哦,这样啊。小伙子还挺精明的。你刚才说你是卖什么酱的?” “香辣酱,就是以豆瓣酱为基底,加入辣椒、瘦肉丁等用油炒制……” 孟庆东简单介绍了一下香辣酱。 “哦!听起来不错,你小子有头脑,是个做事的人。”岳郫平露出讚赏的神情。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孟庆东。” “好名字。你给我个地址,等我回去好把钱寄还给你。” 孟庆东想了想,留下了酱醃厂的地址。別的地方不太好找。 “阜城酱醃厂,孟庆东。好,我记下了。小伙子,你给东北人长脸了啊!我很欣赏你,我觉得咱们两个可以成为朋友。你做香辣酱,我做豆瓣酱,说不定以后还能有生意往来呢。” “好啊!那我就多了一个大哥了。”孟庆东笑道。 “我现在也是在干个体,虽然还停留在初始阶段,但你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岳郫平一定帮忙。” 孟庆东点点头,说:“好。”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开口问道:“对了,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你儘管说。”岳郫平也很爽快。 “你们四川是不是有二荆条辣椒?” “当然有,多得很。我做的豆瓣酱里主要用的就是二荆条。” 那太好了,我们东北这边没有二荆条,我做香辣酱时只能用本地的辣椒替代,但辣味不足。所以,你看,以后能不能帮我从四川运输二荆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