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缠上了,穿成疯批的作精前女友》 第1章 作精前女友? 雪是傍晚开始下的,悄无声息,却积了厚厚一层。 校园主干道的喧囂被吸走了,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白。 一大早闻初就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人了,她把自己裹进一团奶油白色的羊羔绒外套里,戴了一顶毛绒绒的帽子,围巾也是毛绒绒的米白色严严实实抵到鼻尖,只露出一双被冷空气冻得湿漉漉的眼睛。 天气有些冷,鼻尖被冻的有些发红,指尖冻的发疼。闻初缩了缩脖子,试图把整张脸都埋进围巾的蓬鬆的毛边里。 因为是周六日的早上,所以大学生们普遍都还没起床,在校园里走的人並不是很多,但每个路过的学生还是忍不住朝这个毛绒绒看过去。 因为闻初长得实在很漂亮。 闻初笨拙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屏,七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脚冻的有些僵,她缓缓蹲下来。 闻初缓缓嘆了一口气,小脸有些发皱,谁能想到自己一个超级大社恐,每天宅在家里还能赶上穿书这样的潮流,而且还穿成了文里男主的炮灰前女友。 原剧情里,闻初机缘巧合之下和男主成为了男女朋友,这个机缘巧合有多巧合呢? 谁能懂一周前自己刚穿过来就是灯红酒绿的包厢,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闻初一年都没见过几个人,一下子见到那么多人,脸一下子就红了,手心忍不住发汗。 她把自己缩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恨不得变成背景墙上的一缕花纹。 人群中心,是一个被眾星拱月围著的男生,带著一种沉稳的气质。 他靠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玻璃杯壁,对周围的喧闹有些漫不经心。 忽然一阵哄叫声响起。 那个男生好像玩游戏输了,旁边的人正在起鬨:“席哥席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快选一个!” 席黎野抬了抬眼,似乎觉得这游戏有点无聊。 “大冒险吧。” 声音不高,却轻易压过了背景音。 提议的人眼睛一亮,环视全场,抽出一张大冒险的卡片,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在场的一圈。 “席哥,在场的异性,如果有手机电量和你一样的话,你俩就得试著谈恋爱!” 话音一落,包厢里响起一片兴奋的怪叫和口哨。 几乎是瞬间,在场的所有女生都带著或娇羞或大胆的笑意,迫不及待地解锁手机,举起屏幕,目光灼灼地投向中心的席黎野,空气中充满了某种跃跃欲试的期许。 席黎野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情绪地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47%。 最后隨著此起彼伏的报数声夹杂著遗憾的娇嗔。 ——没有完全相同的数字。 就在起鬨声稍歇,提议者似乎打算换个玩法时,席黎野隨意的指了指蜷缩在沙发边上的闻初,说到:“那个人的看过吗?” 当所有人目光向闻初看过来的时候,她恨不得原地蒸发。 这这这到底是哪里啊…… 闻初实在受不了这么多人的注视,刚刚也听到了那个什么大冒险,只想赶快让他们看完手机电量然后离开,战战兢兢的掏出衣服里的手机,由於被好多人盯著过於紧张,打开了好几次才打开屏幕。 ——47% 闻初睁大了眼睛,嗯?不是呢? 一丝迷茫和错愕取代了纯粹的恐慌,让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人群中央的席黎野。 席黎野也正好看著她,或者说,他一直看著她。 在她抬头的那一刻,他挑了一下眉梢,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缓缓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同样的47%,像一面无声却鏗鏘的迴响。 “哇——!!!” “一模一样!” “命中注定啊席哥!” “快快快,恋爱达成!” 震耳欲聋的起鬨声再次淹没了包厢,比之前更加热烈。 所有人都被这巧合点燃了兴奋点。 於是最后,在更多人的注视下,闻初已经没有头脑了,那种直面好多人心里的恐惧闷的喘不过气,最后就是被迫加了席黎野的联繫方式,火速的找了个理由润了。 闻初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就恨不得杀了自己,当时怎么就不玩会手机呢,不然也不会刚好手机电量和男主的一模一样了。 一周了。 穿进这本破书已经整整一周了。 別人穿书都是女主命,她倒好,直接拿了个炮灰前女友的剧本——还是那种会被男主搞到眾叛亲离、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的那种。 “闻初啊闻初,”她对著手心哈气,小声嘟囔,“你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原剧情里,男主席黎野是个標准的腹黑疯批。人前是高冷学神,人后是掌控欲爆棚的偏执狂。 而“闻初”这个角色,就是他和女主爱情故事的垫脚石,是他们美好爱情的对照组。 按照剧情,她得作天作地,直到把席黎野“作”到忍无可忍,主动提分手。 但问题来了——这疯批分手后还会回头报復前女友。 闻初当时看小说的时候还嗷嗷叫“带感”,毕竟阴暗潮湿偏执狂什么的简直是最戳xp了,现在轮到自己头上,只想连夜买站票跑路。 “分手……必须分手……”她碎碎念,“但要怎么分才能不被记仇?” 加上男主联繫方式后,她不是没想过男主可能过几天就会忘记自己这个躺列的女朋友吧。 但是就算是分手,也不可能就这样冷处理啊。 万一男女主谈恋爱了男主又想起自己这个没分手的前女友那不是完蛋了吗。 前几天晚上闻初失眠的在某贴吧的搜索框里输入:如何让男朋友主动提分手? 搜索结果跳出来,五花八门。 直到她看见一个標题:“反向操作:试试『热暴力』?” 楼主说,有些男生特別烦女朋友黏人。消息轰炸、隨时查岗、强行亲密接触——尤其是对有洁癖、边界感强的人,这套连招下去,保准他跑得比谁都快。 闻初眼睛亮了。 席黎野在除女主外的女生面前可不就是洁癖+边界感强吗? 自己要是按照楼主的方法这样下去说不定真有奇效! 闻初有些兴奋的低头伸手戳戳地上的雪,一阵寒风袭来,冻的她有些瑟瑟发抖。 为了实施热暴力计划,自己特地早早的等著,两人约的八点,但是自己还是早早来了。 因为帖子里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自我感动式付出,让对方感受到和自己谈恋爱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进而增大分手的概率。 但是昨晚刚下了雪,早上的天气真的好冷啊,闻初抽抽鼻子,有些后悔。 只能在內心期盼著这招能为將来的分手起点作用。 她正脑补著分手成功的画面,头顶忽然暗了一块。有人站她面前了。 闻初猛地抬头,扬起一个练习了好几遍的属於作精女友的甜笑:“你终於来啦!” 说完才发现不对。 眼前这男生……不是席黎野啊? 对方穿著灰色羽绒服,戴著黑框眼镜,脸有点红:“那个……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男生是医学系专业的学生,今天难得周日早早起来吃早餐,没想到居然有女孩子这么早在教学楼门口,好像是在等人,裹在毛茸茸的白色外套里,像只迷失在雪原的小动物,侧脸在晨光中漂亮得惊人。 单身的他心跳漏了几拍,在原地踌躇了好几分钟,终於鼓起勇气走上前。 第2章 席黎野? 闻初:“!!!” 社恐本能瞬间爆发,她唰地把脸埋回围巾里,声音闷闷的:“不、不了,我有男朋友了……” 男生脸上的期待黯淡下去:“啊,这样……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正想说句抱歉然后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无波、却带著天然冷感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闻初?” 这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穿了清晨寒冷的空气。 闻初浑身一僵,微微抬头,便看到了席黎野朝这边走过来。 他穿著黑色的长款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挺括的米白色毛衣,戴著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就站在几步开外。 他没有看刚刚向自己女朋友搭訕的男生,目光径直落在闻初身上。 闻初心臟狂跳,再次见到未来会搞死自己的男主,心里有些紧张,她同手同脚地快速走到席黎野面前,张嘴就是背好的台词: “席黎野!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好久!” “我没有迟到。” 席黎野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七点四十五。” 闻初一噎,隨后便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那怎么了,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不知道来的早一点吗,我可是七点就在这里等著了,冻死了!” 闻初装作不满的样子,其实在偷偷的观察席黎野的反应。 席黎野实在不懂为什么女生要提早那么早等在这里,两人明明约好了八点见面,现在离八点还有十五分钟。 在他看来,在约定时间一定的条件下,这么冷的冬天早早的等人无疑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但是当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和那双因为生气而显得圆溜溜的眼睛时,难得没有继续为自己辩解下去。 即便是闻初在这里冻了这么久完全不是因为自己的问题。 闻初被席黎野的审视弄得快要撑不住,一跺脚,“你是不是压根就不在乎我们的约会啊!不在乎我们就不要约会了……” 席黎野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抬起手。 將自己脖子上的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围在了闻夏身上。 他的围巾很长,带著他尚未散尽的体温和一种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和亲密的举动让闻初嘴里要说出的话彻底停住。 “抱歉。“ 席黎野垂眸看著她被围巾衬得更加小巧的脸,寒风下女孩的穿的有些单薄。 算了,毕竟她冻了这么久,自己也不跟她计较了。 闻初却有些迷惑了,不是说男主对除女主以外的女生都很不耐心吗,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不是应该在自己说完“那就不要约会了”之后,非常冷淡的直接转身离开吗,然后两人不欢而散。 而刚刚在一旁刚准备离开的男生,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 医学系大名鼎鼎的学神席黎野,他自然是认识的,一个院里偶尔也能遇见,只是从未说过话。此刻看到席黎野亲手给那个女孩围围巾,居然还低头道歉了? 男生尷尬地挠挠头,硬著头皮开口:“席、席哥,这是你女朋友啊……”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搭訕了学神的女朋友,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嗯。”席黎野淡淡应了一声,隨意地点了下头。 闻初窘迫地缩在一旁,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到围巾里面去。 刚刚沉浸在和男主吵架的剧场里,压根没想到男生居然还没离开,一想到自己刚刚的演出来的娇纵蛮横的样子被被人围观了,就好社死啊啊! “哦哦,这样啊,挺好的……”男生乾笑著,“那、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啊!”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都透著尷尬。 雪地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席黎野这才將目光完全收回,重新落在几乎要变成鵪鶉的闻初身上。 “那我们去哪里约会?”他问。 听到席黎野问这个,闻初可就不困了,她昂首挺胸做出很凶的样子,“为什么要问我,你就没做好我们约会的计划吗?我就知道,你压根就不在乎这场约会吧!” 闻初內心得意,没想到吧男主,我还有第二关。 自己这一周可不是閒的,她专门找了好几部作精小说,日夜研读,致力演好一个完美粘人还热暴力的作精! 但她不知道,她努力提高气势的样子落在席黎野眼中,杀伤力有多么的……小。 一米六三的身高,在一米八七的他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即使她努力梗起脖子,仰起脸,那份气势也被巨大的身高差消解了大半。席黎野莫名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猫,一开始对自己拳打脚踢,最后餵熟了乖乖的躺下任摸。 “不是你先提的约会的吗,我以为你会规划好。” 席黎野解释。 席黎野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话落在闻初耳朵里,简直是天赐良机! “你这是在怪我吗?!”她立刻拔高音调,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蛮横又委屈。 她说著,然后观察席黎野的表情,以自己以往的理解,这种无理取闹的质问,最容易让男生感到烦躁和不耐烦。尤其是席黎野这种天之骄子,习惯掌控一切,肯定受不了被这样指著鼻子指责。 “那你想去哪?”他问。 “我怎么知道!”闻初继续输出,“这种事还要女生想,要男朋友干嘛用的?” “嗯。”席黎野点点头,忽然朝她走近一步。“那……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我知道一家专门做早餐的店,味道和环境都不错,每天早上会有很多人预约。” 闻初没想到男主不仅没生气,而且还开始想约会计划了,心里好几句作精的话术还没说出口就噎在半路。 但是……很多人预约? 作精计划先暂停一下。 让一个社恐去有很多人的地方不如把她杀了。 “不、不还是算了!”她立即摆摆手,然后提出意见,“我们、我们要不就在食堂吃吧?也挺好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不足。 谁约会去食堂啊? 好在席黎野並没有过多在意这件事。 “好。”两人最后並肩一起走向食堂,闻初垂眸可以看到男人的手放在黑色大衣里,想起楼主说的热暴力之一就是还要增加身体接触。 “席黎野,我手好冷啊。”闻初眨眨眼,故作娇弱的说。 男主在文里可是从来不与和女主以外的女生身体接触,自己以手冷的理由要求他给自己捂手,这招简直太高明了,一会男主只要推辞,自己何愁没有惹怒他的机会。 闻初为了让他相信,专门將冻的发红的手指伸到他面前看。 眼前的手指,指腹柔软修长,美中不足的是有几根冻得微微发红。 “我可是为了等你才冻成这个样子的,你可要负责!” “怎么负责?” “你要负责把我手捂暖。”闻初骄纵的说。 然后,她看见席黎野动了。 他伸出大衣里骨节分明的手,然后包住伸在自己眼前的被冻红的手,一起揣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闻初:“???” 第3章 小猫拼豆 口袋內里是柔软的羊绒质感,隔绝了外界的寒风,席黎野的掌心乾燥而温暖,甚至有些烫人。热量源源不断地渡过来,迅速驱散了指尖的麻木和刺痛。 “另一只手等会再捂。”闻初听到席黎野说道。 不是?? 男主你是狗吗这么听我话?? 这么容易的就牵女孩子的手,男主你的男德呢? 闻初晕乎乎的被席黎野牵著来到食堂,因为是周六日的早上,食堂並没有什么人,但是闻初还是找了一个非常角落的地方。 没办法,角落简直是社恐人的梦中情地。 席黎野问了闻初的口味之后就去打饭了。 闻初坐下,看向那只被他捂过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另一个人指尖的暖意。 她看著席黎野挺拔的背影在取餐檯前不紧不慢地挑选,默默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 难道是还不够亲密接触吗? 刚才自己的招数都被他轻易带过,这么纵容自己,肯定是没有触碰到男人底线,如果这样下去,怎么让他厌烦,怎么分手啊。 不行,得支棱起来! 就在她暗下决心时,席黎野端著两个餐盘迴来了。 他將其中一份放在她面前——一份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冒著白气的热牛奶。 “谢谢。”闻初小声道谢,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小心送进嘴里。粥熬得软糯鲜香,温度適宜,確实很美味。温暖的食物下肚,稍稍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紧张。 当闻初吃到海鲜粥里的香菇丝时,眼睛一亮,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海鲜粥里有香菇。”闻初抬头看向席黎野。 席黎野疑惑。 闻初控诉:“我討厌吃香菇!” 席黎野无奈:“可是刚刚问你海鲜粥可不可以,你说没问题。” “那我也不知道粥里会放香菇嘛。”闻初故作委屈。 接触下来,席黎野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交的这个女朋友真的是很娇气,而且问多了,还很容易炸毛生气。 需要人哄著。 为了后面两人的交往生活更可掌握,他觉得不能惯著她爱生气的坏习惯,应该好好的跟她讲讲道理。 “闻初,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说没问题,现在有你不喜欢吃的香菇不是我的问题。” 席黎野有些严肃道。 男主生气了? 闻初內心兴奋但面上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垂眸的样子似是一只耷拉著耳朵的小猫。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吃嘛。”嗓音有些夹夹的,闻初自己听了都一阵恶寒。 太作了!闻初內心为自己的演技疯狂点讚,这谁能受得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闻初可怜的样子以及示弱的嗓音,席黎野的气一下子熄了火。 “最后一次。” 席黎野伸手,把她的碗端了过去。 然后,在闻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拿起一双乾净的勺子,开始仔仔细细地,把她粥里的香菇丝,一根、一根,全挑了出来。 闻初看著那碗被“净化”过的海鲜粥,彻底懵了。 不是……什么情况? 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夹夹的声音吗? 恶俗啊!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席黎野抬眼,见闻初还僵著,眉梢微挑。 “怎么了?”他问,“还有別的?” “……没、没有了。”闻初乾巴巴地说,默默低下头,舀了一勺没有香菇的粥。 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没事噠没事噠,这才在一起几天啊,女主可是要半年后才会出现,自己还有半年时间和男主分手。 安慰完自己的小心灵,两人也吃完了饭,按照约会的常规流程,总不能只吃个饭就结束吧,虽然闻初內心非常渴望这样。 毕竟天气这么冷,肯定还是躺在宿舍舒服啊。 两人討论之后,闻初最后在情侣约会必做的眾多选项中,最终锁定了——拼豆。理由很充分:环境通常安静文艺,无需大量交谈避免冷场,有具体事情做不尷尬。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时间人应该不是很多,简直是社恐闻初的舒適圈。 而且……穿书前在网上刷到就很想去看看了,但是因为不敢出门没有去过,这次刚好去玩玩试试。 本来闻初会以为席黎野看不上这种活动,但是他居然意外的好说话。 不应该啊,原文里男主不是阴暗大疯批吗,怎么感觉前期的男主还挺有风度的啊。 -- 手工坊藏在一栋文创楼的二楼,装修得温馨別致,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咖啡香和木料味。工作日上午,客人不多,只有一对情侣在角落低声笑语,以及一个独自做羊毛毡的女生。 闻初暗自鬆了口气,环境达標,人少,完美。 她有点怕交流,所以没有让前台小姐姐介绍,而是自己选了套餐,拿了两个拼豆底板和几大盒分色豆子。她给自己选了一个可爱的小猫歪头的图案,给席黎野递过去一个火红的小狐狸卖萌的图纸和对应豆盒。 “你……试试这个?”她儘量让语气显得体贴又自然。 席黎野接过图纸,扫了一眼上面的色块指示,没说什么,拿著东西跟她走到一个靠窗的明亮长桌旁坐下。 过程起初异常平静,甚至堪称和谐。 闻初立刻投入了工作,用小巧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豆子,一颗颗按图纸码放。渐渐地,她得了趣,外界的声音远去,只剩下豆子落在塑料底板上的轻微嗒嗒声。 看著眼前的图案慢慢的完整,唇角慢慢的上扬,这是穿书前宅家的自己没有体验过的,所以闻初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而一旁的席黎野也在慢慢拼眼前的红色狐狸,他的目光慢慢的落到了旁边的闻初身上。 他的视线有扫过她低垂时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的睫毛,以及她因为全神贯注而微微鼓起、透出一点健康粉色的脸颊。 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机缘巧合下的女朋友,很漂亮。 而且,这种漂亮,刚好精准地戳中了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明晰的,內心深处的某个隱秘偏好。 第 4章 有点可怜 闻初无意间抬头,浑圆的眼眸就撞到了席黎野深邃的目光中,闻初浑身一僵,手指一抖,镊子尖端那颗黑豆子,“啪”地一声轻响,掉落在席黎野那边的桌子上。 她想伸手去捡, 但是席黎野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他伸出手,將那颗企图逃窜的黑色豆子截获,用镊子捏住。 “这里?”他的指尖越过两人之间无形的界线,虚虚点在那个小猫图案的空缺上。 “……嗯。” 席黎野得到了確认,然后捏著那颗小黑豆的左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径直伸向她的拼豆底板,最后將那颗豆子,放进了那个空缺的小柱子上。 “一起拼吧,会快一点。” 席黎野开口。 没错,为了儘快度过这个难忍的约会时间,闻初挑选的图案虽然是小动物类型的,但是拼起来还是很复杂的。 “行吧。”闻初將图纸放在两人中间。 但是慢慢的,她后悔了。 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主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脸上,习惯一个人的闻初从来没有和一个人离的这么近过。 席黎野却似乎全然不受影响。 他动作流畅,精准,甚至偶尔会指导她:“这里,用浅灰色。” 闻初胡乱点头,按照他说的去做。 两人好不容易拼完了那只小猫图案,下一刻,席黎野又將他的狐狸图案放到了中间。 闻初:”……”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於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席黎野拿起小熨斗和助烫纸,完成了最后的固定步骤。冷却后,两个拼豆作品呈现在眼前,小猫和狐狸的姿態被定格。 闻初鬆了口气,终於结束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看见席黎野极其自然地將那个小猫图案拿起来,看也没多看一眼,直接放进了自己大衣內侧的口袋。 动作流畅得仿佛那是他应得的战利品。 其实也很想要小猫图案的闻初:“……“这个小猫难道不是自己的吗? 但是转头一想,还是算了,那那个狐狸图案也很好,反正两个图案自己都参与了拼豆。 这么想著,她伸出手,拿走了那只狐狸拼豆。 后面席黎野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他带著些歉意,“不好意思,刚刚接到辅导员的电话,我可能不能再继续陪你了。“ 机会来了,闻初刚想要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谁知男人突然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是一条极其纤细的,泛著柔和银光的手炼。 手炼设计简约,在链条中间,坠著一颗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月光石,石头旁边,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猫轮廓掛饰,小猫的姿態慵懒蜷缩,线条简洁可爱。 闻初不满的话没有说出口。 “这是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去店里买的,可能没有花太多时间去选择,送给你当做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礼物吧,別生气了。“席黎野的话显得十分真诚。 闻初还能怎么办,都送礼物了,也不好再继续无理取闹。 席黎野抬手看了看手机的时间。 “那我先送你回去。”他说。 -- 席黎野开车將闻初送到校门口,然后两人分別。 “我、我到了。”她走下车,然后向席黎野说了声再见便回到学校了。 “再见。” 席黎野在车上看著女孩渐行渐远的身影,最后消失不见。 指尖颤了颤,回忆著与女孩指尖相触的感觉,很软。 思绪飘到两人第一次见面。 当初在包厢,喧闹鼎沸,光影繚乱,他有些无聊地应付著无聊的游戏和起鬨。这种大学的聚会自己本来是不想过来的,那天本来也没打算来,但家里又打电话来,话里话外都要他必须回去。 烦的连手下的化学实验都做不下去了,於是便出来了。 所以当那张写著“和手机电量相同的异性谈恋爱”的卡片被抽出来时,他心里只有荒谬。 然而偶尔间不经意地抬眸,视线掠过人群,就看到了她—— 缩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努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是误入猛兽巢穴,被嚇坏的小型食草动物,警惕又茫然地观察著四周。 让自己想到实验室里被五花大绑的小白鼠。 那一瞬间,某种奇异的,近乎恶劣的兴味,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有点可怜。 席黎野现在还能记起当初第一次见到闻初的那种感觉。 所以当眾人的目光搜寻无果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个角落,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指了过去。 “那个人看过了吗?” 他其实並不真的在意什么电量巧合,那只是个由头。但是当闻初从阴影里被拎到眾人注视下,看著她慌乱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当时的自己心里是无比愉悦的。 而当她真的亮出那个相同的“47%”,一种微妙的宿命感浮上心头。 看吧,自己看上的猎物被老天亲手送到自己手里。 席黎野收回望向宿舍楼的目光,想起今天这场约会。 女生很会撒娇和炸毛生气。 但是没关係,难得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他会很有耐心的。 -- 压根没感觉自己被盯上的闻初回到宿舍换上便捷的睡衣就迫不及待的爬到了自己的床位上,床帘里是软乎乎的床铺和被子,以及闻初买的前几天刚到的软乎乎的小熊玩偶。 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抱起小熊,將脸深深埋进它散发著淡淡洗衣液香气的柔软绒毛里,用力地吸了好几口。 想起席黎野送的那个手炼。 因为原主对奢侈品颇有研究,这具身体似乎还残留著一些本能。闻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拿起手机,对著手炼的细节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开某个奢侈品鑑定和查询的app,使用图片搜索功能。 几秒钟后,搜索结果跳出来。 当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品牌,系列和那一长串零的价格时,闻初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怎么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手炼就要几万块啊? 剧情里原主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吗?闻初回想了一下原剧情,发现原书对男主前女友的描绘实在是很少,压根就没写到这样的细节。 闻初嘆了口气……最后將这条手炼好好地保存了下来,打算以后真的被男主报復没钱了就去卖掉。她才不会像一些小说里的傻白甜那样,等分手那天故作清高地再还给席黎野呢。 但是看到这个手炼的价格,闻初还是心里发颤,不愧是原书中的男主席黎野,不仅学习顶尖、容貌出眾,他的家庭背景也很雄厚。 席家是横跨金融、科技、地產等多个领域的顶级豪门,根基深厚,枝繁叶茂,他是名副其实的的富二代。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好羡慕。 但是闻初记得原书里男主和家里的关係好像不是很好啊。 第5章 很漂亮 看了看那条昂贵的手炼,想著男主都送自己礼物怎么著也要感谢一下吧。 闻初將那条手炼戴在手腕上,隨手拍了一张照片,点开和席黎野聊天的对话框,发了出去。 【初初躲猫猫:席黎野席黎野!看我带上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看?】 席黎野那个时候已经和辅导员谈完话,然后回到了他位於学校附近的高层公寓。他一般不在宿舍住,宿舍比较吵,而且他的边界感一般很重,更喜欢安静且需要绝对私密空间。 手机屏幕在桌子上亮起,连续几声震动。 他打开手机,看到女孩的消息,然后点开了女孩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 光线不算顶好,画面的中心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腕,手腕的骨骼线条清晰漂亮,皮肤在暖光下透出细腻的质感,而他送出的手炼,正妥帖地环在那截手腕上。 极细的链子几乎隱没在皮肤的光泽里,只有那月光石和蜷缩的银质小猫,在灯光下流转著温润静謐的光。 【l.ye:嗯。】 怕闻初觉得自己敷衍,又回復了一句。 【l.ye:很漂亮。】 很快,那边又回了过来,这次带上了明显的,试探的语气: 【初初躲猫猫:可是你送的礼物好贵哦,我都没有送你什么礼物呢。】 席黎野笑了下,没想到容易炸毛的闻初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回復,指尖在屏幕上敲击,速度不疾不徐: 【l.ye:没事的】 【l.ye:那个小猫拼豆,就当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了,我很喜欢。】 【初初躲猫猫:席黎野,你是不是很喜欢猫啊,拼豆要小猫图案的,给我买的手炼也要戴上小猫元素,没想到,你还是个福瑞控吗?】 闻初是真有些好奇,原书疯批的男主原来也会喜欢毛绒绒吗。 过了好久,席黎野的消息才发过来。 【l.ye:还好吧。】 也许童年时期的席黎野还是很喜欢小猫的,也偷偷养过一只小猫,但是最后因为某些原因,那只小猫死掉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席黎野眸光微暗,浑身的气息也变得危险。 今天早上女孩子缩著脖子在雪地里蹲著的样子,不是也像只等待主人认领的可怜小猫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 闻初躺在床上,摊在一团,她没怎么在意席黎野的话,毕竟自己也很喜欢小猫,当初自己一个人宅在家里的时候,朋友因为怕自己孤单也送来了一只小猫陪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和塑胶袋的窸窣声传来。她的舍友夏瑶瑶回来了,还贴心地给她带了晚饭。 “初初,起来吃饭啦!再不吃凉了!”夏瑶瑶的声音充满活力。 闻到食物的香气,闻初的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她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顶著一头睡乱的长髮,慢吞吞地爬下梯子。 “谢啦瑶瑶……”她含糊地道谢,伸手去接饭盒。 然而,饭盒接到后抬头,却对上了三双亮得惊人的、写满兴奋与探究的眼睛。 夏瑶瑶,以及另外两个本来在各自书桌前忙碌的室友周蕊和李悦,不知何时已经围拢了过来。 虽然已经习惯了三位舍友,不会再社恐的一味躲在床上了,但闻初还是被这阵仗弄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 夏瑶瑶率先行动,她猛地凑近,盯著闻初的嘴唇,上下左右仔细扫描。 看了几秒,她脸上有一丝困惑,小声嘀咕:“咦?没有啊……” “什么没有?”闻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哎呀,瑶瑶你看得太粗心了!”周蕊挤开夏瑶瑶,也凑了上来,“初初,別动,让我看看……脖子!对,看看脖子!” 说著,她的视线就往下移,开始看闻初露在睡衣领口外的一小截脖颈。 李悦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也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初夏。 闻初被她们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睡衣领子往上拽了拽:“你们……干嘛呀?” 夏瑶瑶终於直起身,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初初!你还装!早上那么早就出门了,我们还以为你是有事出去了,结果我们看到论坛帖子才知道你居然和席学长谈恋爱了!” “帖子?什么帖子?”闻初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校园论坛啊!热帖!”李悦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校內论坛的界面,一个標题加粗飘红的帖子被顶在最上面——《惊!医学系高冷学神清晨与一女子约会,疑似恋情曝光!》 闻初:“???“ 不是什么死动静,这標题认真的吗? 她接过李悦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穿著黑色大衣的席黎野微微俯身,正在给一个裹著白色毛绒外套、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女孩系围巾。 下面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楼: “臥槽!真是席黎野!他居然会给人系围巾?!” “女主角是谁?求扒!” “好像是……计算机系的那个独来独往、挺漂亮的闻初?听说还是他们计算机院新竞的系花呢。” “对对对!就是她!今天早上我在食堂那边也看到了,他们还一起吃饭!” “所以席黎野真的谈恋爱了啊?!” “只有我注意到学神看她的眼神吗……截图了,自己品。” 闻初手指飞快地往下滑,看到有人放了截图。照片上,席黎野垂眸看著面前的女孩,虽然像素不高,但那专注而沉静的目光,在雪景的衬托下,確实很容易让人產生某种错觉。 “看吧看吧!”夏瑶瑶指著截图,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们都以为你们今天出去约会,肯定亲了!结果你嘴上脖子上什么都没有,没想到席黎野居然还挺绅士的嘛。” 周蕊也一脸八卦:“对啊!这么浪漫的场景,居然没有亲密接触?不合理啊!快说说,你们今天都干嘛了?” 其实如果是以前的话夏瑶瑶周蕊她们还不会这么凑过来问,毕竟以前的闻初眼高於顶,身上总是带著一股骄纵,眼神里也总带著一股对周遭的淡淡鄙夷,跟宿舍里的人关係也一般。但最近,她们都感觉闻初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就是好像没那么端著了,变得內向安静,偶尔流露出的茫然和笨拙,让人觉得真实可爱。所以她们才敢这么放肆地围上来八卦。 闻初被室友们连珠炮似的追问和离谱的推理弄得头晕目眩,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根本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毕竟,两人现在的確在交往啊。 “我……我们就是……普通吃了饭,散了步,做了会儿手工……”闻初乾巴巴地挤出几个词。 “手工?!”三个室友异口同声,眼睛更亮了,“情侣手工吗?!是不是交换了定情信物?!” 闻初:“……” 定情信物? 莫名想起两人的拼豆。 最后,她被迫在室友们嘰嘰喳喳的追问下,含糊地解释了半天,才勉强矇混过关。吃完饭,她几乎是逃似的爬上了床,拉上床帘,將自己隔绝在一个小小的、安全的空间里。 世界终於安静了。 只能说不愧是书里的男主吗?居然谈个恋爱都能被围观。 想起自己穿书前上大学时压根没有所谓的什么男神校草,有的全是被迫上早八怨气满满的大学牛马。 闻初:谢邀,感觉被资本做局了。 她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飘红加“爆”字图標的帖子。 帖子热度比她刚刚看时又高了不少。 除了清晨那张系围巾的照片,后面居然又有人陆续补充了细节。 评论区是彻底沸腾了。毕竟席黎野从大一刚入学,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周身清冷矜贵的气场,就让他瞬间成为全校瞩目的焦点。 两年来,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前赴后继,结果这位学神硬是像座封冻的雪山,关於他性向是男生的猜测都一度甚囂尘上。 现在,这座冰山不仅疑似融化了,还主动给人系围巾,这比听到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让人震惊。 闻初看著这些飞速刷新的评论,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完蛋了,这么高调,以后出宿舍上课不会有很多人看她吧,一想到被好多人注视,自己就眼前一黑。 看来明天上课还是戴个口罩比较好。 第6章 分手指南 在睡觉前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与席黎野的聊天对话,给他发了一句晚安,屏幕灭之前手指不知道划过什么,最后迷迷糊糊睡著了。 而另一边正要睡觉的席黎野则看到了一句晚安,以及一个么么噠的表情包。 席黎野:“……?” -- 早上八点的阶梯教室里正在上一节算法课。 闻初和室友缩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因为那个帖子,直接能感受到一股股的目光朝自己这里看过来,闻初努力把自己隱藏在笔记本电脑屏幕和前面同学的后脑勺之间。 她脸上严严实实戴著口罩,露出一双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睏倦的眼睛。 都怪席黎野,昨晚做了一晚上自己最后被男主疯狂报復的梦。 讲台上,计算机学院的教授正口若悬河地讲解著某个算法,ppt上满是令人眼花繚乱的流程图和代码片段。粉笔敲击白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迴荡,夹杂著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 困意袭来,穿书前,闻初就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大学四年,对著电脑屏幕熬过无数个夜晚,头髮一把把地掉,代码一遍遍地debug,最终好不容易毕了业。 怎么穿书后,兜兜转转,还是要学这个天杀的专业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专业地狱无限轮迴”? 其实当时自己的专业成绩很不错,也接到过一些大厂的offer,但是前世自己大学毕业后因为社恐更加严重就宅在家里了,半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只是在网上接一些搭建网页,训练模型等一些项目来討生活。 今早起床的时候看到了昨晚席黎野回復的晚安,也没当回事,至於她手滑发的那个表情包,醒来后確实尷尬了一秒,但转念一想,她也没在意了,毕竟自己求夏瑶瑶带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包。 最后在课上即將睡著的时候猛地出现自己被席黎野抓住掐脖子的场景,席黎野表情漠然,手指的力度却越来越大。 窒息...... 闻初猛地清醒。 闻初:o.o 睡是睡不著了,但是教授的课自己在穿书前就学过了,再听一遍又觉得无聊。 她趁著老师低头敲代码向学生演示算法的时候,低头点开备忘录,新建一个文档,標题慎重地打上: 《关於安全脱离席黎野的分手指南 --绝密版》 然后开始咬唇思索,指尖飞快敲击: 第一:作,必须作! 但要有策略地作,在让他厌烦和避免触发死亡flag之间走钢丝。 第二:热暴力不能停!让他感到私人空间被侵犯,自由被剥夺,甜蜜变负担。 然后在后面写了一系列具体实行的措施。 打下最后一行时,闻初有些得意的看著屏幕,觉得自己的计划堪称完美。 席黎野,等著接招吧。 为了我的小命,这场分手攻坚战,我必须贏! 她刚锁上屏幕,旁边夏瑶瑶就捅了捅她胳膊,压低声音:“初初,別发呆了,教授刚才好像在看咱们这边……” 闻初猛地抬头,正好撞上讲台上教授镜片后犀利的目光。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讲台上的教授突然提高了音量:“后排靠窗那位戴口罩的女同学,对,就是你。看你低著头很久了,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闻初浑身一僵, 我就知道! 一旁的夏瑶瑶和李悦和闻初是一个专业的,就在闻初的旁边,此时看到闻初被叫起来了,连忙开始查老师提出的问题,希望最后能捞捞闻初,毕竟这个教授出了名的严格,回答不出来就要扣平时分的。 闻初站起来看到教授ppt上的问题, 周围人的围观让她有些紧张,定了定心神,努力让声音平稳:“教授,这个问题是关於动態规划中的最长公共子序列算法,其核心思想是……” 她条理清晰地將算法思想、状態转移方程,以及一个简单的例子阐述出来。 教授原本严肃的表情略微缓和,点了点头:“思路正確,例子举得也不错。看来是有预习的,坐下吧。” 闻初如蒙大赦,赶紧坐下,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社恐被当眾点名的恐慌感还没完全消退。 旁边的夏瑶瑶凑过来,小声惊嘆:“行啊初初,深藏不露!我刚才翻书都还没找到呢。” 李悦也投来好奇的眼神:“不过刚刚初初你低头在看什么啊,是不是在和男朋友聊天啊?” 闻初含糊地笑了笑,没敢说自己其实是在思考如何和男朋友分手。 开小差被老师点名的痛谁懂啊。 …… 上完课回到宿舍,闻初便在想该如何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首先要进行消息轰炸,每天过多的关心男朋友的去向,行为等等,让对方感受到被无处不在的包围,甚至感到烦躁。 闻初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和席黎野的聊天框。 她想了想,决定从分享日常切入,再过渡到关心和询问。 【刚刚下课啦,外面风好大,吹得我头髮都乱了。】 【你那边怎么样?下课了吗?现在在做什么呀?】 【我今天被教授拎起来回答问题了,好社死。】 【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闻初满意的点头,席黎野那边可能有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回復,太好了,等他回復自己就说为什么没有秒回我这样尖锐的问题。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闻初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妈妈。 她心里嘆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穿书这么久,她一直没敢主动联繫原主的家人,就是怕露馅。但电话打到眼前,不接更可疑。 她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但透著疲惫的女声:“初初啊,在学校吗?吃饭了没?” “嗯,在上课呢。”闻初含糊地应著,脑子里飞快过著原主记忆里关於母亲的信息——林秀云,前夫赌博家暴,后来为了女儿咬牙和前夫离婚,独自打拼多年的女人。她爱女儿,近乎溺爱,也正因这份补偿心理,把原主惯出了后来骄纵虚荣的性子。 “最近钱够用吗?天冷了,要买厚衣服,別省钱。”林秀云絮絮叨叨,“我昨天给你卡里转了三千,你查收一下。” 闻初心里一紧。原主的妈妈条件其实很一般,三千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妈,我钱够的,你別老给我打钱……” “够什么够,你在外面读书,该花就得花。”林秀云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个……初初啊,你这周末……有空回家吗?裴叔叔说想请你吃顿饭……” 闻初捏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第7章 下次我会提前报备的 裴叔叔。 记忆翻涌上来。裴建国,那个看起来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妻子病逝后独自带著儿子生活,裴家是真正的豪门,產业庞大,但他身上却没有多少紈絝习气,对母亲林秀云是实打实的好,也是真心想接纳闻初。 但原主怕极了。 怕妈妈再婚后有了新家,就不要她了。 所以她用尽了办法阻挠——哭闹,冷战,故意在裴叔叔面前甩脸色。 “初初?”林秀云听她不吭声,语气更小心了,“你要是不想出去吃,咱们在家做也行。” 闻初听著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討好,心里五味杂陈。 “可以的……” 她不是原主,她能理解林秀云想要一个归宿的心情,也能看出裴叔叔是个不错的人。 林秀云一愣,可能是没想到这次闻初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嗓音里带了几分哽咽。 “好好好,那我这就去跟你裴叔叔说。” 掛断后,屏幕亮起。 是林秀云的微信消息。 【钱记得收。买点厚的,別冻著。】 【妈妈没事。你好好上学。】 穿书前……她其实没什么机会收这样的信息了。 十六岁那年夏天,一场毫无预兆的车祸,带走了她世界里的爸爸妈妈。父母躺在冰冷的太平间,而她站在医院惨白的走廊里,被一群或熟悉或陌生的亲戚围在中间。 “初初啊,以后跟大伯过吧,就是条件差点……” “你舅妈身体不好,但多双筷子的事……” “我们家倒是能住,就是孩子多,怕吵著你学习……”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或贪婪或算计,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掠过她,落在父母留下的那点不算丰厚的遗產和赔偿金上。 空气黏腻窒息,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各种廉价香水,烟味,还有成年人世界里心照不宣的盘算。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哪里都不去”,想说“我自己能行”。 但是十六岁的未成年人是需要监护人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巨大的恐慌和孤独像潮水灭顶,喉咙被堵得死死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攥著书包带子,指甲掐进掌心,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恨不得原地消失。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吧。 害怕人群,害怕注视,害怕任何需要她开口,需要她应对的场合。 把自己关进房间,拉上窗帘,只有屏幕的光和键盘的敲击声能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手机又震了一下,银行提醒弹出,將闻初从回忆里拉回来。 转帐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她看著帐户里多出的三千块,又看了看那两条微信,眼眶有点热。 这个妈妈,和她记忆里那个会悄悄在她书包里塞水果,冬天总嘮叨她保暖的妈妈,身影慢慢重叠。 不一样的脸,一样的温度。 她吸了吸鼻子,飞快地打字回覆: 【初初躲猫猫:谢谢妈妈。】 在这期间,终於收到了来自席黎野的消息。 【l.ye:刚结束一组实验。】 【l.ye:风大注意保暖。】 【l.ye:好好上课。】 【l.ye:暂时还没安排。】 回復依旧简短,但该回的要点都回了。 她立刻打起精神,想起自己“尖锐问题”的计划,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 【初初躲猫猫:你怎么现在才回我呀!】 【初初躲猫猫:我等了好久呢!(委屈猫猫头.jpg)】 【初初躲猫猫:实验比我还重要吗?】 一套连招下来完美的彰显自己的无理取闹和占有欲。正常男生应该都会觉得有点窒息和烦人了吧?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 席黎野的回覆来了,没有文字,只有一条几秒钟的语音。 闻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做贼似的戴上耳机,才小心翼翼地点开语音。 听筒里传来席黎野低沉微哑的嗓音,背景音很安静,可能是在走廊或已经离开教学楼,他的语速不疾不徐。 “刚刚实验不方便看手机。”他先解释了一句。 然后想起自己的这个女朋友容易炸毛难哄的性格,又加了一句: “下次我会提前报备的,乖。” 最后那个“乖”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闻初的耳膜。 闻初揉揉有些发红的耳朵,想继续怪罪,但又觉得他都低声下气了,自己也不能太作了,於是强作镇定地打字回覆: 【初初躲猫猫:哼,这还差不多。那这次就原谅你啦!】 【初初躲猫猫:不过下不为例哦!(叉腰小猫.jpg)】 发出去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因为如果男主给自己发消息,她也不能保证秒回。 席黎野的回覆紧隨其后,这次是文字: 【l.ye:好。】 【l.ye: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闻初看著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热暴力计划和作精人设在她脑海里拉响警报。 作精会拒绝男朋友的晚餐邀约吗? 不会!她只会挑剔、会提要求、会趁机索要更多。 【初初躲猫猫:好呀好呀!】 【初初躲猫猫:不过我想吃那家新开的屋顶花园餐厅!人不是很多,主要是夜景超级美!】 【初初躲猫猫:我们去那里好不好嘛?我都没去过呢~(撒娇猫猫打滚.gif)】 这家“云端花园”餐厅,是最近社交平台上爆火的打卡地,人均消费高得离谱,而且据说不接受临时订位,至少要提前一周预约。 她选这里,简直是完美。 价格贵,显得她物质且不体贴,难订位,如果他订不到,还可以顺势抱怨他没用,连家餐厅都订不到。 就算席黎野真的神通广大订到了……那也不错,至少能去蹭一顿高级晚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屏幕亮了。 席黎野的回覆很简单: 【l.ye:那家?】 【l.ye:我看看。】 两分钟后。 【l.ye:预约已满,排队到下个月。】 【l.ye:要不换一家?】 果然!闻初心里小小地鬆了口气,她立刻装作失望又任性地回覆: 【初初躲猫猫:啊……怎么这样……】 【初初躲猫猫:可我就是想吃那家啊!你怎么连家餐厅都订不到啊。】 语气里带著对席黎野不满的抱怨,这下他应该会生气了吧。 这次,席黎野过了几分钟才回復。 是他言简意賅的两个字: 【l.ye:可以了。】 【l.ye:七点,我去接你。】 【初初躲猫猫:你不是说订不到了吗?】闻初疑惑。 【l.ye:餐厅的老板刚好认识,让他给我们预留了一个地方。】 席黎野依旧还是淡淡的口吻,其实刚刚闻初的话还不至於让他生气,毕竟闻初说的没错,如果连女朋友想吃的东西都满足不了的话,那的確是挺没用的。 闻初:“……”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果然不愧是男主吗,对其他人而言需要提前一个月抢破头的预约,对他来说,只是一条信息、一句话的事情。 果然自己还是被资本做局了吧。 第8章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下午上完课,准备回到宿舍稍微收拾一下,毕竟按照作精的人设,要去吃那么贵的餐厅,肯定会特別兴奋,然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过去。 夏瑶瑶她们知道闻初要去约会,特別的激动,尤其是她们宿舍的李悦还是一个lo娘,上下扫视了一下闻初的衣柜,痛心疾首地摇头:“初初!你约会就穿这些?不行不行!你这衣柜里的衣服压根就不適合去约会啊!” 夏瑶瑶也凑过来,捏了捏闻初的脸蛋:“对呀,席学长那种级別,什么美女没见过?而且我们吃的是漂亮饭,所以我们初初也必须好好捯飭一下,顺便亮瞎他的眼!” 闻初被两个室友围在中间,社恐属性让她想立刻缩进角落,但她们太热情了,闻初本来就不好意思拒绝別人,此时只能硬著头皮:“那、那怎么办?” “交给我们!”李悦拍著胸脯。她转身就从自己的衣柜深处,翻出一条还没穿过的黑丝绒lolita小礼裙。 裙子是经典的箱庭少女风格,线条简洁优雅,丝绒质地泛著低调奢华的光泽,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蕾丝装饰,腰后是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试试这个!”李悦不由分说地把裙子塞进闻初怀里,“你皮肤白,穿黑色肯定绝了!再配上合適的妆发,绝对是从城堡里逃出来的小公主!” “可是……”闻初抱著那条质感高级却风格夸张的裙子,手足无措。 这和她平时舒適隨意的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穿lolita去法餐厅?会不会太高调了? “没有可是!”李悦已经翻出了自己的化妆箱,“快快快,时间不多了!瑶瑶你帮她换衣服,我来研究妆面!” 在两个热情过头的室友挟持下,闻初像个人形玩偶,被按在椅子上折腾。 夏瑶瑶帮她换上那条黑丝绒裙子,尺寸居然意外地合適,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及膝的长度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镜子里的女孩,被华丽的裙装衬得肤白如雪,黑髮柔顺地披在肩头,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怯生生的茫然,与这身稍显隆重的装扮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完美!”李悦打了个响指,“就是这种反差感!绝了!” 李悦开始在她脸上化妆。淡扫蛾眉,轻点朱唇,眼妆著重勾勒出她本来就圆润的杏眼,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眼尾用一点点浅棕色眼影晕染开,增添了几分朦朧的温柔感。 “好看!”李悦眼睛一亮,“初初长得太好看了!肯定会把席学长迷死!” 闻初心想才不会呢,男主都是属於女主的。 夏瑶瑶也点点头,“太可爱了!不过初初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別直接被席学长拐到酒店了。” “你们胡说什么呢!”闻初的脸一下子爆红。 “哎呀,开个玩笑嘛!”夏瑶瑶笑嘻嘻地拍她肩膀,“我们初初这么纯情,席学长肯定捨不得欺负得太狠的。” 这个时候周蕊终於回到宿舍,看到香软的闻初,有些惊艷,知道来龙去脉之后更是兴奋,“来来来,我们宿舍拍个视频,纪念我们初初第二次的约会啊。” 於是宿舍四人拍了一个视频。 “我、我走了!”闻初走前想到上次席黎野借给自己的围巾,好像分开前忘记还给他了,於是將那条围巾顺手放到了包里,想著等会见到了还给他。 晚风一吹,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一点。她低著头,快步走向那辆等在夜色中的黑色轿车。 至於外套,闻初最终还是穿上了自己那件奶白色的羊羔绒外套,毕竟单穿那件裙子的话还是有些冷的。 今天席黎野开了车来接闻初,远远的就看到他在车外等著了。 晚风很凉,闻初裹紧了外套,走向席黎野。 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晚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也吹动了他敞开的大衣衣角。他似乎等了一会儿了,但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走近。 隨著距离缩短,闻初能更清晰地看到他今天的穿著,里面是一件黑色长领毛衣,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隨性的慵懒。外面套了一件质地上乘的长款大衣,更添了几分成熟沉稳的气场。 “晚上好。”她在他面前站定,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席黎野微微頷首:“晚上好。” 闻初拿出作精的状態,原地转了一个圈,“怎么样,我今天好看吗?“ 席黎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刚刚席黎野就看到了,女生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刚刚路过的好几个学生都有意无意的看过来。 “好看的。”他缓缓开口。 闻初皱眉有些不满,“你夸怎么这么敷衍。“ 席黎野眼底有了丝淡淡的笑意。 ”那该怎么夸?” 闻初不理他。 席黎野摸摸她的头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这样夸可以吗?” 看著闻初有些不好意思,席黎野眼底闪过笑意。 “上车吧,外面冷。” 席黎野为闻初打开副驾驶的门。 进入副驾驶,闻初呼了呼有些冷的手。 车內安静了几秒,席黎野打开车里的暖气。 “我是不是坐你副驾驶的第一个女生啊。“闻初想起网上的那些情侣必问的问题,有些好奇。 “不是。“ 闻初兴奋了一下,然后立马开始反问,“那坐你第一个副驾驶的女生是谁啊!“ 席黎野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手微微一顿。 车顶灯的光线勾勒出女生小巧的侧脸轮廓,她微微仰著头,质问的看向自己。 他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她伸到自己面前那双冻红的手,还有刚刚要他夸她时的带著抱怨语气的要求。 “是我母亲。”他看向前方,声音平稳无波。 闻初脸上刻意摆出的兴师问罪表情瞬间凝固了。 “……啊?”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甚至让她准备好的下一句“质问”都噎在了喉咙里。 “我拿到驾照第一次上路,她坐的副驾驶。”席黎野简单解释了一句。 闻初彻底哑火了。 “那除了你妈妈呢?” 闻初不信邪。 “那就没有了,只有你。” “哦……哦算你识相。” 闻初有些莫名心虚,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刚才那股刁难的气势一下子泄了个乾净。 原书中.....男主的母亲好像早就去世了吧,后来男主的父亲再娶,还给男主生了个弟弟来著...... 闻初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好端端问什么破烂问题。 席黎野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心虚,眼底那丝笑意又深了一点:“系好安全带。” 闻初“哦”了一声,低头扯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融入城市的车流。 一下车闻初就后悔了,停车场距离餐厅所在的那栋建筑,还有一小段需要步行的距离。 要命的是,这段路人流並不少。夜晚,市中心繁华地段,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情侣、朋友、家人。喧譁的人声、明亮的橱窗灯光、呼啸而过的车流……所有的一切都让闻初这个社恐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冬夜的寒风便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带著城市特有的乾冷气息,瞬间穿透了闻初身上看似厚实的羊羔绒外套。她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却依旧觉得冷意顺著袖口和领口往里钻。 她跟在席黎野身边,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试图用他挺拔的身形稍微遮挡一下四面八方可能投来的视线,同时心里那点作精的念头又被对人群的恐惧压下去几分。 席黎野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人落后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 第9章 要不是和你出来我才不穿呢 只见闻初微微低著头,几乎把半张脸都埋在了米白色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瞟著周围的人群,浑身都写满了“想逃”两个字。 和刚才在车里气势汹汹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想起上次包厢里的时候,闻初也是这样一副想要逃的样子,席黎野內心有了答案。 席黎野折返几步,走到她身边。 “怕人?”他问,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闻初正全神贯注地对抗著社恐本能,被他突然靠近和问话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有……有点。” 好可爱的反应……席黎野想。 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心依旧温热乾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別怕,我在。”他温柔地说道。 席黎野的掌心像一个小型暖炉,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不仅暖了她冰冷的手指,似乎也驱散了一点点她对周遭环境的恐惧。 闻初亦步亦趋地跟著他,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中。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刚好能让她跟上,又巧妙地用身体为她隔开一些拥挤。 席黎野带著她去了预约的位置,餐厅很大,但是好在很安静,这让闻初稍微放鬆了一下。 不愧是网上爆火的屋顶花园餐厅,景色真的很好,因为有玻璃挡著,所以並不是很冷,他们落座之后,侍者微笑著迎上送来菜单。 席黎野这才鬆开了手。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闻初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竟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闻初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放在椅子上,露出了完整了那套漂亮的裙子,实在是有些高调了…… 她对视线很敏感,能感受到有几道视线朝自己看过来,刚想再穿上,一旁的席黎野便將手臂隨意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 这个姿势並未真正触碰她,却以一种极富占有意味的姿態,將她半圈在了自己的领域范围內,同时也挡住了部分来自其他方向的视线。 他神色如常地拿起菜单翻阅,仿佛只是隨意一靠,但闻初却瞬间感觉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些许。 她微微鬆了口气,却又因为身后那属於他的气息和存在感,而变得更加不自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询问了闻初的忌口和偏好后,席黎野报出几道菜名和酒水。 等待上菜的空隙,闻初努力让自己回到作精状態。 她环顾四周,刻意挑剔道:“这里……好像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神嘛。你看那边,那个装饰灯好丑啊。”她伸手指向远处一个其实並看不出什么问题的壁灯。 席黎野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喜欢这里的灯?” 明明是她选的餐厅,到了却还要挑剔。 “也、也不是不喜欢……”闻初被他看得心虚,声音小了下去,“就是感觉……也就那样吧。”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裙子,很特別。自己选的?” 机会来了。 闻初立刻打起精神,扬起一个显得娇俏的笑容:“不是哦!是我室友借给我的,好看吧?是不是超级適合我?我也想买一件了,就是有点贵……” 后半句带著明显的暗示和撒娇。 席黎野的目光扫过那黑丝绒的裙摆,接闻初的时候她穿著外套,自己没有看到她完整的裙子,但是现在看的不可否认这套裙子真的很適合她。 抬头看她刻意挺直的脊背和带著期盼眼神的小脸。 他的指尖忽然有些发痒。 ”嗯,知道了。“ 闻初因为席黎野的冷淡有些开心,自己刚刚的行为肯定把虚荣的人设立住了。 於是抓紧机会,“那你能不能给我买几件这样的裙子啊,我真的觉得很適合我。”闻初期待的看著他。 “怕人还要穿?”席黎野想起刚才从停车场走到餐厅门口那段不长的路,她几乎是贴著他走,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进围巾里,与周围流光溢彩的夜景和往来人群格格不入。 那样一个对周围陌生视线敏感至极,努力缩小自身存在感的人,却会想让自己给她买如此惹眼的衣服吗? “你懂什么......要不是和你出来我才不穿这件衣服呢。”闻初微微別开一点脸,耳根恰到好处地泛起一点红晕。 “所以现在是怪我了?” 闻初越说越理直气壮,“就是怪你!” “那......我能理解给你买裙子是为了穿给我看嘛?”席黎野问道。 闻初不知道席黎野怎么就有了这种想法,但是既然男主都这么想了,那就直接承认好了。 “对的!就是这样。” 席黎野莫名心里有些愉悦,感受著心里莫名的情绪。 “嗯。” 席黎野点点头,后面也没说什么,让闻初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啊。 -- 菜很快上齐。 席黎野將牛排切成適口的小块推到她面前,为她倒上温度適宜的红酒,动作优雅流畅。 闻初作为作精当然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美美享用了这顿晚餐。 不得不说席黎野是一个很体贴的男朋友,如果不是因为剧情,知道未来的他会搞死自己的话,闻初是很乐意开启一段恋情的。 饭后,侍者送上了精致的甜点。席黎野似乎接了个工作电话,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去处理。 闻初看著眼前诱人的甜品,却没什么胃口。 这个网红餐厅的景色是很不错,但是菜品却没那么出彩。 她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另一桌客人。 那是一对男女,女方正情绪激动地说著什么,男方则一脸不耐烦,最后似乎爭执了几句,男方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女方一个人坐在原地,眼眶泛红。 分手现场? 闻初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现成的“教材”吗?看看別人是怎么吵架,怎么闹分手的!说不定以后自己和男主分手也能用上。 她看得太过专注,甚至没注意到席黎野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正站在她侧后方不远处,顺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一幕。 第10章 十指相扣 席黎野脚步微顿,目光在那对不欢而散的男女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闻初专注的侧脸上。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走到闻初身边,坐下,声音平静地响起:“在看什么?” “啊!”闻初嚇了一跳,猛地回神,对上席黎野深邃的目光,心虚地赶紧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就隨便看看。” 席黎野没说话,只是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將手臂再次搭在了闻初身后的椅背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裸露在空气中纤细的后颈。 好细……一手就能掌握。 席黎野放下手,摩挲著刚刚指尖上的热意。 微凉的触感让闻初猛地一颤,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吃好了吗?”他问,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只是无心之举。 “……吃、吃好了。” “那走吧。”席黎野起身,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自然地递给她。 闻初被他半揽著肩,跟著他离开了餐厅。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坐进车里,被暖气包围,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了,这是你上次借给我的围巾,还给你。”闻初將包里面將装围巾的纸袋递过去。 席黎野接过纸袋,没有立刻查看,只是隨手放在了后座。 “洗过了?”他问,语气很平淡。 “嗯,洗过了,还熨了一下。” 席黎野“嗯”了一声。 闻初觉得太安静了,但自己社恐了那么久也不是会提出话茬的人,只能努力的的找话题。 “对了,席黎野,我们的关係你有没有在朋友圈官宣过啊?“闻初知道男主肯定不会发朋友圈的,故意问道。 “没有。“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果然,男主根本没把这段关係当真!这正是她发挥的好时机! 她立刻调整表情,蹙起眉头,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满:“为什么呀?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不好意思让你朋友知道?” 席黎野沉默了一会,看向闻初委屈的表情。 “不是。”他否认了她的猜测,声音平稳,“只是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特意展示给別人看。” 闻初知道,原书中男主的性格就是如此,永远不会关注別人的眼光。 可是作为恋爱中的女生,闻初才不会放过这个可能会吵架的机会! 她不甘心,嘟囔道:“可是別人谈恋爱都会发朋友圈官宣的啊……仪式感很重要的!” “你很在意这个?”他问。 “当然在意!”闻初立刻点头,试图加强自己的立场,“这是態度问题!” “好。”席黎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闻初以为他不想再谈这件事了,於是默默的缩在一旁,不理他了,本来也没想著用这事来闹什么。 等车停在了学校门口的时候,闻初刚准备下车却被席黎野拦住。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拉住了闻初的手,跟那种商务合作双方见面握手一样,打算拍一张照片,然后用这张照片发朋友圈官宣。 闻初被他牵手的姿势笑死了。 “哪有拍这种照片官宣的啊。” 男主应该也是第一次官宣,心里莫名有种教会男主,然后到他和女主谈恋爱的时候可以用上。 这就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吗? 席黎野准备按下快门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闻初。 “那,”他放下手机,依旧握著她的手,很诚恳地询问,“应该拍什么照片?” 闻初被他问得一怔。 对啊,应该拍什么样的照片呢?她一个母胎单身至今,穿书前连男生手都没牵过的社恐,哪知道情侣官宣朋友圈的正確拍法?刚才那句话纯粹是下意识吐槽。 毕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总归肯定不是刚刚席黎野那样的商业谈判牵手的照片。 但此刻席黎野正看著她,目光专注,带著一种等待教学的认真。 她骑虎难下。 总不能说“我也不知道”吧?那她刚才的吐槽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闻初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有什么情侣官宣的图片,然后发现前世自己的朋友圈成员寡淡的厉害,而且自己还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还真想不出来。 “你等会啊。” 闻初手指有些慌乱地点开搜索软体,在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情侣官宣朋友圈怎么发”,然后按下了搜索键。 席黎野依旧握著她的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一系列慌乱的操作。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跳出一大堆搜索结果。 五花八门的建议和图片模板映入眼帘:有女生亲密的亲男生的面颊,有男生女生拥抱的背影,还有举著结婚证的,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肢体接触和摆拍。 这都什么啊!这些根本不適合她和席黎野现在这种诡异的关係! 闻初的脸有些红,而且一旁席黎野还非常好奇的凑过来看。 “这个……这个好像还行……”她终於找到一张相对简单的图片——两只手十指相扣,背景虚化,光线温暖。没有露脸,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紧扣的手指传递出的亲密感,比席黎野刚才那张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將手机屏幕往席黎野那边偏了偏,指尖点著那张示例图:“就……就大概像这样……手指扣在一起……会显得……好一点。” 他看了看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握著的那只柔软微凉的手。 闻初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他带著,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的手指微微分开,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缓慢而坚定地穿入她的指缝,然后收紧。 十指相扣。 第11章 她很可爱 这个姿势带来的亲密感和掌控感,远比刚才那种简单的握手要强烈得多。 他的指节坚硬,牢牢地嵌在她的指缝间,肌肤相贴,密不透风。闻初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每一道纹路,以及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 闻初也是第一次跟人这样牵手,血液仿佛都冲向了脸颊和耳根。 “这样?”席黎野抬起头,再次询问。 “嗯。“闻初点头。 席黎野没再说什么,重新举起手机。 镜头里,两只手十指紧紧交缠,在昏暗的车厢光线下,构成一幅充满曖昧的画面。 “咔嚓。” 快门声响起。 席黎野鬆开手,开始低头操作手机。他鬆开得並不急切,手指撤离时,甚至有意无意地在她指缝间轻轻蹭过,带起一阵令人颤慄的酥麻。 闻初几乎是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藏在了身后,指尖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和触感。 席黎野用了几分钟,才放下手机:“好了。” 闻初奇怪,“你怎么发的这么慢啊?”按理说发一个朋友圈应该很快才对。 “我刚刚开通朋友圈的权限。” 闻初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懵了一下。 原来现在居然还有不看朋友圈的大学生吗,哪怕自己前世总宅在家里,也没关闭朋友圈,毕竟朋友圈这个可以窥探到他人隱私的地方,还是很吸引人注意的。 所以,男主是专门为了官宣,然后开通的朋友圈吗? 莫名有点搞笑。 笑了一下的闻初看到席黎野正在盯著自己。 闻初:“???” “所以,你为什么不发。”男人语气带了点质疑,跟刚刚自己的口吻简直一模一样。 空气突然安静。闻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刚刚问我有没有在朋友圈官宣,但其实你也没有官宣吧。” 他……他这是在用她刚才的逻辑质问她?! “哈哈……”闻初尷尬一笑,“我本来就要发的,你刚刚打乱了我的节奏罢了。” 席黎野眼底的笑意加深。 闻初连忙保留席黎野的那条朋友圈的图片,然后也如法炮製的发了一条官宣的朋友圈。 当然妈妈亲人之类的一定一定要屏蔽! 为了符合作精人设,文案上写的有些肉麻:我的亲亲男朋友。 果不其然,刚发了朋友圈,评论区就开始有人疯狂点讚的了。 【夏瑶瑶:啊啊啊啊初初你终於知道发条官宣朋友圈了吗?】 【李悦:天啊!这照片!这氛围感!两人的手太有体型差了吧,999999999!】 【周蕊:席学长手指真长,死丫头还是你会吃啊,999999999!】 以及其他的一些同学。 【哇!是席学长!闻初可以啊!】 【恭喜脱单!男才女貌!】 闻初硬著头皮,挑了几个室友的评论回復了害羞或者俏皮的表情。 闻初有些后悔,完蛋了男主突然答应自己官宣,这么高调,已经能够想到两人分手后学校的帖子是怎么说的了。 而对面的席黎野,也拿出了手机。他的好友不多,那条朋友圈下的评论大部分都是礼貌的祝福,除了一个人。 【秦聿:臥槽??】 【秦聿:你居然开朋友圈了?】 【秦聿: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 看到席黎野不回应,秦聿更是直接私聊,两人关係比较好,劈里啪啦的消息响个不停。 【秦聿:臥槽席黎野朋友圈里那个真是你女朋友啊?】 【秦聿:闻初?就上次包厢里那个?】 【秦聿:你不是说就是玩大冒险顺便谈的吗?】 【秦聿:兄弟,你什么情况?来真的了?】 席黎野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只回了几个字: 【席黎野:她很可爱不是吗。】 秦聿那边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信息轰炸得更猛烈了: 【秦聿:……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秦聿:兄弟,听我一句劝,收著点。闻初是人,你可不要把她当成你实验室里那些可爱的小动物。】 秦聿很了解这个朋友,疯的时候爹都不认,他自己就是医学生,实际上心理医生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现在盯上闻初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秦聿:话说闻初能被你盯上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席黎野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旁边的闻初,手机屏幕的光照下显得她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倒霉? 他想起她那些虚张声势的生气,无时无刻的粘人以及偶尔的撒娇。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谁让闻初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呢? 他收回视线,低头在手机上回復秦聿: 【席黎野:你不用管。】 【秦聿:……】 【秦聿:我才不想管你,你別搞出人命就行,老子可不想好兄弟蹲局子。】 席黎野不再看秦聿后续的吐槽和追问,直接將手机调成静音。 此时闻初也终於回復完了官宣后宿舍群里的调侃。 “那个,那我下车了。”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看著她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 他低头打开朋友圈,看到闻初官宣的那条“我的亲亲男朋友“的文案,点了个赞。 他就这样盯著手机上闻初那条官宣的朋友圈看了好久,一动也不动,透过车窗打下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不像个活人。 -- 翌日。 终於到了和林秀云约定见面的日子,这几天闻初和席黎野总是一起吃饭,这次没办法一起吃了,於是闻初赶紧在手机上跟席黎野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著导航来到了裴叔叔提前订好的餐厅。 到了位置,才发现不仅有裴叔叔和林秀云,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几岁的男人,应该是裴叔叔的儿子。 此刻,男生就坐在裴建国旁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閒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松著。他微微侧著头,正听著父亲说话,侧脸线条清晰冷峻,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周身縈绕著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以及一种不易亲近的疏离感。 似乎是察觉到闻初的目光,男人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闻初总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是没想起来。 “初初来了!快坐快坐!” 林秀云见到女儿,立刻起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一丝紧张。她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了件款式简约的米色针织连衣裙,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精神了许多。 裴建国也跟著起身,脸上带著温和儒雅的笑容:“初初来了,路上堵车吗?快过来坐。”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气质儒雅,保养得宜,看向林秀云的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珍重。 “裴叔叔好,妈妈。”闻初努力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走到林秀云身边坐下,“路上还好,不堵车。” “这就是裴燁,我儿子。”裴建国笑著介绍,“小燁,这是闻初妹妹。” 闻初想起这个名字了。 裴燁。 原著中提到过的名字。裴家的独子,未来裴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性格比较严肃冷淡。原著里后面他因为欣赏女主与女主有过交集,算是个戏份不多的男配。 裴燁再次抬眸,这次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 “闻初,你好。” 连“妹妹”这个称呼都省了。 “你好。”闻初也礼貌地回应。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滯。 林秀云连忙打圆场,开始问闻初在学校的情况,吃了没,穿得暖不暖,絮絮叨叨。 裴建国也配合著询问了几句学业上的事,態度温和,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既表达了关心,又不会过分侵入。 第12章 席黎野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只有裴燁,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著,偶尔在父亲问到时才简短地应一两句,目光很少在闻初身上停留,仿佛真的只是来完成一场例行家庭聚餐。 餐点陆续上来。菜式精致,口味清淡,显然是照顾了林秀云和闻初的偏好。 席间,林秀云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裴建国温和地开口:“初初,今天叫你过来,除了聚一聚,也是想正式跟你商量一下。我和你妈妈……打算下个月把证领了。” 林秀云立刻看向闻初,眼神里带著忐忑和期待。 闻初放下筷子,抬起头。 她能看出林秀云此刻的紧张,也能感受到裴建国语气里的郑重。 她不是原主。她没有那种害怕被拋弃,害怕被取代的恐慌。相反,她为林秀云感到高兴。在经歷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后,能遇到裴建国这样珍惜她的人,是件好事。 “嗯,”闻初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挺好的。妈妈,裴叔叔,恭喜你们。” 林秀云眼圈瞬间就红了,抓住闻初的手,哽咽著:“初初……你、你真的同意?你不怪妈妈?” “我为什么要怪妈妈?”闻初反握住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又轻鬆,“妈妈过得开心,我才高兴啊。裴叔叔很好,我看得出来。” 裴建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看向闻初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初初,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妈妈,也会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以后裴家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隨时跟我说。” “谢谢裴叔叔。”闻初礼貌地道谢。 气氛终於真正缓和下来。林秀云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话也多了起来。裴建国耐心地听著,时不时补充几句,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温情自然流露。 闻初安静地吃著东西,偶尔附和两句,心里也为林秀云感到开心。 只是,她总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来自林秀云或裴建国,而是来自对面一直沉默的裴燁。 当她抬头看过去时,他又会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她的错觉。 一顿饭接近尾声,气氛融洽。 裴建国看了看时间,对裴燁说:“小燁,你下午不是还有事?你先走吧,我陪你林阿姨和初初再坐一会儿。” 裴燁点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 “林阿姨,闻初,我先走了。”他对著林秀云和闻初点了点头。 “哎,好,小屿你去忙吧,路上小心。”林秀云连忙道。 闻初也说了句“再见”。 裴燁的目光在闻初脸上掠过,微微停顿,然后转身迈著长腿离开了包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闻初才悄悄鬆了口气。 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林秀云和裴建国身上,听著他们商量领证后的一些琐事安排,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席黎野。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看到自己报备的消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过了一会,闻初也跟林秀云和裴建国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走出餐厅却愣了一下,闻初看到裴燁站在餐厅一楼大堂的落地窗前,手里拿著手机,似乎在看信息。 裴燁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 【燁哥,你要的资料查到了。】 【闻初,女,20岁,c大计算机系大二在读。近期与席黎野交往密切,是情侣关係,目前两人感情状况似乎还不错,需要更详细资料吗?】 裴燁的目光落在“席黎野”三个字上,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转身看到闻初,打了个招呼。 闻初有些尷尬,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自己未来名义上的“继兄”。 “闻初,你男朋友是席黎野吗?” 裴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疑问还是確认。 “你调查我?”闻初有些生气。 “我没有恶意。“裴燁解释道,他的眼眸没有躲闪,而且裴燁知道这件事对自己也没什么,闻初鬆了口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裴燁继续问道。 闻初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是想到自己和席黎野那已经官宣的朋友圈,以及校园论坛上沸沸扬扬的帖子…… “嗯……是。“ 裴燁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皱了皱眉,有些忧虑:“席黎野这个人不简单,最好离他远一点。” 闻初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你是……在劝我和我男朋友分手吗?” 闻初不懂裴燁什么意思,哪怕他马上要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但也没有立场管自己的情感问题吧。 “席黎野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很可怕,你才刚和他谈上,不要把他想的太好。” 裴燁像是一个担心孩子的家长一样对闻初说,让闻初有种自己是家里大白菜然后被席黎野这个黄毛拐了的错觉。 闻初想要继续问下去,她总觉得对面的裴燁好像知道什么一般。 但是还没来得及追问,裴燁便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我还有点事,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裴燁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这件事你能不能先不告诉我妈,我和席黎野情感还不是很稳定,我不想让我妈担心。”闻初连忙叫住他。 他点了点头,最后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裴燁急急忙忙的走了。 -- 闻初回到学校,看了下手机,打开席黎野的对话框。 白天自己的报备消息已经被男人回復过了,然后他也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l.ye:我下午要去打球,你要过来看吗?】 闻初想了想分手指南,还是打算去看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覆: 【初初躲猫猫:好呀,我去看你打。几点开始?在哪里呀?】 【l.ye:三点开始,西区篮球场2號场。】 【l.ye:不用来太早。】 闻初盯著屏幕,吸了吸被宿舍暖气烘得有点乾的鼻子,那自己就去给他买水吧。 出了宿舍,发现今天不是很冷,前几天下的雪都化了,怪不得男主都要去打球了呢。 她去了超市,在常温货架上拿了瓶最普通的运动饮料。 结帐时想了想,又多拿了条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反正男主不吃的话自己还能吃。当然她决定不承认是自己想吃。 下午两点五十,闻初缩著脖子摸到西区篮球场。2號场边稀稀拉拉也站了些人,场上两队人已经热身开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席黎野。 他没穿外套,就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运动卫衣和黑色运动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在冷空气里冻得有些发红,但动作丝毫没受影响。运球,转身,起跳试投了个篮,动作乾脆利落,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穿这么薄,不冷吗这人。 虽然雪已经化了,但是温度还在那里摆著,她怎么没发现男主居然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呢。 闻初默默把下半张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抱紧了怀里温吞吞的矿泉水和巧克力。 第13章 你干嘛抱我 打球比想像中激烈,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冷清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席黎野打得专注,他个子高,控球稳,好几次抢断后快速反击,引得场边几声低低的喝彩。 闻初有些社恐,她不敢大声对著席黎野喊话,最后掏出手机,手指头冻得有点僵,打字都费劲: 【闻初:外面好冷哦,你穿这么少真的不冷吗?】 【闻初:刚才那个人撞得好用力!你胳膊没事吧?】 【闻初:流汗了吗?会不会感冒啊?要不要歇会儿?】 队员们聚到场边,一个个满头热气,接过不知谁递来的保温杯猛灌热水。席黎野也走了过来,额发有些湿,贴在眉骨上。 他拿到手机低头看了眼手机闻初的消息,没立刻去拿水,目光在场边扫了一圈,最后径直朝闻初走过来。 闻初立刻举起矿泉水和巧克力,声音闷在围巾里,嗡嗡的:“给你的。” 席黎野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气,看了她手里的东西两秒,伸手接过了矿泉水。 瓶子是温的。 他拧开,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然后才看向那板巧克力。 “我不吃甜的。”他说,声音有点沙,带著运动后的热意。 “啊?哦……” “那我自己吃好了。”说著將巧克力放到自己兜里。 席黎野却忽然伸手,不是接巧克力,而是用食指关节很轻地碰了一下她露在围巾外面的鼻尖。 “冰的。”他言简意賅,然后把自己隨手搭在臂弯的外套拿起来,递给她,“穿上。” 闻初:“???” 她看著那件看起来就很单薄的运动外套,又看看自己身上厚实的羽绒服,“……我不冷。” “你鼻尖是红的。”席黎野不由分说地把外套往她怀里一塞,布料上还带著他刚运动完未散的体温,暖烘烘的。 “你刚刚站风口,穿上。” 旁边有队友穿著外套路过,看见这一幕,咧著嘴笑:“席哥,知道疼人了啊!” 席黎野没理,只是看著闻初把外套抱在怀里,一脸懵圈的样子,又说:“打完了,等我去更衣室换件衣服,我们就回去。” 闻初:“啊?哦……好。” 席黎野点了下头,转身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跟过来。” 闻初:“……?” “站这儿吹风?”他眉梢微抬,语气淡淡的,“更衣室外面有长椅。” 哦,原来是怕她冻著。 闻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抱著外套,小步跟了上去。 席黎野放慢脚步,她並排走。他个子高,步子大,为了配合她,走得不快。两人之间隔著一点距离,但闻初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未散的热气,混合著乾净的运动汗味,一阵阵地飘过来。 更衣室在体育馆侧面,门口果然有条旧长椅。席黎野把她带到椅子前,“坐著等。” “哦。”闻初乖乖坐下,怀里还抱著他的外套。 席黎野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下唇,推开更衣室的门进去了。 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响和暖气。闻初独自坐在长椅上,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球声和呼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外套。 所以自己是怎么就答应席黎野来到这里了呢,万一遇到其他踢球的男生看到,自己岂不是很尷尬。 正胡乱想著,更衣室的门开了。 席黎野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运动服,穿著来时里面的那件黑色卫衣,显得很修身。 他手里拿著个运动包,看到闻初还老老实实坐在原地,手里攥著手机,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脚步顿了顿。 “走了。”他过来摸摸闻初的头,说道。 闻初“腾”地站起来,把外套递还给他:“你的衣服。” 席黎野接过来,穿上。 “你还冷吗?”他问,目光扫过她的脸。 “还、还好。”闻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嗯。”席黎野没再多说,转身朝体育馆外走去。 “去哪里啊?“闻初忍不住问道。 “校外新开了一家糖葫芦的摊位,你应该会喜欢吃。”席黎野说。 “糖……糖葫芦?”她声音有点飘。 “嗯。”席黎野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刚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上次路过,看到很多男生带著他们女朋友买。” “哦……”闻初应了一声,“那我也要去,別的女朋友有的,我也要有!“ “好。” 不知道是不是闻初的错觉,总觉得席黎野是早就计划好的要带自己去的。 “但是人会不会很多啊……”闻初犹豫,自从上次男主知道自己怕人多后,自己也不刻意隱瞒了,毕竟两人可能还要在一起好久,万一两人次次去人多的地方,自己真的受不了。 席黎野笑了笑,男人难得笑出声,像羽毛尖轻轻扫过耳膜,痒痒的。 “那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糖葫芦?” 席黎野俯身看她开玩笑。 闻初:“......” 大脑宕机了三秒。 这句话……这句话的格式和既视感怎么这么强? “你占我便宜啊,席黎野!” 闻初脱口而出,原书里那个高冷阴鬱的男主滤镜“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气的,她脸颊有点发烫,可能是席黎野的脾气在她面前太好了,所以这次想也没想的靠过去,踮起脚起来想要捶他肩膀一下,带著点被逗弄后的羞恼。 可她忘了自己穿得像个球,也高估了自己运动神经。 脚尖刚离地,手臂才挥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扣住了。 紧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顺著胳膊传来,她整个人失衡,往前一扑—— 没有预想中的摔倒,而是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带著寒气和淡淡皂角味的怀抱里。 席黎野的手臂环了过来,鬆鬆地圈在她裹著厚重羽绒服的后背上,刚好接住了她。 闻初的脸颊贴在他外套里的毛衣面料上,能感觉到下面坚实温热的胸膛,以及沉稳的心跳声。他个子太高,她被他这么半圈在怀里,脚还微微踮著,姿势彆扭又窘迫。 闻初大脑一片空白,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乾净的气息,手腕还被他攥著,脉搏在他掌心下狂跳。 “想打我?” 头顶传来席黎野的声音,那股似有若无的调侃味道又来了。 闻初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一样开始挣扎。 “你、你放开!” 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又急又羞。 席黎野从善如流地鬆开了环著她的手臂,也放开了她的手腕。 闻初立刻后退两步,差点绊到自己,踉蹌了一下才站稳。她整张脸都红透了,一半是臊的,一半是气的。围巾早就散开了,冷风灌进脖子,却吹不散脸上的热意。 “你干嘛抱我?”闻初有些彆扭,说好的自己只是个炮灰前女友呢? “闻初,”他叫她的名字,“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闻初被噎住了。 第14章 再抱一下? 是啊,名义上確实是……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身为男主怎么能隨便和女生有肢体接触呢? 哪怕自己现在是他的炮灰女朋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適的词,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著他,脸颊更红了。 席黎野看著她这副敢怒不敢言,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没法还手的小猫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他这几天被秦聿那傢伙轰炸得不轻。 自从他发了那条朋友圈,秦聿就跟开启了老妈子模式一样,生怕他这个“潜在疯子”不懂正常人类的恋爱规则,把人家小姑娘嚇跑或者带歪,连夜给他塞了一堆公眾號推文。 什么《如何谈一场健康的恋爱:尊重、沟通与边界感》、《让感情长久的十个秘诀:从细节开始》、《情侣间增进感情的日常小事》,甚至还有《让伴侣身心愉悦的十三个姿势图文详解》。 席黎野当时扫了一眼最后一个標题,就面无表情地关了对话框。 无聊。 但前面那些……他鬼使神差地,还真点开看了几篇。 比如,文章里说,一段健康正常的恋爱关係,其亲密行为往往遵循某种递进顺序:牵手,拥抱,亲吻和......做爱。 他看这篇推文时,脑子不由自主的带入他和闻初。 前几天在食堂,已经牵过手了,她的手指很凉,很软,握在掌心的感觉……比预想中好。 官宣朋友圈那张照片,也是十指相扣。 那么,按照这个顺序,下一步,似乎该轮到拥抱了。 席黎野从不认为自己是会遵循这种庸俗步骤的人。 但……前两次牵手的感觉確实不错。 那么,拥抱呢? 把闻初整个圈进怀里。 隔著衣料,应该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体温,或许还有她身上那种莫名好闻的味道。 她的反应……应该也会特別可爱。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席黎野就感到一种微妙的期待。 所以,当闻初因为那句玩笑话跳起来试图打他时,席黎野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接住了她。 手腕的触感,和预想中一样细。 女孩的反应也和他预判的几乎分毫不差。 感觉很好。 果然,她脸红得厉害,又羞又恼的样子,比平时生动得多。 嗯,拥抱的感觉……比牵手更好。 但是闻初穿的太厚了,没有感受到她的体温。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闻初气鼓鼓的脸颊上。 不急。 下次再找机会就是。 “走了,去给你买糖葫芦。我路过好几次,这个点过去没什么人的。”他压下心头那点细微的躁动,语气恢復平淡,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只是个意外。 出了校门,拐过两个路口,果然看到一盏暖黄色的灯,支在一个小小的玻璃柜推车后面。冷颼颼的冬天傍晚,那串串红艷艷、亮晶晶的糖葫芦看著確实挺诱人,旁边围著三四个女生,正嘰嘰喳喳地挑选。 席黎野走到了摊位前。他个子高,气质又冷,往那儿一站,跟周围暖融融、甜滋滋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卖糖葫芦的大妈都多看了他两眼。 “要什么?”他回头问闻初。 闻初蹭过去,目光在玻璃柜里扫了一圈。山楂的、山药的、草莓的、橘子的……裹著亮晶晶的糖壳,在灯光下闪著光。 “嗯……草莓的吧。”她比较喜欢吃草莓。 “一串草莓。”席黎野对大妈说,又看了看柜子,“再要一串山楂的。” 大妈利落地取下糖葫芦,套上纸袋递过来。席黎野付了钱,接过,转身把草莓的那串递给闻初。 闻初接过,冰凉的竹籤入手,糖壳碰在纸袋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低头咬了一小口,糖壳在嘴里咔嚓碎裂,甜味瞬间瀰漫开,然后是草莓微酸的汁水。 ……还挺好吃。 她悄悄抬眼去看席黎野。他没急著吃自己那串山楂的,只是拿在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样?”他问。 “好、好吃。”闻初实话实说,糖壳粘在嘴角一点。 席黎野伸手,用拇指很轻地在她嘴角擦了一下。指尖温热,动作快得闻初都没反应过来。 “沾到了。”他解释,然后才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山楂糖葫芦。 闻初僵在原地,嘴角被他碰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又低头默默啃了一口糖葫芦。 甜丝丝,酸溜溜,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席黎野几口吃完那颗山楂,把剩下的拿在手里,看向她:“回去?” 闻初嘴里塞著草莓,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沿著来路往回走。闻初小口小口地吃著糖葫芦,冰凉甜脆的口感让她稍微冷静了点。 就这样,席黎野送闻初回到了宿舍楼下。 好傢伙,还没走近,那股熟悉的、属於夜晚女生宿舍楼下的“恋爱酸腐气息”就扑面而来。昏黄曖昧的路灯光线下,影影绰绰全是黏黏糊糊连体婴似的小情侣。低声说笑的,拉著手捨不得放的,还有角落阴影里直接搂抱著、脑袋都快凑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的…… 闻初脚步瞬间僵住,头皮一阵发麻。 救命!怎么把大学校园这一大人文景观给忘了,这简直是她这种社恐人士的噩梦地图。穿书前她就最怕晚上路过宿舍楼,每次都恨不得脚下踩风火轮,目不斜视地衝过去。 早知道……早知道刚才在路口就该喊停! 她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有种难以言喻的窘迫。 一旁的席黎野自然也看到了。他也没想到晚上女生宿舍楼下居然这么开放。然而,更吸引他注意的是身边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闻初。 耳朵有些红。 席黎野想。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调整了方向,带著闻初走了一条稍微绕开几对情侣、相对清净些的路线,带她穿过这片区域。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门口相对空旷些的地方,闻初几乎是鬆了口气。 “那我回去了啊!”她语速飞快,带著点急於脱身的仓促,说完就想转身刷门禁。 “闻初。”席黎野叫住她。 席黎野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宿舍楼里透出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路灯下,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却足够清晰的弧度。 他们旁边不远的地方有对情侣在拥抱分別,两人刚刚都看到了。 “走之前,我们要不要也抱一下?” 席黎野声音带著笑意。 席黎野本来確实没打算多说什么,送她到楼下便打算离开的。 但也许是刚刚看到那对情侣的行为,他的心思也活跃起来,想要再试一次和闻初拥抱的感觉。 当然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近乎恶劣的想法。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会不会更有趣。 於是,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口。 效果立竿见影。 闻初僵在原地,仰著脸,呆呆地看著他。 脑中的cpu疯狂运转。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女生宿舍楼下黏黏糊糊小情侣中的一员,莫名的羞耻感浮上心头。 “不用了,下次再抱吧。”说完闻初急匆匆的走了。 等看不到闻初的身影之后,席黎野才慢慢的收回目光。 果然。 反应比预想的还要生动。 第15章 她怕生 -- 深夜,s区夜色俱乐部。 二层包厢內,空气被昂贵的香氛、淡淡的雪茄余味和酒精挥发的气息填满,厚重得几乎能拧出水分。深色丝绒窗帘严丝合缝,隔绝了窗外城市不眠的灯火,只留下几盏嵌在墙壁里的暗调射灯,勉强勾勒出室內奢华的轮廓。 这里是会员制,私密性极好,隔音也到位,外面的喧囂半点透不进来,只有包厢音响里流淌著低沉慵懒的爵士乐。 席黎野独自坐在最靠里的单人丝绒沙发上,长腿隨意交叠。他没有碰面前矮几上那杯斟好的威士忌,指尖捏著一枚拼豆小猫掛饰,正对著射灯投下的光束,漫不经心地把玩著。 小猫姿態慵懒,在冷白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泽。 手机屏幕亮著,停留在和秦聿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来自半小时前。 【秦聿:到哪儿了?哥几个都等著呢,说好出来放鬆,你別又钻实验室。】 【秦聿:定位发你了,夜色俱乐部,老地方。】 席黎野当时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还沾著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试剂混合的冷冽气味。他看著秦聿发来的定位,本想直接回绝。 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脑海中莫名闪过闻初下午在球场边,抱著他那件外套,鼻尖冻得通红的样子,还有她因为那句“抱一下”而慌不择路逃进宿舍楼的背影。 实验室的数据已经整理完毕,下一步实验的筹备需要时间。 那么,在等待的间隙…… 他关掉手机屏幕,拿起车钥匙,改变了原本回公寓的方向。 此刻,他置身於这片与实验室截然不同的、充斥著鬆弛与欲望的场域里,却奇异地並未感到多少违和或不適。 “席哥,一个人玩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穿著花衬衫、解开两颗扣子的年轻男人端著酒杯晃过来,是秦聿的朋友之一,家里做矿產的赵家小儿子赵丞。 他顺著席黎野的目光,看到了那枚小小的拼豆,“哟,这什么?小姑娘送的?” 席黎野没抬眼,指尖微动,將小猫掛饰握进掌心,温润的塑料触感贴著皮肤。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真谈上了?”赵丞来了兴趣,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秦聿那小子说得神神叨叨的,我还以为他忽悠人呢。什么样的天仙能把我们席大少拿下啊,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席黎野终於抬眸,看了赵丞一眼。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没什么锋芒,但赵丞嬉笑的表情却不由自主地收敛了些。 “她怕生。”席黎野言简意賅,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得,金屋藏娇。”赵丞识趣地耸耸肩,不再追问,转而聊起最近的股市和某个新开的赛车场。 席黎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掌心的小猫掛饰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热。 他的思绪有些飘散。 怕生……確实。稍微靠近一点,就像受惊的猫一样竖起毛,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很容易炸毛,喜欢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笨拙得有点可爱。 “老席,”秦聿打发走两个凑过来想攀谈的女生,端著杯冰水坐到了席黎野另一边,压低声音,“你真行,跑这儿来思考人生?” 他瞥了眼席黎野握著的拳头,揶揄道,“捏著定情信物呢?” 席黎野鬆开手,將小猫掛饰隨意放回大衣內侧口袋,贴著他放手机的位置。 “话说席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啊。”秦聿调侃。 “不是你喊我过来的吗?” “得了吧,我喊你出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吧,怎么偏偏这次出来了。”秦聿喝了口水,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跟闻初……处得还行?她没被你嚇著吧?” 他是真有点担心。席黎野这人,秦聿太了解了,聪明绝顶,但也冷漠得近乎非人。他对感兴趣的东西,那种专注和探究欲,有时候挺瘮人的。闻初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又有点胆小的女孩子,可別真被席大少嚯嚯了。 席黎野闻言,目光落在眼前琥珀色的酒液上,玻璃杯壁凝结著细密的水珠。 嚇著? 他想起闻初通红的脸颊,慌乱的眼神。 “没有。”他回答,语气篤定。 秦聿看著他这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他乾笑两声:“那就好,那就好……你可收敛著点,第一次谈恋爱对人家小姑娘好点。”他顿了顿,决定换个安全话题,“对了,王老头那个神经再生方向的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他可是三番五次托人递话,就差直接来实验室堵你了。” 话题转向正事,席黎野周身那股閒散的、仿佛在观察什么无形实验的气质稍稍收敛。他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眼底那点罕见的鬆散迅速褪去,恢復了惯常的冷静与锐利。 “数据模型还有缺陷,他提供的初始样本活性不够。”席黎野言简意賅,“除非他能拿到更接近人体实际损伤环境的对照组,否则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三十,投入產出比不划算。” 秦聿听得暗自咋舌。王老头在学界也算泰斗级人物,那个项目更是被寄予厚望,多少博士挤破头想进去。到了席黎野这儿,三两句就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直接判了性价比低的死刑。 两人就著项目细节低声交谈起来。席黎野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逻辑清晰得可怕,很快便主导了对话的节奏和走向。 包厢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稍快了些。其他人正在玩骰子,笑闹声阵阵。 席黎野靠回沙发背,听著秦聿的分析,目光却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向自己大衣口袋的方向。 “对了……你上次的那几篇公眾號推文,挺有意思的。” 秦聿:“???” 第16章 在乎我 他一口酒水差点呛进气管,咳了两声才缓过来,瞪大眼睛看著席黎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啥玩意儿?公眾號?哦……你说那些『恋爱指南』啊?”他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想笑又拼命忍住。 “不是……老席,你该不会……真看了吧?” 席黎野没否认,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 秦聿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压低声音笑得东倒西歪:“我的老天……所以你今晚破天荒出来,不会就是想让我再给你推荐几篇文章吧?” 席黎野对他的夸张反应无动於衷,等秦聿笑够了,才慢条斯理地反问: “不是你说,让我学著谈恋爱的吗?” 秦聿是真笑到没边了,谁能想到天之骄子,冷漠阎王席黎野,有朝一日会跑来向他取经。这要是说出去,他能在圈子里笑十年! 乐子!天大的乐子!不看白不看! 秦聿眼珠子贼溜溜地一转,迅速收敛了脸上过於外放的嘲笑,凑近席黎野,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席哥,我懂,我都懂!恋爱这门学问,博大精深,光看几篇公眾號哪够?那都是皮毛,糊弄小白的。” 他一边说,一边做贼似的左右瞟了瞟,確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然后才把手伸进自己扔在沙发角落的骚包亮面手包里,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 席黎野微微挑眉,看著他这鬼祟的样子。 几秒钟后,秦聿从包里掏出一个……用粉色的小册子。 秦聿像交接什么绝密文件一样把那本小册子塞进席黎野手里,同时用身体挡住可能投来的视线,低声飞快地说: “嘘——!收好!这可是好东西!我压箱底的宝贝!” 席黎野低头,看著手里这团过於粉嫩、甚至有点刺眼的东西。封面上用七彩萤光艺术字写著:《追妻绿茶三十六计--典藏绝密版》,旁边还画著几个冒著粉色泡泡的卡通小人。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秦聿还在那里挤眉弄眼,用气音解释:“別看包装土,內容硬核!从初阶的理论知识再到高阶的实践演练……应有尽有!”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功德无量,是在为兄弟的幸福添砖加瓦。 “老席,信我!按这个来,保证你事半功倍,早日抱得美人归!让闻初妹子对你死心塌地!” 席黎野捏著那本粉红的小册子,指尖微微用力。 半晌,席黎野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平时,就看这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聿:“……咳咳!我、我这是博採眾长!理论储备!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恋爱智商为负。总之,你拿回去看看!说不定有启发呢!” 席黎野没再说话,只是垂眸,半晌之后还是將那本小册子放在了自己的大衣內侧口袋。 算了,术业有专攻,秦聿虽然不靠谱,但是毕竟谈过那么多任女朋友,总归是有可取之处的。 秦聿见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觉得自己干成了一件大事。 他已经开始脑补席黎野板著一张性冷淡的脸,认真研读那个册子的场景了……那画面太美,他得忍住不能笑场。 席黎野没理会秦聿那副快要內伤的表情,他端起酒杯,將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对了,闻初她......总是喜欢给我发很多消息,平常和我相处还很喜欢生气,但每次生气完还是会彆扭的给我发消息。” “你说,这是为什么?” 明明生气了,但是她还是会向他絮絮叨叨的分享她的日常。 每次实验过后打开手机都能看到闻初的很多消息,要不就是吃了食堂新出的她爱吃的糕点,或者是路过小树林看到两只打架的胖猫,或者是专业课老师今天布置了很多代码作业,甚至只是抱怨一句“天气好冷,不想出门”…… 闻初她怎么每天会有那么多话要在手机上跟他说,明明两人现实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不怎么说话。 “我靠……”秦聿脱口而出,表情复杂地看著席黎野,那眼神活像看一个走了狗屎运还不自知的傢伙。 “老席,你这……你这是炫耀吧?绝对是吧?!” 他凑近一点,语气里的羡慕嫉妒恨都快溢出来了:“这么粘人这么漂亮,连生气都想著要跟你分享日常的女朋友……到底是怎么被你这种冰山木头给谈上的啊?你怎么运气怎么好啊,我现在去玩真心话大冒险能给我分配这样一个女朋友吗?” 他將空杯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可是她很容易发脾气,虽然每次生气也不討厌。” 席黎野將和闻初之间的事情简单的跟秦聿说了一下。 “这个嘛……席哥,这你就不懂了吧?”秦聿摆出一副情感大师的架势,“女生有时候生气,不一定是真的討厌你或者想远离你。相反,可能恰恰是因为在乎。” “在乎?”席黎野重复这个词,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对啊!”秦聿来劲了,“你想啊,她要是不在乎你,你爱干嘛干嘛,她管你知不知道她吃不吃香菇,在不在乎约会?她生气,说明她对你是有期待的,希望你能按她想的来,能多关注她一点啊。” “这叫什么?这叫撒娇闹脾气,求哄求关注!” 秦聿十分確定的说。 “至於生气完还给你发消息……”秦聿摸摸下巴,“那就更简单了,说明她那个气啊,来得快去的也快,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或者说,在她心里,跟你保持联繫这件事,比生气更重要。” 在乎我。 席黎野沉默著,指尖在杯沿停住。 “知道了。”席黎野点头,一股奇怪的情感涌上心头。 “对了,老席,席昀川好像快要回国了你知道吗?“秦聿突然想起这件事,还是打算告诉他。 席昀川是席黎野名义上的继弟,两人关係一向不怎么好,上次被老席摆了一道送出了国,这次回来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么蛾子呢。 “知道。“席黎野点头,”一个蠢货罢了。“ 上次家里喊他回去就是因为这事,自己烦著没有理会。 听到席黎野这样说秦聿就放心了,看来席昀川乾的那事老席已经放下了。 “走了。”席黎野站起身,黑色大衣的衣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啊?这就走?才来多久?”秦聿愣了一下。 “实验室还有数据要核对。”席黎野理由充分。他看了一眼还在玩闹的其他人,“你们玩。”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径直朝包厢门口走去。 -- 闻初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自己简直是闯入了另一个维度的战场。 她那三位亲爱的舍友,正各自为战,沉浸在不同的游戏世界里,键盘滑鼠的敲击声,耳机里漏出的音效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堪比小型网吧。 没办法,整个408宿舍,除了闻初这个阴差阳错“脱单”的,剩下三位全是坚定的单身贵族,且兴趣爱好高度统一,那就是打游戏,不过可惜她们打的游戏都不一样。 当然408宿舍某种程度上也包含了计算机人最后的归宿,就是考研的11408地狱级难度的代码。 此刻,战况正酣。 靠门最近的下铺是夏瑶瑶。她戴著巨大的电竞耳机,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舞出残影,嘴里念念有词:“上上上!控他控他!……治疗呢?奶我一口啊!!……靠!这打野在梦游吗!” 她玩的是一款经典的5v5竞技游戏,人送外號“宿舍红温预警器”。打之前手脚冰凉,打完之后,十有八九面红耳赤,不是兴奋的,就是气的——简称“红温”。 此刻看她咬牙切齿,对著屏幕恨不得钻进去的架势,估计这把又悬了。 闻初躡手躡脚地从她身后路过,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她的椅子,导致她操作变形然后被队友亲切问候。 中间书桌那边是周蕊。她倒是安静很多,戴著一副入耳式耳机,神情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数位板上流畅地滑动。屏幕上不是激烈的打斗场面,而是一个精致唯美的古风庭院,她正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庭院里一株梅花的摆放角度。 周蕊玩的是某款古风模擬建造游戏,以细节控和审美在线闻名宿舍,堪称“408基建狂魔”。她的游戏世界里没有打打杀杀,只有岁月静好和烧显卡的极致画质。 最里面靠窗的上铺是李悦。她半靠在叠起来的被子上,举著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五官精致,银髮紫眸穿著华丽復古服饰的男人,正用一双深邃含情的眼眸凝视著屏幕外。 没错,李悦,计算机系学霸,逻辑思维强悍到能徒手 debug 到凌晨三点的女人,完美触发了那条隱藏在无数代码之下的神秘定律。 每个搞计算机的,骨子里多多少少都会沾点二次元。 而她,不幸將这点“沾”发展成了重度。 她的真爱,是纸片人。 第17章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此刻,李悦正屏住呼吸,进行一项神圣而严肃的操作——抽卡。 她攒了快一个月的钻石和免费抽数,就为了这次活动限定“星夜低语”活动的ssr卡面。屏幕上,华丽的卡池动画正在播放,炫目的光芒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夏瑶瑶那边正在匹配队友,她扭头正好看到李悦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吐槽:“悦啊,又给你电子老公上供呢?这次能接回家不?” 李悦完全没理她,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几道划过屏幕的光效上。 光芒渐熄,卡牌翻转—— 一道璀璨的金光伴隨著悦耳的音效迸发! “出了!”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李悦猛地坐直,眼睛唰地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嘖,不愧是悦总,又欧了。”周蕊也抽空看了一眼,笑著评价。她对乙女游戏了解不多,但李悦每次抽卡都跟进行什么重大科研项目似的,让她印象深刻。 周蕊转头看到闻初,眼睛立刻亮了:“初初!你回来啦!约会怎么样?有没有……嗯?” 她这一嗓子,成功把其他两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还、还行吧……”她含糊道,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水杯假装喝水。 “什么叫还行啊!”夏瑶瑶蹭过来:“快说说!席大帅哥有没有什么浪漫举动?有没有……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闻初被水呛了一下,咳了起来。 亲、亲小嘴?! 哪有那么快!不对,是根本不会有! 终於摆脱室友的调侃之后,闻初也疲惫的上了床。 脑中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席黎野。 为什么会有一种分不了手的错觉呢? 此时对面的夏瑶瑶又寄了一局,她在椅子上暴躁地扭动了两下,像只找不到地方磨爪子的猫,一扭头,正好看到对面床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放空盯著天花板的闻初。 “初初——”夏瑶瑶拖著长音,带著一种“不能我一个人痛苦”的扭曲心態,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下来试试打游戏啊?” “也行。”闻初想著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打打游戏也可以。 一个小时后,当胜利的音效响起时,夏瑶瑶还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被闻初带飞的她整个人都震惊了,“初初,你居然会打游戏啊!“ 闻初有些不好意思:“就……以前在家没事的时候,玩过一点。” “这叫玩过一点?!”夏瑶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这意识,这操作,说你是代练我都信!快说,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练了?” 闻初无奈:“真的没有……” 穿书前她宅在家里,游戏是她为数不多与外界连接的渠道之一,市面上大火的竞技类游戏她基本上都深入玩过,而且因为时间多,技术確实不错。 当然,她也玩一些二次元手游,不过和隔壁周蕊那种搞基建的不同,她是纯粹的“强度党”,哪个角色强练哪个,配队追求最优解,副本打不满比杀了她还难受。只是穿过来后,忙著適应新身份和思考怎么摆脱炮灰命运,一直没怎么碰游戏。 夏瑶瑶显然不信,她一把抓住闻初的手,眼睛闪闪发光:“我不管!初初!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求你了!带我上分!脱离苦海!” 她简直要喜极而泣。天知道她被那些奇葩队友坑了多少颗星星,掉了多少段位!现在身边居然隱藏著一位扫地僧级別的大佬,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闻初被她的热情搞得有点手足无措,但看著夏瑶瑶那副“不带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又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点因为席黎野而起的鬱结也散了不少。 “好、好啊……”她答应下来,反正……打游戏比琢磨怎么应付席黎野简单多了。 “耶!!!!”夏瑶瑶欢呼一声,立刻就要开下一把,“来来来,趁著手热!我们再战!” …… 直到第二天,闻初顶著两个黑眼圈去上课,才感到后悔。 昨晚夏瑶瑶和自己杀疯了,后面周蕊和李悦也参与进来,虽说其他两人不怎么打王者,但是这款游戏是个人都或多或少玩过,於是整个408宿舍都熬了个大夜。 还好早八是一节水课,闻初早起连早饭都没空吃,饿著肚子晕晕乎乎的就来了。 熟练的找到靠后的位置坐下,闻初这才打开手机,刚打开就发现了席黎野的两条未读消息,是来自昨晚十点的。 【l.ye:我睡了。】 【l.ye:晚安。】 【l.ye:?】 自从两人谈恋爱之后,闻初偶尔就会在和席黎野的对话框里发日常,主打一个热暴力粘人。尤其是早安晚安这类消息,闻初是必发的,可能实践的时间久了,席黎野也会习惯性的给她发晚安。 昨晚和舍友们打游戏打到很晚来著,这才发现昨晚没有给他发晚安。 【初初躲猫猫:昨晚和舍友打游戏来著,忘记说晚安了。】 【初初躲猫猫:心虚.jpg】 【初初躲猫猫:但是可以给你发早安啊。】 【初初躲猫猫:早安呀,男朋友。】 打完“男朋友”三个字发送出去,闻初指尖顿了顿。这个称呼对她而言依然有些彆扭和刻意,毕竟在她心里,这只是个迟早要卸下的临时身份。 …… 离教学楼不远的医学实验楼里,因为闻初没有及时回復烦躁的做一个通宵数据观测的席黎野,正靠在走廊窗边,就著清晨冰冷的空气,喝著一杯黑咖啡。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划开屏幕,看到了闻初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目光首先落在“打游戏”三个字上,停顿了两秒。 和舍友?所以,昨晚那个他发了“晚安”却没有得到回应的空档期,她是在和別人一起……打游戏? 这个认知让席黎野握著咖啡杯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並不是需要对方隨时回应的人,甚至对过於频繁的联繫感到多余。但是自从和闻初谈恋爱后,互相说早安晚安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的固定环节。 而且这个环节明明是闻初先主动开始的。 而当这个环节被意外打破,打破的原因还是“闻初和別人在一起做別的事而忽略了他”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滯涩感扎进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思维里。 不舒服。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第18章 你......要陪我上课吗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那声“早安,男朋友”。 男朋友。 带著哄人撒娇的意味,他不是容易被哄的人,但是看著这条消息,还是微微心软。 算了。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幽微情绪。 没有下次。 而另一边的闻初正在打哈欠,手机震动,她低头看消息。 【l.ye:嗯。】 【l.ye:吃早饭了吗?】 闻初摸摸空空的肚子,一大早收拾完就过来占座了,毕竟水课靠后的位置简直可遇不可求,哪有时间再去买饭啊。 【初初躲猫猫:没有呢,好饿啊qaq】 【初初躲猫猫:一觉醒来就七点半了,收拾收拾著急来占座就没吃饭,我今天还满课啊啊。】 【初初躲猫猫:以后再也不和室友打游戏打的那么晚了。】 她如实匯报,顺便小小地“懺悔”了一下。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立刻回復。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了,闻初赶紧抬头,生怕错过了老师的点名。 几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偷偷瞄了一眼。 【l.ye:哪个教室?】 闻初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该不会是要…… 她迟疑著,还是把信息发了过去: 【初初躲猫猫:长越楼,407,最后一排靠窗。】 这次,席黎野回得很快。 【l.ye:知道了。】 然后,聊天界面再次归於平静。 闻初握著手机,看著那三个字,知道了?他又知道什么了? 席黎野怎么总喜欢跟她发“知道了”这三个字啊,装逼也不能这么装吧。 闻初暗暗吐槽。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抬头,隔著教室后排稀疏的人头和前面同学的后脑勺,望向紧闭的教室前门。 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感,悄然滋生。 45分钟后的下课铃响起,大学一节课中有10分钟的课间休息。 闻初手机收到了席黎野的消息。 【l.ye:我到了,来4楼的楼梯间。】 闻初心里跳了一下,旁边的舍友早就趴著睡著了,她放缓了动作,儘量不发出声响地站起身,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走廊里比教室里嘈杂一些,刚下课的学生们来来往往。她快步走向这层楼西侧的楼梯间。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大部分走廊的喧闹。楼梯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投下几缕天光。 然后,她看到了他。 席黎野就站在楼梯转角平台的窗边。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身形越发挺拔清雋。他手里提著一个朴素的牛皮纸袋。 “给你的。”席黎野走过来將纸袋递到她面前。 闻初下意识地接过,纸袋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低头看去,里面是一个三明治,旁边还有一个独立包装的豆浆,插好了吸管。 都是热的。 “趁热吃。”席黎野说道,目光落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不是饿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三明治?”她小声问。 席黎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提醒:“上次你在微信上,不是跟我说过你很喜欢食堂的这个三明治吗,还说未来一个月都要吃。” 闻初一愣,隨即记忆回笼。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她刚开始执行“热暴力作精计划”的时候,为了没话找话,强行分享日常。某天早上排队买到了这个难得不排长队的三明治,兴奋地拍了照片发给他,跟他说这个三明治超好吃,未来一个月早餐我都要吃这个!” 当时席黎野只回了一个“知道了”。 她以为他就是敷衍自己,看过就忘了,毕竟他每次回消息都是知道了。 可他不仅记得,还记住了她隨口说的“喜欢”,並且將三明治送到了她面前。 闻初捏著纸袋的手指收紧了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还有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闻初吃得差不多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他:“你……你吃过了吗?” “嗯。”席黎野点头。 “哦……”闻初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谢谢你啊。”她小声说了出来,“还特意跑一趟。” 席黎野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是大事,这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吗?” 不得不说,看过秦聿的那本书之后,席黎野的確学到了一些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鬼使神差的,闻初听见自己的声音冒了出来:“那你......要陪我上课吗,就一节45分钟的水课。” 说完,她自己先怔住了。 穿书前,她总会看到有情侣一方专门陪著另一方上课,即使自己没课。当时她觉得费解,明明可以回去休息或者做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去听自己不感兴趣的课,忍受可能存在的无聊和尷尬?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席黎野这种人,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去做这种事?他实验室肯定也很忙吧。 “算了,”她赶紧找补,带著点懊恼,“你很忙吧,不是还要去做实验吗……我就隨口一问。” 说完又是一阵懊悔,自己不是作精吗,这么体贴干什么啊? 她连忙改口:“不对,你必须陪我上课!” 席黎野看著她左右脑互搏的场景,莫名有些好笑:“什么课?” 闻初下意识地回答他的问题,心跳不爭气地加速。 席黎野微微頷首,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门课的信息。片刻,他朝楼梯口的方向偏了下头。 “走吧,”他说,语气自然,“不是快上课了?” 闻初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席黎野已经迈开步子,走了两级台阶,发现她没跟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不是要我陪你上课?”他反问,仿佛在確认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是……可是……”闻初脑子有点乱,“你实验室的数据……” “不急。”席黎野打断她,“一节课而已。” 说完,他不再等她,转身继续向下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闻初有些大脑过载,最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惊涛骇浪,小跑著追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走进407教室后门时,上课铃声刚好打响。 教室里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在席黎野身影出现的瞬间,诡异地静了一静。无数道或好奇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席黎野仿佛毫无所觉,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很快锁定了闻初之前坐的那个靠窗角落。那里旁边正好有个空位——夏瑶瑶还在睡,旁边的位置空著。 他径直走过去,在闻初原本座位的旁边,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他本就该坐在那里。 闻初硬著头皮,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只好蹭过席黎野的腿慢慢挪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蚁。 完蛋忘记席黎野这廝的受欢迎程度了,还好水课来上课的学生也不多,大部分都逃了。 夏瑶瑶被身边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擦了下口水,眼睛半睁半闭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闻初,进而看到闻初旁边的人,猛地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臥……”她压著嗓子,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看看闻初,又看看闻初旁边坐的席黎野,眼睛瞪得铜铃大,用口型无声地问闻初:什、么、情、况?! 第19章 Q萌小猫 闻初回给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没想到陪对象上课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席黎野身上。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 席黎野拿出一本医学书慢慢的看著,眼尾不自觉扫过一旁的闻初。 闻初如坐针毡。 男主的存在感太强了,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乾净清冽的气息。 一节课45分钟,从未如此漫长。 闻初低头玩手机来缓解慌乱,她点开某个绿色阅读软体,胡乱翻著一本小说,眼睛盯著屏幕,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旁边看似看书的席黎野,指尖正无意识地在书页的边缘轻轻摩挲著。 她在玩手机,在他陪她上课的时候。 为什么他在她身边的时候,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呢? 不是秦聿说她撒娇求关注,在乎我吗? 那他此刻坐在这里,为什么她反而……移开了视线? 席黎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微微侧过身,朝著她的方向,倾近了些许。 他並没有看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面前,拿起了她摊在桌上的黑色中性笔。 闻初:“……?” 男主你不是也带笔了吗? 干嘛用我的。 她僵硬地用余光瞥去。 只见席黎野拿著那支笔,在他医学书的空白处,隨意地画了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几笔勾勒,一个圆滚滚的q版的小猫轮廓便跃然纸上。小猫蜷缩著,脑袋埋在爪子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带著点怯意的眼睛,耳朵耷拉著,尾巴紧紧圈住身体。 形態生动,有点眼熟。 闻初向旁边靠过去盯著他医书上那只q版小猫,瞳孔微微放大。 这……这不是她给席黎野发过的那个猫猫虫表情包吗? 席黎野看到闻初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时眉毛才放鬆下来,看著她微微贴过来看自己画画的样子。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了。 席黎野画完最后一笔,將笔轻轻放回她手边。 席黎野重新靠回椅背,翻起了他的医学书,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最后只留下了课本扉页上,那只q萌又怂怂的小猫。 而此时的夏瑶瑶在一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她没想到两人的相处居然是这样的画风,初初你这个大傻子,席黎野画个画真就被吸引过去了,傻乎乎地凑过去看。这明显是男人吸引你的注意力的手段啊姐妹,你平时打游戏那八百个心眼子呢?被狗吃了吗?! 但是还是很能理解闻初的,毕竟闻初也是新手第一次谈恋爱,看不出这种花招实在是很正常,新手刚出村就遇到了顶级魅魔吗。 那初初真的吃的很好了。 -- 席黎野晚上回到公寓,刚脱下大衣,將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机便在寂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是秦聿。 他接通,按下免提,一边走向厨房倒水。 “我去,老席你可以啊!”秦聿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八卦,“这就陪闻初妹子一起上课了啊?够上道的啊兄弟!” 席黎野拿起水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秦聿在那头笑得贼兮兮,“你们华大校园论坛现在关於你们的帖子都爆了好吧!你等著,我马上把连结发你!” 席黎野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手机很快震动,秦聿发来了一个论坛连结。 席黎野点开。 帖子標题果然如秦聿所说,主楼放了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角度有些刁钻,画质一般,但足以辨认出是他和闻初。 一张是他刚走进教室后门的侧影,一张是闻初微微倾身看他画画时的侧脸。 拍照的人技术不错,那一瞬间的光影和氛围,有种偶像剧的感觉。 下面的回覆已经叠了上百楼。 【1l:臥槽!真是席黎野!他不是从来不去这种课吗?】 【2l: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好漂亮!是之前论坛传过的那个女朋友吗?】 【3l:回楼上,就是她!计算机系的闻初,之前有人拍到过他们一起在食堂!】 【15l:传下去席黎野和学妹上课搞曖昧,简直世风日下。】 【18l:震撼首发。】 【23l:臥槽我感觉那个男的好像对那个女的有点意思。】 【42l:楼上的,那他妈是情侣。】 【23l:我去不早说。】 【58l:高冷学神私下居然是这样的吗,用医学书画画吸引女友注意力?这反差感……我磕死!】 【77l:楼上cp脑收收味,说不定人家就是无聊隨手画呢。】 【89l:无聊隨手画能画得那么专注?能让女朋友看得那么入神?】 【99l:就是就是,兄弟骗骗自己得了,可別真把別人骗过去了。】 【......】 席黎野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目光平静地瀏览著这些留言。 “看到了吧?”秦聿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带著点邀功似的得意,“不错啊老席!看来我给你的秘籍很有用啊,撩妹技能见长!” 席黎野打断秦聿的喋喋不休:“没有。” “啊?什么没有?” “没有用那本书。”席黎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只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地去买了早餐,顺其自然地陪她去了教室,顺其自然地想要画那只猫。 秦聿在那头噎了一下,显然不信:“得了吧你,还顺其自然?哪里有那么巧,你肯定是偷偷研究了我的宝典,別不好意思承认!” 席黎野懒得与他爭辩。 “不过老席,”秦聿的语气正经了些,“论坛这事,虽然看起来是给你们添了把火,但你也注意点。人红是非多,闻初妹子看著挺单纯的,別让她被这些乱七八糟的议论影响到。还有,席家那边……” “我知道。”席黎野简短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行行行,你又知道了。”秦聿顿了顿,又恢復那副嬉皮笑脸,“那什么……下次顺其自然的时候,记得分享一下心得体会啊,兄弟我好奇的很呢!” 席黎野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扔在沙发上,身体向后靠去,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论坛里那些偷拍的照片,和那些热烈的討论。 在別人眼里,他们已经是所有人都认可的情侣关係了。 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有些陌生。 他並不喜欢被別人过度关注感情生活,也並不在意他人评价。但此刻,想到那些议论的中心也包括了闻初,想到她可能会看到这些,可能会因此感到困扰...... 他忽然有些在意。 坐起身,他重新拿起手机,找到微信里闻初的头像,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晚上送她回到宿舍后,给他发来的“再见”的表情包。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打字。 【l.ye:论坛的帖子,看到了吗?】 发送。 他等待著。 过了大概一分钟,闻初回復了。 【初初躲猫猫:……刚看到。瑶瑶刚刚发给我了。[捂脸]】 【初初躲猫猫:好多人啊……】 隔著屏幕,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一丝无措和窘迫。 席黎野眸光微动。 【l.ye:介意吗?】 这次闻初回得很快。 【初初躲猫猫:啊?介意什么?】 【初初躲猫猫:还好吧......毕竟已经有过一次前车之鑑了。[沧桑点菸.jpg]】 【初初躲猫猫:就是跟你谈恋爱真的好没有隱私啊,席同学。[指指点点.jpg]】 表面故作镇定,甚至还带了点调侃,但只有闻初自己知道,她此刻恨不得立刻穿越回鬼使神差提出要男主陪自己上课要求的那个瞬间,然后狠狠捂住自己那张破嘴! 谁能懂这对她的衝击力有多大,本来就是社恐,还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上校园论坛热帖,不是能不能不要虐待二旬老人啊! 闻初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再也不见了,老己。 你这个丟人现眼,自討苦吃的傢伙! 第20章 不被人看到 而手机另一头,席黎野看著闻初回復的那句“就是跟你谈恋爱真的好没有隱私啊,席同学。”以及那个指指点点的表情包,眸光微微闪动。 他能想像出她此刻可能正鼓著脸颊,又窘又恼,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像只被围观了窝穴,炸著毛却不敢真咬人的小动物。 脑子里突然有了画面,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l.ye:不喜欢被关注?】 他直接问道。 闻初看著这条消息,嘆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初初躲猫猫:那当然了,低调点不好吗。】 【初初躲猫猫:而且,我本来就不太擅长应付很多人。】 这是实话。社恐本恐。 席黎野看著这条回復,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擅长应付很多人。 所以,下午在教室里,她最初玩手机不看自己,不是因为他的存在,而是因为有很多人围观? 而她后来被小猫画吸引,暂时忘却了周遭,才流露出更自然的神態。 所以她没有不在乎自己。(哈哈哈,哥们又把自己哄开心了。) 【l.ye:知道了。】 闻初看著熟悉的三个字,心里莫名一松,又有点没底。 【初初躲猫猫:哦……】 她乾巴巴地回了一个字。 就在她以为对话又要像往常一样,以“晚安”结束时,席黎野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l.ye:下次,我们找个更安静的地方。】 闻初:“???” 【初初躲猫猫:什么?】 【l.ye:下次,我们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见面,不被人看到。】 闻初:不是,哥们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初莫名觉得俩人怎么突然有种偷情的感觉呢? 闻初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图书馆最深处的角落,深夜空旷的校园路上,或者学校后山的情侣的小树林…… 停!打住! 闻初猛地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联想甩出去。 她一定是被席黎野带偏了,这对话的走向太诡异了! -- 当然,闻初没想到的是,下次两人的约会还真就是没什么人围观的地方,甚至整个空间都只有她和席黎野两个人。 当闻初被席黎野带到他那间位於学校附近高级公寓的住所时,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懵逼状態。 她站在玄关地板上,手里还攥著自己那个装了几本英语书的帆布包,目光茫然地扫过客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覆刷屏: 我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答应他来这里?! 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再过两周就是大学四六级考试了。都知道大学四六级考试很重要,是就业的敲门砖。但是对於闻初而言英语就是纯纯噩梦。 她当年高考,全靠数学和物理接近满分的逆天发挥,才挤进了国內顶尖的大学。在大学,別人轻鬆过了的四级,她考了整整八次,从大一下学期考到大四毕业离校前最后一次机会,次次鎩羽而归,分数永远在离及格线差那么十几二十分的区间里反覆横跳。 穿书后,虽然换了个身份,但她对英语的 ptsd丝毫未减。 原主的成绩单她看过,英语四级也是没过。 哈哈哈,原来穿书还有这样的好处,有了可以考四级第九次的机会。 闻初对著摊开的六级真题卷子,看著满篇不认识的单词和长得令人绝望的阅读理解,愁得直薅头髮。当然,自己痛苦,也绝不能让席黎野好受!这是闻初最后的倔强和作精本色。 在答应席黎野的辅导前,以及等待周末到来的这几天里,闻初把自己的热暴力骚扰重点,精准地转移到了对英语四级的抱怨身上,向席黎野的微信发起噪音攻击。 席黎野最后可能也实在受不了了,居然答应她要给自己辅导四级。但是来到他的公寓后有些后悔了。 “要不我们还是去图书馆吧......”闻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席黎野点破事实:“图书馆这个时候应该都被预约满了吧,毕竟很多人都要考四六级。” 闻初:“……” 无法反驳。期末和四六级考前,图书馆一座难求是华大传统。 “好吧好吧。”闻初放下书包,最后还不忘发挥一把作精语录:“那我的四级就交给你了哦,席老师。要是这次还没过的话......”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带著点蛮横的娇嗔:“我就怪你!都是你没教好!” 说完,她自己心里先虚了一下。这要求简直无理取闹到了极点,考不过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 然而,席黎野听完,脸上並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耳朵里还迴荡著闻初喊自己“席老师”的画面。 耳朵有些莫名发痒。 “可以。”他答应得乾脆,“我会负责。” 闻初:“……” 这就答应了? 片刻后,席黎野转身从他书房拿来了一沓很厚的列印资料然后递给闻初。 “这是什么?”闻初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有些疑惑地翻开。 纸张质量很好,列印清晰。是一份被精心整理,分门別类的“四级题型分析与破解策略”。每一类题型都很详细的说明,还有各种题型的解题步骤和思路指引。写作和翻译部分,也不是乾巴巴的模板,而是提供了多种思路框架和替换表达。 这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复习资料。这更像是一份为她量身定製的资料。 闻初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这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去整理?席黎野他不是实验很忙的吗,怎么有空来整理这些。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乾,心里有些触动。 席黎野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前几天。” 前几天……也就是说,在她每天狂轰滥炸抱怨的时候,他不仅听进去了,还帮她整理了一份笔记吗? 我去,要不是席黎野后面是疯批搞死自己的话,现在闻初真想滑跪喊义父了。 最后,她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谢谢。” 席黎野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不客气。”他说,目光落在那叠资料上,“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闻初坐直了身体,表示绝对没问题。 两个小时后,席黎野看著闻初试卷上的红叉陷入深思,他下出命令:“词汇量严重不足,从今天开始,每天背两百个个高频核心词汇,我抽查。” 闻初:“……” 两百个?!还每天?!抽查?! 她眼前一黑。 背了一个多小时过去,闻初感觉脑子已经成了浆糊,嗓子也因为不停说话而有些干哑。 “休息十分钟。”席黎野终於宣布暂停,起身去给她添水。 闻初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席黎野把水杯递给她,自己则坐回原位,目光落在她生无可恋的脸上。 “现在我来提问你单词。” 席黎野说出几个单词,闻初磕磕巴巴的说出汉语,但是有几个单词是闻初十分熟悉的,立刻就能说出汉语。 席黎野挑眉,最后鼓励道:“表现不错,这个单词背的很熟。” 闻初本来听到前半句表现不错,心里升起一点点微弱的雀跃和虚荣感,但听到后半句,那点小得意瞬间凝固。 她內心疯狂咆哮:那是我背下来的吗,那是我敲代码时天天见的模块库名。就算我英语再烂,专业相关的词汇还是能条件反射的好吗! 但心里的虚荣心让她不能说。她只能干笑两声,含糊道:“没错,我就是这么优秀。” 直到最后好不容易结束了今天的补习,闻初才堪堪活过来。 英语......果然不是人学的。 第21章 男人,你可以站在我的头上 席黎野走过来,幽幽道:“明天继续。” 闻初破大防,“席黎野,你是魔鬼吧。” 好不容易从魔鬼补课中逃离出来,闻初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想要放鬆一下,这时候夏瑶瑶发来消息, 【瑶瑶要上分:初初初初!和你那亲亲男朋友补完课没有啊?[探头探脑.jpg]】 【瑶瑶要上分:要不要来拯救一下你可怜的被队友坑到掉段的舍友?打两把游戏放鬆一下?[小狗叼花.jpg]】 看到“游戏”两个字,闻初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现在急需用点什么来冲刷掉脑子里那些该死的英文。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生怕慢一秒夏瑶瑶就下线了。 【初初躲猫猫:好啊好啊!】 【初初躲猫猫:等我上线!马上!】 【初初躲猫猫:我需要游戏救我狗命![暴风哭泣.jpg]】 当然由於还在席黎野家里,於是闻初跑到他所在的书房。 “席黎野,”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乖巧又充满渴望,“我在你客厅打会儿游戏行吗?我保证戴耳机,绝对不会吵到你的!” 她顿了顿,怕这个狠心的临时老师不答应,决定加把火,换上一个更软的称呼,双手合十,眼睛眨巴著:“就当让我放鬆一下嘛,席老师~求求了~” 看著闻初请求渴望的双眼,她脸上写满了“想玩”两个字,眼神亮晶晶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恳求,像只爪子扒著毛球的小猫。 席黎野沉默了一下。 “可以。” “耶!谢谢席老师!”闻初立刻眉开眼笑。 闻初回到客厅开心的坐到沙发上,打开了手机上的某款游戏,进入了夏瑶瑶的队伍。 “瑶瑶!我来了!快开!”一进队伍,闻初兴奋地说道。 “哇!太好了初初,欢迎欢迎!”夏瑶瑶欢呼。 一小时后。 当席黎野准时从书房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温暖朦朧。闻初蜷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的注意力被手中的屏幕吸引。 她嘴唇紧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精准地滑动点击,偶尔会因为紧张或激动而身体微微前倾,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屏幕上是激烈的团战画面,光影特效闪烁。 席黎野没有打扰她,只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待著。 没过一会,席黎野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和上次陪闻初上课一样,他发现自己莫名接受不了闻初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来的很莫名奇妙,但是他又十分在意。 席黎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这种感觉......是什么? 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巨大標誌,闻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鬆懈下来,靠在沙发背上。 然后,她一转头,就对上了席黎野沉静的目光。 闻初:“......” “我吵到你了吗?”她有些心虚地问。 “没有。”席黎野平淡回復。 闻初低头打算和夏瑶瑶再开一局的时候,发现席黎野还在看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席黎野都给自己补了半天的课了,补完自己就过河拆桥,不搭理他独自和別人玩游戏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自己还有个热暴力作精的人设呢。 “那个......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啊。”闻初试著发出邀请。 “可以,但是我不会玩。” 闻初愣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兴奋和一种“终於抓到学霸把柄”的窃喜感,如同小小的气泡,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了上来。 哈哈哈!原来无所不能的原书男主,也有不会的东西,还是这种在大学生里普及率极高的手游。 这感觉……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啊……没事没事!”闻初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之前的尷尬和心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不会玩我教你啊!很简单的,包教包会!” 她越说越来劲,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有个不常用的號,英雄不多,但应该够用,我可以马上给你登上。你先看看界面,我教你操作。” 然后闻初赶紧对耳机那边的夏瑶瑶说:“瑶瑶你先自己玩一局,我这边有点事,马上就好!” 不等夏瑶瑶追问,她就暂时退出了队伍,开始带著席黎野熟悉操作。 她凑在席黎野旁边,两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她像个尽职尽责又有点小兴奋的小老师,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偶尔因为要示范操作,指尖会不经意地擦过席黎野握著手机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温热触感。 席黎野垂眸看著屏幕,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讲解时神采飞扬,睫毛隨著眨动轻轻颤动,脸颊因为兴奋而透著健康的粉色,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靠近她的那一侧脸颊。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她身上有种橘子味的清香,混合著她自身乾净温暖的气息,很好闻。 而沉浸在兴奋中的闻初,对此毫无所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如何让席黎野快速上手这件事上。 席黎野的眼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幽深晦暗。他听得很安静,几乎不说话,只有在她停顿询问“懂了吗?”时,才会极轻地“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等他大致熟悉了基本操作和界面布局后,闻初重新登录自己的大號,创建房间,把席黎野和还在一头雾水,疯狂发问號的夏瑶瑶拉了进来。 “瑶瑶!快准备!我拉了……额……” 闻初在语音里激动地喊了一半,突然卡壳。该怎么介绍席黎野?朋友?同学?好像都不太对劲,毕竟夏瑶瑶知道她有男朋友。 她一咬牙,闭眼说道:“我拉了我男朋友一起!” 语音那头瞬间安静了。 两秒后,夏瑶瑶震惊到破音的声音炸开:“男朋友?不是,席黎野?” “哎呀別问了!先打先打!”闻初脸颊发烫,赶紧打断夏瑶瑶的连环追问,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我男朋友新手!我们带带他!” 夏瑶瑶似乎被这个信息衝击得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只发出了一阵意味不明的抽气声,然后乖乖点了准备。 只有一旁的席黎野听到闻初这么介绍他,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开始。 闻初选了自己最擅长的射手,考虑到席黎野第一次玩,想带著他熟悉流程。 “那个......席黎野你选瑶吧,到时候掛我头上就行了,你跟著我就行,我保护你!” 说完,她心里那点“我带你飞”的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闻初莫名有种大女人的感觉。 闻初:男人,你可以站在我的头上,我带你放风箏。 第22章 我们初初真厉害 夏瑶瑶在语音里看到这个选择,似乎又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最后选了个能抗能打的上单战士。 游戏加载完毕,进入峡谷。 闻初操控著她的射手,走向下路,一边走一边不忘叮嘱:“席黎野,你跟紧我啊,点这个技能,对,就可以上来了。” 一个可爱的鹿角少女虚影,稳稳地出现在了闻初射手英雄的头顶上。 闻初看著自己英雄头上顶著的小小瑶妹,心里那种“我带飞”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开始专注对线,补兵,消耗对手。 闻初的射手发育得不错,在一次击杀了敌方中路英雄后,她顺势入侵了对方野区,看到了那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蓝buff”野怪。 “席黎野,过来,给你打个蓝!” 闻初在语音里招呼道。 席黎野依言从她头上下来,安静地站在一旁。闻初几下普攻將蓝buff打到残血,停手:“快,最后一击。” 瑶妹走上前,一个轻轻的平a,收下了蓝buff,身上顿时环绕起蓝色的光圈。 就在这时,屏幕左侧的聊天框里,突然冒出一行字,来自我方那个一直闷头刷野,战绩平平的打野英雄: 【我方】打野:???射手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给瑶打蓝? 闻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噼里啪啦又打出一串: 【我方】打野:这瑶是你带的妹吧?菜得抠脚,除了会骑人头上了还会干什么? 【我方】打野:老子这是晋级赛!遇到你们这种连体婴情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能不能好好打?不能打就滚去掛机! 语气极其恶劣,充满了戾气和侮辱。 闻初的火气“噌”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骂她可以,但席黎野是她拉来的,凭什么要被一个自己打得不怎么样还乱甩锅的人这么辱骂?!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了残影,怒火让她几乎忽略了社交恐惧,懟回去的话立刻就要发送。 【我方】射手:不是你有病啊?我给瑶打的是敌方野区的蓝,你自家野区的蓝早被对面反了,你有种你也过来反啊,蹲在自家野区刷微信步数呢? 【我方】射手:自己0-3-1的战绩,野区守不住,抓人抓不到,还好意思喷队友?我把蓝给你也是浪费,你能打出作用? 字字犀利,直戳痛点。 那打野显然被戳中了肺管子,瞬间暴怒,又是一串更不堪入目的辱骂刷屏,连带闻初一起骂了进去,用词极其恶毒下流。 闻初刚打算回击,聊天框里却先跳出了来自席黎野的发言。 【我方】瑶:嗯,你说得对,我確实只会骑在女朋友头上。 【我方】瑶:不过至少,我女朋友还能带著我推塔拿人头。你呢?骑著你的野怪,送到对面嘴里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初:“噗——” 她赶紧捂住嘴,差点笑出声。这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打野显然没料到“瑶妹”不仅是个男的,还这么理直气壮地承认並且反手就把他踩进了泥里,他噎了几秒,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恼羞成怒地开始人身攻击: 【我方】打野:我艹!原来是个男的玩瑶?恶不噁心啊,一个大老爷们玩这种英雄,软饭硬吃是吧?丟不丟人? 这话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和性別羞辱了。 闻初的火气又上来了,正要打字,席黎野的回覆又出现了。 【我方】瑶:请问,软饭硬吃的定义是什么?是指女朋友愿意给我打蓝,而我接受了这份好意吗? 【我方】瑶:所以你没有女朋友给你打蓝吗? 【我方】瑶:另外,关於丟人,我女朋友给我打蓝我为什么要丟脸? 闻初:“……?!” 她看著这行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这什么神转折?!直接跳到了……对打野另一种意义的人身攻击而且攻击角度如此刁钻清奇。 那个打野显然也被这套组合拳打懵了。半晌,他才打出一句色厉內荏的回覆: 【我方】打野:少他妈废话!菜就是菜! 这已经完全放弃了逻辑和辩论,只剩苍白无力的辱骂。 【我方】瑶:嗯,我確实菜,第一次玩。 【我方】瑶:你看起来玩得久,应该不菜。那为什么经济和战绩,比我还差呢? 【我方】瑶:是因为没有女朋友给你打蓝,所以没动力吗? 闻初:“!!!” 夏瑶瑶在语音里已经笑得快抽过去了:“哈哈哈……嗝!救命!你男朋友是不是哲学系毕业的?这口才,说人家打野既菜还没有女朋友,这打野今晚要抱著被子哭了!” 闻初也忍笑忍得脸颊发酸。 打野被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重复一些毫无攻击力的脏话,最后气得直接退出游戏掛机了。 4打5的局面正式形成。 闻初清了清嗓子,声音里还带著点憋笑后的轻颤:“咳……席黎野,我们继续?” “嗯。”席黎野的声音传来,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不是他打的。“跟著你。” 接下来的对局,没了那个聒噪又送人头的打野,反而轻鬆了许多。闻初的射手带著头上的瑶妹大杀四方,席黎野的瑶保护得极其到位,技能释放时机精准得不像新手。 在一次漂亮的三杀之后,闻初忍不住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看,我说了我能带你飞吧!” 席黎野很轻地笑了一声,很短促。 “嗯。”他应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你厉害。” 闻初脸颊微热,操控英雄的手都更稳了。 最终凭藉闻初出色的技术还是把这局给盘活了,理所当然的,闻初的射手是本轮的mvp。 “耶!贏了!初初牛逼!”夏瑶瑶在语音里欢呼,“带飞全场!你这射手简直战神!” “咳,”闻初也有些高兴,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旁边席黎野的注意,“我们贏了。” 席黎野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从她的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他点了点头:“嗯,贏了。” “我mvp哦!”闻初忍不住,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她指著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金色的標誌和华丽的数据面板,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席黎野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著客厅暖黄的光,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缓缓开口,夸讚道:“我们初初真厉害。” 这是男人第一次喊她初初,怎么说呢,和平时舍友和家人喊的不一样,莫名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咳、咳咳……”她乾咳了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声音都变得有点飘忽,“这、这算什么……我、我再带你打几局?保证把把mvp带你飞!” 席黎野看著她瞬间红透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笑意。 “好。”他应得乾脆。 三人又打了几局,其中闻初能够明显的感觉席黎野的技术是越来越厉害了,果然不愧是男主,就算以前没打过游戏,也不妨碍他玩的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天就暗了下来,打完最后一局后便结束了,闻初低头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四级书,背起书包。 席黎野起身收拾了一下,说道:“很晚了,送你回去?” “好啊。”闻初答应道。 冬夜的街道比白天冷清许多,寒风凛冽。席黎野的车就停在公寓楼下,车內暖气开得很足,闻初便把外套脱下来放到车后座了。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车载音响播放著舒缓的纯音乐。 闻初靠著椅背,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脑子里还残留著游戏里的片段和单词的碎片,昏昏欲睡。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华大校门口。 “到了。”席黎野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闻初也恍然回神,道了声谢,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车后座的外套。 就在她摸到自己外套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闻初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 席黎野坐在驾驶座上,侧身看著她。车內顶灯没开,只有仪錶盘和窗外路灯光线幽幽地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他看著她茫然不解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內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提醒的意味: “上次,不是说过,下次给我抱的?” 第23章 更久一点 闻初:“!!!” 电光石火间,记忆猛地回笼——是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下,她因为羞窘和周围情侣的刺激,说过下次再抱的事情。 她以为男主知道自己只是客套的一说,毕竟后来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而且她自己也早就把那茬忘到了九霄云外,没想到今天还被他重新提起来了。 “那就......抱一下?” 闻初想了想,反正就是抱一下而已,反正已经抱过一次了,又不是接吻,而且这次也不是上次在女生宿舍门口了,这里只有两个人,而且两人名义上也是男女朋友,所以抱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 席黎野眼眸加深,鬆开了握著她的手,但並未退开。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身。 闻初能感受到席黎野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闻初身体瞬间绷紧,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与他接触的部位。 因为还没来得及穿外套,所以这次拥抱要比上次更亲密一些,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气味和体温,还有他胸膛靠近时的心跳震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下巴,若有似无地,蹭到了她的发顶,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这个拥抱,並不紧密,甚至算得上克制。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黎野才缓缓鬆开了手臂,拉开了些许距离。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席黎野手痒的摸了摸闻初的发顶。 闻初如蒙大赦,连忙拿到自己的外套穿上,手忙脚乱地去推车门。 “再见。”她丟下这句后下车,快步走向校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內,席黎野才缓缓收回目光。 指尖似乎还残留著触碰她肩背衣料的感觉,鼻尖仿佛还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橘子清香。 低头打开手机看到时间,刚刚的拥抱持续了五分钟, “下次,”他低声自语,眼底光芒流转,“或许可以试试……更久一点。” 车子驶入夜色,朝著公寓的方向而去。 -- 而逃回宿舍的闻初,上床后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感受著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脸颊的热度久久未退。 脑子里反覆回放的,全是刚才那个克制却让她心慌意乱的拥抱,和他靠近时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什么分手计划,什么热暴力……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起来。 ...... 后面的日子闻初常常被席黎野拉到他的公寓被迫补习她的四级,每天两百个单词对闻初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她的脑子果然更適合理解,那些靠死记硬背的东西简直是不过脑子。 又是一天,终於结束了恶魔般的补课,她瘫在沙发上。 “还有两天,我终於就要解放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有气无力。 两天后正是考四级的日子,宿舍里这几天也是夏瑶瑶她们准备四六级的关键时期,不过和闻初不同的是,她们考的是六级。 闻初不是没想过向她们求救,但是用李悦她的话就是说,四级不是有手就行吗,华大是国內顶尖的大学,能考到这里的英语成绩应该都不错,总归不会连四级都过不了吧。 高考纯靠其他科目打捞的闻初:“......” 甚至原主的高考英语成绩都比自己当时的英语成绩要好。 瘫在沙发上的闻初,思绪飘忽。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正低头看一本医学期刊的席黎野。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长睫低垂,神情专注而沉静。 如果不是亲身经歷,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疏离气质卓然的医学系学霸,在辅导別人英语时,会是那样一种铁面无私的“暴君”风格?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席黎野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 “休息好了?”他合上期刊,声音平静无波,“还有一套听力模擬题,今天做完。” 闻初:“……” 她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席黎野看著她鸵鸟般的举动,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最后两天,”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坚持一下。” 闻初从抱枕里抬起半张脸,心里没底:“席老师,万一我还是过不了怎么办啊?” 她甚至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试图用调侃来掩饰心底的慌张:“这算不算……败坏席老师的门风啊?以后席老师辅导过的人,居然连四级都过不了,传出去多不好听。” 席黎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弯腰伸出手用食指指节,不轻不重地在她露出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闻初“哎”一声,捂住额头,诧异地抬头看他。 席黎野收回手,直起身:“好好考,考完了有奖励。” 闻初诧异:“考完就有奖励吗?不是考过才有吗?” 席黎野淡笑,声音里带著一丝近乎纵容的意味:“没说错,坚持到考完就有奖励。” 闻初得寸进尺,趴在沙发上看他,眼睛亮亮的:“那我考过了是不是也有奖励?”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瞬间鲜活起来的脸庞,“前提是,好好考。” “我肯定好好考!”闻初立刻表態,声音都比刚才有底气了些。虽然不知道奖励是什么,但……有总比没有强!而且,是席黎野给的奖励,肯定很棒! “那……”她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问,“奖励……是什么啊?” 席黎野看著她这副像极了等待投餵的小动物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偏了下头,反问道:“你猜?”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著点寻常的询问意味,但那两个字,配合著他深邃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尾音,却莫名有种逗弄的意味。 闻初:“……?” “我……我猜不到。”她老实承认,但又忍不住试探,“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啊?” 闻初掰指头,“或者是装饰品?”闻初想起上次的手炼。 “你看,你送我的手炼我还戴著呢!”闻初晃晃手腕上的小猫手炼,潜台词就是:表示自己会好好珍惜他的礼物,所以快告诉她这次的奖励是什么吧! 席黎野的目光顺著她的动作,落在了她微微晃动的手腕上。 那条手炼確实很適合她,衬得她的手腕越发纤细白皙。小猫的轮廓在晃动中若隱若现,像她偶尔露出的、带著点狡黠又怂怂的神態。 看著她急切的反应,席黎野不再卖关子,但也並未给出明確答案。 “考完,你就知道了。” 直到最后闻初都没有从席黎野嘴里套出他给的奖励是什么,反而席黎野还看她状態恢復的不错,又给自己加了一套卷子。 第24章 不回女朋友消息的后果 -- 等闻初终於从四级考场出来时已经中午了,听著自己周围的人热切的討论四级题目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 这次四级考试是自己自穿书前到穿书后有史以来感觉最好的一次,甚至心里有些洋洋得意。 小小四级还不拿下? 闻初保持著良好的心情吃完饭回到了宿舍,宿舍静悄悄的,舍友们都出去了,打算在考六级前进行最后的衝刺。 她拿到手机后就迫不及待的给席黎野发消息。 【初初躲猫猫:席老师席老师】 【初初躲猫猫:猜猜我考的怎么样啊?[探头.jpg]】 消息发出去,她握著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他可能有些事情,所以並没有很快的回消息,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顶端並没有立刻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闻初等了大概五分钟,屏幕依旧安静。 她微微蹙眉,又发了一条。 【初初躲猫猫:考完啦!感觉超好![转圈圈]】 还是没回復。 是还在忙吗?或者在实验室没看手机? 闻初稍微冷静了一点,想了想,也许他现在不方便。她退出微信,打算刷会儿別的app平復一下激动的心情。 可手指却不听使唤,总是下意识地滑回微信界面,看一眼那个对话框。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席黎野依旧没有回覆。 闻初心里那点雀跃和得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明明说了考完有奖励的。 就算不立刻兑现奖励,至少……也该回个消息吧? 闻初莫名有些生席黎野的气了,这是刚刚穿书过来的闻初完全不会对席黎野產生的情绪。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望著天花板发呆。 算了,不等了。 也许他真的很忙。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打算闭上眼睛补觉。 直到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了,打开手机看到席黎野还没有回自己消息,心里莫名更加生气了,还带著一丝丝委屈。 席黎野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回自己消息,闻初有些不高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她想起了自己沉没好久的分手计划,因为准备四级好久没他作过了。 刚好,趁这次机会,她一定要好好“作”一次!让他知道知道,不回女朋友消息的后果!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和不確定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无理取闹的架势,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敲击,发了一连串消息轰炸过去。 发完便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不再看它,免得影响心情。 -- 席黎野没有回覆闻初的消息,並非有意忽略。相反,他此刻正在席家老宅。 车子驶入那扇厚重的,象徵著权势与隔阂的铁艺大门时,席黎野脸上惯常的平静淡漠便彻底凝结成冰。 这座奢华却冰冷的宅邸,承载著他童年大部分灰暗的记忆,以及成年后持续的令人厌烦的纠葛。 他的童年並非在父母膝下承欢中度过。父母事业繁忙,常年在外,將他託付给一个保姆,但是那个保姆却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私下里对他进行长期的恐嚇和虐待。 七岁那年,真相偶然被父母知晓。 震惊、愧疚、暴怒之后,是迟来的补偿企图。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前几年,母亲在一场意外中不幸离世。 父亲的悲痛与事业重压之下,很快续弦,娶回了现在的继母。 踏入灯火通明却气氛凝滯的客厅,进入餐厅,父亲席振邦,继母莫婉余,以及席昀川正围在餐桌上等他过来吃饭,他们三个言笑交谈,好似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但是席黎野也没有在意,入座后席振邦便开始说话了:“怎么叫了你这么多次才过来吃饭。学校的事再忙,家总要回来几趟的。” 席黎野拿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路上堵车。” 理由简单到敷衍。 席振邦被他这態度噎了一下,脸色微沉。 莫婉余连忙打圆场,笑著给席振邦布菜:“振邦,先吃饭,菜要凉了。黎野难得回来,肯定也饿了。” 她又转向席黎野,“黎野,尝尝这个汤,厨房特意燉了很久。” 她指的是一道药膳汤,气味浓郁。 席黎野小时候被那个有精神问题的保姆餵养时,那味道混合著童年晦暗的记忆,让他至今厌恶。 席黎野看也没看那汤碗,只淡淡道:“不用,谢谢。” 席振邦看著长子这副油盐不进与整个家庭氛围格格不入的样子,心头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 他想起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他省心过,尤其是学业和职业选择上。 他压下怒意,转而提起了另一根扎在他心里多年的刺,语气带著明显的失望: “要我说,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去学金融!” 席振邦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学医將来能有什么大出息?累死累活,能跟继承席氏相比吗?” 席黎野是席振邦与原配妻子唯一的儿子。 席振邦对这位长子寄予厚望,即便后来续弦,但是席昀川也不是他亲生的,他也没打算再生一个孩子,所以在席振邦內心深处,席家未来的权柄和產业,终究是要交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席黎野手中的。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无法理解席黎野离经叛道的根源。 一旁的莫婉余和席昀川面色有些难看,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席振邦的这种想法,席昀川也从未被真正视为继承人培养,但每次被这样赤裸裸地摆在檯面上,依然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们的自尊和野心之上。 莫婉余保养得宜的脸上,温婉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轻轻拉住席振邦的手臂,柔声劝道:“振邦,你先消消气,黎野还年轻,想法总会变的。咱们慢慢说,彆气坏了身子。” 席黎野每次回来吃饭,这样的谈话总会出现在餐桌上,他早已习惯这样的事情,所以没什么反应的继续吃饭。 一旁的席昀川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一年前刚被他设计被席振邦送出国,刚回国倒是安分了许多。 这顿家宴终於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席黎野刚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席振邦便沉声开口:“黎野,吃完来书房一趟。”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席黎野动作未停,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他起身,没有看莫婉余欲言又止的表情和席昀川若有所思的眼神,跟著席振邦离开了餐厅。 书房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第25章 炸毛精 书房內部延续了整栋宅子的奢华风格,巨大的红木书桌,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陈列著各种书籍和艺术品,透著一股冰冷疏离的气息。 席振邦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席黎野依言坐下。 “黎野,”席振邦看著席黎野最后还是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们这个家,对我,有怨气。” 席黎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你小时候的事……是我和你母亲疏忽了,对不起你。” 席振邦难得提起这桩旧事,语气有些艰涩,“后来你母亲走了……我又……总之,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他顿了顿,似乎想从席黎野脸上看到一丝动容,但席黎野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 席振邦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调整了情绪,切入正题:“但无论如何,你是我席振邦的儿子,是席家未来的希望。过去的事无法改变,但未来,我们可以好好规划。” “学医……我知道你喜欢,我也不再强求你立刻转行。” 席振邦做出让步的姿態,“但你不能只顾著自己那点兴趣。席家这么大的產业,將来总要有人接手。你现在还年轻,可以任性,但迟早要回来,担起这个责任。” “我知道。”席黎野依旧是淡淡的,“你的公司我最后会接手,毕竟是你和母亲的心血,但是不是现在。” 席家的东西是他的他自然不会让给別人,他骨子里有著极强的领地意识和掌控欲,属於自己的东西,他绝不会允许他人染指。 但是学医这件事也是他当初选择的,他也从来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 “你……” 席振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绝对的权威去压迫。 经过小时候那件事,这个儿子,终究还是和自己生分。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带著一种无奈,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出去吧。” 席黎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微微頷首,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出那扇门,他並没有感到轻鬆,这座宅子里的空气,总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快步穿过走廊,却遇到了席昀川。 席昀川实在是很怕席黎野这个人,从小就怕,那种恐惧深植於骨髓,混合著幼年初入席家时,仰视这个穿著精致,眉眼冷漠的“小少爷”时產生的巨大落差感和卑微感。 更深的恐惧,源於一次童年不经意的窥见。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沉闷的夏日午后,他躲在花园茂密的灌木丛后,看到席黎野独自一人,蹲在一棵老树下。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闪著寒光的小刀,面容冷漠的解剖一只早已死去的麻雀。 席黎野的手上,刀上还带著血跡。 那一刻,年幼的席昀川嚇得几乎忘记了呼吸,浑身冰凉。 他窥见了席黎野平静外表下,某种令人不寒而慄的,与正常世界格格不入的本质。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席黎野压根不是正常人,却还要装作一副偽装成一副冷静自持,优秀卓越的模样。现在也是一样,真是令人噁心。 这种情绪,此刻在席昀川胸腔里剧烈翻腾。 “哥,”席昀川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和爸谈完了?看样子……不太愉快?” “让开。”席黎野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席昀川被他无视的態度刺了一下,脸上的假笑有些维持不住。他没有立刻让开,反而向前挪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 “听说……哥最近交了个小女朋友,挺上心的样子?还为了陪人家,耽误了家里好几次聚餐呢。没想到哥这样的人也会交女朋友啊,就是不知道要是你那个小女朋友知道了你的真实性格还会不会和你在一起。” 席黎野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管好你自己,席昀川,一年前的教训,看来你忘得还不够彻底。”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席昀川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蔑视噎得脸色一阵青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刚才那股强撑出来的气势瞬间消散大半。一年前被眼前这人轻描淡写设计出国的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那时候他不过是抢了席黎野一只猫而已,就被他设计扔出国,这件事情在席昀川心中还是耿耿於怀。 席黎野没再看他,径直从他让开的空隙走了过去。 -- 而已经坐进车里的席黎野,早已將走廊里那微不足道的插曲拋诸脑后。 虽说他对家里的事情並不在意,但是次数多了不免还是有些烦躁,手机刚刚没电关机了,他充电后將手机开机,叮叮咚咚的声音便不断的响起,而这全部都来自於一个人,他的女朋友。 看著来自闻初的一条条消息,从一开始的开心到自己不回消息时的生气的说话,视线落到来自闻初的最后一条消息: 【初初躲猫猫:席黎野你还不回我是吧,你完了!】 有些昏暗的车內,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边脸庞。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和疏离冷感的眼眸,此时却有些不太一样,他有些愉悦的將闻初从兴奋到焦急再到气鼓鼓的情绪变化,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胸腔里因为老宅而残留的那点滯涩与烦躁,在看到这些鲜活消息的瞬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冰,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被轻轻挠动的痒意, 他......有些喜欢闻初的情绪被自己牵动的感觉。 他抬手將对闻初的备註改成“炸毛精”,然后指尖轻点,开始回復那个宣告他“完了”的人。 第26章 拍张照给我看看 -- 这边的闻初,正满头大汗地从学校快递站往回搬东西。 她面前堆著好几个大小不一,包装严实的快递箱和快递袋,个个分量不轻。 她看著地上这一堆,有些疑惑,快递单上填的是她的手机號和地址,收件人也是她没错。 可是……她非常確定以及肯定,自己最近绝对没有买过这么多东西! 她狐疑地蹲下身,拿起另一个稍大的盒子,上面印著另一个她略有耳闻的日牌lo装店铺logo。 她手忙脚乱地把所有包裹上的信息都看了一遍,结果发现,所有的包裹全部来自国內外知名的lolita洋装品牌店或者知名种草姬的店铺!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妈呀!初初,你这是要去开服装店吗?”夏瑶瑶考完六级刚回宿舍,看到地上堆成小山的快递,惊呼出声。 “不是我买的!”闻初赶紧撇清关係,“我也不知道谁寄的!信息都是我的!”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她茫然地拿起来,解锁。 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l.ye:刚忙完。】 【l.ye:考得怎么样,说说看?】 【l.ye:奖励收到了吗?】 闻初看到席黎野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炸毛精:这些裙子是你给我买的吗?】 【l.ye:嗯,喜欢吗?】 【炸毛精:你怎么买这么多啊!】闻初有些欲哭无泪。 【l.ye:上次约会你不是说也想要裙子吗,给你买。】 闻初才想起上次在屋顶花园餐厅的那次约会,她为了塑造虚荣人设言语间暗示自己也想要的这种裙子的话。 当时席黎野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没然后了。 她也没太在意,毕竟微信轰炸他几十条消息,他能回復几十条知道了,有时候闻初都觉得这个人有些人机,他怎么不直接说“已阅”呢。 但是看著满地的包裹,突然却有一种他好像真的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的感觉。 他可能是真的知道了。 【炸毛精:可是这也太多了吧,我也穿不完啊。】闻初简直哭笑不得。 真相大白了,这是席黎野给自己考完四级的奖励。虽说裙子有些多了,而且自己的性格也不太可能穿出去,但是是个女生收到这么多可爱的小裙子应该也会开心的吧。 於是在舍友们好奇的围观下,闻初找来剪刀,开始拆包裹。 第一个扁平的快递袋打开,里面是一件叠放整齐,用防尘袋仔细装好的浅蓝色裙子。是某国牌的热门款,柄图是清新的小羊与云朵,领口和袖口点缀著精致的蕾丝和缎带,配套的还有一对同色系的头饰和手袖。 “哇!这条好看!”夏瑶瑶凑过来,眼睛发亮,“我记得这款预约的时候可难抢了!现在二手市场都高价了!” 闻初愣愣地摸著裙子柔软细腻的布料,压下心中的那种悸动的感觉,继续拆下一个盒子。 这次是一条深酒红色的连衣裙,哥特风的设计,暗纹华丽,搭配著精美的十字架项炼和腰带。 再下一个,是甜系风格的粉色草莓印花裙,蓬鬆的裙摆,可爱的蝴蝶结…… 隨著包裹一个个被打开,各种风格一应俱全,而且几乎都是各大品牌的当季热门款或经典款,有些甚至还搭配了相应的边夹、项炼、手炼、袜子等小物。 闻初和她的舍友们彻底惊呆了。 “初初,”夏瑶瑶咽了口口水,“席学长也太有实力了吧......” 李悦也表达了震惊:“根据这些品牌和款式的市场价初步估算,总价值可能超过六位数,甚至接近七位数。” 宿舍里气氛正热,周蕊搂著闻初肩膀,笑嘻嘻地晃她:“不得了不得了,我们初初这是要嫁入豪门了呀!苟富贵,莫相忘啊初初大人!” 被调侃的面红耳赤的闻初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席黎野只说会给自己奖励,但没想到这个奖励居然这么丰厚啊。 【炸毛精:你买这么多要花多少钱啊......[膜拜大佬.jpg]】 【炸毛精:感觉自己抱上了一条大金腿怎么回事。】 【l.ye:不多,你喜欢就好。】 【炸毛精:你给我买这么多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我下次也买给你。】 闻初突然想到从两人谈恋爱到现在为止,好像一直都是席黎野送给自己礼物,虽然自己的作精人设表示自己不送礼物完全没问题,但是主要是席黎野的礼物太贵了都,不回点什么闻初心里也过意不去。 席黎野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l.ye:谢礼?】 【l.ye:那你穿上我买的裙子,拍张照给我看看。】 闻初越看越觉得席黎野的话有些曖昧,再联繫到上次餐厅时自己说过的“穿裙子是为了给他看”的话耳朵默默的发红。 虽然上次约会的时候自己只是隨口一说,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就有种一语成真的感觉。 可能是闻初发呆了好久,没有回覆消息,对面又自顾自发来一条消息: 【l.ye:穿那件小羊云朵的裙子怎么样,我看过很適合你。】 闻初看到那条消息时,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以为席黎野只是在网上隨意找了几件大火裙子买给自己,他怎么还真的清楚的记得每一条裙子啊? 还特指让自己穿那件小羊云朵的裙子! 闻初不敢深想,只觉得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她把一地狼藉的奢侈品纸袋胡乱塞进衣柜底层,最后趁三个室友不注意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抓起那件小羊云朵的裙子,飞快地缩进了自己的床帘里。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隔绝,只剩下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脑子里似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左边的小人说:不可以发,男主的要求也太曖昧了,这对我们的分手计划不利啊! 右边的小人说:可是他给你买了好多裙子,你忍心连一张照片都不给他发吗?而且人家前几天还兢兢业业的帮你补四级誒!这简直是义父! 最后还是右边的小人奸笑的將左边的小人一脚踢飞,闻初认命的拿起那件裙子。 布料柔软,她摸索著脱下身上的家居服,將那条裙子套上。针织面料贴著皮肤,温暖又有些陌生的触感。 匆匆整理了一下裙摆,她拿起手机,调到自拍模式。 屏幕里映出一张通红的脸,和一小截被米白色柔软包裹的肩膀。 她穿书前不怎么喜欢拍照,也不太喜欢自拍,只能按照感觉手指胡乱的按了几下,连拍了好几张角度奇怪,甚至有些糊的照片。 然后,看也没敢仔细看,隨意的找了一张自己觉得比较顺眼的照片,给席黎野发了过去。 第27章 温吞又可爱 席黎野回到公寓,刚脱下大衣,手机就震了。 是闻初发来的照片。 他解著衬衫领口的扣子,指尖点开。 照片拍得……实在谈不上好。 角度有点歪,可能是围著床帘开灯,光线也昏暗,只模糊地拍到了肩膀到胸口那一小截。 米白色的柔软针织,上面缀著可爱的小羊云朵图案,领口松垮地歪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再往上,是闻初半低著的脸,脸颊泛著明显的红晕,睫毛垂著,视线躲闪地瞥向一旁,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著。 构图糟糕,对焦不准,甚至有点糊。 但偏偏是这种慌慌张张,欲盖弥彰的偷拍感,让那截被柔软布料包裹的脖颈和锁骨,透出一种生涩又毫无防备的……勾人。 席黎野的目光在那片白皙上停留了几秒,最后手指诚实的长按保存。 然后,他视线微移,落到了书桌上。 那里放著一个朴素的白色陶瓷杯,杯身上什么图案也没有,乾乾净净。是之前闻初来他这里补课时,他隨手给她倒水用的。 她当时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喝得很慢,眼神总往窗外飘,一副隨时想溜的样子。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杯子,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小半杯温水。水注入杯壁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仰头,喉结滚动,喝了几口。水温適中,划过喉咙。 他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那张照片,眼眸微暗,低头给闻初发消息: 【l.ye:我记得那件小羊云朵的裙子是不是还有一个头上戴的配饰。】 【l.ye:戴上再拍给我看看?】 对面的消息停顿了好几秒,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是五分钟过去却对方却还是没有发来任何一条消息。 席黎野微微笑了笑,又一次拿起了那个陶瓷杯,指腹缓缓摩挲著杯身光滑的曲线。 等了好久才再次等来了一张照片,他手指点开那张照片,指尖微顿。 和刚刚那张照片不同的是,女孩的头上戴了一个毛绒绒的髮饰,髮饰上是两个小小的角,两边是垂下来的小羊耳朵,眼眸依旧是不好意思的低垂著。 因为她微微低著头,那对小羊耳朵也显得有些羞涩地耷拉著,衬著下方一小片光滑的额头和低垂的睫毛,整个人都显得温吞又可爱。 席黎野的目光在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上停留了几秒。 他忽然想起上次补课,她因为解不出一道题,急得耳尖发红,无意识地用手指卷著书页角落的样子。 和现在这副模样,微妙地重合了。 他放下一直握著的陶瓷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指尖保存照片,然后打字。 【l.ye:看到了。】 【l.ye:谢礼,我很喜欢。】 而闻初在宿舍都快后悔死了,她不敢再看发给席黎野的那两张照片,只觉得有几分羞耻。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 ...... 席黎野虽说拍照就当谢礼,可闻初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收了人家一堆贵得要死的裙子,就发两张糊了吧唧的照片……这谢礼也太没诚意了吧? 虽然作精人设理论上应该心安理得,但她骨子里那个普通灵魂实在有点扛不住。不行,得回点什么。 但是遗憾的是,当初闻初读这本书的时候,文中就没有描写男主有什么特別的喜好,穿书后,闻初依旧没有感觉席黎野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她愁得在床上打滚,最后揪住路过的夏瑶瑶:“瑶瑶,你说……送男生什么礼物比较好?就……普通同学那种!” 夏瑶瑶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笑得一脸猥琐:“普通同学?你骗鬼呢!是送席学长吧?” 正当闻初正期待著夏瑶瑶能给自己什么建议的时候,夏瑶瑶开口了: “要我说啊,席学长现在最想要的谢礼,肯定是你主动献上的一枚香吻!最好还是法式热吻那种!” 闻初:“……” 闻初:“夏瑶瑶!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 她拳头硬了,脸颊却不爭气地开始发烫。 亲吻…… 她和席黎野到现在,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牵手和拥抱。至於亲吻,那好像是属於原书女主的“专属剧情”吧? 心里莫名有点堵,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个不靠谱的提议连同那点奇怪的情绪一起甩出去。 问了好几个男同学,答案五花八门:球鞋、游戏机、限量手办、领带……感觉都不是席黎野会多看一眼的东西。 直到她想起补课时,偶尔瞥见的画面。 席黎野讲题时习惯性地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小臂。 他的左手手腕上,总戴著一个简单的黑色运动护腕,没什么装饰,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她当时好奇问过,他只淡淡回了句:“习惯了。” 或许,可以试试送块手錶? 闻初绝不承认,这个念头冒出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觉得……席黎野的手实在长得有点犯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骨清晰,不戴块表,简直暴殄天物! 於是第二天在夏瑶瑶的陪同下,闻初围上毛巾戴上口罩就去了离学校最近的高奢手錶店。 虽然依旧有些社恐,但闻初绝望的表示,自从成了席黎野的女朋友之后,走在校园里承受四面八方或好奇或打量目光的次数呈指数级增长。 上课、去食堂、甚至只是去趟图书馆,都会被注视。 一开始她恨不得原地蒸发,但被注视得多了,居然……有点麻木了? 久而久之,这个社恐居然因为无数次的脱敏而有些缓解。 居然比喝中药调理还管用吗?闻初懵逼脸。 但也有可能是穿书后离原来的那些亲戚远了的原因,总之闻初觉得现在没有那么社恐了。 这个想法在踏入商场,被人潮和明亮的灯光包围的瞬间,瞬间粉碎。 救命!还是好可怕! 闻初默默的躲在夏瑶瑶的背后。 第28章 除了他,別人戴都会差点意思 终於到了那家格调清冷的手錶店门口。 玻璃门自动滑开,里面灯光柔和,音乐舒缓,客人寥寥无几。 她绷紧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了一点点。 导购小姐穿著剪裁精良的套装,带著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迎了上来:“欢迎光临,两位小姐想看些什么?” 闻初深吸一口气,从夏瑶瑶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那个……我想买一块手錶,送给我男朋友。请问有什么推荐的吗?” 导购小姐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闻初的穿著,虽然裹得严实,但露出的围巾和外套质地都不差,尤其是手腕上若隱若现的那条月光石手炼,品味不俗。 她笑容加深,侧身引路:“请这边来,我们最近有几款新到的男表,设计和性能都很出色,非常適合年轻男士。” 她將两人带到一处陈列柜前,玻璃柜內丝绒衬布上,几款手錶静静地躺著,在射灯下折射出冷冽而精致的光泽。 导购戴上白手套,小心地取出一块腕錶。“小姐您可以看看这款,” 她將表放在黑色的展示垫上,“简约大三针,精钢表壳,自动机械机芯,走时精准稳定。” 闻初下意识地又凑近了些。 那块表静静地躺著,低调,却不容忽视。她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它被戴在席黎野腕上的样子。 冷硬的金属贴合他清晰的腕骨线条,深邃的蓝映著他冷白的肤色,那种克制又隱含力量的感觉,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很適合他。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 “这……这款多少钱?”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著点迟疑。 导购小姐报出一个数字。 闻初:“……” 她感觉自己呼吸停滯了一秒。 二十多万? 这个价格让她心头一紧,但並没有那么绝望。因为当时那位豪门继父裴建国,为了和自己缓和关係时给过不少见面礼和生活费,而且这些天的生活费闻初也多多少少攒了一些。 闻初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东拼西凑,大概也能拿出来。 但这也意味著,她將几乎掏空自己目前能动用的所有储备金,钱包会瞬间变得比脸还乾净,未来一段时间可能真的要节衣缩食,甚至需要想办法儘快赚点外快。 但是她真的要为了给一个自己千方百计想分手的男朋友回礼而掏空家底吗? 理智在说不值得,心里的两个小人又蹦出来开始相互爭吵。 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和那股不想欠他太多的彆扭劲儿,又拧成了一股绳,拽著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导购见她沉默,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耐,只是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安静地等待,给她充分思考的时间。 闻初莫名摸上了手腕上的那条精致的月光石手炼,是席黎野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就送的。 席黎野送的礼物比自己多,也更贵重。 闻初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还有……其他类似风格,但价位稍低一些的选择吗?”她听到自己问,声音有些干。 导购欣然应允,又取出两三款表。价格確实下来了,十八万、二十万出头……设计也算大方。 闻初仔细看了,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有的錶盘顏色不够沉静,有的细节线条略显繁复,有的质感似乎单薄了些…… 没有一块,能像第一眼看到的那款蓝色錶盘时,让她瞬间联想到席黎野。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飘回了最初那块表上。 导购察言观色,適时地轻声说:“第一款確实非常经典,很多客人第一眼选中后,就很难再看上別的了。它的设计和质感,在这个价位里很有竞爭力。”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看嚮导购: “请问……可以帮我预留这块表吗?我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准备。” 导购小姐扬起微笑:“当然可以了小姐,您的男朋友收到这块表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谢谢。”闻初最后办理了简单的预留手续,留下了联繫方式。 走出手錶店时,夏瑶瑶还在挽著她的胳膊,调笑的说著话:“没想到我们初初也是个小恋爱脑誒,席学长真有福气。” 闻初脸热的反驳:“他也送过我很多啊......” 声音渐低。 有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就是觉得,那块表……真的,特別適合他。 好像除了他,別人戴都会差了点意思。 -- 两天后,闻初拿到了那块被妥善包装好的手錶。 深蓝色的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那块她一眼相中的腕錶。深邃的蓝在室內光线下流转著细腻的光泽,精钢表壳冷冽而乾净。 真好看。 也……真贵。 她“啪”地合上表盒,然后把自己整个摔进柔软的床铺里,发出一声哀鸣。 手机屏幕亮著,银行app的界面残酷地展示著一个接近於零的余额数字。 闻初把脸埋进枕头,心里泪流成河。虽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是还是很肉疼啊! 不行,这痛苦不能她一个人承受! 罪魁祸首必须也要感受到她的痛。 她一个翻身坐起,抓起手机,恶狠狠地戳开和席黎野的聊天界面。指尖飞舞,开始日常的疯狂输出,这个点他应该在实验室做实验,她直接就是狠狠骚扰! 正打字打得飞起,屏幕上方突然跳出来电显示——席黎野。 当初在包厢第一次见席黎野时,两人就加了电话號码,但是两人一般都是微信联繫,这是第一次席黎野给自己电话。 而且闻初这个社恐也是那种能文字聊天绝不语音,能语音聊天绝不电话聊天的那种性格,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他打电话。 所以现在一个电话打来闻初直接懵了。 她內心有些心虚,毕竟刚刚疯狂轰炸了席黎野那么多消息,他这时候来电话是不是兴师问罪来著的啊。 闻初有些犹豫,手一抖就將原本要接通的电话滑到了掛断那边。 闻初:“......” 她手忙脚乱地正要回拨过去,屏幕却再次亮起。 席黎野的来电,又一次执著地跳了出来。 这次,闻初不敢再有任何犹豫,来到阳台,几乎是闭著眼,用力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把手机迅速贴到耳边。 “餵、餵……?”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乾。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一道熟悉的呼吸声。 “闻初?” 第29章 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我在呢。”闻初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你、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啊?” 对面似乎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透过听筒,带著一点气音,搔得她耳廓微痒。 “不打电话,”席黎野的声音不紧不慢,“怎么知道……我女朋友连电话都不接呢?” 闻初耳热,连忙解释:“那是手滑!谁让你突然打电话过来的嘛……” 话一出口,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这语气,怎么听著像在倒打一耙,把错推到他头上了? 果然,对面安静了一瞬。 闻初赶紧补救,抢在他开口前,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別的事。”对面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只是你发的消息有点多,一条一条回,怕你等不及。所以乾脆打电话。” “现在,你说一句,我答一句。” 闻初...... 有些怂了。 有些话对著屏幕说可以肆无忌惮,可对著电话,尤其对著他这样仿佛在认真聆听的態度,那些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发出含糊的音节:“......哦。” “嗯,”闻初听到对面很轻地笑了一声,“那……从第一条开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闻初而言简直是公开处刑。 她被迫將自己刚刚激情发送的那些消息,一条一条,用语言复述出来。 从“为什么还不回消息”到“实验比我重要吗”,再到“一起去吃饭”,“必须陪我”…… 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低一分,脸颊的热度就攀升一度。隔著屏幕打字时那股理直气壮的话,在亲口说出来时,全都化成了羞耻的催化剂。 尤其席黎野还会在她每说完一句后,简短而认真地回应。 “嗯,刚做完一组数据。” “没有,但你发消息的时候,刚好在关键步骤。” “好,晚上带你吃贵的。” “明天全天都有空,听你安排。” 他的语气太平静,太配合,甚至带著点迁就的意味。 这哪是热暴力?这分明是给自己上刑! 等到终於磕磕绊绊地把所有话交代完毕,闻初感觉自己已经灵魂出窍,彻底萎了。 偏偏耳边席黎野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 “那我们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行啊。”闻初有气无力地答应,脑子还是糊的,反正一起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了。 “下午要不要来实验室等我一下?我做完实验,我们就去吃饭。”他继续问,语气自然。 “行啊。”闻初依旧没过脑子,隨口应道。去看看也行,反正没去过。 “吃完饭,再去买糖葫芦怎么样?” “行啊。” 席黎野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透过听筒传来: “那……下次如果有什么事,或者想我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行啊……?” 闻初惯性应道,尾音却下意识地扬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带著茫然和迟疑问號。 等等…… 她猛地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 她连忙反悔,“不行......”觉得语气有些太直接了,连忙又解释到:“发、发消息就挺好的!打电话多麻烦啊!” 开玩笑,这种公开处刑的电话粥一次就够了,怎么他的意思是还要多来几次呢? “可是......你发消息的话我可能会静音看不到的,不能马上回覆你,上次你考完四级给我发消息的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可是那次……你不是后来解释,是因为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吗?”闻初疑惑。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而平稳,“是没电了。但让你等了那么久,后来又因为没及时回復让你不开心……是事实。” 他语气里的那份“自责”听起来很真诚,甚至让闻初有一瞬间的恍惚。 “所以,”席黎野的声音带著一种商量的意味,“下次如果有重要的事,或者想找我说说话,直接打电话,好吗?我会儘量第一时间接。” 闻初已经被席黎野这种商量哄骗的语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最后她迷迷糊糊的答应:“……那说好了,只有重要的事才能打。” “嗯,”对面答应得很快,“好,说好了。” 掛了电话,闻初才捧著有些发红的脸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 席黎野看著已经结束通话、重归沉寂的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金属边框。 听筒里最后传来的是她含糊的妥协“……那说好了,只有重要的事才能打”,尾音轻轻软软,像小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有点……好骗。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让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一旁实验台边,正小心翼翼记录数据的学弟,余光瞥见一向生人勿近的席学长,居然盯著手机出神,甚至还笑了一下? 学弟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早就听论坛上说席学长有女朋友了,但亲眼见到学长和女朋友打电话,心中还是升起八卦的意味。 好奇心终究战胜了对学长的敬畏,他试探著开口: “学长,刚才是……跟女朋友打电话啊?” 席学长好像心情很好,没有在意他提出的比较过界的问题,反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学弟得到回应,胆子又大了点,忍不住笑著感慨:“怪不得呢,学长刚才说话……语气跟平时都不一样。” 席黎野指尖动作微微一顿。 不一样吗?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通话时的语气和措辞。好像……是比平时声音要放缓一些。 “是吗。” 学弟见他没生气,便自顾自笑著感嘆:“果然谈恋爱能改变一个人啊,学长看起来开心多了。” 第30章 怎么不开心了 下午,闻初根据席黎野发来的位置,摸到了实验楼。 走廊里空旷安静,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的冰冷金属器械的味道。她循著门牌號,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虚掩著,留著一道窄缝,里面透出明亮而冷白的光。 她停下脚步,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没立刻敲门,而是悄悄凑近那道缝隙,朝里面望去。 入目是排列整齐的白色实验台,檯面上摆放著各种精密的仪器,空气中传来仪器运行时极低沉的嗡鸣,以及液体滴落的规律轻响。 而席黎野,就站在最里面的一张实验台后。 他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色实验服,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清瘦。实验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上那个熟悉的黑色护腕。 他左手稳稳地扶著一个透明的培养皿,右手正用一把极细的镊子,小心翼翼地从皿中夹起什么东西。 周围还有几个同样穿著实验服的学生在忙碌。 闻初屏住呼吸,看著这一幕。 就在她出神时,席黎野似乎完成了手中的操作,將镊子轻轻放回一旁的器械盘,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他直起身,摘下了护目镜,隨手放在一边。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精准地朝门缝这边扫了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隔著那道窄缝,他的视线与闻初窥探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他微微挑了挑眉,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隨即抬步,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来。 “怎么不进去?” “我……我怕打扰你们做实验,要不我就在门口等你吧?”闻初下意识解释。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只有仪器低鸣的实验室里,依旧清晰可闻。 几乎是立刻,几道视线从不同的实验台后悄悄投了过来。没办法,这位向来以高冷不近人情著称的席学长,私下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大家都很想见识一下。 席黎野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偷看的学生,那些脑袋立刻齐刷刷地低了下去,假装专注於手头的仪器或数据。 他重新看向闻初,语气平和:“没事,不打扰。” 见她还是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席黎野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墙边,搬起一张原本閒置的椅子,稳稳地放到了实验室门內一侧靠墙。 既不会妨碍通道,又能让她看到他的位置。 “好,”他將椅子摆正,抬眼看她,“那你再稍微等一下,实验马上结束了。” 说完他没再停留,重新走回自己的实验台前,利落地戴上护目镜,神情再度恢復成那种全神贯注的冷静模样。 闻初看著那张特意为她搬来的椅子,最后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进去,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依然能感觉到偶尔飘过来的,带著探究意味的视线。她儘量把自己缩得小一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实验台后的那个身影。 他操作仪器的动作流畅而熟练,侧脸在冷白灯光下线条清晰。 看著他,不知怎么的闻初想起了关於原书女主的剧情。 女主言玥也是一名医学生,但是不一样的是她会在明年夏天才会进来,作为女主自然是特別优秀的。 她还记得原书的描写,言玥是浓顏系的美女,面容冷清,一双大长腿,美貌加任何一张底牌都是王炸,所以她毫无意外的成为了华大的新晋校花。 可这样耀眼的女主,却有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原生家庭。 同样都有一个酗酒赌博的父亲,但不同於闻初自己的母亲那样果敢,言玥的母亲体弱多病,而且优柔寡断,她没有林秀云那样的决心,所以这就决定了言玥以及她的弟弟从小就会挨打。 终於在泥泞里挣扎了十几年,言玥拼尽全力才带著母亲和弟弟逃出魔窟,接下来的就是劳累住院的母亲和正在上学的弟弟,而这对於刚刚考上华大的言玥是承担不起的。 她休学了三年,才攒够母亲的部分医疗费和弟弟的学费最后在明年才得以重返校园。 可能是男女主之间的羈绊,言玥到了华大之后便进入了男主席黎野所在的实验室。 朝夕相处,共同攻克难题。冷静自持的天才学长,逐渐被学妹身上那种在绝境中依然顽强生长的生命力,以及不输於任何人的专业素养所吸引。 可言玥是什么人? 她是从小就在为自由拼命的人。挣脱暴力的父亲,挣脱贫困的枷锁,挣脱命运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不公。她像一只奋力冲向天空的鹰,嚮往的是无拘无束的广阔天地。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接受席黎野那种偏执到近乎病態的占有和掌控? 於是,抗拒,挣扎,逃离。 然后,便是原书中最浓墨重彩也最令人窒息的篇章,强制爱囚禁,精神与身体的双重驯服。 在后面长达几万字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剧情后,这两位主角终於在最后一章迎来了he的结局。 闻初当初很喜欢原文中的言玥,那样一个不服输不服命的女生是值得尊敬的,但是一想到席黎野最后会和言玥在一起,心里酸涩的泡泡就忍不住咕嚕咕嚕的冒起来。 她看著眼前实验台后,正神情专注地进行著收尾清理工作的席黎野,白色实验服衬得他侧脸清冷,动作一丝不苟。 闻初,你清醒一点! 男主命中注定是女主的,不要因为男主对自己好就忘记將来是要分手的啊。 那边的席黎野做完最后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脱下实验服,掛回衣架。他走到洗手池边,用消毒凝胶仔细清洁双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门口靠墙坐著的闻初身上。 她坐得端端正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微微低著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好像有些低落?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抬起手在了她的发顶揉了揉。 “怎么不开心了?”他问道,“是不是等得太久了?” 第31章 甜...... 闻初被他摸头杀得猝不及防,身体僵了一下,也许是那股被强行压下的酸涩还没散去,她抬起头,眼眶不知怎么有点发红。 “谁不开心了,”她挥开他还停留在自己头上的手,“我坐得好好的,你实验做完了就做完了,摸我头干嘛!” 虽然有些恼,但是因为怕影响別的学生实验,她的声音还是压的很低,像是撒娇一样。 席黎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他放下手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目光平静地望进她那双有些发红的眸子里。 “委屈了?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语气带著一股轻哄的意味,但闻初没听出来。 她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些尷尬,刚刚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呢,还当著那么多人面给席黎野发脾气,太丟人了。 “那……我们走吧。”她避开他的视线,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弯下腰,想把它搬回原来的墙角。 席黎野直起身,没再说什么,伸手將椅子接了过去。 “我来。”他单手將椅子拎起,放回原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还空著的那只手,领著她朝实验室门口走去。 等两人走了之后,其他学生才陆续的从实验室台下冒出了头。 “不是......席学长女朋友这么会撒娇的吗?”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男生抬头,声音有些羡慕。 “是吧是吧!”旁边短髮的女生立刻接话,“声音软乎乎的,虽然好像在生气,但那个调调……” “重点是席学长的反应好吗!”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表情夸张,“他居然没冷脸,还凑过去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说真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生加入群聊,“那个闻初长得是真好看啊,看起来小小一只,脾气还有点娇。” “嘘——小声点!”短髮女生赶紧比了个手势,“让席学长听见,小心下次实验被他用眼神凌迟!” 几个人顿时噤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时不食人间烟火的席黎野,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种风格。 而此刻,被议论的两位主角,已经走到了楼梯拐角。 席黎野牵著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不松不紧,却让她无法轻易挣脱。走下几级台阶,远离了实验室那令人窒息的安静,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刚是生气了吗,为什么?” 根据她刚刚的话,好像不是因为等自己太久了的问题。 闻初没想到他还会问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想到將来你会和女主在一起,心里有些不高兴吧。 “没有......我就是刚刚被你突然摸头嚇到了。” 这话她自己听著都假。 席黎野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脚步未停,牵著她继续往下走,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吗。” 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会像之前很多次一样,被他轻轻揭过时,席黎野的脚步却在一处楼梯拐角的平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著闻初。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抬手轻轻捏住了她的脸颊。 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掌控感,迫使她微微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真的是被我嚇到了?” 席黎野不太能接受闻初对自己撒谎,也不希望她的情绪不是因为自己而產生的。 闻初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近距离的审视弄得心慌意乱,脸颊被他捏著,说话都有些含糊:“真、真的呀……” 对上男人不太相信的眼眸,她知道糊弄不过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用力晃了晃脑袋,挣脱开他捏著脸的手指。 “其实是因为快要到期末了,复习起来好烦,心里有点燥。”她怕他不信,还故意挺了挺胸,叉起腰,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你好烦,能不能不要问了!” 说完,她別开脸,不去看他,睫毛却一颤一颤的。 席黎野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明显没说真话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最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伸手揉了揉她刚才被自己捏过的脸颊。 “期末而已,你肯定能过的。” 他收回手,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往下走。 两人一起吃完晚饭,沿著熟悉的街道,又走到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 橘色的灯光下,晶莹剔透的糖壳裹著鲜红的草莓,在寒夜里散发著诱人的甜香。闻初很自然地要了一串草莓的,摊主利落地取下递给她。 但是席黎野站在她身侧,没有再买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甜食。上次买,是想著陪她一起,或许能让她更自在些。 甜腻的味道总会让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碎片。 昏暗的別墅角落,保姆带著自己胖乎乎的儿子,用本该属於他的勺子,挖著那块点缀著草莓的奶油蛋糕,一口一口餵进那张沾满口水的嘴里。肥胖的脸上蹭满了白色的奶油,咧开嘴笑时,露出蛀坏的牙齿。 最后,那块被挖得乱七八糟的剩余蛋糕,被保姆不耐烦地塞到他手里,几乎是强硬地按著他的嘴餵进去。 噁心的甜,混杂著噁心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开,黏腻地糊住喉咙。 他当晚就吐了,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吐了出来,一个人在冰冷的卫生间里蜷缩了半夜。 从那以后,他对过於甜腻的东西,就有了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可是此刻,站在寒冷的夜风里,看著身旁的闻初微微皱著小脸,齜牙咧嘴却又满足地咬下一颗裹著亮晶晶糖壳的草莓,鼓著腮帮子认真咀嚼的样子…… 那份根深蒂固的厌恶感,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可爱。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跳入脑海。 闻初正专注地对付著第二颗草莓,忽然察觉到身旁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她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糖葫芦是席黎野付的钱,他却一口没吃,就这么干看著自己…… 好像……有点不太好吧? 於是她伸手將被咬了一颗的糖葫芦凑到他面前,“那个......给你也吃一口?” 席黎野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女生似乎是很紧张,他能闻到空气中属於糖葫芦的甜香,混杂著一丝她身上乾净的橘子味的味道。 童年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感似乎被压了下去。 他微微低下头,就著她递过来的姿势,张开嘴,精准地咬住了下一颗完整的草莓。 “咔嚓——” 清脆的糖壳碎裂声在两人之间响起,异常清晰。 酸酸甜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迸开,混合著熬煮得恰到好处的糖稀味道。草莓的清香冲淡了记忆中那股令人不快的的甜腻。 抬头便对上了闻初笑的耀眼的眸子:“是不是特別甜?” 他莫名有些饿了。 “甜...” 第32章 小猫 吃完糖葫芦,两人沿著校园里灯光昏黄的小径慢慢走著。 冬夜的寒风被高大的树木稍稍阻挡,四周很安静,只有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和他们偶尔低声的交谈。 两人交谈不多,但是却意外的和谐 就在闻初试图找点別的话题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叫声,从路旁的灌木丛深处传了出来。 “咪……呜……” 声音很小,带著幼兽特有的细弱和不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闻初脚步一顿,莫名有些兴奋:“等等,你听……是不是有小猫在叫?” 早就听舍友们说过,华大经常会有小猫出没,学生会还专门设置了小猫的救助站,但是因为闻初除了上课也不经常逛校园,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猫叫。 席黎野也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那细弱的叫声又响了一下,更加急促,像是求助。 闻初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来源的灌木丛靠近,试图拨开层层叠叠,带著冰碴的枯枝。 “小心手。”席黎野在她身后出声提醒,也跟著走近了几步。 闻初顾不上那么多,借著手机电筒的光,终於看到了蜷缩在灌木最底部,一堆枯叶里的小小一团。 那是一只看起来只有一两个月大的小奶猫,毛色是灰白相间的,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它瑟瑟发抖地缩在那里,腿部好像受伤流了血,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惊恐地圆睁著,叫声有气无力。 闻初立刻被这小小的一团萌化了。 “这么冷的天,小猫你冷不冷啊?”闻初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心疼,她慢慢的將小猫抱起来,然后將自己身上的围巾围在小猫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暖和一点没有?”她低著头,轻声哄著,用手指极轻地摸了摸小猫冰凉湿润的鼻尖。 席黎野垂眸,看著闻初怀里那团被柔软围巾包裹,只露出个脏脑袋还在微微发抖的小东西,又看了看闻初那副全神贯注,眉眼都软下来的模样。 那条带著她气息和体温的围巾,此刻正亲密地裹著一只陌生又脏污的小动物,被蹭上明显的污渍。 他忽然觉得,这只凭空出现、弱不禁风的小猫,有点碍眼。 “我抱著吧。”他忽然开口。 没等闻初反应,他已经弯下腰,將那只被围巾裹著的小猫,从闻初怀里接了过来,环到自己臂弯里。 “那……我们现在去哪?宠物医院吗?这个时间还开门吗?”她有些担忧地问。 席黎野抱著猫,转身朝校园外更明亮的主干道走去。 “先回我公寓。”他言简意賅,“楼下有家宠物店,应该还没打烊,可以买点应急的东西。明天再带它去检查。” 他的步伐很稳,抱著猫的手臂也稳稳的,让闻初多了几分心安。 主要是这只小猫真的好像自己穿书前朋友送的那只小猫,不自觉令人心软。 到了席黎野的公寓,空气里瀰漫著很淡的雪松香薰气味,一尘不染。 唯一的杂乱,大概就是此刻玄关处,临时铺开的一张厚实毯子上,席黎野正在用宠物湿巾笨拙擦拭小奶猫。 旁边还有一堆刚从楼下宠物店买回来的东西——羊奶粉、小奶瓶、宠物尿垫。 席黎野动作很熟练的用湿巾擦著小猫脏污的爪子和脸颊,避开它惊恐乱抓的小爪子,偶尔还得按住它试图逃跑的扭动身体。 闻初蹲在旁边,看著席黎野的动作,又看他耐心引导小猫喝奶,忍不住小声问:“你动作……怎么好像还挺熟练的?” 她以前也养过猫,能看出他动作里的谨慎和温柔,这不太像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小动物的人会有的表现。 席黎野正用指腹轻轻拭去小猫鬍鬚上沾的一滴奶渍。 “嗯,以前养过。” 闻初追问,带著点好奇:“真的吗?那你的小猫呢?” 然后,闻初听到他的声音: “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砸在温暖安静的空气里。 闻初呼吸一滯。 死了? 电光石火间,原书里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关於男主童年阴暗面的碎片描写,猛地撞进脑海—— 那个因为父母忙碌而被疏於照顾的小席黎野,那个被心怀怨恨的保姆肆意虐待。 事情败露后,事情败露后,或许是出於愧疚,他那威严的父亲勉强鬆口,允许他留下了一只他在路边捡到的,脏兮兮的流浪小猫。 可是,那只猫后来却被继弟席昀川看上了。 当时席黎野的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虽然再娶却也没有再生孩子,他的父亲对他有严格的掌控,希望他不要玩物丧志,最后猫被带走了。 再后来,闻初记得书中只有一句冰冷的旁白:“那只小猫,没多久就被席昀川『养』死了。尸体被发现时,惨不忍睹。” 闻初的心口,毫无预兆地揪疼了一下。 当时看,只是觉得作者在堆砌男主的悲惨背景。可此刻,对著席黎野毫无波澜的侧脸,这句被匆匆掠过的文字,却仿佛有了重量和温度,变成了一道真实存在过的,血淋淋的伤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我们要不要……一起养这只小猫啊?” “也许这只小猫就是你当年的那只小猫回来找你呢。”她不太会安慰人,只能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 其实,席黎野心里並没有泛起多少难过的情绪。 他没有那些泛滥的同情心。当年留下那只流浪猫,也並非出於多么深厚的喜爱或怜悯。 只是它太黏人,总是用脏兮兮的皮毛蹭他的裤脚,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著他,喵喵叫著討食,仿佛认定了他就是那个能给它温饱的铲屎官。 他想,养个小玩意儿在身边,或许能打发些无聊时光,也不错。 直到后来,他亲眼看见那只猫,在席昀川拿著昂贵猫零食逗弄时,同样欢快地凑上去,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那一刻,心底那点柔软,瞬间冷却。 他要的,是只属於他一个人的东西。既然这只猫能对任何人摇尾乞怜,那它就不值得他再投注半分心思。 所以,当父亲以玩物丧志为由,提出將猫给席昀川养时,他还是同意了。 左右不是只属於他一个人的东西,丟了也就丟了。 直到去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了那只猫最后不是简单的“养死了”,而是被席昀川那个畜生,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虐杀至死。 他还是花了点心思,不著痕跡地推动了几个关键环节,利用席昀川自己捅下的娄子,將那个碍眼的继弟,远远地打发到了国外某个以管理严格著称的寄宿学校。 他以为自己早已將这段往事连同那只猫一起,拋在了记忆的角落,蒙上了灰尘。 可此刻,听著闻初用那种笨拙的关心和试图安慰的急切…… 他的眼眸还是莫名的柔和下来。 闻初她......会是自己一个人的吗? 第33章 香气 席黎野突然想起秦聿送的那本粉红小册子。 男生偶尔的適度示弱,是激发女朋友保护欲和怜爱心的绝佳武器 他垂著眸,睫毛在脸颊下留下一片阴影,好似是有些伤心。 整个人的气场,从方才餵猫时那点生疏却可靠的掌控感,悄然转换成了一种需要被安抚的沉寂。 “好。” 闻初的心因为这一个字和他此刻截然不同的神態猛地揪紧了。 先前的分手计划在这一刻被暂时淹没。她只想做点什么让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不要那么…...伤心。 “那我们……给小猫起个名字怎么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试图打破这沉重又带著微妙伤感的气氛。 “你说,叫『咪咪』怎么样?” 这实在不算是个好名字,好在席黎野也没有嘲笑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咪咪?”他重复了一遍。 “不、不好听吗?”闻初有些窘迫了,这个名字的確有点大眾,“那……小白?灰灰?团团?……” 直到她词穷,他才终於开口: “叫『初七』吧。” “嗯?”闻初一愣,没明白。 “今天是初七,遇见它的日子。” “好呀,”她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初七,挺好的。小初七,你有名字啦!” 她凑近猫窝,轻声对著熟睡的小猫说,眉眼弯弯。 - 等两人合力將小初七彻底安顿好,时间已经悄然滑向了深夜。 闻初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十一点二十三分。 宿舍的门禁是晚上十一点,这个点,宿舍楼的大门肯定早就锁了,阿姨也休息了。 就算硬著头皮去敲门,不光要面对阿姨可能的不悦和盘问,光是想想那个场景,闻初就觉得头皮发麻。 还好,今天是周末,宿舍一般不查寢。 可是……今晚住哪儿? 她悄悄抬眼,瞟了一下席黎野,犹豫再三,闻初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那个……席黎野,宿舍门禁已经过了。”闻初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你这里……有客房吗?” 席黎野顿了顿,“没有,公寓的空閒的房间都用来放东西了,可能住不了人。” 正当闻初有些丧气的时候,他开口道:“要不你去睡主臥吧,我睡客厅沙发也行。” 闻初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还是我睡沙发吧,你的身高睡沙发会不会很挤啊?” “没事,你睡主臥吧。”他的语气有些不容置疑。 “那……好吧。”闻初最终还是妥协了,小声说,“谢谢你。”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站起身,“浴室在那边,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臥室里有睡衣,可能有点大,你將就一下。” 怕闻初误会,他还补充了一句:“是新的,我没穿过。” 等到闻初洗漱完穿上那个睡衣的时候,才发现有多大。 上衣的肩线很大,裤腿长得也需要卷好几层,领口露出她一截纤细的锁骨和皮肤。 镜子里的人,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有点说不出的彆扭。 尤其睡衣上还沾染著一点席黎野身上的那种清冽的气息,让她觉得脸颊发热。 她低头嗅了嗅衣领,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挪开。 闻初你在干嘛!变態吗?!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拉开浴室门,硬著头皮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柔和。席黎野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平板,大概在处理什么事情,听到动静,他抬起了头。 目光落在闻初身上时,他明显顿了一下。 闻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在地扯了扯过於宽大的衣襟,试图让它看起来合身一点,声音带著尷尬:“那个……睡衣,好像……是有点大哈……” 席黎野的视线从她被宽大领口衬得格外小巧的脸,滑到她努力捲起却依然显得空荡的袖口,再落到她需要提著才能避免踩到的裤脚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平板,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是有点。” 闻初尷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急匆匆的说了一句晚安,同手同脚地快速挪进了主臥,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跳如擂鼓。 身上属於他的睡衣布料柔软地摩擦著皮肤,那股清冽的气息无处不在。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里也是乾净的,柔软的味道,很舒服。 她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个脑袋,闭上眼睛。 可过了好一会儿,依旧睡意全无。 闻初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这一夜,闻初睡得並不安稳。 而客厅沙发上,席黎野在黑暗中睁著眼,想起刚刚的场景,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身上薄毯的边缘。 鼻间似乎还縈绕著她身上的香气,不再是那种单纯的橘子味清香,还掺杂著自己沐浴露的雪松的香气。 他翻了个身,面对著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 第34章 你妈妈很关心你呢 很自然的,第二天闻初是顶著两个黑眼圈回到学校的,一到宿舍就被室友们逮著问昨晚去了哪里。 又是一场嘰嘰喳喳的解释之后,才被室友放过。 呼—— 终於矇混过关了。 她瘫倒在床上,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想起昨晚在席黎野公寓里的事,脸颊的热度怎么都退不下去。 闻初,你清醒啊,后面的席黎野可是大疯批,不能沦陷啊! 她拍了拍脸,看到床头放手錶的盒子,是她准备送给席黎野的回礼。 经过小猫的事情之后,她长了个心眼,在脑中过了一遍原书的剧情,確定送手錶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放心的將盒子收了起来。 嗯......就在几天后的圣诞节送出去吧,当圣诞礼物。 而此刻,医学系某间教室里。 席黎野坐在靠窗的位置,难得有些走神。指尖无意识地转著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光禿禿的树枝上。 想起早上闻初迷迷糊糊从主臥出来,顶著一头咋咋呼呼的头髮,穿著他那件过於宽大的睡衣,揉著眼睛跟他说早安…… 声音很软,很好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能哄著她以后每天早上语音给自己说早安就好了。 嘴角弯了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秦聿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笑意,立刻凑过来:“老席,你在笑啊?”说著嘖嘖嘴,“难得会看到你这种不是算计人的微笑,简直是奇观啊。” 席黎野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秦聿不是华大的学生,他学的艺术管理,在隔壁美院。 偶尔会像今天这样,没什么正事地跑来华大医学院这边刷存在感,美其名曰“感受学术氛围”,实则多半是为了找他蹭饭。 但今天,秦聿脸上那种压不住的兴奋劲儿,显然不像是单纯来閒晃的。 秦聿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我今天过来可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大八卦的!保证劲爆!” 席黎野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扫过去,意思很明显:没兴趣,闭嘴。 “哎你別不在意啊!”秦聿急了,声音都忘了压,“我跟你说,这可是关於裴燁的事!简直是活久见!” 裴燁。 席黎野手上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裴家的现任掌舵人,29岁,接手家业五年,手腕能力俱佳,圈內风评一向是沉稳、矜贵、滴水不漏。 席黎野和他交集不多,仅限於几次避无可避的社交场合点头之交。 按理说,席家和裴家还算有些交情,他和裴燁年龄差了好几岁,也无利益衝突。 但自从他按照父亲的要求,开始正式接触席家部分核心业务开始,这位裴家继承人就总像有意无意地跟他过不去,好几次在关键项目上跳出来跟他竞爭。 所有试图从他手里抢夺东西的人或事,都会自动划入他的“不喜”范畴。因此,他对裴燁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他怎么了?”席黎野终於开口,好歹是给了点反应。 秦聿见他似乎有了点兴趣,立刻来劲了:“我跟你说,我上周不是去『夜色』嘛,哎你別用那种眼神看我,那次是圈子里公子哥们的聚会,裴燁也在。而且我在那儿还遇到了一个绝世大美女!” 秦聿的语气有些回味,“你不知道,简直了,那身段那气质,再加上那张艷丽的脸,简直是妈妈级別的。她是个服务员,一进我们那个包厢那简直整个包厢都被照亮了。” 席黎野面无表情,“说重点,或者滚”。 秦聿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来那美女被几个圈子里的紈絝缠上了,有点耍流氓的意思。然后裴燁出手了!” “那可是裴燁啊,豪门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单身了整整27年,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多看一眼?”秦聿说得唾沫横飞。 “结果那天晚上,他居然主动过去给那个美女解围,然后亲自把人给带走了,最后我还看见那个美女上了他的车。” 秦聿摇头晃脑,一脸感慨:“果然啊,什么不近女色都是假的,男人本色,古人诚不我欺!” “欸,你说裴燁那个老男人怎么那次就突然参加我们公子哥的聚会了,而且还多管閒事的救人,那个美女看著也就二十,他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相比於秦聿的在意,席黎野就比较无所谓了,“和我有什么关係?” 裴燁是英雄救美还是强取豪夺,是啃嫩草还是吃老草,都引不起他半分兴趣。只要別来碍他的事,裴燁爱怎样都行。 秦聿被他的冷淡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上课铃正好响了。 教授夹著讲义走了进来,教室瞬间安静。 席黎野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字里行间,脑海里却莫名闪过早上闻初穿著他宽大睡衣,顶著黑眼圈,眼神躲闪的窘迫模样。 果然比起听一些无聊的八卦,还是想想怎么哄骗闻初发语音消息给自己更重要。 躲开秦聿下课后的继续纠缠,席黎野径直回了公寓。 闻初今天课排得很满,一整天都要耗在学校里。所以只能是他带著小初七去宠物医院看伤口,昨天他和闻初不过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还是要去正规的宠物医院检查一下才行。 等从宠物医院折腾完回来,又顺路去宠物店补了些幼猫必需的用品,已经是晚上了。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初七在新买的猫爬架上睡得香甜,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小傢伙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营养不良和轻微的皮外伤,打了疫苗,做了驱虫,此刻正裹著医生开的药,在柔软的小窝里恢復元气。 席黎野將买回来的东西归类放好,洗了手,走到落地窗前。 一天没见她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他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闻初。 他眸光微动,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 “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女生清脆的声音: “席黎野,小初七怎么样呀?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医生怎么说?它有没有乖乖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似的砸过来,语速很快,透著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惦记。 席黎野听著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那一连串的问號,心里莫名柔软。 “嗯,检查过了。”他开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没什么大问题,营养不良,有点皮外伤,已经处理了。疫苗和驱虫都做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闻初的声音明显鬆了一口气,隨即又问,“那它今天有没有闹你啊?” 席黎野目光瞥向猫爬架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毛团。 “没有,”他如实道,“很乖。检查的时候也没怎么闹,吃完药就睡了,现在还在睡。” “那就好那就好,”闻初放下心来,语气也轻快了不少,“辛苦你啦,带它跑了一天。” “没事。”席黎野顿了顿,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啊?还没……”闻初那边似乎愣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別人叫她名字的声音,她匆忙应了一句,才对电话说,“正准备和室友去食堂呢。你呢?你吃了吗?” “还没。”席黎野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语气平淡,“刚回来。” “那你快去吃饭呀!”闻初立刻说,带著点小小的催促。 “嗯,说了。”席黎野应著,听著她在那头像个小管家一样叮嘱,“你也快去吃饭。” “知道啦,这就去。”闻初应道,声音里带著点笑意,“那……我先掛啦?你记得吃饭,晚安哦!” “好。”席黎野应下。 掛了电话,他转身,走到猫爬架边,蹲下身,看著窝里熟睡的小猫。 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粉嫩的小鼻子。 “你妈妈,”他低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很关心你呢。” 第35章 平平安安 晚上,席黎野洗漱完毕,带著一身微凉的水汽回到主臥。 他没有开顶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深灰色的床品上,將房间衬得静謐而私密。 他掀开被子躺下,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 几乎是立刻,一股清甜的橘子香气,似有若无地縈绕在鼻尖。不是浓烈的人工香精味道,更像是某种乾净的衣物柔顺剂,是……独属於她的,温暖柔软的感觉。 他动作顿了一下。 是了,今天的床单被套,他没有让每天例行打扫的阿姨更换。昨天她睡过,留下了这浅浅的痕跡。 席黎野侧过头,目光落在枕头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她睡过的凹陷痕跡。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枕面细腻的布料,那缕橘子香气便更清晰了一些。 视线微移,落在不远处敞开的衣柜里。 昨天那套被她穿过的睡衣,此刻正松垮地掛在衣架上。 席黎野闭上眼睛。 黑暗中,感官变得更加敏锐。那缕橘子香气,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丝丝缕缕,缠绕在呼吸之间。 最后,房间的顶灯被打开,他有些烦躁的踏进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 直到不久后,男人从浴室出来,他盯著那件被人穿过的睡衣看了许久,上面似乎还有几分残留的气息。 他眼神复杂,辨不清情绪,迈步走了过去伸手,轻轻勾起了那件睡衣的衣领。 柔软的布料顺从地落入他掌心。 他没有犹豫,捏著那件睡衣,转身再次踏进了浴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 而此时的闻初大半夜正在对著面前的屏幕疯狂码字。 是的,她以前宅家的时候靠写小说来养活自己,本来是不用提前捡起自己的饭碗的,但是上次给席黎野买手錶花完了积蓄,现在又有一只四脚小猫要养。 总不能养小猫的所有钱都让席黎野掏钱吧,那自己还算什么小猫的家长啊。 夜深人静,正是灵感迸发的好时候,而且黑暗的环境很適合写一些东西。 好在她早有准备,穿来后就偷偷买了静音键盘,此刻敲击起来只有极轻微的声音,在深夜的宿舍里並不突兀。 虽然.....她的三位舍友都还没睡。 夏瑶瑶正在追剧,偶尔一眼瞧见了对著电脑敲的闻初,好奇的瞅了几眼,立马嚇的收回了眼。 “臥槽初初,你写的是什么玩意啊?” 闻初的光標停留在一段刚刚敲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描述上: 原本灰白的墙壁,此刻像被泼洒了无数桶暗红色的油漆,呈现出大片大片浸染、喷溅、流淌的痕跡。 顏色由边缘的深褐到中心的暗红,层层叠叠,在潮湿空气的侵蚀下微微反光,仿佛整面墙都在缓慢地呼吸,渗血。墙角,一滩更加粘稠的液体尚未完全乾涸,表面浮著一层诡异的油膜。 夏瑶瑶看了几句,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看闻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初初,你平时看著软软糯糯的,怎么写这种东西啊?还是在大晚上的写这种,你也太勇了吧。” 闻初:“……” 她看著夏瑶瑶那副“我室友好像是个隱藏变態”的惊恐表情,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呃……这个…… 该怎么解释,我穿书前,是个专写重口味恐怖悬疑的……全职作者呢? 闻初乾笑两声,试图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 “那个艺术,艺术来源於生活嘛……我,我就是想像力比较丰富……哈哈……” 夏瑶瑶:“……” -- 终於到了圣诞节那天。 巧的是,这天刚好是周六。 闻初一大早就醒了,心里惦记著小初七,她裹紧了围巾,冒著清晨的寒气,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席黎野的公寓楼下。按下门铃时,心口莫名有些雀跃的期待。 门很快被打开。 席黎野站在门內,穿著居家的深灰色毛衣和休閒长裤。看到是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 “早呀!”闻初扬起笑脸,声音带著晨起的清爽。她一边换鞋,一边眼睛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客厅里瞟,“小初七呢?它有没有想我?” “在阳台晒太阳。”席黎野关上门,语气平淡,目光却隨著她的动作移动。 闻初换好拖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小跑著冲向了客厅连接的宽敞阳台。 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初七果然在那里,它长大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小毛团,此刻正窝在一个铺著软垫的藤编猫篮里,眯著眼睛,愜意地享受著阳光,尾巴尖偶尔晃动一下。 “小初七!妈妈来看你啦!”闻初压低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它。 大概是闻初的气息对它来说已经很熟悉,初七只是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琥珀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咪咪叫。 闻初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她轻柔地將小傢伙从猫篮里抱出来,搂在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它柔软温暖的皮毛。 “好像又重了一点呢,”她小声跟它说话。 席黎野端著两杯刚煮好的热牛奶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蹲在阳光里,微微低著头,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著纯粹的笑意。 怀里抱著那只灰白相间的小猫,指尖轻柔地梳理著它的毛髮,阳光给她和猫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脚步微顿,眸光在她带笑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走上前,將其中一杯牛奶放在她旁边的矮几上。 “喝点热的。”他说。 “谢谢。”闻初抬起头,就著蹲姿捧起了杯子,小口啜饮。 席黎野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態放鬆。他看著她专注地和猫互动,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牛奶,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对了,我给你和小初七带了苹果。” 昨天是平安夜,但是因为席黎野实验比较忙,所以两人没有在一起过。 但是她还是买了苹果,苹果被很漂亮的纸包装成一个漂亮的糖果样式,上面还有一些雪花状,麋鹿状的小装饰点缀。 闻初从书包拿出来,递给席黎野,“给你和小初七,一人一个哦。” 其实闻初也有自己的私心。 和席黎野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原书里那个未来可能会被他疯狂报復,下场悽惨的炮灰前女友的阴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会给她补课,会给自己买糖葫芦,会耐心给小猫餵奶的……活生生的席黎野。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看著他,想起原书中对他那些几笔带过的,堪称惨烈的过往描写。每一个所谓的疯批男主,似乎都標配著一个破碎的童年和充满创伤的成长经歷。以前看小说时只觉得是设定,是推动剧情的工具。 可现在,有了私心。 即使两人註定要分手,但是她希望眼前这个人,这个在冰冷表象下或许也藏著不为人知柔软的人,未来的路能够走得顺遂一些。 平平安安。 第36章 是要哄 中午的时候,两人没有出门。 席黎野的公寓里厨房设备一应俱全,他挽起袖子,正在料理台前准备午餐。 闻初抱著已经戴上新项圈格外神气的小初七,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席黎野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男人背影挺拔,动作利落,锅里燉著东西,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 她忍不住举起小初七的一只前爪,对著席黎野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模仿著小猫的语气: “看到了吗宝宝?叔叔在给我们做饭呢!好香呀,我们小初七待会儿也有好吃的哦~” 她本是隨口一说,带著点逗弄小猫和调侃席黎野的意思。 话音刚落,正在切菜的席黎野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关小火盖上锅盖,转过身,“为什么,你是妈妈,我就是叔叔?” 闻初:“……?” 她抱著猫,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席黎野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多了点较真的意味: “我们是情侣,”他陈述道,目光扫过她怀里的初七,“这只小猫是我们一起决定要养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仿佛在確认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所以,按照逻辑,我应该是爸爸。” 也是哦,两人现在毕竟还是名义上的情侣,虽然要分手但那也是未来的事情。 那现在也不用纠结称呼了,分手后自己想办法让小初七跟妈妈不就行了? 闻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最后妥协:“好.....好吧,爸爸就爸爸吧” 低头抓住小初七的爪子,“小初七,叫爸爸哦。” 小猫咪当然听不懂人话,只是睁著琥珀色的大眼睛,无辜地“喵~”了一声,尾巴尖欢快地摇了摇。 席黎野看著她微红的耳尖和小初七被迫认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嗯。” 他转身,重新揭开锅盖,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里面的汤汁,浓郁的香气瞬间更加扑鼻。 “午饭快好了,”他背对著她,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稳,“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闻初“哦”了一声,放下怀里已经闻到香味开始不安分的小初七,乖乖去洗手。 等她擦乾手回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和几道简单却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清炒时蔬,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还有一小锅香气四溢的奶油蘑菇浓汤。 旁边,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小碟子,里面是给小初七特地准备的猫饭和几粒猫粮。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开始吃饭。不愧是小说男主,厨艺技能也是被点亮了五颗星,一人一猫吃的不亦乐乎。 闻初嚼著鲜嫩的牛肉,目光偶尔瞟向对面安静用餐的席黎野。他吃相优雅,动作不疾不徐,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清俊而专注。 她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將来的女主被囚禁的时候,是不是能够天天饭来张口的吃到席黎野做的饭? 一想到这个,羡慕的眼泪就从嘴里流了出来。 吃完饭,闻初就瘫倒沙发上不想动弹了,看到席黎野收拾碗筷去洗碗还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去洗碗?” “不用。”席黎野头也没回,声音从厨房传来。 闻初於是心安理得地重新瘫了回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厨房里的身影。 看到穿著围裙的席黎野收拾家务的样子,她不由得讚嘆,真是人夫感满满啊。 话说原书里的男主也没有这样啊,难道是自己穿书过来作的太过,把人欺负成这样了吗? 闻初咂咂嘴,果然,人善变人妻啊。 等到席黎野收拾完厨房,將一切恢復井井有条,回到客厅时,闻初已经抱著手机,眼睛亮晶晶地望了过来。 “席黎野!”她声音带著雀跃,“要不要打游戏?刚好有空!” 自从发现席黎野游戏天赋惊人,闻初就热衷於拉他一起玩游戏。 席黎野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拿出手机。 闻初立刻兴冲冲地把他拉进队伍。席黎野现在的技术早已今非昔比,操作犀利,意识顶尖,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和闻初一起玩,他总会习惯性地选择辅助位,默默跟在她身后。 闻初则主打一个输出,在他的保驾护航下,往往能打得很舒服。 慢慢地,她也会不由自主地將注意力分给他,看到他蓝量不足,会刻意把打到一半的蓝buff让给他,看到他血量危险,也会立刻放弃追击回头接应。 今天这局也不例外。席黎野选了个功能型辅助,闻初拿了擅长的打野,开局顺利,两人配合默契。 又一次团战胜利后,闻初操纵的打野血量还算健康,而席黎野玩的辅助为了保护她,蓝量已经见底。 闻初扫了眼小地图,看到自家野区刚刚刷新的蓝buff,立刻標记了一下,语气自然地对席黎野说:“过来,拿蓝。” 席黎野的辅助角色安静地挪了过来,在闻初的射手掩护下,一个平a,利落地收下了蓝buff。 就在这时,队伍频道里,那个一直默默发育的中单队友突然开了麦。是个女生的声音,语气带著点显而易见的羡慕和撒娇: “野王小哥哥~”她玩的是个法师,也是个耗蓝大户,此刻蓝条也只剩下一半,正眼巴巴地看著蓝buff坑,“看看我唄,我也好缺蓝啊!下个蓝让一个给我行不行嘛?” 她显然认错了人。 因为闻初和席黎野的游戏id比较中性,也没有掛任何情侣標,加上这局闻初玩的是打野位,操作犀利带飞全场,而席黎野玩的是辅助位默默跟隨保护,在路人队友眼里,很自然地就把“野王”闻初当成了男生,而把辅助席黎野当成了可能是“野王”带的妹子。 闻初在队伍频道打字解释,有点尷尬:“……我是女生。” 没想到,那个中单女生听了,反而更热情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甜腻和“夹子音”:“原来是野王小姐姐啊!小姐姐好厉害!那你帮帮我嘛好不好?给我打个蓝唄?girls help girls 呀!” 接著,她开始了一连串的彩虹屁,从“小姐姐操作好秀”夸到“姐姐声音一定很好听”,再到“下把一起双排带带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闻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夸得有点懵,脸颊都有些发烫,架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心软,在下一波野区刷新时,帮这个中单打了一个蓝buff。 谁知这中单拿到蓝后,更来劲了,开始各种找话题和闻初搭话。 闻初被打扰得有些无奈,操作都差点失误,正想著怎么委婉拒绝,就听到耳机里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是席黎野打开了队伍语音。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著一股天然的冷感和不容置疑的清晰: “她是我女朋友。”他语气平淡地陈述,带著明確的逐客意味,“別骚扰她。”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中单女生显然没料到辅助会突然开麦,更没料到是男声,而且语气这么直接。 但她反应很快,声音立刻又变了调,带上了一丝委屈和茶里茶气的味道: “哎呀,哥哥怎么这样啊……”她拖长了语调,“我不就是和姐姐多说了几句话嘛,看你紧张的。姐姐,这样不大度的男人可不能要哦,管得太宽啦~” 她还在那里“姐姐长姐姐短”地试图挑拨。 闻初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抬头,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席黎野。 他侧脸线条微微绷紧,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盯著屏幕,虽然没什么大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连隔著半张桌子的闻初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不高兴了。 这个认知让闻初心里一紧,莫名有些著急。她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更担心席黎野真的会生气。 眼看那中单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开始暗示“姐姐要不要考虑换个人一起玩”,闻初深吸一口气,终於也按下了语音键。 她声音不大,带著点试探和安抚的意味,清晰地在队伍频道响起: “那个,中单小姐姐,你別说了。”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带著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席黎野的维护: “我男朋友,他要生气了。” 她抿了抿唇,后半句带著点安抚的意味: “生气了……我还要哄的。” 话音刚落,耳机里瞬间清净了。 那中单女生似乎被这直白又带著点无奈宠溺的语气噎住了,好几秒没说话,最后默默闭了麦。 游戏里,只有技能音效和背景音乐还在继续。 闻初说完,脸已经红透了,根本不敢看旁边的席黎野,低头假装专心打游戏。 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侧脸上,带著灼人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推掉了对方的水晶,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席黎野才缓缓开口。 他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的笑意,钻进闻初发烫的耳朵里: “嗯。” “是得哄。” 第37章 疤痕 那把游戏结束后,两人都没再开下一把。闻初心有余悸,生怕再遇到什么人才把席黎野给惹毛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席黎野似乎並没有真的动怒,反而在她说完要哄他之后,周身那股低气压就消散了大半。 他甚至还有心情,好整以暇地侧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那,你准备怎么哄我?” 闻初:“……” 她无奈,想了想,试探著问:“那我给你游戏充个皮肤?新出的那个传说皮好像挺帅的……” 好在最近妈妈又转了一些生活费给她,加上她写文收到一笔不错的稿费,钱包稍微鼓了一点,给他充个皮肤还是够的。 席黎野听了,没说话,只是放下手机,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客厅连接的宽敞阳台上。 闻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他不喜欢这个哄法! 她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髮。也是,席黎野这种人,怎么可能缺游戏皮肤?这哄法也太没诚意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其他办法时,视线无意间扫过自己放在沙发角落的书包,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手錶! 她买给他的那块手錶,原本就打算今天圣诞节送的,结果一来就被小初七迷得晕头转向,后来又打了半天游戏,完全把这事儿给忘了。 想到这里,闻初“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著也来到了落地窗前,站到席黎野身侧。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 席黎野察觉到她的靠近,微微侧头,垂眸看她,眼神带著询问。 闻初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脸上有点小得意,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我想好怎么哄你啦~”她语气轻快,尾音微微上扬。 仿佛已经认定,他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毕竟……那么贵呢! “哦?”席黎野拉长了语调,配合地问,“是什么?” 闻初却没立刻回答,从自己的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表盒。 阳光落在深蓝色的丝绒上,折射出低调奢华的光泽。 她將盒子递到他面前,脸颊因为兴奋泛著健康的粉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语气郑重又带著点邀功般的期待: “这个,送给你。” “圣诞快乐,”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带著点不好意思,“算是…...圣诞礼物。” 当然也是你当时送裙子的回礼,这个闻初没说。 席黎野的目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睛,缓缓移到她手中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上。 他认得这个品牌和这个系列的包装。 价格对他来说不贵,但是对於闻初,应该是攒了好久才买下来的吧。 他眸色深了深,伸手,接过了那个小巧却有些分量的盒子。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丝绒。 “来来来,我给你戴上!”闻初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席黎野戴上手錶的样子了。这可是她当时在柜檯前看了又看,觉得最符合他气质的那一块! 她眼睛亮晶晶的,还没等席黎野自己动手,就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了他左手腕上那个熟悉的黑色护腕边缘。 动作自然,带著点亲近的莽撞。 席黎野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个举动,身体僵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著女孩白皙纤细的手指捏住了护腕的边缘,想要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地卡住了。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闻初已经轻轻用力,將那个他一直戴著的黑色护腕,解了下来。 护腕鬆脱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清晰地照见了那截一直被他刻意隱藏的手腕。 线条依旧漂亮,腕骨清晰,皮肤冷白。 只是,在那本该光洁的皮肤上,横亘著一道狰狞的,深深的疤痕。 不长,只有一道,却异常清晰深刻。边缘不算特別整齐,顏色比周围皮肤深许多,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死死趴伏在那里。 那道疤痕的走向和深度……明眼人一看便知,绝非意外。 是人为的。 是用利器,带著毫不留情的狠绝,深深划下过的痕跡。 一次划过不可能这么深,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人在伤快要长好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划过。 闻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还捏著那截柔软的黑色护腕,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道疤痕上。 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先前所有的雀跃期待,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尖锐的惊骇和心疼瞬间衝垮。 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已经顺著闻初的脸颊划了下来,晶莹的泪珠落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这是什么?”闻初哽咽的问。 她知道席黎野小时候过的並不好,被有精神病的保姆照顾了好几年,甚至在被父母发现马上要得到救赎的时候,那个保姆死在了浴缸里,血从手腕处溢出来,整个浴缸都被染成了红色,而这被一个七岁的孩子看到了。 也给一个七岁孩子的世界蒙上了永久的阴影。 为什么原书中没有提到这个...... 为什么他自己手腕上,也会有这样一道……一看就是自残留下的,深可见骨的旧疤?! 第38章 亲吻 席黎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刚才,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闻初解开他的护腕,看清那道伤疤。或许潜意识里,存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恶劣的试探——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是像其他人一样,露出惊骇恐惧的表情,然后避之不及? 还是……会有一点点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硬,可以平静地接受任何一种结果。 可他万万没想到,看到的会是她汹涌的眼泪。那眼泪,猝不及防地烫在了他冰封的心壁上。 预期的任何反应都没有出现,反而是他自己,先慌了神。 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手,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涩和迟疑,轻轻抚上闻初湿漉漉的脸颊。指腹触碰到的皮肤温热,沾满了咸涩的泪水。 他试图擦去那些眼泪,却越擦越多。 心头那股陌生的慌乱感更甚。他想起她平时哄小初七时,那软软糯糯的称呼。 喉结艰涩地滚动,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带著轻哄意味的沙哑嗓音,低声说: “宝宝……別哭……” 这个亲昵的称呼,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可闻初的眼泪,却因为他这句安抚,流得更凶了。 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清澈透亮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泡得红肿。 “你怎么敢的啊……席黎野……”她哽咽著,声音破碎,带著浓浓的鼻音。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瞪著他。 “你怎么敢的……”她重复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怎么敢……这样对自己……” 她想起穿书前,自己那个最好的朋友。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分享所有秘密和快乐。在她十七岁那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深夜,朋友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语气轻快地让她“以后一定要幸福哦”,还约定周末一起去新开的书店。 她当时正忙著赶稿,只隨意回了个“好呀,你也是”。 然后,就在那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她的朋友,从十八层高的公寓楼顶,一跃而下。 没有预兆,没有遗书,只有那条被她后来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却再也没能等来回復的“要幸福”。 朋友的父母后来在整理遗物时,才发现她早已被抑鬱症折磨了多年,是因为儿时受到过校园霸凌,那段痛苦得回忆一直在脑海里挥散不去,她害怕让父母朋友担心,而选择独自承受,用灿烂的笑容掩盖了所有绝望。 那件事,成了闻初心里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也是她后来社恐加重,害怕与人建立深度联结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太知道那种表面上平静无波,內心却早已溃烂崩坏的感觉了。 也太知道,当一个人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伤害自己时,身边的人却可能毫无察觉。 此刻,看著席黎野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看著这个平日里强大冷静的男人,曾经或许也独自徘徊在那样黑暗的深渊边缘…… 所有关於朋友的记忆和情绪,与眼前的情景轰然重叠。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心痛和后怕,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她手指紧紧抓著他的衣袖,“疼不疼啊……当时……一定很疼吧……” 她的质问破碎,逻辑混乱,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脑海里只剩下那道狰狞的疤痕,和曾经那个消失在黑夜里的朋友的身影,交替闪现,刺痛著她的每一根神经。 指尖还停留在那道暗红色的伤疤上。虽然早已癒合多年,触感只有微微凸起的粗糙,但闻初的动作依旧下意识地放得极轻。 也许是情绪失控下的鬼使神差,也许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衝动驱使。 在席黎野因为她的话而身体微僵,眸色晦暗难明,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的瞬间,闻初微微踮起脚尖,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凑近。 温热的,带著泪水的咸涩和独属於她气息的柔软唇瓣,无比珍重地落在了那道狰狞的旧疤上。 触感温热湿润,柔软得不可思议。 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拂过最深最痛的伤口。 席黎野浑身骤然僵直,瞳孔猛地收缩。 手腕上传来的触感清晰无比,那道被他从不示人的伤疤,此刻正被她的泪水浸润,被她温热的唇亲吻。 没有嫌弃,没有恐惧。 然后,她微微退开一点点,唇瓣离开了他的皮肤,带起一丝微凉的湿意。 她睁开眼,泪眼朦朧地对上他深不见底,翻涌著惊涛骇浪的眸子。 四目相对。 空气里瀰漫著泪水的气息和她身上清甜的橘子香。 闻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想要后退,逃离这过於亲密和尷尬的境地。 可席黎野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她退开的瞬间,他原本揽著她后背的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迅疾如电地扣住了她的后颈,阻止了她逃离的动作。 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 “宝宝。”他叫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著近乎失控的情绪。 他的目光锁住她,从她湿漉漉的眼睛,移到她因为刚才亲吻而显得格外湿润红润的唇瓣上。 某种蛰伏已久的名为占有和渴望的情感,在这一刻,被她的眼泪和那个出乎意料的吻彻底唤醒。 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或退缩的机会。 扣著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將她重新带向自己,同时低下头—— 不容置疑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带著一股近乎掠夺的强势,却又在触及她柔软唇瓣的瞬间,奇异地放柔了力道。 “宝宝......张嘴。” 还没等闻初反应过来,舌尖就蛮横地撬开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与她生涩的舌尖纠缠。 这是他们第一个吻。 带著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带著悸动,也带著小心翼翼的珍惜。 闻初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哭泣悲伤和后怕,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炙热而深入的吻里,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她的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腔。脸颊滚烫,手脚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个过於激烈和突然的亲吻。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和想像中不一样。 ……有点让人头晕目眩,心跳失序。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交织在咫尺之间的空气里,温热而曖昧。 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鼻尖相触,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情愫尚未完全平息,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看著她因为亲吻而更加红肿水润的唇瓣,看著她迷濛恍惚,染著动人春色的眼睛,喉结滚动。 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一点湿润的水光,他的声音低哑: “真可怜啊......宝宝。” 第39章 谢谢宝宝 反应过来的闻初已经面红耳赤,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唇上似乎还残留著男人滚烫的气息和霸道的触感,舌尖也隱隱有些被吮吸过度的微麻刺痛。 “你……说这个干嘛!”闻初別开脸,带著点没完全平復的喘息。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地撞击著耳膜。 “不许转移话题!你还是快给我解释!” 她努力想把话题拉回正轨,掩饰內心的兵荒马乱,可惜通红的耳朵早已出卖了她。 席黎野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羞窘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没再继续欺负她,而是伸手,轻轻鬆鬆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闻初小声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席黎野抱著她,走到落地窗边那张宽大舒適的摇椅前,自己坐下,然后將她稳稳安置在自己腿上,用双臂圈住,形成一个温暖又带著独占意味的怀抱。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笼罩著两人。 “那你听了,可不许再哭了。”他低头,用指腹擦去她脸上还残留的泪痕,“不然……我会心疼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闻初嘴硬地反驳:“你说什么呢……谁、谁要为你哭了……” “对,”席黎野从善如流地点头,顺著她的话说,“我们初初最坚强了。”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闻初的心跳又漏了好几拍。 席黎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父母……从小就很忙,忙到没空照顾一个孩子,所以把我丟给了保姆。那个保姆,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但她没去医院检查过,档案自然是乾乾净净,就这么……骗过了我父母。” “在她照顾我的那几年里,吃不饱是家常便饭。她还有个儿子,被她大摇大摆地带进別墅里住。我经常……吃他们剩下的东西。”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噁心。”他简洁地评价,声音里终於泄露出一丝属於过去那个孩子的情绪,“吐了一次又一次。” “不听话,动輒打骂。她不高兴的时候……就把我关进漆黑的储物间,一关就是很久。” 听到这里,闻初的心臟已经揪成了一团。她握著他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席黎野感受到了她的力道,安抚的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七岁那年,被我父母发现了。”他继续道,“但那时候,那个保姆的丈夫嫖娼出轨还赌博,儿子被她丈夫拿去抵了赌债,我父母的追责,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许是想在最后,还要给人添点不痛快。”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死在了席家別墅的浴缸里,割腕。鲜血……染红了整个浴室,顺著门缝流出来。” 他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又很快聚焦。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內侧那道暗红的伤疤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的手腕上,就是一条极深的伤疤。”他看著闻初的眼睛,平静地说,“和我这个……位置差不多。” 闻初的呼吸窒住了,她看著那道疤,想像著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推开浴室门,看到满目刺红和那个狰狞伤口的画面…… 眼眶瞬间又红了,氤氳起一层新的水汽。 席黎野停下敘述,缓了一口气。 他伸出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拭去那还未落下的湿意。 “別哭,听我说完。”他声音放得更柔。 “事情没有结束。”他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被父母救下之后,我总是梦到被虐待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在梦里重新经歷那些。” “整夜整夜睡不著。”他闭了闭眼,“医生说是...有了心理疾病。”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控制不住伤害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的痛苦稍微缓解一点,我知道那不对,但是忍不住的,慢慢的痛感会变得不灵敏,需要更深的伤口来缓解。” “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闻初却听得浑身发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终於明白了这道疤痕的由来。 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肩膀微微颤抖。 席黎野將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地安抚: “都过去了。后来……治疗,吃药,慢慢控制住了。” “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想要让她安心的急切: “现在,真的没事了。” “你骗人。”她哽咽著,每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泪水,“这个病……要治疗好久的,而且……而且还会復发。” 她自从小时候那个最好的朋友,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选择结束生命之后,就偷偷查阅过无数关於心理疾病的资料。 她太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时的心情不好,而是一场漫长反覆,需要极大耐心和毅力去对抗的战役。 席黎野没想到她会这么了解,直接戳破了他试图轻描淡写带过的现实。 “但是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我也没有再吃药了啊。”席黎野笑笑,语气轻鬆,试图驱散方才凝重的氛围。 “好了,比起这个,我现在更想让你亲手给我戴上你送给我的手錶。” 那个深蓝色的丝绒表盒,还紧紧攥在闻初的手心。听了他的话,她却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將盒子往怀里收了收,声音闷闷的: “这个礼物不好,我收回去了,改天……改天送你个別的。” 席黎野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觉得,送手錶这个礼物,在得知他手腕上那道疤痕的真正来歷后,变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为什么不好?” “就是不好。”闻初不肯抬头,“送什么不好,知道你平常不带手錶,我还偏偏送了你手錶……” 她说不下去了,怎么能把礼物送在这么敏感的地方呢? 席黎野却轻轻笑了。 “傻不傻。”他嘆息般地说。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就是我的东西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想戴。” 他引导著她,慢慢鬆开了紧握的手指,露出了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挑开了盒盖。 那块深蓝色錶盘、精钢表壳的腕錶,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在午后阳光下流转著低调而精致的光芒。 “过去的伤疤,是事实,我无法抹去。”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入耳,“但它不代表我的人生就要永远被它定义,要永远避忌与之相关的一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錶盘冰凉的玻璃。 “你送的表,很漂亮。” 闻初终於抬起了头。 良久,她才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地问: “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 闻初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將手錶拿出来,冰凉的金属錶带触碰到她的指尖。 她垂下眼,神情无比专注,小心地將錶带绕过他的手腕,调整到合適的长度,然后,將表扣稳稳地扣上。 “咔噠”一声轻响。 錶带合拢,精钢的表壳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腕骨上。錶带刚好遮住了那抹深刻的伤疤,錶盘映著冷白的手腕,简约利落的指针静静走动。 席黎野动了动手腕,感受著錶带贴合皮肤的微凉触感和恰到好处的重量。 “很好看。”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的弧度。 “谢谢宝宝。” 第40章 栽了 闻初晕晕乎乎的跟在席黎野身后。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她送了席黎野圣诞的礼物,但是他却什么也没准备,於是他不由分说的將她带到了市中心最顶级的购物中心。 然后…… 闻初看著自己手里的,印著各种奢侈品牌logo的大小纸袋,感觉有点缺氧。 席黎野的效率高得惊人,目標明確,甚至不需要她多试,只凭目测和柜员的推荐,就迅速敲定了一堆。 闻初一开始还想推拒:“太多了!真的不用!” 但席黎野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回礼。”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哄你的。” “哄我?”闻初懵了,“我有什么好哄的?” 席黎野没解释,只是把一条看著就价值不菲的羊绒围巾绕在她脖子上:“刚才惹你哭了。”声音压低了些,“赔罪。” 闻初:“……” 最后还是觉得太高调了,暂时將礼物扔到了他的公寓里面。 直到站在宿舍楼下,看著席黎野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冷风一吹,闻初才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亲了席黎野手腕上的疤,最后反过来被他亲了一通。 后悔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亲上去了呢?!明明只是想……想表达心疼和安慰啊,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现在好了,初吻没了,对象还是席黎野,那个原书里未来会跟女主虐恋情深强制爱的疯批男主,她算不算是夺走了男主的初吻啊,那男主以后会被女主嫌弃不洁吗。 以后……还能和他分手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闻初心里就咯噔一下。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热暴力分手大计,在经歷了今天的那个深入骨髓的吻之后,好像突然变得有些可笑。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彻底变了质。 闻初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脸颊的热度却怎么都降不下来,嘴唇上似乎还残留著微麻触感,舌尖也隱隱作痛。 心里乱得像一团被野猫挠过的毛线球,理不清,扯不断。 完了。 闻初看著漆黑冰冷的夜空,绝望地想。 看来后面还是和人保持点距离才好啊。 -- 那边的席黎野,此刻正坐在夜色俱乐部一间僻静的包厢里。 这里不像外场那般喧闹鼎沸,隔音极佳,灯光是沉静的暖金色,將深色的皮质沙发和光滑的大理石桌面映照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一旁秦聿敏锐地察觉到,席黎野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今天淡了不少,偶尔还会莫名奇妙笑一下。 “哟,”秦聿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调侃道,“老席,今天心情很好啊?” 席黎野闻言,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浅啜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醺的暖意。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靠,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隨著他的动作,左手手腕从袖口中露出了一截。 深灰色的毛衣袖口下,一块深蓝色錶盘的腕錶,在包厢暖金色的灯光下折射出低调而润泽的光芒。 秦聿眼尖,立刻注意到了这块表。 他凑近了些,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欸?老席,你什么时候戴腕錶了啊?”自打他和老席认识起,从来没见过这人戴表啊。 席黎野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金属表壳,眸色在暖光下显得有些深邃难辨。 “別人送的。”他淡淡开口,但是秦聿还是能明显的听到他语气里的一丝炫耀的意味。 “別人送的?”秦聿挑眉,“谁这么大面子,送的东西还刚好让你戴上了?” 席黎野的挑剔和边界感他是知道的,贴身的东西,绝不是谁送都会收,更別说立刻戴上的。 “你那个女朋友?” 席黎野没吭声,算是默认。 他打量著那块表,虽然价格对席黎野来说不算什么,但品味不错,简约大气。 “闻初眼光可以嘛!这表挺配你。” 他顿了顿,“不过……她送你表的时候,没看见你手上那……” 席黎野眸光微凝,“看见了。” 秦聿一愣:“那她……什么反应?” 席黎野沉默了片刻。 包厢里音乐流淌,窗外夜色迷离。 “她哭了。” 秦聿愕然。 “哭得很凶。”他补充道,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被泪水浸湿的,满是心疼和难过的小脸,“还……”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亲了那道疤。” “什么?!”秦聿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席黎野。 他至今都记得,很多年前,他无意间闯进席黎野房间,看到那个少年面无表情地拿著锋利的小刀,在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腕上,一道又一道,缓慢而用力地划下去的场景。 鲜血顺著苍白的手腕流淌,染红了地毯,而席黎野的眼神空洞冷漠,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专注。 那画面给他的衝击太大了,他当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告诉了大人。 甚至现在还能记得当时他冷漠的神情,好像是压根感受不到疼痛。 不得不说人还挺专一的,刀划的都是同一个位置。 也就是他心大,经歷了这个之后还能和席黎野玩在一起,这也是为什么两人现在关係还那么好的原因。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没再多解释。 秦聿看到他眼里那抹从未有过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懂的。 心里暗暗咋舌。 完了。 这位爷,这次怕是……真栽了。 第41章 新年快乐,宝宝 那天的那个吻一直在闻初脑子里盘旋,迟迟散不下去。 但是很快闻初就没有时间再想这件事了。 因为,她马上要期末了。 隨著各科陆续进入复习周,空气里的焦躁指数直线飆升。 闻初所在的寢室,也迅速进入了战时状態。 原本堆满化妆品,零食和杂物的公共书桌被清空,换上了四台笔记本电脑和堆积如山的课本笔记和列印好的复习资料。 夏瑶瑶把书狠狠拍在桌上,然后整个人向后瘫倒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啊啊啊——!!!到底是谁家好人在快要元旦的时候备考期末啊?!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我要放假!” 周蕊从书后面抬起头,双眼无神,幽幽地接话:“別嚎了瑶瑶,你再嚎,也改变不了后天要考作业系统的事实。” 闻初倒是复习的还不错,毕竟事穿书前学过的,知识掌握的还不错,於是她和李悦两个人就沦为了其他两人的小老师,开始帮夏瑶瑶和周蕊复习。 很快到了晚上,今晚是跨年夜。 当墙上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夏瑶瑶第一个扔下了笔:“不行了不行了,学不动了!今晚跨年誒,听说校外的市民广场有大型跨年倒计时活动,还有乐队表演!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反正周末不查寢!” 周蕊和李悦也立刻响应。 闻初看了看手机里刚刚来自席黎野的消息,小声出声,“那个,我就先不去了,席黎野让我去找他。” 夏瑶瑶瞭然地“哦”了一声,隨即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你有对象要一起跨年了,重色轻友的傢伙!算了,那我们仨姐妹自己去嗨皮。” 等到其他舍友都出去了,闻初才慢吞吞的穿上外套。 虽然自上次那个吻之后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是每次见面闻初都能感受到席黎野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怎么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但是被盯的次数多了,她有时候也下意识想躲。 但是这次是真的好像不能拒绝,毕竟情侣都是跨年夜在一起的,直接拒绝的话总归不太好。 没错,那次之后,闻初又重新制定了分手计划2.0版本,这次主打就是一个循序渐进,反正后面女主出现之后两人肯定能实现和平分手。 忽略了心里的那点微妙的情绪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宿舍楼。 走出学校果然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闻初熟练的上车。 他知道闻初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所以没有选择去那些热闹的跨年派对或拥挤的广场。 两人先去了一家环境清雅的餐厅吃了晚饭,然后便隨意地开车兜风,最后將车停在了市郊一个相对僻静的湖边公园。 夜晚的湖边很安静,湖水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墨黑的色泽,平静无波,倒映著远处零星的城市灯火和天上稀疏的寒星。 冷风掠过湖面,带来潮湿清冽的气息。 闻初和席黎野並肩站在木製的观景栏杆前,看著下方深不见底的湖水,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席黎野忽然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细长的,用纸裹著的。 闻初疑惑地看过去。 是一把彩色的,细细的金属棒。 仙女棒。 闻初愣了一下。 席黎野拿出打火机,“咔噠”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他点燃了其中一根仙女棒的顶端。 “嗤——” 细小的火花瞬间迸发出来,先是几颗火星,然后迅速蔓延开来,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芒,噼啪作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璀璨的轨跡。 “听说,”席黎野的声音在安静的湖边响起,混在仙女棒燃烧的细微声响里,“女孩子在跨年的时候会喜欢这个。” 他將点燃的仙女棒递向她。 闻初下意识地接过。冰凉的金属杆很快被顶端燃烧的热度传递得温暖起来,那团跳跃的光就在她指尖绽放,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她看著手里这小小的光芒,又抬头看向席黎野。 就在这时—— “砰!” “啪——!” 远处市区的方向,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紧接著,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绽开了一朵硕大无比的金色烟花,像一柄巨伞猛地撑开,照亮了半边天际。 接下来是各式各样,绚丽无比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在夜空中炸开,爆炸声轰鸣,光影流转,將整个湖面都映照得波光粼粼。 闻初被这突如其来的璀璨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忍不住仰起头,望著天空,眼睛里映满了不断盛开又熄灭的光之花。 真美。 她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席黎野,目光早已从漫天烟花,悄然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仙女棒的光芒散去,但是烟花的光芒在她脸颊上跳跃,她微微笑著,脸上带著纯粹的惊嘆和喜悦,鼻尖被冻得有点红,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她的侧影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席黎野静静地看著她。 心臟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地跳动著。 比烟花的爆炸声更清晰。 没有比此刻更能確定了。 他好像真的......对闻初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被烟花光芒映照得格外柔软润泽的唇瓣上。 那里……曾经被他亲吻过。 记忆中的触感瞬间变得鲜活。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向她倾斜了一点点。 闻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从烟花中收回些许视线,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 闻初感受到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深邃情绪,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身体僵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看著她写满无措的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算了,下次吧。 最后抬起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將她轻轻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和肩膀,將她整个人妥帖地护在怀中。 “新年快乐,宝宝。” 第42章 裴家 难熬的期末周终於过去,接下来就是寒假。 闻初宿舍里的其他三人逃得比谁都快。上午考完最后一科,下午再回到宿舍时,原本拥挤热闹的空间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夏瑶瑶的床铺卷了起来,周蕊和李悦的桌面也清理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闻初的角落还保持著生活气息。 她正慢吞吞地收拾著寒假要带回家的行李,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妈妈”。 闻初放下手里叠到一半的毛衣,接通电话:“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林秀云温柔的声音:“初初啊,考完试了吧?累不累?” “考完了,还好,不累。”闻初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就好。”林秀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初初,妈妈想跟你商量个事……今年过年,妈妈打算在裴家过。你……愿意吗?” 闻初沉默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妈妈林秀云和裴建国已经领了结婚证,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过年这种闔家团圆的日子,妈妈选择去裴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没关係的,妈妈。”她说道,“您决定就好。” 电话那头,林秀云鬆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轻鬆:“哎!好!那妈妈到时候开车去学校接你?” “嗯,好。”闻初应下,“路上小心,妈妈。” “知道知道!你也是。”林秀云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闻初看著窗外萧瑟的冬景,继续收拾行李。 她正想著去裴家过年是什么样的场景,手机就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来自席黎野。 【l.ye:考完了?】 【炸毛精:嗯,刚考完。在收拾东西。】 【l.ye:寒假什么安排?】 闻初想了想,如实回答。 【炸毛精:跟我妈妈去裴叔叔家过年。】 消息发出去,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l.ye:裴家?】 【炸毛精:嗯,我妈和裴叔叔结婚了嘛,今年过去一起过年。】 这次,席黎野回復得更慢了一些。 闻初等了几分钟,才看到新消息跳出来。 【l.ye:知道了。】 【l.ye:宝宝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闻初抿抿唇,有些不自在,自从上次送完手錶之后,这个人总是喜欢喊自己宝宝,但左右也不过一个称呼,闻初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就是一个成年人被人喊宝宝总是有点不自在。 【炸毛精:我妈来接我,不用送啦。】 【l.ye:嗯。】 【l.ye:小初七还在公寓,走之前要不要看看它?】 【炸毛精:好~】 结束对话,闻初收拾好行李之后就去往席黎野的公寓。 用他给的备用钥匙打开门,温暖的气息和熟悉的布置扑面而来。客厅里很安静,但闻初一眼就看到了猫爬架上,那个毛茸茸的灰白色身影。 “小初七!”她压低声音,带著笑意唤道。 正蜷在软垫上打盹的小猫耳朵动了动,隨即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门口。 辨认出是闻初后,它立刻“喵”了一声,轻盈地跳下猫爬架,迈著优雅的猫步朝她跑来,尾巴高高翘起。 闻初心都化了,蹲下身张开手臂。小初七熟门熟路地蹭进她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想我了吧?嗯?”闻初抱著它,脸颊蹭著它柔软温暖的皮毛。 没过一会,门口传来响动。 是席黎野回来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肩头似乎还沾著外面的一点寒气。 “来了?”他脱下大衣掛好,声音比平时稍低。 “嗯。”闻初点点头。 席黎野走过来,在闻初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伸手揉了揉小初七的下巴,小猫舒服得眯起眼。 “那个……”她犹豫著开口,“我大概过年要待几天。小初七……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知道。”席黎野抬眼看她,目光沉沉,“它会想你的。” 闻初心里一软:“我也会想它的。” 席黎野没接话,只是看著她。那眼神让闻初又有些心跳加速。 她赶紧移开视线,没话找话:“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吗?” “公司有些事要处理。”席黎野言简意賅,“可能也要回老宅几天。” “哦……”闻初点点头。 两人又隨便聊了几句,直到时间差不多了,闻初才依依不捨地放下小初七,站起身。 “我……我该回去了,妈妈明天早上来接我。” “嗯。”席黎野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 闻初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跟到门口仰头看她的初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席黎野。 “那我走了。”她小声说。 “嗯。”席黎野点头,补充道,“到了裴家,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闻初走出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席黎野站在门內,小初七蹲在他脚边,一大一小,目送著她离开。 - 一晃,闻初就跟著妈妈林秀云来到了裴家。 车子驶入一片静謐的別墅区,最终停在一栋气派却不失雅致的独栋別墅前。 不愧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豪门,即使闻初早有心理准备,真正踏足时,仍被那份低调的奢华微微震慑。 別墅是经典的中西合璧风格,外部线条简洁大气,內部装潢却处处透著考究。 裴建国穿著质地精良的羊绒衫和休閒裤,笑容温和:“初初来了,路上累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裴叔叔好。”闻初礼貌的打招呼。 “好好,別拘束,就当自己家。”裴建国笑著摆手,又对林秀云温声道,“秀云,你先带初初去房间安顿一下?在二楼,朝南的那间,都收拾好了。” “哎,好。”林秀云应下,带著闻初上楼。 房间很大,比她整个宿舍都大。布置得很用心,不是冷冰冰的客房风格,而是温馨的少女系,柔软的米白色地毯,书桌上甚至还摆著一盆小巧的绿植和一叠新书。 “你裴叔叔特意让人布置的,”林秀云摸摸闻初的头,“他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年轻女孩可能喜欢的来。” 闻初心里微微触动。看得出来,裴建国是花了心思,真心想接纳她。 “嗯,挺好的。”她点点头,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简单行李。 等收拾完东西之后,闻初下了楼。 客厅里比刚才热闹了一些。除了裴建国和林秀云在低声说著什么,沙发上还多了一个人。 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穿著一身某国际中学的制服,正抓耳挠腮地趴在一张铺满茶几的试卷上,手里的笔戳著下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管家坐在他旁边,用一根手指恨铁不成钢似的轻点著少年的后脑勺: “小兔崽子,专心点!你妈把你送来的时候千叮嚀万嘱咐,这张模擬卷今天必须写完。” 少年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胳膊里:“王爷爷,饶了我吧!这题是人做的吗,我看著它,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啊!” 问了问管家才知道,原来少年叫裴段,是裴家旁支的孩子,成绩不太好,管不下去了送到了这里,毕竟这个小孩最怕这里的一个人了。 闻初好奇的坐在裴段旁边的沙发上,眼睛好奇的看了看试卷上的题目,是高三的一套数学题。 原来马上要考大学了啊,怪不得裴段的母亲著急了。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少年裴段从胳膊里抬起头,露出一张眉眼清秀却写满苦恼的脸。 他看了闻初一眼,大概认出她是今天来的新亲戚。 “姐,你是大学生吧?你会这道题吗,我必须在小叔叔回来之前写完,不然我会死的。” 小叔叔? 闻初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能被裴段叫小叔叔的……应该就是裴燁了吧,没想到裴燁在小辈心里还挺权威的啊。 闻初觉得有点好笑,心里的紧张感又散去一些。她凑近了些,看向裴段指著的那道题。 她看了看那道题,是高考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难度,综合性很强,难怪这个小崽子不会了。 虽然说上了大学后会尝到道行尽失的滋味,但好在闻初英语不行,但是数学物理这一块,上帝可是给她一路绿灯通过的。 数学题在闻初眼里还真不算什么,於是就顺势提点了裴段几句,好在裴段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听课的熊孩子,提点了几句,他倒是也能听懂。 这边的裴段正跟著闻初的思路慢慢的算著,別墅外隱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裴段握著笔的手猛地一抖,脸色“唰”地白了:“完了完了……小叔叔回来了!我还没算完!” 王管家立刻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领结,快步走向玄关。 闻初也下意识地目光投向门口。 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拉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著室外的寒气,迈步走了进来。 第43章 他配不上你 男人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长大衣,衬得肩宽腿长。 他一边走进来,一边脱下身上的大衣,隨意递给旁边迎上来的王管家。 裴段此刻像被按了静音键,瞬间噤声,挺直了背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坐在一旁的闻初也不由自主地坐得更端正了些。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气场? 裴建国和林秀云也迎了过来。裴建国脸上带著笑:“小燁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裴燁微微頷首:“顺利,爸。”他的目光隨即落在林秀云身上,“阿姨。” 林秀云连忙笑著应了:“哎,回来了就好。” 闻初也抬头看了看他,上次裴燁劝自己和席黎野分手的记忆还很深刻,现在的氛围下,她也礼貌的打招呼:“裴先生?” 她没有叫“哥哥”,虽然妈妈已经和裴叔叔结婚了,但是裴燁这种有边界感的人,她也不敢隨意攀关係。 倒是一旁的裴建国开口了:“初初叫什么裴先生啊,太见外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叫他哥就行了。” 裴燁对裴建国的话没什么意见,点了下头。 他们这样说的话,她也没什么顾虑了,开口,“哥。” 裴燁“嗯”了一声,目光隨即落到一旁的裴段身上:“作业写完了?” 裴段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老老实实的回答:“还、还差一点……” 裴燁没说话,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看到了摊开的试卷和旁边草稿纸上闻初刚刚写下的痕跡。 抬眸看向闻初:“你教的?” 闻初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自己,愣了一下才点头:“嗯……他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我稍微提点了一下思路。” 裴燁“嗯”了一声,看向裴段:“思路清楚了?” “清、清楚了!”裴段赶紧点头如捣蒜。 “那就写完它。”裴燁语气平淡,“晚饭前交给我检查。” “是!”裴段大声应道。 一旁的王管家笑:“就知道你这小兔崽子最怕小叔叔了。” 裴燁转身,对裴建国和林秀云说:“爸,阿姨,我先上去换件衣服。” “好,快去。”裴建国笑著点头。 裴燁径直走向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转角。 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客厅里那股无形的低气压才仿佛稍稍散去。 裴段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小声对闻初说:“你看见了吧?我小叔叔是不是超可怕?” 闻初抿了抿唇,没回答。 原书中的裴燁算是个十分正派的角色,女主优秀还有能力,在后期裴燁算是女主职业道路的伯乐。 他很欣赏女主,甚至在得知言玥被席黎野强制爱,失去自由后,出於正义感和对人才的珍惜,他也曾暗中相助。 可能是年纪比主角团大很多,所以这位成熟男人身上的道德感很重,当时书里的评论区都在喊他daddy。 这样的人,与其说可怕,不如说是令人敬畏。 “好好写你的作业吧,”闻初小声对裴段说,“不然你小叔叔真生气了。” 裴段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分心,埋头苦干。 裴燁回来,算是裴家今晚人都到齐了。 晚饭时,气氛比闻初预想的要轻鬆一些。裴建国和林秀云努力活跃气氛,裴段在裴燁面前乖得像只鵪鶉,只顾埋头吃饭。 裴燁话不多,但举止得体对长辈尊敬,偶尔回应一两句,也不会让话题冷场。 总体来说,这顿家庭晚餐,还算平静和谐。 吃完饭,林秀云拉著裴建国去散步。裴段被王管家盯著回房间完成作业。 闻初没什么事,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裴家別墅后面那个精心打理的花园。 冬日夜晚的花园,別有一番静謐的韵味。虽然大部分花卉早已凋零,但常青的松柏和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在暖黄色地灯的映照下,依然呈现出优雅的轮廓。 还没走几步,绕过一丛高大的冬青,闻初就再次看到了裴燁的身影。 他站在花园深处那个古典的中式凉亭外,背对著她,似乎正在和人通电话。 手机贴在耳边,侧脸的线条在朦朧的月色和地灯映照下,比在室內时显得柔和了一些。 最让闻初诧异的是,他说话的语气带著一丝和平常不一样的口吻。 “……嗯,我知道,药记得按时吃。”他的声音比平时低缓,透过夜晚清冽的空气隱约传来,“厨房里有食材,饿的话你就自己做一点,別总吃外卖,不健康。” 因为离得远,所以闻初只能听到大概,但是裴燁似是注意到了自己,掛了电话。 “出来。” 月光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闻初瞬间有种被当场抓获的心虚感。 闻初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从冬青后面走了出来,小声打招呼:“哥……我、我出来散步,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裴燁点了点头,倒是也没在意闻初偷听他打电话,將手机放回口袋。 他迈步朝她这边走来,两人在花园小径上相对而立。 “上次的话,你考虑过吗?” 闻初想起上次见到裴燁就被他劝分的场面,时间线拉到现在,想到自己不仅没和席黎野分手,还抱了亲了,莫名有些被大人问起情感生活的心虚。 “哥,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和席黎野分手吗?” 她顿了顿,想起席黎野手腕上的疤痕,想起他平静讲述过往时的脆弱,心里微微发软,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维护的意味:“我觉得......他很好啊。” 裴燁皱了皱眉,“他不適合你。” 闻初心里的困惑更浓,甚至生出一丝逆反:“哥,哪里不合適了啊?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 裴燁沉默了片刻,他斟酌用词想要用他调查到的事情来劝说一下眼前的这个继妹。 “他十岁那年,”裴燁终於开口,带著一种陈述过往的冷静,“被人发现解剖活体小动物,被父母强制禁止,然后他开始转向伤害自己。” “那一年,京城圈子里都知道,席家的少爷,每天都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成年后,”他继续道,“他去地下赛车,摔断过腿养了三个月,也参加过非法的地下拳赛。” 裴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有些更深入更黑暗的细节,他没有说出口。 比如,席黎野並非仅仅因为心理疾病失控而自残。 他迷恋那种小刀划过皮肤,切入血肉的细微触感和掌控感,迷恋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刺激。 他的心理问题,远比简单的情绪障碍要复杂和危险得多。这些年所谓的控制良好,不再发作,在裴燁看来不过是一种更深沉的偽装和压抑。 在裴燁的价值观和认知里,这样的人无论家世如何显赫,外貌如何出眾,能力如何超群,其內核都是不稳定且危险的。 而闻初,林秀云带来的这个继妹,本质是乾净柔软的。 她应该拥有安稳正常的生活,而不是被捲入席黎野那种混乱的旋涡里。 裴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闻初。 “他配不上你。” 第44章 不想我吗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闻初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裴燁说的话原书不是没有提过,但不过是短短几笔带过,远没有裴燁亲口认证那样震撼。 闻初努力去忽视的事实就这样被他撕开。 闻初嗓子有几分发乾,“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裴燁沉默了一下,自从某天他有了关於这个世界的记忆之后,出於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备,他开始著手调查他记忆里关於这个世界男主的背景。 和他想的差不多,这样的人最好还是远离。 但这些,无法对闻初言明。 在他沉默的期间,闻初已经有了解释,“也对……哥是裴家的继承人,想要调查一个人的背景,肯定很容易。” “但是哥,虽然你说的是真的,”她看著裴燁,“但我相信自己的感受,至少席黎野至今並没有伤害我。” “而且,”闻初的语气坚定,“如果我现在因为这些事情,就主动跟他提分手……我觉得,对他不公平。” 尤其是在窥见了他那道狰狞伤疤背后的痛苦,了解了他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后。 闻初觉得,自己如果主动提分手的话,无异於一种落井下石,甚至可能成为压垮他的又一根稻草。 她不忍心。 她现在还是是等待原书女主言玥出现再分手吧。 等到那个真正能走进席黎野心里,能与他產生深刻羈绊的女主出现,等到席黎野自己移情別恋,两人再分手。 “感受?”裴燁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带著一种严厉的提醒,“感受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它能被偽装。当危险真正降临时,感受救不了你。” “闻初,你配得上更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和一个不正常的人纠缠在一起。” 闻初咬了咬下唇,避开裴燁锐利的视线: “我知道了哥,我会再……好好想想的。” 裴燁看著她的样子,知道今晚的话已经说到了她能接受的极限。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嘆了口气。 “外面冷,回去吧。”他最终说道,率先转身,朝別墅的方向走去。 闻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 闻初回到房间想了很多天,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就这样提出分手啊。 备忘录的分手计划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全是席黎野的脸。 闻初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码字,一个又一个诡异的故事在键盘下陈述,她总算觉得没有那么烦躁了。 打开手机,接著就是席黎野的好几个未接电话。 闻初:“…………” 她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码字时习惯性把手机调成静音,而且刚才心神不寧,完全忘了这回事。 五个未接电话…… 席黎野找她?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l.ye:在忙?】 闻初看著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开对话框,打字回復。 【炸毛精:嗯,刚刚在写东西,没看手机。怎么啦?】 【l.ye:没事。】 【l.ye:小初七今天有点蔫,不肯好好吃饭。】 【炸毛精:啊?怎么会?是不是不舒服?】 【l.ye:不知道。一直蹭我,叫得可怜。】 【炸毛精:……是不是想我了?】 席黎野的回覆隔了几秒才来。 【l.ye:可能。】 【l.ye:你要不要……跟它说说话?】 下面紧跟著,是一条视频请求。 闻初看著那个跳动的绿色通话图標,心跳莫名加快。 这是放假以来,席黎野第一次打来视频电话。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隨即画面亮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席黎野的脸,而是一个毛茸茸的灰白色的猫脑袋,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小初七琥珀色的大眼睛正茫然地对著镜头,粉嫩的鼻头动了动,似乎对手机里传来的光线和声音感到好奇。 它看起来確实不如平时活泼,耳朵微微耷拉著,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喵……” 闻初的心瞬间被击中了,所有复杂的思绪暂时拋到一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声音也放得又软又轻: “小初七!我的宝贝,你怎么啦?是不是想妈妈了?嗯?” 她凑近屏幕,仿佛这样就能离小猫更近一些。 镜头晃动了一下,似乎是被拿稳了。然后,画面向后拉开了一些,她看到了席黎野的下半张脸,线条清晰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薄唇。 “你看,谁来了。”席黎野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对著小猫说。 小初七似乎听懂了,又衝著镜头“喵呜”了一声,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拍了拍屏幕。 “哎呀,”闻初被逗笑了,“想拍妈妈呀?妈妈在这里呢。要乖乖的哦,等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她对著小猫絮絮叨叨,完全忘了刚才的尷尬和心结。 镜头后的席黎野,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將镜头对准小初七,偶尔调整一下角度,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小猫的状態。 过了一会儿,小初七似乎被闻初的声音安抚了,用脑袋蹭手机边缘,发出满足的呼嚕声,慢慢的睡著了。 闻初看著它可爱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镜头又微微动了一下。 小初七的猫脸被压下去,然后,席黎野的整张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屏幕里。 闻初僵了一下,心跳骤然失序。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入镜。 “它好多了。”席黎野开口。 他的视线一直在看著她。 “嗯……嗯,看起来是精神点了。”闻初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著睡衣的袖口。 “不是想小初七了吗?怎么不看过来了?” “小初七现在又不在屏幕里。”闻初嘟囔著,不敢看屏幕里的男人。 席黎野轻轻笑了一声,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哦,所以只想小初七,不想我吗?” 第45章 保持通话 他……他怎么这么问?! 闻初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想你了”,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屏幕里的人並没有继续逼问,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答,神情很认真。 闻初被他看得实在扛不住,只能招了: “也、也没有不想……” 毕竟这几天关於他的事都快想疯了。 闻初认真盯著他看了几眼,还是不敢相信裴燁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屏幕里的男人头髮似乎刚洗过,还有微湿的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樑,看著真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啊。 察觉到闻初的直愣愣的视线,席黎野没有感到冒犯,心中反而升起来一股占有欲被满足的愉悦。 对,就这样看著他。 “怎么了,一直看著我?看来宝宝真的很想我啊。” 闻初被他这句话说得脸颊一热,瞪了他一眼,火速转移话题,“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现在离春节已经没有几天了,按理说像他这样的家庭,不是应该早早回家准备过年了吗? 席黎野垂了垂眸子,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失落,“不回去,等春节那天再回去拜年,家里有继母和弟弟就够了,我回去只会是打扰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闻初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闻初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那你这几天还住在学校旁边的公寓啊?”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 虽然知道在公寓住著他也不会不舒服,但是闻初还是抑制不住的心软了,他自己一个人住,学校现在也都走光了,他一个人会不会特別孤单啊。 “那你自己一个人也好好的哦,无聊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天,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打游戏啊。” 对面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句,这次回復的很快,“好。” 两人又聊了一些別的事情,直到晚上十一点,房间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隨著林秀云温和的声音:“初初?睡了吗?妈妈给你热了杯牛奶。” 闻初嚇了一跳,赶紧对著手机小声说:“我妈来了!我先掛了!晚安!” “嗯,晚安。”席黎野的声音很快传来。 闻初手忙脚乱地掛断视频,穿上拖鞋,小跑著去给林秀云开门。 她打开门,接过林秀云手里温热的牛奶杯,“谢谢妈。” 林秀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著闻初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匆忙的神色,沉默了几秒,才温和地开口问道:“初初,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闻初正低头喝著牛奶,闻言差点呛到,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被发现了! 她没想到妈妈会这么敏锐,而且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短暂的慌乱后,她抬起头对上林秀云关切又带著探究的目光,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是的,妈妈。” 林秀云脸上並没有出现闻初预想中的惊讶或不悦,她伸手,轻轻理了理闻初颊边有些乱的头髮。 “嗯,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大学了,遇到合適的,互相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的叮嘱:“但是初初,谈恋爱归谈恋爱,女孩子在恋爱期间,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有些事情,不著急。要看清人,也要尊重自己。” 闻初知道妈妈在说什么。 她脸更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妈妈。你放心。” 林秀云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 另一边,公寓里。 掛断了视频通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席黎野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旁刚刚在视频里显得有点蔫,惹人怜爱的小初七,此刻正精神抖擞地蹲坐在沙发上,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哪里还有半分睏倦或无精打采的样子? 它甚至悠閒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洗了把脸。 席黎野將手机隨意搁在一边,伸出手,指尖落在小初七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表现不错。”席黎野说著,指尖顺著小猫光滑的脊背滑下,动作轻缓。 “等会儿,”他补充道,“奖励你个小罐头。” “喵~”小初七听懂了“罐头”这个关键词,討好的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 闻初发现,自从上次那通关於小初七的视频电话之后,席黎野似乎对打视频通话这件事產生了某种独钟的偏好。 尤其是在寒假两人分开之后,这种倾向变得越发明显。 从最开始偶尔的文字消息,到后来的语音通话,几乎每次联繫,他都倾向於直接拨通视频电话。 仿佛不听到她的声音,不看到她的脸,就无法確认她的存在似的。 就像此刻。 闻初握著发烫的手机,里面传来席黎野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小初七细微的喵呜。 他们已经聊了很久了,从下午的阳光聊到晚上的年夜饭准备,大部分时间是闻初在说裴家过年的琐碎,席黎野偶尔应几声,听得很专注。 一开始面对视频,闻初还有些不自在,但是架不住次数多了,现在的闻初已经能够自然的和席黎野视频了。 “席黎野,真的,我要掛电话了。”闻初握著手机,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无奈,“妈妈在楼下喊我吃饭了,已经叫了好几声了。我们掛电话好不好,你也该去吃饭了吧。” 今天晚上是除夕夜,裴家的年夜饭,她总不好让一大家子人等。 席黎野除夕也没有回到席家老宅,前几年还回去,但是每次回去都是席振邦莫婉余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之后,他便觉得无聊,慢慢的也就不回去了,只会在第二天春节拜访亲戚的时候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隨即,席黎野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语气带著些莫名的委屈。 “宝宝,”每次他喊她这个称號都会让闻初耳根发烫,“你能不能……戴著耳机下去吃饭?” 闻初:“……???” 她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戴著耳机下去,和裴叔叔、妈妈还有裴燁一起吃饭?还全程和他保持通话? 这想法也太离谱了吧! “这、这怎么行?”闻初脸都热了,连忙拒绝,“这太不礼貌了,和长辈一起吃年夜饭还戴著耳机打电话,像什么样子啊!” “没事的。”席黎野声音放得有些温柔,带著一种低哄意味,“我就是……不想掛电话,我们都二十多天没有见面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夹杂著一丝落寞:“我保证,就戴著耳机,我乖乖的,绝对不会说话打扰你。真的。”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示弱:“就……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好不好?” “听你吃饭,听你说话……听你那边热闹的声音……就行。”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带著恳求的意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闻初的耳朵里。 第46章 別答应他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和小初七一样黏人了? 可能是闻初沉默的时间有些久,电话那边又传来了他的声音,“一个人吃饭很无聊的,饭桌上很冷清......” 尤其是在除夕夜这个特殊时刻的背景下,他一个人吃饭好像......真的很可怜。 她想到他独自一人待在空荡公寓的画面。 楼下,林秀云催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初初?饭菜要凉了哦!” 闻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確定你不会出声吗?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闻初还是忍不住心软了,手指微微攥紧。 电话那端,靠在公寓沙发上的席黎野唇角勾了勾,“我保证。” “那……那好吧。”闻初终於鬆口,“你说的,绝对不能出声。如果被发现了,我就立刻掛断!”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好。” 叮嘱完他之后,闻初从抽屉里找出无线耳机,仔细戴好。 她的长髮披散在两侧,刚好能够完美地遮住小巧的耳机。对著镜子照了照,確认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她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因为裴段的父母在国外有生意要谈,所以除夕夜裴段也还在裴家。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下,年夜饭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餚。裴建国,林秀云和裴段都已经落座,裴燁似乎还没下来。 “初初来了,快坐。”裴建国笑著招呼。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闻初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在林秀云旁边的位置坐下。 “没事没事,快吃吧。”林秀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你裴叔叔特意让厨师做的,是你喜欢的口味。” “谢谢裴叔叔,谢谢妈妈。”闻初道谢,拿起筷子吃菜。 耳朵里塞著耳机,总感觉周围的声音都隔了一层,席黎野应该也在吃饭,她能听到耳机那边那细微的属於另一个人的存在感。 裴家的气氛真的很好,温馨又热闹。 穿书前的闻初除夕的时候没有父母陪,朋友也都在自己家里过除夕夜,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闻初自己孤单的度过的。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闻初对席黎野心软的原因之一。 总归......不要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裴段是个閒不住的,一边吃饭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逗得裴建国和林秀云不时发笑,闻初偶尔附和著笑一下。 过了一会,楼梯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裴燁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慢慢向餐厅走来,在她对面落座,对眾人微微頷首之后便开始用餐。 闻初想著前几天还答应这个哥哥好好考虑分手,转头又心软的跟人通电话,就有一种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尤其是这些天她是真的感受到了裴燁身上那种老干部风格的严厉。 也理解了为什么裴段那么怕他了。 在他面前总有一种无处遁逃的感觉,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现在还带著耳机,肯定又会被说教的。 果不其然,裴燁下来后裴段立马就安静如鸡,整个餐厅一时间有些安静。 “初初,”裴建国突然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明天就是春节了,上午我和你妈妈要去拜访亲戚可能不回来了,裴段也要去他外公家拜年,小燁上午也要和我们一起去,但是下午会回来。要不等下午的时候让小燁带你出去逛逛街买点东西?” “刚好你和小燁也稍微熟悉一下。” 怕闻初放不开,裴建国还补充了一句,“放心,你哥有钱,可以多买一些东西。” 闻初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平静的裴燁,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刚要答应下来,耳边就响起了席黎野的声音。 “別答应他。” 席黎野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意味,透过耳机清晰地传来,瞬间拽住了闻初所有的注意力。 她正要脱口而出“好”的回应,就这样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中气氛停顿了几秒。 “初初?”裴建国见她没立刻回答,又唤了一声,“怎么了?是明天有別的安排吗?” “我……”闻初忍住內心想要骂席黎野的衝动,对著裴建国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裴叔叔,明天我……约了朋友。之前说好的,一下子给忘了,刚才想起来。”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所以明天,可能没办法跟哥一起出去了。抱歉啊裴叔叔。” “这样啊,”裴建国很好说话,立刻表示理解,“没事没事,跟朋友有约当然重要。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得开心就行。” 林秀云也笑著点点头:“对,春节和朋友聚聚也好。初初,那你明天就自己安排吧。” 裴燁没说话,只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在闻初脸上停留了片刻。 灰褐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收回了目光。 闻初暗自鬆了口气,赶紧低头扒饭,试图用食物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然而,耳机里,席黎野却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完全满意。他的声音又响起了:“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闻初:“……” 她差点被一口饭呛到,这人怎么回事!说好了不出声的! 果然男人说话都不能信! 她不能回答,更不能有任何反应,只能装作专心吃饭,期间她能感觉到裴燁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好几次。 这顿饭吃的跟做贼一样。 终於吃完了饭,闻初打了个招呼便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摘下一边耳机,有些气恼地对著话筒那头说话:“席黎野!你说话不算话!不是说好不出声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席黎野解释的声音:“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错,但是裴燁不是好人,你不能和他一起出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上次就听说裴燁在酒吧带回去一个女生,这种私生活混乱的男人我怕会脏了宝宝的眼睛。” 闻初:“......” 不是,你们俩商量好了说对方坏话吗? 互相拆台?商业互黑? “你別瞎说。裴燁他人挺好的。他就是觉得我还小,又是他名义上的妹妹,所以才多关照一下。”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无奈地解释。 对面似乎还想说什么,被闻初一口回绝,“席黎野,他怎么说现在也是我名义上的哥哥,你可不许说他坏话哦。” 闻初补充道:“而且我可是答应你明天不和他出门了,你不许再无理取闹了。” 闻初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无理取闹这个词能被她安在男主身上,莫名爽了一下。 至於他说的裴燁私生活混乱的事肯定是外面瞎传的,毕竟原书里裴燁那么一个道德感强的人,肯定不会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的。 “......对不起。”那边的席黎野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很快就道歉了,“所以,明天……你真的约了朋友?” 闻初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哪有什么朋友,不是因为你让我別答应吗?”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是鬆了口气。 “那……明天下午,”席黎野的声音重新染上了一点热度,试探著问,“我开车去见你,好不好?” -- 等到闻初答应他之后,两人又说了一些话才掛断了电话。 另一边,公寓里的席黎野,脸上那点偽装出来的委屈和刚才电话里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眼眸中有几分冷。 他放下手机,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裴燁…… 这个名字,最近和宝宝视频的时候总会听到这个名字。 在闻初嘴里,裴燁是一个长辈,但是他对闻初那种过分的关照,都让他感到一种隱隱的不快。 一个名义上的继兄而已,为什么要管那么多? 最重要的是闻初居然还为他说话。 席黎野眸色微冷。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秦聿的声音,带著几分听不出的关心:“餵?老席,你怎么啊?难道是打拳受伤了要兄弟我帮忙捞回去?” “不是兄弟我说,大过年的你就稍微安生一下啊,年年这样,兄弟我都害怕......” 席黎野还没说话呢,就听到秦聿那边絮絮叨叨的声音。 “你上次说的,关於裴燁在『夜色』带走一个女人的那个八卦,”席黎野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冷意,“有没有照片?或者更具体的细节?” 秦聿听出他语气不对,也正经了起来:“照片……当时那种场合,裴燁眼风一扫,谁还敢举手机?” “不过……当时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那女的確实上了他的车,千真万確。你突然问这个干嘛?裴燁惹你了?” 席黎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想办法,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不用太夸张,但要让圈子里有点风声。” 秦聿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臥槽?老席你来真的?” “照做。”席黎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记得,乾净点。” 第47章 沉溺 而此时另一边的裴家。 闻初打开房门看到是裴燁的时候,还有几分懵逼,“哥?” “嗯。”裴燁点点头,“你明天要见的朋友是他?” 裴燁没有说“他”是谁,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闻初有苦难言,刚刚吃饭的时候,那个“朋友”还算是自己杜撰的无中生友,但刚刚席黎野说明天要开车过来,这下好了,杜撰的朋友真成男朋友了。 “额......对。”她眼眸微微移动,不敢看裴燁。 裴燁看著她这副明显心虚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最后他嘆了口气,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算了。”他最终说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你要是不想分……就算了。” 闻初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裴燁。 裴燁的目光平静地回视她,继续说道:“如果后面受了欺负,或者觉得哪里不对劲,隨时可以跟哥说。” “裴家能护你。” 他觉醒的那些关於这个世界的记忆里,对闻初这个继妹的记忆寥寥无几,只知道她是原剧情里男主的炮灰前女友,最后下场悽惨。 一开始他是打算直接让闻初和席黎野分手的,毕竟这样是避免结局的最直接的方法。 但这段时间短暂的相处,让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有了一点粗浅的了解。 性格確实偏软,心思也单纯,容易心软,还有点小小的固执。这样的性格,被席黎野那种心思深沉的人哄骗,似乎也並不意外。 强行要求她现在分手,恐怕只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让她陷入更深的纠结和痛苦。既然她暂时放不下,强硬干涉可能適得其反。 好在,她现在名义上算是裴家的人。有裴家这层关係在,席黎野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险的倾向,应该也会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闻初听著裴燁的话,看著他眼中那份关切,不自觉的垂眸,“谢谢哥,我心里有数,会保护好自己的。” 裴燁“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头,但手举到一半,又觉得这个动作过於亲昵,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早点休息。”他收回手,“明天出去……注意安全。” “嗯,哥你也早点休息。”闻初点点头,看到裴燁转过身去,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头,露出了他的一截脖颈。 就在那一瞬间,闻初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然后猛地顿住。 在裴燁后颈靠近衣领的地方,有一处不甚明显的红痕。 顏色很浅,形状也模糊,但在灯光下和他冷白皮肤的对比下,还是能被辨认出来。 是......吻痕吗? 闻初几乎立刻就想起了席黎野对自己说的哥带回过一个女人的事情。 內心的好奇心蠢蠢欲动,想著反正裴燁都这么关心自己的情感生活了,那......她是不是也可以问问这个问题呢? 而且,可能八卦是人的天性,闻初是真的是很好奇啊! “哥,你......是有女朋友了吗?”闻初趁著裴燁还没走远,连忙问道。 裴燁脚步一顿,回过身,“没有,怎么问起这个?” “就是哥,我看到你脖子后面有个红色的东西......” 她没直接说吻痕,但那暗示已经足够明显。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滯了一瞬。 裴燁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灰褐色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自己的后颈,但手指在半空中顿住,又放了下来。 “可能是过敏吧,我到时候去医院检查一下。”裴燁说完后看到好奇心满满的闻初,不由笑了一下,“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个恋爱脑吗?” “我才不是呢!”闻初反驳。 她可是做完善分手计划的人,等女主出现后,肯定是会分手的。 “好好好,你不是,那我走了。”裴燁摇了摇头,然后转身。 身后的闻初还有些疑惑。 真的不是吻痕吗? 虽然她没经歷过这个,但是大冬天的又没有蚊子,裴家的食物又是严格把控的,裴燁怎么可能会过敏呢? -- 第二日是春节。 一大早,裴家別墅就笼罩在一种忙碌而喜庆的氛围里。 佣人们轻手快脚地做著最后的布置,空气里飘著各种食物准备的香气。裴建国和林秀云早早起来,准备出门拜访几位重要的长辈亲戚。裴段也被他外公家的人接走了,说是要去那边吃顿午饭。 到了下午,日光西斜,將客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裴建国和林秀云还没回来,裴段也去了外公家,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和在书房处理公务的裴燁,以及偶尔轻手轻脚走过的佣人。 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来电显示跳跃著。 闻初接通了电话:“餵?” “下来。”席黎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闻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在裴家楼下。”席黎野顿了顿,补充道,“侧门,靠近花园的小路这边。” 闻初的心猛地一跳,来到窗前,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楼下是裴家精心打理过的庭院,覆著薄雪的常青树和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在冬日阳光下显得静謐。 侧门外那条平时少有人走的僻静小路上,果然停著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没想到席黎野就这么过来了。 “今天是春节,席家那边的事情你处理完了?” 席黎野开口,声音有些沉:“嗯,没什么意思,不如早点出来见你。” “好吧......”闻初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哦,我等会下来。” 闻初从书桌上拿了一个玻璃的小罐子放到隨身带的包包里。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靠近侧门的佣人通道附近,这里平时人少,而且直接通向花园侧门。 门外,黑色的轿车依旧静静停在那里,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闻初紧了紧围巾,快步走了过去。 上了他的车,繫上安全带,趁著席黎野发动引擎的时候问道:“那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要不要去看电影?今年春节档,上映了好几部新片。” 席黎野的这个想法並非凭空出现。 往年春节,他总能收到秦聿那傢伙连番轰炸般的消息骚扰,內容千篇一律,几张透著炫耀意味的照片,旁边必然坐著个笑容甜美的陌生女孩。 这几张照片里的背景是好多个地方,电影院就是其中一个。 发完一堆甜蜜照紧跟著就是秦聿欠揍的语音或文字:“哎呀老席,又一个人过年啊?真可怜~要不要兄弟给你介绍个妹子陪你啊?” 每年发的照片里的女生都不是同一个,也不知道他在得瑟什么。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他也有了女朋友。 虽然这场恋爱开始的缘由荒诞,最初他也只是將其视作打发无聊的消遣。可不知不觉中,和闻初相处的一切,將他缠绕了进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有些沉溺其中了。 第48章 我害怕 “好啊。”闻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去看电影的这个决定。 春节去看电影是年轻人的主流选择,穿书前因为社恐从来没有和朋友一起去过。 但是现在,也许是知道每次人多都会有一旁的男人帮自己挡著,倒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电影院果然如预料般人头攒动。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著新片预告,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和人们的谈笑声混合在一起,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席黎野让闻初在人比较少的地方稍等,自己径直走向柜檯。 闻初站在略显嘈杂的人群边缘,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背影。 他个子很高,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挺拔突出,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很快他回来了,手里拿著票,还有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热饮。 “走吧,快开场了。”他自然地牵起闻初的手,带著她穿过人群,走向检票口。 “你买的什么是什么样的电影啊?”闻初好奇。 “恐怖片,会害怕吗?”席黎野说道。 因为每年秦聿这傢伙给他发的电影院的照片中是恐怖片的画面,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认为情侣春节看电影都会选恐怖片。 “应该......不害怕吧。”闻初回答,毕竟她也是恐怖惊悚小说作者,穿书前还专门大半夜看鬼片找灵感,这种影片对她没有什么问题。 影厅里光线昏暗,他们找到座位坐下,席黎野將爆米花和热饮都递给她。 因为是新年,大部分的人不会选择看这种恐怖片,所以整个电影院人倒是不多,大部分都是情侣。 电影开场,阴森的音效和刻意营造的寂静在影厅里迴荡,屏幕上忽明忽暗的光线映照著为数不多的观眾脸庞。 前排有对情侣,女孩早已缩进了男孩怀里,发出压抑的惊呼。 席黎野的心思却並不在电影上。他原本期待著女孩会因为害怕而依赖地抱住他,就像秦聿那些炫耀的照片里一样。 可身边传来的,只有轻微的咀嚼爆米花的声音。 他微微侧目。 闻初正抱著那桶爆米花,看得聚精会神。屏幕上的鬼影幢幢,血光乍现,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又伸手拈起一颗爆米花,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席黎野:“……” 电影剧情推进到了一个关键节点。音乐骤停,画面陷入一片漆黑,死寂蔓延,不出意外的话马上会上演鬼凸脸的剧情了。 席黎野凑近一旁毫无防备的闻初,然后把她一把揽进了自己怀里。 闻初:“???” 她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被独属於他的清冽气息包裹。 手里的爆米花桶差点脱手,被她下意识抱紧。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微哑,带著一丝颤抖的嗓音: “我害怕。”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握著她的腰肢,將她牢牢抱在怀中,抱得很紧。他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闻初整个人都懵了。 席黎野……怕鬼? 那个在实验室里冷静的席黎野……居然会怕这种虚构的恐怖片? 但是她被他抱在怀里,却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以及他手臂微微的紧绷。 “你……怕鬼吗?”她从他怀里艰难地抬起头,小声问,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席黎野垂著眸子,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真实情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脆弱感: “小时候……被那个保姆关进过小黑屋,很害怕。” 他没有说更多,但这简单的一句话,足以让闻初心软了。 立刻脑补出那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幼小身影,被心怀恶意的保姆锁进漆黑无光的储物间,所以他在面对类似黑暗封闭时,会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她立刻反手回抱住他,一只手还笨拙地抱著爆米花桶,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软又柔: “別怕別怕,都是假的,是电影特效。”她小声安慰著,“你看,屏幕都亮了,没事了……我在这里呢。” 她完全没意识到,此刻自己窝在他怀里的姿势有多么亲密,也没注意到男人在听到她笨拙又温柔的安抚时,嘴角勾起的得逞的弧度。 席黎野將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间,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的橘子香气。 好像……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了些,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带著点低哑。 电影似乎进入了相对平缓的剧情过渡阶段,放映厅里的紧张气氛也隨之鬆懈下来。 前排那对一直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也放鬆了警惕。 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渐渐不再关注屏幕,而是凑得极近,最后……女孩仰起脸,男孩低下头,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亲密地吻在了一起。 令人脸红的接吻声在安静的影厅里隱约可闻。 这曖昧的声响和画面,仿佛带著某种传染性。 被席黎野紧紧抱在怀里的闻初,原本还在一心一意地拍著他的背安抚,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以及两人之间过於亲密的姿势和距离。 她的心跳莫名加速,想稍微退开一点拉开距离,可腰间的手臂箍得很紧,根本动弹不得。 头顶的男人呼吸有些加重,稍微鬆开了些许怀抱,却没有完全放开她。 “別乱动。”他的声音低哑,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她微微张开,想说什么的唇上。 前排情侣曖昧的声响,电影里平缓的背景音乐,仿佛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宝宝......” 闻初被这种粘腻的气氛弄的有些心慌意乱,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从这曖昧又紧张的氛围中反应过来—— 刚刚还在她耳边低语害怕寻求安慰的男人,已经低头吻了上来。 温热的唇瓣轻轻相贴。 一直被闻初拿著的爆米花桶终於不堪重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49章 我的星星 等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闻初的唇还有些温软的麻意。 席黎野这次大约是顾忌著公共场合,並没有把舌头伸进来,只是在她唇上轻啄辗转,气息交缠。 可偏偏是这种克制又缠绵的触碰,反而更让她心跳失序,后颈都漫上一层细密的战慄。 她不自在极了,低著头不敢看身旁的席黎野,只顾著闷头往前走,脸颊和耳朵都烫得惊人。 散场时人群拥挤,席黎野很自然地將她揽到身边,手臂虚虚环著她的肩膀,用身体隔开旁人的推搡。 闻初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半是刚才那个吻带来的眩晕,另一半则是后知后觉涌上来的懊恼。 原书后期那个偏执阴鷙的大疯批,怎么可能会怕黑怕鬼?! 偏偏自己当时脑子一热,被那刻意流露的脆弱蒙蔽,心疼又心软,傻乎乎地相信了,还反过来安慰他。 那个吻开始得猝不及防,带点轻柔的意味,似乎真的只是因为害怕想要她安慰一下。 她当时被亲得迷迷糊糊,缺氧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直到现在冷风一吹,才猛地回过味来—— 他绝对是装的! 什么怕黑怕鬼!分明是找个藉口……趁机占她便宜! 闻初又羞又恼,偷偷瞪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席黎野。 席黎野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牵著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冷吗?” “……还好。”闻初低声应道,手指在他掌心掐了掐。 上车后,暖气驱散了寒意。 席黎野正打算开车的时候,闻初想起了自己包里还放著那个玻璃罐,因为之前在影院里的意外,差点把这事忘了,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巧的玻璃罐。 “对了,这个是给你的新年礼物。”闻初將手里的玻璃罐递给他。 借著车內顶灯明亮的光线,可以清晰看到,罐子里装了一颗颗五彩斑斕的用闪光糖纸精心摺叠而成的小星星。 挤挤挨挨地填满了整个罐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似是一小片银河。 席黎野接过罐子,手指抚过冰凉的玻璃壁。 “星星……”他低声喃喃,抬头看向闻初。 “嗯。”闻初点点头,毕竟是自己亲手製作的礼物,语气还带著一丝紧张,“你之前不是提过一次嘛,送你的。” 她指的是前几天晚上两人视频聊天的时候,席黎野无意间提到的一件童年小事。 他说,小时候母亲还在世时,曾在他生病时给他折了一整罐的星星,装在玻璃瓶里,说集齐一罐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但后来母亲病逝,父亲再娶后,玻璃罐被闯进他房间的继弟打碎在地。 星星散落一地,还被那个孩子恶狠狠地踩了几脚,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闻初记得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沉寂。 “我不知道你母亲折的是什么样的,”闻初有些不好意思,“就按照我从网上搜的样子折了这些。糖纸是特意选的,比较闪亮的那种……希望,你会喜欢。” 席黎野抬眸看她:“折了多久?” “也、也没多久……”闻初含糊地说,其实她断断续续折了好几个晚上,手指头都折得有点疼。 “有了这个罐子,以后你也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了!” 她隨即想到了其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很漂亮的红包,“对了,这个也是给你的,昨天你不是一个人过的除夕吗?” “肯定没有人给你守岁吧,这是我补给你的守岁红包“,她扬起下巴,表情丰富,“还不快谢谢我?” 闻初想起昨天他缠著不要掛电话的场景,还有些好笑,看在他和自己穿书前一样自己一个人过除夕新年的份上,她就给他补一个红包。 反正昨天爸爸妈妈以及裴燁都给了她一笔不菲的守岁钱。 她现在,也算是个小有积蓄的人了。 闻初的表情有些得意,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仰著下巴,等著他即將到来的感谢。 但是,席黎野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握著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罐和那个红色信封,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却晦暗不明,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著闻初看不懂的情绪。 她被盯得浑身发毛,脸颊又开始升温,强撑著气势,小声嘟囔:“干嘛……一直看我?” ““宝宝,”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现在就想许愿。” “啊?”闻初一怔,“现在?你想许什么愿?只要我能做到的——” “宝宝,想吻你......”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吻重重落了下来。 不同於影院里的轻柔试探,这个吻带著滚烫的占有欲,长驱直入。 呼吸交错,唇齿纠缠。 闻初被亲的有些受不住,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用力去推他。 却被他的左手拖住后脑,右手搂紧了腰肢,牢牢的禁錮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闻初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席黎野才缓缓放开了她。 闻初急促地喘息著,唇瓣红肿得更加明显,水光瀲灩。 她整个人软在座椅里,晕晕乎乎的。 眼前的男人终於退开了些,但距离依然很近,他的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闻初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的暗色尚未完全平息的欲色。 “谢谢款待,”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入她耳中: “我的星星。” 第50章 有点想她了 终於开车回到了裴家的別墅,闻初鬆了一口气。 这种气氛她是真的受不了了,一路上总能感觉到旁边席黎野若有若无的视线。 车停在別墅前,闻初刚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一个纸袋忽然被递到她眼前。 “给你的。”席黎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闻初愣了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指尖刚触到袋子的边角,席黎野却忽然凑近,男性清冽的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脊背紧紧贴住了椅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生怕他又像上次那样,毫无预兆地吻上来。 席黎野的动作顿住了,他看著她倏然绷紧的身体和那双瞪圆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最后沉淀为一片幽暗。 几秒钟的凝滯后,他微微偏头,最终只是將轻轻的吻在了她因为紧张而不住颤动的眼睫上。 “只是给你礼物。”他將纸袋轻轻放在她腿上。 闻初拿起那个,摸了摸鼻子,“……谢谢。” “不喜欢被我亲吗?”一个羞耻的问题被男人就这样拋出来,让闻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闻初呼吸一滯,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这让她怎么回答? “没有......就是你刚刚亲的有些太重了。” 说实在的,闻初心底隱秘的角落里,並不討厌,甚至……有些沉溺於那种被他全然掌控的亲密感。 那让她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 “嗯。”席黎野点点头,低头吻在闻初的额头上,“那我下次轻一些。” 闻初:“......” 算了。跟这个男人在某些问题上,似乎永远无法达成正常的沟通。 她捏紧了手里的纸袋,“那我先进去了。”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没有阻拦。 席黎野坐在驾驶座上,目送著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消失在別墅门內。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他才收回目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半晌,很轻地笑了一声。 -- 而闻初从花园的侧门偷偷进去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裴燁。 闻初:“......” 他一身深灰色家居服,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顶灯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恰好横亘在闻初想溜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装作没看见,贴著墙边挪过去,然后火速上楼锁门。然而,脚步刚动—— “闻初。” 裴燁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又冷硬。 闻初的脚步钉在原地,认命的转过身,露出一个乾巴巴的笑,“哥......你还没睡啊。” 裴燁的目光扫过闻初手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东西,以及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红肿的唇。 “这么晚回来,”裴燁淡淡的,但是闻初却能感受到其中说教的意味。“玩的很开心?” “这就是你说的心里有数?” “哥,”闻初不敢看裴燁,手指无意识的绞在一起。“我有自己的速度和节奏......” 原本她是要热暴力男主的,但是这几天她发现,席黎野每天都要给自己打电话,她最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也在对她使用热暴力。 裴燁皱了下眉,她能有什么节奏,就闻初那点小手段怎么可能斗得过席黎野,別最后被吃的渣都不剩就好了。 他本来也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尤其对小辈的情感私事更没什么兴趣。 可谁让……她找的对象是席黎野。 但凡换个人,他或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目光再次掠过她微肿的唇,裴燁的声音沉了沉:“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保持清醒。有些东西给出去容易,收回来就难了,別傻乎乎的。” 闻初耳根发热,抿了抿有些肿的唇。都怪席黎野,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他许愿的。 “知道了......” 裴燁点到即止,见闻初低著头不吭声,那股模样让他觉得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希望你是真的心里有数。”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侧身退开一步,让出了通往楼梯的路,“上去休息吧。” 这算是暂时放过了她。闻初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声音都轻快了些:“嗯!谢谢哥,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几乎是小跑著上了楼,直到回到自己那间充满暖气和柔软织物气息的房间,才舒出一口气。 扑到柔软的大床上,脸颊埋进带著阳光味道的被褥里。 犹豫了一下,好奇心终究战胜了其他。她伸手拿过袋子,解开顶端收口的丝绒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厚实喜庆的红色信封,边缘烫著精致的金色祥云纹路。信封上面是席黎野锋利洒脱的字跡,写著简单的祝福语: “给初初。平安喜乐。” 光是看著这几个字,闻初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將红包暂且放在一边,手指探入袋中,触碰到一个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打开。 那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项炼。 坠子是一颗小巧却璀璨无比的星形钻石。切割工艺精湛,每一个切面都反射出细碎耀眼的光,如同一颗被摘下的星辰,在掌心里闪耀。 闻初怔怔地看著掌心这枚闪耀的“星星”,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钻石切面。 她忽然想起,席黎野曾问过自己新年想要什么礼物,当时她正对著电脑屏幕,被恐怖小说的血腥情节搅得头昏脑胀。 最后条件反射般的说出了眾多偶像剧中女主的那句经典台词: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傻气又好笑,赶紧岔开了话题,没想到席黎野还真搞来了这个星星项炼。 新年两人都送关於星星的礼物,也算有点默契? 闻初摸了摸项炼,钻石坚硬的稜角抵著指腹,带来清晰的触感。 她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再次想到了席黎野。 想到了他吻她时,那双专注得仿佛要將她吞噬的深邃眼眸,想到了他抱她时,那不容挣脱的的力道...... 完了。 裴燁说得对,她好像……真的有点昏头了。 -- 另一边的席黎野回到席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將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客厅方向传来属於家庭团聚的欢声笑语,席振邦中气十足的笑声,莫婉余温婉的附和以及席昀川带著討好意味的嗓音。 那声音混合著暖气,黏腻地瀰漫在宽敞却空旷的宅子里,像一层油腻的薄膜。 席黎野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楼梯。 回到自己那间位於二楼的房间,他反手关上门。 抬手將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他走向书桌,將女孩子送给自己的玻璃罐放上去,顶灯照映下泛出细碎的光。 他的手指摩挲著手中的罐子。 其实他的母亲並没有给过自己什么玻璃罐子,那不过是他信手拈来,掺杂了谎言和刻意引导的敘述。 是一种近乎恶劣的试探,想看那双乾净的眼睛里为他泛起涟漪的样子。 毫无疑问的,她信了。 不仅信了,还如此郑重地回赠了一个。 不可否认,被认真回应的感觉……很好。 好到足以让这间冰冷房间的空气,都似乎染上了一点甜味。 房间里太安静了。 因为要回席家,所以小初七被他临时送到了宠物店照看,连偶尔的小猫叫声都没有了。 他想起在在闻初在公寓的时候,他坐在她的身侧,鼻翼中都是属於她的淡淡的橘子香。 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那缕清香还縈绕在鼻端。 明明分开才不久。 有点想她了。 第51章 恭喜啊,老席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起初还算克制,带著试探。 席黎野动作未停,甚至没有朝门口投去一瞥。 然而敲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用力,带上了一种刻意彰显存在感的挑衅意味,砰砰砰地撞击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上。 席黎野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走向房门。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猛地向內拉开。 门外,席昀川正抬著手,似乎没料到门会开得这么快,动作顿在半空。 “你敲门做什么?”席黎野冷著脸开口。 席昀川被他冷冽的眼神慑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扬起: “当然是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把柄啊,哥你说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呢?”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似是自言自语: “我朋友刚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他说在电影院看到了我亲爱的哥哥,身边还坐了一个女孩。”他將朋友发来的照片放大给席黎野看,脸上带著得意。 屏幕上,昏暗的影院光线里,席黎野的侧脸轮廓清晰可辨,而他身边的女孩正微微仰著头,被他揽在怀中。 照片角度抓得巧妙,氛围旖旎。 “真没想到你的小女朋友居然还没有和你分手啊。”席昀川的声音很讽刺。 他不理解为什么像席黎野这样的人也能找到一个爱他的人,这让他心里十分不平衡。 像席黎野这样的疯子,就该一直孤独终老。 “席黎野,你说你配得上人家吗?你这个疯子,你身边的人最终都会看清你然后离开你!就像当初你的母亲一样。” 他观察著席黎野的表情,期待著看到对方恼羞成怒,或者至少有一丝慌乱的样子。 然而,席黎野只是静静地听著,“说完了?” “我的事,”席黎野往前迈了一小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席昀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 “一年前送你出国,看来你只记住了路程,没记住教训。”席黎野的声音如同冰锥一般刺入席昀川的耳膜。 “还是你觉得,我现在会比小时候看起来更好欺负?” 席昀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时候的记忆停留在脑海里消散不去,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席黎野看著他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至於配不配得上……” 他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她人是我的。”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而冰冷。 “我也不会给她机会,让她离开我。” “席昀川,你不如操心一下自己。” “下次再多管閒事,我不介意把你的手指一个一个掰下来。” 说完,他没再给席昀川任何反应的时间,平静地伸出手从席昀川手中抽走了那部手机。 席昀川甚至没来得及握紧。 席黎野垂眸,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几下,调出那张偷拍的照片通过简讯將它们发送到了自己的设备上。 然后,他当著席昀川的面,乾净利落地刪除了他手机里的原始照片和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处理掉什么脏东西一样,隨手將手机扔回给席昀川,隨后向后一步,抬手—— “砰!” 厚重的实木房门在席昀川面前重重关上,带起的风扑在他脸上,门板几乎贴上了他的鼻尖。 走廊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顶灯投下惨白的光。 席昀川僵在原地,背脊爬上一股寒意,刚才席黎野最后那个眼神……让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里被他折磨的时候。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调查了关於闻初的信息,是一个很乾净很漂亮的女生。 凭什么…… 凭什么席黎野这种疯子,还能拥有那样纯粹的目光和温暖? -- 夜色 躁动的音乐节拍充满了整个包厢,变幻的彩色光斑扫过深色的墙壁,昂贵的酒液和男男女女兴奋或迷离的脸。 空气里混杂著香水酒精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菸草气味。 秦聿半靠在柔软的卡座里,身边依偎著他新交的小女友,女孩妆容精致,笑容明媚。 喧闹声中,他掏出手机,揽著女友的肩膀,凑近,对著镜头勾起一个惯常的笑容。 “咔嚓。” 屏幕定格下甜蜜的瞬间。 他熟练地编辑照片,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发送。 附上一句惯例的的调侃: 【聿:每年传统节目之狗粮投餵。老席,查收一下?顺便,看看哥们儿这新女友,正不正?[嘚瑟.jpg]】 发完,他隨手將手机扔回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席黎野收到这条消息,大概率看都不会看。更多的时候,就算看了也不会回復他。但他还是年復一年地发,像个固定的仪式。 除了日常犯欠找抽,或许更深层里,还藏著一点连他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希冀。 万一呢?万一哪一年,这条带著炫耀意味的消息,能稍微刺破点那傢伙身上的冰冷和孤寂,能让他產生一丝“或许找个人一起”的念头呢? 秦聿太清楚,每年的这个时候,对席黎野意味著什么。 外面的世界是沸腾的,爆竹声欢笑声,电视里热闹的晚会声响彻大街小巷,空气里飘著年夜饭的香气和人们对新年的期盼。 席家別墅里也灯火通明,佣人们忙进忙出,准备著丰盛的宴席。 但没人注意到,那个总带著阴沉笑容的保姆,在那个全家都暂时放鬆了警惕的夜晚溜了进去,將自己反锁在了二楼客房的浴室里。 她用事先藏好的锋利的裁纸刀,在注满温水的浴缸中,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是在热水中晕开,迅速染红一整缸水顺著浴缸边缘溢出,流过光洁的瓷砖地面,最后从门缝底下蜿蜒渗出,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溪流…… 而第一个亲眼目睹了那地狱般场景全貌的人,是当时年仅七岁的席黎野。 据说是保姆死前,用某种方式把他叫到了那个房间门口。 或许出於最后的恶意,或许是一种扭曲的报復,她想要这个她虐待已久的孩子,见证她的终结。 於是,在满世界的喧囂和喜庆中,小席黎野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 每年这个时候,席黎野会回到那座冰冷的席家宅邸,回到一切发生的地方。 但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出门独处。 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地方,或者乾脆消失,去赛车场去拳击馆,去做一些带著危险和自毁倾向的事情,他感知痛觉的能力很强,这真是个坏消息。 秦聿怕。 怕哪一年,自己这个好兄弟真的就没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著包厢里迷离的光影和身边女友娇笑的脸。 过了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聿拿起手机,没想到居然是来自席黎野的消息,打开一看。 【l.ye:[图片] 】 【l.ye:[图片] 】 【l.ye:[图片] 】 【......】 他看到席黎野发了一堆照片有些懵逼,什么玩意啊?被盗號了? 还是说自己的好兄弟终於被自己的传统节目搞的精神有问题了啊。 点进照片,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秦聿的瞳孔猛地收缩。 背景是电影院特有的昏暗光线,屏幕的微光勾勒出前排两个紧挨著的人影。照片的焦点有些模糊,像是匆忙中拍摄,但足以辨认—— 毕竟照片上男人的侧脸实在是眼熟。 秦聿呼吸一滯,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席、黎、野?! 如果席昀川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因为这几张照片正是刚刚被席黎野刪的那几张照片。 秦聿的心臟开始狂跳,手指有些发抖地滑向下一张。 角度稍有不同,或许是连拍,但基本上每一张都是两人坐在一起看电影的照片。 刚刚还为自己的好兄弟而有些emo的秦聿:“......” 他捧著手机,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想打字,又不知道第一句该问什么。 “我艹……席黎野你他妈……”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一个有些傻笑的表情上。 所以,今年的席黎野是和闻初一起过的? 他在今年收到了那张来自好兄弟反击的照片。 真好啊...... “哈哈哈哈……”他在卡座上低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抖动,眼角有点湿,连一旁的女友都有些奇怪他这莫名的反应。 妈的。 搞了半天。 原来真正被餵了一嘴狗粮的,是他自己。 他手指飞快地在对话框里输入,刪刪改改了好久,最后发过去一句: 【聿:恭喜啊,老席。】 恭喜,终於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52章 翘尾巴 离四级出分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闻初最近有些出分焦虑。 她对著自己房间的窗户,上面端端正正地贴著一张色彩鲜艷的动漫卡通图片。 那是李悦前阵子强力安利给她的,据说在某大火ip里衍生出的保考试必过的神仙。 画上的鹿童眉清目秀,头生玉角,身披飘逸云纹法衣,手持捲轴。 李悦当时信誓旦旦:“心诚则灵!尤其是期末考试和四六级这种玄学战场,拜拜不吃亏!” 此刻,闻初站在这张神仙面前,神情肃穆得堪比朝圣。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鹿童大人,信女闻初,在此虔诚叩拜!” 她声音压得不高,但每个字都念得字正腔圆,充满了感情。 “您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帅破天际,无人能及!法力无边,威震寰宇!威猛高大,顶天立地!盖世无双,独步天下!”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著夸张的手势。 “您英俊瀟洒,风流倜儻!玉树临风,才高八斗,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风度翩翩,器宇轩昂!” 说到激动处,她语气虔诚恳切:“鹿童大人,请聆听信女的祈求,保我这次英语四级必过。信女愿永远追隨鹿童大人!” 闻初诚心诚意的鞠躬,一会作揖又一会双手合十的祈祷。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又因为过於投入和夸张而显得有些滑稽。 而被她搁在书桌手机支架上的手机屏幕里,清晰地映出席黎野的脸。 因为今天四级出成绩,毕竟当初也是在席黎野的魔鬼训练中进步,所以闻初叫来了席黎野和自己见证这个伟大的日子。 但是刚刚她沉浸在心诚则灵的祈祷上,显然忘记了视频电话还在继续。 席黎野原本只是在安静地看著她,然而,隨著闻初那番“男人中的男人”的话开始,再到她后续那套鞠躬作揖双手合十的连环操作。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冷淡的眼眸里,清晰地漾开了一圈笑意。 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接著那笑意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噗……” 正闭眼合十,心里默念“一定要过一定要过”的闻初,动作猛地一僵,她这才想起两人的视频电话还没掛断。 她唰地睁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对上席黎野那张憋著笑意眼神戏謔的脸。 闻初:“!!!” 羞恼瞬间衝垮了虔诚,脸颊“轰”地一下爆红,耳根染上了緋色。 “你……你笑什么啊!”她又急又臊,差点跳起来。 “不许笑!我这是必要的仪式感!你懂不懂啊!心诚则灵!心诚则灵懂不懂!”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试图揭盖自己刚刚的尷尬。 屏幕里,席黎野看著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將脸更靠近了镜头一些。 声音带著几分笑意,“好好好,仪式感。” 他顿了顿,看著她羞愤的眼神,故意拖长了语调,模仿著她刚刚的语调: “——鹿童大人风流倜儻。” “——我將永远追隨鹿童大人。” 明明是在重复她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脸和那种眼神,莫名就多了几分別样的意味。 “你……你有病啊!不许学我说话!”闻初炸毛的对他说。 为了掩饰尷尬和发烫的脸,她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不再看屏幕上那张让她心慌意乱的脸。 一把抓住手机,故作镇定地大声宣布: “......不管你了!时间快到了!我要查分了!” 席黎野看到她低下头,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发顶和小半张通红侧脸的镜头,终於不再压抑,愉悦地笑出了声。 真可爱啊。 闻初努力屏蔽掉耳边那恼人的笑声,指尖有些发颤地点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號和密码。 等待页面跳转的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屏住呼吸,心臟咚咚直跳。 页面刷新—— 总分:490 闻初的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地眨了又眨。 確认那个数字真的稳稳地停在490,远超及格线425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胸腔里炸开! “过了!我过了!我真的过了!!!”她高兴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握著手机在原地小小地转了个圈。 虽然考试时就有不错的预感,但亲眼看到成绩,这种解脱感和成就感还是无与伦比! 老天!她穿书前从大一奋斗到大四,考了整整八次都没能跨过的天堑,居然在这里一次就过了! 感谢判卷老师手下留情!感谢出题组!感谢席黎野!最重要的……咳咳,还是得感谢老己。 巨大的喜悦冲淡了尷尬,她重新將手机举到面前,把分数懟到镜头前,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490!我考过了!”她的声音雀跃飞扬。 “席老师,你的特训……嗯,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果还是有点用的嘛!”她努力想表现得矜持一点,实际上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屏幕那头,席黎野看著她得意洋洋的模样,顺著她的意思夸她:“宝宝真厉害。” 真被夸了的闻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突然想起考前席黎野说过的话。 她晃了晃白皙的手掌,隔著屏幕向他伸手,“对了,上次你可是说过我考过了要给我奖励的。说话算话哦,席老师?” “奖励啊……”他拉长了语调,目光牢牢锁住了她。 “当然有。” “你想要什么呢?” 闻初有些纠结的想了想,其实她还真没什么想要的了,上次席黎野送自己的那个红包里除了红色钞票外还额外带著好几张卡。 她好奇的查看了那几张卡的余额,被一连串的零惊到了。 席黎野这样一笔巨款就这样水灵灵的给了她。 而且这几张卡分手后席黎野肯定也不屑收回去。 所以她现在算是个小富婆,还真不知道除了金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奖励她的了。 毕竟金钱就是如此万能。 忽然闻初想到上次考完被他要求穿小裙子拍照给他看的情景,一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她有些不怀好意的看向席黎野。 “那你能不能也穿裙子然后拍照给我看呀?” “我也想看你穿。” 第53章 说不定是中看不中用呢 闻初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的幻想。 以席黎野的身高和身材比例,要是穿上裙子,该是什么景象? 修长有力的腿,若隱若现的锁骨,被布料勾勒出的肌肉线条……如果是那种带蕾丝边的女僕装的话..... 嘶——那画面简直不敢细想,这简直就是男妈妈! 本来以为说完这个要求席黎野应该很生气的,但是没想到他完全没有那种生气的感觉,反而十分耐心:“可是宝宝,我这里没有裙子。” 闻初愣了一下,想想也是,他公寓简洁得像样板间,哪来的女装。 或许也可能是他推脱的一种说法,於是就顺著他的意思: “也是哦,那就算了吧......” “下次有机会穿裙子给宝宝看好不好。”席黎野的话带著轻哄,给闻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哦.....哦行吧。” “那,宝宝有没有別的想要的奖励呢?”闻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席黎野问道。 对哦,既然现在他没有裙子不能拍照的话,那该要什么奖励呢? 闻初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为了分手刷到过的几个情侣的帖子,是一张男生的腹肌照,一只属於女生的手搭在男生的腰带扣上。 当时她没看几秒就关掉了,因为她觉得......有几分尷尬。 这种情侣帖子她不是很懂,她也不做什么评价,但是现在不妨碍她得到了一点灵感。 “那......你有腹肌吗?”那边的席黎野看著屏幕里的闻初先是神游了一会,最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怎么问这个,你想看?”他的声音有几分暗哑。 “有点好奇......”闻初点点头。 穿书前她朋友是一个画手,喜欢画各种人体图。 闻初才知道原来画人体图也需要现实的人来做参考,所以那段时间她的朋友总会在线上跟她说这个照片的男生身材怎么怎么样,久而久之闻初也有了一丟丟的审美能力。 “好。” 席黎野应得乾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闻初反倒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这个要求多少会让他觉得有点……嗯,奇怪或者冒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真的?”她狐疑地看著屏幕,“不是骗我的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席黎野反问,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等著。” 说完,他那边似乎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镜头晃动了几下,然后固定住。 他的上半身出现在画面里,穿著那件居家的深灰色v领毛衣,领口开得略低,隱约可见锁骨。 他一只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则隨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闻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他手缓缓抬起,落在了自己毛衣的下摆。指尖勾住柔软的毛线边缘,微微用力,向上—— 隨著衣料被一寸寸提起,紧实而分明的腹肌线条逐渐暴露在镜头前,也暴露在闻初骤然放大的瞳孔里。 不是健身房刻意膨胀出来的夸张块垒,而是线条流畅,壁垒分明。 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蛰伏的力量感,隨著他细微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线条清晰深刻,没入下方鬆紧带的边缘,引人无限遐想。 闻初的脑子“嗡”地一声,脸颊瞬间爆红,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 为什么她感觉,这个比朋友画稿里那些参考图,似乎……要涩一点? 不对!她在想什么! 席黎野毛衣堪堪停留在胸膛下方,完整地露出了整片腹肌。 他没有把毛衣再往上,也没有像那些帖子里的男生一样,刻意凹造型或者展现更多。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屏幕,精准地捕捉到了闻初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 “看清楚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闻初喉咙发乾,胡乱地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最后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还……还行吧。”她听到自己乾巴巴地说,试图找回一点场子,“也就……那样。” “是吗。”席黎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没把衣服放下来,就那么维持著那个姿势,“只是还行?” “就……就合格线以上吧。”她硬著头皮,嘴硬:“不过光看也不行啊,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力气……说不定是中看不中用呢。” 这话一出口,闻初自己都想咬舌头。 她在说什么鬼东西? 果然,屏幕那头的席黎野,眉梢挑了一下。 “中看不中用?”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底那点笑意消失不见多了几分危险。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按在了自己靠近镜头一侧的腹肌上。 紧实的肌肉瞬间绷紧,线条更加凌厉清晰,能看到皮肤下微微賁张的血管脉络。 闻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样呢?”席黎野的声音传来,带著为自己正名的意味,“这次够『中用』了吗,宝宝?” 他的指尖还按在那里,形成一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凹陷。 闻初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视线不受控制地粘在那片区域,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席黎野看著她这副模样,终於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不紧不慢地鬆开了按在腹肌上的手,然后將提上去的毛衣下摆放了下来。 “满意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看向镜头。 “嗯......”她脸热的点点头。 席黎野终於没再逗她,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 “不跟你说了!”闻初决定结束这场让自己节节败退的视频通话,“我要去跟瑶瑶她们分享我过了四级的喜讯了!” “好。”席黎野从善如流,“去吧。晚上带你庆祝。” “谁要你带我庆祝……”闻初小声嘀咕,却也没拒绝。 掛断视频,闻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打完了一场仗,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忍不住想起刚才屏幕里那线条分明的腹肌。 “啊啊啊闻初你在想什么!”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画面驱散。 -- 另一边。 公寓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 花洒喷出的水流温度调得有些低,持续不断地冲刷在男人线条流畅的背脊上。 空气里瀰漫著雪松与柑橘混合的沐浴露香气,清新中带著一丝凛冽,却似乎压不住某种更深层的气息。 席黎野闭著眼,浓密的睫毛被水汽打湿,沾染上细小的水珠。 “明明买了橘子味的……”他低喃出声,声音被水声切割得有些模糊,带著被水汽浸润后的低哑。 为什么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调低了水温。 额前湿透的黑髮垂落,遮住部分眉眼,水珠顺著发梢滴落。 喉结再次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艰难地吞咽下某种过於炙热的情绪。 “……宝宝。” 这两个字从他喉间溢出,比水流声更轻,却仿佛带著灼人的温度。 第54章 揽入怀中 漫长而短暂的寒假结束了,转眼又要开学了。 闻初推著略显沉重的行李箱,再次踏入了华大熟悉的校园。空气里还残留著冬日未尽的清冷气息,但枝头已隱约透出些微新绿。 拖著行李箱走过熟悉的林荫道,轮子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轆轆声。 回到宿舍,不出所料,其他三位室友都还没到。 她的室友们都是那种开学必最后一天到的选手,所以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开箱整理,归置物品的细微声响。 收拾完行李,闻初舒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休息。指尖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刚到学校时发的: 【我到宿舍啦~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席黎野当时回復得很快:【半小时后。校门口等我。】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闻初站起身,对著镜子理了理刚刚收拾东西蹭得有些乱的头髮,拿起手机和钥匙出门。 春寒料峭,校门口的风比校园里更直接些。闻初裹紧了身上的浅色羊绒外套,站在门內一侧相对避风的地方。 进进出出的学生不多,大多拖著行李箱,步履匆匆,脸上带著新学期开始特有的,不想开学的复杂表情。 偶尔有目光掠过她,带著不易察觉的打量或好奇。 自从上学期那几波论坛热议后,闻初对这类视线已经有些麻木。但心底深处那份属於社恐的本能不安,依旧会在被注视时微微泛起。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著手机屏幕,指尖在几个应用图標间无意义地滑动。 “学姐?” 一个带著点不確定的男声忽然在旁边响起。 闻初下意识抬头。面前站著一个看起来乾净清爽的男生,短髮且戴著黑色细框眼镜,背著双肩包,標准的理工科学生打扮,脸上带著惊喜的笑。 “学姐,你还记得我吗?”男生见她抬头,笑容加深了些。 闻初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这张脸。 上学期那个计算机设计大赛,队伍里临时有个队员退出,当时带队的学长推荐了这个大一的学弟。 她看过他之前的一些项目和代码,逻辑清晰,基本功扎实,就同意让他加入了。 比赛合作的那段时间,任务完成得也不错。比赛结束后,除了通讯录里多了个名字,就再无交集。 新年时,他好像群发过祝福消息,她当时顺手回了个“同乐”,也没多想。 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这么巧遇上了。 “林时?”闻初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好巧啊。” “是啊,刚返校就碰到学姐了。”林时显得很高兴,慢慢的又凑近了一小步,“学姐也是今天回来的?就你一个人吗?” “嗯,室友们还没到。”闻初点点头,视线不经意地往校门外宽阔的马路上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还没有那辆熟悉车子的影子。 “那正好!”林时眼睛亮了一下,“学姐,你吃饭了吗?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川菜馆,味道很正宗,等我把行李放回宿舍后,要不要一起去尝尝?就当……庆祝新学期开始?” 他的邀请来得直接而自然,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爽朗,似乎只是老同学重逢后一次寻常的聚餐提议。 但闻初却莫名觉得,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的光芒似乎有些过於明亮了。 她微微怔了一下。 这对话的走向……好像有点超出寒暄的范围了。 几乎是同时,闻初感觉到自己被一个视线黏上了。 她凭著直觉和那股气息,抬头就瞥见了林时后面慢慢走过来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席黎野走过来,他好像有些急,没穿外套就下车了,深灰色衬衫的袖子合身,露出腕上那块深蓝色的表。 他的距离不是很远,应该是听到了刚刚林时约她吃饭的那句话。 席黎野慢慢的走到和闻初一侧的位置,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轻轻带向自己身侧。 “不好意思,她有事,可能没办法陪你吃饭了。” 他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是眼眸里泛著冷意,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滯,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林时脸上的笑容,在接触到那道视线的剎那,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学姐,这......是你男朋友吗?”林时的声音乾涩了几分,带著显而易见的窘迫。 很明显,眼前的这个学弟肯定是不习惯看华大论坛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不知道闻初和席黎野谈恋爱的消息了。 闻初的思绪还滯留在席黎野那过於冷冽的眼神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时的问话。 直到身旁男人带著些微不满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她才恍然回神。 “……对,”闻初下意识地点头,肩膀被席黎野揽著的地方传来不容忽视的力道,“这是我男朋友,所以……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吃饭了。” “哦……好的,学姐。”林时眼中的光芒彻底黯了下去,他垂下眼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朝闻初挥了挥手,“那学姐再见。” 说完便低著头,拉著行李箱有些仓促地转身融入了返校的人流中。 跟著席黎野上了车,车门关闭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囂。车內安静下来,闻初系好安全带,悄悄侧目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怎么不开车? 闻初能看到席黎野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刚才在校门口时更加明显。 闻初抿了抿唇,试探著开口:“你……怎么了吗?” 席黎野的薄唇抿成了一条没什么弧度的直线,片刻后才开口:“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好像也有男生在搭訕你。” 闻初听完,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微微弯起嘴角,语气里带上了点轻鬆的调侃:“那怎么能一样呢,第一次那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跟我搭话,但是这个男生我认识啊,他是和我上学期打过比赛的学弟,他这次只是和我打个招呼而已。” 她本以为这话能缓解一下气氛,却没想到,身旁男人的脸色似乎更沉了几分。 就在闻初疑惑他为什么反应更奇怪时,席黎野忽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下一秒,他侧身不由分说地將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第55章 我在吃醋 力道很重,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闻初猝不及防,鼻尖撞上他衬衫微凉挺括的布料,隨即被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完全笼罩。 “怎么了?”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 席黎野没说话,只是將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不能抱一下吗?” 闻初:“……?” 她愣了愣,隨即忍不住失笑,抬手戳了戳他坚实的后背,“什么好久没见了,你上周不是还开车接我出去玩吗?” 虽然放寒假了,但是过完年后的那段时间,席黎野可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开车来找她。 搞的她每次看到裴燁她都不敢看他。 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促狭的笑意:“席黎野,你这样,好像小初七啊。不对,你现在比小初七还黏人。” 话虽这么说,但被他这样紧紧抱著,闻初心里並没有多少反感,反而有一丝甜。 抱了好久,闻初才听到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呼吸打在她的耳侧。 “一样的,宝宝。” 闻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回答她刚才那句“那怎么能一样呢”。 隨即,她被他更紧地拥在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所以自然看不到此刻席黎野眼底翻涌的的浓稠情绪,那里面交织著独占的偏执。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席黎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喜欢你。” 闻初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一个大胆的的念头冒了出来。 “席黎野,你是在吃醋吗?” 问完,她自己先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头顶传来的回应,带著不加掩饰的情绪: “是。” 他將她的耳朵更近地贴向自己的心臟,让那一下下有力的搏动传递给她。 “宝宝,我在吃醋。”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不长眼的人来抢他的宝宝。 以前是,现在还是。 他的宝宝,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欢呢。 闻初的心里一软。 “好了好了,” 她抬起手,安抚地环住他的腰,声音软得不像话,“你不是已经帮我拒绝了吗?我也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呀。我以后见到他一定保持距离,好不好?別醋了,嗯?” 半晌,席黎野才稍稍鬆开了些手臂,但依旧维持著將她圈在怀里的姿势。他低著头,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你说的,” 他声音低沉,“以后见到他,要保持距离。” “好。”闻初答应道,声音又轻又软。 为了掩饰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她赶紧转移话题,“吃完饭,去你公寓看看小初七吧?我都想她了。” 说到小猫咪,闻初不由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抱怨: “话说,寒假的时候你来找我,为什么从来不带小初七一起来啊?”她侧过身看向席黎野,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我都整整一个寒假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了,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妈妈……” 想到那个灰白相间,用湿漉漉小鼻子蹭她掌心的小毛团,闻初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不想带。”席黎野鬆开她,坐直身体,重新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还带著点理直气壮的意味。 “啊?”闻初愣住,转头看他,满脸不解,“为什么呀?小初七很乖的,路上又不会打扰你开车。” 他目视前方,说出的话让闻初哭笑不得: “你见谁家约会,要带个小拖油瓶的?” 闻初:“……?” 她足足反应了好几秒,才消化掉他这句话里的逻辑。隨即,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涌了上来。 “席黎野!”她瞪了他一眼,“小初七是我们的猫猫,怎么能说是拖油瓶呢?” “我要是假期找你的时候带上她,” 席黎野侧眸瞥了她一眼,语气严肃,“那你的眼里,还会有我吗?”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点指控的意味: “到时候,你只会一味的擼猫吧。抱她,亲她,餵她零食,跟她说话……眼睛根本不会看我。” 闻初被他这直白的言论弄得有几分心虚,眼眸微移:“你跟一只小猫较什么劲啊……” 她当然喜欢小初七,但如果席黎野在的话……好吧,她承认,她的注意力可能会被毛茸茸分走一大半。 毕竟谁能抗拒一只主动蹭过来,求抚摸的小猫咪呢? “跟是什么没关係。”席黎野直起身,重新启动车子,“跟分走你注意力有关係。” -- 两人吃完饭后,车子最终驶入熟悉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上行,停在公寓所在的楼层。 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一道敏捷的灰白色影子便从猫爬架上轻盈跃下,“噠噠噠”地小跑过来,停在门口。 “喵~” 软软糯糯的一声叫唤。 谁懂啊!打开门就是一团睁著湿漉漉大眼睛的灰白毛线球在迎接的既视感! “小初七!” 闻初立刻蹲下身子,朝小猫张开双臂。 小初七似乎也终於认出了这个消失许久的气味,熟练地跳进了她温暖的怀抱。 “哎呀,我们宝宝好可爱!重了好多呢,是不是爸爸把你餵得太好了?” 闻初將脸埋进小猫柔软丰厚的皮毛里,感受著掌心下小傢伙呼嚕呼嚕的震动和温暖的体温。 她抱著猫站起来,走进屋內,“有没有想妈妈呀?嗯?看这小脸圆的……” 席黎野跟在后面关上门,脱下大衣掛好。他看著闻初完全被怀里的小毛团吸引,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散发著柔软光辉的模样,心里却有些不爽。 果然。 他的预判一点没错。 这小东西一出现,就轻易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那双刚才还因他的亲吻和话语专注望著他的眼睛,此刻满满当当只映著一只猫。 这只蠢猫大概也就只有在“能够將闻初顺利带回他公寓”这件事上,算是发挥了一点用处了。 第56章 故意的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柔和,將窝在沙发角落的身影笼罩其中。 闻初盘腿坐著,怀里抱著已经在她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初七,她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著猫咪光滑的皮毛,另一只手举著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带笑的侧脸。 她似乎刷到了什么有趣的视频,肩膀微微抖动,嘴角抿著努力不发出太大声音吵醒腿上的猫主子。 席黎野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摊开的医学期刊,目光落在那些医学的专业术语上。 空气里流淌著静謐的温馨,混合著小初七轻微的呼嚕声,以及她偶尔因憋笑而溢出的气音。 时间在这种氛围里,仿佛被拉长了,又流逝得格外悄无声息。 席黎野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块深蓝色的錶盘在暖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简约的指针安静地行走著。 短针,不偏不倚,指向了罗马数字“xi”。 长针,则正以一种从容不迫的速度,缓缓逼近錶盘最下方那个代表“30”的位置。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根纤细的秒针,看它划过最后几个刻度,最终精准地停驻在“6”的方向——十一点三十分整。 席黎野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合上手中的期刊,发出轻微的声音,將闻初的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稍稍引开。 她抬起头,带著点被打断的茫然,看向他。 席黎野迎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好像……很晚了?” “我送你回去?” 闻初听完,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確实,抱著猫刷手机,不知不觉时间就溜走了。 是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墙壁上的掛钟,时针和分针组成一个锐角,明確无误地指向十一点三十二分。 闻初:“……?” 她眨了眨眼,又低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显示。 23:32。 確认无误。 她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席黎野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电光石火间,闻初脑海里闪过他刚才那句“好像很晚了”以及紧隨其后的“我送你回去”。 闻初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敢置信: “……席黎野。” 她一字一顿,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是故意的吧?” 她抬起手指,虚虚点了点墙壁上的掛钟: “特意等到我宿舍熄灯了,才说『很晚了要送我回去』?” 席黎野面对她的指控,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脸上还带著几分无辜:有吗?我只是好心提醒啊。 “你……” 她瞪著他,一时语塞。 最后,闻初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彻底没脾气了。 她鼓了鼓脸颊,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猛地站起身走到臥室抱出枕头和被子。 然后,她转过身,將被子和枕头扔到男人旁边的沙发上。 “你!睡!沙!发!” 闻初抬著下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凶巴巴的,“我睡床!” 说完,她像是怕他反驳或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快速弯腰,想要抱著小初七去臥室。 然而,她的指尖还没碰到小初七温暖的皮毛,一道身影便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席黎野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可以睡我的床。” 他缓缓开口,然后,微微下移,落在了小初七身上,“但是她不行。” “我家可没有让猫上床的习惯。” 席黎野顿了顿,视线慢悠悠地转向沙发上那只开始意识到气氛不对的小猫: “而且,小初七自己也不喜欢睡床,对吗?” 他都没有和闻初一起睡过,这只小猫怎么可能抢在他前面呢。 话音刚落,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沙发上揣著手手的小初七,琥珀色的圆眼睛在对上席黎野那双平静的眸子时,激灵了一下。 然后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径直奔向了玄关处它自己那个铺著柔软垫子的专用猫爬架小窝。 充分展示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闻初:“…………” 席黎野眼底的笑意加深,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很晚了宝宝,该休息了。” 闻初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认命般拖著脚步走向主臥。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 “你……”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沙发会不会太短你睡不舒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他一样。 最后,她只是咕噥了一句:“……晚安。” 然后飞快地闪进臥室,关上了门。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公寓位於高层,隔绝了大部分城市的喧囂,只有极远处偶尔传来模糊的车流声,衬得室內一片沉静。 可能是因为闻初上次在这里睡过一次的原因,所以她没有了第一次时的紧张。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也许是心理原因,明明她用的是席黎野没有用过的备用被子和枕头,但是她还是能够闻到独属於他身上的雪鬆气息。 闻初近些天和他呆久了,闻到这种味道就会產生一种安全感,在这熟悉的气息包裹下,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下来,她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然而,另一边沙发上的男人,却没有丝毫睡意。 席黎野在黑暗中睁著眼。 適应了昏暗后,他能看清天花板上简单的线条,也能听到自己平稳却过於清醒的呼吸声。 白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校门口,那个叫林时的男生看向闻初时,眼中毫不掩饰的亮光,和她毫无防备的礼貌微笑。 那笑容明明乾净寻常,此刻却在寂静的催化下,悄然蔓延至心口某处。 某种深植於骨髓的渴望,在寂静的温床里无声滋长缠绕。 他想过去。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 半夜未经允许潜入他人的房间,绝非绅士所为,甚至堪称冒犯。 但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冷笑:那些东西,从来就与他无关,这里是他的公寓,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绅士的好人。 脑海中预演了用钥匙打开门锁的步骤,以及可能面对的她被惊醒时惊讶或防备的眼神。 那或许会有点麻烦,需要他花费点心思去哄,但……也並非不能接受。 他起身然后拿著备用钥匙来到臥室门前,指尖轻轻握住门把手,向內一推—— “咔。” 一声极轻的弹开的响动,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门,竟就这么开了。 席黎野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锁门?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发怔,呼吸不由得凝滯了一瞬。 ——就这么信任他吗? 第57章 言玥 第二天闻初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沉浸在梦境里。 她来到洗手台前,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带来一丝刺激。 抬起头,望向对面光洁的镜子。 镜中的女孩,顶著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炸毛的头髮,眼神还带著初醒的朦朧水汽,脸颊被冷水激得微微泛红。 她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机械地刷牙。薄荷味的清凉泡沫在口腔里蔓延开。 就在这时,一种异样的麻痛感从唇瓣上传来。 闻初停下刷牙的动作,吐完满嘴泡沫,疑惑地凑近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嘴唇。 色泽自然唇形完好,没有红肿,也没有任何破皮或结痂的痕跡,看起来与往常並无二致。 她用舌尖舔了舔下唇那处感觉异常的地方。 触感正常,也没有伤口。 “好奇怪……”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 难道才刚刚入春,就有蚊子了吗? 她甩了甩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用毛巾擦乾脸和手,她转身走出卫生间准备换衣服。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后颈肌肤上,靠近髮际线的位置一个极淡的微红印记,悄然隱匿在髮丝之下。 闻初换好衣服走出臥室时,客厅里已经瀰漫开煎蛋和烤麵包的香气。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席黎野背对著她正动作嫻熟地將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盛入盘中。 “早。”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早。” 闻初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 席黎野將早餐端过来,牛奶的温度刚刚好。 两人开始吃早饭。 但不知道是不是闻初的错觉,她总觉得对面那道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总在她脸上流连。 一个带著点荒谬的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难道……昨晚,他半夜进她房间了? 唇上那熟悉的麻痒感,此刻变得无比鲜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那感觉,確实很像前几次被他吻过之后唇上残留的微肿和敏感。 可是…… 席黎野好歹也是原书男主,应该做不出这种深夜潜入人房间偷吻的事情吧...... 大概,真的是她想多了。 -- 新学期开始了,大学生的痛苦早八也开始了。 春寒料峭的清晨,空气里还裹著夜末散尽的凉意。 闻初一手抓著热乎乎的豆浆和包子,一手拎著课本,步履匆匆地穿过已经开始甦醒的校园。 踩著上课铃的尾巴衝进阶梯教室,里面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目光快速一扫,果然在靠后几排看到了夏瑶瑶她们。夏瑶瑶正拼命朝她挥手,周蕊和李悦也已经占好了位置。 闻初猫著腰溜过去,在预留的空位上坐下,终於得以喘息。 她將还冒著热气的早餐放在桌上,小口小口地喝起豆浆,温暖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赶路的寒意和早起的萎靡。 一旁的李悦今天似乎格外兴奋,课还没开始,她就忍不住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对闻初说话。 “初初,重磅消息!你知不知道,咱们华大这学期,可是新来了一位惊天动地的校花!” 她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夏瑶瑶立刻凑过来附和:“对对对!我前两天在论坛看到偷拍照了,我的妈呀,简直美到爆炸!是那种长得很有攻击性的美女!我长这么大就没在现实里见过这么有衝击力的长相!” 闻初咬著吸管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新来的校花? 按照原书的剧情,华大下一任公认的校花,应该是休学三年后,在今年秋天重返校园的女主角言玥才对。 她拥有极具辨识度的浓顏,性格清冷坚韧,美貌中自带疏离感和故事感,的確配得上校花这个名號。 可是……时间不对啊。言玥应该半年后才回来。 难道剧情发生了偏移?还是出现了原著里没有提到的新的角色?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顺著室友的话问:“新来的校花?” 李悦见她感兴趣,更来劲了:“听说是医学院那边空降的大二学生,好像是因为家里有事休学过,这学期提前办完手续回来了。” “名字好像叫......言玥!” 言玥。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闻初骤然缩紧的心湖。 真的是她。 女主言玥,竟然提前回来了! 只是时间提前了,那么剧情是不是也会提前? 那她和席黎野...... 夏瑶瑶没注意到闻初瞬间细微的脸色变化,继续喋喋不休:“论坛上都传疯了,就一张侧脸偷拍照,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主要是身上那股子清冷又有点厌世的气质,绝杀!” “现在论坛高楼都在討论她,直接把之前几个院花的热度全压下去了。” 夏瑶瑶看了看闻初然后揉了揉她的脸,兴奋道: “不过我们初初也很好看啊,计算机系花的权威不容反驳。你们两个是那种不同类型的美女!初初长得甜甜的,而言玥就很御。” 周蕊也忍不住插话:“那的確是。” “我看了下討论,言玥她好像进了医学院大二一个挺牛的导师项目组,成绩顶尖,休学后也能这么快跟上进度。美貌与智慧並存,这下医学院那群和尚庙可要炸了。” 闻初默默地听著,嘴里的豆浆忽然失去了味道,只剩下温吞的甜腻堵在喉咙里。 言玥提前回来了。 带著她耀眼的美貌坚韧的性格以及与席黎野命中注定的羈绊。 他们都將在医学院,甚至在同一个顶尖的项目组里。 原书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或淡化处理的剧情,此刻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 而她,闻初,这个原剧情里早该作到分手,黯然退场的炮灰前女友,此刻却还稳稳地坐在“席黎野女朋友”的位置上。 甚至她……对他还產生了一种不该有的,越来越深的眷恋。 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她的脊背。 她该怎么办? 剧情的力量如此强大,连女主登场的时间都能提前。 那么,她和席黎野之间这偏离轨道的恋爱,又能维持多久? “哎,初初,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看。” 夏瑶瑶终於注意到她的沉默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是不是不舒服啊?” 闻初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没事,可能有点没睡醒。”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包子,却味同嚼蜡。 第58章 吃醋了 下午没课。 原本闻初的计划是回宿舍补个觉,或者去图书馆完成上午老师遗留的课程作业。 但此刻,她走在去医学院实验楼的路上,这条路她走过几次不算陌生。 越靠近那栋白色建筑,空气中的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气息便愈发清晰。 也许是內心已经默认了女主会在下个学期出现,所以当“言玥”这个名字以如此提前的方式出现时,那种不安感不断地向她袭来。 她需要確认。 確认那个属於男女主角故事开始的关键场景,那个实验室的初遇是否已经发生。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让她有些失去思考。 她来到席黎野常待的那间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迴响。偶尔有穿著白大褂的学生或老师匆匆走过。 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扇熟悉的金属门。 她慢慢的將视线投向那道门缝。 实验室內部明亮而整洁,排列著精密的仪器和实验台。她一眼就看到了席黎野。 他站在靠窗的实验台前,背对著门口,身上穿著合身的白色实验服,衬得身形越发挺拔清瘦。 他微微低著头侧脸专注而沉静,指尖稳稳地操作著某种细小的器械。 还好,只有他一个人。 至少此刻,他身边没有出现那个想像中容貌昳丽的陌生女孩。 闻初刚要鬆一口气,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实验室的其他角落。 然后,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在实验室另一侧靠近试剂柜的位置,站著一个女生。 她背对著门口,同样穿著实验服,身形高挑纤细,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束成一个乾净利落的低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正在查看面前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侧脸线条清冷昳丽。 闻初几乎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女生是谁,她的名字带著原书所有的描述和註定的宿命感,重重地砸在闻初的心上。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她看到言玥似乎微微蹙了下眉,对著屏幕上的某个数据或步骤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直起身,抬步朝著席黎野所在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言玥在席黎野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停下,保持著恰当而礼貌的距离。 她抬起手,指尖虚虚点向席黎野正在操作的仪器旁边的一份数据记录册,开口说了句什么。 毕竟言玥是今年才休学回来,即使天赋异稟,在休学期间也未曾鬆懈自学,但面对顶尖实验室的前沿课题和复杂操作,免不了会有暂时无法理解或需要確认的环节。 席黎野手上的动作未停,眼睫微掀,扫了一眼言玥所指的地方,然后,他嘴唇动了动,简短地说了几个字。 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慷慨地倾泻进来,將两人並肩而立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明亮的光晕里。 男生身形挺拔,侧脸冷峻专注,女生高挑清丽,神情认真求知。白色实验服在他们身上穿出了別样的洁净与严谨感。 拋开一切先入为主的剧情和私人情绪,单从视觉上看,这一幕莫名和谐。 俊男美女,同样出色,仿若一对……璧人。 按照原书的剧情男女主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他们之间也只停留在男主对女主的专业素养有些欣赏的地步。 闻初想要抬脚,理智告诉她或许这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和席黎野分手的机会。 只要她此刻推门进去。 用一种蛮横的的符合她作精前女友人设的姿態,衝进去对著席黎野大喊大闹,质问他为什么和別的女生单独待在实验室,质问他是不是变心了,把他们之间的学术交流,扭曲成一场闹剧。 席黎野会怎么反应? 以他高傲的性子,面对这种毫无根据胡搅蛮缠的指控,他一定会感到被冒犯,会觉得她不可理喻,会……彻底厌烦吧? 哪怕不会立刻分手,但是如果她多做几次类似的事情,不用她来提分手,席黎野也迟早会提出的吧。 这样,既规避了未来,也……彻底断了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闻初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想要行动,但是她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抬起,又落下。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发酸。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的席黎野完成了手中的一个步骤,他摘下手套,转身准备去拿一份记录本。 转身的剎那,他的目光穿过了实验室明亮的空间,撞上了门外闻初有些发红的眼睛。 没有任何迟疑,他甚至没来得及脱下实验服,席黎野快步走上前,语气有些著急,“怎么了宝宝?” 他的手慢慢的抚上闻初有些泛红的眼眶。 她避开他抚慰的手指,猛地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尖锐,手指指向实验室里那个同样望过来的清丽身影: “她是谁?” “你和她什么关係,为什么和她会单独待在实验室?” 声音不大,但是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传入了尚未关闭的实验室门內。 谁知道席黎野听到这句话居然没有丝毫的不耐,微微俯下身直到眼眸能够和她平视。 那双总是深邃疏离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越来越浓的愉悦光彩。 “宝宝在吃醋。” 这句话说的十分肯定,直接揭示了闻初语气里的醋意。 刚好这时言玥也走到了闻初面前,眼眸中带著对闻初的一丝敌意和审视。 “学长,这位是......你女朋友?”言玥问道。 “嗯。”席黎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炫耀的意味,他抬手自然的摸了摸闻初的头。 “吃醋了,在哄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闻初的错觉,言玥在听到席黎野的这句话之后眼眸中对她的一丝敌意和审视也消失了。 “那学长需要我帮忙解释吗?” 言玥一眼就看出旁边这位学长的占有欲和乐在其中的状態,明白自己这个“疑似第三者”的角色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甚至还有可能打扰对方谈恋爱。 怕是根本不需要她来帮忙解释。 言玥询问一下也不过是出於基本的礼貌而已。 果然言玥听到席黎野冷淡的拒绝,“不需要,我自己和我女朋友解释。” “好。”言玥听完这句话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正她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兴趣了解他们的爱恨情仇。 她利落地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实验室她刚才的位置,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面前的仪器和数据上。 闻初:“......” 为什么……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男女主之间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 而且为什么有种言玥好像早就认识她的错觉? 第59章 那就是你 就在这时席黎野直起身,脱下身上的白大褂。 他將白大褂隨手搭在走廊边的椅背上,然后转身自然地牵起闻初还有些发凉的手。 “走吧。”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乾燥,“带宝宝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解释。”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温柔。 “你的实验……” 闻初下意识地看向实验室,她知道他的实验很重要,经常一做就是好几个小时,不能隨意中断。 “数据阶段已经记录完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不急。” 席黎野隨口解释,“现在,哄好我吃醋的女朋友比较重要。” 闻初被他拉著,脚步有些踉蹌地跟上,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 席黎野没有带她走远,只是来到了同一层楼尽头一个相对僻静的小阳台。这里通常用来堆放一些不常用的器械,平时很少有人来。 春日下午的风带著凉意吹进来,稍微吹散了闻初脸上的热意。 席黎野將她带到栏杆边,自己则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金属栏杆面对著她。 闻初决定先下手为强,她哼了一声:“那你解释吧,我说好,解释的不好我们就分手。” 这是闻初第一次提分手这件事,虽然知道男女主现在没什么,但是女主都出现了,先提一嘴为后面正式分手稍微铺垫一下总是没坏处的。 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观察他的反应,唇先一步被人咬住了。 是真的咬,带著一丝惩罚的意味。 舌尖粗暴地顶开牙关,长驱直入。 席黎野清冽的气息很沉,手臂錮著她无法挣扎,最后只能任由他亲吻。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呼吸仍灼热地扑在她唇角。 “宝宝,不许提『分手』这个词。”他的气息带著几分危险,“任何时候都不能提。” 闻初被他亲得发懵,耳根烫得要烧起来。 席黎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才继续开口: “言玥是新来实验室的,她的专业能力很强,导师让我和她来承担一个项目。”他低著头轻吻著她的额头。 “因为今天实验室有个人过生日,其他人都去祝贺了,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没有去,所以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怕闻初不相信,又补充道:“从她进入实验室到现在,我和她之间,除了必要的项目討论和资料传递,没有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交流。” “没有不必要的閒聊,没有私下的接触,更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闻初微肿的唇,意有所指地说: “更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 不可否认,他很喜欢闻初为他吃醋的样子,喜欢她眼中只映著他一个人的倒影。 哪怕那倒影里盛著的是醋意和不安。 这让他感觉自己是真实地存在於她的世界里,被她所需要所独占。 而且闻初红著眼眶气鼓鼓又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可爱,他很爱看。 但是,欣赏归欣赏,席黎野很清楚,再继续放任这份醋意发酵,很可能就会弄巧成拙,把他宝宝惹毛了。 那可不行。 他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脸上,薄唇轻轻印在她的眼睫上。 “所以,”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別吃醋了,嗯?” 席黎野的轻哄让闻初有些彆扭,毕竟前几天闻初好像也是这么哄他的...... 闻初攥紧了手指,还有些不甘心席黎野不仅没生气还在哄她,於是开口道:“我......听说你们医学院来了一个很漂亮的校花。” 这句话带著试探的意味。 谁知道席黎野语气带著几分疑惑,“你说的......是言玥?” “你果然知道!”她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情绪拔高了一些。 他不是会八卦看学校论坛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特地关注了言玥,然后看到了论坛。 这可误会席黎野了,他会知道这个完全是因为秦聿这个大嘴巴。 前几天给他发了一堆论坛关於言玥的事情,还说了一堆言玥好漂亮想追的言论。 他会了解这些也不是因为言玥长得漂亮是校花,而是秦聿说过的那句话: “言玥和去年被裴燁夜色救下的女生长得一模一样。” “宝宝,”席黎野哭笑不得,解释道:“我知道是因为秦聿,他是隔壁美院的,我和他关係很好,他给我发了好多论坛上的帖子我才知道的。” “秦聿?”闻初当然知道这个人,原书中男主的好兄弟。 “嗯。”席黎野点头,“改天介绍给宝宝认识好不好。”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融,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 “在我眼里,能称之为漂亮,值得我花费心思去注意去在意的,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 “那就是你。” “別人是不是校花,是美是丑,是才华横溢还是平平无奇,都与我无关。” 他捧住她的脸,指腹感受著她细腻皮肤下微微升高的温度。 “所以,別生气了?” 闻初心里那点残余的彆扭彻底融化了。 男人说起情话来果然是抵挡不住一点,闻初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恋爱脑都要长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终於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质问了。 席黎野看著她乖巧下来的模样,心满意足地直起身,重新牵起她的手。 “现在,实验暂停了,女朋友也哄了,” 他拉著她转身往楼梯间走,声音轻鬆了几分,“带宝宝去吃甜品好不好?听说学校后门新开的那家,提拉米苏做得很不错。” “嗯。”闻初彆扭地点点头。 於是这件事就这么莫名奇妙的被席黎野化解了。 -- 周末的宿舍,阳光透过玻璃窗懒洋洋地洒进来。 闻初正窝在自己的椅子上对著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皱眉,敲敲打打了好久,终於將电脑上红色的error变绿了。 “初初!初初——!” 李悦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蹦跳著衝到闻初桌边。 李悦:“快快快,別对著这些破代码了!今天是学校女篮联赛的决赛,球场那边可热闹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闻初疑惑的眨眨眼,“你什么时候对女篮队感兴趣了?” 她记得李悦的爱好除了纸片人老公,玩漂亮裙子和打游戏外,跟体育运动几乎不沾边。 学校確实设有女篮队,各院系都有队伍,平时训练比赛也算一道校园风景线,但能让李悦如此激动的…… 闻初话音未落,旁边上铺的周蕊就猛地探出头来,手里还举著半包薯片,用一种戏剧性的腔调高声接话: “这个我知道!臣妾要告发,悦贵妃她私通外敌,对医学院新晋校花言玥同学图谋不轨,意图拉拢,其心可诛啊!” 闻初:“……?” 她听得一头雾水,脑袋上仿佛冒出了几个实质性的问號。 什么私通?什么图谋不轨? 李悦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看上女主言玥了?! 这信息量有点过於惊悚了。 情人节番外1 当情人节,作者的dy连上修仙界后......读者饱饱们当个乐子看看吧哈哈,还有一章明天发。 —— 合欢宗弟子闻初,修炼二十载,至今没有炉鼎。 师父说:今年再找不到炉鼎,你就延毕。 闻初急哭了,在山门口捡了个浑身是血的黑衣男人。 他长得十分俊美,她动了心思。 闻初试探著问:“那个……道友,能借个元阳吗?” - 三年后。 无情道剑尊大婚,迎娶合欢宗闻初。 满座譁然。 剑尊垂眸吻她,低声:“以后我的元阳都给你。” —— 闻初在合欢宗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是什么概念呢?比她早入门的师姐,炉鼎换了十七茬,第八任和第十五任还为了她打上擂台。 比她晚入门的师妹,去年找到了第十二任炉鼎,天天在闻初门口晒恩爱,那炉鼎还是个金丹期。 只有闻初。 入门二十载,至今炉鼎为零。 师父每次见她都嘆气,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只不会下蛋的灵鸡。 “闻初啊,”师父最近一次找她谈话,语气已经麻木了,“今年再找不到合適的炉鼎……” “弟子明白,弟子会努力的。”闻初垂著头,诚恳认错。 “你听我说完。”师父打断她,眼眸复杂:“再找不到,你就延毕吧。” 闻初:“…………”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合欢宗延毕,说出去像什么话?她一个合欢宗弟子,长得也不丑,难不成找个男人都不会?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那天晚上,闻初蹲在山门口,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职业生涯。 是不是她要求太高了? 师父说过,炉鼎这玩意儿,能用就行,不要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双修是功法需要,又不是谈恋爱,她那么挑干什么? 可是……可是上个月那个筑基期的散修,真的长得太著急了啊!四十好几了还来宗门报名当炉鼎,一看就是骗资源养老的! 还有上上个月那个金丹期师兄,长得倒是不错,结果一开口问她“姑娘平日可读什么书”,她答“话本”的时候,那人便露出一种嫌弃的表情,她一点也不喜欢。 她就爱看话本怎么了?合欢宗又不考科举! 师父说得对,她就是太挑了。 闻初蹲在山门口,把头埋进膝盖里,沮丧得快哭出来。 然后她闻到了血腥味。 刺鼻的血腥味混著夜风扑面而来。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人。 黑衣,黑髮,浑身是血。 男人躺在地上,眼眸紧闭,一张脸比闻初曾经看过的任何男人都要俊美。 鼻樑高挺,眉眼冷峻,即使昏迷著也带著拒人千里的疏离。血污覆在他脸颊上,反而衬得那身清冷愈发惊心动魄。 闻初的心怦怦跳了几下。 师姐曾经提醒过她,路边的男人不能捡,会变得不幸。 但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告诉闻初: 他的气息好强。 元阳……看起来也保存得很好。 闻初犹豫了好久,她盯著男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最后还是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把人扶起来慢慢的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把人放到床上时,她气喘吁吁,鬢髮都被汗水濡湿了。 她低头看著床上昏迷的男人,忽然有点心虚。 师父知道她捡了个男人回来,会不会骂她不检点? 不对,她是合欢宗的,不检点才是本职。 那她在心虚什么? 闻初甩甩头,去打了热水,拧乾帕子,开始给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帕子沾湿,一点一点擦去血渍,他的脸越来越清晰。 眉如远山,眼尾微微上挑,即使闭著眼也能看出形状极好。薄唇紧抿,血色全无,带著失血过多的苍白。 闻初擦著擦著,忽然感觉手有点抖。 她这是捡了个大美人回来? 三天过去,闻初將他养在小院里,好药材的伺候著男人恢復,可是他却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终於第三日,闻初给男人擦拭伤口的时候,眼眸扫过他已经恢復顏色的薄唇,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鬼使神差的亲了上去。 男人的眼睫微颤,下一秒竟然睁开了双眼! 闻初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四目相对,她的嘴唇还贴在人家的唇上,像个偷吃被抓的仓鼠,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潭,刚刚醒来还带著几分迷濛。 闻初连忙起身,唇上似乎还残留著刚刚的触感。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男人起身,眼眸扫过闻初身上。 红色的裙摆,纤细的腰身和叮铃响的坠饰,是合欢宗的服饰。 他看见她的眼睛。 圆圆的,湿漉漉的,还带著偷亲被抓后那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五官是那种精致又无害的好看,让人看了便生不起气来。 而且刚刚她偷亲时他闻到了她身上属於橘子花的清香。 很香。 男人的眼睫垂下来,挡住了眼中莫名的情绪。 “我、我……”闻初结结巴巴,但后面想到是她救了他,亲他一口又怎么了。 “我救了你!你昏在山门口,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试图用救命之恩掩盖刚才的行径。 “药材也是我给你用的,你昏迷了三天,我照顾了你三天,都是我一个人。” 良久,她听到男人极轻地“嗯”了一声。 闻初听到男人主动承认,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那你......要报答我。” “我是合欢宗的弟子,我现在缺一个炉鼎不然就要延毕了,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你来当我的炉鼎。” 怕男人不同意,闻初还补充道:“三年......你给我当三年炉鼎我就放你自由,只要我能成功毕业就可以了。” 男人眉眼沉静,开口就是王炸:“我修的是无情道。” 闻初听了,一时间有些丧气,虽然自己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合眼缘的男人,但是毁人道心的事情她也干不了啊。 “哦......”闻初刚刚的张牙舞爪都散了个乾净,但是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你......能借我元阳使使吗?”闻初眼巴巴地凑近,语气可怜兮兮的。 她攥著他袖口的手指微微用力,怕他拒绝又补了一句: “我真的不想延毕……你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帮帮我好不好?” 男人垂眸。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那股橘子香气又一次钻入鼻尖。 他修无情道二十多年,心如止水,从不为外物所动。此刻却因为这一缕温软的甜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陌生的,甚至有些恼人的失控感。 难道这个女子捡到的是其他人的话也会如此不知羞的问別的男人这种问题吗? 一种莫名的恼意涌上心头。 “不行。”男人冷漠的拒绝道。 情人节番外2 三天后,闻初开始认真物色新的炉鼎人选。 不是她不执著,是那位无情道的剑修实在油盐不进。伤好了,能下床了,每天就坐在她的小院里打坐。 闻初跟他说话的话,他会回復,但是当提到炉鼎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又不说话了。 闻初:......?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是吧。 师父昨天来看闻初,看到她院子里坐著个黑衣男人时眼睛都亮了。 结果一打听,是修无情道的。 师父的脸当场就垮了,临走前拍了拍闻初的肩膀:“这个不行,换一个吧。无情道的元阳借了的话,人家道心会崩的。咱不能干那缺德事。” 闻初点点头,也是,她是个有道德底线的合欢宗弟子。 於是她没办法只能继续找新的炉鼎人选。 刚好师姐那里给她推荐了一个炉鼎的人选让她过去见见。 她回头,席黎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垂著眼,“你要去干什么?” 闻初莫名有种被丈夫抓姦在床的感觉,將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实话实说道:“我......我师姐给我介绍了一个新的炉鼎,让我去看看。” 说完,闻初又觉得自己太怂了,她干嘛要心虚?他又不给她当炉鼎,她找別人不是很正常吗? 席黎野久久没有说话。 闻初也没在意,“对了,你伤都好了,什么时候走啊?” 席黎野看著她,声音有些危险:“你在赶我走?” “不是赶,”闻初解释,“你不是无情道吗?你又不能给我当炉鼎,总赖在我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又嘟囔了一句:“我今年再延毕,师父真会打死我的。” 谁知席黎野却更不对劲了,“所以你是想把我赶出去,给你的新炉鼎腾位置是吗?” 闻初听完这句话懵了,还没等闻初说什么,她整个人忽然就腾空了。 席黎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轻鬆鬆就把她扛了起来。 闻初脑子嗡了一下,视野倒转只看见他垂下的黑髮。 “你、你干嘛!” 席黎野没说话。 他扛著她步伐平稳的走进了她的小院深处,那间他养伤时住的厢房。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闻初被轻轻放在床榻上,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眸色深得嚇人。 她的背抵著微凉的床褥,心快跳出嗓子眼。 “你不是不答应吗……”她声音发颤,“你现在、现在这是干什么……” 席黎野俯下身。 修长的手指撑在她耳侧,將她整个人圈在床榻和他之间。 他离得太近了,闻初能看到他眼睫的弧度和他眼底那片暗色。 “別选別人。”他说。 “你需要炉鼎。” “……我来。” 闻初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你修无情道的……”她傻傻地重复著师父的话,“借了元阳,道心会崩的……” 席黎野看著她。 看著她因为震惊而圆睁的的眼睛,看著她微微张开的唇,明明不过是合欢宗最普通的小弟子,他不懂为何偏偏拜倒在这个小姑娘的石榴裙下。 他这一生都在斩断。 斩断欲望,斩断软肋,斩断所有可能动摇道心的牵绊。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不想斩。 而是根本斩不掉。 “崩就崩了,再练便是。” 说罢他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闻初脑海里炸开一朵烟花。 他的唇很凉,带著山巔雪松的清冽气息,和她想像中的不同,这个吻带著几分生涩和克制。 他只是贴著她的唇,极轻地廝磨,而后才慢慢的撬开她的唇瓣,深入的亲吻著。 闻初心跳如擂鼓,手还撑在他胸口,却没有再推。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还有她院子里橘子花的味道。 呼吸交缠,闻初伸出手勾住了席黎野的脖子。 “……那你不许反悔。”她小声说,耳尖红透了。 席黎野看著她。 然后,他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窗欞被夜风轻轻叩响,院子里的橘子花香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进来,清甜的气息混著另一种更浓烈的味道,在厢房里缓慢蒸腾。 席黎野的髮带不知何时被扯落了,黑髮散落下来,与闻初铺在枕上的青丝缠在一处,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 他看著她,力气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闻初的手指攥紧了床上的被褥,指节攥紧又无力地鬆开。 她咬著唇,声音碎成一片片,却被他的吻衔住吞入喉间,最后发不出其他声音。 夜间的烛火不知晃了多久,窗纸透出蒙蒙的青灰色。 ...... 三年后。 无情道剑尊大婚,迎娶合欢宗闻初。 满座譁然。 那可是一剑斩尽魔域十八城的剑尊,是修无情道二十余载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多少仙门贵女递过拜帖,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如今却要娶一个合欢宗的小弟子? 那合欢宗是什么地方?双修起家,功法傍身,在正经剑修眼里那就是个不正经的宗门。 听闻三年前剑尊不慎走火入魔被那个合欢宗的弟子救了,破了无情道不仅修为没有下降反而还突破了。 宾客席上议论声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看热闹的兴奋劲。 剑尊恍若未闻。 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新娘。 凤冠霞帔,红妆灼目。闻初今日被师姐们按在镜前折腾了两个时辰,描眉点唇,发间金步摇颤颤巍巍。 她从没这么隆重过,浑身不自在,连睫毛都在抖。 可落在席黎野眼里,只觉得好看。 他低头。 隔著那层薄薄的红盖头,他吻在她的唇上。 闻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得盖过了所有的丝竹礼乐。 然后她听见席黎野低声贴在她耳畔,带著三年未变的清冽气息。 “以后,”他说,“我的元阳都给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满山的橘子花不知被哪阵风拂过,香甜的气息铺天盖地落下来,落在他们身穿红装的身影上。 当年差点延毕的合欢宗小师妹,如今已经靠拿下席黎野这个无情道剑尊成为了合欢宗的优秀毕业生。 番外完 —————— 闻初达成成就:合欢宗优秀毕业生。 席黎野成就:无情道的资格证像奶油一般化开。 第60章 公主抱 “周!蕊!你给我闭嘴!” 李悦瞬间炸毛,一个饿虎扑食就扑到了周蕊的床边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 “我让你胡说八道!看我先诛了你这个造谣生事的!” 两个人在狭窄的床铺上顿时闹作一团,笑声和求饶声交织。 闻初听的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只有靠窗的夏瑶瑶,淡定地抿了一口奶茶,摇了摇头,对还在状况外的闻初解释: “初初啊,你这段时间忙著跟席学长谈恋爱,两耳不闻窗外事,都不知道咱们悦总在宿舍念叨多久了。” 夏瑶瑶开始模仿李悦的口吻:“啊啊啊言玥这腿绝了,身高也高,还有完美的建模脸,不出成男简直是暴殄天物!” 闻初好歹以前也是在二游里面混过的角色,所以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闻初死鱼眼:“所以她不是看上言玥本人,是想……让言玥出她的自推陪她cos委託?” 夏瑶瑶惊讶,“初初,没想到你居然还知道cos委託啊!” 那肯定是知道的啊,二游的cos圈里成男人均180,一张完美的建模脸。 而李悦就好巧不巧的没有言玥那样的身高,她们宿舍人的身高都是一米六多一点。 闻初想了想言玥那张完美的脸型,还有身高。 好像是哦,这条件要是出cos那简直绝了,怪不得李悦这么兴奋呢。 李悦整理好自己,又凑了过来,双眼放光地补充:“而且!初初你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言玥校花,她是医学院女篮队的主力前锋!我打听过了,她打球的时候那叫一个帅,动作乾净利落,眼神又冷又颯!” 只看过席黎野打篮球的闻初:“......” 不愧是一本书的男女主,各方面都如此势均力敌吗? 闻初抽了抽嘴角,“……就算言玥条件再符合,你为什么非得拉我陪你去看?怎么不去求蕊蕊和瑶瑶?” 李悦闻言,恨铁不成钢的指向周蕊和夏瑶瑶,“还不是因为这两个不爭气的,上学期的线性代数掛科了!” “下周四补考,她俩现在还得临时抱佛脚呢,去体育馆?去不了一点!去了说不定就真掛科了!” 周蕊和夏瑶瑶似是受到一万点暴击,“悦总你说话就说话,补药人参攻击好不好!” 闻初:“............” 她猛地想起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辅导夏瑶瑶线性代数时,她一点不开窍的样子差点把给她气到心梗,最后只能放弃治疗,祈祷她们能低空飘过。显然,祈祷没生效。 闭了闭眸,缓了一口气。 “好吧,那我收拾一下。” 闻初简单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抓起手机和校园卡,就被迫不及待的李悦拉著,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宿舍门。 -- 跟著李悦一路小跑来到球场,春日午后的风穿过敞开的场馆大门,吹在脸上竟有几分舒爽。 球场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被强制拉来看比赛加学分的,但是还有一小部分的人是为了来看这位清冷校花的篮球比赛的。 当然这一小部分人里大部分都是男生,还有一部分女生,就比如闻初和李悦。 闻初和李悦找了两个靠前的位置坐下,这里视线绝佳,能清晰看到队员热身和裁判席。 坐下之后,李悦的视线很快锁定了那道正在做拉伸的高挑身影。 “看!那就是言玥!7號!” 李悦激动地挽著闻初的胳膊。 闻初顺著她的手指望去。 言玥確实很显眼。 即使在一群身高体健的女篮队员中,她那种清冷疏离又自带锋芒的气质也脱颖而出。 她穿著医学院的深蓝色队服,此刻正微微弯腰活动脚踝,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不得不承认,李悦的眼光很毒。言玥身上確实有一种超越性別的,极具张力的帅气。 “嘖,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李悦托著下巴,一脸陶醉,“这身段,这气场,待会打球肯定帅炸!” “如果她能cos我老公打比赛的话,肯定会比现在的样子帅十倍!” 闻初笑了笑,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我们悦总的老公才是最帅的。” 自从上次去席黎野实验室见过一面之后,闻初就没怎么关注女主了,因为最近的席黎野有点粘人,而且她专业课最近很多,她的精力大部分都搭在了代码上了。 也不知道现在男女主的关係怎么样了。 比赛很快开始。 双方队员上场,哨声响起,篮球在木地板上撞击出有力的“砰砰”声。言玥果然如李悦所说,球风犀利,动作乾净流畅,在场上存在感极强。 医学院队在她的带领下,很快占据了上风。 闻初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但渐渐地,也被场上激烈的对抗和言玥出色的表现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上半场进行到末尾,医学院发动一次快攻。言玥接到传球,迅速推进到前场,面对对方两人的包夹,她直接起跳,准备完成一次標准的急停跳投。 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篮筐。 “砰!” 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方向却有些偏,朝著篮筐侧下方的观眾席急速飞来! 而那个方向,正对著闻初和李悦所在的前排区域! “小心——!” 场边有人惊呼。 篮球带著风声,速度极快,眼见就要砸到前排观眾! 李悦正低头看手机里她推老公的帅照,完全没反应过来。 闻初也只来得及看到一团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住连躲闪都忘了。 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人群里衝出,速度惊人! 言玥毫不犹豫地飞身跃起,伸长手臂,在空中將球拍开! “啪!” 她的指尖堪堪蹭到了篮球,改变了球飞行的轨跡,让它偏转了方向,砸在了后面的空座位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闻初虽然没被球直接砸中,但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嚇和眼前骤然放大的身影一衝,也是脚下一软,向后跌坐在地上,脚腕似乎是扭到了,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內。 看台上一片譁然。裁判吹停了比赛,工作人员急忙跑向这边。 李悦这才回过神,嚇得脸色发白,赶紧去扶闻初:“初初!你没事吧?嚇死我了!” 闻初惊魂未定,心臟还在狂跳,摇了摇头:“没、没事……就是嚇一跳……脚好像扭了一下。” 闻初在李悦的搀扶下,试著用没受伤的右脚发力站起来,左脚刚一沾地,脚腕处就传来钻心的疼痛,根本使不上劲,身体晃了晃又坐回去。 “看来得去医务室。” 李悦看著闻初瞬间疼出的冷汗,急得不行。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停在了她们面前,挡住了看台上方投下的些许光线。 是言玥。 她她蹲下身,目光落在闻初明显肿胀起来的左脚踝上,眉头蹙了一下。 “別动。” 她声音不高。 言玥接过旁边工作人员的冰袋和绷带,动作嫻熟地將冰袋轻轻敷在闻初肿起的脚踝处,然后用弹性绷带稳妥地將闻初的脚踝固定起来。 闻初怔怔地看著她稳定操作的手,心里想著不愧是医学生啊,怪不得小时候妈妈总想让我学医呢。 简单处理完毕,言玥抬起头,目光与闻初对视。那双清冽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未散的歉意。 “应急处理只能暂时固定和冷敷,减轻肿胀和疼痛。” 言玥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但是还是要去医务室让校医检查一下確定伤情才行。” 她顿了顿,语气里那份歉意似乎更明確了些:“是我投篮失误,责任在我,我送你去医务室。” 然后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犹豫,弯腰手臂穿过闻初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將她稳稳地公主抱起来。 闻初:“!!!” 身体骤然腾空,闻初整个人大脑宕机。 这、这什么情况?! 第61章 付出全部 “可是你……你不是还有比赛吗?” 她仰著头,结结巴巴地问。 被一个同性,尤其还是原书女主角用这种方式抱著,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言玥:“没事,有替补。“ “等、等等!” 李悦也懵了,赶紧抓起两人的包,小跑著跟上。 然而,她们刚走出球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出现了,挡在了通道入口处。 来人身上还带著从外面赶来的微凉气息,衣角被行走带起的风微微拂动。 他目光先是看了眼被言玥抱在怀里的闻初,在她苍白的脸色和明显不敢用力的左脚上停留一瞬。 眸色骤然转深,隨即视线落在了抱著闻初的言玥脸上。 空气瞬间凝滯。 “我的错,投篮角度没控制好,球偏了,嚇到她也害她扭了脚。”看到席黎野,言玥又解释了一遍刚刚的事情。 “嗯。”席黎野深深的看了言玥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给我吧,我送她过去。” 他的语气很冷淡,却带著一种微怒的情绪。 言玥將闻初交到席黎野的手里,男人稳稳的接过,下一秒就將闻初抱在了自己怀里。 “那学长,我先回去了。” 言玥没有再看他们,径直转身。 闻初终於从被言玥公主抱的震惊和尷尬中找回一丝神智,但瞬间又陷入了被席黎野以同样姿势抱住的另一种窘迫中。 李悦抱著两个包站在旁边,看看把闻初抱在怀里的席黎野,又看了看言玥消失的方向,感觉自己像误入了什么大型修罗场拍摄现场。 - 目送著席黎野抱著闻初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言玥没有回到球场。 方才的两院的比分差距已经拉的很大了,她所在的医学院队胜券在握,她的短暂离场无关大局。 她转过身,走向体育馆侧后方的一个地方,那是她刚刚送闻初的时候看到的。 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轿车。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驾驶座一侧,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深色的车窗玻璃。 “叩、叩。” 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气质沉稳的男性侧脸。 言玥拉开车门,车內空间瀰漫著淡淡的皮革清香。 她自然的坐下,身体微微侧向驾驶座,清冷的目光落在裴燁脸上。 “来看我比赛?” 言玥顿了顿,清冷的声音里带著熟稔和调侃,“还是……大老远特地开车过来,是来看你妹妹?” “妹妹”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別样的意味。 裴燁手指收紧了一下,眉头蹙起下意识地反驳:“別瞎说。闻初只是我的继妹,我对她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係。” 他心里也的確这么想的,毕竟他大闻初很多,如果不是他父亲娶了闻初的母亲,闻初的年龄確实也可以跟著裴段叫他一声小叔叔了。 言玥看著他绷紧的下頜线和刻意避开她视线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裴燁的指尖又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分。 “所以,裴总这是专程放下繁忙公务来看我打球嘍?” 她偏过头,清亮透彻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住他的侧脸。 前几天她只是顺嘴向他提了一句今天有比赛,没想到真把人钓上来了。 有点好钓啊...... 裴燁沉默了两秒,指尖微微弯曲,避开她的视线:“……路过附近,顺道过来看看。” “顺道?” 言玥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 “你的公司,跟华大校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了大半个城市。” 她顿了顿,身体忽然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曖昧的距离。 “裴总你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距离太近了。 近到裴燁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能感受到她呼吸间轻轻拂过他脸颊的温度。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言玥看著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眼底闪过一丝狩猎般的微光。 “裴燁,你的嘴可真硬。”她慢慢开口说道。 “真想试试看……” 言玥声音放轻,清冷的眼眸染上一种蛊惑的意味,“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裴燁回过神猛地侧过脸仓促地与言玥拉开距离,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冷硬的转移话题: “闻初……被席黎野带走了?她没事吧?” 关心闻初是真,但更多的是想打破这令人窒息又心悸的曖昧氛围。 言玥听到他的话,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她靠回座椅,周身的气场重新变得清冷:“闻初的扭伤我已经简单处理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不是我足够了解你这道德標兵的行事作风,知道你不可能对有男朋友的女生动什么心思,我可真要怀疑,你和她之间是不是真有什么了。” 裴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会的。”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闻初比我小那么多,按辈分叫我一声小叔叔也不为过。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晚辈动什么心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对她,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言玥看著他。 看著他这副永远端正持重,把自己框在条条框框里的样子。 心底忽然泛起一阵烦躁。 她不想再迂迴了。 “所以......你是把我也当成了晚辈吗?” 言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裴燁,所以你是把我也当成你的晚辈,才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吗?” 裴燁身体僵了一下。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言玥。” “我当初把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资助你完成学业,是希望你有一个崭新的人生,把全部精力放在你的前途上,放在医学上,不是让你把注意力浪费在我身上,更不是让你……”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不是让你对我產生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不该有的念头?” 言玥眸子泛著冷意,紧紧的看著他,“你觉得我喜欢你,是不该有的念头?” “是。” 裴燁点头。 “言玥,我比你大七岁。” “我把你和闻初都当作小辈来看待,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他承认当初在夜色里把她从那群人手中带出来的时候,是动了些心思的。 那双眼睛太亮了。 明明被那群紈絝子弟贬低为难,但当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乞求,只有冷冽的光。 他当时想让这双眼睛能一直这样明亮著,而不是如同剧情里那般遭受蹉跎。 但这並不意味这他想独占这份明亮,更不想凭藉这份恩情將这束光拘在他身边。 “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世界应该充满无限可能,是校园,是朋友,是和你同龄的的男孩。而不是把目光锁死在我这样一个无聊的人身上。” “这不是你该走的路,言玥。” 言玥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良久,她才极轻地开口:“裴燁,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將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给了她以往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关心和爱护。 最后自以为为她好的一次次推开她。 但是没关係...... 好在她是个贪心的人。 裴燁,既然你选择了把我拉出来,就应该付出全部才够用。 第62章 一夫一妻制 被席黎野抱到医务室的那段路,闻初是很崩溃的。 谁懂这也太让人社死了,虽然说闻初的社恐通过日渐的现实脱敏有些缓解了,但是被一个人当眾抱著走还是会尷尬的吧! 闻初的头埋进席黎野的胸膛,自欺欺人。 按理说这种受伤被男主公主抱到医务室的剧情不应该是男主的吗,为什么我一个作精前女友被女主抱完被男主抱? 她是什么人形接力棒吗? 好不容易到了医务室,席黎野將她小心地放在诊疗室的椅子上。 校医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医生,看了看闻初明显不敢用力的左脚,又看了看旁边气质冷峻的席黎野。 “同学,哪里不舒服?” 校医问。 “脚踝扭到了,医生。” 闻初老老实实的回答。 校医点点头,开始检查。 她轻轻按压闻初的脚踝检查。 “你是医学院的学生吧?” 这话是对席黎野说的,她显然认出了这位医学院的风云人物。 “嗯。” 席黎野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在闻初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校医检查完毕,直起身,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扭伤不算特別严重,软组织挫伤,韧带轻微拉伤。你前面处理得很专业啊,虽然只是临时措施,但做得很到位,有效防止了二次伤害和肿胀加剧。” 她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桌边开始写处方:“我再给你开点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膏按时涂抹,最近这只脚儘量別受力,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席黎野没有解释,最初的简单处理应该是言玥做的,而他只是接手了后续的运输工作。 他微微頷首,表示听到了医嘱。 校医开好药,將单子递过来,脸上露出一种属於过来人的慈祥笑容,感嘆道:“不过啊,这位同学的扭伤,其实经过第一次的妥当处理,缓一缓应该是能慢慢试著站起来走走的。你居然直接抱了一路……” 她摇摇头,笑容里满是回忆和揶揄: “到底是年轻人,谈恋爱就是黏糊,一刻也捨不得分开。” 被言玥简单处理完还没来得及试著站起来就被她打横抱起的闻初:“......” 看到闻初受伤,关心则乱的席黎野:“......” 一路吃瓜的李悦:“......” -- 於是去看完这场女篮比赛的后果就是闻初得到了一个肿成馒头大小的脚腕。 李悦小心翼翼地搀扶著闻初蹦回了宿舍,將闻初安顿在她自己的椅子上。 李悦看著闻初的脚踝,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后怕,声音都蔫儿了: “初初,真的对不起啊……我光想著去看比赛,拉你一起去,谁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早知道我就自己去了!” 闻初摆摆手安慰道:“哎呀,没事没事,医生都说只是轻微扭伤,休息几天就好了。而且球赛挺好看的,你也不算白拉我去。” 正在书桌前头悬樑锥刺股的夏瑶瑶和周蕊看到了闻初的脚踝,也放下了笔,齐齐围了上来,“我的天!初初!你这是怎么了?!” 闻初无奈地嘆了口气,简略地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因为事情过於曲折离奇,听得夏瑶瑶和周蕊一愣一愣的。 “哇……这也太戏剧性了。” 夏瑶瑶听完感慨了一句,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所以……是言玥校花先抱了你,然后席学长又接力把你抱走了?” 闻初:“……” 她就知道!重点永远在这里! 周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打开了学校的论坛,“我找到了,我就说这种校花和校草同框的事件,怎么可能不在论坛掀起腥风血雨!你们看,热帖已经飘红了!” 只见论坛首页,一个標题加粗飘红的帖子被顶在最上面,后面跟著一个火热的“爆”字图標: 【惊!女篮决赛突发意外!校花校草抢夺一女,有图有真相!】 帖子才发了不到一小时,回復已经叠了几百楼。 【1l:臥槽!现场怪来了!当时我就在旁边,全程目睹!太刺激了!】 【15l:所以受伤的那个女生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28l:回楼上,是计算机系的闻初啊!席黎野的正牌女朋友!上学期论坛就爆过!】 【42l:我去,你们不觉得言玥抱起闻初的画面也很养眼吗?两个不同风格的美女,著这不就是御姐配甜妹吗?】 【67l:传下去,#闻初一夫一妻制#人生贏家实锤了!】 【89l:像闻初这种人最精了,一个男朋友还不够,还要一个女朋友。】 “最精”的闻初:“......” 论坛上都是什么牛鬼神蛇啊,这还是国內吗。 学校论坛就应该是一些大学生吐槽被偷外卖的帖子啊喂。 李悦看著那些越来越歪楼的评论,“……我是不是,不小心捅了个马蜂窝?” 夏瑶瑶:“不,悦啊,你只是让我们初初多了一个緋闻女朋友而已” 周蕊:“採访一下当事人,一夫一妻制的感觉怎么样啊?” 一夫一妻制的闻初:“......” 毁灭吧。 就在闻初试图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时,看完热闹的夏瑶瑶拿起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闻初那只高高搁起的脚: “对了初初,差点忘了正事。那你现在这个样子……下周的春日祭晚会,你还去得了吗?” 春日祭晚会是华大每年春季的重头戏,算是学校的传统盛会。每个学院、社团、学生组织都要精心准备节目上台表演。 节目质量一向很有保障,算是学生们翘首以盼的娱乐活动。 每年春日祭,论坛上都会有飘红的tag #招生办又发力了# 春日祭晚会是原书中男主对女主心动的一个剧情点。 原书中,春日祭晚会在进行到某个精彩纷呈的歌舞节目时,因为舞台设备老化或操作失误,一盏沉重的顶灯鬆动朝著言玥所在区域砸落。 千钧一髮之际,是坐在不远处的席黎野,凭藉著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飞身扑过去,一把將言玥推开,自己却被掉落的碎片或衝击力所伤。 在那样混乱又充斥著肾上腺素飆升的瞬间,男主第一次对女主產生了超越优秀学妹的难以言喻的心动。 原剧情中,言玥是在秋天入学,所以顶灯意外发生在明年春天的晚会。下周的春日祭晚会自然没有她的身影。 但是现在言玥提前回来了。 那么……那场本该在明年春天发生的“舞台事故”,会不会也因为蝴蝶效应,被提前到了下周的这场春日祭晚会? “下周的春日祭我可是有节目的哦!” 李悦雀跃的声音打断了闻初的思绪。 她双眼放光,拍著胸脯,“都过来给我捧场啊!初初你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弄个轮椅过来,vip观景位,保证你看得清清楚楚。” 闻初哭笑不得,暂时压下思绪,“什么节目啊?” 周蕊抢了一手夏瑶瑶的薯片嚼嚼嚼:“八成是她们动漫社的什么节目吧,我猜猜,就悦总的兴奋劲,cos走秀?” “bingo!”李悦笑道,“很多大火ip呢,我都能想到到时候现场一定听取蛙声一片!” 宿舍里一时充满了对春日祭晚会节目的期待和討论,暂时稍稍冲淡了闻初心头那层关於剧情可能提前的忧虑。 不管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第63章 旖旎的梦 上次夏瑶瑶说的还是有些太严重了,没过几天闻初的脚踝就已经稍稍消肿了,就是还不能用太大的劲。 就是这走路的姿势实在不太美观,每次上课都一瘸一拐的走路,闻初觉得她都要变成一米六,一米五了。 这期间闻初每天都能收到席黎野的消息,问她的脚踝恢復的怎么样了,还要求她每天拍一张脚踝恢復情况的照片发给他。 闻初起初觉得这要求有点过於担心了,甚至带点控制欲,但转念一想,他是因为担心,只是关注伤势而已。 於是这项任务就被保留了下来。 晚上,宿舍里瀰漫著沐浴露和护肤品的清香。 闻初洗完澡,换上舒適的睡衣,慢吞吞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上床帘。 柔软的被子带著橘子味的清香,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忽然想起今天好像还没给席黎野打卡。 脚踝已经好了很多,红肿基本消退,只剩下一点点不太明显的淤青和微微的轮廓差异。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看起来没那么狼狈的角度拍了一张。 【炸毛精:[图片]】 【炸毛精:今日份打卡!已经好多啦,基本不肿了~】 消息发送出去,她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立刻回復。 闻初打算刷会儿视频就睡觉,刚打开app没两分钟,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席黎野的视频通话请求。 闻初愣了一下。平时他们晚上联繫也多以文字为主,偶尔语音,直接打视频……倒是少见,尤其是在这种她已经准备休息的时间。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席黎野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似乎是在书房,背景是简洁的书架和温暖的檯灯光晕。 “怎么突然打视频?” 闻初小声问,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刚吹乾还有点蓬鬆的头髮。 席黎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点刚沐浴后的微哑:“照片看不清。” “啊?” “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 他解释道,“宝宝重新拍给我看好不好?要光线好一点的,正面。” 闻初:“……” 这人……要求还真多。 她无奈,只好从被窝里爬出来一点,伸手按亮了床头的小檯灯。 她重新调整姿势,把脚伸到光线更好的地方,按照他的要求,找了个能清晰看到脚踝正面状况的角度,又拍了一张。 “这样行了吧?席医生。” 她嘟囔著,把新照片发过去。 席黎野在那边接收了图片,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嗯。淤青还没完全散。” “本来就需要时间嘛。” 闻初重新缩回被窝抱著手机,“医生都说我恢復得已经很快了,是模范伤员。” “嗯,很乖。” 席黎野顺著她的话夸了一句,声音柔和了些,“辛苦宝宝,还要再坚持涂几天药。” 其实,在闻初脚刚扭伤的那天,席黎野的第一反应是想直接让她住到公寓去。 理由很充分:他可以照顾她,避免她因为宿舍不便或自己疏忽而恢復不好。 但这个提议被闻初想也不想地否决了。 开玩笑!去他公寓住? 哪怕是暂时的以养伤为名的,那不也约等於同居了吗?就算只是几天,也绝对不行! 进展太快了,也太…容易做出一些过火的事情了。 於是,在闻初的坚持下,折中方案就是每日拍照打卡,远程匯报恢復情况。 “辛苦什么啊,” 闻初对著屏幕里的他皱了皱鼻子,“我自己的脚踝,当然是我自己最上心,自己涂药天经地义。” “我也可以帮忙。” 席黎野的声音带著一丝诱哄,“我保证会很轻,很仔细。比你自己涂得更到位。” 他的眼神隔著屏幕望过来,烫得闻初耳根一热。 “不、不用了!” 她连忙摇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我自己能行!” “好吧。” 席黎野似乎嘆了口气,带著十足的遗憾意味,“那要记得按时涂药,不要偷懒。” “知道啦知道啦!” 闻初赶紧应下。 “对了,上次在球场,你怎么过来了啊?”闻初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我记得你不是有实验吗?” “嗯。”席黎野点点头,“秦聿也在,他说看到了你受伤了,我就急忙过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叮嘱,“宝宝,以后离危险的地方远一点。” 视频又持续了一会儿,大多是席黎野问问她今天做了什么,脚有没有不舒服。 直到闻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席黎野才主动说:“很晚了,宝宝该休息了。” “嗯,晚安。” 闻初揉了揉眼睛。 “晚安。” 席黎野看著她睏倦的模样,眼神柔软,“记得梦到我。” “……谁要梦到你啊。” 闻初小声嘀咕,飞快地说了句“掛了”,便按下了结束键。 另一边的公寓书房,只余一盏檯灯在书桌角落洒下昏黄的光晕。 席黎野握著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却异常专注的侧脸。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闻初刚刚发来的那张打卡的照片上。 图片中脚踝处的红肿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青色的淤痕,衬得周围肌肤更加白皙细腻。 脚型很漂亮,脚踝骨线条清晰秀气,顺著那截纤细的脚踝向上,是闻初不小心拍入的一小截小腿,小腿白皙纤细,带著一种脆弱感。 席黎野的指尖无意识地落在手机屏幕上,隔著冰冷的玻璃缓慢地沿著照片中那截小腿的线条,虚擬地摩挲著。 从纤细的脚踝,到匀称的小腿肚……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昨晚混乱又灼热的梦境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著清晰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 梦里,就是这双纤细白皙的小腿,带著惊人的柔韧和力道,缠在他腰上。 脚背微微弓起,精致的脚踝骨抵著他绷紧的腰侧肌肉。 那截小腿的皮肤细腻温热,紧紧贴著他,隨著某种节奏而微微颤抖。 梦境里的触感,甚至是她带著哭腔的细微呜咽,都真实得可怕。 “呼……” 席黎野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將脑海里那些旖旎的画面压下去。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的宝宝现在脚还伤著,而且明显还没准备好接受他全部的样子。 等她再更依赖他一些…… 再更喜欢他一些...... 好在,他的耐心一向很好。 第64章 春日祭 日子悄然滑过。 一眨眼,便到了万眾瞩目的春日祭晚会当天。 李悦作为动漫社的主力一大早就和社员们衝去了演出楼,进行最后的彩排,妆造和道具確认,忙得脚不沾地。 周蕊和夏瑶瑶这两位参加完补考的选手,也终於能够给自己放个假,去看晚会放鬆一下。 於是,上午时分,闻初和夏瑶瑶结伴前往演出楼。 闻初的脚踝已经基本痊癒,走路虽然还不敢太用力奔跑跳跃,但正常行走已无大碍。 两人来到演出楼的门口,巨大的海报和闪烁的霓虹灯已经將节日气氛拉满,学生和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初初,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旁边超市买瓶水,马上回来!” 夏瑶瑶看到门口小超市排起的长队,生怕等会儿进去更挤,把包往闻初怀里一塞,风风火火地冲了过去。 “誒,瑶瑶你慢点……” 闻初话还没说完,夏瑶瑶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她无奈地笑了笑,抱著两个包,挪到门口一侧相对人少些的台阶旁,靠墙站著等。 傍晚的风带著春末的暖意,吹拂著她的发梢。 她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和席黎野的聊天界面。 【我到演出楼门口啦,瑶瑶去买水了,等她一下我们就进去~】 消息发送出去,她收起手机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往来的人群,慢慢的又退到角落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门口处的台阶处。 一个小小的灰白色糰子,正在哼哧哼哧地……爬演出楼前的台阶。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小仓鼠,有著黑豆似的亮晶晶的眼睛,两只小耳朵机警地竖著。 此刻,这只小仓鼠正面对著一级对它而言堪称峭壁的台阶,后腿使劲蹬地,前爪扒拉著台阶边缘,整个小身子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试图把自己拖上去。 一下,两下……滑下来了。 它不气馁,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衝锋。 那副努力上爬却又因为体型和负重而显得格外笨拙可爱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周围人来人往,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在角落奋力攀登的小傢伙。 闻初看得有趣,又觉得它有点可怜,忍不住蹲下身,轻声问道:“小东西,你需要帮忙吗?” 小仓鼠听到声音,猛地一顿,警惕地抬起头,黑豆眼看向闻初。 当它看清闻初的脸时,那双小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惊讶。 小仓鼠內心os:啊啊啊!是那个炮灰前女友闻初! 它当然不是普通仓鼠。 它是编號555。 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bug,男女主感情线崩塌,它的任务就是绑定宿主去纠正剧情。 然而现实是,它绑一个,宿主不是自己作死就是任务失败被男主杀死,能量没捞到,还倒贴了不少维修费。 现在自身能量见底,连绑定新宿主都做不了了,只能靠这个仓鼠的形態艰难的求生。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剧情突然提前了。 而今晚的春日祭晚会,会发生男女主之间的关键剧情,当男主救下女主之后会任务完成度会增加,它也能补充一点能量。 这对於能量匱乏的系统来说,简直是沙漠中的绿洲! 於是,虽然是最原始的仓鼠形態,它还是哼哧哼哧地爬过来,试图潜入晚会现场。 谁知道,出师未捷先卡在了台阶上。 在它的数据记录里,这个叫闻初的炮灰前女友,本该在女主出现后就迅速下线,但为什么现在不仅没下线,还苟到了春日祭的剧情? 555小豆眼闪过一丝疑惑。 算了不管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蹭能量计划不能夭折在楼梯上,就让这个炮灰前女友先帮本鼠一把吧! 它像是下定了决心,衝著闻初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小脑袋,伸出两只前爪,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闻初被它这通人性化的反应逗笑了。 她將它托在掌心,放在了平坦的入口平台处。 “好啦,到这里你应该能自己走了吧?” 闻初把它放在地上,“里面人多,你要小心別被踩到哦。” 小仓鼠站在光滑的地面上,抬起小脑袋看了看闻初,然后一溜烟地钻进了演出楼大门的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这时,夏瑶瑶举著两瓶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初初!我买到了!走走走,我们快进去,听说前面暖场表演已经开始了!” “好。” 闻初接过水,把那只奇怪的小仓鼠拋在脑后,跟在夏瑶瑶身后,慢慢的进入了演出楼。 -- 等到了春日祭晚会的场地,闻初和夏瑶瑶按照李悦之前发的定位,找到了动漫社的临时准备区域。 李悦已经换好了全套cos服,正对著镜子做最后的调整。 她cos的是一个颇有人气的日漫正太角色,雾蓝色短髮,湛蓝眼眸,穿著剪裁利落的小西装和短裤,右眼上戴著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 “悦总,我们来了!” 夏瑶瑶挥手喊道。 李悦闻声转头,看到她们,眼睛一亮。 闻初忍不住笑起来:“你这身真好看!待会儿上台肯定炸场!” “那必须的!” 李悦扬了扬下巴,隨即又垮下脸,“就是这个眼罩有点勒,希望待会儿別在台上滑下来……” 她们正说著话,闻初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后台另一侧相对安静些的角落,然后微微一怔。 她居然看到了言玥。 言玥换下了一贯的简洁日常装,穿著一身剪裁极简却质地精良的月白色改良旗袍式舞裙。 她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低髻,几缕碎发柔化了她略显锐利的轮廓。 她正微微垂眸,活动著手腕和脚踝。 她也有节目吗?闻初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在原著里,言玥在春日祭晚会上只是作为被邀请的优秀学生代表坐在前排观看。 似乎感受到了注视,言玥抬起眼,目光与闻初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闻初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想到上次在球场,若不是言玥反应迅速飞身救球,自己恐怕就不只是扭伤脚踝那么简单了。闻初心里那点因为原女主身份而產生的微妙彆扭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感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打招呼: “言...言玥同学,你也有节目吗?” 言玥停下了热身的动作,清冷的眸光落在闻初脸上,点了点头:“嗯。是舞蹈。” 她的回答简洁,但似乎看出了闻初眼中的疑惑,以她清冷的性格,主动报名参加晚会表演確实有些出乎意料,她又补充了一句: “刚休学回来,有些必修的实践类学分要补。” 闻初心里瞭然,同时也对言玥更多了一丝敬佩。 言玥在父亲还没有赌博之前也是中等家庭,是学过舞蹈的。 但不是谁都能在经歷家庭变故,休学打工数年后,还能迅速调整状態,不仅学业跟得上,连舞蹈这种需要长期练习的技能也没有落下。 而且今年言玥上台的话,和剧情有了出入,说不定被顶灯砸到的剧情就不会出现了。 “哦哦,这样啊。” 闻初点点头,由衷地说,“那你加油!一定会很精彩的!” 第65章 钢琴 言玥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著华丽洛丽塔裙装的女生,似乎是在整理头上过於繁复沉重的头饰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立著的金属道具架。 “小心!” 有人低呼。 那道具架晃了晃,上面摆放的几个装饰用的小型金属球体咕嚕嚕滚落下来,其中一个朝著言玥和闻初所站的方向滚来! 言玥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抬脚,用一个极其乾脆利落的动作,將滚向她脚边的那颗金属球踢到了一旁的软垫上。 而另一颗,则朝著闻初的小腿方向撞去。速度不算快,但金属球有一定分量,砸到的话还是会很疼。 闻初刚注意到危险,还没来得及躲闪,就看到眼前身影一晃。 言玥在踢开自己那边那颗球的同时,手臂已经伸出抓住了闻初的手腕,將她轻轻往后带了一步。 金属球擦著闻初的裤脚边滚了过去,撞在墙根停下。 “谢谢……” 闻初下意识地道谢。 “后台杂乱,小心些。” 言玥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言玥!你没事吧?” 那个撞倒道具架的洛丽塔女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没事。” 言玥摇摇头,转身继续自己的热身。 闻初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股感激和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言玥这个人,虽然外表清冷疏离,但关键时刻冷静可靠,有种莫名的让人安心的气质。 难怪原著里席黎野那样眼高於顶的人,也会逐渐被她吸引。 - 春日祭晚会的开场音乐已然奏响,激昂的旋律混合著观眾们嗡嗡的交谈声,在宽敞的礼堂內迴荡。 闻初和夏瑶瑶的位置不错,位於礼堂中部偏前,能清晰地看到舞台全貌。 闻初的目光越过前方层层叠叠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那片区域。 那里是学校领导、特邀嘉宾、以及各院系优秀学生代表的座位席。席黎野作为医学院乃至全校都瞩目的顶尖学生,自然位列其中。 即使隔了不短的距离,闻初也能一眼认出那个挺拔清雋的背影。 他离舞台那么近。 近到……如果舞台上发生任何意外,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闻初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舞台。 李悦她们的动漫社cos秀作为第三个节目登场,果然如她所料,引发了阵阵惊呼和掌声。 当李悦的角色亮相时,闻初甚至能听到附近有女生激动地小声尖叫。 趁著中场换幕的间隙,夏瑶瑶拉著闻初偷偷溜到后台,想给刚下台的李悦庆祝一下。 后台依然是一片胜利后的欢腾与忙乱。她们在堆放道具的角落找到了正在小心翼翼摘下眼罩的李悦,脸上还带著表演成功的兴奋红晕。 “悦悦!太帅了!” 夏瑶瑶扑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哈哈哈,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李悦嘴上谦虚,眼睛却很亮。 闻初也笑著祝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台另一侧相对安静的候场区,却顿住了。 言玥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竹,但脸上却没了之前那种沉静的专注。 她微微蹙著眉,正和一个穿著工作人员马甲的女生低声说著什么,气氛明显不对劲。 “言玥校花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夏瑶瑶也注意到了,小声问李悦。 李悦顺著她们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解释道:“哦,那个啊。言玥校花原本的节目是古典舞,配专门的钢琴现场伴奏。” “伴奏是一个钢琴特长生,两人配合练了很久。结果刚才,那个伴奏的同学突然身体不適,发烧到快三十九度,实在撑不住,被送去医务室了。” “啊?” 闻初和夏瑶瑶同时低呼。 “那怎么办?临时取消节目吗?” 夏瑶瑶问。 李悦摇摇头,脸上也带了点惋惜:“取消倒不至於,毕竟报上去了。但是现场伴奏没了,只能用提前录好的伴奏带。可古典舞那种东西,现场钢琴的灵动性和情感张力,跟放录音完全是两回事……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那个和言玥交谈的工作人员似乎接到了什么通知,更加焦急,转向言玥语气充满歉意:“言玥同学,非常抱歉!备用录音带好像拿错了,不是最终版,现在去找原版或者重新协调可能来不及了,你看这……” 言玥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清冷的眸子越过嘈杂的后台,遥遥地望向了观眾席方向,似乎在搜寻什么。 闻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那似乎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观眾席上,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 她觉得那道身影有点莫名的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谁。 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工作人员急得团团转,言玥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那股清冷中透出的凝滯感,却让闻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走到言玥身边,深吸一口气,“我......以前学过几年钢琴,你如果需要的话……我,我可以试试。” 穿书前父母还没有意外去世前,她的钢琴是从小学到大的,她对一些文艺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但钢琴是例外。 母亲是钢琴家,会认真温柔的教她练习琴键,那些流淌的音符是她带著温暖的回忆。 后来父母骤然离世,她將自己封闭,钢琴也蒙上了灰尘。她没想过,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新触碰到它。 工作人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同学,你……你確定?这可是正式演出,不能出错的。谱子是改编曲,有点复杂,而且要和舞蹈配合……” 闻初没有退缩,目光看向言玥:“我可以看一下谱子吗?给我十分钟熟悉一下。” 言玥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闻初一眼,然后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立刻跑去拿谱子。 闻初快速瀏览著那份改编谱,好在改编並没有脱离原曲骨架太多,更多的是在意境和强弱处理上做文章,对於闻初来说倒是不难。 “时间差不多了,下一个节目结束后就是言玥的舞蹈。” 工作人员提醒。 闻初深吸一口气,看向言玥:“我尽力。可能不会百分百完美,但……应该不会拖后腿。” 言玥看著她,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她点了下头,语气有几分柔和,“谢谢。按你的感觉来就可以,我跟你的节奏。” 第66章 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很快上一个节目结束,报幕声响起。 闻初坐在舞台一侧临时架设的钢琴前,灯光打下来,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匯聚。 因为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表演,就算社恐稍微好了一点也受不住,所以她戴上了黑色口罩,还戴上了一顶帽子。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微微出汗。 她看了一眼舞台中央已经摆好姿势的言玥,月光般的舞裙在灯光下流淌著静謐的光泽。 闭眼,深呼吸。 指尖落下。 清越而古朴的琴音,如流水般从指尖倾泻而出,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舞台上的言玥,隨著琴音翩然起舞。她的舞姿柔美中带著韧劲,婉约里藏著风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舒展,都与琴音的徐疾丝丝入扣。 观眾席渐渐安静下来,被这意料之外却精彩绝伦的表演所吸引。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舞台上的言玥以一个极美的定格姿势收尾。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充满了惊艷与讚赏。 成功了! 闻初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但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小时候跟母亲学的钢琴有朝一日也能在大眾面前表演,怎么能不令人高兴呢。 两人在掌声中一同走向舞台前方,准备谢幕。 然而,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断裂的刺耳声响,突兀地压过了尚未停歇的掌声! 闻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正因为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的动作更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伸出手將一旁的言玥推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闻初,在完成推人动作的瞬间,就想要快速后退躲避,但那只刚刚扭伤痊癒的左脚,在仓促的闪避动作下,却再次不听使唤地拖她后腿。 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让她眼前一黑。 而头顶,那盏沉重的顶灯,已经近在咫尺。 闻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和撞击却並未立刻降临。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在她身旁极近的地方炸开。 碎裂的灯罩碎片和冰凉的金属部件擦著她的身体飞溅开去,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一股带著熟悉清冽气息的衝击力,从侧面狠狠撞上了她! 天旋地转。 她被人用身体牢牢护住,一起滚落在地。 混乱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从紧贴著的胸膛里传来的闷哼。 闻初睁开眼,对上了的便是一双布满血丝,翻涌著骇人风暴的眼眸。 是席黎野。 他用自己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將她完全护在了身下。 他的手臂紧紧环著她的后背和头颈,將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脊背和肩膀,承受了大部分坠落物的衝击和飞溅的碎片。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炙热地拂过她的额发,胸膛剧烈起伏。 闻初能闻到他身上属於他的雪鬆气息,以及混杂著浓郁的铁锈味。 “席……席黎野?” 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席黎野缓缓鬆开些许力道,低头看向怀里的闻初,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尚未平息的情绪,语气带著失而復得的的恐惧与庆幸。 “没事了,宝宝。”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嚇到了吗?”。 闻初拼命摇头,她急切地想要查看他的情况:“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呢?你有没有伤到?” 她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他紧紧地按住。 “別动。” 席黎野的声音低沉,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他左侧肩膀和后背的深色衣服,已经被划破数道口子,隱隱有深色的痕跡在布料下晕开。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呼吸竭力保持平稳。 “你流血了!你肯定受伤了!” 闻初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內疚,“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 席黎野打断她,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 很快,现场的工作人员和闻讯赶来的校医院医生迅速介入。 混乱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一只毛绒绒的小东西趁乱钻进了闻初的包里。 席黎野和闻初,连同手臂和肩膀有擦伤的言玥,都被救护车送往了市內最好的综合医院进行详细检查。 闻初的脚踝只是旧伤处软组织受到衝击,有些红肿,並无大碍。言玥的擦伤经过清创消毒,贴了纱布,也问题不大。 重点是席黎野。 经过检查,他的左侧肩胛骨区域有软组织挫伤和一道需要缝合的撕裂伤,是被坠落灯罩的锋利边缘划伤的。 此外,背部还有几处面积不小的淤青,所幸没有伤及骨骼和重要臟器。 看著医生为他一针一针缝合伤口时,他紧抿著唇却一声不吭的样子,让闻初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紧紧抓著他的另一只手。 整个检查和处理过程中,闻初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哪怕自己脚踝也疼,也固执地不肯去休息。 言玥处理完自己手臂上的擦伤后,便安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就在这片略显凝滯的安静中,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因赶路而微微喘息的男声响起,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紧张: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言玥缓缓抬起头。 是裴燁。 他显然来得匆忙,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衣襟微敞,呼吸尚未完全平復,那张惯常沉稳持重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担忧。 “还好,只是皮外伤,医生已经处理过了。” 言玥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著点恰到好处的虚弱感,“就是……胳膊还是有点疼,不敢太用力。” 她微微垂眸:“你怎么不去看看闻初?她也在那边检查。今天……多亏了她推我那一下,不然被灯砸到的可能就是我了。” 裴燁的眉头皱得更紧:“闻初那边我刚去看过了,席黎野把她护得很好,除了脚踝旧伤有点肿,基本没事。”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言玥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严肃和一丝责备: “倒是你,言玥。当时情况那么危险,席黎野明明已经衝上去了护住了闻初,你为什么还要……还要再凑上去?” 言玥迎著他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格外理所当然: “当然是因为闻初救了我呀。” 她顿了顿,“我当时被推开,確实安全了。但看到闻初自己好像躲闪不及,又看到席黎野扑过去……我只是下意识地想,也许能帮上点什么。” 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检查室的方向,语气里带了一丝真实的感激: “不得不说,闻初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呢,怪不得你担心和席黎野谈恋爱她会吃亏呢。”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裴燁,清冷的脸上忽然漾开一丝笑容: “裴燁,你说……我將来,会不会和闻初成为亲戚呢?” 他看著言玥脸上那抹眼底深处带著某种篤定的光芒,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裴燁的身体僵了一下,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不要乱说。” 言玥闻言也只是笑了一下。 为什么还要凑上去让自己受伤? 当然是为了把你钓过来啊。 言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苦肉计,永不过时。 看看,这不平时自詡冷静自持,只敢在暗处偷看她表演的裴总,不也屁顛屁顛地跟著救护车追到医院来了吗? 虽然知道他多半是出於责任感和对她这个被资助者的关心,但至少他的目光,他的担忧,此刻是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的。 这就够了。 第67章 宝宝,她欺负我 走廊另一端。 席黎野的伤口缝合完毕,缠上了厚厚的纱布。他被闻初小心搀扶著走出检查室,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闻初刚哭过眼尾还有些发红,“席黎野……你怎么样?疼不疼?” 席黎野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揽住她,將她带进怀里:“不疼。別哭了,宝宝,我没事。”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闻初的发顶,与走廊那头裴燁投来的视线短暂相接。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复杂的情绪。 席黎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怀里的闻初身上,將她拥得更紧了些。 初初的继哥而已,不需要给什么好脸色。 裴燁也无意多留,见言玥和闻初无大碍,心里便放心了。对闻初和言玥方向微微頷首:“既然你们没事,那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平稳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闻初走过来的时,看到了言玥胳膊上的伤口,也没有过度在意裴燁和言玥为什么会凑在一起,只是单纯的觉得裴燁恰好碰到了言玥而已。 “言玥,你胳膊上的伤......” 言玥清冷的眼眸划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我被你推开后急忙回头想帮你,不小心被碎片划破了胳膊。” 闻初其实是有些愧疚的,不知道自己推了言玥这算不算是抢了女主的剧情,毕竟本来应该是言玥被席黎野救了的。 但当时情况危急,她想的是她离言玥更近一些,直接救人的话也能避免席黎野救言玥时受伤,但是没想到她不爭气的左脚,最后席黎野还是受伤了。 “那......你胳膊现在还好吗?”闻初有些担心的问。 言玥看著她那双盛满真诚关切的眸子,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 不同於她平时清冷疏离的模样,这笑容竟带著几分明艷与张扬,让近距离看著她的闻初莫名有些晕乎乎的。 “没事的,只是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言玥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拥抱了一下闻初,“还是要谢谢你,闻初。今天多亏了你。” 正当闻初还在感嘆言玥身上有些香的时候,一旁被冷落的席黎野,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站在那里,目光牢牢锁在言玥搂著闻初的那只手臂上。 “宝宝,” 席黎野有些虚弱地开口,“刚刚好像有个护士在那边叫我,可能是关於换药的事情,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闻初闻言,从言玥的怀抱中退出来,“啊?好,我马上过去!言玥,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一下席黎野,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便匆匆朝著护士站的方向小跑过去。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席黎野和言玥两人。 闻初一离开,席黎野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虚弱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在言玥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 从见到这个学妹的第一天起,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就在提醒他——这是同类。 一样的骨子里透著冷漠,一样的善於观察和算计,一样的为达目的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周围的一切,包括自身。 言玥那张清冷的面具或许能骗过大多数人,但在他这种人看来,某些细微的破绽和刻意,还是太明显了。 她的偽装,还不够炉火纯青。 “想钓男人,就去钓你想钓的。” 席黎野的声音很冷,“別把主意打到闻初头上。” 言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恢復了惯常的清冷。 她迎上席黎野的目光,语气平静:“席学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真心想谢谢闻初今天的帮助而已。” “真心?” 席黎野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你的真心里,掺了多少算计,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在裴燁面前耍苦肉计,可以。” 他的声音更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但是,別把你那些花招,用到闻初身上。” “她心思单纯,容易心软,” 席黎野的眸色深暗,里面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独占欲。 “但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利用她的善良,分散她应该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我家宝宝的关心,都是留给我的。” “你,离她远点。” 言玥真的是被气笑了。 本来以为席黎野是因为她勾裴燁可能会损害他这个席氏继承人的利益来警告她,没想到说了半天不过是因为她刚刚抱了闻初一下,让这个疯子吃醋了。 “那我也要回赠席学长一句话了,”言玥站起来走到席黎野面前,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学长最好偽装好这副24k好男友的面孔,万一后面被闻初发现,分手了......” 言玥后退一步,语气带著感嘆。 “那就谁也说不准了呢......” “毕竟你也知道,闻初很胆小的,连钢琴弹奏都要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呢~” 席黎野的脸色变的难看,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闻初回来了。 她手里拿著一张医生开的注意事项单,回到两人身边。 然而,当她看清席黎野和言玥之间那几乎能结出冰碴的气氛,以及两人脸上都算不上友善的表情时,懵在了原地。 “你们......闹矛盾了吗?” 言玥回过神,脸上迅速切换回那副带著点歉意的表情,“怎么会呢,可能是因为席学长的伤口有些疼,所以脸上才比较难看吧。” 一边的席黎野有些委屈地靠在闻初的肩膀上,一个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小鸟依人在一米六的小姑娘身上,那个样子的確不太好看,还有些滑稽。 “宝宝……” 席黎野的声音闷闷的,手臂环住闻初的腰,“言玥她欺负我。” 闻初:“…………” 言玥:“…………” 言玥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第68章 和我一起住吧,好不好 她看著席黎野那副恶人先告状的做派,差点没维持住自己清冷的表情。 闻初是真的懵了,看看委屈巴巴靠在自己肩头的席黎野,又看看脸色发黑,明显被噎得不轻的言玥,脑子里一团乱麻。 “怎、怎么可能呢?” 闻初下意识地轻轻摸了摸席黎野的头髮以示安抚。 “言玥怎么会欺负你呢?她胳膊还伤著呢……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席黎野將脸埋得更深,只留给言玥一个后脑勺:“她就是欺负我了,宝宝你要相信我……” 言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把某人从闻初肩膀上掀下来的衝动,努力维持平静无波的语气: “没有误会,闻初。可能是席学长受伤后情绪不太稳定,我確实没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几乎掛在闻初身上的席黎野,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冷光,对闻初礼貌地点点头: “既然你回来了,席学长也有人照顾,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休息,今天……谢谢了。” 说完,她不再看那对黏糊的情侣,转身径直离开了医院走廊。 -- 闻初本来还想著带席黎野在医院住几天的,但当她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却被他拒绝了。 席黎野躺在医院的床上,微微蹙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重,而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闻初,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小时候因为……一些事,住过太多次医院了。那里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很少提起过去,尤其是那些带著创伤的记忆。 此刻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让闻初立刻想起了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想起他轻描淡写说过的童年阴影。 看著他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紧绷的下頜线,闻初所有坚持的理由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那好吧。” 闻初妥协了,声音软了下来,“不住院就不住院。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换药,有任何不舒服都要马上告诉我,或者去医院复查!” “嗯。” 席黎野应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然而,就在闻初准备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席黎野却忽然朝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还带著一点凉意。 闻初疑惑地回头看他。 席黎野仰著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宝宝,” 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和我一起住吧,好不好?” 闻初愣了一下:“……啊?” 席黎野握著她的手没放,指尖在她手腕內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现在这样,”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左肩和后背,“行动不太方便。很多事情自己做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锁著她。 “我需要有人照顾我。” “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吗?” 闻初的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好几拍。 看著他此刻这副弱势却依旧执拗地抓著她的样子,闻初心里那点残存的犹豫和矜持迅速消融。 本来他就是为了救自己受伤的。 她怎么能拒绝呢? 而且……他此刻的眼神,让她根本无法说出“不”字。 “……好吧。” 闻初听到自己的声音,带著妥协和心软,“那我……先带你回公寓,然后我回去收拾点东西,再过来。” 席黎野眼底那丝得逞的笑意终於漾开,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他鬆开了握著她的手,改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不用太麻烦,带些必需品和换洗衣服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缺什么,这里都有,或者可以去买。” 闻初点了点头,脸颊微微发烫。她转身准备去拿手机给室友发消息,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你先去床上躺著休息,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好。” 席黎野顺从地应著,看著她略显匆忙的背影,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示弱,有时候是比强势更有用的武器。 秦聿的小粉册子还算有些用处。 -- 闻初拿著缴费单和各种单据,走向医院一楼的缴费台。 排队等待的间隙,她从隨身的帆布包里翻找钱包。手指在包里摸索著,却意外地触碰到了一团毛茸茸带著体温,还会动的东西! “!!!” 闻初嚇得手一抖,差点把整个包扔出去。 不会是医院里爬进来的什么大虫子吧?! 她强忍著尖叫的衝动,飞快地把那团“不明物体”掏了出来,举到眼前—— 一只圆滚滚灰白色的小仓鼠,正仰著小脑袋,无辜地看著她。 “吱?”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向她打招呼。 闻初:“…………” 她看著这只眼熟无比的小东西,脑子里瞬间闪过演出楼门口,那个哼哧哼哧爬楼梯,最后被她托上平台的小小身影。 “是你?” 闻初压低声音,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我包里?还跟到医院来了?” 55稳稳地站在闻初温热的手心里,用小爪子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闻初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带著明显不满和稚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还要问你呢!都怪你!男女主的剧情又双叒叕崩了!!!】 闻初猛地怔住,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戳了戳手心那团毛茸茸,声音都有些飘忽:“刚才是……你在说话?还是我惊嚇过度產生幻觉了?” 555用小豆眼白了闻初一眼,一副你怎么这么没见识的样子。 它对於闻初能听到它说话这件事,並不意外。 因为刚刚跟了闻初一路它已经能够確定闻初肯定不是原书的那个前女友炮灰了,外来者能听到它说话倒也说的通了。 【废话,当然是我!本鼠可是肩负著恢復世界剧情线,达成完美he伟大使命的系统555!】 那小声音带著一种老气横秋的骄傲,与可爱的外表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因为某些bug,已经be重启循环了无数次了,每次男女主都没能在一起!本系统的存在,就是为了拨乱反正,让剧情回到正轨,达成终极he!】 闻初听得云里雾里,抓住了重点:“可是……我看的原著里,男女主最后是he啊?” 555像是被踩了尾巴,小身子气鼓鼓地一挺: 【你看的肯定是盗版!是同人!是二创!不是正版原著!】 它用小爪子指著闻初,【正版剧情里他们根本就没成,每次都be!本系统亲自经歷过五次,还能有假吗?!抵制盗版图书,人人有责,从我做起!】 闻初:“……” 这系统还挺有版权意识? 不过,它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她心里炸开了一个可能性。 言玥和席黎野,在原版剧情里,最终並没有在一起? 那……她和席黎野之间,是不是不用分手了? 第69章 哈基鼠 这个念头让她心臟猛地一跳,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蔓延。 然而,555接下来的话,又瞬间將她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你知道本鼠有多惨吗?!】 小仓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本鼠已经绑定了整整5任宿主了!5任!!每一个信誓旦旦要完成任务,结果不是自己作死,就是任务失败被男主搞死,最后还需要用能量让世界崩塌重启】 【本鼠的能量全都打了水漂,现在能量彻底告急,连维持我完美本体的能量都不够,只能委屈成这个蠢仓鼠形象!】 它越说越悲愤,小爪子胡乱挥舞: 【我现在连绑定新宿主的启动能量都没有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这个世界要是再达不成he结局,能量彻底枯竭,世界可能会彻底崩塌。】 【到时候,本鼠也要跟著屎到淋头了!呜呜呜……】 闻初的心,隨著它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闻初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帮你……撮合席黎野和言玥吗?”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泛起一阵清晰的酸涩。 555小豆眼猛地亮了一下,但隨即又迅速心虚地飘忽起来,语气有点支支吾吾: 【那、那当然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它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那个……你带充电宝了吗?】 闻初:“???” 话题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555的声音更虚了。 【就……一直在你包里待著,实在有点无聊。本鼠就玩了一会你的手机,然后它好像没电了......】 闻初:“……” 她猛地想起什么,赶紧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用力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 她看了看好不容易快要轮到她的缴费队伍,再摸摸自己只带了充电线没带充电宝的包…… 闻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恶狠狠地捏了捏小仓鼠圆滚滚的身体:“你不是高级系统吗?为什么还要玩手机?!还把我手机玩没电了?!!” 555被捏得吱哇乱叫,奋力挣扎: 【谁规定系统就不能玩手机了?!手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玩的东西!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555振振有词,【而且本鼠现在能量不足,很多功能用不了,玩手机怎么了!怎么了!】 闻初简直要被它气笑了。 最后,她只能认命地嘆了口气,在缴费队伍旁边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墙边插座,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然后眼巴巴地看著屏幕上缓慢跳动的充电图標,以及前面不断缩短的队伍。 555从她手心跳到地上,凑到手机旁边,用小爪子扒拉著充电线: 【哇,你这样蹲在墙角充电的样子,好像一只被充电器拴住的狗啊。】 闻初:“……” 不愧是系统,嘴里果然吐不出什么人话。 “你就只有『555』这个编號吗?” 为了转移注意力,闻初好奇地问,“你有没有给自己起个名字?” 555闻言,立刻挺起了小胸脯,尾巴都得意地翘了翘: 【怎么可能!本鼠这么与时俱进、品味卓绝,当然给自己起了一个超级时髦的名字!】 闻初挑了挑眉,有点好奇:“哦?叫什么?” 【听好了!我叫哈基鼠!】 闻初:“………………” 空气安静了三秒。 她看著眼前的灰白毛团,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闻初:“......很好,家里还有只哈基咪,我相信你一定会和她很玩的来的。” -- 等闻初办好出院手续和席黎野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公寓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小初七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回归,早早地等在玄关,绕著两人的腿边喵喵叫著。 闻初先將席黎野安顿在客厅沙发上,给他背后垫上柔软的靠枕,又倒了温水,看著他吃下医生开的消炎止痛药。 在收拾衣服时,一个现实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 她走到客厅,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那个,席黎野,我们……怎么安排睡觉啊?” “你看,你现在受伤了,睡沙发肯定不舒服,所以,你去睡主臥的大床,那里宽敞,你也能休息得好一点,我睡沙发吧。” 公寓的客房被席黎野改成了放杂物的房间,也没有床,看来闻初这次只好睡沙发了。 席黎野安静地听完她的安排,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药效而显得有些低哑: “主臥的床,是双人床。” 闻初:“……啊?” 她一时没明白他这句话的重点。 席黎野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主臥虚掩的房门,又落回她有些懵懂的脸上: “很宽。” “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闻初的大脑“嗡”地一下,有些过载了。 他、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 席黎野眼眸中浮现出一抹脆弱感,“医生叮嘱过,伤口在癒合初期,晚上可能会有突发性疼痛。” “如果我自己一个人睡,万一晚上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忙……” 他顿了顿,慢慢地补充道:“……你睡在客厅沙发,我都叫不到你。” 是这样的,高档公寓的隔音都很好,晚上席黎野有什么事情在主臥喊她的话,她真的不一定能听到。 闻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的理由听起来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看著席黎野此刻略显苍白的脸色,闻初再次败下阵来。 他是因为救她才受伤的。 他现在是个需要照顾的伤员。 她搬过来,不就是为了照顾他吗? “……好吧。” 闻初的声音带著一丝妥协,“那……我睡相可能不太好,你別嫌我挤到你或者碰到你伤口……”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席黎野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微微頷首,声音柔和了些: “不会。你睡觉很乖。”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睡相如何? 上次她在他床上安然入睡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像只蜷成一团的小猫,呼吸轻柔,偶尔会无意识地往热源方向蹭一蹭,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那……我先去洗漱。” 闻初逃也似的转身,走进了客房的卫生间。 第70章 宝宝要不要……帮我 闻初进入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滚烫的脸颊。镜中的自己眼神慌乱,耳根的红晕还未褪去。 脑海里的555变成仓鼠站在闻初的肩头。 因为闻初是外来者,虽然没有能量绑定宿主,但是555可以暂时在闻初的脑海里。 它也是摆脱了用实体仓鼠四海为家在垃圾桶里討生活的日子了。 555用小爪子扒拉著她的衣领,豆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你和男主的相处方式?】 【照这样下去还用分手吗?本鼠直接隨份子钱祝你们99得了。】 555是真的有点活人微死了,就闻初和席黎野现在这黏糊劲儿,分手?不如指望仓鼠学会开飞船。 闻初听到它的话,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別瞎说……会分手的。总不能真让这个世界崩塌吧。” 555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挣扎:【你已经有计划了?】 闻初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开手机备忘录,打开她修修改改好几版的分手计划。 555凑近屏幕,小爪子划拉著往下翻,然后抬头看向闻初: 【你確定热暴力这招有用?】 闻初抿了抿唇:“一开始……好像有点效果。但后来……” 555一针见血:【后来就变成他比你更黏人对吧?你这哪是热暴力他,分明是他反向热暴力你。】 闻初:“……” 被说中了。 她嘆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手机边缘:“那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555眼睛一亮,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小爪子指向屏幕。 【放心,交给本鼠!本鼠的资料库很丰富的,可以为你制定合適的分手任务计划,而且你在完成任务之后我还能吸收一点能量!】 闻初有些好奇:“我和你没有绑定,你也能通过我完成任务获得能量吗?” 【那当然了,虽然效率低一些,但总比没有能量强一点。】 “所以,”闻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你要给我布置任务?” 【没错!】555在她肩头蹦躂了一下,小爪子一挥,【从现在起,你只要跟著本鼠的任务走,就一定能成功分手!】 闻初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席黎野护住她时坚定的眼神。 心底某个角落微微有些酸涩。 但她知道,有些路,或许从一开始就註定了方向。 “好,”她终於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你要保证,任务不能太过分,不能伤害他。” 555:【……】 它盯著闻初看了好几秒,小豆眼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最后幽幽地吐出一句: 【闻初,你不对劲。】 -- 当天晚上,闻初磨蹭到很晚才从卫生间出来。 另一边,席黎野已经靠在床头,正低头看著一本医学期刊。 他换了深灰色的家居服,受伤的左肩处衣料微微鼓起,透出纱布的轮廓。暖黄的床头灯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峻。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在闻初身上停了一瞬。 闻初穿著自己带来的睡衣,抱著一只枕头,慢吞吞地挪到床边。 “那个……我睡这边?”她指了指靠窗那一侧。 “嗯。”席黎野应了一声。 闻初掀开被子躺进去,刻意与他保持一尺宽的距离。 床垫柔软,带著他身上特有的雪鬆气息,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555的声音: 【任务內容:干扰男主休息,不让他睡个好觉。】 闻初皱了皱眉,脑海中和555交流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刚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才行啊。” 555闻言立刻在闻初脑海里跳脚,语气理直气壮: 【就是因为这样才能让他更生气啊!这样才能体现出你是个不体贴的女朋友,慢慢的男主看到你的真面目,你们俩不就能顺利分手了吗?】 闻初还在脑海里纠结著要不要执行这个任务时,一只温热乾燥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藏在被子下的小腿。 闻初浑身一僵。 席黎野不知何时已经侧过了身,借著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仔细查看她脚腕上那片比白天更加明显的淤青和微肿。 “比上次更肿了,”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赞同,“还骗我说你的脚踝没事,只是有些酸,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还要逞强?” 他的触碰让闻初脚踝处传来一阵微妙的酥麻,混合著被看穿的窘迫。 从顶灯坠落事件发生到被送来医院,她的注意力全在席黎野鲜血淋漓的肩膀上。 自己脚腕那点旧伤加新痛,在上过药医生確认无大碍之后,就被她刻意忽略了。 后面席黎野问起,她怕他担心就没说实话,哪知道现在居然被抓包了。 “我……我没注意。” 她下意识想把腿缩回来,却被他用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握住。 “別动。” 席黎野按住她,另一只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 他拧开药膏,挤了一些在指腹,然后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將微凉的药膏涂抹在她脚腕的淤青处。 闻初怔怔地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前几天和他视频时他说过的话。 他说,如果是他来涂药的话,他保证会很轻,很仔细。 闻初往回缩了缩小腿,耳尖的热意蔓延到了脸颊。 “好了……其实不疼的,我自己来吧。” 席黎野的手掌却稍稍用力,依旧握著她纤细的腿。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抬眼看她,“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的指腹带著微凉的药膏,力道却放得极轻,慢慢將药膏推开揉匀。 涂完药,席黎野鬆开手,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去残留的药膏。 回来后看到闻初乖乖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只露出小半张脸。 他眼眸沉了几分,指尖刚刚触碰的细腻皮肤的触感仿佛还在。 走到床边,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闻初的唇上。 “我想要擦一下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现在有伤在身不太方便,宝宝要不要……帮我?” 第71章 原来你也想抱著我睡吗 闻初:“!!!” 她耳根的热意更甚,她哪里经歷过这种场面,一个成年男性邀请她帮他洗澡? “……你自己不是能行吗?”她把半张脸缩进被子。 他虽然受伤了,但只伤了一只胳膊,他另一只胳膊难道不能隨便擦拭一下身体吗。 席黎野垂眸看著她鸵鸟般躲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强求,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逗你的。”他声音低缓,“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看著他转身走进浴室的背影,闻初紧绷的肩膀才稍稍鬆弛下来。 脑海里,555的声音適时响起: 【闻初啊,我怎么感觉你就是温水里的那个青蛙呢?】 闻初没接话,只是把发烫的脸颊在微凉的枕面上蹭了蹭,试图降下那恼人的温度。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对......对睡觉! 片刻后,门被拉开,温热的水汽裹挟著雪松沐浴露的清新气息涌了出来。 席黎野穿著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衣走了出来,头髮微湿,几缕碎发隨意地搭在额前,柔和了面部轮廓。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属於他的气息和体温瞬间侵占了闻初身侧的空间。 闻初闭著眼,睫毛微颤。 她感觉到他朝自己这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宝宝,睡著了?” 闻初没敢动,也没敢出声,假装自己已经睡熟。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唇被轻轻咬了一下,一触即分。 然后,他的声音更近地响起: “那……宝宝能帮我上个药吗?后背有些地方,我自己不太方便。” 闻初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她知道自己装睡被识破了,最后还是睁开了眼。 席黎野已经侧过身,背对著她。 深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已经处理过但仍显狰狞的擦伤。 “药在那边床头柜。”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闻初坐起身,目光落在他宽阔却因受伤而微微紧绷的背脊上。 那道缝合的撕裂伤在肩胛骨下方,旁边那些淤青和擦伤,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抿了抿唇,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那侧的床头柜前拿起医生开的药膏和乾净的纱布棉签。 “……转过来一点。”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有些乾涩。 席黎野依言微微调整了姿势,將受伤的左肩和后侧背脊更多地暴露在她眼前。 这个角度,她能更清楚地看到纱布边缘下,因为缝线而微微隆起的皮肤,以及周围那些紫红色的淤痕。 闻初拧开药膏,挤了一些在指尖。微凉的膏体触及皮肤时,她能感觉到席黎野背部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疼吗?”她动作顿住,下意识地问。 “没事。”席黎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继续。” 闻初屏住呼吸,指尖蘸著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没有覆盖纱布的淤伤和擦伤处。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药膏慢慢化开,在皮肤上留下清凉的触感和淡淡的中草药气味。 涂抹完周围的伤处,她拿起乾净的纱布,准备为他重新包扎固定一下。纱布需要绕过他的胸前和后背。 当她拿著纱布,手臂需要伸到他身前,將纱布从他腋下绕过时,这个姿势不可避免地让她更近距离地看到了他的正面。 虽然她上次隔著屏幕看到过,但是亲眼看见还是有些不一样。 腹肌的沟壑如雕刻般清晰,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昏暗光线下落下分明的阴影。 闻初的呼吸乱了一拍,耳根刚退下去的热意又有燎原之势。她连忙移开视线,专注於手中的纱布。 “喜欢看?” 头顶忽然传来男人低沉含笑的嗓音。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正在缠绕纱布的指尖。 席黎野不知何时已经微微转过了头,正侧眸看著她。 “那……” 他握著她的指尖,轻轻带到自己身前,“宝宝想……摸摸看吗?” “不、不用了!” 闻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她慌乱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包扎工作,动作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笨拙。 席黎野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她。 “行,” 他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那就下次……等宝宝准备好了,再给摸。” 闻初:“……” 谁要准备这个啊! 包扎完伤口,闻初鬆了一口气。 席黎野拉好睡衣,重新躺平。 “睡吧。” 他轻声说,关掉了自己那侧的床头灯,只留下闻初这边一盏微弱的光源。 臥室彻底陷入半明半暗的静謐。 闻初鬆了一口气。 这也太考验人了,差一点……差一点她的手就真的不听使唤地贴上去了! 旁边有一个人,明明隔著一段距离,闻初却觉得那存在感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屏住呼吸,僵硬地维持著侧躺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忽然555的声音又在脑海响起,【闻初,任务!千万別忘了啊。】 【现在正是捣乱的好时机!快,开始你的表演!】 闻初咬了咬下唇,在心里问:“怎、怎么捣乱?” 【发挥你的想像力啊!比如抢他被子,比如把腿架到他身上,或者半夜的时候突然把他喊醒让他起来重睡,总之就是不让他好好休息!】 闻初:“……” 於是闻初只能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她觉得一旁的人气息变的平稳的时候,她慢慢的转过身子。 然后,她心一横,眼一闭,按照555的指导,將一条腿大剌剌地搭在了他的腿上。 做完这个动作,她心臟狂跳,按照计划,想要发出点声音把他吵醒,然后让他起来重睡。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下一秒,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极其自然地顺著她靠近的动作,將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宝宝,” 席黎野低沉含笑的嗓音响起,“原来你也想抱著我睡吗?” 闻初:“......???” 不对,这人为什么还醒著? 席黎野怎么可能会睡著呢,只要想到闻初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他的大脑就处於一种奇异而兴奋的状態,根本无法入睡。 在闻初等他睡著的时候,他也在等闻初先睡著。 谁知道还没多长时间,他的宝宝反而先抑制不住的凑过来了。 好香。 席黎野低头闻到了属於闻初的身上的淡淡的橘子清香,几乎是无法抑制的便起了反应,连忙调整姿势。 “我也想和宝宝抱著睡觉,那我们就这样睡吧。” 第72章 谁要你这么好的身体啊 闻初僵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的是脑海里555的辱骂声。 【妈的,不要脸的臭男主,前几次杀了本鼠的几任宿主还不算,现在居然还诱惑本鼠的新队员,简直不可饶恕!毫无底线!心机深沉!】 【闻初你也是个不爭气的,你推开他啊!难道真就这样在他的怀里美美入睡吗?】 【你这个时候是怎么睡得著觉的啊!】 闻初:“......” 闻初僵在席黎野的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混合著淡淡的药膏味。 她挣扎了一下,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刚一动,就感觉揽在腰后的手臂微微收紧。 席黎野低下头,下頜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落在她耳边: “別乱动……伤口会疼。” 闻初顿时不敢动了。 555在她脑子里气得吱哇乱叫: 【他在骗你!他根本就是故意的!闻初你清醒一点啊——!】 闻初闭了闭眼,在心里小声反驳:“可他真的受伤了啊……” 【受伤了还不安分,这更说明他居心不良!】555恨铁不成钢。 闻初睫毛颤了颤,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睡衣的前襟。 布料柔软,底下是温热的胸膛,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透过掌心传过来。 她忽然想起他扑过来护住她的那一刻—— 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本能般將她整个裹进怀里。 玻璃碎裂的声音,台下混乱的惊呼,还有他压抑在喉间的闷哼。 ……那样的瞬间,她怎么可能忘得掉。 闻初轻轻吸了口气,终於还是慢慢放鬆下来。 “那你……別压到伤口。” 席黎野低低“嗯”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 “睡吧。” 黑暗中,他嘴角轻轻地扬了一下。 闻初不忘在心里安慰555:“明天再做任务吧,他受伤了再不睡觉会很难受的。” 555:“……” 被做局了。 -- 翌日 闻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身后的人圈在怀里。 男人的手臂有力,沉沉地箍在她腰间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她试著挣了一下,没挣开。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房间里落成一道浅金色的细线。 席黎野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让她不自觉动了动身体,想要从他怀里出去,又被那只手臂收紧了几分。 “……醒了?” 席黎野的声音还带著初醒的低哑,像是从胸腔里磨出来的。他也没睁眼,只是把头埋进她的肩窝蹭了蹭。 闻初耳尖烫起来,“嗯。你快鬆手,抱太紧了。” 她说著又挣扎了一下。 这一下,男人没出声呼吸却明显沉了一瞬。 紧跟著,闻初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很硬的东西硌的她难受。 她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你睡觉还带东西吗?”她偏过头,疑惑地眨眨眼,“好硌。” 席黎野没动。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三秒钟后,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来,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 “宝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不自然。 “……別说了。” 闻初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她后知后觉,大脑终於慢吞吞地转完了这一整圈,她彻底顿住了,手指攥紧被角一动不动。 “……我、我没说別的。”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席黎野没说什么,只是那只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滑下来,改成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气息不稳。 “嗯。”他应得很轻,像是在应她,又像是在应自己。 “……是没说什么。” 闻初:“……”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忽然显得很善解人意啊!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很久。 久到闻初几乎以为他又睡著了,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席黎野。” “嗯。” “你……还没好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可覆在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宝宝。”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这说明你男朋友身体很好。” 闻初:“……” 她把脸埋得更深一点,谁要你这么好的身体啊。 -- 等到两人终於起床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闻初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慢慢拍自己还残留著红晕的脸颊。 镜子里的人,眼神飘忽耳根的红怎么都褪不乾净。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熟悉的声音: 【闻初——!!!】 她手一抖,水珠溅上镜面。 【恭喜你啊!!!】555的声音兴奋得快要劈叉,【昨晚的任务达成了!】 闻初愣了一下:“……完成了?” 【对!让男主休息不好的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三百!】小仓鼠在她意识深处蹦躂,【不愧是你,本鼠以前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啊!】 闻初茫然地攥紧毛巾:“可我没做什么啊……” 【你没做?你昨晚在他怀里,这就是最严重的干扰!你知道他几点睡著的吗?六点!整整盯著你看了一夜!】 闻初:“……” 说来很巧,555本来是打算晚上用仓鼠形態偷偷玩闻初手机刷视频的。 谁知道刚打算出现,就看到黑暗里席黎野睁著眼睛看著怀里的闻初,目光从她的眉骨描摹到唇角,一寸寸看著。 隔一会儿,低下头亲一下。 再隔一会儿,又低头蹭一蹭鼻尖。 一整个晚上,就这么重复。 跟个男鬼一样,怪渗人的。 555等啊等,等到窗外的天光都开始泛亮,席黎野才终於闭上眼睛睡觉。 它也终於没能玩成手机。 而且它觉得闻初和男主分手这件事.....悬。 它指望这件事成功不如去相信母猪会上树,还是另找出路吧。 但昨晚的细节它才不会告诉闻初。 万一她问起来,它总不能说是因为本鼠是想半夜偷偷玩你手机才知道这些的吧。 於是555只是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样,反正你任务完成了!本鼠现在確实拿到一点能量了。】 闻初点点头,把毛巾掛回架子上,指尖理了理边角。 “嗯。那你是现在有能量了对吗?” 【对的!】555的声音得意起来,【本鼠现在已经恢復了一点点权限,可以帮你查一些事情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比如男主的三围、尺寸……】 闻初垂著眼睛,没接它的俏皮话。 “你知道原主闻初去哪里了吗?” 555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 “你应该知道吧。”闻初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原著民。我是穿书的。” 555的语气收敛:【……你就想问本鼠这个?】 “嗯。” 良久,555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很好。】 【你穿成了她,她就去了你的世界。】555顿了顿,【这是世界的平衡法则。两枚灵魂互换锚点,各归其位。】 【你的世界里有你父母留给你的大额遗產还有你银行卡里的大额稿费,她很有钱过得很好,你的那些吸血的亲戚也被她一个一个骂跑了,有一个算一个,屁都不敢放。】 555语气里带上几分微妙的佩服。 【她现在是个穿搭博主,粉丝八万多,每条视频下面都有人夸她衣品好。】 【你也不用內疚抢了她的生活,因为这也不是你们能决定的,这个世界崩塌的太多次了,天道会想尽办法的让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也就是男主和女主,最后达成he结局。】 【你和原主互换可能是某个蝴蝶效应吧。】 555说完良久,闻初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 脑海里,555的声音有些彆扭:【你……不难过?那是你原来的生活誒。】 闻初摇摇头:“不难过,我穿书前的生活就只是一味的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吃饭,睡觉,写稿,刷手机……日復一日。” “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替我活成了很好很好的样子。” “而且我在她的世界也很开心,我也很谢谢她。” 555不说话了。 【好吧,实在不理解你穿成一个书里的炮灰前女友有什么开心的。】 闻初没有办法和555说清楚,因为穿书后,她的生活被迫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 而且......虽然可能没有结果,但是她很享受和席黎野这段时间的相处。 因为她在原来的世界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这样亲近过了。 也很久很久,没有人愿意用身体护住她,把她完完整整地护在怀里了。 论坛体1(时间线推进) 时间线是推进的,只是煮波论坛体癮犯了,非常想写论坛体啊,读者们宠溺一下煮波吧哈哈。 註:三天没理人是555颁布的任务哦 ———— 【校园閒话】深夜求助:女朋友三天没理我了怎么办? 楼主:l.ye 我有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朋友,我们关係一直很好。 但是最近,我的宝宝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主动给我发消息,回復我也很简短冷淡。 怎么办? 回帖区: 1l:【?大半夜的,点进来前以为是情感纠纷,点进来后感觉被硬塞了一口狗粮?】 2l:【楼上+1。不过“宝宝”这个称呼……噫,好肉麻。楼主,细说。】 3l:【盲猜一个,楼主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女朋友生气的事了?女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冷暴力的,好好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踩雷。】 楼主回復3l: 【最近……实验比较忙,陪她的时间比平时少了些。但她之前说过理解。三天前,我们一起吃完晚饭还好好的,我们一起回家,但是回到家她也不理我。】 4l:【才三天?兄弟,淡定点。女孩子有时候就是会有点小情绪,可能需要自己静静。哄哄就好了,买点小礼物,说点好听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5l:【三天吗?那確实有点严重了。这种情况,我们网友向来都是劝分不劝和的!楼主你要不考虑分一下呢?[狗头保命]】 楼主 回復 5l: 【不会分手。我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我。】 6l:【臥槽!楼上惊现一秒变脸!楼主刚才还虚心求教呢,回復5l这语气瞬间冷硬得我隔著屏幕都打了个哆嗦……这占有欲,有点东西啊。】 7l:【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8l:【楼上的不当讲还是不要讲了,万一楼主破防暴走了怎么办?】 9l:【那我就偏要讲,你的女朋友可能是变心了!】 楼主回復9l: 【不可能。】 【我的宝宝很喜欢我。第一次正式约会,是她主动规划好行程邀请的我。她每天都会给我发很多很多消息,分享日常,关心我的实验,哪怕我暂时没空回復,她也会一直发。】 【我做完实验,每次打开手机都能看到很多她的消息。她还送了我一块腕錶,很漂亮,我每天都戴著。她还主动亲我。】 【你们会亲不喜欢的人吗?】 10l:【???楼主真有福气啊,居然有这样一个粘人的女朋友?】 11l:【破案了兄弟们!以前这么粘人热情,现在三天都没主动理楼主了,这不就是典型的可能移情別恋的徵兆吗?楼主你好好想想,她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新的人?】 12l:【楼上別说了,再说下去感觉楼主都要阴暗爬行了。】 楼主回復11l: 【没有变心。我的宝宝很怕生,社交圈很小,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一般不会主动外出。我们最近一直住在一起,她接触的人我都知道。】 13l:【楼主的话怎么就那么惊悚呢?楼主不会是把女朋友囚禁绑起来了吧?】 14l:【臥槽不会吧,这么刑?】 楼主回復13l: 【没有,前几天我受伤了,女朋友为了照顾我,於是我们同居了。】 15l:【嗷嗷嗷,原来是个大大滴良民啊。】 16l:【不是,兄弟你都同居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怎么还能被女朋友冷战啊?没有试过什么修復关係的方法吗?】 楼主回復16l: 【试过了。她喜欢猫,我们养了一只。以前她心情不好,抱著猫玩一会儿就会好很多。但现在,我用猫去哄她,她都不怎么搭理了,只是敷衍地摸摸猫头。】 17l:【臥槽,连小猫都哄不好了?楼主你到底干了什么惨绝人寰、人神共愤的事情啊?】 18l:【楼上的你会不会好好说话,成语是给你乱用的吗。】 楼主回復17l: 【……难道是因为,我半夜偷偷亲她,被她发现了吗?】 【可是我很小心,亲的都是她的后背或者后颈,她睡著了应该看不到啊。】 19l:【......】 20l:【......】 21l:【我去!惊现痴汉行为!楼主你都是正牌男朋友了,想亲亲不能光明正大点吗?干嘛要半夜偷偷摸摸的?这行为有点掉价啊兄弟。】 22l:【楼上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楼主这是正宫的地位,勾栏的做派,小三的气量。】 楼主回復22l: 【我不是小三。我是她唯一的男朋友,未来的老公。】 23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楼主认真回復的样子真的好搞笑。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楼主,你当初遇到你女朋友的时候,她要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会怎么办啊?】 24l:【我去我也很好奇啊,楼主不会真的知三当三吧。】 楼主回復24l: 【没有那种可能。】 【而且,就算有,不被爱的那一个,才是多余的吧。】 25l:【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嘖嘖嘖楼主你是懂自我攻略和强词夺理的。当小三也要理直气壮把女朋友带回家是吧?】 26l:【好了好了,楼歪了,赶紧给楼主出主意吧,万一他受不了女朋友的冷落,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办?】 27l:【你以为楼主就没有哭吗,估计是不敢闹,上吊又怕嚇到女朋友。没办法才跑到这里病急乱投医的吧?可怜见的。】 楼主回復27l: 【没哭。】 【是女朋友哭了。】 28l:【什么东西?女朋友怎么还哭了?】 楼主回復28l: 【宝宝不理我,我很难受,第三天把她亲哭了,她打了我一巴掌还骂了我。】 【但是好歹理了我。】 29l:【臥槽!楼主你简直就是一个红蛋,你女朋友不想亲,你尔多隆吗?】 30l:【只有我关注的是楼主被打了一巴掌肯定被香迷糊了吧。】 31l:【当女朋友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空气中先是瀰漫开她掌心的香气。】 32l:【笑死我了,给楼主扇爽了,是不是恨不得另一边脸也被女朋友来一下。】 楼主回復32l: 【如果她能重新理我的话,扇我多少次我都愿意。】 33l:【还真让楼主幻想上了,这简直是既要又要!】 34l:【支持,这波我站楼主女朋友,明显就是楼主的锅,强行亲密接触惹毛人家了。这事没个几百万精神损失费,解决不了了。】 楼主回復34l: 【可是我已经把主卡副卡全部都上交了,宝宝还是不理我。】 35l:【哈哈哈哈,那肯定是你女朋友嫌你穷,觉得这些卡里的钱不够哄她开心!楼主你还需要努力啊(狗头)】 楼主回復35l: 【无限额的黑卡,还少吗?】 【那……如果把整个席氏都给她,算不算多?】 【如果我把席氏都给她,她会不会……稍微理理我?】 36l:【哈哈哈,楼主现在就差跪在女朋友面前摇尾巴了:宝宝宝宝,你鸟鸟我,你鸟鸟我啊。】 37l:【楼上我懂你,楼主女朋友此刻內心os:不鸟不鸟我就不鸟你~ 略略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8l:【等等!楼上先別笑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席氏?嗯.....楼主id是“l.ye”?这缩写……怎么有点眼熟?】 39l:【臥槽!38l你別嚇我啊!席学长?!医学院那个席黎野?!他真的是那种会为情所困,深夜上网发帖求助,上交全部身家只为求女朋友看一眼的……人吗?】 40l:【如果真的是的话,那我心理突然平衡了哈哈哈哈!天之骄子就是要吃爱情的苦啊!】 40l:【好样的闻初,就这样將我们的高岭之花校草狠狠玩弄。】 41l:【可怜的汤姆被玩弄於股掌之间呢。截图了,此帖必火,明日论坛头条预定了。】 …… 番外 论坛体2 其实,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 闻初这三天故意冷淡席黎野,根本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或者她移情別恋。 罪魁祸首,是此刻正蹲在她枕头边玩手机的555。 三天前,它突然给闻初下达了一个临时任务: 【临时任务:冷战三天】 目標:与席黎野持续冷战72小时。 闻初当时看著这个任务,想著只是三天冷淡应该造不成太大的影响於是就答应了。 於是,便有了席黎野度日如年的三天。 闻初努力扮演著冷漠女友,发消息惜字如金,就算两人现在同居,闻初也儘可能的减少眼神触碰和交流。 她看著席黎野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討好,到后来的不安焦躁,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晚上,眼看胜利在望。 结果,或许是席黎野三天的压抑和不安达到了顶点,他在闻初洗漱完回臥室的时侯,突然將她堵在了玄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著她。 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径直走进了主臥,將她轻轻放在床上,隨即整个人笼罩下来。 吻,落得又急又重,带著三天来的思念不安,以及一种占有欲。 闻初被亲得晕头转向,氧气告急,嘴唇传来刺痛,眼泪生理性地涌了出来。 混乱中,她听到自己发出的细微呜咽。 就是这一声呜咽! 【警告!检测到宿主与目標人物发生交流。】 【临时任务——失败!】 “吱——!!!” 555在闻初脑海里气得直蹦。 失败了!就差最后几个小时! 而主臥里,席黎野在闻初流泪的瞬间,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停住。 他撑起身,看著她泪眼朦朧,嘴唇红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 “宝宝,对不起,我……”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想伸手擦她的眼泪。 闻初又气又委屈,任务失败的挫败感让她脑子一热,抬手就挥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但不算太重的耳光,落在席黎野的侧脸上。 “……混蛋!” 她带著哭腔骂了一句,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你发什么疯!” 空气凝固了。 闻初自己也愣住了,看著自己发麻的掌心,又看看席黎野微微偏过去的脸。 脑子忽然有些清醒过来,她居然打了席黎野? “那个......你......没事吧。” 席黎野缓缓转回脸,脸上红了一小块,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被扇的地方,然后伸出手,將想要爬下床的闻初重新捞回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別不理我。” 他收紧手臂。 “生气的话,这边脸也给你打,好不好?別再……不理我了。” 闻初被他这近乎无赖的恳求弄得没了脾气,心里那点因为任务失败而生的懊恼,也被他这副样子冲淡了许多。 她挣了挣,没挣开,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骂了他几句“討厌”、“烦人”。 然后趁他力道鬆懈推开他,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衝出了主臥。 跑到客厅,把正在猫爬架上打盹的小初七捞进怀里,把脸埋进猫咪柔软的皮毛里,假装镇定。 身后,席黎野靠在门框上,看著她通红的耳尖和仓惶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 既然任务都失败了,闻初的冷战计划自然就中道崩殂了,甚至后面还被席黎野用这个理由亲亲抱抱了好久。 ...... 2123l:【楼主已经消失好久了,到底还有没有后续啊?】 2123l:【就是啊!我刚刚可是看到好几个帖子在討论计算机系的闻初学姐恢復单身,摩拳擦掌准备去要联繫方式了呢!】 2124l:【臥槽真的假的?闻初学姐那种温温软软,长相又甜美的女孩子,在华大这种男生扎堆的地方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啊!楼主你要是真搞丟了,分分钟就有人顶上啊!】 2125l:【有人问我双十一抢什么,哈哈当然是抢楼主女朋友了!】(此条评论因涉嫌引战/不友善內容已被管理员摺叠) 2126l:【臥槽为什么我刚刚的评论被举报了啊?】 2127l:【楼上还不知道悔改呢,你都要跟小狗抢主人了,席学长不咬死你就知足吧。】 楼主:【统一回復一下,我宝宝和我和好了,虽然从来也没有吵架过。】 2128l:【什么意思啊?没吵架那冷战三天是情趣?】 2129l:【还能什么意思, 楼上你抢夺人妻的计划破產了唄。楼主这分明是来秀恩爱的!杀人诛心啊!】 2130l:【席学长就背著我们全校人偷偷给老婆当狗。】 楼主:【感谢关心,但我女朋友和我关係很好,不是故意冷落我的,事后也给我送了礼物。】 【这三天欠下的亲亲抱抱也可以补回来了。】 2131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心理委员呢?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2132l:【是时候做一件让辅导员瞳孔地震、闻之色变的事情了。】 2133l:【导员,我去天台吹吹风,不用喊我回家吃饭了。】 2134l:【楼上的,那叫吹风吗?那特么叫跳楼,冷静点兄弟。】 2135l:【楼主你確定这三天的亲密接触是你女朋友主动还回来的,不是你自己討回来的吗?】 2136l:【事后?事后是哪个事后啊?】 2137l:【楼上你不对劲,你变色了。】 2138l:【我也是大晚上贱的慌,不睡觉看什么帖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席学长你的幸福生活吵到我眼睛了,我要叫了我真的要叫了!】 2139l:【楼上的单身狗叫去別的地方啊。】 【......】 小剧场: 闻初盘腿坐在地毯上,rua著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初七,然后看向某个正在偷偷玩她手机玩得不亦乐乎的555: “555,你出来!我们得好好聊聊!” “为什么我当时就……就发出了一点呜咽声,连完整的话都没说,就直接被判定任务失败了啊?!你这任务完成的標准是不是太严苛了点?” “现实里冷战的小情侣,难道真的是连一丁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像两个哑巴一样生活三天吗?” 555拿著闻初的手机爽玩,被闻初的质问惊得爪子一抖,一个操作失误,屏幕上顿时跳出“game over”的字样,毛都要炸起来了。 【闻初!你还好意思说!是本鼠任务標准严格的问题吗?!】 【你给本鼠摸著你的良心好好想想!你见过谁家正经冷战的小情侣,会在冷战期间亲成那样的?】 【你管这叫冷战?!】 555的仓鼠形態气得直转圈,【这分明是把冷战当情趣了吧!啊?!】 【本鼠没判定你们任务中途因为差点和谐而直接失败,已经是很讲道理好吗?!】 【......】 论坛体完。 第73章 我的,勿扰 因为上次春日祭晚会上的意外,华大论坛结结实实热闹了好一阵子。 最开始铺天盖地全是骂学校的,顶灯老化,设施检修不到位,安保预案形同虚设。 帖子一个接一个飘红,连带著后勤处长都被学生在表白墙上@了十几遍。 学校连夜组织全校场馆安全大排查,连教学楼走廊的应急灯都没放过。 於是这事慢慢也就淡了。 但论坛是什么地方? 是人民群眾閒出屁也要找点乐子的地方。 骂学校的风头刚过,另一个话题便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起初只是零星几条,后来高楼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闻初和言玥。 而且有人把言玥飞身救球,闻初顶灯下推人的两段画面截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十几秒的动图。 两张动图並排放置,中间打了一行字: 【她救过她,她也救过她。】 这个帖子,一夜之间爆了,学校论坛迅速建立起一个名叫月初的cp楼。 当然野初的cp楼也建了起来,毕竟席黎野最后那一下,几乎是毫不犹豫扑上去的。 灯砸下来的瞬间,他把闻初整个人按进怀里。 於是论坛分裂了。 一部分人坚守野初。理由是:席黎野那种性格,能为她做到这一步,不是爱是什么?这都不磕,这辈子白活了。 另一部分人投身月初。理由是:双向奔赴,温柔姐姐x软萌甜妹,性张力拉满,席黎野是谁不认识。 还有一小撮人是杂食党,两边都磕,快乐双倍。 【臥槽……月初的对称救赎……这是什么神仙宿命感……】 【我不行了,她护住她的时候眼神好坚定,那个推人的动作根本没有犹豫。】 【月初是真的。我不管,这就是真的。】 当然也有野初党的身影: 【月你雷霆的初啊,野初才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好吗,不要乱磕邪教啊。】 【楼上的你看你又急。】 【大家不要再吵了,为什么不能三个人一起过?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燃冬,你们不懂。】 【对啊对啊,支持我们闻初学姐一夫一妻制。】 【......】 闻初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我不看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夏瑶瑶眼疾手快地把手机又翻过来:“別啊,还没看到高潮。” “还有什么高潮?” “有人把你、席黎野、言玥三个人p到了一张图里。”夏瑶瑶划拉著屏幕,语气兴奋。 “背景是《燃冬》电影海报,標题是爱是相濡以沫,爱是同甘共苦,爱是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闻初:“…………”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 周蕊在旁边嗑著薯片,悠然点评:“其实我觉得挺合理的。你看啊,席黎野喜欢你,言玥对你有好感,你喜欢席黎野,还对言玥有救命之恩,这不是完美闭环吗?” 闻初的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周同志,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周蕊把薯片咬得咔嚓响,“是你还没看透这个世界的本质。” “什么本质?” “本质就是,”周蕊顿了顿,深沉地说,“人民群眾需要嗑点好的。” 闻初决定放弃和室友交流。 她重新拿起手机,忍不住再刷了一下那个帖子。 帖子里有一张动图。动图里席黎野將她护在身下,脊背弓成一道屏障。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往下划—— 下一秒,手指顿住了。 最新的一层楼,id显示为【l.ye】。 只有一张图。 是那天在医院,她趴在席黎野病床边睡著的样子。 夕阳从窗户落进来,把她半边脸染成浅浅的金色。她的手被他握著,十指交扣。 配文只有四个字: 【我的,勿扰。】 楼下一片哀嚎。 【席黎野你几岁了???】 【笑死,堂堂校草亲自下场护食,脸都不要了是吧。】 【不是,他平时不是高冷人设吗?这什么东西?ooc了吧。】 【月初党破防了!月初党还在狡辩!月初党说这只是宣示主权不是真爱!】 【野初党已经开香檳了谢谢大家。】 闻初怔怔地看著那条回復。 耳尖慢慢烧起来。 -- 秦聿现在真的很想骂人。 大早上的,他好不容易没课,正打算在宿舍睡到天荒地老。结果七点刚过,一个电话直接把他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那头就一句话:“来华大一趟,有事。” 然后掛了。 秦聿顶著鸡窝头坐在床边,对著手机屏幕骂了足足三十秒。 骂归骂,他还是爬起来,洗漱,穿衣服,老老实实滚到华大门口。 没办法。认识十几年,他太清楚了。席黎野说有事,那就是真的有事。 但他没想到,这一次席黎野的“有事”,居然能离谱到这个程度。 秦聿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 屏幕上还亮著,是华大校园论坛的帖子。月初cp野初cp,两栋高楼都飘著火红的“hot”標。 他抬起头,还是没太反应过来: “所以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席黎野正看著他。 “你觉得,”席黎野开口,“这两个cp,哪个比较好?” 秦聿:“…………” 你神经病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咽回去。 “所以你大清早把我从床上薅起来,”秦聿努力维持著语气的平稳,“就是因为华大论坛上冒出来一个什么月初cp,你吃醋了?” 席黎野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聿认命地靠回沙发,为了兄弟的爱情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言玥怎么可能比得过你啊。”他摆摆手,语气坚定。 “你和闻初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名正言顺的,该亲的亲了该抱的抱了,你可是板上钉钉的正宫,她一个过客,充其量就是个路人甲。” 他说得飞快,几乎没过脑子,纯粹基於十几年损友的条件反射。 虽然言玥长得真的很漂亮很戳他,但是帮亲不帮理,这波先站兄弟再说。 但他一抬头,却发现席黎野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唇角那个压不住的弧度,眼底那层薄薄的愉悦,明明还是那张冷淡的脸,但秦聿愣是从里面读出了“再说点,我爱听”的满足感。 秦聿:“……” 行,你开心就好。 第74章 你和男主锁死吧 他又搜肠刮肚地补了几句,什么“论坛路人没眼光”“言玥哪有你分量重”,眼看著席黎野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终於,秦聿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秦聿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作势要起身,“虽然你们小情侣的八卦確实好听,但我还是更想念我的被窝。没別的事我先走了。” “嗯。”席黎野点点头,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路上小心。” 等秦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席黎野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停留在月初cp的页面。 他知道宝宝和言玥不可能有什么,毕竟言玥眼里只有裴燁,这点他清楚得很。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翻那些帖子。 他的宝宝明明那么怕生,那么胆小。 最近却总是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 体育馆那次是这样,春日祭晚会还是这样。 都是为了言玥。 还受了伤。 席黎野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敲了敲。 宝宝好像……很在乎那个人。 ......凭什么? ...... 最近这些天,555都没有再给闻初布置什么分手任务。 起初闻初以为是它忙著刷手机忘了这茬。可一连好几天,555都只是安静地瘫在她意识角落,偶尔冒出来点和她一起打游戏,对“任务”两个字绝口不提。 闻初终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机,戳了戳肩头那团把自己摊成鼠饼的灰白毛球。 “你这几天怎么都没什么反应啊?” 555用小爪子拨开她的手指,眼皮都没抬。 【什么反应?】 “任务啊。”闻初顿了顿,“分手任务。” 555沉默了三秒,然后它用一种极其沧桑,极其看破红尘的语气,慢悠悠开口: 【……哦。那个啊。】 【不做了。】 闻初愣了一下:“为什么?” 555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四只小短腿无力地耷拉著。【前几天给你发了那么多任务,你不是都没成功分手吗?】 闻初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完成了什么? 在席黎野面前闹脾气的任务,她完成了。但他只是看著她笑,哄哄亲亲的最后说“宝宝生气也好可爱”。 和席黎野冷战三天的任务,她努力了。但在最后一天被他压在床上亲,他埋在她颈窝,哑声说“宝宝別不理我”,她就溃不成军。 吃饭时故意嫌弃他做的饭难吃,她成功了。他沉默了一瞬,第二天就报名了厨艺班。 最后还是她哄了半天,说你肩膀还没好,不能去。 她什么都做了。 又什么都没做成。 555望著她沉默的侧脸,想起了这几天的事情,幽幽道:【看你都把我们阴鬱的男主都调成啥了。】 闻初:“......” 555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再不分手,本鼠都怕他进化成恋爱脑。到时候別说任务了,他主动把自己绑成蝴蝶结送你床头。】 闻初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廓烧成一片。 “……我没有调他。” 555冷笑一声:【嗯,你没有。你只是住了他的公寓,睡了他的床,每天吃他做的饭,脚扭了他给你涂药,肩膀受伤了你给他换纱布。这叫没有调。】 闻初不说话了。 本来住在席黎野的公寓是为了照顾他的,但是现在更像是被他照顾了。 【算了,本鼠想通了。】它的语气难得正经,【你的分手计划没有毛病,本鼠的分手任务也没有毛病。】 【有毛病的是男主。】 闻初张了张嘴,又闭上。 【所以本鼠放弃了。】555往她肩窝里一瘫,声音有气无力,【你和男主锁死吧,本鼠去找別的方法。】 “什么別的方法?” 【不知道。】555诚实地说,【但目前本鼠的能量还能撑一阵子,万一男女主以某种奇怪的方式同框了,本鼠还能得到点能量呢。】 它顿了顿,小声嘟囔: 【也说不定这个世界突然开窍,自己就he了呢。】 闻初沉默片刻。 “……那你的前几个宿主呢?”她问得很轻。 555却像被踩了尾巴,猛地从她肩头弹起来。 【你提他们干什么!】 闻初眨了眨眼:“想借鑑借鑑。” 【借鑑什么?借鑑怎么失败的吗?】555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隨即又迅速蔫下去,【……算了,反正你早晚也要失败,本鼠不如现在就给你讲讲你大哥的英雄事跡。】 它重新瘫回她肩头,缓缓开口: 【本鼠的第一任宿主——你姑且叫他大哥吧。】 【也是本鼠当年年轻,绑定人的时候没好好筛选,一绑绑了个……九漏鱼。】 闻初:“……什么?” 【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啊!】555悲愤交加,【他的角色是华大的一名普通学生,开局身份清清白白,还没来得及在男女主面前刷存在感,刚穿过来没两天,就期末考了。】 闻初:“……” 【他考几科掛几科。华大那个破规定,掛科超过一定学分直接退学。】 【他!被!退!学!了!】 555的声音劈了叉。 【五年!本鼠陪他復读了整整五年!!!他都没考上华大!!等第六年他终於考上了——】 它沉默了一瞬,声音骤然平静下来: 【男女主早be了。】 闻初:“……” -- 中午,闻初上完课回到宿舍。 脑子一想到分手可能真的会夭折,她就有些愧疚,总不能因为她真的让世界崩塌吧。 虽然555说会想別的办法,但是指望哈基鼠那绿豆大小的脑子,闻初就觉的有些不靠谱。 夏瑶瑶看到闻初回来,调侃了一下:“哟哟,今天中午怎么不去席校草的公寓了,回到我们这贫苦的宿舍来干什么?” 说著她还用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鱷鱼泪。 闻初被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老实解释道:“下午有课......去公寓的话下午回来可能赶不回来了。” 夏瑶瑶被闻初这老实的发言伤到了,“我就知道,你就是个见色忘义的女人。” 闻初在椅子上坐下,把书包搁在桌边,脑子里还转著夏瑶瑶那句“见色忘义”。 她这句话没办法辩解。 毕竟……好像確实有点。 闻初垂著眼睛,把水杯拧开又拧上。 不能再这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打开电脑转移注意力,就听见李悦的声音从屏幕后头飘过来: “对了,初初,咱们班要办个聚会,你记得去啊。” 闻初动作一顿。 “班级聚会?” “可不是嘛。”周蕊从床上探出脑袋,手机里的游戏还在哗啦作响,“导员说了,咱们都大三了,大四一开学大家各奔东西实习,再想凑齐一整个班的人就难了。” “所以,每个班最后都得聚一次,说是不要给大学生活留下遗憾。” 闻初沉默了几秒。 “……可是我连班级里的人都没认全。” 第75章 他来接我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夏瑶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初初你这个人上学期起就变了好多,社恐晚期,上课永远坐角落,小组组队全靠宿舍,认不全人太正常了!” 闻初抿了抿唇,她说的是事实。 可能原主还能认全,但是她来了之后人和脸现在都没有对全。 在华大,她的社交圈小得可怜。宿舍三人,席黎野,偶尔因为作业接触的几个同学,还有……最近勉强算半个熟人的言玥。 班级群里那些名字,她有一大半对不上脸。 “没事没事,”李悦终於打完一局,摘下耳机转过来,“又不是让你去认亲。吃顿饭而已,实在不行你就埋头猛吃,吃完就跑。” 闻初犹豫了一下:“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周蕊斩钉截铁,“导员亲自盯的,班长挨个通知,不去的人要写八百字情况说明。” 夏瑶瑶幸灾乐祸地补充:“而且班长是林浩,那个上学期对你有好感,刚要表白却发现你和席学长已经谈上恋爱的可怜男人。你不去,他可能会以为你还在躲他。” 闻初:“……” 她完全不记得这號人了。 好像是自己刚穿书过来的事情?林浩在某堂上机课上过来请教她某些代码程序,她教完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怪不得当时他问的程序那么简单。 -- 班级聚会定在周五晚上,学校后门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號家常菜馆。闻初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她特意戴上了口罩。 但没用。 推门进去的瞬间,几道目光还是齐刷刷扫过来—— 毕竟闻初现在在学校论坛的热度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闻初在心里嘆了口气。 校园文里的论坛为什么非要这么八卦,这么爱磕cp啊。 真的把她害惨了。 闻初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的在室友旁边的位置坐下。 刚落座,另一边便凑过来一个脑袋。 是隔壁宿舍的女生,叫什么她忘了,只记得对方是班里的活跃分子。 嗯......总归是个e人。 “闻初!”女生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问你个事儿唄。” 闻初:“……嗯?” “你和言玥校花,真的假的?” 闻初:“……?” 她就知道。 “假的。”她儘量让语气显得更有说服力。 “哦——”女生拖长语调,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闻初觉得她什么也没懂。 好在菜很快上齐,包厢里觥筹交错,话题也从八卦转向了实习、毕业论文和未来去向。 闻初低著头安静吃饭,缩在夏瑶瑶身边,偶尔被cue到就简短答两句然后继续当透明人。 直到—— “闻初。” 一个男声从斜前方传来。 她抬起头。 一个男生正看著她,表情有些侷促,耳廓泛著不正常的红。 闻初反应了两秒,才从记忆角落里翻出这张脸。 班长。叫什么来著……林……林什么浩?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好几道目光带著八卦的笑意在他们之间来回扫射。 “那个,”林浩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紧,“我……我想敬你一杯酒。” 他举起杯子。 闻初看著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以及杯子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啤酒,沉默了一瞬。 虽然她不想让林浩下不了台,但是......她是真的不能喝酒。 闻初还记得穿书前的时候,她喝了一杯酒就醉了,然后被朋友扶著拖回了家。 她不记得她喝酒后发生什么了,但是看朋友的样子,她一定是做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所以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喝酒了。 但是......她现在毕竟穿书了,原书中原主可是很会喝酒的,千杯不醉的那种。 而且要是她要是拒绝的话,那林浩岂不是很尷尬。这种尷尬的情绪闻初不喜欢,所以她也会避免让其他人陷入这种境地。 於是她想了想最后还是盛了半杯啤酒,冲男生点点头。 “我不太会喝酒。”她语气平淡,“这样可以吗?” 林浩怔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亮色,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闻初喝掉半杯啤酒,然后坐下。 林浩仰头,把那杯满得溢出来的啤酒一饮而尽后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座位,没再看她。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滯只是一场幻觉。 脑海里,555幽幽开口: 【他喜欢你。】 闻初在心里答:“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他敬酒?你这不是给他希望吗?】 “不是。”闻初顿了顿,老实道:“我只是不想他太尷尬。” 555沉默了一下,【……你们人类真的好麻烦。】 闻初没反驳。 她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清甜的橙汁滑过喉咙,冲淡了啤酒残留的苦涩。 应该没事吧。 半杯而已,还是啤的。 然而,命运没有放过她,十分钟后,闻初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眼皮变重,然后是耳根开始发烫,再然后是整个世界都变得轻飘飘的,像被人塞进了一只缓缓上升的气球里。 她眨了眨眼。 面前夏瑶瑶的脸在视野里晃了两晃,叠出三层虚影。 “初初?初初你怎么了?” 夏瑶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水波一样的回音。 闻初慢慢转过头,她看著夏瑶瑶,很慢很认真地开口: “瑶瑶。” “你长得好圆啊。” 夏瑶瑶:“......?” 周蕊放下筷子,警惕地看过来:“初初她喝了多少啊?” “就……就半杯啤的。”夏瑶瑶茫然,“班长敬的那杯。” “半杯啤的就这样了?”周蕊震惊,“她不是说不太会喝——” 她顿住。 然后三个人齐齐想起,闻初刚才说的那句“我不太会喝”,可能不是拒绝人的客套话,而是一句陈述句。 闻初已经不太能听见舍友们说话了。 她只觉得整个人像浮在一团软绵绵的云朵里,舒服得她想睡觉。 脑海里,555的声音尖锐地炸开: 【不是哥们,你没说你半杯就醉啊!!!】 【闻初你別睡啊!你现在赶紧给男主发消息让他来接你。】 闻初皱了皱眉。 为什么有一只老鼠在她的脑子里说话? 好吵哦。 不过老鼠的话却让她想起什么,她努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有七八个未读消息,头像她认得,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好像刚刚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吃完,说要来接她。 嗯......她要回復一下。 闻初眯著眼,一个字一个字戳得很慢: 【炸毛精:你到门口了吗......】 【炸毛精:我好像有点晕哦。】 【炸毛精:天好像在转,脑子里还有老鼠在说话欸。】 【炸毛精: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发送。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扣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著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门口。 脑海里又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闻初,你说谁是老鼠呢!!!】 但是闻初没有理,等了好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道身影修长挺拔,穿著深灰色的外套,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简洁的黑色內搭。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觥筹交错的餐桌落在她身上。 她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弯了弯,手指戳了戳一旁还在和周蕊討论该怎么把闻初扛回去的夏瑶瑶。 “唔……瑶瑶你看,”她指著门口语气认真,“他来接我啦欸。” 顿了一下,她又重复了一遍: “他来接我啦。” 声音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变得软绵绵的,像含著一颗化了一半的糖。 第76章 冰块 夏瑶瑶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看见席黎野正穿过餐桌朝这边走来。 男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闻初身上。 夏瑶瑶:“……” 好嘛,她算是知道了,刚才那半个多小时她和周蕊的担心纯属多余。 这人早就安排好了。 席黎野走到闻初面前,微微俯下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闻初脸颊泛著薄红,眼尾湿润,瞳仁亮得惊人。 “喝了多少?”他问。 闻初歪著头看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想了想,又弯回去一根。 “……一杯?”席黎野挑眉。 闻初摇头,“半杯。” 她伸出那根手指弯了一下,在席黎野眼前晃了晃,“就——这——么——多。” 席黎野看著她那根晃来晃去的手指,沉默了一瞬。 半杯啤酒就这样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能走吗?” 闻初眨眨眼,试著站起来。刚起到一半整个人就开始晕晕乎乎的乱晃了,整个人往前栽去。 席黎野伸手,稳稳接住她。温热的身体撞进怀里,带著淡淡的酒气和橘子清香。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低头看她。 闻初仰著脸,冲他笑了一下。 “不能走欸。”她说,语气里带著一点理直气壮的理亏。 席黎野:“……” 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將她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太突然,闻初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周围几道视线齐刷刷扫过来,带著吃瓜群眾特有的兴奋光芒。 夏瑶瑶默默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周蕊凑过去看屏幕:“你干嘛呢?” “留个纪念。”夏瑶瑶面无表情的晃了晃手机,“等初初醒了威胁她请我们吃饭。” 席黎野对那些视线视若无睹,只是垂眸看了闻初一眼。 “东西呢?” “啊?” “包。” 闻初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唔……”她想了想,“好像……在椅子上?” 席黎野看向夏瑶瑶。 夏瑶瑶立刻举手:“我拿我拿!席学长你先带她走,包我明天给她送过去!” 席黎野微微頷首,抱著闻初转身朝门口走去。 穿过包厢的时候,闻初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冲室友们挥了挥手。 “拜拜——”她软绵绵地说,“我男朋友来接我啦——” 李悦头也不抬地继续打游戏:“知道了知道了,你刚才已经宣布过两遍了。” 闻初眨了眨眼,收回脑袋把脸埋进席黎野颈窝里。 他刚刚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著凉意,贴著很舒服。 她蹭了蹭。 席黎野脚步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等到席黎野终於將醉乎乎的闻初带回公寓的时候,闻初已经醉的半点意识都没有了。 闻初被男人先放在了床上,他要去卫生间拿条毛巾给闻初擦擦脸。 闻初呆呆的坐在床上,脸上的红晕没有减轻多少,她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眼尾几分发红显得有些明艷。 然后她下床往臥室外面走去。 席黎野刚打湿毛巾回到臥室,便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床边站起来,然后朝他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闻初重重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下頜上,她也不喊疼只是仰起脸,眯著眼睛冲他笑。 “……唔,你这个冰块还挺凉的。”她把脸颊贴在他颈侧蹭了蹭,“刚好给我捂捂。” 她的呼吸带著淡淡的酒气,一下一下打在他脖颈上。 席黎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见她因为酒意而微微张著的唇,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宝宝。”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先到床上,我给你擦擦脸好不好?” 闻初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然后双腿一用力,整个人缠到了他身上。 她跳起来,两腿环住他的腰,手臂紧紧搂著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席黎野呼吸一滯。 “宝宝……” 他的手还拿著那条毛巾,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道往哪儿放。 闻初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歪著头看他。 过了一会,她眨眨眼,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声音有几分疑惑。 “你这个冰块,为什么这么快就热起来了啊?” 她不满地嘀咕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像只闹脾气的猫。 席黎野没有鬆手,他的手臂稳稳环著她的腰,任由她在怀里扭来扭去,只是垂眸看著她。 闻初觉得热。 她本来就是看中了这冰块比较凉才扑过来的,可这会儿冰块居然变热了。 这不合理,她要下去! 她开始挣扎,扭著身子试图从他身上滑下来,可那只箍在腰后的手臂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 她不满的嘀咕:“破冰块,为什么丟不开啊,好討厌。” 她越挣越紧,越挣越热。 而且她感觉到这个冰块身上的温度更热了! 闻初皱著脸,抬起手推他的胸口,想拉开一点距离。 她刚仰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想要骂人,席黎野却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浅尝輒止的触碰,是带著侵略性的深吻。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闻初的脑子里嗡嗡的,她想躲,可身后的手臂箍得太紧。 闻初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冬天舔了一口冰块的小朋友,结果舌头被粘住取不下来了。 她的舌头被冰块粘住了。 闻初呜咽了一声,手指攥紧他胸口的衣料,指尖都在发抖。 席黎野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搂著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抵在墙上,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吃掉。 闻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腿还缠在席黎野身上,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洇湿了睫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稍稍退开一点。 闻初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涣散,嘴唇红肿,亮晶晶的水光在灯下一闪一闪。 她眨了眨眼看著他,声音很软的骂道:“……坏冰块。” 席黎野盯著她,眸色暗得惊人。 他的拇指压在她下唇,轻轻摩挲著那处被他吮得发红的软肉。 “嗯。”他应了一声,“坏的。” 然后他又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脑海里,555已经被关进小黑屋了,想起被关之前看到的画面,它用两只小爪子捂住自己的豆豆眼,嘴里念念有词: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可恶的闻初,都亲成这样了还敢给本鼠画大饼说要分手!】 第77章 还分吗 一吻毕,席黎野克制的托著她的腰,转身把她放回床上,刚刚那一通折腾用来给闻初擦脸的毛巾也掉到了地上。 但是就这闻初还是不老实。 她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还懵了一下,然后立刻挣扎著想坐起来。 席黎野按住她。 “別动。”他的声音在亲吻之后哑得厉害,“你喝醉了,好好躺著。” 闻初眨眨眼,仰面看著他。 男人俯著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按著她的肩膀。因为逆著光,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刻。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毛。 “你长得好好看。”她语气真诚。 闻初是真的没想到冰块居然还能成精,长得还这么好看。 席黎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闻初的手指上,然后牵引著她的手指顺著他的眉骨滑下来,划过眼瞼,划过鼻樑,最后落在他唇上。 席黎野微微启唇,带著一点蛊惑:“这里也好看,你喜欢吗?” 闻初的指腹好奇地按了按他的下唇,软软的。 “喜欢。” 席黎野握住她的手腕。 “闻初。”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闻初眨眨眼。 “你是冰块精!”她答得理直气壮。 席黎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他微微低头,將闻初来不及收回去的手指轻轻咬在唇间。 温热的舌尖缠上她白皙的指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闻初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席黎野抬眼看著她,那双眼眸里翻涌著危险的笑意,像一头蛰伏的兽正在逗弄著爪下的猎物。 “宝宝再想想,”他的声音含糊地从唇齿间溢出来,“我是谁?” 他鬆开她的手指,在她指腹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想不起来,会有惩罚哦。” 555刚被小黑屋放出来,迎面就撞上这句话。 蛙趣那还得了,惩罚闻初它哈基鼠第一个不答应,好歹是它钦定的老六(因为有五任宿主,在555眼里虽然没有绑定闻初,但闻初已经是老六了。) 555在闻初脑海里大叫著:【闻初,他是男主席黎野啊!你忘了吗?】 闻初被脑子里突然炸开的声音震得晃了晃脑袋,却有几分清楚了。 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面前这张脸。 冰块……不对,不是冰块。 是席黎野。 他是她的男朋友,也是男主。 男主......她好像是要和男主分手来著? 对。 要分手。 她记得的。 於是闻初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我知道了。”她郑重其事,“你是席黎野。” 席黎野眼底的危险微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笑意。 “嗯。”他应了一声,鬆开她的手指,“好乖。” 还没等555喘过这口气,闻初的下一句话,像一个雷在它脑子里炸开了花。 “席黎野。”闻初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和你分手!” 席黎野的动作顿住了。 他垂著眼看她,那双眼眸里刚刚散去的危险,此刻又重新聚拢起来。 “……什么?” 555在闻初脑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闻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 闻初被它吵得皱了皱眉。 她看著席黎野,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个反应。 “分手啊。”她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我要和你分手的。” 下一秒,555再次被关进了小黑屋里。 席黎野俯下身,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侧,將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逆著光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得如同潭水一般。 “看来,”他慢慢开口,“是上次宝宝提分手的惩罚没有给到位。” “不然怎么还敢提呢。” 闻初愣了一下。 上次?惩罚? 她的大脑被酒精泡得迟钝,转了好几圈才隱约想起,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她提了分手,然后…… 然后怎么了? 她没来得及想完,因为下一秒,席黎野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唇压下来,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闻初下意识想躲,却被他一只手扣住后颈,牢牢固定在原地。 “唔——” 她的声音被他吞没。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辗转过她的唇角,然后沿著脸颊一路向下。 眉心。 鼻尖。 嘴唇。 每一处都留下滚烫的印记。 闻初的呼吸开始不稳,手指被男人的手十指相扣抵在头顶。 “席……席黎野……”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水。 席黎野没有停,他的唇落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宝宝。”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哑得厉害,“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闻初的大脑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再次吻住。 这一次,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温热的唇贴上那一小块皮肤,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轻轻掠过,然后咬了一下。 “说啊。”他的声音从她颈间传来,带著一点含糊的笑意,“怎么不说了?” 闻初的眼眶开始泛红。 不是疼。 是……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烧,烧得她又热又软,连指尖都在发麻。 闻初的醉意彻底醒了,谁知道她居然这么有胆量,喝醉后直接捅了个大麻烦。 她现在眼尾红透了,嘴唇也微微肿著,脖颈上有几块浅浅的红痕。 她就这样看著他,眼神又软又委屈。 “还分吗?”他问。 闻初眨了眨眼,泪珠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滚进髮丝里。 席黎野嘆了口气,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算了。”他的声音放软了,带著一点无奈的哄,“是我不好。” 他的唇贴著她的眼瞼,一下一下的吻著。 “但是宝宝,”他顿了顿,“分手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会当真的。” 闻初看著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她忽然想起,想起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终於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她好像真的对席黎野心动了...... “……席黎野。”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然后,她仰起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是闻初第一次主动亲吻他,带著她身上特有的甜味。 席黎野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再吻上去时,闻初已经鬆开手整个人缩起来了,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不……不分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但是你以后不许咬我了。” 第78章 早安吻 席黎野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俯下身想要把缩成一团的她里捞出来,可她缩得太紧,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蜗牛,怎么都不肯露头。 “宝宝。”他的声音带著一点压抑不住的喜悦,“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闻初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说了。” “再说一遍。”他哄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我想听。” “不说了!”她的声音更闷了,“你快睡觉!” 席黎野笑了一声,他没有再逼她,只是躺下来从身后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圈进怀里。 “好。”他的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轻轻的,“不说了。” “但是我记住了。” -- 夜半 闻初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盖多了被子的热。 是那种从皮肤底下烧起来,一路烧到四肢百骸的热。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撩了上去,堆在肚子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而席黎野正埋在她身前。 温热的唇贴著她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下。 “……唔?” 她刚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就感觉到他轻轻咬了一下。 不重。 却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醒了?”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著一点含糊的笑意。 闻初的大脑还是懵的,她低头看他,只看见他埋在自己身前的发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的手正按在她的腰侧,指腹轻轻摩挲著腰部的一小块皮肤。 “席……席黎野……”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著被吵醒的沙哑和某种无法言明的颤抖。 他抬起头,灯光下他的唇上带著一层薄薄的水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暗流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闻初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 “你……你……”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席黎野没说话,只是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闻初下意识想躲,却被他轻轻扣住后颈。 “別动。”他的声音低哑,“让我亲一下。” 他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闻初尝到了一点点咸涩的味道。 是她自己的。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彻底死机了。 一吻结束,席黎野微微退开看著她。 她的眼尾红透了,眼眶里蓄著薄薄的水光,脖颈上那几块浅浅的红痕还没褪去。 席黎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闻初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脏……” 席黎野笑出了声,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 “自己的东西也嫌弃?”他的声音从她颈间传来,带著笑意。 闻初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搭理他了。 她第一次发现。 席黎野还有这样流氓的一面。 席黎野抬起头,看著她鸵鸟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尖。 “害羞了?” 闻初没理他。 他又捏了捏。 闻初终於忍不住,从枕头里抬起脸,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眼尾还红著,眼眶里还含著薄薄的水光,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席黎野看著她这副模样,眸光暗了暗。他俯下身,在她唇上又落下一个吻。 “好了不闹你了,睡觉吧。”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往他怀里缩了缩。 席黎野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闻初是在席黎野怀里醒来的。 身边男人的呼吸平稳绵长,手臂沉沉地环在她腰间。 闻初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她微微仰起脸,看著他安静的睡顏。 睡著的时候,他眉宇间那层惯常的冷峻淡了许多,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闻初看著看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他鼻樑上,顺著那线条慢慢往下滑。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晚,这根手指,好像曾被他含在嘴里一寸一寸舔舐。 闻初飞快地缩回手,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谁知指尖刚一动,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他握著她的手,慢慢举到唇边,然后在她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吻。 “好……好了,”她別开眼有些不敢看他,“要起来了,今天还有早八呢……” 总觉得看他一眼,她的心臟都会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席黎野笑了笑,“可是想亲一下再起,宝宝给亲吗?” 闻初脸又红了起来,“我......我还没刷牙呢,不能亲。” 席黎野看著她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样子,然后他垂下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落寞:“原来是这样啊。” “宝宝你知道的,”他慢慢开口,“我从小就被托给保姆照顾,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的早安吻。” “现在谈恋爱了,原来还是得不到早安吻吗?” 闻初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乖乖凑上去在他的脸颊处亲了一下。 “早安吻。”她顿了顿,“以后......都给你早安吻。” 闻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髮。 “好了,”她的声音放的很软,“快起来吧,真的要迟到了。” 席黎野没动。 “再抱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五分钟。” 闻初弯了弯唇角。 “……好吧。” 等洗漱完吃完饭,急匆匆赶到早八教室的时候,闻初脸上的热意都还没完全散去。 夏瑶瑶已经帮她占好了位置,正在低头刷手机。 闻初在她旁边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放,动作轻得像做贼。 “来了?”夏瑶瑶头也没抬。 “嗯。” 闻初应了一声,从包里翻出课本。 然后,她开始发呆。 整整一节课她的思绪都集中在席黎野身上,偶尔想起,嘴唇都会忍不住勾起。 一旁的夏瑶瑶终於刷完手机,抬起头准备听课,然后就看见了这一幕。 闻初端端正正地坐著,嘴角掛著一个弯弯的弧度,整个人的气场都在往外冒粉红泡泡。 夏瑶瑶:“……?” “初初?” 她试探地叫了好几声都没见到闻初有什么反应,夏瑶瑶眼眸微微眯了眯,上下打量著闻初今天的穿著。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这都快要入夏了,闻初怎么突然找了一件高领的毛衣穿上了。 夏瑶瑶的直觉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准备下课再严刑逼供。 第79章 吃的真好 而此时,闻初完全没有察觉到室友的目光。 因为她正在脑海里和555激烈谈判。 哈基鼠这傢伙,今天早上趁她不注意又偷偷溜进她包里,把她手机玩没电了。 现在闻初只能干坐著发呆,连刷个短视频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 “你知不知道那是这个月第三次了!”闻初在心里控诉,“我充电宝的电都被你薅光了!” 555的声音理直气壮:【本鼠天天也是很无聊的啊,玩会你手机怎么了?】 “那你也不能把我手机玩没电啊!”闻初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下次给你也买个手机好了。” 555兴奋的跳了起来,为它即將得到的手机而庆祝,后面又感觉有几分不对。 555眯了眯它绿豆大小的眼睛,【话说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啊?】 闻初愣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低落: “哈基鼠……我好像真的分不了手了。” 555在她脑海里沉默了一瞬。 【哦。】它的语气平静,【没事啊,反正本鼠都已经失败五次了,这次也不算什么了。】 【而且你是六个里面最爭气的一个了,居然敢直接把男主变成自己男人】555嘖嘖嘴。 闻初:“……”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她顿了顿,“任务完不成,世界会崩塌吗?” 【没事了!】555的语气忽然变得兴奋起来,【本鼠前几天终於联繫上主系统了。】 闻初眨了眨眼:“然后呢?” 【主系统跟本鼠说,这个世界其实有两种he方式。】555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邀功的得意,【一种是原剧情里男女主在一起,另一种是男女主各自对其他人的好感度达到100%。】 闻初愣了一下:“各自he?” 【对!】555的语气愈发活泼,【只要席黎野对你的好感度达到100%,言玥对其他人的好感度达到100%,这个世界也能达成he!不需要他们俩在一起!】 闻初的大脑缓慢地消化著这个信息。 “那……万一好感度100%的对象不喜欢他们怎么办?”她下意识问。 【你懂什么!】555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本鼠和男女主打过五次交道了,他们可是天道之子,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天道的亲儿子亲闺女怎么可能失败?】 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现在被席黎野盯上,后面八成是逃不掉了。】 闻初的脸又热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你现在能测出席黎野对我的好感度吗?” 问完这句话,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紧张地等著一个答案。 555沉默了一下。 【啊……】它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心虚,【本鼠现在的能量,支撑不了去看好感度啊……】 闻初:“……” 课间,夏瑶瑶看著闻初粉红泡泡还没落下去的样子,有几分不堪入目。 她伸出手,戳了戳闻初的胳膊:“初初......” 闻初猛地回神,“啊?” 夏瑶瑶將昨晚的包放到闻初腿上,然后凑近,慢慢开口: “你老实交代,昨晚席学长把你带走之后,到底干了什么?” 闻初眼神飘忽,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没......没什么啊。” 夏瑶瑶不信的伸手微微拉了一下闻初的高领,一下子就看到了白皙脖颈上的那几个淡淡的红印。 有几枚甚至藏在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若隱若现。一眼就能看出那人的占有欲有多强。 “臥槽!”她震惊的叫了一声然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眸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她低头和闻初凑在一起,小声道:“不是闻初你可以啊,席学长那张脸,那身材,你吃的是真好!” 夏瑶瑶竖起大拇指,然后低头打开校园论坛,“看来后面我应该去学校论坛里投野初cp一票了。” 闻初一猜就能知道自己这位舍友心里在想什么了,总有一群女孩子自己不喜欢谈恋爱,但又总是喜欢磕別人cp。 她连忙摆摆手,“我和他......还没有....” “迟早的事情啦。”夏瑶瑶故作深沉的拍了拍闻初的肩膀。 -- 下了课之后,闻初接到了林秀云的电话。 “歪?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林秀云温柔的声音,带著一点笑意:“初初啊,下课了?” “嗯,刚下。”闻初抱著手机,往走廊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妈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林秀云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是这样的,”她开口,“妈妈现在和你裴叔叔已经正式领证了,他的意思是……想给我们办一个宴会。” “向眾人正式介绍一下我们母女俩,也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 “初初,你想去吗?” 闻初其实是有几分不太想去的,她看过短剧里的那些宴会都是很高端的,每个人都穿著亮闪闪的礼服,手中是摇晃的红酒杯。 而且人还很多,说不定又要喝酒了。 社恐又喝不了酒的闻初是超级拒绝的,但是林秀云对她又是真的很好。 每次打电话都会问她吃没吃饭、穿没穿暖,也从不勉强她去应付裴家的亲戚,只是让她按自己的节奏来。 这样的妈妈,她不想让她失望。 “嗯......好啊,但是我没去过宴会,要是出丑了......会不会有人说我啊?”闻初有几分担心。 林秀云笑了笑,“不用怕,你裴叔叔说了,没有人敢乱嚼裴家的舌根,你在宴会上怎么轻鬆怎么来就好,不用怕。” 闻初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哦。” 掛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看著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脑海里,555冒了出来: 【宴会?你要去参加那种上流社会的假面舞会?】 闻初:“……不是假面舞会。” 【差不多差不多。】555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你这种社恐,到时候不会躲在角落一晚上吧?】 闻初沉默了一下,然后她慢吞吞开口:“妈妈说可以怎么轻鬆怎么来。” 555笑的前仰后倒,【行唄行唄。到时候本鼠会陪你的,让你不会太尷尬的。】 第80章 老婆...... 自从真正的决定不和席黎野分手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闻初的错觉,她感觉他是越来越粘人了。 以前还会端著点,现在倒好,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把她捞进怀里蹭两下才肯起床。 出门前要亲,回来后要抱,晚上睡觉一定要把她圈在怀里,好像生怕她半夜会跑掉似的。 对此被关了好几次小黑屋的555有话要说: 【明明是你越来越纵容他了吧?】小仓鼠的声音里带著控诉。 【否则他怎么可能这样!你看看你,现在他说要亲你就给亲,说要抱你就让抱,昨晚他说要——】 “闭嘴。”闻初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打断它。 555发出一声轻哼,理直气壮的霸占了席黎野枕头的位置上拿著闻初买给它的手机打游戏。 没错,此刻席黎野不在公寓,闻初一个人躺在公寓主臥的大床上。 “哈基鼠,”闻初侧过脸看它,“你游戏声音能不能关小一点?” 【別吵,本鼠正打到关键时刻,】555头也不抬,【啊啊啊这个队友怎么这么菜啊!!】 闻初:“......” 因为席黎野最近比较忙碌,学校那块有实验的项目要弄,偶尔还要跑到席家的公司去处理事情。 今天他说过,可能会晚一些回去。 席家的公司那边有一个项目的应酬,他下午处理完实验就要赶过去。 “宝宝自己乖乖睡觉,不用等我。”他出门前这么说的,还亲了亲她的额头。 但是...... 闻初默默的翻了个身,没有席黎野在,她好像有些睡不著啊...... 一直到凌晨两点的时候,555都已经精力耗尽跑到公寓里的鼠窝睡著之后,席黎野还是没有回来。 现在公寓里除了小初七的猫猫窝,又多了一个555的鼠窝。 闻初至今还记得那天她把555带回家时的场景—— 她站在玄关,肩头上蹲著一只灰白色的仓鼠,小心翼翼地观察席黎野的反应。 结果席黎野只是盯了哈基鼠几秒,就没有再多问了。 等到第二天闻初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仓鼠小屋。 前五次被男主虐怕了的555哪有过这等机缘。当下就开心的钻了进去,这几天闻初脑海里甚至都是555不停喊席黎野爸爸的声音。 打开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 闻初摇了摇有些昏沉的头,看来真的等不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席黎野的枕头里,准备强迫自己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闻初猛地坐起来,她赤著脚跳下床顾不上穿拖鞋,快步走出臥室。 玄关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靠著墙,似乎在努力稳住自己。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熟悉的轮廓。 只是此刻,他的眉眼不像平时那样冷峻清醒,而是带著几分罕见的迷濛。 “……席黎野?” 闻初刚开口,那人便朝著她走过来。 下一秒,闻初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男人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蹭了蹭。一股淡淡的酒味混著他身上原本的清冽气息,將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你喝酒了?”闻初被他抱的有些紧,轻轻的推了推他。 还没等男人回答,闻初整个人就忽然腾空了,席黎野双手托著她的腰,轻轻一提就把她抱了起来。 闻初下意识地双腿环住他的腰,手臂搂紧他的脖子,他就这样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回臥室。 席黎野把她放到床上。 闻初刚想往后缩,脚腕却被一只手轻轻握住。 那只手顺著她的脚腕往上,握住了她的小腿,然后往前拉了一下。 闻初整个人被他拉回来,双腿微微分开,他就这样俯身在她上方,双臂撑在她身侧。 “老婆......” 男人的眼尾有些泛红,那双平日里深邃幽暗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委屈。 闻初的心怦怦的跳,“你......叫我什么?” 男人俯下身,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处,“老婆......我的。” 闻初的耳朵烧得通红。 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你喝醉了,”她结结巴巴地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他说,语气认真得像是小朋友一样,“你是我的老婆。” 闻初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让声音稳定下来,“席黎野,你先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要。”席黎野整个人黏在闻初身上,尤其是两人的体型差很大,远处看就像是男人怀里抱著一个大型的玩偶手办不撒手一般。 他的声音闷闷的:“不要水,要老婆。” 说罢便抬头,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唇舌相抵,闻初被吻的晕晕乎乎的,尝到了席黎野嘴中淡淡的酒味,不难闻反而还带著他特有的清冽的清香。 一吻毕,闻初觉得自己唇上还有一层光亮的水光,別过脸有些彆扭的推了推他。 谁知道刚一推他,男人换了个姿势...... 她眼睛睁大,难以置信的看著男人:“你......”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凑上去亲亲抱抱,“老婆......我难受。” 男人的手抓住了她白皙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一下,“帮帮我好不好......” 浮浮沉沉间,闻初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不然她怎么会答应席黎野这样过分的要求。 ...... 卫生间洗漱台的水龙头被打开,身后的男人一脸饜足的抓著闻初细软的手指给她洗手。 闻初看著洗漱台前的镜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身后男人的怀里。 镜中的画面让她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 她眼眶泛红,眼尾还带著没褪尽的水光,嘴唇微微肿著,脖颈上星星点点落著几枚新添的痕跡。 而身后的男人,正低著头,认真地给她洗手。 说是洗手,但他的手指在她指缝间缓慢地穿梭,揉过掌心,摩挲过指节,一点也不正经。 洗著洗著,他的嘴唇就落下来,轻轻咬了一下她后颈的皮肤。 闻初浑身一颤。 “別……”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席黎野没说话,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老婆好可爱啊......” -- 夜半,席黎野看了看睡在自己怀里的闻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哪里还有一丝刚刚的迷茫和醉意。 他打开手机,把给闻初的备註改成老婆,然后给秦聿发了条消息。 【l.ye:谢了,你说的很有用。】 【l.ye:下次请你吃饭。】 ———— 席黎野(盯555):老婆怎么总喜欢带些小动物回家,好烦,又多了一个吸引老婆注意力的东西。 第81章 但是不想给別人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震动起来,席黎野垂眸看了一眼,是秦聿的回覆。 【聿:???】 【聿:大哥,凌晨三点我都睡著了,你也是又幸福上了哈。】 【聿:怪不得故意喝了酒那么晚回去,心眼子都快堪比蜜蜂巢了吧。】 席黎野弯了弯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l.ye:別羡慕。】 【聿:……】 -- 裴家有了一个新的女主人这件事,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裴建国再婚的对象不是什么豪门千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还带著一个拖油瓶女儿。 不少人等著看笑话,等著看这对母女如何在豪门宴会上出丑。 但也有聪明人保持了沉默。 因为裴建国和裴燁的態度,所以没有什么人敢隨便乱说话。 席黎野作为席家的继承人自然也接到了来自裴家的邀请函,而且作为闻初的男朋友,他自然是要去的。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席黎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闻初穿著一袭香檳色的长裙,裙身在腰线处收得极好,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微微曳地,隨著她的走动泛起细碎的流光。 头髮被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小。 最让席黎野在意的是,闻初脖子上和手腕上都戴著他送的饰品。 闻初一出门就看到了席黎野,有些开心的提起裙子,“怎么样,好看吗好看吗?” 她的眼眸里盛满了亮光,只倒映出席黎野一个人。 “好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攥著裙摆的手,而后握在自己掌心里。 “但是不想给別人看。” 席黎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耳垂,“很紧张吗?” 闻初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怕什么?” “怕……”她斟酌著措辞,“怕给妈妈丟脸,怕说错话,怕做错事。” 席黎野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不会的。”他的语气让人莫名安心,“我在。” -- 宴会正式开始 裴振国牵著林秀云的手,站在主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下,向全场宣告了裴家女主人的身份。 林秀云穿著一袭典雅的深紫色旗袍,身姿端庄。儘管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打量的目光,她的脊背却挺得很直。 “感谢各位今日蒞临。”裴振国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是我的妻子,林秀云。从今往后,她便是裴家的女主人。” 顿了顿,他的目光转向人群边缘的闻初,语气柔和了几分:“这是我的女儿,闻初。”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打过去,落在闻初身上。 闻初下意识攥紧了裙摆,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微微頷首。 掌声响起,那些人有真诚的,有客套的,也有带著审视的,让闻初不禁想起当时被亲戚围住的感觉。 有些不適...... 但她的手很快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席黎野站在她身后,微微侧过脸,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宝宝好棒。” 闻初的心定了定,回握住他的手。 介绍环节结束后,闻初才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气。 席黎野带著她穿过人群,来到相对安静的点心区。 “宝宝。”他捏了捏她的手,低头看她,“你在这里待一会儿,不要乱跑。那边有几个席氏合作的人,我需要去打声招呼。” 闻初点点头:“嗯嗯,你去吧。” 她抬起头,却对上席黎野那双带著点幽怨的眼睛。 闻初:……? 席黎野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宝宝那么怕人,我把你丟在这里,你就没有不开心吗?” 闻初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你有事情忙吗?而且我在这里等也等不了多长时间吧……” 席黎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有些不甘心地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等我。”他说,“很快回来。” 闻初看著他那副依依不捨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 席黎野又看了她一眼,才终於转身离开。 555顺著她的裙摆爬上来,稳稳地蹲在她肩头,小豆眼盯著席黎野离开的方向,嘖嘖了两声: 【不是,这哥们是越来越恋爱脑了哈。】 闻初默默捂了捂脸。 【你记不记得本鼠跟你说过,你三姐和四哥是怎么死的?】555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被男主弄死的。冷血无情,一点都不带手软的。】 闻初愣了一下,想起555之前跟她吐槽过的那些惨痛往事。 三姐是个十分敬业的女生。为了撮合男女主he,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製造偶遇又是安排剧情,忙前忙后小半年。 结果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男主,最后被男主给弄死了。 555说起这事的时候,语气里还带著几分痛心:【本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明明任务完成得好好的!】 四哥是个商业鬼才。他深知正面硬刚男主没有好下场,於是另闢蹊径机关算尽,最后成功苟到了男主囚禁女主的剧情。 结果谁能想到,男女主凑一块不是搞强制爱的,反而搞出了某种丧尸病毒。 好好的校园文,一整个变成了末世文。 【你是不知道,本鼠看著满世界的丧尸心里有多害怕,男女主这两个魔丸就是想毁了这个世界!】 闻初沉默了一秒,“那......你那些失败的宿主都怎么样了啊?” 555还在絮絮叨叨:【都去投胎了唄,为了给五个宿主下辈子投个有钱家的好胎,还特地用了好多能量,不然本鼠现在也不会这么穷困潦倒。】 闻初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一个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你好。” 闻初转身,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那双眼睛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精明。 闻初愣了一下,直到555在脑海里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来人是席黎野的弟弟,而且是和席黎野关係很差的那种。 “闻初小姐,”席昀川的笑容加深了一点,让闻初有些不舒服,“终於有机会和你单独说说话了。” 555在她脑海里瞬间警觉起来: 【闻初,小心点。这人在原书里是个炮灰,能力不强还喜欢给男主使小绊子的那种。】 闻初面上不动声色,礼貌地笑了笑:“你好,席……先生?” “叫我昀川就好。”席昀川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毕竟,我们以后可能会经常见面。” 他的目光落在闻初脸上,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带著一种审视。 “野哥的眼光,果然不错。”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点意味深长,“闻初小姐今晚很漂亮。” 闻初客气地笑了笑:“谢谢。”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席昀川像是没察觉她的疏离,自顾自地继续说: “闻初小姐和野哥在一起多久了?我听说,你们是在学校认识的?” “嗯。” “感情很好?”他笑著问,语气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寒暄。 但闻初总觉得他的笑容背后藏著什么,她斟酌著开口:“还可以。” 席昀川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气,“闻初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遗憾和同情: “闻初小姐,你了解席黎野吗?” 第82章 误闯天家 “我的意思是,”席昀川顿了顿,“你知道他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闻初没有说话,但是席昀川也不需要她的回应,他只是自顾自的说著。 “看来你不知道。”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点怜悯。 “那我告诉你——席黎野他,是个疯子。”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七岁那年,亲眼看著照顾他的保姆死在他面前。血流了满地,他就站在那儿看著,一声都没哭。” “那之后,他的精神状態就一直不太稳定。你知道吗,他小时候就开始威胁別人了。” 席昀川伸出自己的右手,晃了晃那几根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手指:“我小时候不过是想劝导他一下,就被他拧断了手指。去医院治疗了好久呢。” “还有啊,我妈说过,席黎野那傢伙,亲生母亲车祸去世的时候,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流。” 他盯著闻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他是不是很冷血?” 闻初不想听下去了。 这人说来说去不过是在挑拨她和席黎野的关係。 上次裴燁劝她的话好歹是带著点客观的评价,而眼前这个人,每一字每一句都浸著对席黎野的敌意,像是恨不能亲眼看著那些话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但是席昀川註定要失望了。 因为她不会通过別人的话来了解席黎野,她相信总有一天席黎野会自己將他的伤疤全部展现在她的面前。 闻初想要开口让席昀川闭嘴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却先她一步开口。 “够了,席昀川!”来人穿著一件粉嫩的礼裙,看年龄不过才刚刚上高中的样子。 她走到闻初身边,一把挡在闻初前面,像只护崽的小兽。 “你再在她面前说我表哥的坏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他告状!” 席昀川的脸色变了变,“席念,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关你什么事!”女孩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告诉你,我刚才都听见了!你在我表哥女朋友面前胡说八道,我要去告诉表哥!” 席昀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女孩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不甘心地看了眼闻初,脸色很差的离开了。 女孩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闻初。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闻初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弯成了月牙。 “嫂子好!”她甜甜地叫了一声,“我叫席念,是席黎野的表妹!” “你不要听他胡说,表哥很好的,虽然是有些让人害怕了......”女孩的声音有些心虚,“但是上次我考试考砸了在被家长批评的时候是表哥帮我说话的!” “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哦,你一定不能离开他!” 闻初愣了一下。 席念的声音更认真了:“我听我爸妈说过,表哥小时候很可怜的。他身边一直没什么人……” “好不容易有了嫂子,要是嫂子也离开他,表哥就又变成一个人了。” 闻初看著她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有些柔软,“我不会的。” 席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 “嗯。” “太好了!”席念欢呼一声,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去翻自己的小包。 闻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郑重地递到自己面前。 “嫂子,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席念笑眯眯地说。 555在闻初脑海里发出一声轻笑: 【这傻孩子,才多大,卡里能有多少钱啊。估计就是小朋友的零花钱,意思意思罢了。】 闻初也有些犹豫:“这……不用了吧,太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席念把卡往她手里塞,“这卡里有五千万,嫂子你先用著!不够的话等下个月爸爸给我发零花钱,我再给嫂子补上!” 闻初:“……?” 555:“……???” 555突然在闻初脑海里放歌: 【误↗闯↘天↗家↘】 闻初:“……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本鼠冷静不了!本鼠跟了五任宿主,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远处席黎野正朝这边走来,他看见闻初手里那张黑卡,又看见席念那副邀功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 “席念,”他走近,认出了站在他家宝宝面前的那个女孩。 好像是那年过年时被亲戚批评的孩子。他当时被席念鬼哭狼嚎的尖叫声吵得头疼,为了图个清静,便顺口替她说了几句话。 成绩不好,会带坏他家宝宝。席黎野得出这个结论。 “你在干什么?” 席念立刻躲到闻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我在给嫂子见面礼!表哥你不能拦我!这是我身为小姑子的心意!” 席黎野看了闻初手里的卡一眼,刚刚他也听到了席念说的话。 “你卡里有五千万?” “嗯嗯!”席念点头,“我今年的压岁钱加零花钱,都在里面了!” 席黎野沉默,“五千万够干什么的?” 他走到闻初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微微低头看她:“宝宝,我所有的卡都放到你那儿了。你隨便抽出一张,额度都比这张卡高。” “不许收別人的卡。” 闻初:“……” 是这样的,除了上次过年送的几张卡外,他后面又把全部的卡给了她。 本来是想推脱的,但是当时他的语气很认真,她就想著暂时保存一下。 脑海里,555的歌还在放著: 【劝↘余↗放↗下↘手!中!砂!】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本鼠也想体验一下这种疾苦!】 闻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不是系统吗?要钱干嘛?” 【本鼠可以买皮肤啊!】555理直气壮,【你给本鼠买的手机屏幕太小了,本鼠想要一个pad!】 闻初:“……你是懂享受的。” 行吧。 可能是真的打击到了555的自尊心,后面在闻初从侍者那里拿起一个红酒杯装高雅人士的样子时,它顺著杯子爬了上去。 上次闻初喝醉成那样,555一直好奇酒什么滋味。而且这可是高级宴会的酒,一定很贵,那它也要尝尝。 结果一个不慎,整只鼠栽进了酒杯里。 咕嚕咕嚕—— 闻初连忙把这只不知死活的哈基鼠捞出来。 555被捞出来时已经彻底瘫软,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鼠饼,整个鼠晕头转向,仿佛飘在云端。 【闻初......你给我喝了什么啊......好热......】 闻初看著手心里那团软趴趴的东西:“……” 神经病啊,你自己作死,我能给你喝什么。 - 宴会结束时,夜色已经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闻初终於鬆了口气,她提著裙摆一步一步慢慢挪向更衣室。 卸下那条精致的礼裙,换回自己的常服后,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终於从一场漫长的表演中活了过来。 她推开门,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席黎野说好了在走廊尽头等她,然后一起回去。她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让他带她去吃夜宵,宴会上那些精致的小点心根本吃不饱。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两道身影正对峙著。 第83章 亲亲男朋友 席黎野靠在墙边,姿態閒散。 裴燁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闻初的脚步顿住。 谁来告诉她,这俩人怎么凑一块去了? 她看看席黎野,又看看裴燁,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闻初。”裴燁先开口,目光越过席黎野落在她身上。“过来。” 闻初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但她刚一动,就感觉到席黎野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目光带著几分黯然让她莫名有点心虚。 她停下脚步,“那个……哥,你怎么在这儿?” 裴燁:“我刚好要去华大那边办点事,顺路送你回学校。” 闻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不顺路。”席黎野开口了,他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刚好挡在闻初和裴燁之间。 他的手环抱住了闻初,“我和宝宝住一起。” “我送她回去就行。” 闻初的脸微微发热,虽然她22岁也的確能够谈恋爱和人同居了,但被席黎野这样当著长辈的面说出来,还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住一起?”裴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目光从席黎野身上移开,落在闻初脸上,表情有些不赞同。 好似是在对闻初说: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速度和节奏? “你们还没结婚,不用这么早同居。尤其是你闻初,別因为一时心软就被骗的团团转。” 裴燁知道上次春日祭是席黎野护住了闻初,心里对这个剧情中的男主有了一丝的满意,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明目张胆的拐走裴家的人。 况且他也经歷过席黎野这样的年纪,男人心里的劣根他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 而且他还是个不稳定的因素,闻初应该多观察一下,怎么能直接和人同居呢? 闻初知道裴燁是关心她。虽然这个继兄平时话不多,但对她一直很照顾。今晚他说这些话,也是怕她吃亏。 “哥……”她小声开口,声音有些结巴,“你別误会,我和他还……” 很清白。 说著说著又觉得对长辈说这些难以启齿,补充了一句,“我是因为上次他救我受伤了,我才和他一起住照顾他的......等他好的差不多了我就离开了。” 席黎野低头看著她躲闪的眼神和那副明明心虚却还在努力解释的样子。 他的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怎么莫名有种他是什么鬼火少年,拐走了裴家香香软软大小姐的既视感呢? 他抬起头,对上裴燁的目光,那目光里带著对他的审视和防备。 早就知道这位裴总对家里的小辈要求很严格,就是没想到连他宝宝都被包含在內了。 虽然心里对裴燁很不顺眼,明明不是亲哥还管的那么多。 但是既然宝宝对她这个哥哥这么尊敬……那他演就是了。 “哥,你放心吧。”他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点晚辈的乖巧,透著几分真诚的尊敬,“我和闻初在一起,是认真的。” 他把闻初往怀里带了带。 “她来照顾我,是因为她心软。”他低头看了闻初一眼,眼里带著乎偏执的占有欲,却又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化成一片柔软的温存。 “但我想让她留下来,是因为我离不开她。” 裴燁看著眼前俩人甜蜜的场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从“剧情里的疯批男主管他叫哥”这个衝击性画面中缓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那种荒诞的感觉中抽离出来。 “够了。”他开口,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沉稳,“既然你对她是认真的,我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今晚,我要送闻初回学校。” 席黎野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裴燁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下去:“还有,我看你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闻初,你也早点从他公寓里搬出来。” “如果席少实在需要一个照顾你的人,我可以出钱帮你找护工。” “专业的,24小时上门服务。” 闻初愣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裴燁的话……好像也没错,席黎野的伤確实好得差不多了。她当初搬过去,理由就是照顾他。 但现在这个理由……好像確实站不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席黎野。 席黎野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席黎野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侧著耳朵凑近她: “宝宝,那你今天就先跟著哥回学校吧。” 他看著她,眼底带著笑意,“等明天,我再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闻初看著他明明不想让她走,却还是顺著裴燁的意思放她走的模样。 忽然他觉得有几分可爱。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 席黎野弯了弯嘴角。 -- 等看到闻初和裴燁並肩走出去的背影,席黎野脸上那点笑意便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秦聿过来找席黎野的时候,刚好撞见他变脸的这一幕。他嘖了嘖嘴,语气里带著点幸灾乐祸: “老席啊,看来你未来的大舅哥,这是把你制裁了啊。” 秦聿这话说得实在欠揍。 席黎野收回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很閒?” “不閒。”秦聿笑著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就是特意来看看热闹。你知道吗,刚才裴燁带著闻初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闻初那小表情,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 席黎野没说话。 “不过说真的,”秦聿收敛了点笑意,“裴燁这个人,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他对闻初这个继妹还挺上心的,而且对你很是不满意啊。” 席黎野勾了勾唇,“没事,只是大舅哥而已,他管的再多又能管到哪里去呢?” 秦聿一副骄傲脸:“难得啊,你这么偏执的人居然还能有这种觉悟。” 席黎野没说话,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腕那块錶盘上轻轻敲了敲。 裴燁管的再多也不过是个继哥而已,连表哥都算不上。 但是他不一样。 宝宝朋友圈官宣的时候可是说过的,他是她的亲亲男朋友。 將来也会是她的老公。(註:这句是他自己心里加的) 裴燁管的多有什么用,宝宝迟早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