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屠神,我怎么成神了?》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第1章 成神的起点 [我叫王惊蛰,当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古神已经醒了……] 一阵尖锐的嘶吼声蕴含著歇斯底里的愤怒响起,一头利落短髮,相貌较为清秀的王惊蛰猛然惊醒,从杂草丛中坐了起来。 王惊蛰眉头紧锁,开始回忆为什么自己会睡在这里? 记忆中,自己来到毕业旅行的最后一站,滇府边陲,看日落,然后…… 红毛怪! 王惊蛰瞪大了眼睛,警惕的打量著周围的密林,夜色漆黑,好在下山的小路痕跡明显,除此之外,再无异样——除了周围因为打斗而被推倒撞断的枯木。 昨日傍晚,王惊蛰正要下山,可是一旁的密林中却突然窜出了一个浑身长毛的人形怪物! 那一身红色的长毛,透露出浓重的不祥气息。 好像是打斗了一番,但王惊蛰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不会伤到什么珍稀保护动物了吧! 王惊蛰心里一阵后怕,这要是伤人倒还没什么,可要是伤了珍稀动物,怕是要把牢底坐穿啊! “你现在还伤不了它,那是一只被灵气影响的兽,在《山海经》中,它叫狌狌。 復甦的时代,到来了……”一道声音自王惊蛰耳边响起。 曹! 有鬼! 王惊蛰嚇了一跳,腿一软又摔倒在了山路上。 这深山老林,夜半三更的,要是出来个老虎狮子什么的,倒是还好些。 老虎狮子也没什么可怕,只是手无寸铁的王惊蛰必死无疑就是了。 但现在闹鬼啊! 闹鬼不仅是要死人的,而且还嚇人啊! “吾並非鬼怪……” 那声音再次响起,王惊蛰顺手抄起了一旁小臂粗细的断木,警惕的看著打量著四周。 “出来!別装神弄鬼!” 就连自己想什么都知道,还说不是鬼怪? 说著,王惊蛰伸手去掏手机。 “吾当真不是鬼,放那个什么进行曲,也不会镇压吾。” 声音再次响起,王惊蛰掏手机的动作一顿。 这么正能量还压不住你? 不顾劝阻,王惊蛰还是打开了手机,这山林里的夜晚太安静,有点嘹亮的歌声,王惊蛰的心里多少还能踏实一些。 而就在王惊蛰四下打量,自己跟自己绕圈子的时候,肋间却是陡然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著一道虚影逐渐显现,那是一个长相粗獷,身形壮硕,上身赤裸的长髮男子。 看到眼前这幅景象,王惊蛰想都没想,挥舞著手中的断木,抬手就是一棍。 “哎!” 王惊蛰一击抡空,差点闪到自己的百战老腰。 对方是虚影,没有实体! 还说自己不是鬼! “少年,汝可识得吾?” 王惊蛰站稳身形,看著对方,心一横,大喊道:“拜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有鬼就有神,有神就不怕鬼! 然而眼前的虚影却没有如王惊蛰的美好幻想那般,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劈死。 “天尊?吾非什么天尊。 不要如此惧怕吾,仇视吾,吾已经是半死之人,不必再致吾於死地……” 服了,王惊蛰服了。 “噗通!” 王惊蛰乾脆利落的跪下了,打又打不到,对方还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还怎么玩?? 所谓较量,就算没有绝对公平,那总是要在相对公平的条件之下,可现在,王惊蛰面对的是碾压局——被碾压。 “您说,您让我干什么!”没有面对过死亡的人,无法体会王惊蛰此时的求生欲。 “不必怕我,吾伤不到汝。” 话音落下,虚影挥舞手中长柄巨鉞。 在王惊蛰惊惧目光之下,巨鉞径直穿过了王惊蛰的身体。 碰不到自己? 王惊蛰鬆了口气,扶著膝盖起身,掸去裤子上的泥土。 眼神中,也恢復了往日的锐气。 害怕,是因为对结果的未知,现在王惊蛰知道自己性命无虞,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 “你们这一行,都讲什么机缘是吧? 我不是你的机缘,您等下一位有缘人吧。” 话音落下,王惊蛰便摆摆手,转身径直向著山下走去,可王惊蛰走一步,身后的虚影就跟一步,十几分钟过去了,那道虚影还在跟著自己! 虚影猛然挥动手中巨鉞,巨鉞径直穿过了王惊蛰的身体,出现在其眼前。 王惊蛰被这眼前突然出现的半透明巨鉞嚇了一跳,旋即扭过头,看向那高大虚影。 “大哥,你这是搞什么?也不说话,就这么跟著我。 你这意思,是不让我走?” “我们,已为一体。” 听到虚影这话,王惊蛰下意识夹紧了沟子。 两个大男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虚影再次將巨鉞举至王惊蛰面前:“看!” 虽然不解,但王惊蛰还是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巨鉞。 那鉞柄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重点是这鉞面的雕刻花纹。 王惊蛰身上就佩戴著一枚玉鉞,那是老父亲失踪之前留下的,曾叮嘱王惊蛰隨身佩戴,老父亲说了,就算是有一天沦落到上街要饭也不能把玉鉞卖了。 所以,对於玉鉞,王惊蛰还是有些研究的。 鉞本是斧演变而来,是新石器时期的重要生產工具。 后来隨著生產力的发展,鉞才脱离了工具的范畴,演变为具有象徵意义的规格极高的礼器。 玉鉞结构也简单,前端鉞刃对敌,鉞面雕刻纹路装饰,后端有孔,与长柄嵌合。 而王惊蛰看著眼前玉鉞,却是逐渐皱起了眉头,鉞面两部,一面为羽冠人面,另一面,则是獠牙兽面,周围鸟纹点缀…… 周朝之前,古人崇尚玄鸟,鸟纹得是极高规格的礼器才会出现,这玉鉞规格够高的!都快赶上自己戴的那一块了! 再一看…… 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不同! 眼前这巨鉞比王惊蛰的脸还大,而其胸前佩戴的那枚,则是只有大半个巴掌的大小。 这般想著,王惊蛰伸手摸向自己胸前佩戴的玉鉞,而就在此时,虚影却是再度开口。 “不用看了,是一模一样,或者,汝可以相信这就是同一件。” 同一件?大小差这么多? 王惊蛰心中腹誹,可手上动作却是一僵——没了! 一直佩戴在胸前的玉鉞没了! “脱掉衣服!”高大虚影再度开口。 坏了!不光把老爹的玉鉞搞丟了,还在这深山老林里遇到搅屎棍了! 再次窥得王惊蛰心中想法,高大的虚影只能是不断的自我劝解,要知礼! “玉鉞,在汝肋间!” 听到这话,王惊蛰一愣,旋即小心翼翼的掀起了衣服。 而在其左侧肋间,一枚玉鉞已经刺入身体,卡在了第九与第十两节肋骨中间! “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 第2章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 回到民宿,王惊蛰褪去了上衣,站在了镜子前,看著自己胸腹之间的异样。 一枚玉鉞深深刺入体內,只有末端与鉞柄连接的一面裸露在外,看这一侧的鸟纹,王惊蛰知道,这正是自己一直佩戴在胸前的那一枚。 怎么回事?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原本王惊蛰是打算直接去医院的,但那虚影却说不必取出,或者说,不能取出! 也就是其所说的已为一体。 “这要是取出来会怎么样?” “一时半刻无碍,可时间一长,你会死。”虚影再次显现,但镜子中却看不到,只能以肉眼相视。 而听到对方这话,王惊蛰更是一阵头大,这东西卡在肋间,说来也巧,並没有利刃刺入体內的疼痛,只是偶尔会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不影响自己的活动算是一件好事,可身上有这么个东西,怎么过安检?怎么坐飞机和高铁? 就算还可以选择其他的交通方式出行,可万一要是受伤昏迷,住院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不清醒,医护人员一看自己肋间的异样,万一再出於好心,给自己来个手术,把玉鉞取出来伤口缝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那不死也得死了! “年轻人,焉知非福……” 虚影的声音传进王惊蛰耳中,王惊蛰一愣——是啊!焉知非福! 这不妥妥的网文小说主角模板吗! 就是这金手指老爷爷出现的方式太奇葩了点,纵观本站百万神作,哪有一个主角的金手指出现的这么遭罪的? “我能得到什么!”王惊蛰看向虚影,目光灼灼。 最奇葩的金手指,一定要有与之匹配的得益之处吧! “汝想要什么? 天下?” “亲娘嘞!可不敢乱说!” 王惊蛰下意识就要去捂对方的嘴,结果手上动作却扑了个空,径直穿过了虚影。 而见王惊蛰是这般反应,虚影脸上出现欣慰笑容:“看来,汝並非贪恋权柄之人。” 权柄?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 可这东西是那么简单的吗? 所谓风口浪尖,风口起飞,浪尖死人! 王惊蛰想飞,但不著急飞,王惊蛰不想死,任何一点可能性都不想! 看向虚影,王惊蛰愈发谨慎:“大哥,我…… 要不你先说你叫什么?” 看著王惊蛰,虚影缓缓开口:“可以称吾为伯益。” “伯益?奇怪的名字,但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伯益?伯益!” 王惊蛰一愣,猛然想起这个名字信息。 禹王禪让伯益,子启夺之! 自此开启家天下时代! 同时,也是普遍猜测的《山海经》作者之一! 如果伯益是真有其人,且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那…… 《山海经》也是真的? 上古传说,世间当真有神? 益看著王惊蛰的双眼,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上古帝王,皆为神明! 灵气充足的环境下,拥有神力的民眾,也不在少数!”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助你成神!” 伯益的话像是有一股魔力,拨动著王惊蛰敏感的心弦。 “但你要先帮我,帮我活过来! 吾可將天下予你!” 听到这话王惊蛰无奈扭过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又来了,这些古代大忽悠,张口就是天下。 朱棣对寧王也是这么说的,天下共治之。 皇太极对旗人也是这么说的,共享天下富贵。 与人相处,向来是共患难易,同富贵难,谁会將自己到手的东西送人? 反正王惊蛰不会。 “为何不信吾?” 王惊蛰抬起头,任由水珠滑落:“伯益啊,我不是不信,只是得天下太远,你要不先说点实际的,我能看到的?” “吾助你走上成神之路!得到神力!” 听到成神,原本还神情淡然的王惊蛰顿时一愣,就连心臟的跳动都慢了半拍。 “得到神力?成神?我也能成神?” 底层社畜一跃成神,从此远离斩杀线,成为人上人? 在今天之前,王惊蛰想都不敢想! 一会先把手机上的招聘软体卸载! 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了! “正是!復甦的时代已经到来,但还不够,汝若想先一步成神,只要找到其他古神藏身沉眠的古器,得到其中的充沛灵气,就可以踏上成神之路!” “但你自己现在都是个鬼魂,你怎么帮我……” 听到王惊蛰这话,伯益像是回想起什么痛苦的经歷,始终对一切都表现得尽在掌握的伯益眼中出现了怒火,表情也变得狰狞。 “吾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是一个卑贱自私的混蛋害了吾! 那个混蛋,毁了吾的神躯! 夺了吾的一切!” 伯益越说越气,开始在狭窄的洗手间內挥舞手中的巨鉞,好在其只是虚影,王惊蛰避免了向民宿支付赔偿。 “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先彆气!”王惊蛰劝说著伯益。 “当务之急,是你带我成神,我帮你活过来,然后去把那个夺走你一切的人,钉死在下水道里! 你明白吗? 当务之急,我,成为神!” 王惊蛰竭力压制著语气中的迫切,儘管其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瞒不过对方,可还是不想表现出那副贪婪本相。 爷们儿要脸! 可王惊蛰的劝说显然没有什么效果,或者说,曾经那个人对伯益的伤害太大,伯益挥舞著手中巨鉞,不知疲累,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要是黄维能够见到这一幕,大概能发明出永动机了。 劝说无效的王惊蛰径直穿过了仿佛在跳大神的伯益的虚影,走出卫生间,来到床上躺下。 清晨的第一缕晨曦越过远处的山巔洒进房间,王惊蛰看著如鲜血般红艷的太阳,长出了口气。 真好,又活一天,说不定,还能成神。 成神之后要不要吃牛肉…… “嘶啦~” 就在王惊蛰沉浸在美好幻想的时候,房间內的电流声响起,电视,打开了。 王惊蛰扭头看向伯益,诧异道:“你还会开电视?” 而伯益的目光则是紧盯著电视上的內容。 『今日,滇府考古队在芒都发现了一处考古遗址,並从中出土了大量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陶製品与武器…… 其中出土的三具尸骨尚未腐烂…… 根据尸骨的判断,初步判定三名古民死於此处发生的一场战乱…… 这对研究我府歷史文化,追溯……』 电视机內的短髮主持人还在介绍,而一旁的伯益则是用手中巨鉞指著电视上的挖掘现场。 “这里,马上去!” “去干什么?” “有汝踏上成神之路需要的灵气!” “那还等什么呢!现在就走!” 第3章 石鼓?尸骨! 从手机软体上租了一辆越野车,王惊蛰便直奔挖掘现场而去。 遗蹟挖掘现场远离市区,已经非常靠近缅国边境。 从上午开到下午,王惊蛰在一处盘山公路的休息点停下车,来到崖边。 悬崖下方不远处,就是考古挖掘现场了,从这里,就能眺望现场內的景象。 王惊蛰极目远眺,原本还模糊不清的景象,开始渐渐清晰,就连远处工作车上张贴的考古標语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惊蛰连连眨眼,这样的情况嚇了王惊蛰一跳。 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视力了? 而就在其心生困惑之际,伯益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 “是玉鉞,虽然与你融合的时间尚短,但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改变了你的身体能力。” 王惊蛰看看一旁出现的虚影,又抬头看看太阳——视力变得敏锐的双眼看向太阳,所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双眼剧痛无比。 “嘶!” 王惊蛰大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低头,一边揉眼,一边问道:“你能在白天出来?” 伯益沉默片刻,旋即开口道:“吾说过了,吾不是鬼。” “那你也不是人,你快藏起来吧,被过往的行人车辆看见,再把人嚇出个好歹。” 眼睛上传来的刺痛终於缓解,王惊蛰再次看向远处的挖掘现场。 “看不见吾,更何况,被人发现又如何,杀了便是。” 王惊蛰懒得搭理伯益,这种人的认知,与王惊蛰这样的新时代大好青年完全不同,古神哥们的道理是讲不通的。 看著远处仿佛在挖战壕的考古工作者,王惊蛰好奇道:“你要什么?” 虽然是好青年,但关係到自己成神,王惊蛰决定临时性的灵活调整一下自己的做人底线。 “骨!” “鼓?石鼓?” “没错,尸骨。” 王惊蛰眉头微皱,虽然伯益说话有点口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惊蛰没有看到那里挖掘出什么石鼓。 伯益举起手中巨鉞,遥指挖掘现场:“就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你埋的?”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行,你有把握就行!”话音落下,王惊蛰回到车上,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你怎么不走了?” “等太阳下山,天黑偷偷进去,然后找到东西搬出来。” “何必等天黑?何必要搬出来?” 听到伯益这话,王惊蛰就知道,对方又要用那一套不知道哪个时代的价值观,肯定要说什么衝进去把人杀了把东西占为己有。 这是好人干的事吗? 王惊蛰可是好人来著! “不搬出来带走,你还打算住在这里?” “我只需要吸收尸骨內封藏的灵气,尸骨,我不需要!” 听到伯益这话,王惊蛰一愣,早说啊! 早知道是这样,王惊蛰还用费劲巴拉准备这么多吗? 心生无奈的王惊蛰只得是掏出手机玩了起来,以消磨时光,这件事,难度低了不少,王惊蛰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坐在车里,王惊蛰不断的握拳又张开,感受著肌体內的充实感。 “伯益,你说玉鉞已经开始影响我了,那对於普通人来说,我是不是已经算一个神了?” “在这个时代,汝已算是有些不同了。 但对於那些自封古神来说,汝与普通人也没有区別。” 听到这话,王惊蛰不免有些担心:“那我们还能掀开他们的老窝,抢他们的灵气吗?” “数千年的沉睡,甦醒后需要重新吸纳这天地的灵气。 甫一甦醒,他们也强不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王惊蛰算是放心了。 “在你们那个时代,我这算什么水平?” “什么都不算……” “总有个级別吧?怎么判断强弱?” “打一架,打贏了就是强……” “输了呢?” “臣服,或者死……” “那怎么判断能不能打得过?” “灵力浓度的感知……” “判断错了怎么办?” “世上本就没有万全之事……” 直到太阳西下,一直缠著伯益问东问西的王惊蛰把伯益问烦了,这才从车內走出。 极目远眺,考古现场內已经停下了工作,只剩下几盏昏暗的灯光用以照明。 王惊蛰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拉紧衣服拉链,带上口罩和从五金店买来的手套,想了想觉著不妥当,又把一旁肯德基的大號纸袋掏了两个窟窿戴在了头上。 这就保险多了! 披上墨绿色的长款雨衣,戴好兜帽,王惊蛰便钻进了密林,向著山下的挖掘现场摸了过去。 要是以前的王惊蛰,自己一个人的情况下不敢、也没必要钻小树林。 可现在的王惊蛰,有了玉鉞带来的改变,还有伯益这个大聪明的引导,王惊蛰自然没什么不敢。 所谓財帛动人心,这成神,还不比財帛更让人心动? 而就在王惊蛰钻进树林的同时,边界外另一侧的山林中,也正有一支十余人的队伍操著一口缅语摸黑向著挖掘现场而来。 “妈的,为什么要亲自来?” “事不宜迟!” “这么著急,我怕出岔子!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別想那么多了,孔甲说了,那件东西,必须拿到! 而且这条路,我们走了这么多次,能出什么岔子?” 听到领头人提出了孔甲,原本还在抱怨的壮汉气势明显矮了几分。 “孔甲的安排,我们肯定照办…… 只是,这能一样吗…… 以前都是那些见钱眼开的狗东西把古器以假换真,倒腾出来,我们只要去接货就行了。 这次,我们可是要直接去现场偷! 这要是闹不好,我们几个都要交代在那里!” “我已经打探过了,位置偏僻,器物实际价值不高,没有什么安保力量,只有几个保安,这次,手到擒来!” “没错,大哥说得对,二哥不用担心,我们趁著夜色,把东西偷出来,他们都不一定能发现。” “他们不是傻子,丟失古器多大的罪名,他们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一定会说出去……” “嘿嘿嘿……” 林间响起此起彼伏的低笑,惊起枝椏上休憩的野鸟。 双方一南一北,一內一外,向著挖掘现场而去,如果王惊蛰看到这些人的动作,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些人竟然与自己一样,在山林里健步如飞,就算是崎嶇山路也是如履平地,儼然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第4章 危险的女人 没过多久,王惊蛰就摸到了挖掘遗址的外围。 警惕的打量了一圈,见工作人员都窝在帐篷里,三个加一起凑不出一口好牙的保安聚在一起抽著烟。 进去走一圈,让伯益把石鼓內的灵气吸收了就走人,神不知鬼不觉嘛! 说干就干! 而就在王惊蛰准备衝出密林的时候,伯益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制止了王惊蛰的动作:“有人过来了!” 伯益这话嚇得王惊蛰一哆嗦,连忙蹲了下来,四处打量著。 王惊蛰想当个好人,不想被人发现闯进挖掘现场干一些偷偷摸摸的行当。 “人呢?在哪?” 伯益显现身形,手中巨鉞指向了挖掘现场的另一侧。 “看不到啊!” “我也看不到,他们跟你一样,躲在林子里。” “那你怎么知道有人?” “灵气!他们身上有灵气的味道,都已经受到了灵气的影响。”一边说著,伯益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其心中,升起了一个疑惑——不应该,怎么会有人比我甦醒的还早…… 而且,帐篷里也有一个沾染灵气的人类! 而王惊蛰则是警惕了起来,难道成神这条路上,这么早就遇到同行了? “他们也是奔著石鼓来的?人多不多,你觉著我们能搞定他们吗?” “没有我们,只有你。” “別这么说,以寡敌眾压力很大。” “你能杀死他们,但如果跟他们纠缠起来,会闹出动静。” 听到伯益这么说,王惊蛰不仅是鬆了口气,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虽然伯益动不动就是杀人,王惊蛰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得去手。 但现在身体出现了变化,王惊蛰很想试试自己的斤两,可总不能去欺负普通人吧? 那真是脸都不要了! 现在,既然遇到了几个有灵气的傢伙…… 所谓同行是仇家,王惊蛰体內那被道德与法制压制的潜在暴虐基因,开始渐渐活跃了起来! “那我们等等,看他们要干什么,说不定,局面扭转,我们吸收了灵气,还有人跟我们说谢谢……” 一边说著,王惊蛰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脏东西。 而在现场诸多帐篷中唯一一个单人居住的帐篷里,一名打扮简单,带著淡妆,与其他帐篷內灰头土脸的挖掘人员显得格格不入的短髮女性,此时正在对著笔记本电脑与人视频通话。 “徐队,我这里一切正常,此处遗蹟没有发现任何灵气復甦跡象,今天出土的古器我都单个检查过了,確保没有问题。” 屏幕上,一个长相儒雅,梳著潦草背头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脸上带著和善笑容。 “好,小江辛苦了,派驻挖掘组跟踪施工是很辛苦的事情,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这些年灵气復甦的痕跡愈发明显,我们一定要做到儘早发现,儘早处理,避免酿成大范围的混乱与恐慌! 接下来对於挖掘工作的跟进,你估计还要多长时间?” “徐队,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不需要两个月就可以完全结束了。”江小艺答道。 “好,赶上过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给你批长假。” “谢谢徐队!”江小艺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公司的工作是没有假期的,能不能休息,全看有没有古神从古器中復甦,要是能趁著过年休息几天,那当真是难得。 虽然责任重大,使命崇高,可说到底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怎么可能愿意整天蹲在考古现场,或者把脑袋掛在腰上奔波? 谁不想放假? 人生最痛苦的事,不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吗?公司的薪资待遇,可是很高的! 而就在视频掛断之后,江小艺满怀著对即將到来的假期的憧憬,心底里做著假期计划,披上外套走出了帐篷。 可是其一出帐篷不要紧,眼前的一幕,却是嚇了自己一跳。 不远处的挖掘现场內,十多个人影正在泥土里低著头,忙忙碌碌寻宝藏! 坏了!招贼了! 江小艺刚要高声示警,可其手腕上佩戴的腕錶却发出了『嘀嘀嘀』的声响。 这腕錶是公司配置的装备,对於小范围的灵气波动有一定的监测效果。 此时报警,只能有两个原因。 一,这些人是跟自己一样,或者说跟公司里的同事一样的觉醒者! 在灵气復甦的情况下,觉醒了上古血脉! 二,此处遗蹟內未曾挖掘的地方,有內蕴古神的古器! 可无论是哪一个结果,江小艺都不能示警,以免把挖掘人员扯进来! 牵扯到古神,普通人根本处理不了,一个搞不好,甚至有可能害了挖掘人员! 想到这,江小艺转身带上了公司的全套装备,拨通了公司的示警专线,一个人走出了帐篷。 “我是三队队员江小艺,派驻滇府挖掘现场,现场出现灵气波动示警,有十余人潜入现场。” “九鼎未曾检测到灵气波动。我已联繫就近人员前往支援。”接线员的声音在江小艺的耳机中响起。 但听到对方的话,江小艺的心情却未曾因为有支援而变好,反而是愈发沉重。 九鼎监测天下灵气,如果九鼎没有预警,那说明多半不是古神復甦,而是那十几人身上都带有灵气! 麻烦了!可能等不到支援了…… 可麻烦归麻烦,工作总是要干,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把古器毁坏,或者带走! 这种事情,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不会允许发生。 王惊蛰蹲在密林里,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个身形高挑的姑娘,齐肩短髮被帽子拢在耳后,穿著战术马甲,手中拎著甩棍猫著腰,轻手轻脚的摸到了那十几个在挖掘沟壑里摸索的壮汉身后。 好傢伙!还有高手! 江小艺的举动,直接把王惊蛰看懵了——这姑娘有点愣啊! “大哥,是哪一件……” “这么多,难道要都带回去吗?” “背著骨头赶山路,太晦气了吧……” 江小艺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却能看到对方在收装尸骨的动作。 看著一个蹲在地上背对自己的壮汉,江小艺上前,用甩棍的前端猛然点在了对方背后。 王惊蛰看著江小艺这么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而那名蹲著的壮汉就全身僵硬,犹如被点穴了一般,任由江小艺按著其肩膀,將其缓缓放倒在了地上。 躺在地上的时候,身体还保持著蹲伏的动作。 这么阴? 张无忌tm的话说的真tm的对! 女人都危险! 第5章 得手 王惊蛰就这么看著江小艺故技重施,接连放倒了两个壮汉。 终於,当其在准备对第三个人动手的时候,那人好似有所察觉,下意识的转身看去。 可隨著其转身,映入其眼帘的则是一根被瞬间放大的甩棍。 “草!” “嘭!” 一声巨响传来,眼见偷袭无望的江小艺只能是来硬的,特製的甩棍砸在对方头上,壮汉立马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挖掘出来的沟壑里。 而这边的动静,也终於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看著只是一个弱女子,而並无他人,领头之人当机立断:“老八,你们几个搞定她! 加快动作!都带走!” 几人敛收尸骨的速度加快,而另外四名壮汉则是上前把江小艺围了起来。 伯益虚影浮现,眉头微皱:“你在等英雄救美?” “救美不是重点,我在等雪中送炭!”说著,王惊蛰又紧了紧手套。 现在,只等那女子落入下风,然后王惊蛰从天而降! 装,不是重点,在美女面前装,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要把装的效果最大化!把价值体现到最大化! 江小艺显然是经过训练,血脉激发的程度也远超偷尸骨的几人,反应,速度,力量,均在眾人之上,一个人挥舞著甩棍应对四人却完全不落下风。 而无论是江小艺也好,偷盗的几人也好,彼此像是有默契一般,都儘量把动手的声响降到了最低。 越境的几人不想被人发现,以至於事情闹大走不了,而江小艺则是担心引来挖掘队伍的普通人,到时候,恐怕帮不上忙,还害了他们。 王惊蛰看著几人往袋子里装东西,不禁好奇道:“他们在装什么?” “尸骨!” “装石鼓?那么大,怎么装进袋子里……” 一边说著,王惊蛰脑海中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博物馆见过的石鼓。 而直到这时,伯益才意识到问题。 “不是石鼓!是尸骨!人骨!” 王惊蛰闻言一愣,搞错了? 怪不得总觉著伯益说话有口音…… 很快,队伍头领几人便用麻袋將尘封於地下数千年的尸骨收拢了起来,可是抬头一看,却见老八几人不仅没有拿下江小艺,还被江小艺撂倒了两个。 这时候,领头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是公司的人!杀了她!”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也不再围观看戏,纷纷冲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王惊蛰知道是时候该自己出场了——总不能看这些猴子跑到境內来放肆! “嘭!” 饶是江小艺经受过训练,血脉觉醒的程度也超过眼前眾人,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伴隨著一声闷响,江小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重重的摔倒在地,就连手中那特製的甩棍也脱手而飞。 几人明显是常年杀人越货的狠角色,眼见江小艺落入下风,完全没有嘲讽凌辱的心情,只想著儘快杀人跑路。 两人手持短匕爆冲而起,衝著江小艺径直衝了上来。 “十五人!讲缅语!带走了三具尸骨!”最后一刻,知道自己断无生存希望的江小艺按著耳机大声通报了眼前眾敌的情况。 在浓重的责任心驱使下,这是江小艺能为集体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惜了,连补贴带工资,银行卡里还躺著三年工资,冰冷的一百五十万没有挥霍。 但为了这份崇高事业……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江小艺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嚇了一跳。 王惊蛰背对江小艺,两手分別抓住了两个壮汉持刀的手腕。 看到这一幕,不光江小艺,越境的几人也是一愣。 没有人看清王惊蛰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这力量也太大了点吧! 江小艺也不敢说单手能控制住一人! “放心,这些蛮夷,什么都带不走!”王惊蛰声音冰冷,可其头上要是不戴著那个肯德基的纸袋子,越境的几人倒是不至於感觉滑稽。 哪里来的逗笔? “十六人……” 江小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惊蛰一听就急了。 “什么十六人!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动手!一起上!速战速决!”带头之人再次下令,眾人不再看戏,纷纷围了上来。 而眼见如此,王惊蛰也顾不上纠正江小艺,感受著肌体骨骼传来的厚重踏实感,王惊蛰双手猛然用力翻折。 “噗!” 两柄短匕分別刺入二人体內,只是一个照面,王惊蛰就让眼前毫无反抗能力的两人掛了彩。 怎么说呢,王惊蛰杀过鸡,宰过羊,但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好像有点,奇妙? 就连王惊蛰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好像变得兴奋了起来…… 王惊蛰在人群中穿梭,应敌,游刃有余之间,一个又一个的越境匪徒便被其打得倒飞了出去,甚至有被打到要害的,王惊蛰只是略微发力,对方就口吐鲜血,眼瞅著是活不成了。 “哼,废物!” 带头之人眼见自己的手下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当即便將手中麻袋扔在了一旁,从腰后抽出手臂长的刀刃冲了上去。 眼见对方上鉤,王惊蛰心中一喜,踹飞身前的最后一个敌人,王惊蛰上前伸出双手架住了对方。 甫一交手,带头之人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人远比自己想像中要强! 强得多!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东西必须带回去! 再者说,这时候就算想退,王惊蛰也不会答应!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王惊蛰便拉著对方的手腕往前一带,旋即提膝顶在了对方肋骨向下两指的胸腹结合处。 这一下,让带头之人差点把十二指肠吐出来,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失去了反抗能力。 “你不要过来啊!” 带头之人艰难的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看向王惊蛰,痛苦的眼神中满含著不可置信——你喊什么? “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王惊蛰一边大喊著,一边双手钳制著对方转了个圈子,连连后退,逐渐的,退到了挖掘范围里,退到了刚才被带头之人扔在地上的麻袋旁。 嘴上的喊叫不停,王惊蛰生怕对方缓过劲来,提膝又给对方来了一下,在右脚落地的时候,则是不露痕跡的將麻袋踢进了一米深的沟壑里。 紧接著,自己也拽著带头之人跳了下去。 跳下来之后,王惊蛰也顾不上装了,猛然一脚踹出,將还在感受自己肠胃具体位置的带头之人踹的倒飞出去,然后就提起麻袋,將一袋子尸骨倒了出来。 “这个!” 伯益的虚影浮现,指向了一节小臂骨。 第6章 打的就是你! “你快吸啊!” “吸完咱赶紧撤!” 王惊蛰在沟壑里猫著腰,捡起了那一节小臂骨——握在手中,王惊蛰完全察觉不到这跟自己昨天吃的羊棒骨有什么不同之处。 “你来!” 伯益的声音响起,王惊蛰心里却是一惊。 这多膈应啊! 这又不是羊棒骨,怎么吸! “我怎么来?” “用玉鉞!將其斩断!” “你说取出玉鉞我会死!” “吾说一时半刻不会!” 王惊蛰掀起外套,手指颤颤巍巍的摸向了自己肋间的玉鉞——这也太瘮的慌了! “你不是说要抓紧时间?磨蹭什么?” “我怕疼啊!” “不疼!” 好!听金手指老爷爷的! 王惊蛰当下心一狠,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玉鉞,只是微微用力,就將玉鉞取了出来。 “嘶!” 剧烈的疼痛传来,王惊蛰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惨叫出声。 这叫不疼? “这点疼痛算什么?” 伯益的声音再次响起,王惊蛰顾不上跟对方掰扯疼痛分级的標准,连忙將玉鉞压在了小臂骨上。 “咔!” 只是微微用力,清脆的断裂声音传来,小臂骨便被玉鉞斩断。 骨头断裂,王惊蛰没有看到熟悉的骨髓,从中溢散出来的,是一抹淡淡的红光。 伴隨著的,是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音中包含著愤怒与怨憎。 王惊蛰仿佛看到了一个怒意滔天的幽魂在衝击自己的灵魂,忍不住心生惧意。 上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小学看恐怖电影?还是砸碎了教室玻璃被班主任发现? 不过,这一丝恐怖气息来的汹涌,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声音与幽魂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红色的光点匯聚如丝带一般飘进了玉鉞,旋即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远在熊猫城的一座八层办公楼內,一尊样式古朴的青铜鼎悬浮在六、七层上下贯通的巨大挑高空间內,发出了一道水珠滴落水面的空灵声响。 “九鼎示警! 位置在芒都边境! 驻守在挖掘现场的三队队员江小艺五分钟前上报了突发情况! 提高危险等级!” 一道道指示下达,办公楼內的值班人员立刻忙碌了起来。 “可以了!” 听到这话,王惊蛰连忙將玉鉞塞回了肋间血肉——细菌?那还顾得上什么细菌了,感染不要命,玉鉞不放回去可是真的会死! 再说了,什么细菌能存活四五千年? 舒服! 玉鉞归位,王惊蛰顿时感觉到一股断流从肋间开始向著四肢百骸弥散。 好东西! 撤! 王惊蛰从沟壑中爬出来,旋即便向著不远处的密林衝去。 而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恢復过来的江小艺用手中甩棍將那些被王惊蛰击倒的偷盗者挨个补刀之后,正疑惑怎么没了动静,刚要上前查看,却见身穿雨衣头戴兜帽的王惊蛰从沟壑里跳了出来。 眼见王惊蛰向著密林跑去,江小艺顾不上其他,径直追了上去。 “喂!站住!” 傻子才站住,王惊蛰脚步不停。 “再跑我就开枪了!” 王惊蛰可不敢赌对方枪里有没有子弹,甚至不敢赌对方到底有没有枪,只能是停下脚步回头查看。 可就是这一停一回头的功夫,江小艺已经追上前来。 见对方一手持著那让人昏迷的甩棍,一手握著一把左轮样式的手枪,王惊蛰嚇得一哆嗦,可却也不想任人宰割。 “啪!” 伸手握住了对方的甩棍,王惊蛰知道,只要不被顶端碰到,就不会有事。 “你是什么人!” “首先,我不叫喂! 其次…… 姐妹儿,你这都看不出来,我刚帮了你啊!! 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啊!” 江小艺用黑洞洞的枪口指著王惊蛰,看著眼前这个头戴雨衣兜帽的人冷声道:“把头抬起来!” “捂得这么严实,还说自己是好人?一看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帮你收拾了他们!” “那说明你比他们更危险!” 王惊蛰真想给对方竖个大拇指,这话不讲道理,但逻辑真是没毛病! “抬起头来!把帽子摘了!” “先抬头还是先摘帽子?” “別废话!!”江小艺胸前佩戴著记录仪,只要看到王惊蛰的脸,就能查到王惊蛰,就算现在控制不住让他跑了,以后也能找到他! 抬头,褪去雨衣兜帽,江小艺却是一愣。 肯德基? “你到底什么人!” “好吧,其实我真是好人,我叫……” 王惊蛰刚要开口,旋即纸袋下的眼睛瞬间瞪大,看向了江小艺身后。 “这么快就醒了!”王惊蛰惊呼出声。 其实不用王惊蛰开口,江小艺已然察觉到了其瞪得溜圆的双眼。 扭头向后看去,警惕的江小艺保持枪口方向不变。 然而,身后却没有任何变故。 而就在其扭头之际,王惊蛰已经抬起一脚踢在了江小艺的手腕上,枪械顿时脱手,飞了出去,紧接著又是一脚將对方踹的倒飞了出去。 王惊蛰没敢去捡对方掉落的枪枝,闯入挖掘现场什么罪?持枪什么罪?这孰轻孰重,王惊蛰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在还没有突破碳基生物的界限之前,王惊蛰要儘量不做死。 倒飞出去的江小艺重重的摔落在地,一边揉著屁股爬了起来,一边皱眉看著钻进密林的王惊蛰的背影大喊。 “渣男!你打女人!” 话音一落,已经钻进密林的王惊蛰又冲了出来。 “你可以评论我的对错,但你不能詆毁我的人格! 我不是渣男,是你逼我动手的。 有空骂我,你还不如去看看那些渣滓! 还有……” 王惊蛰猛然上前,又是一脚把江小艺踹倒在挖掘的沟壑里。 “別不知好歹!” 说完,王惊蛰再次钻进树林,彻底消失不见。 “突突突……” 天空上响起了沉闷的破空声,大功率射灯的光线扫过挖掘现场,两架直升机缓缓下降,江小艺等待的支援终於在事情平息之后赶到了。 江小艺揉著屁股起身,上前捡起了掉落在地的信號枪,最后看了一眼幽暗的密林,旋即便无奈转身回到了营地。 王惊蛰留了个心眼,逃跑的方向是一路向南,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这才绕了个圈子折返向北。 等到王惊蛰回到驻车点之后,向著远处的挖掘现场望去,那里早已挤满了人。 天空上,也有两架直升飞机盘旋。 今晚的烂摊子,够对方收拾到天亮了,王惊蛰启动车辆,向著市区的方向折返。 出了这种事,十五个匪徒越境抢夺古物,要儘快离开这里了,最起码先离开芒都,別撞在戒严的枪口上。 王惊蛰可从来不怀疑边陲的管控力度。 而在挖掘现场,江小艺此时已经回到了帐篷,拨通了自己队长的视频通话。 “那个觉醒者很强,没有暴露出什么目的,也没有得到有效信息……” “你守住了现场,解决了十五个人,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调查这个肯德基的事情,就交给西南分公司吧,接下来会有人接替你驻守。 你休息吧,我提前给你批假期,滇省是个旅游胜地。 你之前,不就一直对古滇国文化感兴趣吗? 借这个机会,玩几天,我们这一行,假期可是难得的。” 第7章 掀了其他古神的老窝! 等王惊蛰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市区,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九点。 將租借的车辆归还后,王惊蛰没有任何迟疑,就买下了一张前往滇府第一城的长途汽车票。 而王惊蛰之所以要前往春城,除了要前去中转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其从伯益那里得到的消息。 很多古器中,都有当时的主人储藏在內的灵气! 如果能得到这些,灵气,王惊蛰的实力能够提升的更快、更明显,也能更早一天成为一个名副其实,呼风唤雨的神。 只不过…… 酒店房间內,王惊蛰褪去了上衣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伯益,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 王惊蛰著看著镜子里的玉鉞,眉头微皱:“你说让我成神,是正经神吧?” 听到王惊蛰这么说,反倒是伯益有些茫然:“什么是正经神?什么是不正经神?” “就是,是个好神吧?” 伯益的虚影显现,眉头微皱打量著王惊蛰。 “不要用那一套通俗的標准来区分神的好坏,你帮我彻底的活过来,我让你成神,是不是正经神,看你自己。 只要拥有了一定的神力,那你就属於神的范畴,上到三皇五帝,乃至诸部落头人、大巫,乃至將士,如共工,祝融…… 你成神之后能得到多数人的认可,你就是好神,如果大多数人要置你於死地,那你就是坏神,恶神。” 真是有道理! 王惊蛰抬头看向伯益:“比起古神,你现在更像个哲学家,思想家。 但我只是一个本分人家。 所以,我必须要问清楚,这玉鉞上的红线和黑气是怎么回事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惊蛰有些慌了,原本的玉鉞泛著厚重的青白之色,可现在,原本简朴的鸟纹上,竟然出现了一条红色的丝线,沿著雕刻的纹路,几乎有半厘米长! 其实这也不是重点,红色本来就是正色,出现红纹,王惊蛰倒是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可关键是玉鉞在往外冒黑气啊!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丝,还不如王惊蛰那一口事后烟浓郁,並且也没有飘散出去,只是縈绕在玉鉞周围,可他就是有黑气啊! 就算心再大,王惊蛰也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伯益到底靠谱不靠谱! “这是正常的。”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王惊蛰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伯益的话。 “正常,是那个小傢伙的怨恨。” “小傢伙?” “就是尸骨的主人。” 几千岁的小傢伙? “都死了几千年了,怨恨什么?” “我死了吗?” 王惊蛰闻言一愣,看著伯益的虚影,艰难开口,吐出两个字:“半死。” 不知道是不是王惊蛰看错了,伯益,好像嘆了口气? “就算是半死吧,那个小傢伙並没有彻底死去,而是將自己的神魂自封於骨內,以等待灵气再次復甦的时代,其便可復活了。 如果不是被你们挖出来,估计过不了多久,其就该渐渐甦醒了。” 王惊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你一样?” “他比我幸运,他的神躯还在……”说著,伯益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王惊蛰知道得赶紧转移话题,不然,又要跳大神了。 “你们这样的人……这样的神。 就是你们这样把魂魄和神躯保存起来,等待覆活机会的,多不多?” “在吾之前,万里挑一。 在吾之后…… 九鼎镇压天下灵气,应该更难了……” “什么?万里挑一?” 说这番话的时候,王惊蛰能明显感觉到伯益言语之间的那一丝傲气。 只不过,这话有点太嚇人了! 华夏大地的从来不缺人口! 歷朝歷代以来,就算人口少的时候,万里挑一的人才,同时期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数千年的积累,就算成神难度增加了,那加起来,怎么也有个一两万吧? 要是冒出来这么多神,那还得了? 怕是要出大乱子啊! 知晓王惊蛰心中所想,伯益轻笑道:“莫慌,不是所有的神,都能找到合適的棲身之物。 而若是棲身之物有损,便断然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棲身之物? 王惊蛰顿时反应过来——就是玉鉞! 古神只能藏在古物之中,而且还是特殊的古物,而且,还不能损毁! 想明白其中关键的王惊蛰不禁鬆了口气,虽然不是考古专业,但王惊蛰也或多或少的了解过,很多文物发掘的时候,都没有经受住时间的拷打。 有的整个损毁成碎片,有的丟失了重要部件,有的则是氧化严重,或者常年泡在积水之中完全毁坏。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嚇人了。 而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王惊蛰立马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逻辑。 “伯益,你说,九鼎镇压天下灵气,古神自封等待覆苏之日,还要选定特殊器物棲身。 就跟这玉鉞,还有那件尸骨一样,是吧?” “没错!” “这古神棲身的尸骨里有灵气,那其他古神棲身的老物件里,都有灵气吧?” “自然,就算陷入沉睡也要有灵气蕴养。” “我成神需要大量灵气吧? 就是成为那种传说里的,可以呼风唤雨,抬手就天地变色的那种……最起码能飞的那种神!” 说著,王惊蛰握了握拳头,现在的自己只能说是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但距离所谓的成神还差得很远。 “对!”伯益不解的看著王惊蛰,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为什么还要再问? 王惊蛰下意识挑眉道:“九鼎镇压天下灵气,虽然现在灵气出现復甦,但显然还不足以让我成神,而古神藏身之物里又有灵气,对吧?” “没错”伯益皱起了眉头。 “那我们找到其他的古神,掀了他们冬眠的老窝,取了他们的灵气,那我不就能儘快成神了!” 王惊蛰的双眸里满是兴奋之情,伯益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干劲的神情。 只不过,能想出这种逻辑的人,为什么要问自己他会不会是一个好神,一个正经神? 伯益想不明白。 压根就不是个好人,成神之后就是好神了? “確实是这个道理,但是……”伯益迟疑了,曾经在上古大地见惯了生死的伯益,迟疑了。 “伯益,你在犹豫什么? 你不想早一天復活? 你不想把那个毁坏你神躯的傢伙钉死在红灯区的路灯上? 时不我待,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傢伙是谁,但他如果早你復活,咱俩的下场会很惨吧?” 第8章 虎牛铜案 事实证明,要想成功,就是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王惊蛰和伯益两个人顺著逻辑一推,立马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哪里古器多,那就去哪里! 而就在距离王惊蛰所居住酒店两条街之外,就是滇府第一博物馆。 次日,天色刚刚放亮,王惊蛰就早早的出了门,给今日的寻宝计划准备了充足的时间。 就这,王惊蛰还担心一天的时间看的不够细致,准备第二天继续。 博物馆前的巨大大鹏金翅鸟雕塑下,慕名而来的游客纷纷驻足拍照,王惊蛰也停了下来,静静地看著这个栩栩如生,由原件等比例放大的雕塑。 宋鎏金镶银珠金翅鸟。 其实按照王惊蛰自己的想法,这个具有浓重宗教色彩和神秘感的金翅鸟的原件,无疑是最时候,也最贴切为某一位古神棲身之器物的。 逼格足够,形象也符合,故人尚鸟,尤其是在周朝之前,自由翱翔於天空的鸟在信仰意识形態中,具有崇高的地位。 但王惊蛰却不得不忽视一个极为重要的客观事实——这是宋代的。 按照伯益所说,越是临近今时今日,越是远离上古时期,能够出现这种可以將自身沉封於器物之中的神,也就越少。 可儘管如此,王惊蛰对於此行,依然充满了信心。 原因无他,只因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出现的重要国度——古滇国! 这个据考证为战国时期到汉武帝年间存在於此的古老政权。 而且,这只是目前为止出土的资料与器物证实其最早存在於战国时期,谁知道是不是更早? 可能是周?也可能是汉? 这都不好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大明湖畔的龙山文化,原本以为就是公元前七百年的建城歷史,结果隨著发掘工作的开展,新的作证被发现,直接把泉城建城歷史推到了公元前两千多年。 滇府,这个远离了中原大多数大规模战乱的地方,王惊蛰有理由相信,这里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需要讲解吗……” “你好讲解需要吗……” “我们是博物馆官方讲解……” 入口前的广场上,有几个导游模样的工作人员带著麦克风询问著过往的游客,以希望有游客能够加入自己的讲解小团。 王惊蛰打量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讲解。 可能是常年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原因,紫外线格外充足,这中年男子的皮肤黝黑,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这种外貌不出眾还能在这一行干得住的,一定是业务骨干! 而王惊蛰选择其作为讲解,还有一条重要原因——这是正规的,但不是博物馆馆方的讲解人员。 不是馆方的,就有可能说出一些寻常人难以知晓,也不好宣扬的八卦和小道消息。 “大家稍等一下,之前有个预约的,这会儿马上就到了。”谢导面带歉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等其再抬头的时候,一个妆容打扮满是朋克风格,穿著皮夹克的高个女子已然来到其近前。 看了一眼手机后问道:“是谢导吗?我是在网上预约的。” “是我,江小姐是吧?就等你了,来大家跟我走……” 正在戴耳麦的王惊蛰抬头看了一眼朋克女子,眉头微皱,这个声音,王惊蛰总觉著有点印象,好像在哪听过,但是这张脸,王惊蛰確定自己没有见过。 这样独特的风格,王惊蛰如果见过,一定不会忘的。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一件明代金器,金镶红蓝宝石冠,这件金冠的主人叫做沐崧,这个名字大家可能不熟悉,他是沐英的六世孙……” 耳麦里传来谢导的声音,王惊蛰跟著队伍,听著讲解,缓慢的行走在一件件展品之间。 沐王府世代镇守云南,底蕴厚重,金器自然是异常华美,但王惊蛰也不是这么物质的人,还不至於看到金器就走不动腿。 王惊蛰有自己的目標。 金玉其外不是重点,重点是其中有没有神的寄藏,有没有灵气的蕴养。 而同样表现的对金银玉器没有什么兴趣的,还有江小艺。 作为公司的一员,江小艺更热衷於上古文化,目前为止公司发现,並处理的古神復甦事件,绝大多数都是来自於秦之前的古器。 而其心心念念的古滇国文化,既是爱好,也是工作。 “现在大家看到的了不得了,来自古滇国的铜製储贝器,现在已经长满了铜锈,但大家想像一下,这原本可是金灿灿的黄铜……” 终於,伴隨著展区的递进,眾人来到古滇国专题展区,而绝大多数游客对於这些青铜器都没有什么兴致和概念,只是看个器形的新鲜。 唯独两人除外,王惊蛰,还有王惊蛰没有认出来的江小艺。 进了古滇国展区后,两个人立刻瞪大了眼睛,只不过,一人眼中是探索与求知的欲望,一人眼中是占有欲——王惊蛰不认为自己是个贪婪的人,只是对灵气的占有欲太强了。 储贝器,没有异样,虽然其器形和寓意,都符合古神寄藏的条件,但伯益对於储贝器却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有灵气,伯益肯定是忍不住要开口的。 走著走著,王惊蛰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展品前。 防爆玻璃內放置的,是一尊古滇国时期的青铜台案,台案造型奇特,主体为牛形,牛背剷平,应该是用来放置物品的,而牛腹之下,还有一只小牛。 確切的说,是护著一只小牛,因为在牛尾处,还有一只人立而起的猛虎扑在牛尾上,撕咬著母牛。 就在王惊蛰看的出神的时候,谢导来到了王惊蛰身旁,同样看著玻璃罩內的铜案。 见王惊蛰有兴趣,便开口道:“这是一尊虎牛铜案,也是镇馆之宝,是古滇国进行祭祀的时候用到的案台,你看平整的牛背,就是用来放置祭祀天地神明的贡品的。 而且,还有很强的寓意。 虎虽凶猛,但牛也悍勇,可是这母牛任由猛虎撕咬,没有用这一对锋利的犄角反抗,就是为了保护身下的小牛。 是不是非常感人的古滇国文化?” 第9章 突发事件 感人不感人王惊蛰不知道。 但王惊蛰知道,这牛背上放的不一定是祭祀神明的祭品,而是神明本身! 因为王惊蛰刚才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伯益的声音。 这件虎牛青铜台案,有內容! 而就在王惊蛰一边思索该如何动手,一边听著谢导的侃侃而谈的时候,一旁的江小艺也走了过来,凑到了谢导的另一侧。 江小艺看著虎牛铜案,好奇道:“谢导,这个小牛的犄角为什么这么长?” 听到这话,谢导明显一愣,显然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 小牛为什么有犄角?犄角为什么这么长? 因为铸造的时候就做成了这样啊!还能是因为什么? 江小艺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几件青铜器,旋即再次开口道:“古滇国铸造的青铜器都很形象,很严谨,贴合实际,並没有太多象徵意义的夸张表达。 就这一件,小牛的犄角跟母牛的犄角一般无二,这是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不太好说,很有可能是……” 谢导牵强附会的拉扯了几个理由,但江小艺显然对於这样的解释並不满意,始终是皱著眉头。 王惊蛰看了一眼江小艺,颇感意外,没想到这个朋克少女求知慾还挺强。 这股子较真的劲头,有点像一个专业研究古文化的老学究了。 而就在江小艺打量著虎牛铜案,王惊蛰打量著江小艺,谢导自顾自的解释著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同时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嘀嘀嘀!” 像是闹钟,又像是刺耳的警报声,三人同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江小艺的腕錶。 谢导心中暗暗吐槽,看著像是机械錶,没想到是电子的啊…… 而江小艺和王惊蛰的表情却是同时一僵,旋即露出了惊讶之色。 江小艺的腕錶,在小范围內有著灵气涌动预警的功能,现在有了反应,说明周围的灵气有问题,极有可能出现了灵气復甦现象! 因为这是在博物馆里,就算有觉醒者,也不可能动用灵力! 而王惊蛰惊讶,则是因为其听到了伯益的声音。 虎牛铜案里的古神,受惊了! 古神要提前甦醒! 而远在熊猫城的西南分公司中,那一尊九鼎再次发出了预警。 “滇府第一博物馆! 反应强烈!等级很高! 协调附近行动队员立刻前往!”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正装,胸前掛著工牌的高瘦青年手中拿著一个类似於平板电脑的检测仪器,带著几个安保人员衝进了古滇国展区。 “抱歉各位!因为突发事件,古滇国展区临时关闭,请大家有序退出!” 听到这话,人满为患的展区內顿时嘈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別管了,走吧……” “有序退出……” “走,去看下一个……” “我还没看呢,下次再来……” 而就在安保人员开始引导疏散的时候,江小艺却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作证掛在了脖子上,衝到了高瘦青年身前。 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监测设备后开口道:“我是总公司三队的江小艺,你是驻守在这的同事吗?” 高瘦青年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同事,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点头道:“我是西南分公司的,被派驻到这里,我叫杨剑!” 杨剑鬆了口气,自己加入公司的时间並不长,现在也只是驻守示警人员,不在处理屠神的行动序列。 虽然古神从出现復甦跡象到拥有一定实力需要一段时间,可杨剑遇到古神復甦的突发事件,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现在得知江小艺是总公司的行动人员,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江小艺…… “江小艺?” “恩?你认识我?”江小艺有些意外。 “大神啊!昨天水群看到有同事说了您的事! 一个人搞定了十五个觉醒者!妥妥的大神啊! 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了!” 杨剑脸上原本的凝重之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笑容——有这么强的总公司行动人员,那还怕什么了,古神敢露头,那就趁其病要其命! 已经可以预见,这件事一场无惊也无险的復甦事件,到手的成绩,这季度的奖金拿到手软! 公司对於处理古神復甦的行动补贴,是非常丰厚的,非常丰厚。 而江小艺听到杨剑这么说,却是老脸一红,幸亏今天的朋克妆够浓,不至於被看出自己的窘迫。 哪有什么大神啊,还处理了十五个觉醒者,谣言真是越传越嚇人,最后害死人啊! “那什么,我这里可携式检测器也预警了,这个展区里有哪几件是新来的?” 听到江小艺这话,杨剑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没有!” “没有?” “对,没有新来的展品,都是已经反覆检查过没有特別之处的老展品!”杨剑语气篤定,但也透露出几分凝重。 自从三十年前出现了第一例在展物品的古神復甦事件,公司便对朝廷上上下下所有博物馆定下了规矩。 新出土的展品,必须由公司检查,確认没有意外之后,才能对外展出。 而现在,展区內没有新品,却出现了古神復甦的跡象,那只有一个可能——公司之前的检测,有疏漏! 这个大漏勺,可不是一点汤汤水水的问题,是牵扯到全境博物馆在展古器! “麻烦了!”江小艺脸色非常难看。 出现了未知的情况,没有可借鑑的处理经验! “挨个確认!” 一旁的王惊蛰混在人群中,看似是在向著展区外走动,但却挤在人群里倒腾著步子,只见人动,不见挪窝。 看到江小艺掏出工牌的时候,王惊蛰就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本是想听听这两人会说些什么,结果,却意外得到了重要的消息。 公司? 竟然有专门处理古神復甦的公司? 就是过来的时候迟了一步,没听清这个女的是什么大神。 这般想著,王惊蛰想到了前天在边陲遇到的那个装备齐全,动手能力极强的短髮姑娘。 那特殊的装备,还有枪,跟挖掘队员格格不入,看来那个人应该是这个什么公司的一员…… 第10章 混乱 “嘭!” 而就在王惊蛰思索之际,一声闷响传来,展区內,不知道是哪条线路过载,电火花四溅之后,整层楼都陷入了黑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来只是有些嘈乱的撤离人群立刻变得混乱了起来。 “不要慌!慢一点!慢一点!只是停电!大家打开手电筒,不要推搡!” 挤在人群中的王惊蛰明显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拥挤压力更大,连忙高声呼喊,儘自己可能维持秩序。 这种情况之下,一旦出现混乱,后果不可预计,而且,来展馆参观的游客中,还有相当比例的青少年和儿童! 万一慌乱之下倒地,可就起不来了! 而王惊蛰这么一喊,一门心思惦记著寻找古神的江小艺和杨剑也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呼喊维持秩序。 公司致力於处理復甦的古神,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普通人吗? 要是一味的盯著古神,而忽视了当下,不就成了捨本逐末? “大家不要急……” “慢一点不要急,打开手机手电筒……” 江小艺在维持秩序的时候,总是皱著眉头,还好刚才有人提醒,不然自己真的疏忽了这一潜在威胁,只不过,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犹豫二人都是扯著喉咙高声呼喊,一时之间,王惊蛰和江小艺谁也没有听出谁的声音。 只不过,就算听出来了,王惊蛰和江小艺也顾不上其他了。 杨剑手中的监测仪器屏幕上,原本检测復甦程度与復甦地点的闪烁的淡蓝色光点,此时已经变成了常亮的红色! 这说明灵气的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直逼仪器的检测上限! 而伯益的虚影更是直接出现在了王惊蛰身旁,目光,望向了那一尊虎牛铜案的方向。 “他醒了!” “醒到什么程度?能打过吗? 能打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要是不知道有那什么公司的存在,王惊蛰说什么也要硬著头皮上,总不能让甦醒的古神乱来吧? 伤到花花草草怎么办?伤到小朋友怎么办? 但现在,既然知道有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公司,那自己就没必要逞英雄,难为自己了。 虽然没有吸收到灵气很可惜,但吸收灵气总有下一次机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可以试试,有一点风险,不过……” 然而,还不等伯益把话说完,王惊蛰就將外套脱下来反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纸袋,套在了头上。 风险? 风浪越大鱼越贵! 既然伯益都说了可以试试,那还想什么了,只要不是露头就秒,打不过再跑就是了! “嘭!”钢化玻璃碎裂的沉闷声音响起,接踵而至的是碎片掉落在地的清脆声音。 而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也让原本就混乱的人群更乱了几分。 在一片漆黑之中,一个手持巨斧,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虎牛铜案之上。 其眼眸之中散发著深邃而又诡异的绿色光芒,环视四周。 与此同时,江小艺和杨剑也纷纷扭头望去,这样浓郁的灵气,即使不適用检测设备,身位古神血脉觉醒者的二人也能敏锐的感知到。 “大神!怎么办!” 江小艺自家人知道自己事,自己算什么大神?自己哪知道该怎么办? 可这时候却绝对不能慌,杨剑显然是没有主见的新人,这时候江小艺要是慌了,两个人就都完了! 情绪,是会瀰漫的! 来不及多想,江小艺伸手摸向了杨剑后腰——没有意外,在那里,江小艺摸到了硬邦邦的甩棍。 这是標准装备,公司员工都有配备,可是江小艺进博物馆要过案件,自然不会带著这东西出门,但杨剑不同,这是其任务盯守地,其一定是隨身带著的! “有枪吗?” “非行动人员不配枪……”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小艺也不敢再磨蹭,古神从古器中復甦后,其状態是最弱的,而后,便会隨著復甦的时间推移,吸收越来越多的灵气,逐渐变得更强,直到达到其沉睡前的巔峰状態。 所以,早一分钟动手,就能多一分优势! 奋力將甩棍甩出,江小艺冷声道:“疏散人群后,把大门关上,你也不要进来。 去催支援吧。” 话音落下,江小艺便持著甩棍抹黑上前,与换乱的人群反方向挤了出来。 古人推崇人祭,那是因为通过特殊的祭器,可以將祭祀人的血肉灵气转化,供被祭祀者使用。 將展区的大门落锁,把古神与人隔绝开来,也能防止其短时间內变强。 可是,杨剑感知著空气中浓郁的灵气程度,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大门一关,江小艺想跑都没地方跑了…… “我守著门口!” “你守不住!关门!”江小艺没有回头,声音很冷,一边说著,一边卸下了头上脏辫假髮。 “这是滇府第一城,有常备力量,分公司的人马上就到!”杨剑还不死心。 “別傻了,这样的浓度,等不到他们了! 杨剑,我们入职的时候,不是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关门吧!” 杨剑只恨自己血脉微弱,帮不上忙,面对古神,也只有当养分的份。 “江大姐,接著!”杨剑大喊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帽子扔了出去。 “我等你出来!” 江小艺接过帽子一看,正面公司的鸟纹logo栩栩如生。 戴好帽子,江小艺借著一旁应急灯微弱的绿色光芒上前,边走边说道:“对了,我不是大神,那十五个人,也不是我自己搞定的。 还有,別叫女孩子大姐,我才25,等我收拾了他,再出去揍你!” “哐!” 沉闷的声音响起,展区厚重的隔离门完全闭合。 “你下来!” 谁在说话? 江小艺一愣,旋即便借著微弱的灯光看到了一个站在展台前的人影。 怎么还有人没出去? 不对,他在跟谁说话? 江小艺眯起眼睛看向王惊蛰身前——是那个虎牛铜案,江小艺刚才还在端详,所以印象深刻。 隨后,江小艺顺著虎牛铜案向上看去,只一眼,江小艺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眼前这个古神的状態,肉眼可见的彪悍啊! 第11章 復甦的古滇王 虽然王惊蛰要跟眼前这个神打一架,但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打神仙仗。 以弱打强,没法打,以低打高,不好打。 王惊蛰仰著头,看著站在铜案上手持长刀的古神。 “你下来!” 听到王惊蛰的声音,古神缓缓低头,看向王惊蛰。 猛然挥动手中长刀,刀尖直指王惊蛰。 “跪下!” 声如洪钟,震如雷霆,王惊蛰感觉自己的耳朵传来了丝丝疼痛。 然而,不等王惊蛰有所反应,伯益的虚影便显现出来,挥舞著手中的巨鉞架在了古神肩上。 “放肆!” 声音很轻,最起码在王惊蛰听来,比眼前这个大声公古神的声音正常多了。 可这声音对於持刀古神来说,却像是一柄锤击在灵魂之上的重锤。 伯益的威压迎面扑来,持刀古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嘭!” 虎牛铜案就这么大,古神退半步的动作也是认真的,认真的从铜案上掉了下来,在地板上砸出了沉闷的声音。 “可恶!” 摔倒在地的古神恼羞成怒,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伯益只是一缕神魂,猛然挥手將挡在身前的展台推飞出去,恶狠狠的盯著伯益。 至於王惊蛰,则是被其自动忽略了。 “吾乃滇王!汝是何人!” “你是渣男!” 一道惊呼声响起,一人一神一神魂纷纷扭头循著声音望向了江小艺。 江小艺原本还有些不確定,可是待其完全適应了周围漆黑的后,其却是看清了王惊蛰头上的的肯德基纸袋。 世上存在巧合,但江小艺不相信存在这种荒诞的巧合,用肯德基纸袋遮挡面目的奇葩,这世界上还能有第二个? 而想通了这一点,江小艺也终於將之前那总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对上號了——是前天那个钻小树林的渣男! 而王惊蛰看著江小艺,也终於认出了对方:“原来是你?换了个打扮我都没认出来! 我提醒你啊,別乱讲!” “上次就是你,这次还是你,这是不是你搞出来的!”江小艺警惕的盯著王惊蛰。 对於江小艺这样的逻辑,王惊蛰却是感到无语至极。 “换个说法吧,上次我帮你,这次还是我帮你。这么说才对。” “你是人吧?”江小艺警惕发问道。 “当然是人,这还不明显吗” “一致对外!”之前王惊蛰高声提醒避免踩踏事件的行为,在江小艺这里加了不少分——这样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潜移默化之间,这种好感已经影响了江小艺的判断和抉择。 “放肆!渣男! 吾乃滇王,尔怎敢无视本王!” 滇王挥舞著手中长刀劈砍,看著这直奔自己脑门儿来的锋利长刀,王惊蛰连忙闪身躲避,退到了江小艺身旁。 “你看你,乱说话,被误会了。” “那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 我怎么敢说我叫什么? 我要是敢说我就不用套著纸袋了! “算了隨便你……”身份保密,远比名誉重要。 只要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渣男就是肯德基先生,而不是王惊蛰! “怎么样,有没有办法搞定这位滇王?” “你问我?你比我强!” “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了两句你和那个人的交谈,你们不是专业的嘛?有个什么公司,在专门干这一行。 有没有什么技巧,或者说,面对这种局面的处理方式和指导意见?” “有!”江小艺点点头。 “快说!” “公司行动的一贯宗旨,向来是以绝对优势,衝上去將刚復甦的古神钉死!” “就这?没了? 咱俩这怎么看都不是绝对优势吧?”王惊蛰看看江小艺,又看了看滇王。 別的就不说了,对方手持长刀,江小艺好歹还有一条甩棍,自己啥都没有。 何谈优势? “你们两个也可以,前后夹击,其自然无暇顾及。 这么简单的对敌技巧,你为什么不知道?” 前后夹击?打古神还可以前后夹击? 古神也会双全难敌四手吗? “你们两个都有古神血脉,都能牵动灵气,可以伤到他!”伯益再次解答了王惊蛰心中的疑惑。 而王惊蛰却是不解道:“你不怕被发现身份?” “她的灵气太弱,看不到我。”伯益答道。 而一旁的江小艺则是愣了一瞬,旋即便沉声道:“董事长说了,早晚有一天,灵气復甦达到三皇五帝时期的浓度,那一天,不会太远。 到那时候,我们这些人的身份,公司的存在,都將不再是秘密。 所以,要是是在没办法,暴露就暴露吧,要以稳定和大眾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 而且,暴露了身份公司也能处理。” 虽然江小艺自顾自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但王惊蛰也对这个什么公司有了更多的了解和更深的印象。 就冲这个宗旨,也能看出来,都是肩负重要使命的好人,都在干好事啊。 好人死在这里,未免太可惜了一点。 “你这个甩棍,很牛,特製的吧?” “对!” 王惊蛰点点头,旋即面色凝重道:“我绕过去,咱俩一前一后,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敲他闷棍!” “不敬!放肆!”王惊蛰话音刚一落下,不远处的滇王就已经挥舞著手中长刀冲了上来,看那架势,恨不得把王惊蛰二人当场剁成臊子。 而王惊蛰找准机会,猛然前冲,一个滑铲从滇王的刀锋之下穿了过去,顺手,还捡起了一旁碎裂的钢化玻璃。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滇王是第几代古滇国帝王,也不知道其叫什么名字,看得出这位滇王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士,搏斗经验极为丰富。 眼见王惊蛰从其刀下滑过,滇王顺势挥舞刀锋,身体转了一个圈,锋利的刀刃再次势大力沉的劈向了王惊蛰。 “嘭!” 一声闷响传来,王惊蛰举起一块相对完整的钢化玻璃挡出了滇王的利刃——太好了,採购单位没有在质量上乱来! 只不过,刀刃是没有落在身上,但这股巨大的力气却压得王惊蛰后退半步,单膝跪地,並且,震得王惊蛰胳膊酸痛。 滇王看著王惊蛰挡下了自己的利刃,不由得大为吃惊:“这是何物!” 王惊蛰自然不会好心的为其做科普,而一旁的江小艺早已在滇王转身之际就已经持棍上前,眼见王惊蛰招架住了滇王的利刃,江小艺不做他想,猛然挥棍砸向了滇王的后脑。 第12章 別摘我头套 如此重击之下,没有任何防备的滇王疼的手中长刀都差点脱落。 滇王不是大意之下忽略了江小艺,而是因为其发现江小艺相对正常,灵气不重,也没有曾经那个时代的味道。 通俗一点来讲,在滇王眼里,江小艺像个人,像其曾经统治的古滇国那些稍有些天赋的臣民一般。 虽然有出眾之处,但在滇王看来,却和常人没有太大区別。 但王惊蛰就不一样了,其身上有一股比自己还要久远的味道,而且,刚才出现了一瞬的那道虚影,也让滇王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 古之帝王之间的熟悉感! 那言语之间自有帝王威严! 所以,滇王这才忽视了江小艺,选择了王惊蛰。 只是其没想到,王惊蛰手中的钢化玻璃竟然挡下了自己手中的剑锋,其更没想到,这个看似灵气不重的小姑娘,打人这么疼! 滇王收刀,猛然一脚踹在钢化玻璃上,巨力之下,王惊蛰立刻向后翻滚了两周半趴在了地上。 而滇王则是持刀转身,向著其身后的江小艺劈砍了下去。 江小艺反应倒是迅速,连忙翻腕架起手中甩棍抵挡,只不过,甩棍的使用,在於顶端著力点的控制,用来格挡,却是完全使不上力气。 第一刀,江小艺便被震得手臂发麻,难以保持格挡的架势,紧接著就是第二刀,上挑,江小艺手中的甩棍应声脱手,不知道飞去了何方。 而就在滇王第三刀以泰山压顶之势劈砍而下之时,王惊蛰再次衝上前来俯身抱住滇王的小腿,猛然向上一抬。 失去平衡的滇王这一刀不仅失去了准头,劈在了一旁的大理石地板上,整个人也险些摔倒,要不是及时用左手撑住了地面,这位古滇王今天就要第二次失去自己的体面了。 可能是习惯了古朴的大开大合的拼杀,滇王显然没想到王惊蛰会用这种孩童打闹一般的招式。 可这样的招式,终究是打闹,无法制敌。 瞥了一眼王惊蛰,滇王右手翻腕向后横斩。 王惊蛰矮身,抬腿。 “嘭!” 重重的一脚踢在了滇王的襠部,闷响声就像是击打在了沙包上一样。 “放肆!鬆手!” 王惊蛰抱著滇王的小腿,连连后退,不断地扭头矮身躲避著滇王的劈砍,可就是不鬆手。 “嘭!” 又是一脚。 虽然刚才那一脚滇王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有些恼怒,但王惊蛰却能感觉到,滇王明显颤了一下! 而这一次,这位曾经统御古滇国的一代帝王终於丧失了表情管理,嘴角连连抽搐。 看到滇王如此反应,王惊蛰心中冷笑——什么神不神,王不王的,只要你还是碳基生物,只要你还分公母,那你就扛不住! 这一脚,王惊蛰二十年的腿力,拿什么抗? 只不过,王惊蛰还未曾得意多久,滇王便强行扭动身体,像是耍无赖的小孩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下坏了,顾不上体面的滇王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到王惊蛰! 见状如此,王惊蛰来不及多想,乾脆利落的鬆手后退。 同时,心中也不禁暗自思索——神就是不一样,挨了两脚还生龙活虎! 那自己以后是不是…… 而这边滇王刚要起身,其身后跟上来的江小艺又是一脚踢在了其脑后。 什么助攻主攻,都是主攻!谁有机会谁攻! 只不过,对於滇王来说,这一脚挨在身上,却是不痛不痒。 而就在这时候,伯益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用兵器?” “咱哪有兵器?” “你旁边。” 王惊蛰扭头看去——那是一把掉落在地的青铜剑。 或者说,那本来是一把锋利的铜剑,但数千年过去,已经严重氧化锈蚀,呈现出铜锈的青绿色。 一把锈剑,王惊蛰都怕自己挥舞的力气太大了其会直接碎成一地铜粉。 “捡起来!” “这都锈了!” “我让你把剑捡起来!!” 拗不过伯益,王惊蛰伸手將青铜剑握在了手中。 可是这一入手,王惊蛰就发现了不对。 犹如温酒入喉一般的感觉,王惊蛰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丝暖流自肋间的玉鉞涌出, 旋即涌向自己的右臂,最后,匯入了青铜剑中。 这一瞬间,王惊蛰感觉自己与青铜剑之间有了一条可以沟通的桥樑。 “这什么情况!” “铜是会呼吸的,將灵气注入,其自然就可以为你所用。 看起来,这个叫做滇的国度,青铜冶炼水平很高啊……” 当然高! 三四层楼那么高! 古滇国的青铜器最为精美独特,这是文物界公认的事实! “江小艺!” “別喊了,他的灵力不够,做不到。”伯益的声音响起。 “说!”江小艺的声音传来。 “別死了!” “废话真多!” 力气不够手来凑,王惊蛰双手持剑,奋力挥舞,与迎面砍来的长刀碰撞在一起,金铁相击,迸现出点点金灿灿的火花。 而一旁的江小艺找回了自己的甩棍,刚要上前加入战局,结果却看到王惊蛰双手持剑,与滇王打得有进有退。 虽然是滇王步步紧逼的前进,王惊蛰手脚忙乱的后退。 可终究是招架住了! 再一看王惊蛰手里的傢伙…… “渣男!那是古董!你小心点!”江小艺瞪大了眼睛,显然对於王惊蛰手中古剑的担忧,大过了对於两人生命安危的担心。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帮忙別废话!” 眼看王惊蛰退无可退,脚后跟顶在了墙壁上,江小艺连忙上前,拽著王惊蛰的肩膀將其扯到了一旁。 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的王惊蛰伸手抓住了江小艺的手腕。 就差五厘米,江小艺就要摸到王惊蛰套在头上的纸袋了。 如此生死关头,这姑娘还不忘调查自己的身份,王惊蛰开始怀疑那个什么公司是不是给这些员工洗脑了。 甘愿赴死,一心只有任务…… “姐妹儿,你別摘我头套,弄得我没有安全感。” “而且,这时候还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吧,要不然咱俩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小心思没有得逞的江小艺挣脱了手臂,侧身躲过了滇王的劈砍。 “不好意思,你总是带著纸套,我感觉有点彆扭。” 第13章 受制於器 王惊蛰手中的青铜器虽然能招架住滇王的劈砍,可是砍在滇王的身上,却只是一道浅浅的伤痕,甚至都没有流出鲜血。 这么下去不行! 就算不被砍死,也要被累死! 就在王惊蛰思考对策之际,伯益发出一道轻微的嘆息。 “唉,行了,差不多就这样吧。 你们这样,杀不死他,只有承载著与天地神明连接的器,才能杀死神。” 听到伯益的话,王惊蛰面露不解之色——怎么感觉这话里透著一丝无奈…… “你比我想像的,要笨拙一些。” 这什么话? “你为什么不用玉鉞? 我本以为,让你用铜剑,你就能自己想到玉鉞,是我想多了……” 王惊蛰闻言一愣,理不直但气势壮。 “这还有个人,怎么用?” “你就是没想到……” 王惊蛰不再搭理伯益,而其心中,也有了对策。 躲闪招架之间,不断后退,后退,再后退…… 就是这了! “弄倒他!”王惊蛰大喊一声,旋即冒著挨一刀的风险,上前抱住了滇王的大腿,而一旁的江小艺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做出了与王惊蛰相同的动作。 二人抱腿,上抬。 江小艺的力气显然不如王惊蛰,只能堪堪抱起,但这已经够了,只要王惊蛰用力就好。 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虎牛铜案,王惊蛰调整了一下角度,猛然发力! “嘭!” 滇王重重的摔落在虎牛铜案上,而在其腹前,则是冒出了两个黑色的小突起,紧接著,鲜血便从中流淌了出来。 滇王低下头,看著自己腹部的异样,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该死!”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穿透了隔离门,清晰的传进了守在门口的杨剑耳中。 杨剑一直守在这里,他说了要等江小艺出来,说了要守著大门,那就会在这里守著。 而等待的时间是漫长且煎熬的,虽然大门厚重,可是通过里面传出来的接连不断的响声,杨剑也能大致猜到,里面会是何等激烈的场面。 虽然古神在復甦的第一个日升月落——也就是二十四小时內,是最弱的状態,可那终究是古神。 而江小艺与杨剑这般的觉醒者,只是体內有一丝古神的血脉。 谁也不敢保证,刚復甦的古神,就一定比觉醒者弱。 甚至绝大多数都很强,公司也都是靠著人力,火力,等绝对优势处理古神復甦的事件。 但现在,这扇厚重的大门里,只有江小艺一人…… 杨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点动著,催促著支援。 门內,王惊蛰和江小艺也接连摔倒在地,两人抱起古神的时候,江小艺背上挨了一拳,嘴角渗出了鲜血。 王惊蛰则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把,肋骨背部可能折了几根,左腹也被滇王的长刀划了一道口子。 王惊蛰看著倒在虎牛铜案旁浑身抽搐无法起身的滇王,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笑容。 礼器,又不是只有自己肋间的玉鉞。 那虎牛铜案,也是承载著与天地神明沟通的祭祀礼器! 而且,就是滇王自己的祭祀礼器! “你还不算太笨,但你显然不如这个小姑娘。 她在看到这件铜案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这件青铜台案的寓意,並不是像那个导游所说的那样,母牛护著牛犊,甘心被猛虎撕咬。 护犊之情,对於神来说,是可笑的…… 这件台案,其所象徵的,是以己身饲养天地的新生! 虎象徵天地,牛是滇王自己。 天地,吞噬其身躯,而牛腹之下的小牛,则是沉睡甦醒后的滇王的新生。 所以,小牛的犄角才会如大牛那般完整,而不是牛犊的幼角。 因为这牛角象徵著的,是滇王的权与力。 將他按在牛角上,算是让你误打误撞做对了……” 伯益还在耳边喋喋不休,但王惊蛰只是静静的听著,或者说,王惊蛰没有心思去跟伯益掰扯自己是误打误撞,还是看破玄机。 因为太疼了…… 从小到大,被这个世界保护的很好的王惊蛰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见王惊蛰躺在地上没了动静,一旁江小艺咬著牙,艰难的挪动著靠近王惊蛰。 拍了拍王惊蛰的胸膛:“你没事吧?醒醒!” 缓缓扭头,王惊蛰看向江小艺:“我以为你过来第一件事是要摘我头套。” “那倒不急,这就算是解决了吧……”江小艺看了一眼像是触电一般的滇王。 “算是吧……”王惊蛰长出了口气,伯益有心情给自己介绍那件祭祀礼器的寓意,想来是没有危机了。 江小艺將王惊蛰和扶起,两个狼狈的人肩並著肩,倚靠在墙壁上,看著时不时抽搐一下的滇王。 “你们公司就是干这个活的吧?”王惊蛰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江小艺所在的公司在屠神,制止古神甦醒,这很伟大,但却跟王惊蛰有著最根本的利益衝突。 他们多处理一个古神,王惊蛰就少了一个可以吸收灵气的目標。 所以,王惊蛰要套出来更多信息,儘可能做到知己知彼。 “恩,我们致力於维护稳定,处理古神復甦。” “那你为什么这么弱?” 王惊蛰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直戳江小艺心口。 “我只是普通行动人员,公司里还有血脉觉醒程度更高的行动人员,还有各队队长。 他们,都很强。 而且,我们人多。 所以,虽然有牺牲,但我们从未失手过。” “从未失手?”王惊蛰心里恨得拍大腿,这得损失了多少可以吸收的灵气! “没错,从未失手!”对於这样的成绩,江小艺显然极为骄傲,这是一个集体荣誉感很强的人。 “那你们怎么发现有古神復甦?” “我们有预警手段。” “什么?” “是公司机密,如果你加入公司,就知道了。” 加入公司?被人盯著? “那今天这样的呢,虽然有预警,但你们显然来不及处理吧?” “今天这样的情况,是例外,之前从未出现过,档案里也没有记载这样的突发意外。 按理来说,古器从出现灵气波动到古神復甦,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大概七八个小时,復甦后的古神还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这段时间,都足够我们按照流程处理了。” 第14章 社会第二课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主要是王惊蛰在问,江小艺在说。 直到江小艺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 十五分钟,支援应该要到了…… “你还想知道什么?” 听到江小艺的话,王惊蛰笑了。 虽然看不到王惊蛰的嘴角,但江小艺透过纸袋上的窟窿明显看到王惊蛰的眉眼渐弯。 “差不多了,谢谢你的言无不尽,有机会再聊吧。” “好啊,我们有的是机会和时间慢慢聊。”江小艺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我在拖延时间。” 王惊蛰点点头:“我也在拖时间。” “我在等支援的同事,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伤势恢復啊我还能等什么! 在玉鉞中灵气的滋养之下,王惊蛰腹间的刀伤已然癒合,背后的疼痛也缓和了不少。 见王惊蛰不语,江小艺笑道:“步入社会第一课,屠神,不要放鬆了警惕。 无论是对神还是对人。” 闻听此言,王惊蛰点点头,旋即在江小艺诧异的目光下起身——那么重的伤,他怎么起来了! 江小艺心中大为惊讶! 其身后的王惊蛰蹲在江小艺身旁,缓缓抬起手,笑道:“谢谢你的社会第一课。 不过,你显然没有上过步入社会第二课。” “是什么?”江小艺一愣,面露不解之色。 “不要轻易给人上课……” 话音落下,王惊蛰一记手刀砍在了江小艺的脖颈上。 “渣男!打女……” 看著歪倒在一旁的江小艺,王惊蛰还不放心,將其帽檐压低挡住了对方的视线,旋即,转身看向了一旁还在时不时抽搐的滇王。 王惊蛰迈步走向滇王的同时,撩起上衣,伸出手指探向了自己肋间的玉鉞。 虽然被这件虎牛铜案重伤钳制不得动弹,但滇王终究是没死,这会要是把其抬下来,顾忌过不了几个小时,又可以生龙活虎的劈人了。 “滇王,这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这里也没有你的臣民,在这里,人人平等,他们不需要你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王……” 话音落下,王惊蛰將玉鉞架在滇王的脖子上,旋即猛然用力划过。 伴隨著鲜血流出,一抹红色灵力自滇王体內浮现,旋即匯聚成一条丝带,像是受到某种吸引,或者感召,灵气丝带飘进了玉鉞之中。 王惊蛰明显看到,玉鉞上的鸟纹又多了一丝红线痕跡。 好在是这次吸收滇王的灵气並没有像前天在边陲吸收的小臂骨中的灵气那样,酷酷往外冒黑烟。 这让王惊蛰心里踏实了不少,王惊蛰可不想变成一个冒黑烟的邪神。 “咔!”一道清脆声响传来。 隨著王惊蛰手刃滇王,吸纳了其灵气,那件虎牛铜案上多出了一道贯穿牛首的裂痕。 將玉鉞归位,灵气立刻在王惊蛰体內弥散开来,滋养著四肢百骸。 成了! 撤! 王惊蛰走向大门,可是却怎么拉都拉不开。 而在门外,杨剑看著晃动的隔离门,心里直打颤。 “江大姐?是你吗?”杨剑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大姐? 我是你王哥! 王惊蛰不敢应答,此时的江小艺还昏睡在一旁,要是其醒了,自己也就走不了了。 可是王惊蛰不说话,杨剑却急了。 在杨剑看来,展区內就两个喘气的,一个古神,一个人。 人是江小艺,神不知道是什么神。 可现在对方只是一个劲的拽门,而又不说话…… 杨剑知道,这只能是那尊復活的古神,而江小艺,多半是殉职了…… 想到这,杨剑对著手机大喊道:“你们快来啊!他要出来了!” 透过门缝,王惊蛰听到杨剑这话心里一惊。 对方显然是不会给自己开门,而他们那什么公司的支援也马上就要到了。 不能再等了! 王惊蛰抬起头,借著微弱的灯光看向了天花板,找到了换气口。 充足的阅片量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那些电影都没白看,王惊蛰打开通风口的挡板就钻了进去。 顺著狭窄的通风管道,王惊蛰艰难的挪动著身形,没过多久,一阵消毒水气味袭来,王惊蛰知道,下面就是洗手间! “哐!” 盖板掉落在地,王惊蛰从通风管道中钻了出来——成功撤离! 而就在王惊蛰从卫生间的窗户爬出博物馆的时候,三辆飞速驶入的商务车在入口处急剎停下。 不等车辆停稳,两侧车门就已经打开,从其中衝出了数人。 这些人全都身穿战术马甲,並且掛满了各种装备,看上去,像是执行特大任务的便衣,但实际上,这些人都只是来自於一家公司的员工。 一家屠神的公司。 落在最后下车的,是一个梳著潦草背头,皮肤白皙的长脸男人。 这人没有携带什么什么装备,表情虽然凝重,但却没有慌张与焦急。 此人,正是让江小艺好好休假的三队队长,徐用贤。 正如江小艺所说的那般,行动队的队长都是血脉觉醒程度高,实力强悍。 虽然西南分公司示警级別高,值守人员在频道中也表现的很著急,但徐用贤有把握,出不了岔子。 而其之所以面色凝重,则是因为担心江小艺。 这个刚活捉了十五个犯罪份子,被自己放假安排休息的话题人物,要是因为休假碰巧遇到的復甦事件殉职,徐用贤心里自然是无比自责的。 公司里,每一个三观正的员工都是宝贵的人才! 离开博物馆后,王惊蛰当即便回到了酒店。 手机上,关注的公眾號已经发来了推送消息,滇府博物馆將会闭馆一天,明日恢復开放。 儘管猜到江小艺那伙人会调查自己,但王惊蛰还是决定鋌而走险,明日再探! 王惊蛰相信,滇王的復甦不会是个例,古神的血脉具有很强的延续性,整个古滇国王室,不可能只有这一位滇王成功封印了自己,等待灵气復甦。 在自己还未来得及参观的区域,极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古器中內蕴灵气与神明! 所谓富贵险中求,王惊蛰现在已经顾不上担心风浪大不大了。 从江小艺那里得知的消息证明,如王惊蛰,江小艺等人这般的古神血脉觉醒者,不在少数,而且,那个公司里,还有几个比江小艺强出不少的队长级的人物。 成神这条路,一步慢,那就是步步慢。 时不我待! 第15章 叫停调查 熊猫城內,博览古文化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 长相儒雅的分公司总经理柏东来正在数据室內盯著大屏幕,而在数据室的角落,连夜赶来的江小艺正襟危坐,同样全神贯注的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公司调取的滇府博物馆的监控录像,而江小艺来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配合西南分公司找出『肯德基先生』的身份! 原本,只是出了边陲那一档子事,查王惊蛰的身份这件事虽然已经交给了西南分公司,但是却不是什么著急的事情。 可没有想到,仅仅是隔了一天,『肯德基现身』竟然再次出现,而且好巧不巧的赶上了古神復甦。 这么一来,查清身份这件事,就变得刻不容缓! 公司现在还无法判断,王惊蛰的两次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有预谋,怎么就这么巧? 要只是巧合的话,倒还好,但这么强的觉醒者,公司总归是要进行招揽的。 可要不是巧合呢? 或者说,古神的復甦,是王惊蛰引起的呢? 那么公司就要以最快的速度,雷霆手段,对王惊蛰进行无害化处理。 王惊蛰和自以为遮挡了面容就不会被人认出来,可其却万万没想到,公司的人,用了一个最原始,最意外的方法。 逐个甄別! 在滇王復甦时间段內进入展区的游客,都被技术人员从监控探头中截取了面容,並通过面容特徵,核对进入博物馆时验证的预约信息,同时,也配合楼梯间內疏散人群时的监控录像,挨个进行面容特徵比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方法很笨,但是却直接且有效。 而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人力和效率。 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工作人员就筛出了七个无法从监控中確定出展区时间的游。 隨后,通过博物馆预约信息,调出了七个人的身份信息。 隨后,又按照七人的身份信息,查询了消费记录。 好巧不巧,就只有王惊蛰一个人在前两天去过芒都。 一名工作人员起身看向柏东来:“柏总,所有信息都甄別了一边,大概率就是这个人了!” 江小艺起身,看著屏幕上调出的王惊蛰的身份信息以及档案,掏出手机拍下了照片。 柏东来点点头,看著大屏幕上的信息,轻声嘀咕道:“恩,王惊蛰……” “是他……” 听到江小艺的声音,柏东来扭过头看著这个最近在公司聊天群里话题度很高的明日之星:“你有印象?” “说起来也巧,进馆的时候,他跟我是一个讲解导游。 我敢肯定就是他! 当时,我的便携设备预警的时候,他也在虎牛铜案前!” 柏东来闻言点点头,旋即沉声道:“查他的信息,看看人在哪。” 工作人员只是简单操作,旋即便起身道:“柏总,这个人还在春城,而且…… 他又预约了明天上午的参观!” 此言一出,房间內的眾人都有些意外。 眾人显然没有想到,刚出了古神復甦的事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这个叫王惊蛰的人竟然还敢杀个回马枪! 该说其艺高人胆大,还是不知者不畏? “既然查清楚了,派一个……三个小组,跟他交涉一下,如果不对劲,不必获取授权了,直接控制起来!” “是!”一旁的秘书应下,刚要联繫行动小组派发工单,可是柏东来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秘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將电话递给了柏东来。 “是赵董!” 柏东来接起电话,可对面第一句话就让其皱起了眉头。 “三队报上来的那个处理古神的年轻人,西南不要再跟了……” 经过古神血脉的强化,江小艺的听力已然远超常人,所以,那位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的赵董的话,江小艺也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就不跟了? 江小艺很不理解,这个王惊蛰,明显是个不安定因素,怎么就不跟了呢? 柏东来显然就没有江小艺那么多心思,或者说,没有那么多閒心思。 不跟了正好,又不是天天閒著没事干。 但柏东来扭过头,虽然看到了江小艺眉头紧锁的困惑表情,但却没有心思给其解释,只是轻声道:“这个人,会有专人处理。” 点头示意后,柏东来便径直走出了房间,而其秘书显然是个热心肠的:“小艺,大老板叫停,肯定有其他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 江小艺不理解,当然,也不死心。 幸亏刚才自己拍下了照片! 既然公司不让查,那自己查! 反正也没人通知自己不能查,而且,自己还在休假,想去哪就去哪! 念及至此,江小艺没有在分公司多做停留,也没有按照原计划北上回家,而是再次折返,回到了春城! 功夫不负有心人,江小艺大清早就跑到博物馆门口蹲守,还真就让其守到了王惊蛰! 只不过,就在排队等待入馆的时候,江小艺却看到王惊蛰扭头离开了队伍。 不做他想,江小艺压低了帽檐跟了上去。 王惊蛰离开之后,顺著馆区的停车场,围著主体建筑饶了一圈,来到了展馆的另一边。 王惊蛰並不是想要用非常规的手段进入展馆,之所以来到此处,是因为伯益察觉到了古神的气息! 就在博物馆背面,王惊蛰站在墙角,看著后门发生的一切。 在博物馆后门,一个个巨大的黑银配色的存储箱被工作人员抬出了展馆,装进了一辆商务车。 “这几件就是昨天受损的全部青铜器了……” “修復工作要抓紧啊……” “刘教授在郊区回不来,务必要將东西安全送到刘教授手中……” “杨剑,到地方了一定要跟修復人员核对好单子……” 杨剑?那个很菜的公司员工? 王惊蛰好奇的打量著这一幕,而一旁的伯益虚影则是双眼紧盯著还没有关闭的后备箱。 “就在那里面!” “不急,现在上去抢,不是明智选择!” 简单沟通了几句,杨剑当即便驾车载著几件文物驶离了博物馆,而王惊蛰见状,则是拦下了路边的计程车跟了上去。 只不过,让王惊蛰和意外的是,杨剑驾车驶出博物馆后过多久,便在一条小巷里停了下来,进了路边的一家米线馆。 第16章 赵胖子,名牧之 这闹市区的小巷子里,到处都是过往的行人,店铺门前,也几乎家家户户都安装了摄像头,想要在这里动手,那第二天就要被查个底掉。 而对方既然要前往郊区,那王惊蛰也便不急著动手了,路上总有机会! “老板,大碗宽面!” 王惊蛰在斜对面的门店点了一碗麵,一边吃著,一边观察著杨剑的动向。 而杨剑进了铺子之后,则是上了二楼,透过二楼开著的半扇窗户,王惊蛰隱约看到杨剑对面好像有个带著渔夫帽的男人。 这是什么业务?王惊蛰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与此同时,巷口一辆计程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竖著大背头的胖子从车上下来。 下车的瞬间,车辆底盘明显高了两公分。 这人虽然胖,可是却灵活的很,也没有胖人的油腻感,反倒是因为其简洁的穿著打扮,显得异常利落。 赵胖子下了车,左手看著手机,一边打量著巷子里的环境,一边向著深处走去,而其右手,则是一直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恩?” 看著矗立在一家果切摊位前,紧张兮兮的江小艺,赵胖子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不过,赵胖子並未有什么举动,而是一直像个游客一般,四处打量著小巷子里的环境,走到了麵馆门前。 看看麵馆,看看麵馆里的王惊蛰,赵胖子收起了手机,又顺著王惊蛰的目光,看向了斜对面的米线店铺。 “味道怎么样?” 王惊蛰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搭话,先是一愣,旋即点头道:“挺好。” 看向站在王惊蛰身后不远处的老板,赵胖子走进了麵馆:“来一碗!” 而当赵胖子走进麵馆的时候,王惊蛰却见伯益的虚影显现,上下打量著赵胖子。 “咦?” 王惊蛰一愣,有些疑惑,同时又有些意外的看了赵胖子一眼。 察觉到王惊蛰心中所想,伯益便开口道:“这个人,感觉很彆扭,那个扳指,也感觉很奇怪。” 得!有活! 伯益都说彆扭奇怪,那肯定就简单不了! 王惊蛰扫了一眼杨剑,確认其还在窗前。 旋即扭头看向了赵胖子:“听口音,北方人?也是来旅游的?” 王惊蛰这一搭话,赵胖子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也是个话匣子。 “是啊,来逛逛,这边的古滇国文化这几年很火啊,很神秘!”赵胖子脸上带著和善笑容。 而听到赵胖子这话,王惊蛰顺势便问道:“昨天我还去博物馆看了,古滇国的青铜器確实很厉害,精美,细致!做工和设计都有独到之处!” 赵胖子一直点头,显然是很赞同王惊蛰的话:“就是可惜啊,好几件都不是原件,原件都被其他博物馆借走,一直没有还回来。” “啥?”王惊蛰一愣。 不是原件? 我说怎么那么多古滇国王室礼器都没有动静,闹了半天不是原件! 迎著赵胖子不解的目光,王惊蛰连忙掩去脸上异样,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您对古董很了解啊? 说句话您別觉著冒昧啊,您这扳指也是老物件吧?” 闻言,赵胖子笑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小兄弟有眼力,这扳指来头可不小,这是努尔哈赤戴过的!” 听到这来头,王惊蛰心中瞭然,也知道了伯益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要是以前,王惊蛰倒还不觉著有什么,但现在隨著对古神了解的更多,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自古能建立帝王霸业者,无一不是古神血脉的觉醒者,无一不是在灵气贫瘠的环境下走上成神之路的天才,岂止是万里挑一。 而这扳指若真是努尔哈赤的,那极有可能受到了灵气影响。 这么一想,也就合理了。 二人都有心了解对方,彼此都有些给对方递话,一碗麵下去,两人聊了不少,相谈甚欢。 到最后,赵胖子更是主动提出添加联繫方式,理由,更是让王惊蛰无法拒绝。 赵胖子竟然是从事古文化相关工作的,从古器的挖掘,到修復、鑑定,再到拍卖,其都有涉及。 而且,赵胖子还说自家公司有博物馆,收藏了不少好东西,还有不少帝王器!等王惊蛰去京城,要带王惊蛰好好欣赏自己的藏品。 这怎么拒绝? 看著手机上发来的诸多关於古文物的连结,以及备註,王惊蛰打量著对方的名字。 牧之…… 这名字好啊,一看就是好人! 而就在这时,杨剑终於从小店里走了出来,王惊蛰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赵胖子看著火急火燎离开的王惊蛰,又看著鬼鬼祟祟跟了上去的江小艺,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旋即摘下了手上扳指,走出了麵馆。 要是江小艺慢走几步,其隨身佩戴的监测仪器估计得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杨剑驾驶著车辆驶出市区,直奔郊区,可就当其驶入一条乡村小道的时候,却被一前一后两辆没有牌照的皮卡车堵住了去路。 两辆车,下来五个人,拽出杨剑就是一顿爆揍,而杨剑却没有丝毫反抗,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各种伤痕。 只不过,王惊蛰看到这一幕,却是皱起了眉头,透过挡风玻璃,王惊蛰清楚的看到,那个与杨剑在米线店二楼交谈的渔夫帽此时就坐在车里! 这什么剧本? 內外勾结? 监守自盗? 很快,杨剑奄奄一息的倒地不起,而几人则是上前打开了后备箱,將装有文物的保护箱尽数抬上了皮卡车,隨后便扬长而去。 等江小艺驾车赶到的时候,早已不见了王惊蛰的身影,现场只留下了身受重伤的杨剑。 眼见如此,江小艺也顾不上跟踪王惊蛰,只能是先呼叫支援,救治杨剑。 並且,在听完杨剑那真假各半的诉说后,江小艺也有了自己的判断——王惊蛰盗抢文物! “我知道是什么人了!” 江小艺此言一出,杨剑却是嚇了一跳——这就知道了? “是那个傢伙!” “哪个傢伙?”杨剑颤颤巍巍的问道。 “一个渣男!” 渣男? 杨剑鬆了口气——我不是渣男! 不是我,不是我…… 而就在江小艺与杨剑等待支援的时候,其口中的渣男王惊蛰,此时早已在暗中跟著渔夫帽一伙人,直奔边境而去。 王惊蛰,在等一个机会。 第17章 青铜储贝器 漆黑的夜色中,两辆皮卡车老旧的卤素大灯散发出的昏黄灯光像一把钝刀子,划破夜空,但不利索。 比起从一旁飞来的巨石,差得多了。 “嘭!” 隨著一声巨响,一块一人高的山石精准的落在了前面那辆皮卡车的驾驶室上方,原本一米八的车身高度,瞬间被剷平。 皮卡车连方向变化都没有,便径直撞在了山路拐角处。 眼见如此变故,紧隨其后的皮卡车也停了下来,不过,渔夫帽却没有让几个手下查看同伴的伤势。 “把东西都搬过来!” 而车上的几名手下闻言,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像是寻常的装卸工那般,將前车车斗里的几个保险箱都搬上了车,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在意前车几人。 “哥几个,忙著呢?” 王惊蛰上前,站在副驾驶处,一只胳膊搭在副驾驶的门框上。 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路上,大半夜的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饶是几人心理素质过硬,可还是嚇了一跳。 渔夫帽显然是个狠角色,看著突然出现的王惊蛰,没有问『是谁』,『为什么在这』这种愚蠢的问题,而是直接动手。 显然落石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只不过,渔夫帽的动作在王惊蛰眼中却是如孩童一般,无力,疲软。 抓住渔夫帽袭来的拳头,王惊蛰抬脚顶住车门猛然向著车外一拽,渔夫帽便被其从车厢里拉了出来。 只不过,奇怪的阻力是怎么回事? 王惊蛰瞥了一眼车內的座椅,颇感意外:“我说怎么差点没拉动,你还挺有安全意识。” 而一旁被王惊蛰拉扯车厢的渔夫帽此时很不好受,除了胳膊差点脱臼之外,胸前还被崩断的安全带勒得疼痛难忍。 “办了他!” 其实不用渔夫帽开口,一旁的三个壮汉也已经冲了上来。 三个壮汉一看就是练家子,放在人堆里,一个人打三五个不成问题。 可面对王惊蛰却是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王惊蛰顺手抄起崩断的安全带,金属卡扣隨著其挥舞发出一阵破空声。 “乓!” 隨著一声脆响,一个人来不及捂头,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一听就是好头。 另外两人衝上前,却也被王惊蛰接连出脚踢碎了膝盖骨。 看著三人接连倒下,渔夫帽强忍著疼痛从腰侧抽出一把锋利的牛耳尖刀。 “你他妈什么人!” “什么人就什么人,你怎么还骂人?” 一边说著,王惊蛰猛然一甩手中安全带,卡扣精准的砸在了渔夫帽的手腕上,尖刀应声掉落在地。 渔夫帽见状,忍著疼痛又要掏什么东西,王惊蛰见其动作心中一惊——这是边境,谁知道这些人会掏出来什么! 王惊蛰当下便上前一步,扭著对方手肘將其放倒在地。 感受著脖颈处传来的压迫感,渔夫帽连忙开口道:“別別別,我都招!” 这话一出,王惊蛰一愣:“招?” 招你妹啊? “咔” 伴隨著膝盖用力,渔夫帽的脖颈处传来一道清脆声音,整个人顿时疼晕了过去。 来到车尾部,王惊蛰依次打开手提箱,一件件青铜器呈现在眼前。 只不过,这些青铜器却都不是完好的,有的出现了裂痕,有的出现了形变,打开所有箱子,只有一件,是完好无损的。 一件储贝器。 王惊蛰看著眼前的储贝器,顿时来了兴致。 “就是这件?” 眼前的储贝器器身圆润,铜盖平整,顶部铸造了多个青铜小人镶嵌其上,有的跪伏在地,有的弯腰躬身,手捧器物,像是在恭迎什么大人物的到来。 而在诸多青铜小人的中央,则是围绕著一棵青铜枯树,古树光禿禿的树枝上立著一只玄鸟。 看这个架势,仿佛是玄鸟在接受眾人的朝拜。 “就是这件!”伯益的声音在王惊蛰耳边响起。 得到伯益的肯定,王惊蛰没有丝毫犹豫,取出肋间的玉鉞,压在了储贝器上。 只是轻轻一贴,顿时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储贝器上,那些栩栩如生的小人竟然动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或是躬身,或是跪伏的青铜小人顿时挺直了身子,扭头看向了王惊蛰,嘴巴张开做咆哮状。 就连枯树之上的玄鸟都挣扎著抖了一下翅膀! 原本还是铜绿色的储贝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金黄色。 可紧接著,那些挺直了身子的小人张开的嘴巴中,开始有红色灵气显现,渐渐匯聚涌入了玉鉞之中。 那是储贝器中的灵气! 这样的现象在只是持续了片刻,储贝器中便再无灵气涌现,青铜色的小人再次跪伏,枯树上的玄鸟也耷拉著翅膀和脑袋,整个储贝器瀰漫出一股萧瑟气息。 搞定! 看著玉鉞鸟纹上多出的那一抹鲜艷的红色,王惊蛰知道,自己赚大了! 这次多出的红色纹路,远超前两次玉鉞吸收灵气后的变化! 將玉鉞放回肋间的伤口,王惊蛰绕过车身,从渔夫帽身上翻出手机,一边破坏著四人的膝盖关节,一边拨通了报警电话。 做完这一切的王惊蛰闪身钻入山林,便向著市区的方向折返。 片刻过后,伴隨著红蓝灯光闪烁,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便赶到了现场,而与这些警务人员一起赶到现场的,还有博览古文化公司的几个工作人员。 江小艺率先衝上前,来到渔夫帽近前。 “啪啪啪!” 几个大嘴巴子下去,渔夫帽渐渐睁开了眼睛。 看著眼前的一幕,渔夫帽顿时嚇了一跳。 江小艺揪著渔夫帽的领子,大声喝问道:“人呢!” “什么……什么人?”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渔夫帽眉头紧锁,好似是在回忆什么。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快说!” “一个,戴著肯德基纸袋的……” 听到肯德基纸袋,江小艺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徐用贤。 “就是那个傢伙!” 江小艺话音刚落下,一旁公司的人便喊道:“文物都在这,跟单子上的一致!” 听到文物都在,公司的人皆是鬆了一口气。 “找!找到这个肯德基!”徐用贤语气坚决。 “西南不找了,我们自己找!” 第18章 被堵 “今天游客好多哦~” “是噻,博物馆门口堵得好厉害,一动不动咯……” 听著对讲机中传出的声音,计程车司机看了一眼王惊蛰,面露难色。 “帅哥,那边堵车咯,你从在这里下吧,穿过这条小胡同,走到头左拐,就是博物馆咯。 不然的话,到前面一堵车,还不一定要到什么时候……” 说著,计程车司机伸手指向了路边的一条小胡同。 闻言,王惊蛰点点头,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堵车上。 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王惊蛰看了一眼胡同的方向。 “走到头就是博物馆那条路了是吧?” “对噻!对噻!” 看著王惊蛰付款的动作,计程车司机脸上露出憨厚笑容,连连点头。 只不过,待王惊蛰下车之后,老实憨厚的计程车司机只是驾车向前行驶了十几米,便在路边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消失在胡同口的王惊蛰的身影,拿起对讲机:“目標进口袋了。” 进入胡同,王惊蛰向著尽头眺望,本想要看清另一条道路上拥堵的景象,但看到的,却只有拐角处的摊贩和店铺的招牌。 不做他想,王惊蛰低头看著手上的导览图,迈步向前走去。 只不过,走著走著,王惊蛰就意识到不对了。 这条小路,未免也太安静了些。 不是冷清,就是安静! 明明远处有著人影晃动,可却听不到老巷子里应有的嘈杂。 察觉到异样,王惊蛰不由得驻足於此。 看了一眼旁边的便利店,王惊蛰径直上前:“买包烟。”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要什么?”店家低著头,看都不看的问道。 “这个,万宝路。”王惊蛰看向了架子上的一个黑色盒子。 从店铺老板手里接过烟,王惊蛰立刻拆开,动作自然的从一旁拿起了一个火机,点燃,旋即后退两步,来到巷子中央。 老板还是低著头。 草! 有鬼! 没有丝毫犹豫,王惊蛰立刻转身向著一旁来时的方向跑去。 可刚跑了两步,却见前方出现了几个警务人员——对方紧盯著自己,目光中满是敌意与警惕。 队伍中的几个便衣甚至將手摸向了后腰! “站住!”王惊蛰刚一转身,这些人便开始高声呵斥——显然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再次折返的王惊蛰扫了一眼方才的便利店,灰白色的捲帘门早已拉下,老板也已经消失不见。 顾不上想太多,王惊蛰继续向著巷子另一头跑去——衝出去!混进车流就好了! 然而王惊蛰没跑两步,却又再次停了下来。 前面出现了一个熟人——江小艺! 而且,不止江小艺一人,在其身旁,还有数名男女,从这些人行走的动作和机敏的目光就能看出,这些人无一例外,尽皆训练有素! 並且每个人脑袋上,都戴著与江小艺一样的帽子——那个绣著玄鸟標誌的帽子! 公司的人! 前有狼,后有虎! 看著呆立在原地的王惊蛰,江小艺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之色:“肯德基,这次我们有时间可以好好聊聊了。 你插翅难逃!” 顾不上逞口舌之利,王惊蛰看了一眼旁边上锁的单元门,猛然一脚踹出,本就老化严重的单元门在这股巨力之下瞬间扭曲变形。 看著被破坏的合页,王惊蛰猛然一拉便將厚重的防盗门扯了下来,旋即钻进了楼道。 看著王惊蛰竟然破坏了单元门衝进了楼道,堵截的双方皆是一愣,警务人员还在震惊於王惊蛰强大的破坏力,公司的眾人却已经率先追了上去跟进了楼道。 寻得一线生机,王惊蛰一边向著楼顶衝去,一边对著楼道下方大喊。 “你们真是有病有时间!没有正事吗!跑来堵我干什么!” “站住!” 脑子瓦塌了才站住! 王惊蛰一口气冲向五楼,旋即推开了天台的防火门,將脑袋探出天台边缘向著下方的街道望去,楼下原本安静的小巷子里已经被警务人员和公司的人填满。 看著眼前这架势,王惊蛰不免自我怀疑——我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通缉犯吧? 听著楼道內传来愈发清晰的脚步声,王惊蛰不敢多做停留,连忙向著一旁跑去。 这片城区的开发已经有些年头了,老旧的楼房一个挨著一个,天台上还有各种晾晒的衣物和床品,这都为王惊蛰脱身提供了便利。 然而王惊蛰向前跑了没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因为就在王惊蛰前方,也出现了数名公司员工,他们是从另一个单元衝上来的,刚好堵在了王惊蛰前面。 “王惊蛰!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几个人手持甩棍,警惕的看著王惊蛰。 见对方微微下蹲,全身紧绷却又不敢上前,王惊蛰便知道,眼前这几人都很紧张。 “你们,不是行动队的吧?被江小艺拉来冲人数的?” 听到王惊蛰的话,几人明显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对了,江小艺说你们公司待遇挺好,工伤什么的,报销吗?” 领头的人点点头:“工伤全额报销的……” “哦,那还真是挺不错。”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为你著想。” “啊?”领头之人一愣,还不等其反应过来,王惊蛰便已经爆衝上前。 “站住!別跑!”与此同时,身后的江小艺眾人也衝上了天台。 王惊蛰垫步上前,当先一人来不及反应,便被王惊蛰一脚踹出,得亏了天台上不少晾晒的杂物做了缓衝,要不然,怎么也要蹭掉一层皮。 解决一个,王惊蛰抬手抓住袭来的甩棍,进而探手锁住对方的臂膀。 “闭上眼,头晕是正常的。” “什么?” 这人话刚一出口,旋即便感到天旋地转——王惊蛰扯著其臂膀,竟將其甩了起来! 將近处的两个公司员工扫飞,王惊蛰看了一眼追上前来的江小艺等人,旋即手上一松,这人立刻便向著江小艺等人飞了出去。 连带著扯断了数条晾衣绳,兜住了几张床单被罩,这人像是一个粽子撞进了人群之中,一时之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看到这一幕,王惊蛰脸上露出畅快笑容。 接连掀了三个古神的老窝,玉鉞吸收了大量灵气,连带著王惊蛰的身体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收拾这么几个人,手到擒来! 第19章 窝囊的徐用贤 最后看了一眼人仰马翻的眾人,王惊蛰快跑几步,钻进了楼梯间。 “等……”伯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王惊蛰刚一钻进楼梯间,一旁便衝出一个人影,还不等王惊蛰反应过来,这人便上前一步,將通往天台的防火门从里面反锁。 被这人的举动嚇了一跳,王惊蛰差点摔倒在楼梯上,待其回头看清楚这人的举动,王惊蛰刚要开口称谢,却发现这人有些眼熟…… 公司的人! 王惊蛰认出来,这人就是当初古滇王復甦的时候赶往博物馆支援眾人中那唯一一个没有佩戴装备的! 徐用贤扭过头看向愣在楼梯上的王惊蛰:“你就是王惊蛰?” “不是,你认错人了,我叫…… 赵牧之。” 听到这话,徐用贤一愣,儒雅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你叫什么?” “赵牧之啊。” “你……”徐用贤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在芒都边境的挖掘现场,还有上次在博物馆的古神復甦,还有昨天晚上那一伙抢文物的…… 都跟你有关吧?” “与我无关!” “你都在现场!” “我没在。” 见王惊蛰不承认,徐用贤眉头微皱:“我们都查到了,你……” 不等徐用贤把话说完,王惊蛰便利落的翻过楼梯围栏,跃向下一层。 见王惊蛰又要跑,徐用贤也顾不上再说什么,同样翻了下来,並落在了王惊蛰身前。 只不过,还不等其站稳身形,王惊蛰便再次跃起,猛然一脚踹了过去。 徐用贤连忙抬手招架格挡,后退半步抵住了王惊蛰势大力沉的一脚。 见没有击退对方,王惊蛰脸露出了意外之色。 眼前这个人,比起江小艺,他们,强出很多啊…… 王惊蛰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当初江小艺就说过,公司里还有很多比她强的觉醒者,尤其是各队队长…… 江小艺好像是三队…… “你是三队队长?”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听此言,徐用贤轻轻掸去衣袖上的尘土,点头道:“是我,我叫徐用贤。” 徐用贤说完,挑起头打量著楼梯上的王惊蛰:“你觉醒程度很高,几年了?哪个上古部落的血脉?” “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王惊蛰再次欺身上前,王惊蛰没有心情跟对方聊家常,眼下,只想脱身。 二人在狭窄的楼道里战作一团,彼此对对方的实力愈发感到震惊。 “你还是人吗!” 王惊蛰被徐用贤按倒在走廊中,可紧接著却又借力將徐用贤带倒,压在身下。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嘭!”见摆脱不了对方,王惊蛰也不再留手,猛然一拳砸下,结果却被对方扭头躲过,还不等王惊蛰再次出拳,其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够了!我们应该聊聊了!”徐用贤用枪指著王惊蛰的额头,眉头紧锁,显然对於自己没有凭自身实力拿下王惊蛰有些懊恼。 看著眼前的枪口,王惊蛰顿时愣在了原地,可紧接著,他又想起了江小艺的话。 “啪!” 一个嘴巴子打在了徐用贤的脸上,王惊蛰冷声道:“拿著个信號枪忽悠谁? 我是猪吗?还会上你们的当?” 这一下,顿时把徐用贤打懵了——怎么敢!这个人怎么敢! 他怎么敢不怕枪! 他怎么敢打我脸! 而就在徐用贤困惑之际,王惊蛰再次挥舞手臂,眼看又一巴掌就要落下,徐用贤扣动了扳机。 “砰!” 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按钮,王惊蛰抡圆的手臂也顿时僵住,只有头顶上被子弹打碎的墙土碎屑掉落在王惊蛰的头上。 枪口从王惊蛰耳边再次挪动,又一次指向了王惊蛰。 “你们真有枪……”王惊蛰张大了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起来!鬆开我!”徐用贤的声音有些恼怒。 看著黑漆漆的枪口,王惊蛰只好鬆开了徐用贤,缓缓起身。 而就在这时,天台上的江小艺等人终於破开了防火门冲了下来,而下面蹲守的警务人员听到枪响也纷纷冲了上来。 “別动!” “后退!” “队长,你没事……”江小艺想要上前询问,可还不等其把话说完,就看到了徐用贤脸上那殷红的巴掌印——指纹清晰。 一个看不出眉眼高低的愣头青忍不住开口:“队长,你的脸……”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扭头看向徐用贤,而王惊蛰见眾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趁著这个机会上身向后一仰,便翻出了楼梯间的窗户。 “草!” 眾人反应过来,趴在窗口向下望去。 楼下,王惊蛰抬起手指向徐用贤:“被人拿枪指著头的感觉很不好。” 看著王惊蛰逃跑的背影,江小艺不死心的喊道:“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无处可逃? 开玩笑,天下之大,去哪不行? 放倒两个蹲守在胡同口的公司人员,王惊蛰钻进了停在路旁的计程车。 可是还不等车子启动,手机便接连响起了简讯通知。 “尊敬的用户您好,您的交通……” “您的建设……” “您的工商……” 王惊蛰都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多银行卡,但现在,全都停用了。 突然反应过来,江小艺他们这个公司的能量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说是什么小微企业吗? 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证,王惊蛰无奈嘆了口气。 “帅哥,去哪?”司机一边掛档松离合,一边打开了转向灯。 而王惊蛰,则是拉开了车门。 “我不帅。” 下午五点半,博物馆即將闭馆,但是王惊蛰却坐在一楼的休息区,一脸的生无可恋。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从四周涌来数十名戴著玄鸟標誌帽子的公司员工,將休息区的王惊蛰团团围住。 人群分开,徐用贤来到王惊蛰身前,与王惊蛰相对而坐。 “你的每一个举动都让我感到意外。” 抬头看了一眼徐用贤,王惊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眾人。 “各位,不必这么紧张。 徐队长,我白天是闹肚子了,著急上厕所,所以走的急了些。 现在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听到这荒诞的理由,徐用贤那还没有消肿的左脸不受控制的抽动著。 第20章 不一样的小微企业 “你来这干什么!” “不是你们在找我吗? 你,还有你,你们。 你们说要跟我好好聊聊。”说著,王惊蛰看了一眼徐用贤和一旁的江小艺,至於其他人,此时早已散去。 “现在知道跟我们好好聊了?是不是发现自己已经哪里也去不了,寸步难行了?”江小艺在一旁环抱双臂,看向王惊蛰的目光中满是得意。 “你们这个小微企业,確实让我有些意外。”王惊蛰深深的看了江小艺一眼,旋即,又看向了徐用贤。 “咱是不是聊点直接的?” “比如呢?”徐用贤看向王惊蛰的目光神色复杂。 徐用贤確实想抓到王惊蛰,可当王惊蛰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徐用贤却有些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打二十年前觉醒古神血脉,得到了超越常人的能力,徐用贤自那时候起加入公司,开始从事屠神工作,现在已经年近四十,但却甚少与人打交道。 面对那些从古董里跑出来的古神、古代帝王,徐用贤不用多做思考就知道该怎么办——衝上去,杀死对方! 可是现在,让徐用贤面对一个人,让徐用贤处理一个人…… 徐用贤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旧例可以遵循。 一时之间,徐用贤已经被王惊蛰掌握了这场原本应该是不平等谈判的主动权。 王惊蛰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纸杯,旋即扭头看向江小艺。 “帮我倒杯水,不要太烫的。 谢谢。” 原本还一脸戏謔的江小艺闻言一愣——谁要听你的? 还谢谢? 脸怎么这么大? 可是当江小艺翻了个白眼看向徐用贤的时候,却发现自家队长微微点头:“去。” 去就去! 见江小艺离开,王惊蛰再次看向徐用贤,脸上带著歉意:“当时我被你们这么多人追,也来不及想太多了……” 猜到王惊蛰要说什么,虽然徐用贤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了,可却还没有消肿,但其也不打算纠缠这个问题——大家默契一些,儘快把面子上过不去的事情揭过吧! 抬手示意打断了王惊蛰的话,徐用贤的语气有些复杂:“你刚才还说,聊点直接的。” 见对方不想纠缠这个问题,王惊蛰自然也不再囉嗦:“那就直接一点,你们找我,那你们是不是应该先说一下,找我干什么?” 听到王惊蛰这话,徐用贤眼中有了怒意。 “你不知道我们找你干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你们还派了那么多人堵我,我今天一整天都是懵的。” “別跟我嘻嘻哈哈!我问你,五天前,在芒都边境,有十五个越境盗取文物的犯罪分子闯进挖掘下场,那些人,是不是你收拾的?你是不是那个带著肯德基纸袋的人?” “是我!”王惊蛰点点头。 “你承认就行!三天前,就在这个展馆,三楼古滇国展区,一尊虎牛铜案发生古神復甦事件,当时对付復甦的古滇王,一个是她,另一个是不是你!”说著,徐用贤指向了一旁倒水回来的江小艺。 王惊蛰再次点头:“也是我!” “昨天晚上,南山公路,强抢文物,是不是你!” “这一点要纠正你了徐队长,是那几个人盗抢文物,而我,是制止他们的犯罪,防止文物流失。”关於定性问题,王惊蛰异常严谨。 “那你就是承认在现场了?” “我都承认!” “还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徐用贤想拍桌子,但是距离有点远,够不著。 王惊蛰闻言,看向徐用贤的目光中满是不解:“惩治越境偷盗,阻止古神復甦,制止文物盗抢,我这都干的好事吧?” 此言一出,江小艺一愣,与徐用贤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之中的茫然。 见二人不语,王惊蛰继而开口道:“所以我才纳闷,你们摇人堵我是干什么? 看你们那架势,我还以为我犯天条了……” 说著,拿起纸杯…… “佛!”烫嘴! “那你跑什么!?”徐用贤显然是个老实人,一时之间,没有想出更好的说辞。 “你们追,我就跑啊。 被人追还不跑,憨不憨?” 徐用贤老实,但一旁的江小艺却是心思活络的多:“打伤公司员工杨剑,你敢说不是你乾的?” 听到江小艺这话,王惊蛰眉头微皱,略一思索后问道:“杨剑?那个很弱的瘦高个?” “告诉你,昨天在南二巷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跟著你了!你没发现吧! 我亲眼看著你跟踪杨剑出了城区,等我追上杨剑的时候,他已经身受重伤,车上的文物也被抢走了,这一点,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闻听此言,王惊蛰顿感无语:“杨剑呢?” “在医院接受治疗!” “文物呢?” “我们昨晚已经带回博物馆入库了!” “少了哪件?” “当然一件也没少,我们怎么会允许文物遗失!” “如果是我乾的,杨剑不可能还活著,文物,也不可能再回到你们手中。 查查这个杨剑吧,昨天我跟踪他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他在巷子里那家米线店二楼,跟那个渔夫帽交谈了半个小时。” 听到王惊蛰这话,江小艺面露惊讶之色,而徐用贤则是招招手,叫来了远处一名工作人员。 “去查一下,那家米线店周围的监控。看看有没有杨剑和抓回来那个渔夫帽的身影。” “是!”工作人员点头应下。 王惊蛰轻轻吹著杯中热水。 这些人,应对古神復甦,屠神,乃至文物歷史知识,都非常专业,可也仅限於这些方面。 涉及到一些常识性的问题,这些人甚至很难用常人的逻辑做出的判断。 但好在,还能建立有效沟通,而不是狂到没边的暴力机构。 看著王惊蛰优哉游哉的喝著茶水,江小艺眉头紧锁:“那暂且不论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跟踪杨剑干什么?” “就算暂且不论,我说的也是真的。 而且,我也没有跟踪杨剑,我只是恰巧在吃麵的时候偶然遇见,恰巧发现了不对劲,恰好跟了上去,帮你们挽回了损失。” “你刚才还承认跟踪杨剑!” 第21章 准备鱼活网破 王惊蛰看著满腔怒火即將爆发的江小艺,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一脸便秘表情的徐用贤。 “如果就为了求证之前这几件事,那现在把话说清楚了,是不是就可以了?你们是不是该把我的信息限制解开了?” 其实江小艺说的很对,王惊蛰就是哪里也去不了了。 银行卡停用,支付方式被冻结,王惊蛰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份证也已经被管控了。 说实话,王惊蛰现在还没到破罐子破摔的境地,也没有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罪行,这才有了前来对峙的底气。 要不然,王惊蛰早就一路杀出去了,只要躲著那些有强大热武器的团体,王惊蛰完全可以一路向南,进入那三角混乱之地。 可要是能堂堂正正,不说登堂入室,王惊蛰也不想街头撂地啊。 “你以为这是把话说清楚就能了结的事?我问你!滇王呢?” 听到江小艺的话,王惊蛰眉头一皱:“那是你家亲戚?” 闻听此言,江小艺一愣:“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我看你对滇王这么上心,我还以为是你们家亲戚……” “你把我打晕之后,把滇王弄哪去了!?” 闻听此言,王惊蛰看向徐用贤:“徐队长是吧?你们查出来我当初是怎么离开展馆了吗?” “查出来了,通风管道里有痕跡。” 王惊蛰点点头:“没错,我就是从通风管道离开的。 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在通风管道里爬著还不行,还拖著一个少说两百多斤,隨时会给我一刀的壮汉?” “倒不是这个意思,但滇王確实是失踪了……”徐用贤眉头紧锁,显然是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王惊蛰看著脸色难看的徐用贤,没来由得心中感到一阵好奇——这样的人,真的是一个行动人员吗?还是队长? 不管哪行哪业,凡是在一线工作的,哪有性格软弱到如此的? 这样的人,怎么混到队长的? 王惊蛰扭头看了江小艺一眼:“她跟我说,你们之前屠神从未失手,那些被你们屠灭的古神尸体,你们都收起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惊蛰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表现的太激动。 王惊蛰不敢想,如果之前的古神都留有尸体,那么尸体中是不是还残留著大量的灵力…… 要是这样的话,得问问对方还招不招仓库管理员,到时候…… 不敢想,生活太美好,王惊蛰根本不敢想! 而听到王惊蛰这话,徐用贤抬起头:“无可奉告。 小艺说,当初你把她打晕的时候,古神还被定在那件虎牛铜案上,只是动弹不得,没有要消亡的跡象,这件事,你怎么……” 不等徐用贤把话说完,手机铃声响起,原本徐用贤想直接掛断,结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旋即立马起身,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赵董,我是徐用贤……” “你们怎么搞的? 让你们查王惊蛰的时候你们不查,不让你们调查了,你又带人私自行动! 乱弹琴!” 虽然没有什么骂人的脏话,但是电话另一头的语气却不可谓不重,徐用贤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赵董,昨天……” 徐用贤想要解释,但却被赵董打断:“昨天的事情,我知道,那个杨剑吃里扒外,小王同志帮我们挽回了损失嘛 你们不调查杨剑也就算了,不去调查那几个盗抢文物的能找到正確答案吗?” “是,赵董,只是这个王惊蛰有些不对劲,他很强,绝对不是觉醒一两天的新人,但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发现有这么一號人,我担心,如果调查不清楚……” “有什么好担心?调查不清楚,那就慢慢调查,做事不要著急。 只要確定一点,他是人,还是古神! 是人,就是自己人,是古神,那就处死!” “是人……” “那不就是了? 我现在有事,赶不过去,你来跟他谈,让他加入公司,进一队!” 听到赵董这话,徐用贤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公司同事们对第一行动队的员工都有个私下里的,略带一些贬义的称谓——私兵! 一队队员,被普遍认为是赵董的私人武装,而公司內一直有传言,公司高层监守自盗…… “赵董,让这么一个来歷不明的人进入一队……” “来歷不明?我看你们已经调查的很明白了,不是把人家的信息都限制了吗?” 听到这话徐用贤脑子嗡得一声,仿佛要炸开了似的。 突然回想起上午带人围堵王惊蛰时的景象…… 『你是王惊蛰……』 “不是,你认错人了,我叫赵牧之……” 难怪赵董会对滇府发生的事情这么清楚,原来这两人早就认识! 想到这,徐用贤下意识扭头看向休息区的王惊蛰——脸上笑容不减,完全没有担忧自身处境的意思,仿佛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 难怪赵董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批评自己…… 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感,徐用贤无奈道:“知道了赵董,我会跟他谈好,邀请他加入公司……” 电话掛断,远在三星堆现场的赵董眉头紧锁:“三队这个徐用贤,执行力很高,做事也很细心,这是优点,这很好。 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做事拎不清,很多时候啊,太顺著下面队员的想法! 这一下,打乱了我的计划!” 一旁的九队队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只不过比起赵董,看上去是要瘦了很多,脸上总是带著淡淡的笑意,可饶是其总想表现的亲和一些,却也难掩眉宇间的威仪。 “老三能够把团队经营的亲密无间,像家人一样,也值得我们学习……” 博物馆內,休息区的王惊蛰见徐用贤打完电话从远处向著自己走来,不禁低声道:“伯益,如果一会他跟我们来混的,那我们就给对方来个大的! 这博物馆里肯定还藏著古神,要是情况不对,你该惊醒其他古神就惊醒,越多越好,別犹豫!” “那可是会引起大乱子,你不是一直想当个好人吗?” “当好人的前提是我得是人,他们要是不让我当人,那我也没办法!” 徐用贤压根不知道,其眼中始终淡定的王惊蛰,其实一直在做著鱼活网破的打算。 第22章 请客,斩首 “王惊蛰,你加入公司吧。” 此话一出口,做好了血拼的王惊蛰和一旁等著看好戏的江小艺皆是一愣。 比起王惊蛰,显然江小艺愈发不解——怎么就加入公司了? “队长!这……” 王惊蛰看著徐用贤,心中愈发警惕——对方就接了个电话,怎么前后態度会有这么大的区別,之前口口声声嚷著要调查,现在怎么就要拉自己入伙了? 不会是要把我骗进公司再杀吧? “徐队,这是不是不太对啊,咱刚才说到哪来著……” “说到阻止古神復甦……” “对,我们继续说!” “我们显然是志同道合的人,我们都在做著同样的事,阻止古神復甦,是公司的伟大使命,也是你的,更是每一个人类的。 所以,我代表公司发出邀请,希望你加入公司,参与到我们的屠神事业中来。” “等等,你让我想想!”王惊蛰连连摆手,叫停了徐用贤的洗脑。 使命是很崇高,也很伟大,但前提是得有条命才能谈使命。 “加入他们,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没有利益衝突。”伯益的声音在王惊蛰耳边响起。 听到这话,王惊蛰眉头皱的更紧了——就是因为这样,王惊蛰才犹豫。 加入对方的公司,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古神復甦的现场,而且对方还有著独特的预警手段,这样也可以第一时间得到古神復甦的消息,第一时间衝上去抢夺灵气。 可是,这也代表著王惊蛰接下来的举动,都將被对方监视! 俗话说,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对方没请客,自己也没被斩首,直接来到了最后一步? “徐队长是吧?能说说为什么吗? 刚才你们俩,还想要撕了我,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怎么就……” 王惊蛰看看江小艺,又看看徐用贤——江小艺这里註定是找不到答案的,江小艺比王惊蛰还懵。 徐用贤看著王惊蛰,心很累——赵董让自己拉人,可自己哪知道怎么招人? “你是人才,二十一世纪最贵的就是人才!公司对於人才更是格外重视!” 徐用贤说的煞有其事,王惊蛰却揶揄道:“那是零五年之前的说法了。” “那现在什么说法?”徐用贤明显一愣。 “现在的主流说法是——最不缺的就是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我说,你们忙著屠神,是不是有点跟社会脱节了?” 闻听此言,徐用贤向江小艺投去询问的眼神,可江小艺只顾著盯著王惊蛰,仿佛两眼要发射出一道镭射光线,在王惊蛰身上开出四个窟窿眼。 “我们的工作不一样,我们的使命是崇高的,公司致力於维护当下的安寧,守护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新时代,你加入我们,註定会在歷史上留下属於自己那浓墨重彩的一笔!” “別这么说了徐队,你这话,让我有点不確定你们是不是正经公司了。” “正经!绝对正经! 你应该能看出来,公司可以调动大量资源,我们绝对是一家正经的屠神公司!” 第三次工业革命,或者说第一次数字革命就要来了,你现在跟我说屠神的公司是正经的…… 见王惊蛰还在犹豫,徐用贤再次开口道:“你加入公司,你的一切数据信息都將恢復正常! 而且我们在调查…… 我们在了解你的时候,顺便了解到你父亲前些年失踪了,一直没有消息。 加入公司,你可以藉助公司的大量资源来找到你父亲!” 徐用贤这话,对於王惊蛰来说,远超过前面那些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道理。 能用別人的资源,办自己的事,还能办成,这就是一个合適的理由! “嘶……这件事……”王惊蛰脸上故意露出为难之色。 徐用贤见状,便知道有戏。 “加入公司,对你来说有利无害!” 王惊蛰按捺住心中狂喜——岂止是有利无害,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干什么事,都讲究个名头,加入公司,屠神就有了名头。 公司的能量,王惊蛰也见识到了,用来找找老王,再合適不过! 而且,王惊蛰记得江小艺说过,公司待遇好像还不错来著…… “而且,我们了解到,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亲人,身边也没有个帮手,如果在再遇到古神復甦事件,你若是受伤,身边连个能搭把手的都没有,也很危险啊。” 闻言,王惊蛰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江小艺:“我要是加入公司,要跟他一样,钉在挖掘现场?” 徐用贤一时有些拿不住王惊蛰的想法:“那你是想先沉淀沉淀,还是多锻炼锻炼?” “徐对,家父失踪前,多次告诫我,要好好读书,振兴中华!” 闻言,徐用贤会意:“你是难得的人才!公司领导会將你安排在最重要的岗位,只要你不怕一线的工作太累太辛苦……” 累点好啊! 辛苦点好啊! 古神越多越好啊! “那我也能当队长吗?”王惊蛰知道,让自己一个新人当队长是肯定不可能的,整个公司,也才九个行动大队,各地分公司都是行动小组。 当队长,那是痴心妄想了——虽然王惊蛰觉著自己在处理古神的时候能比眼前这个透露著窝囊劲的三队队长乾的更好。 但只要漫天要价,就不怕对方坐地还钱,討价还价的时候才不会压价太狠不是? 徐用贤面露思索之色,心中开始掂量赵董的用意——赵董关注的人才,肯定另有安排吧,而且要调到一队去…… 这般想著,徐用贤心中便有了主意:“当队长,可能不太好安排,但对於你这样的人才,公司领导是一定会重用的! 这点你放心,公司不会让你这样的明珠蒙尘!” 闻言,王惊蛰笑了:“什么重用不重用的,我也不是在意什么职位和待遇。 讲真的,我本来是想考研的,听老父亲的话,好好读书嘛,振兴中华。 但现在看来,加入咱们公司,也是一条振兴中华的康庄大道! 徐队长,我干了!” 第23章 清太垃圾? “咱这是去哪?” 王惊蛰一大早就被江小艺拉来了高铁站,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熊猫城!” 听到这话,王惊蛰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倒影顿时就急了:“我不去!我要下车!” 熊猫城?去那干什么?看满大街的兔子吗? 明明在春城待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走? 古滇国文化这块丰富的大宝藏王惊蛰还没有开始发掘,要是再来两个滇王那样的,王惊蛰感觉吸收了他们的灵气自己就要上天了! 现在让王惊蛰离开,王惊蛰肯定不干。 熊猫城? 熊猫城才几人封王,几人称帝,几人走上成神路? 昭烈算一位,成汉李太宗算一位,还有谁? 比起滇王这一支在西南边陲延续下来的古神血脉,简直不够看啊! 放著流水的大席不吃,跑去吃快餐? “坐下!这是动车!”江小艺连忙拉住了起身的王惊蛰。 看著江小艺,王惊蛰神情变的凝重:“你们让我加入公司,就是为了用这个方法让我离开春城?” “你这话从哪说的?为什么要让你离开春城?”江小艺不解的看著王惊蛰。 “去熊猫城,是要去西南分公司给你安排入职,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公司的预警手段吗? 这次去分公司,给你见识一下!” 说著,江小艺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显然其口中的预警手段,让其引以为傲。 “那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容易逮著滇王一系这只大肥羊,不把羊毛薅光怎么行? 加入公司也是为了更好的薅古神的灵气,现在加入公司,却要离开春城,这种事,王惊蛰指定不能干! 看向王惊蛰,江小艺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审视之情:“春城有谁在啊?” 见王惊蛰不语,江小艺只好再度开口道:“你要是想回来也可以再回来,前提是短期之內不给你安排任务。” 听到这话,王惊蛰顿时鬆了一口气,放鬆下来,也打开了话匣子。 “西南分公司在熊猫城?” “是!” “谁选的?怎么选在这么个地方?选址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选在熊猫城有什么问题?” “有啊,问题大著呢,熊猫城不过两千五百年的建城歷史,大概率不存在什么古神,自然也没什么古帝。 把分公司总部放在这里,有点浪费资源了吧?” “但是熊猫城人多啊。” 听到江小艺这话,最近几天脑子都被古神和屠神填满的王惊蛰突然反应过来——是自己本末倒置了! 自己屠神是为了吸收古神的灵气,但公司的人屠神,並不是要在古神身上得到什么,而是为了保护当下的稳定与安寧,保护大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熊猫城作为西南第一城,人口,经济,轻重工业,全都断崖式领先其他西南重镇,或者说整个西南供起了一个熊猫城,来作为西南核心枢纽,熊猫城的重要性,的確毋庸置疑。 “对了,报销流程怎么走,去分公司能报吧……” 说著,王惊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发票,这是早上离开酒店的时候开好的。 江小艺接过发票,好奇道:“你才加入公司第一天,你要报销什么?” “差旅费啊……” “你哪来的差旅费…… 三天!”江小艺看著手上发票的明细,调门突然高了八度。 “你昨天才答应加入公司,凭什么让公司给你报销前两天的住宿!” “你看你这话问的,我不是贪公家便宜的人昂,只是前台开发票的时候就这么说的,要开只能一起开,要跟订房记录能核对得上。” “真的?” “那还能有假?” 虽然秉持著怀疑態度,但江小艺还是把发票还给了王惊蛰,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自有审核人员核对。 “叮~”而就在这时,江小艺的手机响起。 『通知:宋级行动专员江小艺与王惊蛰不要前往西南分公司,直接去往陇南西和县,联繫当地驻守人员……』 “宋级?这什么意思?”王惊蛰探过头看向江小艺的手机屏幕。 江小艺皱著眉头,打开了隨通知一併发来的文件,同时开口道:“公司將行动人员执行能力进行了分级,以用於復甦事件中对標古神登基的人力调配,以此体系来確保公司的行动人员能够占据优势。” “不会是赵钱孙李那个宋吧?”王惊蛰好奇道。 江小艺翻了个白眼:“是唐宋元明的宋。” 闻听此言,王惊蛰颇为意外,眼前这个江小艺,明明很弱,竟然能排到第二个执行等级。 “那你等级很高啊小江,看不出来,你这样也能排到第二个级別。” 听到王惊蛰这话,江小艺的耳垂肉眼可见的变红。 “是从夏开始的大一统王朝的年號,一直到明。” 只选取大一统的话,夏商周秦汉晋隋唐宋元明…… 这么一看,倒数第三级的话……王惊蛰就觉著公司的力量体系分级合理了,就说这个江小艺不能强到第二级,要不然自己就可以上天了。 不对! “只到明?不算清吗?” “如果觉醒程度只有清的话,就只能做后勤工作了,不在执行行动体系里。” “哦,我明白了,清太垃圾。 那我呢?上面怎么没有我的?” “你还没进行评估。”江小艺看著文件內容,头也不抬。 “那你们徐队长什么级別?” 闻言,江小艺终於抬起头,看向了王惊蛰。 二人四目相对,都想看出对方在想些什么。 江小艺举起手机:“西和县出现灵力波动,但第一队执行人员到场后没有发现异样,但示警还在继续,所以抽调附近空閒人员前往支援工作。 西和县从古至今都不是大城,初步判断復甦古神的级別也不会太高,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到了地方有得忙。” 显然,江小艺猜到了王惊蛰心中所想,知晓王惊蛰是打算用徐用贤来对標自己的级別,但江小艺並不想让王惊蛰太膨胀。 而王惊蛰见江小艺並不回答自己,反而是岔开了话题,也不再追问,反倒是嘆了口气,看著窗外的景色喃喃道:“西和不是大城,但也不是没出过牛人啊,復甦级別不高这种毒奶……” 第24章 不信传说?信科学? 两人到达西和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前来接站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乾瘦中年。 除了头上戴著印有公司標誌的帽子格外显眼之外,整个人的气势在人群中也格外出眾。 明明不算高,但总感觉其站在人群里,像是立在刀剑架旁的一柄长枪。 “西北分公司,马阳!” “总部三队江小艺,这是王惊蛰。”江小艺与对方打过招呼,看了一眼一旁的王惊蛰。 听到总公司三队的名头,马阳脸上的凝重之色稍有缓和:“你们好,其他来支援的已经先去现场了,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说著,马阳便引领著二人走向一旁的车辆。 江小艺非常自然的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王惊蛰则是老老实实的坐到了后排——对於公司还没有什么了解,对於运转模式也不清楚,所以王惊蛰决定自己还是多听多看,让江小艺跟对方打交道。 只不过,二人拉开车门,没想到车上还有一个扎著高马尾的清瘦女子,正在低头看著平板。 王惊蛰瞥了一眼平板,屏幕分为两个区域,一半在瀏览西和县的歷史,另一半,则是播放著视频,像是现场的搜查影像。 抬头看了一眼二人,清瘦女子脸上露出恬淡笑容:“你们好,七队林初一。” 声音很软,王惊蛰下意识看向了江小艺——鲜明对比。 好似是察觉到王惊蛰的异样目光,江小艺白了王惊蛰一眼,旋即一边扎著安全带,一边好奇道:“三队江小艺,我之前看內刊,你们七队不是在浙省吗?” “我休假,来这边玩的,正巧赶上了。” 闻言,江小艺无奈嘆息,语气幽怨道:“我本来也该休假的……” 车子启动,1.5代柴油途锐的发动机爆发出沉闷的嗡鸣声,载著四人飞速行驶在出城的道路上。 王惊蛰长这么大,坐后排系安全带还是第一次。 “那什么,马哥,不用这么急吧? 慢点开,安全是第一生產力来著……” 马阳两眼紧盯著路面,沉声道:“今天凌晨两点发出的示警,到现在,已经十六个小时了。” 听到这话,江小艺和低头看著平板的林初一皆是眉头微皱,只有王惊蛰还在紧张的扶著前排座椅。 “那也不急於一时啊……” 而江小艺怕王惊蛰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口提醒道:“古神復甦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是其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有利於我们动手的时候。 迄今为止,超过二十四小时未能解决的復甦事件,只有三例,无一不是付出了巨大代价。” 二十四小时虚弱期这件事王惊蛰自然是知道的,可王惊蛰同样知道,现在,是一个剧变的时代,以前的古神被公司二十四小时內解决,不代表以后的也能这么顺利。 伯益亲口说过,復甦的时代,已经完全到来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復甦的古神,一定是花样更多,强度更高,更难对付。 哪怕有一天出现一尊刚復甦就在鼎盛时期的古神,王惊蛰也不会感到意外。 博览古这种大公司的好处是標准化作业,效率高,但问题同样也是如此,过於標准化,公司员工守著制度標准,不知道变通,没有思变意识,当变局来临,是要吃大亏的。 而听到江小艺给王惊蛰解释其中的重要性,马阳和一旁的林初一都不由自主的看了王惊蛰一眼。 马阳透过后视镜,看著神情紧张的王惊蛰:“新人?” “本来是今天要去熊猫城办入职的,收到通知直接就赶过来了。” 听到王惊蛰这话,马阳点点头:“不用害怕,这次来支援的同事很多,公司很重视。” 饶是马阳自己焦急不已,但还是儘量安慰著王惊蛰这个新人。 王惊蛰点点头,紧张的看著前方的道路:“怕倒是不怕……” 马阳心中暗道一声年轻人就是爱面子,害怕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还在嘴硬。 一个小时后,伴隨著急剎车带起的尘土,车辆在一座山脚下停稳。 王惊蛰鬆了口气,打开车门下车,看了一眼旁边的標誌牌。 “还真是这……” 江小艺一愣,好奇道:“这怎么了?” “仇池山!”林初一收起了平板,抬起头向著山上看去,茂密的山林中时不时钻出几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显然是公司员工正在逐步排查。 一旁的马阳引导著几人来到临时搭建的帐篷內,帐篷內摆著一张长桌,七八名公司员工围绕在长桌周围,每个人身前都摆著一台仪器,用以检测范围內灵气波动,而在正对著门口的地方,则是掛著一副仇池山的地形图。 从长桌旁走过,马阳沉声道:“公司的示警一直在持续,可便携仪器始终没有什么发现。” 王惊蛰跟在江小艺身后,好奇问道:“公司什么示警方式,把公司的设备搬过来找找啊……” 此言一出,不光马阳扭过头,长桌旁的七八名员工也纷纷抬起头看向了王惊蛰。 算了,新人…… 马阳自己安慰著自己,来到地形图前:“仇池山三面环水,一面衔山,地形简单,界线明显。 我们西北的人是凌晨四点陆续到达的这里,旋即展开了搜索,一直到两个小时前,我们已经在支援同事的协助下把仇池山搜了两遍了,但还是没有在现场发现什么异常。” “会不会搞错了?” “公司的示警,绝对不会错!”为了不让王惊蛰这个自己带来的人再出丑,江小艺连忙开口。 “这仇池山,一定有问题!”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这个乐子可就大了。”王惊蛰打量著仇池山的地形图。 “仇池山啊,据《山海经·海內西经》记载,刑天与帝爭神,帝断其首,葬於常羊之山,根据考证,常羊之山就是仇池山,刑天的头就埋在这里,而且,伏羲也是在这里诞生的。” 闻听此言,江小艺皱眉道:“那是传说,《山海经》的记载能信吗?” 王惊蛰听到这话顿时笑了出来——实在是太无语了:“大姐,什么时候了,古神復甦了你不信传说信什么? 信牛博士?信科学?” 第25章 王惊蛰:我新人来的 王惊蛰的话懟得江小艺一时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王惊蛰则是继续开口道:“而且,除了《山海经》中记载,这里还確確实实出现过一个割据政权,古仇池国,就是以仇池山为核心。 如果復甦示警不会出错的话,那也说不定就是某位仇池国的国君。” 一旁的林初一闻言点头道:“仇池国国君的猜测是靠谱的,仇池山是他们的政权核心,也被他们视为神山,说不定就有仇池国君埋在这山里,而且有可能不止一位。” 而一旁的马阳听著二人的话,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现在还不是確认古神身份的时候,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復甦线索。 首要问题,是可携式仪器失灵,监测不到灵气波动。” “那……开山?” “开山显然来不及了。” “眼看就要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如果还是没有发现,就得再要支援了。”马阳脸色难看。 驻守西北的是总公司的行动二队,但是二队主要任务是盯著咸阳,盯著那条龙,人手本就紧张,再要支援,恐怕等支援到了,小麻烦要成大问题。 而就在几人谈话间,帐篷外响起了嘈乱的声音,搜山的员工结束了搜索工作已经来到了山下的聚集地。 一个同样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將脑袋探进帐篷:“老马,还是没有发现,太阳眼看著落山了,行动人员还好,但是后勤人员……不稳妥。” 听到这话,马阳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掏出手机找到总公司的协调电话,想要拨通,却又有些犹豫。 而就在这时,江小艺则是看向了王惊蛰:“我们再和行动人员走一趟?” 王惊蛰的水平,江小艺是知道个大概的。 虽然之前不曾回答王惊蛰询问自己定级的问题,但是能在徐用贤俩上留下巴掌印,其实力如何,江小艺心里自然有数。 而闻听江小艺此言,帐篷內的眾人再次循著其目光看向了王惊蛰。 而王惊蛰则是面露尷尬之色:“別闹,我新人。” “处理古神復甦事件会按照参与度和困难程度给奖金的,主导人员额度很高,当月发放。” “有多高?” “三四层楼那么高。” “嘶~”听到江小艺这话,王惊蛰倒吸了一口凉气。 博览古的待遇王惊蛰是知道的,就连江小艺都说奖金很可观的话,那估计不是小数目。 江小艺上前,凑近到王惊蛰耳边:“升职的时候,这也是重要成绩,职级越高,权限越高。” 江小艺的本意是想表达权限越高,就能调动更多资源,儘快找到王惊蛰的父亲。 但王惊蛰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权限越高,岂不是在处理古神的时候有更多话语权! “那就走一趟!加入公司,总要儘早开展工作!”王惊蛰语气篤定,说著就向帐篷外走去。 就算江小艺不这么说,王惊蛰也肯定要上山走一趟的,既然公司示警,篤定这里有灵气復甦,那王惊蛰肯定不会放过到嘴边的肥肉。 可携式仪器检测不到灵气波动,但伯益对灵气的敏感程度,可是远超这些金属仪器。 旁人找不到,不代表王惊蛰找不到;王惊蛰找不到,不代表伯益找不到! 之所以没有著急,就是在等,筹码明了。 打工,没有上赶著干活的。 就算王惊蛰有需求,也不能表现出来。 求著干活,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惊蛰不练上剑呢。 只不过,王惊蛰愿意了,一旁的马阳却跟了出来,开口制止道:“年轻人有衝劲是好的,但是不要莽撞,我联繫调度中心,再要支援。 眼瞅著接近二十四小时,古神的復甦程度逼近临界点,一旦出现糟糕的情况,后果不可估计。” 说著,马阳看了一眼聚集地的诸多公司同事,行动部门的还好些,面色如常,可那些后勤人员经过一天的搜山任务,脸上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疲惫之色。 马阳知道,处理刚復甦的古神可以,但现在已经十多个小时了,古神要是冒出来,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一定够看,不能拿这些人的生命开玩笑! 这般想著,马阳低头解锁手机,就要按下拨號键。 可就在这时,其手机却率先响了起来。 “叮铃铃~” 铃声响起,在场的眾人纷纷將目光望了过来。 马阳看著来电显示,略显迟疑,一旁的黝黑汉子好奇道:“接电话啊老马,谁啊?” “赵董的秘书。”老马面露难色,就怕对方打来是询问工作进展,可自己这里,哪有什么进展。 “电话来的正好! 老马,別犹豫了,要人! 这事我们搞不定!” 闻听此言,老马点点头,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 “叶秘书,您好……工作还在开展,初步判断需要提高应对等级……好的……我打开免提……” “诸位辛苦了。”不管对马阳有没有意见,不管对现有结果是否满意,一个合格的领导,总是要先对一线和最基层的既有工作表示肯定。 否则,就是在自毁基石。 “三队的江小艺和王惊蛰在现场吗?”叶秘书的声音从手机扩音器中传出。 王惊蛰皱著眉头看著马阳的手机,而一旁的江小艺则是忙不迭开口道:“我们到现场了!” “一路奔波,辛苦了。 赵董在其他案件现场,指示我向你表示欢迎,欢迎你加入公司,惊蛰同志。” 叶秘书的声音传进眾人耳中,其他人纷纷仰著头,站得远的则是踮起脚尖,想要看看这个王惊蛰是什么来头。 一旁的江小艺推了一下王惊蛰,其这才开口道:“谢谢。” 王惊蛰很警惕,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和莫名其妙的欢迎,看其他人的反应就知道,不正常! 王惊蛰儘可能不表態,不发言,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距九鼎示警已经过去十七个小时,按照评级判断,仇池山灵气波动等级应该不到隋级,超过二十四小时也不会超过晋。 所以公司研判,现场交给你来处理了,有什么问题吗惊蛰同志?” 听到叶秘书这话,在场的眾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一旁王惊蛰。 交给这个人处理? 不会超过晋…… 那这个王惊蛰最少也是汉一级! 公司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年轻人? “没什么问题。” 第26章 组队人数要吉利 “没什么问题,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现场指挥权。” 王惊蛰的声音响起,马阳等一眾西北分公司的人脸色变得难看。 “这人懂不懂规矩……” “后生挺狂啊……” “……” 明著站出来的很少,但王惊蛰和还是能听到人群中那若有若无的议论。 “这是自然,西北分公司和现场支援的公司员工都交由你临时调配,惊蛰同志,我在总部等你的消息。 祝你成功,再见。” 话音落下,电话也隨著掛断。 现场交给王惊蛰是通知,不是商量,叶秘书没有等马阳等一眾西北分公司员工的反馈。 等王惊蛰的好消息也是通知,同样不是商量。 王惊蛰好奇的看向一旁的江小艺,压低了声音:“这叶秘书什么来头,行事风格这么霸道……” 听到王惊蛰的话,江小艺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马阳盯著手机屏幕看了片刻,旋即走到王惊蛰近前。 “现场……交给你了,你说吧,怎么安排,执行第几套预案?” 王惊蛰看看马阳,又看看江小艺:“有几套预案?” 此言一出,马阳那紧握著手机的右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差点將手机捏爆。 而江小艺则是向马阳投去了一个满含歉意的眼神。 “按照公司的执行標准,应对不同情况的预案分別有四种……” 听到这话,王惊蛰连忙抬手制止了江小艺——哪还有这个时间听完四套预案,天都黑透了。 王惊蛰扭头看了一眼仇池山:“对讲机,信號枪。” “有!”马阳招招手,一旁的行动人员上前,將身上的战术马甲脱了下来,递给了王惊蛰。 王惊蛰接过战术马甲,一边调试熟悉著装备,一边开口道:“马哥,让后勤人员都回去吧,他们在这也帮不上忙了。” 如果能一切顺利的找到古神,解决古神,那这么多后勤人员在这里守著就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人多还容易出乱子。 人多眼杂嘛。 可要是处理不了古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惊蛰是现场实力最强的那一个,自然也是跑的最快的那一个,到时候真来一个滚筒洗衣机式的总退却,这些后勤人员断无生机可言。 心地善良的王惊蛰也不想看到这么多人平白无故做了炮灰和古神的营养品。 王惊蛰这么说,一旁的中年人上前:“老马,他说得对,让后勤先回去,我们留下行动人员,这么一来,人员调配和反应也能更高效。” 这人看了一眼时间,旋即正色道:“眼瞅著就二十四小时了,接下来的重点,就算不是人海战术的搜寻排查工作了。 直面古神的事情,隨时可能发生。” 马阳自然知道这个道理,闻听此言,也没有犹豫,旋即便点头应下。 调试好对讲机,王惊蛰看了看手中信號枪。 “如果你们只看到一发信號,那就说明我来不及打第二发,该撤退撤退,该叫支援叫支援,总之就是搞不定,你们肯定有相应预案,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看到两发,那说明搞定了,那什么,支援的时候记得要带急救医疗设备啊……” 听到这话,江小艺差点笑出来:“怎么,你还要给古神急救治疗?” 闻言,王惊蛰深深的看了江小艺一眼:“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江小艺听到这话显然一愣:“你这么怕死啊……” “废话,谁想死?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明知道自己搞不定,还把自己跟古神关一个房间。” 而且还害的自己从通风管道爬到卫生间! 听到王惊蛰这么说,一旁的马阳等人好奇的看了一眼江小艺——有故事!这是个女中豪杰啊! 话音落下,王惊蛰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机,旋即便扭头向著山上走去。 只不过,其刚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看向身后跟上的眾人。 “你们干什么?” “不是找古神吗……” “我自己去就行了,別跟著。” “这不符合规矩,公司的宗旨是以绝对性的优势面对古神,现场这么多行动人员,没有不上的道理。 而且,公司不允许四人以下队伍面对古神。” 听到江小艺这话,王惊蛰顿时气笑了:“你这时候想起公司规定了? 別跟著了,帮不上忙还影响我。” 要真让这么多人跟著,王惊蛰就算找到了古神,搞定了古神,还怎么吸收古神的灵气? “就算不让大家都跟著,最少也要四个人!” “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是规定!” “我不喜欢这个数字,不吉利。” “这算什么理由?” “而且你也太弱了……” 而就在王惊蛰和江小艺掰扯的时候,一旁的林初一缓缓抬起手:“我大概能帮到你,我年初定级是唐。” 听到林初一这话,包括江小艺与马阳等人在內,纷纷扭头望去。 这个总是轻声细语,看人的时候脸上总是带著恬淡笑容的江南软妹子是唐级!? 唐一级的行动人员,已经是行动队伍和各分公司的中坚力量了,甚至在一些地方可以说是骨干人员,可以主持一个地区。 现场负责人马阳也不过是唐一级。 “而且,我还了解过古仇池国歷代君主的资料。 要是搞不定,带个帮手,就算出了意外,我们也能及时带你撤离。” 一旁的江小艺闻言更是接连点头:“没错!你还是新人啊,肯定有需要帮手的时候。 马哥,拿一个综合急救包我带著。” 能带自己及时撤离的保险措施啊…… 还有综合急救包的话…… 这就不太好拒绝了。 “那说好,你们別跟我太近了。” “好!”马阳说著,將急救包背在了自己身上,完全没有要交给江小艺的意思。 马阳是西北分公司的人,处理仇池山的古神,是其应尽的本职工作。 总不能让前来支援的同事去跟古神硬刚,自己这个东道主坐在指挥帐篷里等消息,没有这样的道理。 看了一眼三人,王惊蛰不再纠结:“保持通讯畅通。” 话音落下,王惊蛰率先转身,向著山林中走去,其余三人紧隨其后。 第27章 三眼族人 几人进山没多久,王惊蛰便停了下来,向著山下望去。 这个距离,已经够远了,山下的人也不会看到自己。 “怎么了?”江小艺看著王惊蛰停下了脚步,好奇问道。 “没事,你们在这等我,別跟我太近了。”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等著啊,別过来。” 说著,王金这就钻进了一旁的小树林。 江小艺看著王惊蛰的动作,不由得暗自吐槽——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往林子里钻? 而马阳见状,则是扯著脖子喊道:“再往前走一会就有厕所!” 王惊蛰懒得解释什么,钻进林子后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確认不会被江小艺几人看到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蹲下!”伯益的声音在王惊蛰耳边响起。 “干什么?我不是来拉屎的!” “调动你体內的灵气,注入脚下的土地,去感受灵气之间的连接。” 听到伯益的话,王惊蛰立刻擼起袖子顿了下去,伸出右手按在脚下的泥土上,感受著体內的灵气一点点的调动著,从玉鉞发散出来,通过自己的手臂,注入了脚下的泥土。 “是这样?” “別说话,感受它。” 王惊蛰闻言不语,闭上双眼用心感受著手上传回的触感。 扎手。 针状的松叶落在地面上风乾后格外的扎手。 突然,王惊蛰像是在深海漂泊之际摸到了一根救命绳索,猛然睁开双眼,其眼底泛著淡红色的光芒,在其视线之中,仇池山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各色光点。 灵气! 此时在王惊蛰的眼中,仇池山的灵气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而在诸多灵气之中,红色尤为显眼。 还不等王惊蛰反应过来,红色的灵气开始原地上下跳跃了起来。 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王惊蛰心中暗喜——找到了! 从密林中钻出,王惊蛰向著江小艺等人喊道:“跟我来!” “找到了?” 王惊蛰顾不上回答,连忙循著红色的灵气光点向著山上跑去。 而江小艺等人见状也连忙拔腿跟上,紧隨其后。 林初一眉头微皱,看著王惊蛰的背影——这个王惊蛰带美瞳了? 几人都是古神血脉觉醒者,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已经顺著上山的道路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断崖前。 断崖旁有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三个大字——伏羲崖! 王惊蛰自然不会认为这伏羲崖下真有伏羲,这都是后人想出来的噱头罢了。 要是真有伏羲这尊大神在这,伯益肯定跑的比自己还快,而不是让自己找上门来。 看著红色光点在断崖前消失,王惊蛰不禁困惑了起来——山崖之下是湍急的河流,这要是在河底可就麻烦了! “在这吗?” “在这悬崖下面?” 几人凑上前,来到王惊蛰身旁向著悬崖下方望去。 王惊蛰心中同样困惑不解,灵气突然就断了,像是凭空抹去。 这里有问题是肯定的,但问题是什么,王惊蛰却看不出来。 林初一扭头看向马阳:“这下面有什么古墓吗?” “自始至终,就没有听说仇池山有什么古墓。”马阳摇摇头。 “这条河水量一直这么充沛吗?” “那倒不是,根据统计,年后开春到夏季雨水来临之前,会有一段乾涸时期。” “以前河床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不光这条河,这座山,整个西和县,以前没有过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 王惊蛰站在一旁听著几人的交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王惊蛰再次蹲了下来,单手抚地,將体內灵气注入。 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这一点,绝对没错! 感受著体內灵气调动,王惊蛰突然瞪大了双眼,脚下一空。 “草!” 没有任何徵兆,王惊蛰脚下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约莫两米,深不见底的坑洞。 “你怎么这么多脏话……” 当江小艺听到身后的动静,皱著眉头转身望去的时候,身后哪还有王惊蛰的身影,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去!” 江小艺连忙压低了手电筒,向著深坑內照去。 三人围著深坑,但是除了坑壁上裸露的山石和盘桓交错的树根,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怎么回事?” “王惊蛰!” “能听到吗!” 几人围在坑洞旁,马阳更是出了一身冷汗——这个王惊蛰明显是赵董看好的人,要是在自己手里出了意外,那可就麻烦了! “嘶~ 我没事,不用著急。” 伴隨著一阵电流杂音,王惊蛰的声音从几人佩戴的对讲机中传出。 听到王惊蛰的声音,几人同时鬆了口气,江小艺更是打趣道:“我还以为这个古神就盯著没素质的渣男。” “渣男?”林初一好奇的看向江小艺,显然对於女人来说,『渣男』这个字眼,远比古神更有吸引力。 而坑洞底部,王惊蛰躺在泥土里一脸的生无可恋,按著对讲机:“江小艺,你挨打没够是吧?” 听到这话,江小艺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幽暗的山洞內,王惊蛰目光呆滯的看著眼前的点点灵气光点——王惊蛰有点摔懵了。 “传说中记载,伯益可以平地凿井,就是这么个平地凿井?” “平地凿井?后世是这么记载吾的吗……” 缓过神来,王惊蛰缓缓坐起,举著手电筒向著四周照去。 只是这一看,王惊蛰却是嚇了一跳。 就在其身旁,一个面目狰狞的壮硕汉子,正瞪大了脸上的三只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情急之下,王惊蛰猛然一脚踹出,传来的却是山石碎裂的声音,王惊蛰这才反应过来,身旁这只是一尊石雕。 虽然受到玉鉞和灵气的影响,王惊蛰的实力已经大幅提升,可经歷的事情太少,王惊蛰的心性还是有些不足。 王惊蛰看著滚落在身旁的人形石雕的脑袋,除了如寻常人一般的双眼之外,额头上的第三只竖眼格外引人注目。 不能是二郎神吧? 二郎神可跟三皇五帝不一样,那可纯属是后世虚构的神话人物,这要是真有二郎神这种东西,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28章 山海经——奇肱 王惊蛰举起手电筒,向著远处照去。 大工程啊! 呈现在王惊蛰眼前的,是一个诺大的空间,看这个架势,恨不得要把整个山体掏空! 看了一眼脚下,青石板铺制而成的台阶,显然是人力所为,台阶上还有著纹路装饰,更是说明此地的建造,在当时一定是有著相当分量,极为重视! 天下大事,吃喝拉撒,再祀与戎。 祀是祭祀,戎是战爭。 在古人看来,祭祀的分量,还在战爭之前。 挖空山体,肯定不是为了发动战爭,那就只能是祭祀原因了! 正这般想著,王惊蛰迈步向前,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阶。 这时候,王惊蛰最担心的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古神,而是害怕古人留下的莫名其妙的机关! 只不过,王惊蛰往前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王惊蛰扭头望去,林初一单手持著绳索,从上面滑了下来。 “你怎么下来了?”王惊蛰眉头微皱,人多麻烦啊! 林初一鬆开绳索,同样举起照明设备。 “公司的硬性规定,不能单人行动,更是命令禁制两个人面对古神,但现在情况特殊,不能把你自己放在这,就算有一个人出了意外,另一个人也能及时示警匯报。” “莫名其妙的规定……” “公司每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规定都是有原因的,不要有牴触情绪。” 说著,林初一也看到了脚下的石人脑袋。 “三眼石人?” “而且还有很多。”说著,王惊蛰摇动手电筒,照向了一旁,神態各异,长相不同的三眼石雕矗立在山洞內每一个角落。 “三眼族啊。” 王惊蛰面露意外之色看向林初一:“你知道这东西?” 林初一看著周围的三眼石雕,边走边说道:“民国时期,有一个考古学家,叫卫聚贤,他在1943年的时候发布过一篇文章,其中就记载了三眼人。 文章中记载,光绪三十年的时候,有一群藏民打扮的人出现在成都,这本身没有什么,成都本来就是雪区入京进贡的重要枢纽。 只不过,当时这些人的出现,却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因为那些人除了长相与常人无异之外,额头上还长著第三只竖眼。 不是画的,是真的长出了一只眼睛,围观的人都清楚的看到了其中黑色的眼珠。” 听到林初一这话,王惊蛰不禁回想起《山海经》中记载的內容。 虽然王惊蛰不是考古专业,不了解卫聚贤的考古文章,但是守著伯益这个作者,王惊蛰对《山海经》可是熟悉的很! “要是確定是三眼人,而不是某种象徵性表述的话,那一切就对上了。” 闻听此言,林初一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的看向王惊蛰。 “《山海经》中记载,上古奇肱国国民就有三只眼睛,而且,刑天与天地爭夺神位的时候,就是在奇肱国境內爆发战爭。” 闻言,林初一恍然道:“你之前说的,天帝斩下刑天的头,埋在了常阳山,就是这仇池山。” 王惊蛰点点头:“这么一来,这次检测到的灵气波动,又多了一个可能性。” 奇肱国民! 伯益亲口说过,上古时期,灵气充沛,不说人人皆可调动天地灵气,但这样的人才也是大有人在。 王惊蛰可是记得清楚,当初自己在边陲的时候,就是被一只《山海经》中记载的不讲武德的狌狌给偷袭了。 狌狌都能出现,奇肱国民有什么不可能? “什么可能性?”林初一非常不解,显然其始终认为这里復甦的,只有可能是古仇池国的某位国君。 其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刑天,也没有想过会是伏羲,更不会去想是不是寻常的古国民。 “找吧,復甦示警,多半就是因为这里的灵气。”王惊蛰说著,看了一眼脚下,继续向前。 虽说这山洞不至於把整座山都挖空,但空间也是巨大无比,从王惊蛰二人落下的洞口向前,走过近百米的青石台阶,便是一个硕大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上刻著诸多人眼形状的纹路,踩在广场上,就像是踩在堆积的眼球上一般,还好王惊蛰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的话,踏上这广场的第一步,王惊蛰就得晕过去。 王惊蛰仰著头,四处打量著,一味的寻找著古神和灵气的踪跡,与之相比,跟在其身后的林初一就像是个合格考的古工作者,仔细的端详著脚下的人眼刻纹,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相机对著纹路拍照记录。 与之相比,王惊蛰的做派,简直就是黄维指挥大兵团。 王惊蛰走到广场中央,这里摆放著一个硕大的人头石刻,如果不是石刻的额头上也开了一只眼,王惊蛰当真要怀疑这是不是象徵著被封印的刑天的首级。 打量了一眼人首石刻,王惊蛰便转身走向了旁处。 广场上,除了显眼的人首石刻外,另一个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侧的祭祀台。 王惊蛰拾级而上,迈步走上祭祀台端详起了祭祀器皿。 很意外,千百年过去,祭祀台上的诸多器物还都保持著原貌。 看了一眼鼎中的骨头,王惊蛰便知道,最后在这举行祭祀的一定是仇池国民,而非奇肱国。 因为鼎中风化的骨骼,明显是牛首骨。 如果是奇肱国,那祭祀台上的,应该是人骨才对。 上古先民的祭祀盛典,勾连天地神明,向来是用最为珍贵的祭祀品来表达自己对神明的诚意。 贵族,王室族人,乃至君王的妻妾。 越是如此,越能体现出国君的诚意。 尤其是商朝早起的殉葬规格,可是上不封顶的。 环视四周,王惊蛰和却看不出什么异样,於是便打算支开林初一,把主动权交给伯益。 “小林,以防万一…… 小林?” 王惊蛰正说著,却见林初一完全没有搭理自己,於是便再次呼喊起了对方。 而面对著王惊蛰的呼喊,林初一却是站在巨大的人首石刻前,全神贯注的打量著眼前的时刻,像是一个潜心研究学位的学者,两耳不闻窗外事,心无旁騖。 总有这种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就会沉迷其中的怪人,王惊蛰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种人,喊是喊不醒的,得拍醒。 “小林!” 第29章 林初一的异样 “小林,你去招呼他们,联繫山下的同事吧。” 说著,王惊蛰伸手在林初一眼前晃了晃。 可王惊蛰等到的不是回过神来林初一,而是一个巴掌。 王惊蛰连忙后退半步躲了过去,刚要质问林初一,却见林初一再度挥拳打了过来。 “別烦我!”林初一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被打扰后的不悦与烦闷之色。 伸手拍在对方的手腕上,王惊蛰看著林初一,像是炸毛的母猫一般。 “神经病吧?”王惊蛰眉头微皱。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工作第一吗,先去喊人干正事!” 主要是不把林初一支开,王惊蛰没法干正事啊。 “这石雕就在这里,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什么时候看不行……” 王惊蛰嘴上不停,而林初一则是手上不停,接连攻向王惊蛰。 “够了啊!你別逼我打女人!”王惊蛰借力拉开了与林初一的距离。 “你还想打女人?”林初一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调门瞬间拉高,仿佛要把这山洞掀开。 “有完没完!” 见林初一再次衝上前来,王惊蛰伸手抓住对方手腕,继而顺势翻转,林初一手上吃痛,只能顺著关节的扭动而侧身。 可饶是如此,林初一也没有束手就擒,反而是单腿站立,上身向前倾倒,另一只脚踹向了其身后的王惊蛰。 王惊蛰见状,只是伸出脚尖微微一勾,便將林初一的支撑腿挑了起来。 失去支点,林初一难以再保持平衡,顿时向著地面摔去。 好在,王惊蛰在最后关头从其身后拽住了其衣领,这才没有让林初一以头抢地。 王惊蛰清楚,动手过几招,不会影响同事关係,其他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但要是害的对方一个女孩子破了相,那这个仇可就算是结下了。 而且林初一这样的,身边定然少不了舔狗环绕,要是被这些人缠上,光是烦也烦死人了。 “渣男你干什么!”一道突兀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內响起,在这封闭的环境中,震耳欲聋。 一道手电筒的灯光打在王惊蛰的脸上,王惊蛰双眼微眯,抬手遮挡著光源望去。 “你能不能不胡说八道了,我们现在是同事。” 江小艺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扶地上的林初一:“你个死变態,想对小林干什么!” “两位,这一会不见,怎么就这样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马阳脸上带笑,一副和事老和稀泥的架势,但其心中,却对王惊蛰充满了警惕。 此情此景,马阳很难不怀疑王惊蛰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和作为。 “等等!”王惊蛰制止了江小艺的动作:“先让她道歉!” “该道歉的人是你!我要杀了你!”林初一扭过头,余光看向王惊蛰,双眼之中,满含怒火。 看著林初一这般神情反应,江小艺和马阳愈发觉著王惊蛰有问题——不应该啊,看著斯斯文文的…… 而王惊蛰听到林初一这话,握著对方手腕的右手暗中发力:“你说要杀了我?是开玩笑的吧?” “嘶!”腕骨上传来的痛感刺激著林初一的大脑,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一旁的江小艺见状,不禁伸手去推王惊蛰:“你弄疼他了!” 而王惊蛰却没有丝毫退步,拍开江小艺伸过来的手臂,旋即抬手搭在对方的腰胯之间猛然发力,便將江小艺推了出去。 而马阳见王惊蛰接连对两个女同事动手,作为一个正常男性,自然是心中正义感爆棚。 就算你王惊蛰是赵董看好的人,也不能这么胡作非为! “小王,有什么话好好说,动手就是你不对……” “马哥,我不跟女人计较,但你要是乱掺和,別怪我下手太重。” 闻听此言,马阳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闷急促,显然没有想到王惊蛰会说出这种话,丝毫没有借坡下驴的意思。 “王惊蛰,你要对同事动手?” “我已经动手了,而且,是她先动手的。”说著,王惊蛰再次看向林初一。 “道歉!” “人渣!你別让我起来!不然我让你不得好……” “嘶!”不等其把狠话说完,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因王惊蛰將其手臂反关节抬高了几分。 “道歉!” “对不起!”林初一的声音响起,让原本还想出手相帮的江小艺与马阳二人皆是一愣。 苦主道歉了? 那这事怎么算? 站稳身形刚准备上前为女同事出头的江小艺感觉自己好像遭到了背刺,之前自己的举动,好像有点可笑…… 不对!一定是被逼的!肯定是因为太疼了,不得已才道歉! 这般想著,江小艺快步上前,见王惊蛰鬆手,立刻来到江小艺身旁將其扶起。 “小林,你没事吧?” “滚!別多管閒事!”林初一活动著手腕,冷冷的看了江小艺一眼。 这一下,不光江小艺懵了,就连马阳和王惊蛰也懵了。 看著推开江小艺径直走到一旁的林初一,王惊蛰眉头一皱,旋即拽过了马阳和江小艺。 “你们俩,有没有看出来,这有点不对劲?” 二人连连点头,常年与古神打交道,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经歷过,二人对於身边的任何一点异常都很敏感。 从到达西和县出站开始,四个人彼此之间共处的时间最长,对於彼此的性格也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东道主马阳就是一个典型的西北汉子,话少,因为此次古神復甦的不確定性,总是板著个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待人说不上和善或者苛责。 江小艺大大咧咧,也有点咋咋呼呼,但一看就不是心思很重的人,脸上写著很聪明,其实没多少心眼。 王惊蛰人老实话不多,说话做事比较果断乾脆,也不爱与人纠缠,像个寻常的新人,秉持著多听多看的原则。 而林初一给三人留下的印象,则是非常的一致——典型的江南女子,不柔弱,但温婉,说不上待人热情,但知书达理,始终都很有礼貌,像是个心胸宽广的大家闺秀。 可眼下…… 要说王惊蛰冒犯了林初一,其有怒火是正常的,那江小艺哪里得罪她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30章 古怪就对了! 空旷的山洞內,林初一坐在祭台旁的石阶上,冷冷的看著王惊蛰三人。 而在广场中央,巨大的石首雕刻旁,王惊蛰三人则是聚在一起,三人都在用余光不露痕跡的打量著林初一。 “这个地方是不是有古怪……”江小艺压低了声音。 马阳和王惊蛰闻言连连点头——这地方指定有古怪啊! 肉眼可见的古怪,这就不是个正常山洞。 王惊蛰轻声道:“你们有没有看过那些影视作品里演的,这种祭祀的地方,或者说古墓里,都有那种影响人心智的东西,让人產生幻觉,或者心智大变……” 二人闻言,同时扭头看向了王惊蛰。 迎著二人的目光,王惊蛰一愣:“你们没看过?” “我们是忙著处理復甦事件,不是完全与社会脱节!” 王惊蛰闻言,面露不屑之色:“你们三队那个徐队长我看就是与社会脱节了……” “那是因为他年纪大,而且加入公司时间早!” “咳咳……”马阳轻咳了两声,神情有些不自然。 三队队长徐用贤马阳是知道的,要说年纪大,其实马阳比徐用贤年纪还要大些,加入公司还要早些…… 王惊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沉声道:“你们下来之后,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奇怪的味道,或者奇怪的东西?” “味道?” “正常来说,某种植物或者花粉什么的东西扰乱人的神经,这种情况合理一些……” 闻言,马阳和江小艺对视一眼,二人皆是面露思索,摇了摇头。 显然这两人进来之后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就是说,只有林初一一个人变得不正常了。 江小艺看看林初一,皱眉道:“你確定不是你惹到人家小林了? 虽然有古怪,但怎么也说不上性情大变啊……” “就算我惹她了,那你们两个哪里招惹她了? 你看她这个横眉冷对的架势……” 话音落下,王惊蛰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 在这个古神復甦的大环境下,任何异常都是全新的,任何事物的发生都充满了不確定性,而且没有旧例和规律可言。 用科学的方式可以屠神,但用科学,却解释不清很多事。 “你们两个盯住她,给我点私人空间,我先干正事!” 闻言,马阳立刻连连点头——眼下,找到古神,找到灵气波动的来源才是关键! 只不过,听到王惊蛰这么说,江小艺却不干了。 “等等!”江小艺拉住了转身就要离开的王惊蛰。 “就只是盯著小林?不找她变成这样的原因?就这样不管她了?” 王惊蛰闻言看了看林初一,又看了看江小艺:“这种时候,还是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吧。 而且,她只是反常,性情出现了变化,现在看这架势也没有乱来,先把她的事放一边吧……” “那要是她一直这样……” 王惊蛰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 说是不管林初一,但王惊蛰起身之后,还是先行来到了广场中央的巨型人首石刻前。 林初一发生变化之前,就是在盯著这一尊石首石刻。 如果要说有问题,那一定就是这石刻有问题, 要说这石刻有问题…… 按照常理推测的话,就是这石刻额头上的那一只竖眼有问题。 可王惊蛰盯著那西瓜大的竖眼看了好一会,却是什么门道也没有看出来。 前几天在春城的时候,博物馆中的古滇王復甦,那一尊虎牛铜案的独特之处,就是牛犊的犄角,伯益也说过,那犄角之所以独特,正是因为其象徵著滇王新生之后的权与力。 眼下这情况,如果说真有三只眼的奇肱国民,那这独特之处,就是那与眾不同的第三只眼才对…… 就算换个角度去想,第三只眼睛要是跟其他两只眼睛没有什么区別,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那这第三只眼不就白长了? 实在是毫无收穫,王惊蛰只能是放弃此事。 找到復甦的古神,远比找到林初一性情大变的原因更重要。 看了一眼江小艺三人,王惊蛰打量著四周走出了广场的范围。 从中间,到两边。 如果在广场中央的石首雕刻上也找不到灵气復甦的痕跡,那么这古仇池国的国君,很有可能用了什么反向思维,把自己藏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山洞的边缘,每每相隔几米,便会出现一堆胡乱放置著的各种古器,锅碗瓢盆,鼎尊爵盏,古人常用器物和礼器,应有尽有。 只不过,这些东西经过漫长的岁月洗礼和侵蚀,现在都已破败。 伯益说过,如果古神寄身的古器受损的话,古神断然没有再次復甦的可能。 所以,这些破破烂烂的器物,肯定不会是此次出现灵气復甦的问题源头。 王惊蛰摸索著快速寻找了一圈,在最后一堆古器前站定。 盯著脚下的古器看了片刻,王惊蛰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山体墙壁。 剎那间,一个念头出现在王惊蛰的脑海之中,旋即猛然转身,手中的照明光线依次扫过其他堆放在山体前的古器。 锅碗瓢盆会乱放,但是鼎尊爵盏这种东西,古人是不会乱放的! 更何况是在这种明眼一看就知道是充满浓重祭礼气息的地方! 这些东西摆在这个位置的话…… 视线回到近前,王惊蛰將手电的灯光对准了墙体,旋即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 突然,王惊蛰停下了后退的脚步,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山体。 之前距离太近没有发现,现在拉开距离后,王惊蛰这才看出来,山体的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类似月亮门的形状。 虽然不是很显眼的构造,也没有明確的標识,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身前正对著的这一块山体与周围有著明显的区別。 就像是…… 王惊蛰回想起曾经赶海的经歷,下方藏著海货的沙滩,与周围的砂砾是有明显区別的! 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同! 就是这! 王惊蛰后退半步蓄力,旋即垫步上前,猛然一脚踹在了山体上。 一脚踹出,没有异样,王惊蛰明显一愣。 经过玉鉞的反哺和灵气的滋养,王惊蛰现在早已超出寻常人类的范畴,没有异样,就是最大的异样! 第31章 仇池国君 可就在王惊蛰蓄力准备来第二下的时候,身后的广场上,却传来一声惊呼。 “王惊蛰!这里!找到了!” 听到江小艺的呼喊,王惊蛰转身望去。 伴隨著沉闷的轰鸣声,只见远处广场上,巨大的石首雕刻竟然缓缓转动,挪到了一旁。 王惊蛰见状不敢迟疑,连忙衝上前去。 广场中央,巨大的石首雕刻此时已经完全挪开,其原本放置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而在坑洞內,一尊青铜打造的棺槨从广场下方缓缓升了起来,出现在几人面前。 “噗通!”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祭台上的林初一身子一歪重重的摔在了一旁。 看看眼前的青铜棺槨,看看倒在祭台上的林初一,王惊蛰连忙提醒道:“把她从祭台上弄下来!” 听到王惊蛰的提醒,二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將林初一抬了下来。 只不过在上手的时候,二人都发现了林初一身上的异样。 凉! 林初一的皮肤触感冰凉,像是死后被放在停尸房冷柜里的尸体一般冰凉。 “小林!” “小林醒醒!” 两人一边揉搓著林初一的手掌,一边呼喊著。 “带她上去!”王惊蛰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青铜棺槨。 听到王惊蛰这话,江小艺二人也顾不上什么公司规定了,马阳扛起林初一,就向著几人下来的洞口奔去。 途径广场中央的时候,二人都看向了那巨大的青铜棺槨。 精品! 这是马阳和江小艺二人脑海里同时冒出来的词汇。 纵使二人参与过不少任务,见过不少名贵古董,但还是被眼前这个巨大的青铜棺槨带来了不小的震惊。 铜是会呼吸的金属,隨著时间的推移,会从金黄色渐变为青绿色,无论再精美的青铜古器,经过数千年的岁月洗礼,也与精美二字搭不上边。 再好,也不过是古朴,厚重等词汇用以形容。 可案前这尊青铜棺槨,虽然已经是锈蚀严重的青绿色,可棺槨上雕刻的细致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江小艺脚下动作一慢:“我留下来帮你!” “赶紧走!別添乱!” “好嘞!”不做停留,江小艺快步跟上了马阳。 公司的示警分级做的很明白,这尊古神灵气復甦的级別,远在江小艺之上。 留下来,当真是真有添乱的份,帮不上什么忙。 与其在这碍手碍脚,不如去呼叫支援! 虽然江小艺水平不高,但是公司人多啊! 山下还有眾多行动队员蓄势待发! “你挺住!我叫支援!!”江小艺最后喊了一嗓子,旋即便消失在了洞口。 確认三人离去,王惊蛰解开身上掛满了装备的战术马甲,旋即又褪去了上衣,伸出手指捏住了肋间的玉鉞。 时间紧迫,如果山下的支援到了,王惊蛰可就没有吸收对方灵气的机会了! “嘶!” 忍著肋间的刺痛,王惊蛰取出了玉鉞。 这痛感,好像一次比一次强烈了…… 王惊蛰低头看了一眼玉鉞,乳白色的玉鉞上,红色的鸟纹格外显眼,之前的黑气,现在也已消失不见。 鬆了口气,王惊蛰將玉鉞握在手中,迈步上前。 抬起手,王惊蛰伸手向著棺槨摸去。 “咔!” 不等王惊蛰触及棺槨,一道清脆的机括声传来,王惊蛰先是一愣,旋即猛然侧身躲闪。 方才还犹如一体浇铸的巨大的青铜槨顿时裂开,分作四块向著四个方向倒下。 厚重的青铜槨重重的砸在石板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就连已经爬出洞口的江小艺二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嚇了一跳。 看看马阳和昏迷不醒的林初一,看看山下闪烁著移动的灯光,最后,江小艺看向了洞口。 “马哥,你照顾小林,我下去看看!” 说完,不等马阳反应过来,江小艺就跃下了洞口。 躲过厚重的青铜槨,王惊蛰看著眼前的棺,如果说槨是精美的,那棺就显得朴素了很多。 没有纹路装饰,也没有记载什么铭文之类的信息,摆在那,就像是一个青铜盒子,打开后里面会流出防冻液的普通铁皮盒子。 但王惊蛰知道,这里面不会是什么防冻液,大概率,会走出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或者说,神。 果然,就在王惊蛰的注视下,竖棺的棺盖缓缓移动倒向了一旁,而在青铜棺里,赫然站著一个人。 一个身著华装的人!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王惊蛰就排除了其他诸多可能,断定了这人的身份——仇池国君! 穿著太过华丽,不可能是上古奇肱国时期。 逼格不够,没有一点帝王气象,也不可能是伏羲。 脑袋还在,更不可能是刑天。 唯一让王惊蛰感到惊奇的,就是对方的额头。 灯光照射下,对方额头上那一道纵向的疤痕格外引人注目。 而就在王惊蛰摇晃著灯光打量这具毫无腐烂跡象的古尸的时候,棺內的古尸却是猛然睁开了双眼。 王惊蛰的目光与其额头上那只眼睛对视,不由得一阵恍惚。 可也只是一瞬,便立刻回过神来。 睁开三眼的古尸看著站在自己近前的王惊蛰,嘴巴微张:“放肆!” 可能是太久没有使用声带了,声音听起来非常彆扭。 又是这俩字! 上次那位古滇王也是这样,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放肆,再就是跪下。 这些自以为是的古代君主,常年久居高位,显然已经形成了欺压他人的习惯。 没有过多交谈,王惊蛰没有心情,也没有心思跟对方做什么古今文化的友好交流。 以肩带肘,手腕翻转,玉鉞的刃口对著这位仇池国君的脖子就划了下去。 趁其病要其命,趁著对方还在这狭小的青铜棺內,无处躲闪,王惊蛰打算来个一招制敌! 只不过,王惊蛰的手上却没有传来预想中划破皮肉的触感。 躲过去了? 青铜棺內,仇池国君后退半步,倚靠著棺材底躲过了王惊蛰这一击。 “小辈!要逼迫本君至此吗!”仇池国君说著,瞪大了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王惊蛰早有防备,只盯著其脖子以下的身体部位。 对付眼睛特殊的,不看对方眼睛准没错。 第32章 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现在,王惊蛰已经敢断定,林初一之所以出现了异样,就是因为石雕上那只竖眼的问题。 至於为什么自己也看过那只竖眼而没有受到影响,这不得而知,但看石雕不受影响,不代表直视对方的眼睛也不会受到影响。 谁知道对方的眼里是不是藏著狮子? 一击未能得手,王惊蛰没有丝毫迟疑,再次反手上挑,手中玉鉞划向对方胸前——抹脖子躲过去了,算你反应快,可棺材里就这么大,你还能怎么躲? “啪!” 仇池国君抬手拍在了王惊蛰的小臂上,王惊蛰上挑的动作不由得一顿,而趁著这个功夫,仇池国君竟然上前一步,想要从棺材里出来。 王惊蛰见状自然不能让其得逞,跨步欺身上前,將其提膝顶腹,將其再度逼了回去。 “嘭!” 仇池国君撞在身后的棺材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而王惊蛰则是翻转手腕,用手中玉鉞割向了对方的手臂。 “嗤~” 这声音对了! 这触感也对了! 仇池国君来不及反应,小臂被王惊蛰手中玉鉞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仇池国君低头望去,目光一凝。 显然,其没有想到王惊蛰手中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玉鉞竟然能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伤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尔敢!”惊怒交加之下,仇池国君爆喝道。 王惊蛰却全然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见一击得手,手臂再次前探,而反应过来的仇池国君手边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是全神贯注的盯著王惊蛰的动作,在王惊蛰挥舞手中玉鉞的间隙,趁机出手。 手电掉落在地,沿著广场上的石刻纹路,不停的滚动著,依次照亮了广场四周的景象。 光线每每扫过棺材內的景象,两个人影贴身肉搏,各自忙碌著挥舞著手臂,王惊蛰的身体上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淤青与红肿。 而仇池国君身上的华衣也渐渐成了一段段形状不一的布条碎屑,隨著二人打斗的动作飘然落地。 而那些尚且还穿戴在其身上的衣物,也已经渐渐被血跡染红。 仇池国君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迟钝,变得缓慢,变得跟不上王惊蛰的节奏。 沉肩,转肘,翻腕,王惊蛰右手握著玉鉞,以一记上勾拳的架势將手中玉鉞斩进了仇池国君的咽喉。 “咚!” 巨力之下,仇池国君的脑袋向后仰倒,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棺材板上。 王惊蛰用力推动玉鉞,死死地抵住对方,而仇池国君则是强忍著疼痛,奋力压低了头颅。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想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是否,也有著什么异於常人之处。 可是手电筒的光线早已不在此处,仇池国君什么也看不到。 缓缓抬起手,仇池国君伸出染血的手指,探向了王惊蛰的额头。 王惊蛰见状,连忙抬手握住其手指,向后奋力一扭。 “咔!” 骨质不疏鬆,声音很脆。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关你事。” 话音落下,王惊蛰收回玉鉞,后退一步,仇池国君也立刻倒向了一旁,在狭窄的棺材空间里,身体扭曲的跪坐著。 而就在这时,黑暗的棺材內,点点红色灵气从仇池国君的体內涌现,向著王惊蛰手中玉鉞匯聚而去。 成了! 王惊蛰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有什么假死脱身的本事,但只要对方的灵气被玉鉞所吸收,那就不会有意外发生。 古神没了灵力,还不是行將朽木的枯骨一副? 当然了,要是真能被对方跑了,那也不错。 再屠神一次,再吸收一份灵气,稳赚不赔。 只不过…… 王惊蛰看著眼前的尸体有些懵。 之前吸收古滇王的灵气过后,古滇王可是整个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人…… 怎么还有尸体? 除了比方才干瘪了许多,看上去也更像一个两千年歷史的风化尸体了。 这是还有营养没榨取乾净,还是说古神的復甦,各有不同? “王惊蛰!”一道声音突然自远处响起,正在沉思的王惊蛰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嚇了一跳。 刚一转身,一道灯光就衝著王惊蛰的脸照射了过来,王惊蛰连忙抬起手臂遮挡。 “別照脸!”將玉鉞藏在掌心,王惊蛰冷声道。 “怎么样,你没事吧?”江小艺將灯光下移,快步跑了过来,看著王惊蛰身上的伤势关心了起来。 “没事,搞定了。” 说著,王惊蛰让开了位置,伸手指向了棺材里的古仇池国君。 江小艺的注意力顺著王惊蛰的示意转移到了棺材內,看著棺材里衣服被扯烂不说,身体也千疮百孔的乾瘪尸体,江小艺不禁好奇道:“就是这位?” 王惊蛰点点头,走到一旁捡起自己的衣服,不露痕跡的將玉鉞塞回了肋间。 “就是他,仇池国国君,应该是觉醒了上古奇肱国的血脉,额头上长出了第三只眼。 我估摸著,小林性情大变,就是被这东西影响。 把这尸体带出去,如果这位死了小林还没有恢復过来的话,那就把他的第三只眼取下来给小林泡水喝。 指定能好。” 听到这话,刚要伸手去摸尸体上那第三只眼的江小艺手上动作一顿。 “你认真的?” “我猜的,不过俗话说得好嘛……” “什么俗话?” “三步之內,必有解药!” 闻听此言,江小艺翻了个白眼,旋即上前道:“你怎么穿上衣服了,伤口还没有处理,一会支援人员就上来了,让他们给你处理一下。” “这点小伤不用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说著,王惊蛰整理了一番衣物,可就在这时,却看到江小艺胸前掛著一个相机。 “这什么?” “记录仪啊,一线行动的时候作为行动记录,並且將现场影像实时传回指挥枢纽並做备份。 你忘了,咱们来的路上,小林就在用平板看现场的搜寻影像。”说著,江小艺举起了胸前的相机,对准了自己和王惊蛰。 王惊蛰闻言则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镜头惊诧道:“实时传播?” 第33章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京城,公司总部调度室。 一名工作人员看著屏幕上传回的影像和一旁收到的现场匯报。 “叶总,仇池山的行动结束了。” 另一边,一名工作人员起身:“九鼎的示警停止了!” 听到眾人的匯报,叶秘书点点头,旋即拿起笔,將手中的一纸报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通报仇池山现场,等现场处理完就可以结案了……” 说完,叶秘书看向一侧的屏幕,王惊蛰正惊讶的盯著镜头。 仇池山脚下,指挥帐篷中,几人正在全神贯注的盯著江小艺传回的现场影像。 一旁的检测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总部消息——九鼎示警停止。 看到这条消息,几人面露喜色,其中一人拿著对讲机衝出帐篷,看著正在向著山上移动的光源,衝著对讲机大喊道:“总部通报!示警停止了!” 言语之间掩饰不住的喜悦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对讲机,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示警停止,就预示著灵气乱流波动停止,也就是说,古神已经解决了! 上山的眾人不禁鬆了口气,脸上尽皆露出了惊喜和好奇之色。 虽然加入公司后,眾人就都已经做好了隨时会在处理古神復甦事件找那个牺牲的准备,但能好好活著,没有人想找死。 而且,根据总部的通报,此次古神復甦的初始级別就比很多行动人员的定级要高,说不怕,不担心,那是骗人的。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现在,古神被解决,危险解除,大家只要上去做做收尾工作就好。 而另一方面,眾人也很好奇,新来的这个叫王什么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真有这么大本事? 数十人找了一天,搜了两遍,连古神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而他们几个上山之后,没一会的功夫不光找到了古神的踪跡,而且还把古神解决了…… 山洞內,江小艺拉著王惊蛰来到铜棺前蹲下。 “你干什么?” “来啊,拍个照片,回头写总结报告用得到。” 王惊蛰一愣:“屠神还要写总结报告?写给谁看?给谁报告?”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要写…… 看镜头!” 江小艺按下快门,镜头中,王惊蛰和江小艺一左一右,分別蹲在铜棺两侧,而c位,则是留给了那具铜棺中的乾瘪尸体……古仇池国君。 医院內,林初一缓缓睁开眼,一脸迷茫的看向灰白色的天花板。 “你醒啦!”江小艺上前一步。 “恭喜你,手术很成功。” 听到声音,林初一扭过头看向另一旁的王惊蛰。 “什么手术?”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王惊蛰顿感无趣。 “案子解决了?对方是什么来头?” 江小艺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在铜棺前的照片。 “解决了,应该是仇池国的某位国君!” 林初一看了一眼江小艺手机上的照片,旋即皱起了眉头,一边思索,一边轻声细语道:“我只记得进了山洞,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幸亏这次有你们,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还给大家添了麻烦。” 当林初一发现自己在医院,而又不记得进入山洞后发生了什么,其便大致猜到了一些事情。 见林初一面露愧疚之色,江小艺一边滑动著手机,一边开口安慰道:“你不要这么说,其实我和马哥也没帮上什么忙。 古神冒出来的时候,我们就退出来了,等我再下去的时候,他已经把古神搞定了,你看……” 说著,江小艺便把手机中保存的视频打开,举到了林初一近前。 “渣男你干什么……” 听著手机中播放的视频声音,王惊蛰削苹果的动作不由得一顿,扭过头惊讶的看向江小艺。 那表情仿佛在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要给林初一看,光看她晕倒之后,青铜棺槨出现之后的记录不就可以了? 有必要从头开始看吗? 察觉到王惊蛰异样的目光,江小艺一脸天真:“怎么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利於团结的事,不要做。” “什么不利於团结的事?” 不管是装傻还是真傻,反正王惊蛰认定了,江小艺就是傻。 很快,林初一看完视频,其並未计较王惊蛰的行为,反倒是对著二人表达了歉意——视频中的自己,对几人的態度都很不好。 “非常抱歉,但我完全不记得对你们几位发过脾气……” 果然,女人和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王惊蛰將口中苹果咽下:“这不怪你,虽然没有实际证据表明,但你当时那个状態,显然是受到了某种影响,从而才导致性情出现了变化。 玉衡二十一年,当时还只是宗室大將的李寿奉命討伐仇池国,並大败仇池国,迫使仇池国国君俯首称臣。 在这一年之前,这个李寿的风评极佳,年仅十九岁,就已经是成都地区最为瞩目的新星,对於成汉政权来说,这个李寿相当於大明的朱文正,被人们称为小李广。 无论是宗室,还是朝堂,还是民间,对於其的评价都是一致的好评,少年英雄,知书达理。 可就是在其征討仇池国之后,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原本的少年將军突然成了一个暴虐的人,在后续的征战中,屡屡纵兵行凶,直到后来,发动兵变,谋权篡位,从一个暴虐的宗室,成了一个暴虐的昏庸皇帝。 这位成汉的文昭皇帝,也从当初的少年英雄,变成了被民间私下里称为昭暴帝的暴君。 现在看,这个李寿的情况,跟你应该是一样的。 多半就是在征討仇池的时候,被仇池国君用了手段,影响了心智。 这才导致其出现了前半生封神,后半生超鬼的割裂人生。 只不过,他没有挖下仇池国君的第三只眼睛泡水喝,所以没有恢復过来。 你就幸运的多了,多亏了江小艺,你才能恢復过来。” 说著,王惊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著病床另一边的江小艺啃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林初一看著王惊蛰咀嚼的动作,听著王惊蛰所说的话,顿时感到一阵反胃。 “唔!”林初一一手捂著嘴,眉头微皱寻找著床下的垃圾桶。 江小艺见状,连忙將垃圾桶取了过来:“你別听他的,他胡说八道……” 第34章 隱瞒事实 成汉李寿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千年了,无从考证让其性情大变的原因,到底是受到了仇池国三眼族的影响,还是权利的膨胀和父辈的相继离世才使其变得残虐。 但现在结合林初一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只能这样去想,这样去解释了。 而就在三个年轻人在病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的时候,病房外走廊里的马阳却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来自驻守咸阳的总部二队队长,林檬。 接完电话的马阳神情变得有些复杂,犹豫再三过后,无奈的嘆了口气,旋即推门走进了林初一的病房。 “小林醒了。”马阳脸色如常。 林初一倚靠著床头,笑道:“醒了,谢谢马哥关心。” “这话说得,你们是来支援我工作的,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可是第一责任人呢。 说起来,是我谢谢各位来西北支援。” 听到马阳这么说,林初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说起这个,很抱歉,不仅没帮上什么忙,还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马阳闻言一愣,看看王惊蛰,又看看一旁的江小艺:“你们已经说了?” 江小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但是一旁的王惊蛰却见马阳脸色有些不对劲。 “这样啊…… 那正好,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一下,二位,你们……” 看马阳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惊蛰起身:“江小艺,出来。” “怎么了?”江小艺这话刚问出口,却见门口处的马阳已经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就算江小艺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跟了出去。 病房外,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马阳掏出烟散给王惊蛰。 “兰州啊?” “来了这边后,就抽这个了。”说著,马阳举起火机递到王惊蛰近前。 王惊蛰看著马阳这幅架势,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马阳是老资歷,是公司的老人了,就算这次仇池山的事情是王惊蛰解决的,其也大可不必做出这幅姿態。 王惊蛰没敢让马阳给自己点,反而是看了一眼江小艺:“你抽不?” “滚!”江小艺翻了个白眼,旋即看向了马阳。 “马哥,把我们叫出来是有什么事吗?仇池山那里又出问题了?” 马阳脸上露出尷尬之色,旋即给自己点上烟,笑道:“没有,那边很顺利,没有灵气痕跡,没有復甦跡象,我们已经联繫了考古队进行保护挖掘。” 嘴上说著没事,但王惊蛰和江小艺都能看得出来,马阳是在强顏欢笑。 看著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王惊蛰只是略一沉吟,旋即便开口道:“马哥,咱们呢,要说熟悉,满打满算也才一天。 可要说不熟悉呢,公司乾的这买卖,大家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也算是有过过命的交情了。 江小艺跟我说,行动结束是要写报告的,那这报告拿出去,外面的人看了,都会以为咱们一起上山的四个人是亲密无间了。 所以啊,马哥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为难,我们能帮得上的,肯定帮,我们要是拒绝了你…… 反正下午我们就走了,大家分布在天南海北执行任务,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也不用觉著难为情。” 听著王惊蛰这番话,江小艺的眉头却是皱的越来越紧——江小艺还没见过这么劝人的。 而马阳闻听此言,却是愣了一瞬,旋即点头道:“你说得对,是这个道理。” 马阳自顾自的点著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抬起头,马阳看向王惊蛰:“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这次的行动报告,能不能改一改。” “改?”江小艺率先做出了反应,不可置信的看著马阳。 王惊蛰刚加入公司,对於这些条条框框没有什么概念,但江小艺却不一样。 “马哥,您也是老资歷了,这行动报告都是要如实写的,不能私自修改!” “所以,我才跟你们商量……”马阳一脸为难。 “为什么改?怎么改?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闻言,马阳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王惊蛰。 “我先说怎么改吧…… 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略去小林性情大变的那一部分就好了。 正常写其下入山洞,昏迷的原因,不要写受到古神影响,而是改成其因为踩空,摔到了头部,隨后我们把她带出来,其他的,包括屠神的过程,都不用改,不会抢走你的功劳。” 听到马阳这话,王惊蛰微微皱眉:“受到古神影响,会被批评还是有什么后果?” 一旁的江小艺听著二人的对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受到古神的影响,公司自然不会有什么处罚,只不过,被古神影响过心智的行动人员,都有长达半年的观察期,半年之內,都要调往其他岗位,不能参加其他屠神行动。” 听到江小艺的话,王惊蛰愈发不解了——半年不用在前线,这不是好事吗? 见王惊蛰面露困惑之色,江小艺连忙解释道:“说是后勤工作,但是却要隨时接受监察人员的审核,並且,考核期过了,也不会再被重用。” “这是为什么?” “因为以前的一个案子,以前有一个代號为妲己的古神,没有確定身份和年代,但还是顺利解决了。 不过,在执行过程中,有一个行动人员受到了古神的影响,跟小林的情况一样,心智大变。 后来这个代號为妲己的古神被解决,这个行动人员也恢復了正常,可是在后来的一次行动中,却又突然出现了异样,虽然没有攻击同事,但也差点毁了那一次行动。 所以,自那之后,只要被影响过心智的,都要面临半年的观察期。” 马阳点点头,沉声道:“半年的观察期,意味著不再被同伴信任,不被公司信任。 可是见过这个世界的真相,他们又难以恢復常人的生活。 公司也不会放心將这样的不確定因素融入到普通人当中去。” 听到二人这番解释,王惊蛰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第35章 暗箱操作 看著一脸为难之色的马阳,王惊蛰好奇道:“林初一……是你家亲戚?” “不是!”马阳连连摇头。 “那你这么上心?” 马阳闻言,看了一眼楼梯,旋即沉声道:“不是我上心,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为什么要改这次的行动报告。” “为什么?” “就在刚才,我来医院之后,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林初一的家里人打来的。 这件事,也是他家里人让我乾的。” 听到这话,王惊蛰愣了:“屠神这活,还有靠关係的?” 江小艺也同样一脸不解——什么叫她家里人让你乾的? 她家里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迎著二人困惑的目光,马阳沉声道:“林初一的父亲,是二队的林檬。” “林檬?这人很拽吗?”王惊蛰依然困惑,反观江小艺却是面露恍然之色。 “林檬是二队队长。” “跟徐用贤一样?”王惊蛰对於行动队队长的概念,就只有徐用贤这一个印象。 马阳闻言,这才意识到王惊蛰还是个新人,对於很多事都不一样,连忙开口道:“林队跟徐老三不一样。”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家队长的不足,但江小艺还是开口道:“林队很强,成绩也很多。 早年公司有过一段困难时期,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完善的配置,林队带著手下的人奔波在神州大地上,赶赴一个又一个古神復甦的现场。 可以说,如果不是林队当初那批人,现在的神州大地,不会是眼前这般太平景象。 而且现在公司里的很多骨干,都是那时候从林队手里练出来的。 按照资歷,林队早就该去总部任副董了,只不过,咸阳的情况有些特殊,林队不放心,这才执意留在一线,盯著咸阳那条黑龙。” 听到这话,王惊蛰顿时瞪大了眼睛:“咸阳那条龙?会醒吗?” “这不是重点!在说改报告呢,別打岔!” “我好奇啊,咸阳那条龙,会不会醒啊!”王惊蛰忍不住追问道。 什么改不改报告,隨便吧! 咸阳这事才是大事! 那条黑龙…… “別操心了,林队就在那盯著,醒了我们自然就知道了。”江小艺显然对於此事並不上心,关注点与王惊蛰完全不同。 而马阳则是看著王惊蛰开口道:“本来,林初一是七队的,这次休假,来西北找林队父女团聚,结果仇池山出了这个事,林队当即便让林初一结束休假,来西和支援。 没想到,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这件事,我有责任……” 显然,对於林家父女的好意,马阳愧疚至深。 否则,马阳也不会冒这个风险改档案。 王惊蛰点点头,看著一脸愧疚的马阳问道:“如果改了档案,林初一出现意外怎么办? 这可不只是害了她,也是害了其他同事。” 听到王惊蛰这话,马阳便知道有戏:“这没关係,林队会给小林延长假期,並且把小林留在咸阳。” 好爹! 王惊蛰很羡慕。 “林队说了,只要你们二位答应,只要你们的初始报告这么写,其他的环节和问题,都由他来解决,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 老辈子庞大的关係网。 万恶的暗箱操作能力! 王惊蛰很羡慕! “那好处呢?”说著,王惊蛰將马阳一开始递给自己的兰州放进了口中。 马阳见状,便知道了王惊蛰的选择,鬆了口气,掏出火机给王惊蛰点燃:“二位需要什么? 林队长的意思是,在他能力范围內可以答应二位的,都可以。” 王惊蛰吸了口烟,看了看一旁还在状况外的江小艺:“眼下,我们倒是不需要什么。 就当……交林队这个朋友了,有份交情,日后好相处,毕竟,我还是个刚进公司的新人,你说呢马哥? 而且,我们跟小林也挺聊得来的。” 闻听此言,马阳颇为意外。 原本马阳已经做好了王惊蛰会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在公司內,在屠神这条路上,林队的交情,可是分量十足啊! 远比什么物质上的条件更为有力! “二位稍等!”马阳深深看了王惊蛰一眼,旋即拨通了林檬的电话。 “队长……他们都答应了……没提条件……交初一这个朋友……” 听著马阳的电话,王惊蛰与一旁的江小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之前王惊蛰就在猜测,马阳为什么愿意勾兑这件事,现在听其称呼,再加上江小艺之前说的那番话,王惊蛰基本可以肯定,这个马阳多半就在林檬手底下干过! 马阳转过身,將手机递给了王惊蛰:“林队想跟你通话。” 闻言,王惊蛰微微挑眉,旋即接过手机。 “林队长?” “是惊蛰同志吧?欢迎你加入公司这个大家庭。 董事长之前说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你可要好好干。” “谢谢林队长,您是前辈,我们还要多学习,您也要辛苦受累多指导……” 看著正在打电话的王惊蛰,江小艺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江小艺没想到,这个王惊蛰之前总是拽的二五八万的,还有这幅面孔? “……你记下我的电话,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或者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好,少不了要麻烦林队,以后有机会去咸阳,我一定要去拜访您……” 两人交谈了几句,旋即便將电话掛断,王惊蛰掏出自己的手机记下了林檬的电话后,將手机还给了马阳。 “马哥,那这件事,就这样了,我们回去跟小林打个招呼,下午就回去了。” 马阳接过手机,看著王惊蛰和江小艺重重的点头道:“谢谢二位,谢谢。” “客气了马哥……”王惊蛰笑笑,举起手中燃烧过半的香菸示意,旋即转身走出楼梯间,向著林初一的病房走去。 “哎!病人家属!走廊里不准吸菸!”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原本已经跟了出来的江小艺连忙扭头回了楼梯间,生怕被旁人觉著自己和这个在走廊里吸菸的男人是一起的。 第36章 九鼎 前往熊猫城的动车上,王惊蛰好奇的翻看著手机上的消息。 二人离开西和的时候,江小艺把王惊蛰拉进了一个公司聊天大群。 本著了解公司风气和同事性格的原则,王惊蛰打开了群聊。 可翻著翻著,王惊蛰就失去了兴趣。 说是屠神大业,但私下里,在没有出任务的时候,大家和寻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群里聊什么的都有,有要车牌的,有打听其他部门女同事的,有转发视频图片的,自然也有吐槽发牢骚的,自然也少不了骂管理的。 王惊蛰一进群,就有几个人刷屏让王惊蛰爆照。 只不过,也不是全然没用的聊天信息,王惊蛰滑动屏幕,看到几个同事的吐槽內容,就涉及到了復甦的古神。 『能不能拉出一队人来,专门干水下业务,鄙人不善水性,这次差点被呛死……』 『那要不要再分的细致一点,把女神都留给你去处理啊……』 看著群里的吐槽对嘴,王惊蛰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而一旁的江小艺却是眉头紧锁,时不时的扭过头瞥王惊蛰一眼。 王惊蛰看著手机上的消息。轻声道:“我破相了?你一直看……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还是,你也被三眼族影响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没劲啊。”江小艺撇嘴道。 “我是好奇,你为什么会答应这件事。” 王惊蛰扭过头:“也没见你当时拒绝,怎么,现在要体现你的高风亮节了?” “那倒不是,这次是你摆平的,你都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你都要答应马阳了,就算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我也不能跟你们两个唱反调啊。” “你也不傻,那怎么还问? 你们把这个林檬说的这么神,那你觉著,我一个新人,为什么要拒绝? 拒绝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反而是答应这件事,我能和林檬搭上关係。 咱们就报告上稍微改一下,其他的都不用管,人家自己来处理。 再说了,我拒绝这个林檬的话,你敢拒绝吗?” 闻听此言,江小艺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拒绝这种人,难免要被穿小鞋。 “说起来…… 你之前说的,这个林檬,真有那么厉害吗?”王惊蛰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答案,希望自己这次的收益,能够越大越好! 江小艺点点头,沉声道:“厉害啊,九个队长他老大,就算加上六个分公司的总经理,他也是赵董之下第一人。” 听到江小艺这话,王惊蛰顿时就踏实了。 林檬越强,这次报告就改的越值! “看来队长和队长之间,区別也挺大哈?” 听到王惊蛰这么说,江小艺嘆了口气,对於王惊蛰时不时的就要提一嘴自己队长,其已经有些脱敏了。 “我们队长人很好……” “脾气挺好。”王惊蛰点点头,继续看著手机。 当二人来到熊猫城的时候,王惊蛰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充满湿气,仿佛是站在一锅烧开的沸水旁,与西和乾燥舒爽的环境截然不同,自然也比不上春城的舒爽。 “这就是西南分公司?”王惊蛰看著眼前的的写字楼,有些怀疑。 “是啊,整栋楼都是。” 看看楼下的便利店,还有人来人往的行人,王惊蛰有些不理解:“你们……咱们公司这是大隱隱於市? 我还以为会是偏远郊区的深山老林里,或者水库大坝旁什么的…… 真就是,公司啊?” 江小艺点点头:“对,就是大隱隱於市! 藏起来,总会被发现,所以啊,不藏就好了。” “高手……” 王惊蛰跟在江小艺身后,二人走进写字楼,电梯內,江小艺按下了六层的按键。 “办入职在三楼,不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公司的示警手段吗? 我先领你去看一眼,带你长长见识!” 说这话的时候,江小艺不由自主的微微昂首。 见江小艺这般举动,王惊蛰不禁心生困惑——很牛吗?傲娇什么? “叮~” 轿厢门打开,江小艺率先走了出去,步履轻盈,王惊蛰则是看著走路都有点飘飘然的江小艺,跟在其身后。 二人转过拐角,来到走廊上,江小艺轻抬下巴,示意道:“这就是了。” 王惊蛰眉头微皱,顺著江小艺的目光望去。 可是这一看不要紧,王惊蛰却是顿时一愣。 一个青铜鼎,就这么悬浮在六层和七层之间贯通的巨大挑高空间內。 见王惊蛰呆愣的表情,江小艺感觉自己之前被懟受的那些窝囊气顿时都烟消云散。 “怎么样?厉害吧?” 王惊蛰眨眨眼:“这什么?裸眼3d啊?” 此言一出,江小艺神情一窒。 “鼎啊!公司的示警手段!” “用鼎示警?这是什么说法?” “九鼎!这是九鼎!” “九鼎?仿得? 武则天那一套还是宋徽宗那一套?” “九鼎还有仿的?”江小艺惊讶问道。 “这不是仿的?”江小艺的反问,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看著王惊蛰震惊的表情,江小艺得意道:“当然不是,这是九鼎之一的梁州鼎!” 闻听此言,王惊蛰双手按住走廊的护栏,忍不住身体前倾,想要儘量凑近去观看。 梁州鼎在半空中漂浮著,缓缓跃动,其上刻有纹饰,江河奔涌,雪山巍峨,飞鸟走兽,一应俱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王惊蛰分明看到九鼎周围縈绕著各色灵力,並且,隨著梁州鼎无规律的跃动,一直有灵气从鼎口流出。 “九鼎不是秦朝的时候就丟了吗?” “擦擦你的口水吧……” 闻言,王惊蛰连忙抬手擦拭嘴角,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別开玩笑了,这东西在哪找到的?” 王惊蛰其实是想问九个都找到了吗,没找到的话,王惊蛰再去找一找…… “在金陵城,就在明孝陵旁边。 九鼎其实一直没有丟失,一直都在皇室手里流传,作为统治者检测天下的手段。 要不然,什么皇城司,锦衣卫那些人,把他们都累死也找不到復甦的古神在哪,更不用说维护皇权统治了。 公司的八尊,都是孝陵旁边发现的。” “八尊?” 第37章 职场骚扰? 江小艺点点头:“是啊,公司只找到了八尊。” 听到江小艺这话,王惊蛰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金陵好啊,金陵得去啊! 九鼎好啊!这灵气突突往外冒啊! 这般想著,王惊蛰的注意力渐渐被九鼎吸引,其意识仿佛透过九鼎,置身於上古时代,看著诺大的梁州,山川湖海,奔流辽阔,壮美之极。 “咚~” 一道空明的声音在办公楼內响起,六、七层周围的办公室纷纷打开了房门,眾多公司员工纷纷涌了出来,看向九鼎。 “九鼎示警!” “快!” “在哪里!?” “报位置!” “……” “咚、咚……” 接二连三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瓢泼大雨衝击著平静的湖面,雨落水滴之声络绎不绝。 声音急切,连绵成片。 而伴隨著声音的继续,一眾衝出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雨落之声为九鼎示警,声音越大,延续越久,则说明灵气波动越强,復甦的古神也越强。 而像现如今这般情景…… 一个带著眼睛的平头男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是,扎堆復活了吗……” “世界末日了吗……” “怎么会这样……” 伴隨著九鼎的示警不间断的持续,其他楼层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冲了上来,一时之间,整个六层围绕著九鼎的走廊挤满了人。 就连往日里总是儒雅隨和的西南分公司总经理柏东来都脸色凝重的挤在人群之中。 “醒醒!” 一道声音自王惊蛰脑海中猛然炸开,原本还翱翔在上古大地的王惊蛰眨眨眼,猛然回过神来,看著眼前不停旋转跃动的九鼎。 “哎?” “別往前挤了哥们!你甩棍……” 王惊蛰猛然瞪大了眼睛,转身对著后面的圆脸络腮鬍猛然推了一把。 这一推,后面乌泱泱的人群顿时倒了一大片。 而就在这时,九鼎的燥乱也终於停了下来,水滴声消失不见,恢復了原本的庄严肃穆。 眾人的注意力纷纷从九鼎转移到这边发生的混乱上,倒了那么一大片人,在人群中是很显眼的。 而还不等眾人看明白怎么回事,却见栏杆旁一个身材尚且说得上健壮的年轻人擼起袖子就冲了上去,按住了一个公司同事就开始左右开弓,不停的挥拳。 江小艺已经看傻了,王惊蛰毫无预兆的將身后眾人推倒,又毫无预兆的冲了上去…… “別打了!”回过神来的江小艺眼看著伴隨著王惊蛰挥拳带其了点点血跡,连忙开口呼喊。 一旁的柏东来也连忙开口道:“拉开!把人拉开!” 柏东来这一开口,原本看热闹的眾人也不再迟疑,纷纷上前拉架。 江小艺死死拽住王惊蛰的袖子:“你干什么!怎么能对同事出手!!” 王惊蛰喘著粗气,看著拦在自己身前的眾人,眼中怒火丝毫没有消散。 柏东来挤过人群,来到王惊蛰身旁皱著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你们问他!” 见王惊蛰丝毫没有收敛之意,柏东来这才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有点眼熟,但没有很深的印象…… “你哪个部门的?”看刚才那个架势,柏东来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力不俗,可是分公司里的行动人员柏东来都很熟悉,有这种身手的,自己更不可能不知道。 “柏总,我带王惊蛰来办入职,本来说好是昨天的,但是西和那边……”一旁的江小艺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而柏东来听到江小艺的话,顿时也认出了王惊蛰——上次被赵董叫停了调查,柏东来自然是记得的。 而且昨天晚上发生在西和县的事,作为临近分公司的负责人,柏东来也已经知晓。 可就算是赵董看好的人,也不能对同事下这么重的手…… “伤势怎么样?”柏东来说著,扭头看向了人群后方。 而就在这时,柏东来的秘书则是凑上前来:“阿熊没什么事,没有致命伤。” 闻听此言,柏东来便知道,王惊蛰虽然看著怒气汹涌,可下手还是有分寸的,纯属是为了发泄情绪,完全没有要杀人的意思。 而王惊蛰动手的原因…… 在听到秘书爆出受伤同事名字的时候,柏东来就清楚了。 不光柏东来心里清楚,周围凡事听到、看到伤者的人,心里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本还义愤填膺的眾人,纷纷换了一副面孔,仰著头,踮著脚尖,想看看阿熊被打成什么样了,刚才飈起的血珠眾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行了!都散了吧! 刚才九鼎示警怎么回事,马上搞清楚,该动的动起来。” 听到柏东来这话,原本围著看热闹的中层也纷纷开口。 “散了啊散了……” “该忙什么忙什么……” “赶紧的,刚才九鼎怎么回事……” “別看了別看了……” 隨著人群渐渐疏散开来,被叫做阿熊的男人也被人抬了起来,出现在眾人视线当中。 好惨…… 一个熊版男人被打成了猪头,可就算这样,印花长裤支起的帐篷也还没有收起来。 柏东来看向王惊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年轻同事刚入公司,这还没办入职,就受到了职场骚扰。 这让柏东来这个总经理顏面尽失。 “小王啊……惊蛰,这个…… 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很抱歉,我有责任。” 柏东来不是一个急於认错担责的人,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丟人了。 分公司的人自己清楚,因为特殊的地域原因,公司里成分是会有些复杂。 其他分公司的人没少在大群聊天的时候拿这事调侃西南分公司,但大家的调侃,也都是把握著尺度的。 可今天发生的事要是传出去,那以后公司员工在聊天群里对喷的时候,西南的人自然而然的就矮人一头。 甚至柏东来,以后要是在开大会或者其他事情上与其他高层產生分歧打嘴仗的时候,多半也要被对方念叨那么几句。 『你们西南多厉害,新员工还没办入职就受到骚扰,老柏有那个精力,先整风吧……』 『你们西南也不行啊,听说骚扰同事的那个还是老员工,被还没入职的新人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第38章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 休息室內,王惊蛰躺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等待著。 被熊哥骚扰这事,虽然还要在公司里流传议论很久,但是对於王惊蛰来说,已经过去了。 除非私下里再遇到…… 九鼎之前出现的异象,分公司最后也没有查明白是个怎么回事,只是確定了没有古神復甦的跡象,公司也就只好將这次异样记录在册。 而对於王惊蛰来说,这件事却没有这么简单。 “你差点被九鼎吞噬……” 听到伯益的声音,王惊蛰好奇问道:“什么意思?九鼎吃人?” “不光吃人,九鼎,可以吞噬一切,当然,也可以蕴养一切。 在你实力不够之前,还是不要再靠近九鼎了……” 闻言,王惊蛰暗道可惜:“本来我还想去金陵,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九尊鼎,我看那鼎里的灵气都要溢出来了。 咱要是把九鼎的灵气吸收了,那岂不是起飞了? 你还不是当场復活?我原地成神?” “別做梦了,你只会成为九鼎的养料……” 伯益这话,算是彻底打消了王惊蛰想对九鼎下手的心思。 “没想到啊,九鼎竟然一直流传了下来,看来书上说的也不可信。” “九鼎若是未曾流传下来,天下各地的天纵之才无休止的吸纳灵气,將会再现上古动乱局面。 我先前就跟你说过了,禹王铸造九鼎,镇压天下灵气,你翻看史书就应该发现,若是没有九鼎,那些王朝根本无法维持自己的统治,不会出现数百年的安定时期。” “那我们要是能把九鼎攥在手中,就算不吸收九鼎的灵气,不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其他古神? 那我们……” “我说了!不要靠近九鼎!”伯益的虚影显现,对著王惊蛰大声咆哮。 王惊蛰看著眼前这陌生的一幕,伯益像是一个吞人的凶兽一般,恶狠狠的盯著自己。 “行,我知道了,不靠近九鼎……”王惊蛰点点头。 这算是对方唯二的两次失態吧,一次是因为其口中那个所谓的仇家,再者就是眼下,因为自己想要得到九鼎。 “咚咚~” 伴隨著敲门声响起,不等王惊蛰反应过来,江小艺便推门而入。 “你敲门的意义在哪?” “我素质高。”江小艺端著两杯咖啡来到王惊蛰对面坐下。 “我去给你问过了,到目前为止,公司暂时还没有查到关於你父亲的消息。” 闻言,王惊蛰点点头,拿起身前的咖啡:“这才几天的时间,找不到也正常,你们公司能量这么大,总能找到的。” “佛!”又是烫的,王惊蛰连忙將咖啡放下。 “是我们公司。”说著,江小艺將夹在腋下的文件袋递给了王惊蛰和。 “行,我们公司。” 王惊蛰接过文件袋,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你的证件。” “证件?”王惊蛰闻言,看著手里填的满满当当的文件袋一愣。 “这么多证件?”一边说,王惊蛰將文件袋拆开,把里面的证件都倒在了桌子上。 警督、综合执法、边防、考古……王惊蛰甚至还找到了一本导游证,每一本证件上,都有王惊蛰穿著各种制服的照片。 “造假证可违法!” “谁跟你说这是假的了,这都是真的,在系统里都是能查到你的个人信息的。” 王惊蛰想要说声牛皮,可一想,九鼎这东西都在公司,公司乾的又是屠神的业务,相比起来,办几个证件,好像也不是很牛了。 “这导游证是怎么回事?”王惊蛰拿起在一堆权威证件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导游证。 “这是最关键的!咱这一行,出入各个名胜古蹟和人文歷史景点,就这个证件最重要,你可一定收好了。 对了,杨剑死了。” “谁?”王惊蛰收拢著证件的动作一顿。 “杨剑,就是滇府博物馆那个,之前,文物被抢那次你见过的。” 闻言,王惊蛰脑海中浮现出杨剑的高瘦身影。 “哦,怎么死的?” “自杀。” “畏罪自杀?” “是,西南分公司的稽查人员昨天刚去,昨晚谈过话后,今早就发现其死在留置室。” 闻言,王惊蛰点了点头,勾连外人把文物往外送,就算王惊蛰並非是正义感爆棚的人,却也觉著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他是死了,好在那个抢文物的渔夫帽还活著,也能顺藤摸瓜,拔出这条盗抢走私文物的路子。” “渔夫帽也死了。” 听到江小艺这话,王惊蛰诧异的抬起头。 “也是自杀?” “对!” “渔夫帽那几个小弟也死了?” “你怎么知道?”江小艺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著王惊蛰。 “我什么都不知道!”王惊蛰连忙低下头喝起了咖啡——这件事,狗从旁边走一圈都能听出来不对劲。 这几个人死的不对劲,西南的稽查人员也不对劲。 “你肯定知道什么!”江小艺打量著王惊蛰,语气篤定的说道。 “我能知道什么?我跟杨剑都没有交情,渔夫帽那伙人,就是打了一顿的交情,他们自杀,我能知道什么呀……” 王惊蛰一边嘟囔著,一边摇晃著杯中咖啡。 公司这潭水,比手中的咖啡还要浑浊啊…… “咚~” 水珠滴落的空明声响起,王惊蛰抬起头与江小艺对视一眼,二人连忙衝出了休息室,江小艺还在走廊里左顾右盼,王惊蛰却没有任何迟疑,冲向了楼梯间,直奔六楼而去。 这次王惊蛰学聪明了,来到六楼后,没有立刻衝上前去,而是后背贴著墙,远远的看著躁动的九鼎。 “九鼎示警!” “位置在春城博物馆……” “初始级別为唐级……” “联繫不上博物馆值守人员!” 能联繫上就怪了! 王惊蛰看了一眼衝上来的江小艺,无奈道:“又是春城博物馆。” 王惊蛰的无奈,不在於春城博物馆屡次三番的出现復甦情况,王惊蛰恨不得復甦的古神越频繁,越多越好。 之所以感到无奈,是因为王惊蛰不在现场!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就是人活著,钱没挣到。 最最悲哀的事,就是古神復甦,自己没在现场。 第39章 古神丟了 然而,与王惊蛰提不起干劲的无奈神情相比,江小艺的脸色就凝重多了。 见其这般表情,王惊蛰好奇道:“刚才,我听他们通报的说,初始级別只是唐,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三队在春城不是很多人吗? 还有你们徐队长也在……” “队长不在了……”江小艺语气低沉、 王惊蛰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 “可惜了,他人还不错,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 闻听此言,江小艺先是一愣,旋即翻了个白眼道:“你在说什么,队长他只是今天一早去了边境,不在春城了,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也可惜了……” “这可惜什么?” “没什么啊,对了,我该去哪找我上司报到。 我以后在哪工作?这些都没人跟我说啊。” “你是总部行动一队,我不知道你上司在哪,也不知道你们一队在干什么工作。 但你现在要是没事,不如跟我回一趟春城。” 好险,不是三队,不用担心徐用贤会因为那一巴掌给自己穿小鞋了。 但是…… “回春城?回去干什么?我要找我的队友。” “就当是帮我个忙!”江小艺语气难得的有些郑重。 “春城的情况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你们不是在大城市有常备力量吗?” “但第一现场没有人!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杨剑死了,而恰好西南的核查人员就在春城,那么他的上级和同事会在今天接受问询谈话。 也就是说,春城博物馆,以及周围一定范围內,没有人能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第一现场的抵达要是耽误了,可能会出大事! 古神,可能会丟!” 听到江小艺这话,王惊蛰眉头微皱,略一思索后便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古神醒了,但是能在第一时间处理古神的同事,都被其他同事控制了,是这个意思吧?” “不能这么说,不是控制……” “我知道,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能讲!”说著,王惊蛰便推走进了刚好打开的电梯轿厢,並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本来,王惊蛰以为春城此次的復甦事件与自己无关了,公司的反应速度,王惊蛰是见识过的,而自己远在熊猫城,等自己赶去春城,黄花菜都凉透了。 可现在,完全值得跑一趟! 江小艺见状跟进电梯,並拿过了王惊蛰的手机,下载了一个软体后,便开始操作了起来。 “按照规定,异地出现场,要在系统里报批……” “这是什么规定?” “以免出现资源浪费……” “这都古神復甦了,还在意这点资源浪费? 真教条啊我说实话你们这。” 江小艺闻言一愣,手上动作也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扭过头看向王惊蛰,迟疑道:“那个,你能不能说普通话?” “我这还不是普通话?” “叮~”江小艺刚要再说些什么,王惊蛰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了一眼消息通知,江小艺连忙將手机递迴给了王惊蛰。 等王惊蛰接过手机的时候,系统內通话已经开启。 “惊蛰同志,我是叶君。” 王惊蛰接过手机的时候,整个人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叶主任,有什么事吗?” “我在系统里看到你报批前往春城,不是误操作吧?” 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小艺,王惊蛰点头道:“不是误操作。” “好,你现在前往天府机场,等你到达后,会有一架货运飞机飞往春城。” 听到叶君这话,王惊蛰一愣:“叶主任,你是一队队长吗?” “不是,我只是暂时负责一队队员的调度和辅助工作。” 闻言,王惊蛰点了点头。 王惊蛰都入职了,可还不知道自己顶头上司是谁,长什么样,是个什么人,不说高矮胖瘦,就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见电话掛断,一旁的江小艺不禁连连咋舌:“你们一队这待遇是不一样,叶秘书给你们做调度,也不问为什么去,就直接给安排飞机,嘖嘖嘖……” “不都是这样?”王惊蛰闻言一愣。 “都这样?你想什么呢! 我……” 江小艺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其突然意识到,在这方面,其根本就不知道其他部门其他同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且,江小艺也没见过其他的一队队员。 “看起来,我这个一队,挺特殊啊……” 说著,王惊蛰点开了系统里的组织架构,与江小艺的员工软体相比,自己的系统里看不到其他同事和上级的信息,模块也更简单直接。 两个人离开公司,直奔机场,待二人到达之后,一架早已等候在此的货运飞机旱地拔葱直衝云霄。 而在飞机上,江小艺百无聊赖的刷著手机,却是突然怪叫了一声。 “我去!” 一旁正满眼新奇的打量著货运飞机內舱的王惊蛰嚇了一跳。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真丟了!”江小艺的手指颤抖著滑动屏幕。 “什么丟了?” “古神丟了!” 听到这话,王惊蛰也顾不上打量周围新奇的环境,来到江小艺身旁向著其手机屏幕看去。 “古神怎么会丟了?” 是啊,古神怎么会丟了? 这个问题,江小艺从来没有想过,当然也想不明白。 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古神丟失的情况,在九鼎的帮助下,復甦一个灭一个,无一例外。 不仅江小艺,公司的人都没想过,古神会丟。 江小艺看著三队工作群里队友的消息,沉声道:“他们赶往博物馆的时候,在范围內已经检测不到灵气復甦的跡象了。 而且,博物馆內也没有出现混乱和异常。 唯独,就是丟失了一件器物。” “丟失了一件器物?那不用问,肯定就是这件古董里沉睡的古神! 丟了件什么?” “牛搏虎储贝器!”说著,江小艺將手机上同事发来的照片点开。 这是古器入档的时候拍下的记录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长满铜锈的圆柱体储贝器,器体两侧,镶铸两只向上攀爬的猛虎。 而在储贝器的封盖上,则是牛虎搏斗的生动场面。 不过,不是虎吞牛,而是牛杀虎! 第40章 王惊蛰:我还是新人 时至午后,数名公司员工挤在博物馆的监控室內,看著展馆內的监控录像。 失去了灵气波动,以往从未出过差错的监测仪器毫无动静,失去了器械辅助,復甦的古神无从找起。 找不到古神的痕跡,眾人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 监控画面內,牛搏虎储贝器前人满为患,因为前几天那一次意外闭馆发出的通告,导致很多游客对古滇国青铜器產生了兴趣,这几天,奔著古滇国青铜器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 这就导致眾人挤在监控器前,却根本就看不到储贝器,只能看到一个个缓慢挪动的身影和一个个左右转动的人头。 “停!”其中一个人突然开口,嚇了旁边几人一跳。 “倒回去!慢一点!” 画面切换,人影晃动之间,储贝器前的人群之间出现了一个狭小的间隙,而透过间隙,眾人清楚的看到,此时的展台上,竟然已经空空如也! 可饶是如此,监控画面中,还是有游客在此前驻足停留,对著空无一物的展台细细的打量端详著。 见鬼了! 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明明是一尊刚復甦的古神,竟然就已经有了这等欺骗性! 关键是,此时画面中已经没有了储贝器的影子,眾人连储贝器到底是在什么时间消失的都不知道! 这该怎么查? 关键是查到了怎么办?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看到监控中离谱的情形,都不觉著自己能搞定这尊古神。 “队长,还有多久回来?” “已经在往回赶了,但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天都黑了,更不好找,而且…… 从九鼎示警到现在,再过四个小时,这尊古神就算是跑,也跑出春城了!” “没那么慢……” 此言一出,士气顿时大跌。 “上报啊,这事,我们兜不住了。” “先再找找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痕跡,如果上报,影响很不好……” “能有什么痕跡,拖延下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监控室內的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著,有的担心这么大的篓子上报捅出去,影响三队的荣誉。 有的则是担心耽搁的时间越久,后果越严重——古神復甦后,隨著时间的推移,其也会越来越强。 之前公司不是没有过未能在第一时间抵达古神復甦现场的情况,可之前的几次行动,公司员工虽然未能在第一时间抵达,可古神也没有跑。 所以,儘管在处理过程中付出了惨重代价,但到最后也没有闹得无法收拾。 但这次不一样,古神跑了,跑了可就不好找了。 或者说没法找! 因为公司没有这样的先例,公司就没找过失踪古神! 最后还是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憨憨的年轻人开口道:“必须上报,这件事捂不住的,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队长也兜不住!” 此言一出,眾人尽皆沉默。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古神失踪,出意外是一定的。 在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参与屠神这么多年,大家都很清楚古神是什么尿性。 从某种定义上来说,绝大多数古神都是曾经的统治者,剥削者。 在他们眼里,人命是轻贱的。 一切,都以满足自己的需求为目的。 所以,古神跑了,很大程度上,有会闹出人命的可能。 一旦达到一定数量,出现重大事故,够知府喝一壶的。 公司自然不会在意那位知府是什么感受,可公司不允许这个时代有古神的存在,这是铁律! 最后,几人犹豫再三,还是下定了决心,在员工系统里上报了橙色事態预警。 正在往回赶的徐用贤几乎是与王惊蛰同时收到的消息,而看到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橙色闪烁光芒,两人的反应却大不相同。 王惊蛰是一脸懵,而徐用贤却是眉头紧锁,一脸便秘的表情,脸色,远比吃了屎要难看的多。 “闹大了……”江小艺呆呆的看著屏幕,呢喃自语。 “这是怎么回事?”王惊蛰好奇问道。 “橙色预警,第二高的预警等级,也是公司在用的最高等级预警。 在临近范围內的,只要没有任务的员工收到预警,立刻前往支援。 春城的人,搞不定了。” 说著,江小艺点开了系统通知,里面赫然是春城的工作人员通报的情况內容,言简意賅。 而王惊蛰见江小艺脸色难看,则是一边看著手机上的消息,一边开口道:“放轻鬆,这不才第二高的预警等级吗? 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情况。” “最高等级红色预警,如果启用,说明古神已经彻底度过甦醒后的虚弱期,並且,出现在公眾面前,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和重大生命財產损失。 公司设定了红色预警,但是没有使用过。” 闻言,王惊蛰若有所思,点头道:“听起来是很严重了,对於普通人来说,那已经相当於是世界末日了。” 江小艺抬起头,看著王惊蛰的双眼,沉声道:“对我们来说也是。” “谁知道呢,没发生的事。”王惊蛰扭过头,透过舷窗看著下方渐渐清晰的建筑物,对这样的说法显然並不是很认同。 “duang~” 飞机重重的蹲在了跑道上,滑行到跑道尽头的机库前稳稳停下。 而等到货舱尾门缓缓打开的时候,王惊蛰却是发现早有人已经等候在此。 那看架势也知道,不是来接货的,而是来找自己的。 这人上前打量了二人一眼:“一队王惊蛰?” “是我。” “叶秘书电话,你们跟我来。” 王惊蛰从这人手中接过已经拨通的电话,跟在其身后向著一旁走去。 “小王,滇府博物馆的古神復甦事件,三队留守人员发了橙色预警,古神失踪。 你是距离现场最近的高阶战力,从现在开始,你接管现场,与我保持联繫,我为你做调度支持。 机场的人会以最快的速度送你去市区。” “叶主任,我还是新人啊……” “小王,任务很艰巨,但我们一定要儘快找到古神,把问题解决。 春城是边境大城,绝对不能出乱子。 你儘管去做,一切……” 叶君后面的话王惊蛰已经听不清楚了,耳边充斥的,全是直升机桨叶的螺旋破空声。 第41章 等一分钟 公司总部调度室內,叶君看著显示器上代表王惊蛰的光点快速移动,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三队留守人员发出的橙色预警,不可谓不严重,此时西南分公司已经组织人手赶往现场了,而总部鞭长莫及,能做的,也只有做好沟通调度工作。 按照叶君的想法,本来是要把现场调度权利让渡给西南分公司,由西南分公司安排现场工作。 毕竟,归属问题很重要。 可赵董却打来电话,点名让王惊蛰作为此次应对行动的主导人员。 赵董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仇池山的预警,所有人都找不到古神的痕跡,最后正是王惊蛰发现了埋在山体內的古神。 显然,赵董判断,王惊蛰在找古神这一方面,有著非同寻常的天赋。 赵董觉著王惊蛰能行,那不管王惊蛰行不行,都得先让王惊蛰去试一试。 能搞定,最好,搞不定…… 西南分公司的人一时半会也到不了现场,当下短时间內,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而叶君不知道的是,跟自己通完电话后,远在三星堆现场的赵董又把徐用贤,或者说三队大批一通。 『乱弹琴……为什么现在才预警……总想著捂盖子……这样的工作方式不可取……』 对於滇府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来说,整个七月份都可以说的上是水逆的一个月,流年不利。 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两次紧急闭馆了,这对於博物馆的名声来说,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根据小道消息,不止一个人途径馆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馆长念叨的声音。 『亲娘嘞,影响仕途啊……』 而临近下班的时候,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则是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像是一台拖拉机在天上自由飞翔…… 停车场內,不少准备提前下班的工作人员就这么仰起头,循著声音,看向了那高度不断下降的直升飞机。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机长看了一眼离地距离后,按著耳机说道:“你们到站了。” 听著耳机中传来的声音,王惊蛰没什么反应。 不用机长说王惊蛰也知道到站了,透过閒窗玻璃,已经能清楚地看到博物馆前那个大鹏金翅鸟雕塑了。 而没有听到王惊蛰的答覆,机长扭过头看了王惊蛰。 “你在等什么?” “等你降落。” “我不降落,你看下面有地方降落吗。” “那我怎么下去。” “你左手边有个把手,拉一下舱门就开了。” “什么意思?你让我跳下去?” “不然呢?” 被机长这么一问,反倒是王惊蛰有些懵了。 是啊,大家都不是正常人,装什么了。 王惊蛰心生无奈,拉开了舱门,而就在其刚要往外跳的时候,耳机里再次传来了机长的声音。 “旁边有绳索,好歹做做样子,下面有人看著呢。 还有啊,把耳机留下,这是公家財產。” 听到这话,王惊蛰笑了。 既不在乎里子,却又要装样子。 摘下耳机,王惊蛰与江小艺一前一后握著绳索跳了下去。 而在博物馆门前,得到消息的三队队员早已等候在此。 见二人落地,连忙上前道:“小艺,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接到消息,会有人来接手现场,让我们配合工作! 之前你在这处理过古神,你有经验,我们都听你的。” 闻言,江小艺连忙抬手指向王惊蛰:“他才是那个接手现场的人,都听他的。” 闻听此言,三队的几人都是一愣。 王惊蛰? 这个前几天还被自家队长带人围堵的人? 怎么两天不见,一转眼就要听他的了? “听他的?凭什么?”一个小胖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著王惊蛰。 “是啊,他是敌是友还不知道……” 几个人当面提出了质疑,丝毫没有背人的意思,而王惊蛰也顾不上跟他们纠缠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当即便向著博物馆內走去。 这些人配合或者不配合意义不大,既然到现在为止,他们对於始终的古神都没有丝毫头绪,那就算他们听话,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 王惊蛰哪有功夫跟他们计较这些啊,王惊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古神!然后把他杀死!把他的灵气吸收! 就像当初对古滇王那样! 要不是为了这点灵气,谁愿意加入公司给人打工啊? 而江小艺见王惊蛰衝进了博物馆,也顾不上解释太多,只得是留下了一句话便跟了上去。 “他现在是一队的人,服从安排,现在都听他的!” 三队的几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其中一人看著江小艺追上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那个王什么的,凭什么……” “走,去看看,我们可以听他的,可既然听他的,这事要是处理不好……” “是啊,处理不好,可就怪不到我们三队的头上了。” “对,他没能力嘛…… 一將无能,累死三军哟……” “呼~我先去喝口水,这一天,给我紧张的不行……” “等等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结伴走进了博物馆,不过,却没有前往古器丟失的展区,而是来到了休息处…… 王惊蛰快步来到四楼的展区,而在展区內,空荡荡的展台前,还有数名公司员工在这里细细观察著展区內的每一处细节,希望能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听到脚步声,几人纷纷扭头看来。 王惊蛰径直走向站台,边走边说道:“一队王惊蛰,接管现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囉嗦和扯皮,王惊蛰当即便报上了身份。 江小艺跟在其身后,看向展台前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男人。 “田叔,我们来的路上,总部的叶秘书给了授权,让王惊蛰接管现场。” 闻听此言,田叔点点头,旋即看著王惊蛰无奈道:“现场就是这样,没有留任何痕跡和有用的信息,我们甚至无法判断古器到底是什么时候丟的,只知道九鼎的预警时间……” 人到中年的老田显然是个实干派,没有像博物馆门前那几个年轻人那般计较一些有的没的,而是直奔主题。 王惊蛰看著空荡荡的站台,扫了一眼下方的介绍和展品的照片。 “你们先都出去等我,给我一分钟时间。” 第42章 又抓王惊蛰? 眾人相继退出展厅,直到关门的那一刻,还有不少人对著王惊蛰投来好奇与质疑的目光。 待大门完全闭合,王惊蛰缓缓抬起手,掌心向前对著空荡荡的展台,旋即闭上了双眼。 深呼吸…… 调动灵力…… “哈!” 待王惊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其双眼之上已经瀰漫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而在王惊蛰的视线当中,空气中那寻常不可见闻的点点灵力已经有了痕跡。 各色灵力掺杂,有的密集,有的稀疏,绝大多数痕跡,都是方才那些公司员工留下来的。 而在这其中,王惊蛰看到了那分布最为密集的一团黑色灵力。 王惊蛰迈步上前,伸出一只手指,缓缓点在了其中一个灵力光点上。 紧接著,在王惊蛰的视线当中,周围的其他灵力尽皆变得黯淡无光,只有这一团灵气痕跡还在散发著泛紫色的黑光缓缓闪烁,旋即,黑色的灵气便化为了显眼的红色。 红色的灵气蔓延,像是孩童拿著泡泡机在展区內穿梭而过一般,径直出了展区的大门——找到了! 王惊蛰快步上前將展区大门拉开,双眼紧盯著一路蔓延出去的红色灵气,沉声喊道:“找到了!” 开门的一瞬,江小艺首当其衝,对上王惊蛰泛著红光的眼睛,神情不禁恍惚了一瞬。 “等等!” “不……” “这个傢伙有点麻烦,甦醒之后没有闹出动静,反而是跑了出去,其智近妖,你一个人,搞不定。” 伯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惊蛰挥手拒绝的动作一顿,连忙招手道:“不要愣著了,所有人跟我来!” 此言一出,守在展区门口的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在王惊蛰身后快步冲了下去。 一个机灵鬼推开了走廊的窗户:“跳下去快!” 王惊蛰则是朗声提醒道:“跟著那傢伙的痕跡找!” 王惊蛰能不知道跳窗户下楼更快吗,可现在还不知道这傢伙最终跑哪里去了,就这么傻傻的跳下去,万一出去找不到那傢伙的痕跡了可就麻烦了。 於是,王惊蛰就这么一马当先,其他人就这么紧隨其后,浩浩荡荡的衝下了楼梯。 休息区,先前那几个三队的年轻人正各自端著一杯饮料,议论著先前在徐用贤的带领下围堵王惊蛰的那次行动。 虽然那次行动到最后有点虎头蛇尾的意思,也没把王惊蛰怎么样。 但是当初王惊蛰扭头就跑,抱头鼠窜的那一幕,却是让几人颇为自得。 “什么王惊蛰王白露的,还不是扭头就逃了……” “哈哈哈,那傢伙,进了埋伏都不知道……” 眾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著,突然,密集的脚步声自走廊上响起。 听到声音,几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楼梯上,王惊蛰从转角处迈步跃下,江小艺与老田紧隨其后,其余眾人亦步亦趋的紧跟著。 一行人就这么衝下了楼梯,掠过了休息区,衝出了博物馆的大门。 只不过,在经过休息区的时候,不少人都扭头看向了休息区內正在探头观望的几人。 看著一行人出了博物馆,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 “这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 “又抓王惊蛰?” “干!追他!” 其中一人猛然一摔手中咖啡,其他人看著咖啡洒了一地,顿时也被调动起了情绪——要不说古人干大事之前,喝酒都要摔碗呢,不是没有原因的。 王惊蛰循著痕跡,带人衝出博物馆后,却见红色的灵气竟然直接越过了博物馆西侧的围墙,一路向西不知道去了哪里。 见状如此,王惊蛰扭头看了一眼博物馆的天台,旋即猛然跃起。 可就在王惊蛰跳起来的那一瞬,小胖子几人也衝出了博物馆,见王惊蛰高高跃起,心中更是篤定王惊蛰要逃——为什么逃先別管。 “站住!” 小胖子大喊一声,旋即便猛然弹起,撞向了半空中的王惊蛰,而其余几人的动作也是如出一辙,直奔王惊蛰而去。 江小艺和老田第一次发现这个小胖子竟然有这样的身手,这爆发力,这速度,这准头——这么惨。 小胖子扑的很准,正好衝到了王惊蛰身前,只不过,矮了半个身位。 王惊蛰踩著小胖子的肩膀,刚好垫步跃上了楼顶。 而小胖子身后的其余几人,则是尽皆扑空,落地后冲向了小胖子。 小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捂著鼻子喊道:“我没事!追!” 几人闻言对视一眼,旋即也跳上了博物馆楼顶。 江小艺看了一眼老田,二人后知后觉的问道:“小胖子,你这是干什么?” “你们不是在追王惊蛰吗?” “没有啊,我们什么时候追王惊蛰了?”听到小胖子的话,江小艺与身后眾人皆是一愣。 而看著眾人的反应,小胖子则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坏了!” 小胖子这一提醒,江小艺等人虽然没有想明白怎么个缘由,但是却预想到了一个糟糕的结果。 果不其然,待眾人纷纷跃上楼顶的时候,只有王惊蛰还站在楼顶西侧的天台上。 其余五个人,都已经老老实实的躺在了楼顶上。 见几人没了动静,老田嚇了一跳,快步上前。 见几人还睁著眼睛,不禁鬆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就爱躺会……” “快起来吧,別隨地大小躺了……”江小艺从一旁走过,皱眉道。 “再躺会,忙一天了,累……” 瞥了这人一眼,江小艺语气略带嫌弃的说道:“你领口都撕烂了,收拾收拾。” 王惊蛰站在楼顶,向著西方眺望,在其眼中,此时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已经化为了淡淡的灰白色,只有那向西蔓延的红色灵气痕跡格外的刺眼。 “能找到吗?” 听到江小艺的话,王惊蛰点了点头:“找到了,不过,有些麻烦了。” “怎么了?” “那傢伙的心智与之前的几个古神显然有些不同,復甦之后,不吵不闹不折腾,反而是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静悄悄的出了博物馆。 这傢伙的行为,有著很强的深意和逻辑性。 但他出了博物馆后,却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向西而去。 我怀疑,这傢伙可能憋了个大的…… 否则,不会这么迫不及待……” 第43章 火把节的仪式 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出春城,一路向西而去,直奔楚雄。 出城的路上王惊蛰就发现了不对劲——进城堵就算了,怎么出城也这么堵? 而当车队进入楚雄地界的时候,拥堵情况则是更为严重,甚至,外地车牌也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叮~” 一道简讯提示音响起,王惊蛰打开手机看去。 『欢迎您来到楚雄……滇中腹地……民族文化底蕴……』 看著手机里的內容,王惊蛰不禁咋舌道:“嘖,滇中腹地,这傢伙是要故地重游回老家吗?” 当天色渐晚,车队终於被堵在了一条乡道的车流中,无法向前一步。 王惊蛰当机立断道:“下车!” 眾人开门下车,在王惊蛰的带领下循著痕跡继续向前追寻,只不过,向前没多久,王惊蛰就愣了。 “怎么这么多人?” 眾人眼前,游客密集,人头攒动,不少游客都在举著手机四处拍照。 江小艺看了一眼旁边的巨大標语,不由得一愣:“火把节……” “什么?”王惊蛰的注意力都在灵气痕跡上,完全没有听清楚江小艺说了什么。 江小艺伸手指向远处的巨大標语,眾人这才循著其手指的方向望去。 楚雄火把节! “古神也爱凑热闹?”一人小声嘀咕道。 人太多,灵气的痕跡也乱了,王惊蛰眼中甚至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 扭头看向,眾人,王惊蛰招了招手,將眾人喊到外围聚拢了起来。 “各位,痕跡在这里乱了,但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復甦的那个傢伙多半就在这里。 火把节对於我们来说是一个盛大的节日,但我们每一个盛大的传统节日的產生,都与古人曾经的祭祀行为摆脱不了关係。 这个火把节,在那个復甦的傢伙看来,可能是什么特殊的仪式,或者有著什么特殊的含义。 但无论是哪一点,都足以证明,这场盛会,多半会出大乱子! 大家散开,三人一队,分散寻找!” “这怎么著?这不是调查失踪人口,也不是追捕通缉犯,还有个照片作为参考。” 听到质疑,王惊蛰立刻答道:“失踪人口会躲,但復甦的这个傢伙就是奔著这火把节来的,他不会躲! 其次,这傢伙在我们看来,正是通缉犯,虽然没有照片,但他的特徵一定很显眼,在人群中,绝对能一眼认出来!” 闻听此言,江小艺立刻点头道:“古人的行为习惯!” “没错!”王惊蛰沉声道:“那个傢伙,距今最起码一千五百年以上,他什么都不懂,不会使用电子设备,不认得各种警示標誌,甚至,很多简体字他都不认识! 而且,这傢伙生前地位极高,傲气一定很重。 总之,人群中那些一眼望去鹤立鸡群的傢伙,重点关注,尤其是独自出行没有同伴的傢伙! 发现问题,及时通报,等待合围,不要擅自行动! 別忘了,这傢伙心智很深!” “收到!” 眾人闻言,尽皆点头应下,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王惊蛰的耳机中响起。 待眾人散开,王惊蛰与江小艺穿过一条小巷,趁著没人注意,二人翻身上了房顶。 火把节是彝族最为重要的节日,是年节,並且,作为非物质文化遗產,可以说得上是一场整个滇省少数民族的盛况。 泼水节虽然名声更大些,但娱乐性过强,而火把节,则是更侧重传统仪式感。 王惊蛰等人都知道,这些从古董里復甦的老傢伙,最为看重,最为喜欢,这些充满仪式感的聚集行为。 王惊蛰站在四层小楼的楼顶,看著眼前街道热闹欢腾的盛况,心情却是无比沉重。 太热闹了,人太多了,王惊蛰现在只能想怎么找到古神,却根本想不明白,找到古神后,该怎么办。 念及至此,王惊蛰拨通了叶君的电话。 只不过,电话刚拨出去两秒,耳机里就传来了叶君的声音。 “惊蛰同志,我在你们的频道里。 你刚才的分析和部署我听到了,非常严谨合理。” 听到叶君的声音王惊蛰先是一愣,不过眼下也顾不上討论偷听的行为是好是坏。 “叶主任,现场的情况,有些复杂……” “我看到了!技术人员已经接入了现场的监控画面。” 听到这话,王惊蛰便索性直言道:“我现在不担心找不到这个復甦的古神,我担心找到后无法妥善处理。 这么多游客,如果那傢伙发疯的话,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 至於保密工作…… 更是无从谈起!” “惊蛰同志,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和压力,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消灭復甦的古神。 目的,是为了维稳,是为了保护大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如果情况不可收拾,当以屠神为第一要务,至於善后处理工作…… 人活著,才能谈保密二字。” 听到叶君的话,王惊蛰鬆了口气,王惊蛰不担心自己搞不定那傢伙,就怕公司的高层是昏庸无能之辈。 如果他们的想法腐朽,思维教条,王惊蛰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好的叶主任,我会妥善处理……” 话音落下,江小艺明显注意到王惊蛰的神態缓和了不少,下方火把的焰火光芒映照之下,王惊蛰的面容也平静了几分。 都说巴西狂欢节是最为热闹的盛世活动,但这在华夏人看来,却却只是一场热闹的花车游行。 华人注重仪式,是在於仪式所內蕴的含义,而不是单纯的凑热闹。 但眼下,这经由当地主管部门费劲心思操办,在物料和人员安排上都颇为考究的一场盛大的火把节,却是搞得有点过於正宗了! 仪式感倒是厚重了,甚至让王惊蛰透过火光,產生了穿越千年,参与古人祭祀仪式的错觉。 仿佛自己现在就是置身於千百年前的一场盛大祭祀典礼。 或是为了出征,或是为了祈福,或是为了祭祷天地神明。 味道太正,氛围太浓。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在古董里沉睡千年的老傢伙,可能会过於兴奋,过於激动。 就像是晚年的李渊,如果其得以重回朝堂,那將是彻底疯狂的一幕…… 第44章 古神怎么会用吸管 楚雄,火把节。 这座边陲省份的少数民族聚居地的夜空被橙红色的火把照亮,从高空望下去,宛如山火一般绚烂。 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充斥著滇中腹地的街道,人们高举著火把,缓慢的游行,將整座城市的节奏都放慢,用仪式感將其填满来表达自己心中对於这年节的尊重。 但也有少数神色匆忙的人显得与这样盛大且隆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与那些打扮清凉,或者为了参加这重大节日而盛装出席的人不同,著装利落的公司员工没有心思感受这节日的氛围,他们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周围每一个游客身上,想要从人群中找出那个神態与行为举止都与当代人有著明显区別的傢伙。 王惊蛰穿梭在楼顶之间,始终游荡在盛大游行队伍的最外围。 其他员工混在人群里寻找古神,而王惊蛰则是要先把外围检查一遍,確认那个傢伙没有离开这里。 除了来时的那一丝灵气痕跡,没有其他发现,这让王惊蛰愈发篤定,古神就混在眼前的人群中,就在某个角落,此时可能正手持著火把,跟隨在人群中虔诚的缓行。 想来也是,如果一位古代帝王甦醒,百里迢迢一路跑来参加一个盛大的祭祀仪式,那在仪式结束前,他肯定不会离开。 就像李二凤不会离开虎牢关,曹老板捨不得铜雀台。 就像赵德昌復活肯定也还要再去一趟泰山,只不过这次不买票不会有人让他上山。 “广场东侧小巷文创店前发现疑似目標的可疑人物,长发女性,二十岁左右,穿著古朴,行为很奇怪,有些……懵懂?”通讯频道里响起公司员工的声音,显然在形容目標神態的时候,有些把握不准。 “其他人继续找,我现在过去!”王惊蛰话音落下,立马在楼顶向著东侧小巷狂奔了起来,而江小艺则是紧隨其后。 二人在楼顶高高跃起,当街道上所有人还沉浸在盛大节日的欢庆氛围之中的时候,全然无人注意有两个人在头顶快速飞奔,跨越街道。 小镇不大,王惊蛰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广场东侧小巷的文创店。 只不过,当王惊蛰看到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古装少女的时候,便知道其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標。 “不是她!”王惊蛰的声音再次响彻在频道內,刚放鬆了没一会的公司员工们再次紧绷起了神经。 目標,还混在人群中。 发现目標的同事一愣,看看江小艺,又看看並不熟悉的新战友王惊蛰,回懟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一句带著情绪的质疑。 “你就看了一眼,怎么確定不是目標?” 是啊,我就看了一眼,可是我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人,身上没有一点灵气汹涌的痕跡。 那可是个从春城一路跑到楚雄在路上留下了鲜明痕跡的傢伙,那尊古神身上的灵气,洒了一路,浓得嚇人。 但这样的理由,王惊蛰没法跟眼前的同事说,不然的话,王惊蛰怕是要被当成怪胎。 更何况,对方还不一定会相信。 “这只是一个coser,少数民族古装爱好者,你看她吸管用得多自然,还带著蓝牙耳机……” 听到王惊蛰这话,几人这才想明白这个重要的逻辑问题。 三岁的小孩会用吸管,但一个睡了一千多年,刚甦醒的古滇国王室成员绝对不会用。 或许是察觉到了几人的目光,被王惊蛰等人盯著的少女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楼顶。 对视一眼过后,江小艺等人便彻底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就算用吸管这种事情可以学习,但一个千年前的王室成员绝对不会有这样清澈的眼神,显然只是个享受暑假的大学生。 “王室成员再怎么偽装,看到咱们几个这么居高临下的审视著自己的话,肯定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 话音落下,王惊蛰转身来到楼顶另一侧,看向了整个小镇最为热闹的地方,广场的中央。 “继续找吧各位。” 等那一组搜寻人员离开,江小艺便径直来到了王惊蛰身后。 “如果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江小艺这话,王惊蛰扭过头,不解的看著江小艺。 这才对,这才像个新人该有的样子,王惊蛰先前的冷静处理与分析,总让江小艺產生一种对方是个行业大拿的错觉,可他明明是今上午刚办理的入职手续。 “江小艺,你怎么想出这个问题的?” 闻言江小艺一愣。 “公司的行动准则,向来不都是找到古神,弄死古神吗? 这还是当初你亲口跟我说的。 你把公司標准改了?” 通讯频道一直是开著的,以便於在出现任何突发情况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立刻做出反应,所以当王惊蛰的话音落下之后,江小艺隱约之间从频道里听到了极力压制的笑声。 江小艺自己也想笑的,心说我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改公司的標准。 “发现古神,处死古神,这是第一原则。 我的意思是,这里这么多普通人,你打算怎么行动。” “怎么行动,我们说的不算,那傢伙是不可控的,我们要看那傢伙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们跟他对著干就行了。” 王惊蛰的话没有问题,可江小艺看著下面人头攒动的街道,却是异常担忧。 “你记不记得虎牛铜案那一次?” “这才不到一周的时间,我还没有这么健忘。” 江小艺眉头微皱,沉声道:“如果这次甦醒的傢伙,是跟那位古滇王一样的路子。 一旦他察觉到我们的目的,可能会发狂。 进攻我们倒还好,我们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可这里全都是普通人,如果他想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这种事轮不到我操心。”王惊蛰的话有些了冷,包括总部中控室的人在內,通讯频道中,凡是听到这句话的眾人都在自己心里给王惊蛰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显然,王惊蛰这种不顾普通人死活的行动人员,背离公司保护公眾生命財產安全这一大原则的人,就算其再有本事,也不会被人认可。 因为王惊蛰这样的人,没有人性。 第45章 发现目標! 王惊蛰看著下方欢庆的人群,一副歌舞昇平盛世之年的美好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也第一次有了加入公司的使命感。 而不是一直以来那藉助公司渠道发现古神,屠杀古神,吸收灵气强大己身的单纯目的。 “找到那傢伙,我会是第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人,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如果他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我会是他脚下第一具尸体。 怎么善后,有叶主任在,不是我该考虑的。”说著,王惊蛰敲了敲耳朵上带著的耳麦,示意远在总部调度室內,还有一个会处理好一切的人。 而此言一出,整个频道里死寂一片,穿梭在小镇各处的搜寻人员嘴上没有说什么,可却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这番话有没有人信,不重要;怎么做,一般重要;但有些话一定要说给旁人听,这一点很重要。 “一分钟后,会有一架无人机经过你们头顶,里面有一支反器材大狙。 子弹是特製的,可以保证击毙古神。 惊蛰同志,处理善后工作是我的强项,但我对重火力的调配使用更感兴趣。”叶君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而听到叶君这话,王惊蛰顿时来了兴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保证击毙古神?什么子弹?” “我们把始皇帝的铜人熔了一尊,铸成了子弹,那些铜对於古神有著极强的压制能力。” 听到这话,王惊蛰服了,不愧是背景通天能自己造真证件的公司,始皇帝的铜人说熔就熔。 片刻过后,一架三米多长的无人机低空掠过,在途径王惊蛰二人头顶的时候,其狭长的腹舱打开,从里面甩出了一个两米长的黑色包裹。 隨著无人机的拉升,江小艺高高跃起上前接住了黑色包裹。 看著打开后里面露出的枪械,王惊蛰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一把枪械。 “我以前玩的游戏里都没有这么好的枪……” 江小艺检查著子弹和枪械,眉头却皱了起来:“谁用过这东西?” 通讯频道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三队精英很多,用过这种器材击杀古神的老手不少,可是此时却还有赶到现场。 当然,队伍里也有经受过培训的年轻人,可是现在这样的场景,没有哪个年轻人敢在这时候强出头。 出风头也是要看时机的。 这不是空旷的野外,没有进行任何清场工作,这一枪下去要是出现了偏差,可是会酿成大祸的。 公司的反器材狙击巨大威力之下,普通人就算被擦到,也拼不起来了。 大家都允许自己牺牲在屠神的一线,但没有人会允许自己误伤平民。 江小艺感受著频道中的沉默,眉头微皱,咬紧了牙关,喉头微动。 “我来!” 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中年男人那低沉的嗓音极具说服力。 一个身穿风衣的身影翻上了楼顶站在王惊蛰二人眼前,看著对方这样的做派,王惊蛰不禁感嘆此时的对方比自己更像一个英雄式的主角。 “队长!”江小艺看著眼前徐用贤,语气中充满了惊喜之情。 徐用贤脸上带著淡然的笑容,衝著江小艺点了点头,旋即上前又检查起了枪械。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我们三队轮驻西南,出现今晚的局面,我这个队长有很大的责任。 不过,在公司对我问责之前,我还是可以给你做一个帮手的。” 话音落下,徐用贤抬头看了一眼王惊蛰。 王惊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其眼神中的坦然尽显老辈屠神者的从容。 只不过,帮手吗…… “这里普通人太多,如果发现目標,我会儘可能將其引到其他地方,或者,想办法近距离解决,能不动用枪械,我们还是儘量不要动用。” 对方主动放低了姿態,王惊蛰也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这是第一次,王惊蛰在对方降低姿態的时候,没有觉著这个徐老三窝囊。 “队长,我好像发现目標了。” 声音响起,徐用贤看了看下方的人群,沉声道:“现场是你接手的,我们听你指挥。” 闻听此言,王惊蛰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在哪?” 话音落下,王惊蛰开始四处打量起了周围的异常。 “就在广场中央……” 听到这话,王惊蛰和徐用贤皆是一愣。 广场,手中高举火把的人群重在画满移动,而在最中央的位置,则是一支表演团队。 他们穿著简单的草衣,脸上画著脸谱,头上戴著少数民族风格的草帽饰品,乍一看上去,像是哪个落后的原始部落走出来的土著居民。 他们循著沉重的鼓点卡著节奏跃动,挥舞著手中的火把,一举一动之间,透露出一丝莫名的神秘感。 准確来说,只有其中一个领舞身上透露出了这种神秘感! 两个领舞! 王惊蛰看著眼前广场上的场景,突然瞪大了眼睛。 之前看了这支表演队伍不止一眼,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耳机中再次响起了其他公司员工的声音:“我们去活动组织部门查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中,只有广场中央这支表演队伍的人数对不上,多了一个人!” “广场中央,那个领舞。”王惊蛰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这样的活动和表演都是衍生自古代的祭祀和活动,而在曾经那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主持仪式的祭司? 那时候可不兴名誉祭司这一套! 江小艺看著广场中央,两个领舞。 “哪一个?” “右边这个!”回答其问题的,是正在透过瞄准镜观察的徐用贤。 “那舞蹈,看一眼都觉著古怪,像是能勾走人的魂魄啊……” “所有人,向广场中央靠拢,注意东侧这个动作幅度夸张的领舞。” 隨著王惊蛰话音落下,人群中的公司员工纷纷行动了起来,缓慢的向著那个在王惊蛰眼中,正在隨著身体舞动向外挥洒点点灵气的领舞,或者说古神靠近。 王惊蛰和徐用贤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隨时沟通!” “注意安全!” 声音落下,王惊蛰跃下楼顶。 前几天王惊蛰还给了徐用贤一巴掌,可今天,王惊蛰却要將自己的背后交给此时正端著那把看一眼就知道威力惊人的反器材大狙。 人类的团结,向来是依託於外部的威胁,始终如此。 第46章 开门,查纪律 王惊蛰与公司的其他员工从四面八方向著广场中央的表演团队聚集,准確来说,是向著那个脚踩著魔性节奏打著拍子的领舞合围。 大概是西南分公司的熊哥给王惊蛰留下了心理阴影,在拥挤的人群中挪动的时候,王惊蛰总是会下意识的看一眼身后,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对方皱著眉头,一脸不满,王惊蛰也要点点头低声示意说一声抱歉。 可就在王惊蛰又一次挤过了一个身位,再次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的时候,却是猛然察觉到了异样。 游客的反应不对劲! 在王惊蛰身后,那个眉眼秀美的女子脸上,此时满是虔诚之色,像是一个忠实的信徒见到了她所信奉的神明,连带著自己,都有那么一些宝相庄严的味道。 可这位宝相庄严眉眼秀美的女菩萨此时却是眼神空洞,甚至,瞳孔有涣散的情况出现。 下意识的,王惊蛰看向一旁,一个,两个,周围的人,都是这一副仿佛是见到了神明一般的表情。 可明明越过这几个人向后望去,后方的那个年轻男人还在展示著牙齦,乐呵呵的牵著身旁同游女伴的手! 王惊蛰再次向著前方挤过了一个身位,身旁的人也是那副跪拜神明的虔诚表情,而那个春风满面的男人也鬆开了女伴的手,表情变得郑重,双眼之中,却没了什么神情。 “所有人注意!对方的迷惑能力极强,周围的游客已经有人受到了影响! 感觉自己不舒服的立刻往外退!!”王惊蛰连忙在频道內提醒其他人。 在沿著痕跡追踪来楚雄的路上,王惊蛰等人在车上也没有閒著,已经按照现有的资料开了一个简单的研討会。 博物馆內的监控给了大家启发,明明储贝器已经失踪了,可那些游客走到展台前的时候,却还是全神贯注的围观。 显然,这位刚甦醒的古神善於使用这些魅惑人心的把戏。 而且,比起西和县那只石人眼睛的魅惑性,要强上不少。 王惊蛰也不想因为一次屠神行动,搞得三队一小半的人都要接受审查。 长达半年的时间,三队人员减半,整个大西南都將乱成一锅粥。 果不其然,在王惊蛰提醒过后没多久,通讯频道里就陆续的响起了其他同事的声音。 “我看得想吐……” “我也噁心,他的舞有问题……” “我看得头晕……” “有不適感的立刻撤到外围!注意那些眼神空洞的游客!” 王惊蛰的话音刚一落下,人群中原本还在向前挤的公司员工顿时少了一大半,尤其是早已挤到了前排的一些员工,更是没有留下几个。 “嘭!” 突然,一道闷响声炸开,街边一家门店的招牌大概是出现了线路问题,此时已经烧的焦黑一片,而那广场中央还在播放著音乐的巨大喇叭则是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出现这样的突发状况,周围的大多数游客都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烧毁的招牌和充满杂音的喇叭,只有最靠近表演团队的那几层游客,还在缓慢的迈动著步伐,摇晃著身体——跟隨著领舞的节奏。 而王惊蛰看著周围那些麻木的游客组成的人墙,顿时有了主意。 “断电!把所有照明电力全部掐断! 所有人!断电之后立刻动手!” 最靠近那诡异领舞的几层游客,已经可以確定现在他们是没有意识的,是受到了古神手段的影响,所以,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乱。 儘管王惊蛰不会去考虑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该怎么收尾——那是徐用贤和叶君还有柏东来他们该考虑的问题,王惊蛰就是个行动人员,行动人员只管行动。 而现在,这几层人墙则是充当起了天然的屏障,王惊蛰就算用玉鉞把那尊古神按在地上凌迟了,后排的游客估计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鐺!” 整个广场以及周围临近街区的电力系统被切断,广场上只有人们手中的火把还在散发著橘黄色的温暖光芒。 而在活动指挥部,几个身著合体正装,偷偷模样的人正在抽著烟聊著天,一会活动结束,他们还要作为主办方和承办方代表发言,向远道而来的游客们表示欢迎和感谢。 可几人聊著聊著,监控却是猛然一暗,灯光也瞬间熄灭,只有微弱的火光映照著周围的夜色。 “怎么回事?” “怎么搞的嘛,偏偏这个时候停电!” “你们是怎么准备的?” “供电部门的人呢,来了没有,在哪……” 几个人站在指挥部的门口,眉头都紧紧地皱起表达自己的不满。 徐用贤从狙击枪瞄准镜中看到这一幕,顿时猜到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做事的能力或有高低,但出了事,补救的速度却是极快。 “一组的人,守住电箱,二组去几个人,去把指挥部那些人控制住,行动没有结束前,不要让他们捣乱!” “收到!” 刚才因为距离古神太近,而出现了眩晕,或者噁心症状而退出来几个公司员工,顿时冲向了指挥部。 头头模样的中年男人看著几个年轻人衝著自己跑了过来,还以为是供电部门的人,立刻背著手厉声呵斥道:“你们怎么回事!这样的场合,怎么能出现这样的紕漏!”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徐用贤的队员衝到几人近前,纷纷翻腾起了挎包。 “我们是纪律委员会的,几位请回到指挥部,配合我们的工作。” 出门在外做任务,公司最好用的证件是导游证,其次,就是这个证件,在遇到一些巨大阻力,却又要儘量保密的时候,这个身份可以帮助公司的行动人员解决绝大多数隱性的麻烦。 而看到几人手中的证件,指挥部门口的几人都是愣了一瞬,有一个人下意识想要上前,脚下却一个没踩稳,身形踉蹌了一下。 “天太黑了,注意脚下,注意脚下,嘿嘿……”没有人注意他是不是差点摔个狗吃屎,但这人却神情紧张的自己给自己解释了起来。 “各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配合……”几人也不再將双手背在腰后了,眉头也不皱了,笑呵呵的退回了指挥部,只不过,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牵强。 第47章 打晕抬走 所有人的节奏都慢了下来,只有那个最中央身穿草衣的领舞还在迈著诡异的步伐,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 表演团队的其他人围在领舞的周围,像是古代钦天监的小吏员在等待著他们监正完成最后的仪式。 王惊蛰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刚要衝上前去,却见其他的公司员工已经冲了上去,而且无一例外,都戴著口罩。 真鸡贼! 王惊蛰第一次在大庭广眾之下执行任务,哪经歷过这种操作,更没人提醒王惊蛰要戴口罩。 好在,今天是星期四。 就在刚才,王惊蛰检查这个小镇的时候,顺手买来了晚饭。 打工嘛,吃饭总是要摆在第一位的。 王惊蛰从兜里掏出巨大的肯德基纸袋套在了头上,隨即一个猛虎扑食冲了上去。 那领舞看上去沉醉在舞蹈之中,但当公司的眾人靠近的时候,其却是迅速做出了反应。 “嘭!” 一名公司员工刚贴上去,还没等动手,就被对方一脚踹在了肚子上,倒地翻滚两周半。 王惊蛰趁著其出脚还未落地的间隙,猛然一脚踢在了领舞支撑脚的膝盖关节上。 看得出来,王惊蛰这一脚给对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领舞虽然没有被踹倒,但是却接连向前了几步,险些脸著地。 “贱民!”领舞扭过头,两眼紧盯著王惊蛰。 这味道对了! 比起眼神透露出清澈的愚蠢的大学生,开口就是满含上位者威严,言语中丝毫没有人人平等的理念的领舞,显然更符合一位千年前古滇国王室成员的言行风格。 而就在其回头呵骂王惊蛰的时候,其余人也没有閒著,其身后的两名公司员工果断的抽出甩棍砸向了对方的后脑。 凭藉他们那血脉觉醒后的力道,就算是一头水牛,挨上这一下也得睡一觉。 可是两条甩棍打在领舞的后脑,对方却只是缩了缩脖子,全然没有要昏厥过去的跡象。 领舞挥动著手中的两个巨大火把,猛然向著身后扫去,火把重重的砸在二人胸膛上,二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又是机会! 王惊蛰再次欺身上前,从对方身后提著对方腰间的草绳系带,將对方提了起来,与此同时,伸手按向了古神的后脑。 举得越高,摔得越重。 “嘭!” 领舞整张脸都砸在了地上,广场上铺就的大理石地砖都出现了蔓延开来的裂痕。 周围那些插不上手已经退出去的公司员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抽动著苹果肌,仿佛那古神脸上的疼痛隔空传了过来。 “这……出手,一直这么……这么干脆的吗?”频道里响起了三队队员的议论声。 眾人都是古神血脉的觉醒者,身体天赋远超寻常人类,精力旺盛,又有著超群的体能,彼此之间的友好切磋,自然是免不了的,可就算是曾经与古神的近身搏斗,也没人会用这么糟糕的攻击动作。 或许他们觉著人最起码不应该下手这么不留余地,这种动作,可比专攻下三路带来的心理创伤要大得多。 其实三队的眾人也没有失望,王惊蛰將古神按倒在地后,没有丝毫迟疑,抬脚就向著古神的腹股沟踢了上去。 而听到频道里的议论江小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就低头看向了一旁端著狙击枪的徐用贤。 而徐用贤则是神情不变,专心的將准星对准了被王惊蛰按在地上的古神,沉声道:“不要在频道里聊天!” 徐用贤希望王惊蛰能搞定古神,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不用开枪了,大庭广眾之下,在广场上弄出一堆腐朽的碎块,確实不好交代。 而广场中央,王惊蛰手上动作不停,不断的摧残著古神的身体,或许製造幻觉幻想是一把好手,但是贴身肉搏,古神显然不是王惊蛰的对手。 而且,对於古神来说,王惊蛰的帮手有点太多了。 每当其找到喘息的机会,准备吹响返攻號角的时候,其身后总会冒出伺机而动的公司员工突施冷箭。 说白了,什么古神,什么血脉觉醒者,终究还是打架那点事。 一个古神,一个强度没有超出王惊蛰很多的古神,面对著多个对手,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王惊蛰头疼的,那就是怎么吸收这傢伙的灵气! 先不说周围这好几个公司的行动人员,就说远处,还有个拿狙击枪瞄准镜始终看著自己的徐用贤。 王惊蛰甚至怀疑,自己要是真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掀开衣角掏出一把玉鉞来斩杀一尊古神,徐用贤枪里那始皇帝铜人出品的子弹,很有可能就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而就在王惊蛰想到自己玉鉞的时候,脑海中却是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废了他的关节,活捉这傢伙!”王惊蛰的声音响起,频道內的眾人都是一愣。 “小王,公司行动准则,必须第一时间击杀古神,从来没有活捉这一说法。”徐用贤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那枚青铜熔铸的子弹,已经从弹夹推入了枪膛中。 “肯定要处理,但现在出现了意外,不能在这里处理,必须活捉带走!”王惊蛰的声音不容置疑,边说,边扭断了古神的臂骨,並將其两条小臂架在了身后,用其腰间的草绳將其两条已经断的不能再彻底的手臂绑了起来。 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人,王惊蛰沉声道:“別磨蹭了,抬走!” 几人面色迟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在天台之上,徐用贤的手指抵在扳机上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幕。 可紧接著,其深呼一口气,手指离开了扳机:“王惊蛰是现场指挥,听他的安排。” 徐用贤虽然不赞同王惊蛰的做法,但是谁让自己来晚了一步,谁又让自己才是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第一责任人呢? 至於说要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古神,而后续出现了什么差错…… 徐用贤刚才已经强调了,王惊蛰是现场指挥,是此次行动的第一责任人。 就算是出了什么岔子,就算王惊蛰是一队的人,董事长也不能把这个问题算在徐用贤头上。 行动中的通话,都是有录音备份的,徐用贤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第48章 再不说就不礼貌了 “哐!” 小镇外围的一间废弃厂房,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喷写著大大的『拆』字,原本这里要迎接的下一批来访者应该是手续齐全的合法拆迁队伍。 但是在今晚这个狂欢夜,当小镇上所有人都聚集在镇子中央围绕著篝火狂欢的时候,这里却迎来了一批绑匪。 只不过他们绑架的並不是哪一个为富不仁的富家子弟,而是一位来自千年前统治著这片土地的古滇国王室成员。 “嘭!” 穿著简单草衣的古神装在麻袋里,重重的摔在了落满了灰尘的厂房內。 王惊蛰走到一旁鬆了口气的功夫,已经有三队的队员上前將其从麻袋中倒了出来。 古神的眼神凶厉,在脸上那充满著诡异色彩的涂装下,显得愈发可怖。 要不是嘴里塞著一团毛巾,这会大家就能详细了解一番千年前的亲切问候与现在的常用语有何不同了。 打断的臂骨,反绑的关节,嘴里塞著毛巾,装在麻袋里。 第一次干这种事的公司员工也觉著自己此刻像一个绑匪,还不是屠神的侩子手。 江小艺的目光紧盯著眼神凶狠的古神,径直走到了王惊蛰身旁。 “你要干什么?” 王惊蛰扯动著自己的上衣,因为刚才那番打斗出了一身汗,现在衣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是王惊蛰不能脱掉上衣摆脱这糟糕的体验,那会被人看到自己肋间的玉鉞。 其他公司员工也不能——企业文化不允许,要是这些身上有著各式各样伤疤的壮年男子真的都打著赤膊围著古神,那就真成了绑匪了。 “得审!”王惊蛰开口吐出两个字,旋即迈步走向了古神。 审? 这话一出,在场的眾人都是一愣。 审古神? 审什么? 这是公司自成立以来就不曾出现过的章程,古神是封建统治者欲孽,他们再次降临世间不是来宣扬人人平等和传播古文化的,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他们是来重新统治这片土地的。 天然的定位对立,註定双方没有任何沟通的必要,因为这註定是一场战爭,而战爭,只有输贏,输了,就是死。 每一个古神,都是当代文明社会的阶级敌人。 在古神充满怒火的目光注视下,王惊蛰踱步围著其绕起了圈子。 来到古神身后,王惊蛰蹲下来捏了捏古神的臂骨。 古神的身体强度远远高於公司的血脉觉醒者,其伤势的恢復速度极快,这么一会的功夫,伤口已经不出血了。 不出血可不行。 王惊蛰低头打量著脚边,找到了一块生锈的合页。 废弃工厂內,想找到这种东西简直不要太容易。 王惊蛰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撑开了古神那已经止血的肘关节伤口,然后,將右手中的合页送了进去,卡在了关节上,刚刚好。 “唔!”古神叫不出来,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虽然没有什么喊叫声,但周围的公司员工也能通过古神的剧烈颤抖的身体看出来,其正在忍受著剧烈的疼痛。 “前几天,也是在滇府博物馆…… 哦,就是你刚醒过来的那个地方。 刚醒的时候,看到外面有这么多人在围观你,你肯定嚇了一跳吧?” 王惊蛰一边说著,一边踱步走到了古神面前,语气柔和,像是在问隔壁邻居家的小孩,有没有被陌生的怪叔叔嚇到。 古神没有反应,只是恶狠狠的盯著王惊蛰,而王惊蛰则是继续一边思索一边开口。 “就在那,也有个傢伙突然醒了,跟你一样的傢伙。 那个傢伙可比你难对付多了,他从一件虎牛铜案里钻出来,手里还拎著一把长刀,刀刃比我的脸都宽。 那也是你们家的人吧?” 王惊蛰注意到,在其说到虎牛铜案的时候,眼前这位古神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那傢伙太猛了,比我高,比我壮,比我会打架。 他一定杀过很多人,在你们那个年代,一定是个驍勇善战的猛士。 那个傢伙,差点要了我半条命,但很明显,你现在看到我了,我的命,他终究还是没有收走。 我把它按在了那一台铜案上。 我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我知道,除了特定的东西,或者绝对的力量优势,是无法对你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的。 但幸亏,有那铜案,那铜案上的牛角比我的手臂还要长,刚好扎穿了他的胸膛。 不然的话,你这次甦醒过来看到的,大概率会是他,而不是络绎不绝的游客像打量猴子一样打量著你。 你也不会遇到我们。” “那台案是你们王室的祭祀器吧?”王惊蛰好奇的看著古神的双眼,但古神显然没有回答王惊蛰问题的打算。 “我一直觉著一位帝王,或者你们自詡为神也好,一位神,或者帝王,死在自己的祭祀器上,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浪漫你肯定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你不懂也不要紧,我猜你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但有件事,我们必须好好沟通,我很在意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保持沉默。” 王惊蛰扯掉了古神口中的毛巾,那是其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从一个场务人员腰间顺来的。 “你的,储贝器去哪了!” 王惊蛰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厂房內的眾人和那些通过通讯频道听到王惊蛰话的公司员工绝大多数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也有少数脑袋灵光的想到了事情的关键,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这些人当中,尤其以徐用贤和叶君的脸色最为难看。 只有一个人笑了,古神笑了。 “所有人!仔细搜查广场周围,还有这支表演队换装的地方!找到那一尊储贝器!”徐用贤声音在频道內响起,语速很快,很急。 王惊蛰没有心思去听徐用贤的指挥部署,將耳机取了下来。 看著古神,王惊蛰也笑了:“看得出来,你一定藏在了一个非常隱秘的地方,並且,你对此颇为满意。 你有把握,我们所有人都找不到。 对吗?” 不然的话,眼前这位被打断了关节的的阶下囚不会露出这样的得意笑容。 “说吧,再不说,就不礼貌了。”王惊蛰双眼凝视著古神,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第49章 谁看变態杀人狂? “今天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储贝器找出来……” “立刻对接当地……” “定好广场中央那些人……” 徐用贤失去了往日的隨和与稳重,语气愈发的急躁了。 之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大家在行动的时候,都疏忽了这一点。 只找到了古神,但是却没有找到那一尊供古神沉睡的储贝器。 徐用贤不知道找不到储贝器会有什么后果,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件珍贵文物,虽然这是其诸多价值中最小的一项。 可频道里传来的王惊蛰的声音却让徐用贤担心了起来。 王惊蛰说了,古神笑的很得意。 如果储贝器无足轻重,已经落网的古神怎么会露出得意的笑容呢? 在徐用贤的心里,那一个近乎於圆柱体器形的储贝器,此时与一枚小型的炸弹没有什么区別,而这一枚炸弹,此时可能就埋在小镇的某一个角落,隨时会引爆。 而且,其可能產生的严重后果,其恶劣程度,远超真正的炸弹。 江小艺也取下了耳机,因为频道內徐用贤的命令安排一条接著一条,吵得江小艺有些头疼。 此时在厂房內的眾人默认不用去参加寻找储贝器的工作,他们的工作是盯著古神,隨时处置古神,同时,也互相盯著,看有没有同伴被古神魅惑。 所有人都记得,眼前这位古神,是一个极为擅长製造幻觉迷惑人心的傢伙。 古神脸上带著笑意盯著王惊蛰:“你很有意思。” “谢谢,我当做是好评了。” “你是他们的头领?” “不,我们是平等的。” “他们都听你的。” “只是在工作上的分工不同。” “很奇怪的关係。” “你理解不了,这是这个时代的美妙之处。”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狼狈为奸?”古神说了句让王惊蛰和周围眾人都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你我联手,可得天下!”古神看向王惊蛰的目光炽热的向广场上挥舞的火把。 上一个跟自己说可得天下的,是伯益,那是曾经从大禹手里接过天下重担的真正王者,与其比起来,眼前这位古滇国世系的古神,不过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小政权的小头目。 “我对天下没有兴趣,我对你的储贝器很感兴趣。”其实这是王惊蛰的实话,找到储贝器,杀了眼前的古神,吸收其中的灵气,这才是王惊蛰的头等大事。 只不过,王惊蛰的话落在周围眾人的耳中,就像是一个富豪说自己对钱没有兴趣一样,很幽默。 “没有人会对整个天下不感兴趣,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与这些平庸的傢伙不同,你跟我才是同类。” “不,严格来说,你是歷史遗留的灰尘,是千年前就该死的死人。” “灰尘?死人?那你是什么”古神脸上带著笑,但看那表情,好像是被王惊蛰的话气笑了。 “鬆开我。”挪动了一番身体的古神再次开口,却是命令的口吻。 “不可能的。”王惊蛰微笑著拒绝,曾经自己在生活中遇到过的这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拒绝方式,此时王惊蛰也用上了。 “如果我不说,凭你们是找不到储贝器的。” “你不说……那就不礼貌了。”王惊蛰缓缓站起,居高临下的看著古神。 “礼貌?怎么,拿我没有办法,开始用道德谴责作武器了? 我用道德作为工具来约束臣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礼貌?道德? 你我这样的人应该清楚,这是只能强加於他人之身的东西,而对於你我……” “你误会了。”王惊蛰开口打断了古神高谈阔论,旋即猛然抬脚,踩在了古神的脸上。 四三的脚,刚好印在古神四四的脸上。 王惊蛰从来没有想过要用道德这种东西来绑架一位古神,这些封建统治余孽只会运用道德而不自持。 王惊蛰想说的是,如果对方不乖乖说出储贝器在哪,那自己就要不礼貌了——新时代的年轻人,王惊蛰还是很看重自己的行为在社交礼仪之中是否礼貌。 古神想开口说话,可只要一开口,嘴唇就会扫过王惊蛰的鞋底,这是莫大的耻辱。 鼻樑骨被踩断,血液顺著鼻翼从嘴角流淌到下巴上。 “你们有人喜欢看犯罪题材的小说和影视作品吗?”王惊蛰扭头看向周围的眾人。 “我偶尔看……” “我也看过一些……” 有两个公司的员工响应著王惊蛰。 王惊蛰如获至宝:“太好了,用你们看过的,最变態的凶手,最变態的手段来招待我们这位千年前的来客,务必让他说说心里话! 放心,这傢伙的血脉很强,灵气很重,不会被你们玩死的。” 王惊蛰脸上带笑,后退了几步,將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兽性本恶,心里都住著恶魔,来自周围的道德约束和头顶高悬的律法让人们约束著自己的行为。 而现在,面对著具有极大危险隱患的古神,两人心里那道千钧之重的闸门被缓缓抬起,暴力的基因肆虐著,汹涌了起来。 “你们那边审出结果了没有! 广场这里不对劲! 那些受到影响的游客还在这聚集著! 那支表演团队的人还在跳舞! 这些人的魅惑情况还没有被解除!” 饶是已经摘下了耳机,垂在领口,可是徐用贤的咆哮声还是从频道里清晰的传了出来。 还在跳舞…… 如果再拖下去,这些人肯定会把自己活活累死。 江小艺看了一眼王惊蛰,又看了看那位古神。 十分钟过去,此时,这位古神已经被折磨没有人样子了,可是除了那些让其难以克制的疼痛会下意识发出一声闷哼外,其却始终没有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意思。 王惊蛰想要听的心里话,看样子被其埋得很深。 江小艺上前,来到王惊蛰身旁:“队长那边的情况很麻烦。” 闻言,王惊蛰点了点头,寻常的折磨手段无效,这一点,王惊蛰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可要是不这样,自己不好动手。 “所有人出去吧,我来让这个傢伙开口。” 王惊蛰的声音在厂房內响起,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有所行动。 无论是公司规定也好,或者战友情谊也好,没有人会让王惊蛰一个人面对一个魅惑性极强的古神。 第50章 背不动 见所有人不为所动,王惊蛰的眉头微微皱起,旋即又戴上了耳机。 目光扫视眾人,王惊蛰沉声问道:“叶主任,你还在听吗?” “任务完全结束前,我一直在频道里。” “我需要一点权限,以及一小会与这位先生单独相处的时间。” “这不符合公司的规定,我们无法保证你不会被对方影响。 你可能还不知道,如果你受到了古神魅惑能力的影响,你会迎来一段很长时间的监管期。” “但我们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找出那尊储贝器,我倒是希望公司有专业的审讯人员来做这件事。 据说在以前,封建王朝的刑部都专门养著一批特殊的吏员,他们是刑讯的好手,家学渊源。 但公司一直以来,好像都是將古神直接杀死,没有过审讯的先例,所以,也没有专业的审讯人员吧?” “就算有也来不及了,广场上那支表演团队已经有人在吐血了。”调度室里,叶君看著现场监控传回的画面。 表演团队的人像是著了魔一般,不停的舞动著身躯,像是古代玛雅人在食用了可以让人產生幻觉的毒蘑菇后跟著祭祀的节奏舞蹈,沉醉其中。 等到祭祀的仪式结束,这些表演者口吐鲜血而亡,他们就是鲜活的祭品。 糟糕的是除了表演团队的人之外,外围那些游客,也没有任何甦醒的跡象,依旧在跟著节奏迈动著步伐。 好消息是他们的节奏够慢,动作幅度也不大,短时间內,都不会出现不可逆的伤亡。 而王惊蛰听到叶君这话,语气也变得有些无奈:“所以啊,我们才要儘快找到储贝器,我需要您给我放开一点点的权限,只需要一小会。” 王惊蛰再次重复了自己的意图,但这次远在公司总部的叶君却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陷入了沉默。 叶君沉默,王惊蛰却没有閒著。 “江小艺,帮我个忙。” “干什么?” “去找徐队长,把那支狙击枪要过来,我用一下。” 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如果要杀死眼前这尊復活已久的古神,那一枚特製的子弹才是最合適的工具。 江小艺叫了一个同事跟自己一起,走出了厂房冲向了镇子中心,徐用贤还在那里坐镇,主持著搜寻储贝器的工作。 只不过,在今天这个人群嘈乱的狂欢夜晚,凭其带来的这些人想要在这个小镇子里找到一个篮球大小的储贝器,概率几乎为零——及时找到的概率。 如果不及时,能够在天亮之前找到就算老天爷放了徐用贤一马,到时候,估计也只会有表演团队的那些人力竭而亡,周围的游客顶多就是累到虚脱,在病床上躺一段时间。 可老天爷是收人的,不是放马的,有些事情是不能赌运气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小艺取到枪械很快这番——那本就是叶君调来给王惊蛰做支援使用的,只是因为当时没人愿意上手,而徐用贤顶了上去。 现在王惊蛰要回那支枪械的使用权,徐用贤不会,也没有必要阻拦。 而等到江小艺带著枪盒返回的时候,频道中也再次响起了叶君的声音。 叶君说自己要去打个电话,让王惊蛰等消息,如果是申请权限的话,那么这通电话的通话时间,未免太长了一些。 “你要怎么做?” 王惊蛰等来的並不是『同意』二字,反而是叶君的疑问。 “叶主任,请给我留一点隱私空间,不过我保证,他会开口,而且,我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三分钟够不够?” 王惊蛰长出了一口气,语气轻鬆了不少:“三分钟足够了。” “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一到,不管你这里有没有进展,都要停下。” “放心,各位听一首歌的时间,马上就会得到一个好消息。” 话音落下,王惊蛰关闭了通讯设备旋即打开了枪盒。 “所有人,撤出厂房,等待三分钟。”叶君的声音在其他人的频道里响起,眾人纷纷开始向著厂房外走去。 而王惊蛰则是看著眼前的枪械面露危难之色,旋即喊了一声:“江小艺!” “要帮手?”江小艺有些兴奋,因为江小艺也很想留下,看看王惊蛰言之凿凿的说一定能得到答案,会用什么手段。 “算是吧,你帮我把子弹退出来。”王惊蛰从来没有摸过枪械,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听到王惊蛰的话,江小艺兴致缺缺的折返回来,拆下弹匣,退出了其中的三颗子弹。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在等什么,你也出去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別忘了,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咱俩一起屠过神,有什么事怎么还要背著我啊?” “別这么说,我背不动。” 听到王惊蛰这话,江小艺先是一愣,旋即表情就垮了下来。 “渣男!”江小艺嘟囔了一句,旋即转身向著厂房外走去。 扫了一眼眾人离去的背影,王惊蛰扭头看向了古神。 “现在,就只剩下你和我了,封闭空间,两人独处,我多希望你能跟我说说心里话。” “你只有这些手段了吗?让他们折磨我,然后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古神正在慢慢消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与其期望用情理打动你,我不如用拳头,那最起码真的能打动。 就像这个小东西,最起码也能在你脑门上开个洞。” 说著,王惊蛰举起了手中把玩的子弹。 “你知道这是什么?” “你们说这是子弹。” “没错,子弹,这样造型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花草树木还要多。 但这一枚是特別的。 对了,劳烦问一句,你是哪一年,把自己封在储贝器里的?” “前元三年。” 王惊蛰闻言一愣,他只知道公元前,公元后,还有前元后元纪年? 可紧接著,王惊蛰就反应了过来,前元,应该是某位皇帝的年號。 “当时的皇帝是谁?不是你们滇国的王,中原的皇帝。”幸亏通讯器被王惊蛰关了,不然外面的人听到王惊蛰这番话,大概是会嘲笑一番的。 “一个叫刘启的。” “哦哦哦,棋圣。”虽然不知道刘启的年號,但这位皇帝的吗,名號估计很少有人不知道。 第51章 火中取栗 “棋圣?”这下反倒是古神愣了一瞬,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刘启他並不擅长棋艺,而且下的很臭,难道后来他专精於此了吗……” 见古神皱眉思索,王惊蛰连忙打断道:“不重要,我只是確定一下,看你知不知道这东西的主人。” 说著,王惊蛰转动手中的子弹。 “很精美的物件。”古神看起来很放鬆,尚且有心情评价这枚现代工业结晶。 “铜的。” “我看出来了。” “用秦朝始皇帝十二铜人之一为原材料打造的。” 王惊蛰说这话的时候,不禁在想,如果这消息在考古圈內传开,將会引起怎样的动盪。 而古神在听到这枚子弹原材料来歷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其已经丧失了表情管理和一个上位者应有的从容仪態,儘管此时其已经是阶下之囚。 將古神的反应尽收眼底,王惊蛰脸上露出了笑意:“看来你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就算找不到你的储贝器,但有这东西,我也可以让你死在这里,虽然是暂时的。 在几年过后,你还是能够再从储贝器里爬出来一次吧?” “你怎么知道!”古神有些慌了,这是其復活的最大秘密,应该是王室皇族共同保守的秘密,而不应该是街头巷尾的民谣小调那般为人所熟知 可眨眼间,古神脸上露出了一丝惨澹的笑容:“是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是同类。” “別攀亲戚,我跟你这种该死不死的老妖怪可不是同类。” 王惊蛰打断了古神的话,旋即將手伸进了自己的上衣下摆。 “不过,用这东西杀你的话,未免太便宜你了,你都没有机会好好体验,感知到灵魂与肉体的痛苦。 所以,我暂时还不打算用这东西……” 话音落下,王惊蛰的手从衣服里掏了出来,而在其手掌之间,则是握著一枚玉鉞。 古神的目光瞬间被王惊蛰手中的玉鉞所吸引:“你这东西……” “嘘,安静,我希望你下次开口告诉我的,是我想要的答案。” 话音落下,王惊蛰將玉鉞抵在了古神的胸前,自其胸膛中央,从上而下轻轻划动。 原本看上去並不锋利的玉鉞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割开了古神的胸膛,鲜血顿时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玉鉞对古神有奇效,造成的伤口,其並不能在短时间內止血癒合,反倒是疼痛感愈发清晰。 而最让古神感到恐惧的还不是疼痛的触感和止不住向外流淌的鲜血,而是其体內正在缓慢流失的灵气。 其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体內的灵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出体外。 其实,就算感知力迟钝一些也无妨,因为其低头的时候,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灵气从伤口中溢出,旋即匯入了对方手里那枚玉鉞之中。 “你对我做了什么!”古神眼神惊恐,这还是其今晚第一次如此失態。 “重点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要清楚的是我能对你做什么。 告诉我一个答案,我可以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不,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我!”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他们或许想杀你,但你要相信我,我能保你,就像他们原本不允许我跟你单独交谈,可我还是爭取到了。 你可以相信我的能力。 如果你现在开口,你只需要把储贝器交出来,我不杀你。” “不杀我,你要我的储贝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广场上那些还在载歌载舞的年轻人。 “把储贝器当做你的抵押物,把储贝器押在我手里,作为换取你生命的条件。 只要我们能保证你不会用那东西干什么顛倒天地的大事,我就不会杀你。” “停下,你先停下!”古神有些急了,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內,其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给我一个答案,我立刻停下。”王惊蛰的目光紧盯著古神的双眼,玉鉞则是在疯狂吸收古神体內的灵气。 “你拿什么保证你说的话!” “我不需要向你做什么保证,你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我现在要保证的是儘快找到你的储贝器,然后离开这里回到酒店洗个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告诉我,你把储贝器放哪了?” “我说!” “別磨蹭,你浪费的不是时间,而是你的生命。”王惊蛰没有因为古神的表態而停下动作,那只会给对方来带喘息的空间。 而且,对方虽然战力一般,但体內灵气太充沛了,结合其之前的行为,王惊蛰猜测这位擅长迷惑人心的古神,以前可能是王室成员中的一位大祭司,不像博物馆里復活的那一位,一看就是位勇猛的战將。 “在最中央的篝火里!”古神近乎是嘶吼著说出了答案。 而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王惊蛰显然一愣,任其想破头也想不到,古神会將储贝器放在篝火里。 如果是在篝火之中,徐用贤找到天亮也找不到,不仅找不到,说不定还会让人向火堆里填柴。 “你没骗我?” “住手!”古神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紧盯著王惊蛰手中那正在吸收自己灵气的玉鉞,浑身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看起来,不像是还有精力耍阴谋诡计的样子。 王惊蛰强忍著再续一杯的渴望,收起了玉鉞。 而隨著王惊蛰的动作停下,古神终於撑不住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看著虚弱的古神,王惊蛰再次將耳机戴好,並打开了通讯频道。 “马上检查广场中央的篝火堆,储贝器应该在里面!” 王惊蛰的话音在频道內响起,广场上的行动人员纷纷向著篝火堆冲了过去,而在厂房外等候的江小艺等人则是在第一时间衝进了废弃的车间。 虽然说好了要给王惊蛰三分钟时间,可如果得到答案了,作为同事,还是要互相保证彼此的安全,避免让王惊蛰与古神相处时间太久。 “佛佛~呼!”耳机里传来接连的呼气声,像是有人被开水烫到了一般。 “找到储贝器了,確认是丟的那一尊! 佛! 好烫!” 频道里响起了让所有行动人员都鬆了一口气的美妙声音。 第52章 屠神 一直都在频道里的叶君听到找到了储贝器不由得鬆了口气。 只要找到了储贝器,然后把那枚由同人熔铸而成的子弹打入被绑架的古神的身体,这次荒唐的闹剧就可以顺利的解决了——只能说是顺利,闹成如今的局面,算不上是完美——广场中央那些受到影响的普通人也都能恢復过来。 那时候,那尊精美的青铜准备器会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內发生巨大的变化,像是时间之神的遗弃物,加剧破败程度,又或者直接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或者损毁。 总之,按照以往的情况,古神被是否被屠戮,其寄宿的古器是否受损可以用来作为重要证据作证。 文物研究团队养著很多技术人才,他们会在物理层面上將储贝器修復得如原本那样精美,不耽误向到访的游客展示古代文明。 很多古物都是这样处理的,公司有一套標准的流程,驾轻就熟。 储贝器被找到之后,立刻便被带到了废弃厂房,並且交到了王惊蛰的手中。 王惊蛰站在股神面前,打量著手中的储贝器,脸上表情却將其出卖——周围的公司员工光看王惊蛰的表情就知道,对於眼前这件古器,王惊蛰看不出什么门道。 对於古器的了解,王惊蛰甚至不如歷史文物相关专业的在读大学生。 但王惊蛰认得出储贝器的灵气特徵,那是与眼前这位古神同源的灵力象徵。 就像一个老酒懵子,寻常人看不出青啤不同產品之间的区別,但酒懵子只需要一杯下肚就能知道,是不是正品,是哪个厂区的正品。 王惊蛰不是老酒家,但其受到伯益的影响,对於灵气的感知,尤为敏感。 “其实我一直想问,藏在自己的存钱罐里沉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看向古神,王惊蛰脸上带著好奇。 储贝器,顾名思义,储存贝的器皿。 文明发展千年,贝不再是单指贝壳,但其特殊的象徵意义从未改变——货幣。 储贝器,就是古代滇国王室的存钱罐。 王惊蛰之前曾吸收过一尊躲在储贝器里古神的灵力,是之前跟踪杨剑和那些盗抢份子的时候找到的。 那一次,王惊蛰没有惊醒古神——大概是其睡得比较死,还没有敏锐的感知到復甦时代的降临——只是將玉鉞轻轻的搭在了储贝器上,沉睡中毫无防备的古神就被王惊蛰把灵气吸了个乾乾净净。 就像一个躲在医疗舱里沉睡的病人,不知不觉中,被人在玻璃舱罩上开了个洞,死的无声无息。 见到自己的储贝器,古神大概是放弃了负隅顽抗,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有机会,你可以试一试。” 闻听此言,王惊蛰扫了古神一眼,旋即笑道:“还是算了吧,我能想到把自己装入这个小盒子的唯一方式和场景,也只有烧成一抔灰。” 古神想不到为什么要把自己烧成一抔灰,其见过的,也只是烧成焦炭的乾尸,可终究是有人形的,一个人变成一抔灰的场景…… 古神能想到的也只是挫骨扬灰碾成粉。 可那得多大仇才会被这样对待? “你现在可以鬆开我了。”古神跪坐在地上,像一只败犬,诉说著自己最后的祈求,来维护自己最后那可笑的体面和尊严。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把储贝器交给你,你放过我。” 听到古神这番话,周围的眾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了王惊蛰。 放过古神? 而王惊蛰双手抱著储贝器,则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你知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古神眉头紧锁,警惕的盯著王惊蛰。 “你知道什么叫民主吗?” “何为民主?” “少数服从多数,而非强者霸权,这就被称为民主。” 听到王惊蛰的话,古神脸上流露出不解之色:“强者服从弱者?这是什么道理?” “民主的道理……”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民主。 放开我!” 王惊蛰蹲下身,平视古神:“我也很想放开你,但我要是放开你,我的下场会比你惨。 你只要一死了之就好了,我可是要接受非人的折磨,说不定很多天都不让我睡觉……” 王惊蛰这么说,饶是古神的心里再不愿意相信,饶是古神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王惊蛰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位古滇国的祭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王惊蛰:“你要变卦!?” 王惊蛰表情不变,而这位古神却瞬间暴怒。 “你这个骗子!卑鄙的小人! 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这般行事,將信义二字置於何地! 背信弃义!! 你这是弃信忘义! 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唔!” 那条沾染了场务工作人员汗水和厂房內积落灰尘的毛巾再次塞进了古神的嘴里。 “从小到大,你还是第一个质疑我道德和人品的,其实,我信誉度还是蛮好的,扫充电宝都不用交押金。 而且,信义这种东西,最起码得是同类才能讲吧,最起码是人和人。 而你是个心中有鬼怪的古神,你自己说,你是人吗?” 一番话说完,王惊蛰上身缓缓前倾,靠近了对方。 “如果只有你觉著我不讲道义,等你死了,我还是那个讲究仁义礼智信的优秀青年。” 王惊蛰的声音很低,笑容很暖。 站起身,王惊蛰退后几步扭头看向一旁的江小艺,並將手伸进了口袋里。 等其將手再次掏出来的时候,则是將一个小玩意扔给了一旁的江小艺。 “你来动手吧。” 江小艺伸手接住了王惊蛰扔过来的小东西,那是一枚子弹,与寻常的子弹一般无二,但这特製的子弹对付古神有奇效。 復活这么久的古神,寻常的子弹已经难以將其一击毙命,但这一枚可以。 接过子弹的江小艺愣了一瞬,旋即不解道:“你不亲自动手吗? 这是你的目標,也可说是你的猎物,你的荣誉和功勋。” 听到这话,王惊蛰笑了笑,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阳光:“你觉著一个今年刚毕业的二十二岁大学生会用枪吗?” 第53章 神尸的异样 王惊蛰此言一出,废弃厂房內的眾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很不错,脑子好用,逻辑性强,就算把三队的精英算上,其身手也可以说是佼佼者。 今晚的行动,一直都是在以王惊蛰为主导,王惊蛰也顺利的推进著行动的进度,直到此刻任务即將完成。 王惊蛰,这个前几天还被围堵,並且打了自家队长一巴掌的年轻人,此时已经被三队的大多数行动人员在心底里认可了。 可就是因为王惊蛰的种种表现,让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年轻人也只是一个刚从象牙塔走出来的社会菜鸟,雏牛幼马。 “呜呜呜~!”古神嘴里塞著麻布,对著王惊蛰的嘶吼都化为了低沉的呜咽。 可紧接著,其视线便被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给挡住了,视线上移,一个身形利落的短髮女子出现在其眼前。 而距离自己最近的,是被短髮女子抱在手里,延伸到自己眼前的黑色棍子。 只是一眼,古神就看出来了眼前黑棍的精美,那一定是全天下最为优秀的匠师打造。 只不过,此时的古神顾不上欣赏,一方面是因为其心中充满了对於王惊蛰的愤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其从眼前的黑棍中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眉心有点痒。 王惊蛰退到一旁倚靠著厂房粗大的支撑柱,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江小艺和那尊跪在地上的古神,有人上前几步,举起胸前的记录仪对著江小艺和古神来了个特写记录。 屠杀古神,是值得记录的时刻,饶是在场眾人都已经参与过不止一次公司的行动,但这么近距离,以这种方式处死古神,还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公司的硬性规定,其实不少人都想把古神带回去关起来,慢慢发掘其身上的秘密。 所有人都在看著古神和江小艺,只有古神的目光紧盯著倚靠钢铁立柱的王惊蛰。 王惊蛰脸上还带著笑容,不过手却不老实——其已经將玉鉞再次取出来,並且放在了储贝器的封盖上。 杜绝浪费也是王惊蛰身上的优良品质。 而在玉鉞接触储贝器的剎那,古神瞬间瞪大了双眼。 “嘭!” 枪响声震耳欲聋,远超克莱星墩。 但这一次,是谁开的枪,將会被歷史记载的清清楚楚。 那把特殊製造的反器材大狙就在江小艺的手里,饶是其已经血脉觉醒,肉体得到了强化,可还是没有凭藉自身力量抵消那巨大的后坐力。 枪响过后,立即有人上前从江小艺手中接过狙击枪,放回了枪盒,同时,那名手举记录仪的工作人员也上前將镜头对准了古神的尸体。 尸体的胸口上,一个二两玻璃酒杯大小的血洞漆黑如墨,鲜血在古神的尸体下晕染开来。 血液是从其后背流出来的,如果翻过其尸体,摄像头会拍到其背部那个篮球大小的洞。 这一枪,威力巨大,古神的上半身瞬间消失了一半的血肉,几乎將古神打成碎块——如果是普通人的身体强度,此时记录仪里能看到的,只有一地的碎肉和两条腿。 公司的员工都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对於三组的很多人来说,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古神的死亡。 “这真的是个神?不是个普通人吗?” “我们没有搞错吧?” “当然不会搞错……” “你见过打头打不死的普通人?” “可是这傢伙为什么这么多血啊……” “老李,你参加的任务多,这怎么回事,古神不过应该是从古器里甦醒,没有血肉的吗? 之前公司解决的目標,也没有这种情况啊…… 他不应该变成乾尸,或者直接风化成灰……” 眾人看著古神的尸体,七嘴八舌的议论著,这些声音传进了频道里,也被记录在视频中。 江小艺也有些懵了,来到王惊蛰身旁,皱著眉头问道:“这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王惊蛰一脸无奈:“这是我第二次面对这种东西,你问我? 你是老员工我是老员工?” 王惊蛰总是这样,不能好好说话,总是把江小艺呛得难受。 “你看吧,结果肯定是我们想要的结果。”说著,王惊蛰举起了手中的储贝器。 原本只是铜锈色,但结构完整的储贝器,此时在王惊蛰的手中,却已经成了一件半干半湿放了三年的残破品。 这样的变化足以证明,古神死了,没有杀错。 至於原因…… “这是正常的,公司有过相关记载,被列为了保密档案。 会有专人前往楚雄接手尸体,你们的工作完成了。 古神死后的情况,今晚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员,都要严格保密。” 叶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既给出了大家想听的答案,也给出了新的命令。 说到底叶君只是个秘书,除了六个分公司和九支行动队的老大,公司里论职级比叶君高的,还大有人在,其原本也无权下达任何指令。 但公司董事长不在的时候,每当叶君介入的具体事务当中,其却总是那个发號施令,一锤定音的人。 叶君说的话不重要,但叶君传达的意见属於谁很重要。 叶君不重要,叶君代表谁很重要。 耳朵里虽然听到了严苛的保密条例,但在场的眾人都鬆了口气,最起码,古神解决了。 王惊蛰掀开了储贝器的盖子,器皿內壁上有褐色痕跡。 “是烤乾的血液。” “他用这东西装过血肉?” “可能是他在来的路上享用过祭品,他用这东西作为祭祀器,犒劳了甦醒后的自己。 我们来的路上有一家牧场,大概是从那里偷来的三牲。 这大概也是其血肉恢復程度极高的原因。 这东西放在广场中央的篝火里,原本那些受其迷惑的普通人,今晚也將会是祭品,血气的精华部分会被装进这里面。 要是让他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我们就算找到他,也可能搞不定他了……” 王惊蛰大胆的进行著推理和猜测——实则是复述了伯益的一番话。 干一行爱一行,加入公司端了这饭碗,那就得顺著做出点样子。 只不过,远在总部的叶君听到这番话確却是不由得连连挑眉。 第54章 刽子手 废弃的厂房里,古滇国王室祭司的尸体已经渐渐失去了温度。 可他就那样直勾勾的看著王惊蛰,目光好似有一种魔力,將王惊蛰的身体死死的定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 明明对方已经死透了,就连身上的大窟窿都不再有血液流出,可其身体好像还蕴藏著神奇的魔力。 双方就这么看著彼此,谁都没有动静。 可躺在地上的是一个上半身被开了洞的来自两千年前古神,而不是一个洋溢著清楚气息的妙龄女子,不然的话,这一幕一定是很美好的画面,王惊蛰也不会牴触这样的对视。 可能是看对方的时间太久,在王惊蛰的眼中,那古神的相貌竟然开始变得陌生了起来,越看越陌生,越看越彆扭。 明明不久前王惊蛰还跟对方贴身搏斗,语气促膝长谈,可现在,王惊蛰的脑海中却全然没有了这张脸的记忆。 王惊蛰心中甚至都开始怀疑,刚才的古神,是他吗? 是不是对方使用了什么邪门的能力,找来了一个替死鬼? 真正的古神,这会会不会已经逃之夭夭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惊蛰就嚇了一跳——古神不可能逃脱,又不是只有王惊蛰一个人盯著古神,那么多行动人员都在看著…… 想到这,被定住了身形的王惊蛰突然一愣——此时的厂房里,只有自己和古神的尸体,哪还有什么其他的行动人员! 人呢? 王惊蛰想要行动,想要呼喊,想要找到自己的那些同事,可任凭王惊蛰使出了吃奶的劲,却完全动不了。 “刽子手!”突然响起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王惊蛰的心臟。 王惊蛰当然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其目光根本无法从古神的尸体上移开。 而开口的,正是那已经凉透的古神尸体。 其躺倒在地,满含怨恨的双眼瞪得像六月的荔枝那么大,直勾勾的盯著王惊蛰,而隨著其頜骨上下移动,发出声音的同时,其身下再次有血液流出。 大概是开口说话牵动了不少的肌肉和呼吸系统,將原本已经失去活性的肌群组织再次带动,挤出了其中滯留的血液。 但不得不说,这古神的血是真的多啊! 厂房內,古神流出的血液已经晕染了很大的面积,已经摊到了王惊蛰的脚下,甚至到了王惊蛰的身后。 正常人类肯定是流不出这么多血液的,如果真有这样天赋异稟的人材,那完全可以出任某个供血单位的头目了。 有事带头衝锋第一个上的那种老大。 但王惊蛰想不明白,这个移动血包为什么会说话,明明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凶手!” 又是一声嘶吼,王惊蛰確定不是自己的幻听。 王惊蛰很想做点什么,比如找一卷胶带將古神的嘴封起来,又或者剪掉对方的舌头,最不济,那条沾满口水和汗臭的毛巾应该就在这周围。 总之,王惊蛰不希望被一个已经丧失了生机的古神尸体指著鼻子骂,这种事情,很晦气。 可任凭王惊蛰有再多想法,哪怕其这会把哥德巴赫猜想想明白了,却都是徒劳的,因为其现在连转动眼球都做不到。 “杀人者,人恆杀之!”古神继续对著王惊蛰嘶吼,可其再说这番话的时候,却已经开始不连贯,像是老式播音机的录音带缠在了一起,声音断断续续。 而就在王惊蛰急的后背冒汗的时候,其肋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刺痛——是玉鉞——王惊蛰心中一喜! 这次没有王惊蛰的动作,玉鉞自己从王惊蛰肋间的伤口退了出来,像是生长的血肉將其挤了出来。 玉鉞漂浮在半空,像是一个不太聪明的人工智慧机器狗,可等其在空中旋转了两圈,这个不太聪明的机器狗像是被人写入了某种指令,竟然向著古神的尸体缓缓飘了过去。 一开始,王惊蛰只能用余光看到玉鉞,可紧接著,玉鉞就出现在了王惊蛰无法改变的视线上,出现在了古神的尸体前,脖颈之间。 不等王惊蛰多想,玉鉞竟然再次动了起来,沿著古神的脖颈,缓缓滑动。 不是划破了血肉那么简单,古神的整个脑袋都被玉鉞割了下来。 这下好了,那张脸终於不在自己的视线里了,那双眼睛也终於不再盯著自己了。 见到这一幕,王惊蛰虽然感觉有点噁心,可终究还是鬆了口气的,就算再不对劲,割掉了脑袋,总不能再害人了吧? 这般想著,王惊蛰再次尝试移动身体,可就像是从天灵盖开始的高位截瘫,王惊蛰的脑神经信號根本传达不到头盖骨之外的任何地方。 没有一块肌肉在满足王惊蛰的驱动要求,像是君王遭到了士兵的背判,麻烦,还没有解除! 而就在这时,玉鉞又像个小精灵一般缓缓飘了回来——要不是动不了,王惊蛰一定是双手接住玉鉞,以表达自己的尊重和危急关头出手解围的感激之情! 然后再轻轻的將其放回肋间的伤口。 可玉鉞好像完全没有要回到那个狭小伤口的意思,玉鉞径直飘向了王惊蛰的脑袋,或者再准確一点来说,应该是直奔王惊蛰的咽喉而来。 剎车! 剎车! 无法开口,王惊蛰只能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吶喊,可玉鉞却像是固执的小猫,根本不听主人的呼唤。 果然如王惊蛰心中最糟糕的设想那般,玉鉞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不只是抵在咽喉上那么简单,王惊蛰感受到了玉鉞的刃面在脖间划过的撕裂痛感,还有胸前传来的衣物粘粘的感觉。 那是因为王惊蛰的血液正从脖颈的伤口中涌出,顺著锁骨缓缓的向下流去,粘稠的血液將衣物和皮肤黏在了一起。 视线变化。 能动了!? 这样的念头瞬间出现在王惊蛰的脑海中,可紧接著,一双踩在血泊里的四三的脚便映入了王惊蛰的眼帘。 裤脚有点脏了,鞋子也没刷,王惊蛰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裤脚和鞋子。 原来不是能动了,是脑袋被割下来了呀! 第55章 初遇 酒店房间的大床上,王惊蛰猛然坐了起来,脑袋忍不住的往前探。 “呼~呼~” 王惊蛰大口的喘息著,汗水流到眼角,有些刺痛。 抬手擦汗,脑袋还在脖子上。 原来只是一场梦…… 但这梦,有点太莫名其妙了吧…… 这般想著,王惊蛰將玉鉞取了下来,拿到了眼前。 在吸收了那位祭司古神的灵气之后,玉鉞缀刻的鸟纹上,红色的纹路又多了起来,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一年,所有的鸟纹都將变成红色。 “怎么了?”伯益的声音响起,显然,王惊蛰莫名其妙的举动惊醒了伯益。 伯益的虚影浮现在王惊蛰身旁,好奇的看著正在打量玉鉞的王惊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你活够了? 玉鉞取出的时间太久,你可是会死的。” “我做了一个梦。”王惊蛰缓缓开口。 “做梦有什么稀奇,活人都会做梦。” “死人也会做梦。” “你怎么知道?”伯益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见伯益这样的反应,倒是王惊蛰有些懵了:“死人跟我说的…… 不是,我就隨口一说。” “我以为后世的人们已经可以解梦了……”伯益的语气显然有些失望。 “做个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你在梦里预见了未来?”伯益眼含期待,等著王惊蛰的答案。 “我梦到了那个古滇国的祭祀,在梦里,他没有死透,將我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跟我说念叨著什么刽子手之类的话。 最后,是玉鉞,在我不能动的情况下,斩下了他的头颅……”王惊蛰不想说也斩下了自己的头颅,毕竟这样的话说出来,总是感觉有些晦气。 其实在这之前的二十二年里,王惊蛰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不信这些的,虽然看恐怖电影的时候也会害怕,但王惊蛰把责任算到了音响师和电影剪辑人员的头上——我根本不怕鬼,是他们剪辑的一惊一乍嚇到我了。 但现在,王惊蛰加入了公司,入了这一行,见到了伯益,见到了九鼎,还有几位古滇国的『神』,所以有些事,王惊蛰也不得不信。 反正自己不说,伯益也会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就就在此时,自己回想梦中那副场景的时候,伯益也能看到那糟糕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伯益却突然开口道:“然后你就醒了? 无聊的梦。” 闻听此言,王惊蛰脸上的肌肉像是被低温液氮进行了急冻处理,瞬间僵住了。 王惊蛰缓慢的转动脖子,像是一台老磨盘艰难的工作。 看著兴致缺缺的伯益,王惊蛰愣住了——伯益没有听到自己的心声! “我~们是共……”王惊蛰开始在心里默默的唱歌,眼睛盯著伯益的反应——伯益没有反应! 王惊蛰突然笑了。 “是啊,无聊的梦。” 正经人谁希望自己的心里话被別人听到? 被別人听到的心里话,那还叫心里话吗? 以前是王惊蛰没得选,但现在,好像能做个正经人了。 而就在这时,伯益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当然,你这个梦,也確实有可能是受到了那傢伙的影响。 那个小傢伙的手段算不上高明,但迷惑人心的手段,却是让他用得不错。 你长时间与其近距离接触,对话,很有可能是他藉机对你下手了。 不过我始终没有察觉到异样,应该不是什么很高明的手段。 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必要担心。” “既然你说没必要担心,那我就不担心了。”说著,王惊蛰起身下了床,穿衣服的时候,顺手將玉鉞放了回去。 “你要去哪?”王惊蛰拉开房门,伯益的虚影却在一旁满脸好奇。 “我想再去看看那具古神的尸体。” “有什么好看的,不周山下有的是,什么年份的都有……”王惊蛰听出了伯益语气中的轻慢与不屑,显然,在曾经的上古,古神之间的爭斗不曾休止,伯益是见过大世面的。 但伯益见过世面,並不能代表自己见过世面。 再者,后世的事情,伯益也不一定都知道,就像前元三年,王惊蛰还是回到酒店后才上网了解了汉景帝的年號。 干中学吗…… 古神的尸体还在厂房中,没有人收拾,叶君说的话很明白,保护好现场,会有专人前来处理。 从小镇另一侧的度假酒店出发,穿过不久前还热闹非凡的小镇,此时人流已经散去,只能从周围的蛛丝马跡看出来,这里在不久之前举行过一场盛大的仪式。 要是在上古时期,出现这样规模祭祀活动,要不是整个春天没下雨,要不就是部落首领想要强抢隔壁部落年轻姑娘。 但放在和平发展多年,繁荣的今日,也不过是一个有些规模的盛大节日,人们借著过节为理由,放纵一下自己。 街上还有人,公司的人。 虽然行动结束了,但公司在另外的某种程度上接管了这处小镇,就像是地震之后对余震的预防。 如果出现意外,公司的接管会从暗处立刻变为明面上的字面意思,任谁都无法阻拦。 偶尔有迎面遇到的还在四处巡逻的公司人员,王惊蛰也只是与对方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绝大多数时候,王惊蛰都是被动的回应著对方,作为今晚那场行动的主导者,天亮之前,王惊蛰都將保持著较高的威望,所以大家看到王惊蛰,都会主动打招呼。 从小镇的另一头穿出,走了没多远就到了那处废弃的厂房,有公司的行动人员守在门口,按照叶君的意思,任何人都不能接触神尸,但王惊蛰显然是那个例外。 推开门走进厂房,尸体旁值守的五人纷纷抬头看向了王惊蛰。 “过来看看,没什么意外吧?”王惊蛰迈步上前,打量起尸体。 “没什么异样,总部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一人说著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 凌晨五点,天就快要亮了。 而就在这时,直升机螺旋桨的破空声传来,强劲的气流从打开的大门吹进了废弃的厂房,只一瞬间,尘土飞扬。 王惊蛰皱著眉头憋住气,眯眼向大门口看去。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长腿姑娘走进了厂房。 第56章 崔笛 “我们是总部档案室的,叶主任让我们来接手货物。” 高马尾走进了厂房,举起了手中的工作证,其实也不用看什么证件,在这样一个晚上,在这样一个场景下,一个都市白领打扮的年轻女子从一架直升机上走了下来,怎么也不可能是误入藕花深处。 尸体就在地上放著,可对方见到尸体后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真的就如期口中所说的那般,只是来接手一个货物。 但一旁还是有人上前接过了对方的证件和交接文件进行核对。 “总部档案室,崔笛。”看了一眼证件,二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旋即三队的人便带著崔迪走向了尸体。 王惊蛰好奇的打量著眼前这个从总部来的女人,而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崔笛也看了王惊蛰一眼。 脸上带著笑。 “就是这具尸体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竟然真的跟活人的尸体一样,就这么……” 三队的人还在夸夸其谈的介绍著,而崔笛却已经与同行而来的两个人开始检查尸体了。 另有一人看都没看就展开了一张裹尸袋。 看到几人的反应王惊蛰记起了叶君曾经说过的话『这种情况出现过,只是没有公开,也没有大范围扩散』。 “怎么解决的?”崔笛问了一个在三队队员看起来很蠢的问题。 看了看尸体上那个杯口大的空洞:“公司的制式枪械啊。” “那这道伤口是怎么回事?”崔笛眉头微微皱起,看著古神的尸体。 听到崔笛这话,三队队员一愣,旋即顺著对方的目光看向了尸体。 尸体的正面,胸口有一个杯口大的空洞,那是子弹打出来的,很多人亲眼所见,是同队的江小艺亲手扣下了扳机。 但在尸体尚且可以算得上是完好的正面,却还有一道狭长的伤口自上而下,血肉外翻。 古神的自我修復能力很强,早先王惊蛰曾经让三队队员用影视作品中那些变態杀人狂折磨受害者的手段招待过古神,以求得出储贝器的下落。 但那些寻常的手段虽然给古神带来了一定的痛苦体验,但终究是寻常手段,没过多久的功夫,那些淤青和伤口就已经自然癒合。 尸体上,只留下枪械的伤痕和这一道划伤。 看著眼前这道伤口,摸不著头脑的三队队员刚要说自己不知道,可紧接著,其就想到了一旁的王惊蛰。 “王哥,这是你弄的吧?”三队队员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王惊蛰。 听到这话,王惊蛰先是一愣,旋即皱起了眉头,满脸不情愿的走上前,看著古神的尸体点了点头。 公司对於行动任务向来是非常重视的,对於行动报告的要求,更是可以说得上是严苛。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成员,每一个安排和指令,都要清清楚楚的记录在案。 上次西和县那一尊古仇池国的古神復甦,案件报告之所以能矇混过关,是因为林檬水平够高,位置也够高。 但这一次,没有爱女心切的林檬出现来为王惊蛰把报告內容改过去。 古神尸体上的任何一项异样,公司都是要较真到底,严查到底的。 “是我搞的,他一开始不配合,所以只能用了点手段。 怎么,公司还有为古神伸张人权的说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听到王惊蛰这话,不光三队队员笑了,档案室的几人也笑了起来。 “古神不是公民,当然没有人权。 只是,我们要把尸体情况搞清楚。 不用说有道伤口,就算给我们一半,我们也照常接收,只不过尸体信息要记录清楚。”崔笛耐心解释了起来。 “怎么,怕被讹上?” “那倒不至於,都是同志,只是工作要严谨。” 两人交谈之间,同来的工作人员已经检查完了古神的尸体,装进了裹尸袋。 “你好,崔笛。”崔笛看著王惊蛰,率先伸出了手。 王惊蛰看著崔笛,心中却升起了一丝警惕。 自己又不是什么貌比潘安的人物,离著彦祖和城武更是还有一定距离,对方先前表现出来的明明是一副实干的做派,现在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和自我介绍,怎么看也不是正常举动。 王惊蛰看了眼一旁已经封好裹尸袋的工作人员,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与崔笛同来的工作人员此时正仰著头,一脸不解的看著崔笛。 显然,崔笛的反应和举动,令其亲密战友感到陌生。 见王惊蛰没有反应,崔笛则是继续开口道:“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以后接触的机会还很多,不认识一下吗?” 这是一个让王惊蛰无法拒绝的理由。 “王惊蛰。”王惊蛰开口,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旋即立刻分开。 王惊蛰知道,这个公司的人都不对劲,女人更不对劲,就像江小艺。 这么一个以屠神为伟大目標和终身事业的公司,员工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断然不会出现狗血的降智同事——智商低的,要不就是被古神影响了,要不就是被同事淘汰去管仓库了。 好在崔笛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双方便算是认识了。 可就在这时,崔笛却是冷不丁开口道:“前两天你在西和县?” 这话把王惊蛰问的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对,在西和县,怎么了?” “哦,那就是你了。”崔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著王惊蛰一脸惊讶表情,崔笛笑道:“西和的行动档案还没有公开,不过应该快了,主导西和行动的同事,就是你吧?” 正如其所言,西和县屠神行动的档案迟早公开,那不是什么重案大案,也不涉及到敏感问题,所以王惊蛰也没有隱瞒的必要。 “说不上主导,互相配合。 你怎么知道?” 听到王惊蛰这么说,崔笛点了点头,旋即立刻又岔开了话题,看向了蹲在裹尸袋旁的同事。 “都搞定了?” “搞定了!” “那就走吧,连夜带回去。” 崔笛挥了挥手,其余几人便抬起裹尸袋向著仓库外走去。 王惊蛰没想到,这一行人之中,竟然崔笛才是那个领头的。 几人抬著裹尸袋在前,崔笛和三队队员紧隨其后,王惊蛰则是站在原地——王惊蛰自然不是在看崔笛那双大长腿,也没有心思去想崔笛那番莫名其妙的话——王惊蛰站在厂房里,在回忆之前做的那个梦。 可就在这时,远去的脚步声突然一顿,鞋跟磕地的声音突然换了节奏,在眾人注视下,崔笛突然转身,径直走向了王惊蛰。 “跟那具乾尸身上的伤口一样,你有一把不错的好刀?”二人四目相对,王惊蛰甚至能闻到崔笛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柔和,静雅。 可是其说出的话,却像是玫瑰花枝上的尖刺,锋芒毕露。 第57章 疏忽 废弃厂房內的氛围有些诡异,所有人都在看著王惊蛰和崔笛,三队已经有人皱起了眉头,闭上了眼睛——將抓注意力都用在听力上,只希望能够听清楚二人在说些什么。 而看著眼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崔笛,王惊蛰却是感觉如芒在背。 “携带管制刀具可是违反治安条例的,崔主任真幽默。” “条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崔笛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好像在说公司里都人都或多或少的违反了这些东西。 “西和县那具乾尸上的伤口,我一开始以为是原本就有的,可后来我发现不对了,尸体的肉质確实是乾瘪的,但那些刀口,却明显是新造成的。 你用的什么?” 图穷匕见,王惊蛰心里不免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之前大意了! 动手的时候没有想到太多,却忽略了公司在某些方面的严谨程度。 如果被有心之人盯上,顺著伤口查下来,自己还真的很难解释,用了什么手段。 崔笛看著王惊蛰皱眉沉思的模样却是突然笑了:“没谈过恋爱吧?” 闻言王惊蛰一愣:“什么意思?” “这么长时间都没想好怎么撒谎。” 王惊蛰闻言一愣,旋即露出牵强的笑容:“我不是在想怎么撒谎,我是想不起来用的什么了,当时情况比较紧张,手边有什么,我抄起来就用了,实在是记不清了。 毕竟没什么经验,遇到那样的场面,我还是有点慌的。 那会,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算是一个很真实的理由。”崔笛点了点头,旋即再次开口道:“不过,你这个说法,也就糊弄糊弄徐队长,他也懒得追问你们。” “我不是三队的。” 听到王惊蛰的话,崔笛一愣:“你不是三队的?那你是西南分公司的?” “也不是。” “那你怎么在这?” “巧了。” “那你是几队的?” “一队。” 听到王惊蛰的答案,崔笛愣了一瞬,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没意思。”崔笛嘟囔了一句,旋即扭头便向著等在厂房门口的眾人走去。 看著崔笛渐行渐远的背影,王惊蛰突然开口道:“没意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崔笛头也不回,瀟洒的摆了摆手,算是告別。 王惊蛰跟出厂房,三队的眾人看著档案室的几人登上直升机旋即升空离去,桨叶螺旋的破空声已经完全消失,只有两个闪烁的指示灯在天上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有意思吗?”一个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把王惊蛰嚇了一跳。 看向来人,王惊蛰皱眉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了,看你跟美女相谈甚欢,就没有打扰你,怎么样,够义气?” “首先,没有相谈甚欢,其次,那也不是什么美女。” 闻言,江小艺点了点头,掏出了手机:“那是档案室的对吧?” “是,档案室崔笛。”身旁的三队队员立刻答道。 看江小艺低头摆弄著手机,王惊蛰好奇道:“你找什么?” “我找找档案室的架构,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这位崔同事。” 心眼子烂透了! “啊!找到了!系统里这个证件照还挺好看的啊,一看就是个美女。” 如果一个麻烦会带来明確的不太好的后果,那么不妨把麻烦扩大,或者转移。 见江小艺点开了崔笛的信息主页,王惊蛰只好开口道:“我觉著一般,只是比你好看。”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三队原本还有说有笑聚在一起抽菸放鬆的几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任由手中香菸燃烧,却也顾不上再多抽一口。 所有人都听到了江小艺和王惊蛰的对话——所有人都在关注著事態的进展。 江小艺抬起头,两眼紧紧盯著王惊蛰:“你再说一遍。” “说话的时候,你不好好听,怪谁?”话音落下,王惊蛰对著远处的几个三队队员摆了摆手,旋即便转身离开,向著小镇里走去。 江小艺在原地愣了片刻,旋即收起了手机,盯著王惊蛰的背影冷声道:“你会不会尊重人?” 王惊蛰集中注意力,防备著身后隨时会到来的偷袭,但却完全没有与江小艺继续纠缠下去的心思。 反正和江小艺的关係就这么回事,以前也没少得罪江小艺,但没必要再与公司的其他人交恶。 尤其是王惊蛰还被这个崔笛抓到了危险的线索。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王惊蛰的一句话,那个崔笛就启动什么让人难受的调查。 人家在总部,身边都是管理中枢,哪怕是个打扫洗手间的,有可能一句嘀咕就落到了某个部门领导的耳朵里。 这样的人,要是想害王惊蛰,那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至於江小艺…… 之前王惊蛰那两次出手,公司可都是把功劳记在了江小艺的头上。 王惊蛰不欠江小艺的,反倒是江小艺欠王惊蛰很多,王惊蛰虽然没想过把那两次的功劳抢过来,但也没想过惯著江小艺。 小镇中央,王惊蛰站在广场上,环顾四周。 时至凌晨,不少火把灼烧的痕跡尚且没有处理,黑漆漆,一团一团的很是明显。 那些被古神迷惑了心智的游客,在古神被杀死的瞬间,便恢復了过来——其实说恢復並不恰当,只能说是解除了那种奇怪的状態,因为大多数人都在那一瞬间瘫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直到现在,医院里还守著很多人,有公司的人在等著做后续的统计,也有当地的人在等待著后续事態发展的第一手消息——昏迷的游客不是个小数目,如果出了岔子,当真是特別重大的事故了。 王惊蛰看著眼前的景象,脑海中却是下意识冒出一个想法——古神完成祭祀仪式,吸收了血气,其实力,当真可以再次登顶吗? 能达到什么程度? 公司向来是发现古神立马处置,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这些曾经的『神』,到底有著怎样的实力。 要是哪天冒出来一个昔日的漏网之鱼,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摸不清古神的底细,场面估计会很难看。 第58章 北上 列车北上,王惊蛰靠在座椅上扭头看著窗外的飞速后退的山河。 楚雄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整个滇府都度过了一段平稳的日子,而就在王惊蛰差点閒出屁来,准备找找路子看怎么干点私活的时候,却又突然收到了系统推送——北上参会。 王惊蛰想拒绝,开不完的会议和无休止的研究谈论並不是王惊蛰想要的工作——这样的工作,可以留到七十岁以后——如果不能成神长生的话——但现在王惊蛰才二十来岁,想的是怎么多杀几个古神,去哪吸收点灵气,早日成神。 但公司在这方面却体现出了不逊色於面对古神的强硬態度,通知下发,不容拒绝。 所以,王惊蛰只好屁顛屁顛的刷证件进站——北上的车票总部都已经买好了,指定时间,指定地点,王惊蛰登上了指定的北上车次。 就像铁轨两旁那居民的小院子前爬满墙的藤本月季,必须在院墙外开出恰到好处的花。 没有人在意它想不想开花,但今年如果不能开出满墙如油画般的绚烂画面,那入秋之后就会被主人连根拔起,大概会栽上靠谱一点的炮仗花。 正这般想著,王惊蛰的眼前出现了点点橘黄色的光点,好似五月份的炮仗花,开得正艷。 但现在不是五月份,王惊蛰眼前也不应该出现炮仗花,列车窗外是秦岭支脉的崇山,碧绿苍翠如一潭深渊。 盯著眼前的光点看了片刻,王惊蛰突然回过神来——原来是灵气。 王惊蛰鬆了口气,只要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就行,一般情况下,出现幻觉可以被视作为某些精神疾病的前兆。 王惊蛰可不想被关进精神病院——精神病院里没人教王惊蛰怎么成神。 灵气? 王惊蛰猛然扭过头,看向了车厢內——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灵气! 要是灵气真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找到,王惊蛰也就不用费劲巴拉的去屠神了。 王惊蛰起身,环顾四周,在王惊蛰的视线之中,车厢內的橘黄色灵气光点安静的漂浮在空气中,像是一个个悬掛在车顶的小掛件。 来到过道,王惊蛰前后打量了一番,旋即迈步向著列车前方走去。 王惊蛰所在的车厢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前面加上车头也只有四节。 行走在过道內,王惊蛰的动作很慢,仔细的打量著落座於两侧的每一个游客,想要从他们身上看出点异样来。 在王惊蛰的期待中,最好是能够看到一个偽装成寻常游客的古神,便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在王惊蛰眼里,那人应该像一个燃烧的烟花,橘黄色的灵气如火星一般向外四溅。 三號车厢没有异常,二號车厢没有异常,一號车厢只有零星几个商务座座位,再往前,便是一道防火门,门后便是车头驾驶室了。 在乘务人员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王惊蛰往车厢內看了一眼,旋即便转身向后走去。 虽然车厢內也有灵气光点,但並不浓郁,也没有王惊蛰想找到的那个烟花,至於驾驶车厢,自然是不必担心的,车组人员的信息明確,制度严格,不会出现古神混进驾驶车厢的问题。 只不过,王惊蛰虽然打消了对前方四个车厢的怀疑,但其诡异的行为,却引起了乘务人员的担心。 乘务人员远远地看著四下打量,审视著每一个乘客的王惊蛰,悄悄打开了通讯频道:“老张,有一个行为奇怪的年轻人,往后面过去了,你注意一下。” “收到!”耳机中传来应答声的同时,六號车厢一个身穿藏青色制服的中年汉子提起了精神,把手搭在了腰间,双眼紧盯著车厢连接处的过道。 好在这趟列车的乘客不多,如果是那些热门城市之间的热门路线,车厢里一定会被塞满,那样一来,王惊蛰的辨別工作难度將大大增加。 感应门打开,王惊蛰刚一踏进六號车厢,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乘警。 二人四目相对,老张也在打量著王惊蛰,唯一不同的是王惊蛰在看到老张的时候鬆了口气,而老张看向王惊蛰的目光中,却满是警惕与审视。 见眼前的年轻人对著自己点了点头,便继续打量起其他人,向著后方走去,老张不由得又一愣——先不说这肆无忌惮的行为,刚才那点头示意是怎么回事? 老张並没有在王惊蛰身上感受到同行的气味,不然就刚才那一瞬间,老张几乎就要怀疑对方是在找一个藏身在列车上的重犯了。 不像是不法分子——这是老张的第一印象,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王惊蛰在看到老张身上制服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 老张不放心的起身,旋即跟了上去。 看著王惊蛰的背影,老张越发好奇。 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不法分子,那未免也太过大胆,太过明目张胆了一点。 可眼前的人如果是某个部门的执法人员,那这找人的手段,也忒糙了一点…… 终於,在跟著王惊蛰走过两个车厢后,老张在餐车內叫住了王惊蛰。 “你好,你是哪个车厢的?”老张双手搭在腰间,隨时可以从腰间抽出佩戴的器械。 听到声音王惊蛰一愣,扭头看到是之前那名乘警,於是便答道:“四號车厢,坐的时间太久了,起来转转。” 撒谎! 老张看得出来,对方明显是在找人,但现在却不承认,谎称自己隨便转转,那就一定有问题! “车票,证件,看一下。”老张伸出了手。 王惊蛰拿出身份证件递给老张:“车票是单位买的,我没有取票。” 又撒谎! 不取纸质车票怎么报销! 老张又一次识破了王惊蛰的谎言,心里愈发篤定王惊蛰有问题的同时,也不禁心中得意——这点小伎俩,怎么瞒得过我? 老张取出证件阅读器,將王惊蛰的证件贴上,仪器开始读取证件內置晶片上的信息。 没有异常,不是在逃,没有前科…… 老张有些失望的同时,也稍微放鬆了下来。 “不要在列车內隨意走动,容易引起乘客误会,最好回你自己的座位上去。” 第59章 目標丟失 王惊蛰也很想回自己的座位上坐著,如果有可能王惊蛰甚至想找个地方躺一会,睡一觉。 等到一觉睡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最好就已经到了京城。 但眼下这情况,王惊蛰坐不住啊! 肉眼可见的灵力溢散现象,王惊蛰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到嘴边的鸭子怎么能飞了,王惊蛰又不是那种对钱不感兴趣的人。 “我转一会,坐得有点累,接下来还要坐很长一段时间。”王惊蛰脸上带著友善的笑容。 法无禁止禁止即可为,不得隨意走动这种要去,可以出现在会场,也可以是案发现场,但不能是动车上。 老张显然没有想到王惊蛰这么不服从管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不禁皱起眉头盯著对方。 虽然这目光很不友好,但王惊蛰还有宝藏要找,御史便扭头向著餐车另一端走去。 而老张看著王惊蛰的背影,看著王惊蛰打量著沿途擦身而过的每一个乘客,愈发觉得王惊蛰不对劲,索性眼下无事,便迈步跟在了王惊蛰身后。 穿过餐车,最后还有两节车厢的时候,王惊蛰发现了目標。 一个中年男人,身著黑色上衣和黑色长裤的,步伐有些奇怪的中年男人,像是还没有驯服自己的双腿,迈步之间,怎么看怎么彆扭。 有点像那些瘫痪多年后突然有一天痊癒,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伤患。 王惊蛰基本可以確定,就是这个傢伙! 目光锁死了对方,王惊蛰不禁放大了步幅,想要儘快追上对方。 “前方到站,荆州车站……” 车厢內响起到站播报,王惊蛰抬眼看向了车厢尾部的滚动屏幕,21:22,距离到站还有两分钟。 王惊蛰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拨给叶君。 这是在动车上,如果动起手来,可能会出现大乱子,王惊蛰需要从叶君那里徵求一些支持,无论什么方面的都可以,只要能给自己创造动手条件。 可就在王惊蛰翻出叶君的联繫方式后,手上的动作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找叶君啊? 万一对方调了什么人来怎么办? 到时候多个人遥控指挥不说,车厢里还有摄像头盯著自己,做什么都不方便。 先斩后奏! 既然加入了公司,给公司创造了价值,那公司就要有给员工收拾残局的心理准备! 想到这,王惊蛰看了一眼屏幕,又將手机收了起来。 而王惊蛰的这一系列反应和动作,全都落在了老张的眼里——联繫同伙!这是老张凭藉自己从警多年积累的丰厚经验得出的推断——这个人果然是有点问题! 跟到最后一节车厢,车辆准备进站,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脚下也传来了並轨时清晰的顿挫感。 而那个步伐彆扭的中年男人,则是推开门,走进了最后一节车厢的洗手间。 看到对方走进车厢,王惊蛰不由得鬆了口气,最起码对方不会在这一站下车,那么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看著门上的红色指识標识,王惊蛰站在洗手间门口,隨著车厢的摇晃晃动著身体,像是一个憋了很久正在排队等待上厕所的寻常乘客。 车辆停稳,车门打开,好在是无人上车,只有两个乘客收拾行囊迈出了车厢。 正值初秋,荆州的温度还是很高,闷热的空气从车厢外涌了进来吹得,王惊蛰心绪浮躁。 三分钟过去,还没有开门,而且洗手间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王惊蛰沉思片刻,旋即抬手敲门。 “咚咚~” 闷响声响彻在车厢內,引来不少乘客的目光。 同时也引来了跟隨王惊蛰一路走来的老张。 “怎么了?”老张审视著王惊蛰。 来得正好! 王惊蛰看著老张,求助道:“我想上厕所,但我看门一直关著,敲门也没动静,是洗手间坏了停用吗?” 听到王惊蛰这番话,老张眉头紧锁:“前面有五个洗手间你不上?” “哦,刚才忘了。”王惊蛰就站在原地,意图明確——我就要用这一个! 而就在这时候,列车停靠后,检查车厢的乘务人员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隱隱有对峙架势的二人,乘务人员好奇道:“怎么了?” “我要用洗手间。”王惊蛰指著黄棕色的推拉门。 “里面有人……” “咚咚~”不等乘务人员把话说完,王惊蛰抬手敲响了门板。 “没人,没动静啊。” 王惊蛰看著二人,故作思索状:“有人恶作剧倒还好,就怕是里面有人晕倒了……” 听到王惊蛰这番话,两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越过王惊蛰,乘务员將耳朵贴在门板上开始敲门。 “有人吗……你好……你好……” 见乘务人员开始敲门,王惊蛰得以抽身——退后两步走出车厢踏上了月台,来到了车厢外。 王惊蛰看著车厢上的密封玻璃鬆了口气——这不是老式的绿皮火车,对方不可能在察觉到自己的情况下从窗户跑了——要真从动车上跳窗跑了,那乐子可就大了,王惊蛰给叶君打电话也不行了。 回到车厢,王惊蛰站在过道里看著还在向卫生间內呼喊的乘务人员。 一直没有动静,乘务人员总会採取下一步措施的。 果不其然,转眼间乘务人员便掏出了一把短小的钥匙。 黄棕色的门板横移,乘务人员和老张鬆了口气,而王惊蛰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 丟人了! 人丟了! “大概是有小朋友恶作剧……”乘务人员一边说著,一边走进洗手间检查起了里面的设施。 而王惊蛰则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叶君的联繫方式——人在自己眼前丟了,再不联繫不行了! “我要叫停d50次列车,还要看最后两节车厢的监控!” 王惊蛰的声音在车厢连接处响起,老张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小伙子年纪不大,牛皮吹得不小。 乘务人员走出卫生间,看向王惊蛰的时候,脸上也带著標准的职业微笑。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叶君一边安排人手併入监控网路,调出车次信息,一边沉声道:“叫停一列动车可不是小事,出什么问题了?” “一个疑似目標的中年男人,在我眼前消失了。” 王惊蛰的声音很轻,但疑似目標四个字,听在叶君的耳朵里,却是重逾千钧。 第60章 叶君的態度 就在二人通话的时候,一旁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切入了列车上的监控探头。 叶君举著电话,沉默不语的看著监控画面中的景象。 一个步伐怪异的中年男人与王惊蛰一前一后穿过车厢,隨后中年男人进入洗手间,王惊蛰等在门口,视频快进,老张和乘务人员相继出现在画面中,隨后乘务人员打开了洗手间的门,而看监控下王惊蛰几人的反应,叶君便知道,此时的洗手间內,已经空无一人。 在这个古神相继復甦的时代,一切不合理的超自然事件,都归公司管。 但叶君还有一个疑问:“你怎么判断出这个人是我们的目標?” 王惊蛰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探头,旋即沉声道:“我旁边有人,现在不好讲,等回头再解释。 叶主任,当务之急,是叫停列车,封锁车站。” 听到王惊蛰这番话,叶君看了一眼列车时刻表,旋即沉声道:“叫停肯定不行,而且也没有意义。 如果目標还在车上,列车发出或者不停靠,都不影响找到这傢伙。 如果目標已经下车,更没有再叫停的必要。 列车还是要正常发出的,车站外我会调当地的同事检查,你在车上继续找,下一站,会有其他同事上车帮你。” 闻听此言,王惊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叶君的安排自然是合理的,考虑也非常周全,可这不是王惊蛰想要的结果,按照叶君这么安排,王惊蛰的这通电话,不就白打了? “叶主任,公司没有预警信息吧?” 叶君闻言,面色不禁凝重了几分。 比起一个人,或者是疑似古神的目標的凭空消失,九鼎没有预警,这才是现如今摆在叶君面前最大的问题。 如果是九鼎有疏漏,那就不是消失一个古神的问题,而是一道拦河坝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谁也不知道这缺口里会跑出去什么,可能只是水流,也可能是一条大鱼,甚至,可能是一个鱼群! 但现在的叶君,也只能把一切往好的方面去想:“惊蛰同志,就是因为没有预警,所以我才不能盲目叫停一列横跨诸省的列车。” 车厢內,王惊蛰听到这番话后,扭头看了一眼老张和乘务人员:“你们最好看一下监控,確实有乘客失踪了!” 就算不是古神,就算是个普通人,一个大活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也不是件小事啊。 而叶君通过听筒听到王惊蛰这番话,只是愣了一瞬,旋即便立马反应过来王惊蛰的意图为何。 “惊蛰同志,这件事现在还存疑,不要把普通人牵扯进来。” 而乘务人员和老张听到王惊蛰话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露出了笑意——透著荒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没有查看监控的权利,这位先生,洗手间明显是没有人的,短时间內也没人用过,可能是您太累了,看错了,要不您先回到座位上休息一会吧?” 在乘务人员看来,一切都是王惊蛰的谎言。 如果不是谎言,那就是幻觉。 一个会產生各种幻觉的人出现在自己的列车上,只能希望对方能够老老实实的坐回座位,儘快到站下车。 听到乘务员的话,王惊蛰则是对著手机沉声道:“叶主任,把监控发我一份吧。” 听到王惊蛰这番话,叶君人都麻了——面对疑似古神的目標,公司不能什么都不做,但现在能肯定的只是失踪了一个人,对於目標的定性,却都只是王惊蛰的主观判断,没有佐证。 叶君被王惊蛰逼进了死胡同。 “叶主任,就算是个普通人,凭空就这么消失了,也不是个事啊。” 其实对於王惊蛰的话,叶君不敢苟同,天下何其大,每天都有人死,每一天,也都有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对於这些个体以及与他们相关的人来说,亲朋的失踪是一件大事,可对於公司来说,失踪不是大事,突然冒出来的古神,才是大事。 但这样的想法,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公司允许在处理古神的事件中出现一定的伤亡——为了顾全大局,但这些规则,只能是私下里的规矩。 “可以,稍后发到你的手机上。” “谢谢叶主任,对了,我有预感,对方应该还在车上。” “你的判断,要有依据。”叶君一边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截取视频,一边开口道。 “叶主任,对方如果真有问题,不会平白无故的登上一列火车,如果对方要下车,也不会在这个关口进入洗手间,直接等在门口开门下车就好了。” 王惊蛰说话间,站台上响起了哨声,车厢內也响起『滴滴』声,车门缓缓关闭。 而叶君看了一眼给自己比了一个『ok』手势的工作人员,旋即沉声道:“视频给你发过去了。 半个小时后停靠汉口,我联繫当地的同事上车帮你。 稍后会有同事从系统內联繫你,注意看消息。” “好,叶主任,我会儘快找到目標。” 电话掛断,王惊蛰点开了发来的视频,將手机展示给了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老张和乘务人员。 “二位,看一下,稍后,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王惊蛰要寻求外部力量,爭取在其他同事到来之前,找到目標。 糊弄普通人的难度,比起糊弄那些公司同事,要简单多了。 原本两人盯著王惊蛰,既是要欣赏王惊蛰无厘头的表演,也是在提防眼前这个疑似精神疾病患者突然出现什么危险举动。 但现在,王惊蛰竟然真的將列车內的监控调了出来,还摆在了自己眼前! 老张看看监控画面,又看看王惊蛰:“你是黑客?” 王惊蛰闻言一愣,心中顿感无语:“就算顶尖黑客,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黑进系统把视频拷下来吧?” “咦?人呢?”两人看著视频,脸上同时露出了惊疑之色。 看过视频,二人现在已经確定,確实有一个人进入洗手间后消失了——这对叶君来说不重要,但是对眼前两人来说,却是要丟饭碗的! 王惊蛰示意二人跟上自己,来到自己的车厢后,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了一本证件递给了老张。 “自己人,希望你们能配合我的工作。” 第61章 不是人 列车再次开动,车窗外站台的光亮被落在远处,变得如老张二人的內心那般,漆黑一片。 一个乘客在列车上凭空消失了,这可不是小事。 就算是地方上的片警,辖区內如果有人失踪找不到了,报告都要写一大堆,更何况这还是在一列行进间的列车上。 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神通广大,能够调来视频监控,可这么年轻的一个毛头小子,多半是部里混资歷的子弟。 老张不认为对方会有什么好办法能找到那个凭空失踪的乘客——老张已经反覆观看了多次监控视频,確认那个乘客就是凭空失踪。 而就在老张惴惴不安的时候,王惊蛰却是兴致勃勃的期待著找到目標。 乘务员又叫来了两个工作人员,正好可以借著荆州站游客上下的理由查票,將列车上的乘客信息再核对一遍,而王惊蛰则是把自己关在了洗手间內。 对方越过了多个车厢,最后来到这这里进入了卫生间,定然有一些特別的原因! 狭小的空间內,王惊蛰的目光细致的扫过每一处设施设备。 洗手台,梳妆镜,门把手,衣帽鉤,最后,王惊蛰在马桶前蹲下了身。 一根毛! 一根大约三厘米长的纤细毛髮粘在了马桶上! 王惊蛰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身影——对方明明没有染髮…… 而且这发质,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王惊蛰起身走出卫生间,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这个洗手间,不要让人使用了,下一站,会有我的同事上来,他们会再次进行专业的检查。” “好!”对方闻言,连忙点头应下。 看著对方將洗手间上锁,王惊蛰旋即便迈步向著车厢后方走去,为了以防万一,王惊蛰还是决定將这节车厢再检查一遍——但这註定没有任何收穫。 半小时后,汉口站,列车停靠在月台前。 乘务人员看了一眼外面排队的乘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轻声嘀咕道:“不对吧,汉口上车的没有这么多人啊……” 站台上,对应车厢的每一个数字前,都有乘客在排队,或者说得再准確点,很多人,並不像乘客。 他们面色凝重,皱著眉头盯著车厢,像是在等待一个巨大的挑战。 正在乘务员疑惑之间,列车停稳车门打开,站台上排队的那些乘客却无人上车,而是审视著每一个下车的乘客。 直到在此站下车的乘客全部下车后,这些人才登上了列车,只不过,却还是守在门口处。 而在最后一节车厢,一个中年男人领著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胖子走进车厢后,便四处打量了起来。 就在二人看向王惊蛰的时候,王惊蛰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旋即也扭头望去,只是一个对视,双方彼此立刻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二人走向王惊蛰,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你好,刘峰。 收到总部的调度信息立刻就赶来了,还好没有迟到,不过时间紧迫,连我在內,也只有十四个人。” 闻听此言,王惊蛰却是哭笑不得,公司的路数,向来是绝对优势的人力、物力、武力和火力来面对古神。 十四个人,在刘峰看来还是有些不保险,但在王惊蛰看来,却已经很多了。 “辛苦,人不少了。 有没有擅长检验或者痕跡工作的同事,我这里有点线索,需要进行甄別判断。” “有,但现在,我让他们守在每一节车厢的门口,防止错过目標,要等列车开动过后,再喊他过来。” “刘哥工作很细致,那我们就再等会。” “客气了,目標什么等级?”刘峰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目標。 “无法確定等级”王惊蛰一句话把刘峰搞得一头雾水。 “无法確定等级?不应该吧,九鼎没有提示吗?那你身上的便携设备呢?” “九鼎没有动静,我身上也没有便携设备。” 此言一出,刘峰彻底愣在了当场。 九鼎没有示警,身上没带设备,那是怎么判断目標出现的? 大晚上玩人不带这么玩的! 就这样总部还给调度人手?这不是瞎胡闹吗? “那你怎么判断……”刘峰的表情已经从凝重变为了审视。 “一点经验。” 王惊蛰的脸上带著谦逊的笑容,但刘峰知道对方是在扯淡——在收到总部调度支援的消息之后,刘峰就已经从公司的办公软体內查了王惊蛰的名字。 个人主页上的標识清清楚楚,这个年轻人是新来的,加入公司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的新兵蛋子,能有什么经验? 就算是一队的,就算是董事长的私兵,也不能这么胡作非为吧?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刘峰就已经在心里给王惊蛰贴上了一个標籤——仗了董事长的势,胡作非为的公子哥! 二人谈话间,车门开始关闭,王惊蛰看向刘峰:“把那位擅长痕跡检查的同事叫过来吧。” “行。”纵然心中不愿,刘峰还是应下了。 既然总部出了调动命令,那刘峰也只好捏著鼻子配合。 不多久的功夫,卫生间门前便挤满了公司的人,原本这些人是不该聚在一起的,可他们隨身携带的设备没有任何动静,根本没有在范围內检测到古神灵力波动的痕跡。 所以,一头雾水的眾人也只好聚集到了此处。 洗手间內,只有一名擅长痕检的同事,王惊蛰和刘峰站在门口。 指著马桶上的毛髮,王惊蛰轻声道:“你看看,这头髮可能是目標留下的,能不能採集,找出点什么线索。” 对方闻言蹲下身,戴好手套口罩,旋即用镊子夹起了头髮。 虽然不知道对方水平如何,但看这装备齐全,指定是沾点专业。 那人將毛髮装进採集袋,看了片刻后抬起头,先是看了看王惊蛰,旋即又看向了刘峰:“组长,这不是人的毛髮。”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汉口站上车的眾人纷纷看向了王惊蛰。 “我说这位兄弟,你没搞清楚就报公司了?” “兄弟,这就是你盯了半天的线索?” “这大晚上的,瞎折腾……” 第62章 一无所获 而就在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埋怨著王惊蛰的时候,王惊蛰却是扭头看向了刘峰。 “这不太对啊……” 二人四目相对,刘峰先是一愣,旋即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 王惊蛰走出人群,看向了守在最外围的乘务人员:“有携带宠物的乘客吗?” 闻听此言,乘务人员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严格执行管理规定,就算是办理宠物託运,也是同车不同厢。 乘客车厢不会出现宠物的! 而且,本次列车也没有宠物託运的记录。” 听到乘务人员的话,在场眾人皆是一愣,而就在这时,卫生间內却传来了一声惊呼。 “啊!” 眾人闻声连忙看向车厢內,只见那名擅长痕检的同事此时竟然不停的吹著手指,而在其指尖,一滴血珠正缓缓凝聚。 “怎么回事?” “这毛髮有问题!”说著,这人举起了手中的材料袋,只见那被收集起来的毛髮此时已经刺破了塑胶袋,露出了一半。 而这人的指尖,就是被这毛髮所刺伤! 饶是常年处理超自然事件,与古神打交道的眾人,此时也被眼前的场景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人,让他们向甦醒的古神发起衝锋,绝对没有人含糊。 可面对眼下这般情况,却是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王惊蛰看著那根锋利无比的毛髮,突然想到了当初在滇府大山里遇到的那只狌狌!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寻常动物的毛髮,可要是如那只狌狌一般,是被灵气影响的生物,那一切就都有了解释的余地。 “下一站你就下车,立刻带毛髮去进行检验! 其余人再次检查车厢! 这里的情况……” 王惊蛰说著,看向了一旁的刘峰:“你报告还是我报告?” “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问题……” “是啊,设备没有一点反应……” “不就是毛髮吗,有什么好检查的……” “就是,我都被自己的头髮扎进肉里过……” “闭嘴!”刘峰低声呵斥,扭头扫了一眼眾人。 见眾人纷纷低头不语,其这才再次看向王惊蛰,沉声道:“你来报告吧,我们本就是来配合你的。 我带人,再逐个车厢进行检查。” 闻言,王惊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补充道:“不是逐个车厢,是逐个乘客!” “恩,逐个乘客!”刘峰沉声应下。 眾人散去,按照刘峰的布置开始对车上游客进行检查,而王惊蛰则是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叶君。 只不过,王惊蛰並没说明自己心中的猜想——加入公司后,关於古神復甦的消息,王惊蛰收集了很多,但迄今为止,无论是社区论坛,还是聊天群里,王惊蛰还未曾听闻公司其他人提到关於古生物的信息。 无法確定公司是否掌握了古生物的相关线索,王惊蛰只好谨慎行事,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狌狌的出现,王惊蛰在加入公司最初的时候没有说明,那后面也就更不能再次提起了。 有些事,一开始不做,以后就不能再做。 有些態度,一开始没有表达,就再也不能提出。 车厢来来回回检查了三遍,每一个乘客信息都没有问题,荆州车站周边,叶君也调集了就近人手进行检查,同样没有发现异样。 就这样,一个大活人,就在王惊蛰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在处理古神的问题上,凡是不能证偽的,那就一概当真的处理。 更何况,正常人上车怎么会没有乘客信息,正常人失踪,怎么会逃过公司的眼睛。 而当凌晨时分,列车停靠在京城西站的时候,叶君和王惊蛰同时收到了毛髮的检验报告。 检验报告上那些复杂的成分和组成元素,王惊蛰自然是看不懂的,但王惊蛰能看到报告下方的结论。 『不与任何已知生物的毛髮特徵吻合。』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確切检测出了生物信息,这所谓的毛髮就要被判断为化工合成品了。 刘峰等人也跟著王惊蛰在京城下了车,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成了公司的悬案,毫无头绪的悬案,所以,叶君当即拍板,所有参与人员到总部进行研討。 眾人走出车站的时候,天空飘起了濛濛细雨,一群人耷拉著脑袋跟在刘峰和王惊蛰身后,好像与雄狮爭抢食物失败落荒而逃的鬣狗群。 只不过,最前面的两只大鬣狗此时却是心思不一。 刘峰还在考虑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而王惊蛰则是心里没来由的產生一阵烦躁情绪。 下雨天开会,不吉利。 正这般想著,迎面走来两个人,拦住了王惊蛰的去路。 “惊蛰同志你好,叶主任让我来接你们。”当先一人率先开口,言明来意。 “谢谢,刚才还想问叶主任要个地址,我还不知道总公司在哪。”王惊蛰伸手与对方相握。 “诸位请跟我来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通道,来到货运区,一辆考斯特早已启动等候在此。 “待遇蛮高啊……” “我之前跟老大来述职,都是自己打车……” “咱也是好起来了,要不是这件案子,也享受不到专车接送……” 听著身旁几个年轻同事的议论,刘峰则是轻声道:“跟案子无关,跟人有关……” “组长,这话什么意思?” “组长你在总公司有关係啊??” 闻听此言,刘峰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们都不知道看看员工系统,看一眼总部让我们配合的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上的问號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多。 “人家是一队的。” “私兵啊?”人群中顿时响起议论之声。 考斯特上,王惊蛰坐在了左侧斜对门口的位置,前来接站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时间后沉声道:“惊蛰同志,大概半小时后我们到公司,昨晚忙了一夜吧,你可以先休息一会。” 这人说话间,刘峰带著一眾组员进入车辆,而这人全程都没有多看刘峰等人一眼。 “谢谢。” 王惊蛰点头应下,旋即掏出了手机——王惊蛰还记得自己在春城遇到的那个在京城从事文物工作的老赵——那人可是说过,自己有一家博物馆,藏了很多古代皇室成员的贴身老物件! 第63章 想法不分好坏 城区一座写字楼內,从外面看起来,与周围的高楼大厦没有什么不一样,街道上车水马龙,从楼前过往的行人不会想到,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写字楼中,却藏著另一个奇异的世界。 电梯上行,王惊蛰透过电梯背面的玻璃,看著远处愣神。 “看什么呢?”刘峰好奇道。 “没什么……”王惊蛰收回目光,也收起了自己发散的思绪。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王惊蛰到现在都没有理清思绪,加上昨晚没怎么休息,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你不是在看吕津战役遗址吧?”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却是让原本疲惫的王惊蛰顿时精神了起来。 扭头看向这人,王惊蛰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难以控制的笑容:“博闻强记啊……” “我也是听说,听说,嘿嘿……” 刘峰听著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不禁好奇道:“吕津战役?哪个朝代的事?” “嘿嘿……” 刘峰此言一出,电梯轿厢內顿时爆发出一阵阵竭力控制的低沉笑声。 电梯打开,刘峰一边走出电梯,一边扫视眾人,口中嘟囔道:“莫名其妙。” 一行人出了电梯,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来到了一间会议室前。 王惊蛰看了一眼刘峰,旋即率先推门而入。 会议室內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王惊蛰目光扫过,还在长桌的一侧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人身前摆放著水牌,上面印有其姓名——崔笛。 二人四目相对,王惊蛰显然一愣,而崔笛则是目光扫过眾人后,低头与身旁人说起了什么。 “都坐下吧,別站著了!”一道声音自眾人身后响起。 王惊蛰与刘峰等人纷纷扭头望去,而崔笛等本已落座的眾人听到声音则是纷纷起身。 “叶主任!” 来人个子高挑,利落的短髮,眉眼锐利,手中抱著厚厚的一个蓝色文件盒,径直走向了长桌一头的主位落座。 等其落座之后,这才一边打开手中的文件盒,扫了王惊蛰等人一眼:“找地方坐下我们就开始,不要浪费时间了。” 刘峰闻言,率先做出反应,径直走向了长桌空置的另一侧靠前的位置。 刘峰这一动,其组员也纷纷找了个位置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始终没有反应的王惊蛰。 “惊蛰同志,有什么问题吗?”叶君抬头看了王惊蛰一眼。 看了一眼座次,王惊蛰沉声道:“没什么问题。” 话音落下,王惊蛰径直向前走去,在眾人注视之下,竟直接坐在了叶君右手边的第一个空位。 待王惊蛰落座,叶君立刻从其身前的一沓文件当中抽出了一份递了过去。 而比起叶君的平静,那些早已於会议室落座的总公司眾人则是纷纷交头接耳討论了起来——或者说是议论。 见其中有几人一边说著,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自己一眼,王惊蛰就知道,对方的话题,一定是与自己有关的——一定也不是什么太好的话题。 “通报大家都看过了,但內容是截止到昨晚的。 王惊蛰,刘峰,你们再说一遍你们这边的情况吧。” “我先来吧,昨天下午,我搭乘列车,在途径汉口的时候……” “我们组隶属华南分公司,昨天在荆州轮驻,收到调度信息的时间是晚上……” 两人快速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次表述,崔笛等人早已看过通报內容,自然便將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对了起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次的事情,完全可以说是一场意外。 九鼎没有示警,刘峰组的各位同事也检查过列车车厢和车站周围,便携设备没有任何反应。 按照常理来说,这不足以判定此次事件在我们的业务范围之內。 但这次的事情,却有两个至关重要的疑点。”一边说著,叶君环视眾人。 “那个消失乘客,我们暂且给其定一个代號,为『目標』! 而首先第一个问题,便是目標的出现与消失。 这个人,出现的毫无徵兆,资料库中没有比对到任何信息,没有进站上车信息,也没有出站信息——当然,监控已经可以確定,这人是在洗手间里凭空消失,对方不一定是正常进展,也不一定是正常出站。 但监控和惊蛰同志两相可以互为验证,人,进了洗手间,不见了。 这一定不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百姓。 其次,毛髮!” 说著,叶君抬眼看向了长桌另一端的幕布,投影仪淡蓝色的光线打在幕布上,显示出一张照片和一份报告。 “昨晚一次急测,今早,华南分公司已经做过二次復检。 进而確定了两点信息,这东西是碳基生物的毛髮,但却不是任何我们已知生物的毛髮。” 说著,叶君看了一眼刘峰:“我们刚收到的消息,你的组员郑涯在手指被刺破后的三个小时后,手臂出现了肿胀,麻痹,趋近坏死的跡象,现在人已经在医院了。” 直到叶君这番话说完又过了几秒钟,刘峰才反应过来其是在跟自己说话。 但刘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叶君点了点头——每一个加入公司的人,都有受伤乃至牺牲的心理准备。 “所以,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进行研判,是否要將这案子加入工作日誌。”话音落下,叶君看向了长桌一侧落座的总公司眾人。 “叶主任,我觉著这还是谨慎些。 毕竟,九鼎没有示警。” “对啊,现场不是也检查过了吗,没有古神的活动痕跡?” “……” 眾人依次开口,表达自己的心中想法——儘管眾人心中都已猜到叶君的意图——其显然是想將这件事情当做公司的案子来办。 可猜到归猜到,只要叶君不明著表態,其他人在会上,就有自由发言的权利。 而叶君听著眾人的討论,则是时不时的点点头,看起来,像是颇为赞同听到的那些观点。 而当眾人话音落下之后,叶君则是抬眼看向了崔笛。 “崔笛,你们档案室有没有什么想法?” “叶主任,我们就是归拢材料,整理档案的,这种事情,能有什么好想法。” “想法不分好坏,有什么话,儘管说!” 第64章 你才进公司几天? 会议室內,崔笛看著王惊蛰一脸好奇。 “我们档案室的工作大家都知道,就是收拢一切与古神復甦相关物品,或者说,见证古神復甦的证物。 所以,我习惯拿证据说话,完善记录每一份档案,形成逻辑闭环。 所以,我想问一下王惊蛰,你是怎么发现目標的。 这个源头问题很关键!” 听到崔笛这番话,眾人纷纷將目光望向了王惊蛰。 之前眾人心中存在的最大的疑惑,便是因为九鼎没有任何反应。 但王惊蛰一行人在列车上发现的未知毛髮,却间歇性的盖过了眾人心中的疑虑。 那毛髮的存在,足以证明这次事件的超自然属性。 所以没有人再去追问,王惊蛰是如何发现目標的,目標又是怎么出现的。 公司在有些时候,更像是一个暴力组织,发现目標,解决目標,目標的溯源,从来不是公司的重点工作。 但现在,这个问题,却再次被崔笛摆在了桌面上——正如其所言,档案室在记录的时候,要做到务求闭环,如果古神的来路不清不楚,崔笛的工作便会出现疏漏。 整个公司,九成的人脑子里都只有屠神。 而听到崔笛这番话,王惊蛰只是沉吟了片刻,隨后便沉声道:“感觉!” “感觉?”听到这个答案,眾人皆是一愣。 “这位同志,我们的工作,可不能靠猜测!” “是啊,不能说你感觉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这样未免太草率了些……” “……” 听著眾人的议论,王惊蛰微微抬手示意,待眾人安静之后,这才再次开口:“大家可能误会了,我说的感觉,不是猜测,而是真实感觉,身体上清晰的感觉! 不是你主观上判断的感觉一个人是好是坏,而是一个人从你身旁走过,哪怕你闭著眼睛,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如果你们遇到那个傢伙,你们一定会肯定那傢伙不对劲。 当时在车厢那种封闭的环境里,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异样。” 话音落下,眾人看著王惊蛰沉默良久。 “你这说的,未免有些……太过於神乎其神了吧……”一人打破了会议室內的沉默。 而王惊蛰听到这话,脸上却是露出了无语的笑容:“我们是在跟古神打交道,不神乎其神,难道要讲科学吗?” 此言一出,眾人哑然。 崔笛身旁一人看向刘峰及其行动小组的成员:“你们呢,你们当时也有这种感觉吗?” 闻听此言,眾人互相对视,旋即皆是面露困惑的摇了摇头。 王惊蛰注意到,只有刘峰一人皱著眉头低眉注视著眼前摆放在会议桌上的菸灰缸。 而刘峰的异样,也被眾人看在眼里。 “刘峰,你有什么想法,大胆说! 我们要发扬传统,会上儘管说。”叶君沉声道。 刘峰抬起头看看叶君,旋即又看看眾人,最后又看向了王惊蛰:“这么说起来,当时我上车的时候,確实感觉到有些彆扭。” “怎么彆扭?” “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 “大概就像是意外掉进了熊窟?总之有些彆扭。” “还有呢?” “没了……”刘峰摇摇头,继而开口道:“其实也只是有一点感觉。 我们上车后,立刻展开工作,这种不適感便被掩盖了。” 眾人闻言对视了一眼,这些在公司內可以称得上古神问题研究专家的人,此刻就像是小学课堂上那些注意力难以集中的问题儿童,交头接耳。 “说到底,你也不能判断这是不是王惊蛰说的那种感觉,可能是车厢內外温差带来的体感变化? 而且,你察觉到的异样,与王惊蛰说的,也並不一致……” 听到这番话,王惊蛰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的叶君。 察觉到王惊蛰的目光,叶君眉头微皱,面露不解之色:“怎么了?” “这位专家的解释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这不是为了证偽而带有倾向性的主观意识看法吗?”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那人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怒容,抬手想拍桌子,但见叶君的目光看了过来,抬起的手顺势指向了王惊蛰。 “我们现在是研討!研判! 討论的核心,就是各种可能性的全面猜测! 什么叫主观意识看法? 你现在摆不出任何客观证据,我们討论的所有问题都是主观的! 我的说法牵强? 你才进公司几天? 你才跟几个古神打过交道?” 要是寻常情况下,有人在会上发火,其身旁的人不管相熟与否,总是会有所动作,稍加示意阻拦一番,充当一下和事佬。 可现在,任由其说了这么一通,却无人出面阻拦。 並不是眾人乐得看见战火蔓延、扩大,而是其所说的,正是大多数人的心中猜想。 而王惊蛰则是不慍不怒,调转目光看向了投影幕布:“这就是客观证据。” “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毛髮,算什么证据! 不是所有超出常理和认知的事情都归我们管! 我们的目標,只有那些会动摇当下稳定局面的古神! 就算是石头里蹦出个孙猴子,那也不归我们管!” 闻言,王惊蛰低下了头,而就在眾人认为王惊蛰这是在服软的时候,却见王惊蛰的肩膀抖动了起来。 “其实,要真有孙猴子的话,归我们管。 按照我们的传统神话体系和传播来看,孙猴子极有可能是夏王朝的王室成员。” 纵使王惊蛰儘量克制,但眾人还是听出了其那几乎压制不住的笑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人说著,就抓起了身前的菸灰缸,想要砸向王惊蛰,但这次,却被身旁的人拦了下来——吵归吵,骂归骂,言语攻击,各凭本事,但在会议室动手不行。 而就在场面乱作一团的时候,崔笛则是看著王惊蛰,若有所思的问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姑且可以认为是目標的灵气带来的异样感觉——虽然九鼎没有检测到灵气的波动,我们姑且不討论九鼎和检测设备的问题。 但如果真是灵气的原因,那么不应该只有你,或者说只有你和刘峰组长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也都是古神血脉的觉醒者,他们也应该能察觉到。”说著,崔笛看向了刘峰的组员。 第65章 老资歷 “可能,是他们太弱了,所以不敏感……”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王惊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却没有激怒刘峰的组员——刘峰的组员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情,低下了头——真正激怒的,是那些老资歷,总公司的研判专家们。 这番话停在他们的耳朵里,表面上是在说刘峰的组员,但他们却觉著王惊蛰这是在讽刺自己。 “嘭!”还是刚才那位个子不高的老资歷,猛然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够了!”然而,还不等其开口,坐在上首位置的叶君便及时开口制止了这人。 被叶君这么一打断,这人一番话堵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又难受,看看叶君,又抬起手颤抖著手指指向王惊蛰。 “好了好了,老郑消消气……”一旁有人站起来打圆场,拉著老郑坐回了座位。 “其实,你说这话,我倒是信。”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会议室內响起,原本乱鬨鬨的局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循著声音望向了崔笛,整个会议室內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不过,操控时间的遥控器,並不在王惊蛰的手里。 “小崔,你说什么?” “小崔,你信他的鬼话?” “小崔……” 一群老资歷围著崔笛,七嘴八舌的劝说,而叶君则是敲了敲桌子,好奇的看著崔笛:“崔主任,你刚才说过,你们档案室是讲证据,追求逻辑上的闭环的。 你现在说这话,又是有什么依据? 我们不能因为心中的一时衝动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就有了倾向性极强的表达。” 叶君的话,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崔笛必须说出个所以然来。 眾人看著崔笛,崔笛看著叶君:“叶主任,前段时间我们封存了一个月前西和县,仇池山古神復甦事件的相关档案。 西和县这次的古神復甦事件,就算是完全画上了句號。” 叶君闻言点了点头:“你们的工作,向来是让人放心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一旁的老郑皱起了眉头,好奇道:“小崔啊,说眼前这件事,你怎么扯到西和去了?” 崔笛脸上带著笑意:“郑公不要著急,我话还没有说完。” “那你接著说……” 崔笛点了点头,將目光落在了王惊蛰身上:“西和县的古神復甦事件,解决过程虽然不算顺利,但结果是很成功的,所以,並没有被算作是特殊案例,做內部说明和情况通报。 但实际上,西和县的这次古神復甦事件,有一个小插曲。” “什么插曲?”一旁有老资歷忍不住开口。 “当时,仇池山的古神復甦,是西北分公司的九鼎示警,隨后便就近调派了行动人员前往。 但在行动人员到达现场后,却並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目標。”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怎么会找不到目標?” “谁带的队伍?” “干什么吃的……” 没有理会这些老辈子对一线人员的批评指责,崔笛继而开口道:“西北分公司的九鼎,还有我们总公司的九鼎,都有预警记录,证实了仇池山的灵气波动。 但现场的同事用可携式检测仪器把整个仇池山上上下下摸排了两遍,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进行了检查,可就是没有任何发现。 西北分公司的同事,做事不可谓不用心。 但我们的设备却全然没有提供任何帮助。” “那目標是怎么找到的?”一旁有人好奇问道。 叶君扭头看向王惊蛰,而王惊蛰察觉到叶君的动作,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二人对视的动作没有任何遮掩,自然落在了眾人眼中。 而崔笛则是继续开口道:“发现目標的,就是他,王惊蛰。 我看行动纪录,你本来是要去西南分公司的,但在路上,收到了系统区域內群发的调度支援通知,对吗?” 王惊蛰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这些內容,我在报告里都有记录。”虽然报告不全是真的,但这些內容,確实不是假的。 “仇池山的古神,探测仪器同样没有反应,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个问题,本来我只是在整理档案的时候,有一点好奇,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找到目標的。 但现在又出了荆州的事,我倒是觉著……” 崔笛突然一笑,旋即看向身旁的一眾老资歷:“诸位,王惊蛰的说辞虽然听上去不合逻辑,不合常理。 但两次行动相互验证,这可能就是事实。 王惊蛰同志,对於古神,有著极为敏锐的察觉意识。” 其实档案里是还有其他不合理內容的,比如说,王惊蛰一到现场,叶君就打去了电话,並且,把现场的指挥权交给了王惊蛰。 从楚雄回来之后,出於对王惊蛰这个人的好奇,崔笛曾经调过王惊蛰的档案,当时仇池山事件发生的时候,严格来说,王惊蛰还没有办理入职,不算是公司的一员。 但在场很多人都听到了叶君亲口將现场指挥权交给了王惊蛰。 事实证明,叶君的判断是正確的,数十人没有找到的古神,就这么被王惊蛰准確的找到了,並且还解决了——而且,只有一名队员不小心摔倒,受了轻微伤,行动,堪称完美。 但儘管完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的,但这不能掩盖其中的不合理。 尤其是刚才王惊蛰和叶君的对视,崔笛现在怀疑,叶君对於王惊蛰,其实是有著相当的了解的,包括王惊蛰发现古神的某种特殊手段——就像古神尸体上出现的伤口那样,特殊。 所以,崔笛相信王惊蛰的判断,但却想不明白,叶君搞这么一出研討会,是出於什么目的。 在崔笛看来,叶君也是相信王惊蛰判断的,所谓列车上的疑似目標,叶君在心里,应该已经断定那是一位古神了。 而总公司这些所谓的专家,老资歷,並不知道这些,全然没有意识到,他们並不是在跟王惊蛰爭论,而是在跟叶君打擂台。 而一旁的老资歷也听到崔笛这番话,也不免迟疑了起来。 “小崔,回头,把仇池山的行动档案给我看看。”老资歷的气势,也不禁弱了下来。 第66章 崔笛的示好 会议开始的潦草,结束的也潦草。 老资歷不再找其他理由,不再强调其他论点,叶君也就顺势拍板,成立了专案小组,掛牌追办。 只不过,这一切在王惊蛰看来,都充斥著一股荒诞的违和感。 “怎么了?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王惊蛰坐在休息区无聊的看著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一道声音自其身后响起。 听到声音的王惊蛰扭头望去,只是看了一眼,脸上却露出了意外之色。 只见崔笛端著两杯咖啡走了过来,並將其中一杯递给了王惊蛰。 “你前段时间一直在滇府,尝尝这马来西亚的豆子跟滇府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还是上次去马来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 虽然对崔笛的目的有些困惑,但王惊蛰还是接过了咖啡:“档案室还经常出差?” “渔民在马来近海的海床上发现了一艘明制宝船。” “这不是专业考古工作者的事吗?”王惊蛰闻言一愣。 “你觉著我们不专业?”崔笛笑问道。 “那得看什么领域,什么人。” 闻听此言,崔笛顿时笑了起来:“看来你对那些老前辈们意见很大。” “谈不上意见,但工作有分歧,人就有情绪。” 崔笛点点头,继而开口道:“只是普通沉船自然跟我们没有关係,不过船上有一具棺槨。” “是古神?” “是古神,不过说是水鬼更恰当一些,那古神被困在了沉船上,將沉船附近捕鱼的渔民拖下水,杀死了不少人。” “朱家的?” “可能是建文,但也说不准,毕竟没有找到可以验证身份信息的物品。 不过我在档案里用了朱允炆这个名字,反正档案是我写的,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 说著,崔笛喝了一口咖啡,一脸享受。 王惊蛰喝不惯,只觉著咖啡都是苦的,所谓的焦香,跟自己煎鸡蛋不小心煎糊了的味道没有差很多。 “这件事要是放在考古界,能养活不少人了。” “是啊,立项,申报,申请经费,三十年吃喝不愁。 是不是不理解这次的研判会议?” 崔笛突然话锋一转,王惊蛰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还有那些老……” 话说到一半,回过神来的王惊蛰赶紧停了下来。 “总公司的事情就是这样,开会,研判,討论,非常繁琐,不像你们在一线,虽然辛苦,但不会心累。” “但会死人。”王惊蛰沉声道。 崔笛闻言点了点头,但对於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崔笛显然没想继续,於是便开口问道:“开会之前,你跟叶主任通过气了?” 这话把王惊蛰问得一愣:“要说碰头通气,叶主任也是跟你们这些总部的人通气吧?” 听到王惊蛰的回答,崔笛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两眼紧盯著王惊蛰,审视的目光让王惊蛰感觉有些不自在。 “真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啊……” “什么意思?” “我以为叶主任是提前跟你商量过的。” 王惊蛰面露无奈之色:“只能说叶主任心中可能已经有了倾向性的判断,但我们確实没有商量过。” “你这话就说错了,叶主任从来不做倾向性判断。 他是赵董的秘书,他从不自己做决定,要不就是传达赵董的决定,要不然,就是以专家们的研判匯总为准绳。” “位高权重责任轻啊……”王惊蛰嘟囔道。 “所以,那些老前辈们对於叶主任,一直都不是很服气。 就在刚才,我上来之前,郑老去档案室借调了仇池山的档案。” 闻言,王惊蛰面露无奈之色:“他们连大老板的秘书都不服,质疑我这么一个加入公司没几天的新人,倒也正常。 估计他看过档案,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最起码,要相信我的判断。” 王惊蛰语气异常篤定,如果不是没有证据,崔笛都要怀疑那列车上的古神是跟王惊蛰串通好的。 “这你可就错了,郑老调阅档案可不是去求证的。” “什么意思?”王惊蛰一头雾水。 “他是去挑刺的,找你们行动报告的漏洞。”崔笛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行动报告有问题吧?” 王惊蛰身体一僵:“行动报告有什么问题?” “我每天写档案,看过无数的行动报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的行动报告有漏洞。 很多事情,都对不上! 比如说,上山之后,你曾经与小队分开过,再集合的时候,你就有了目標,带著小队上了山。” “我那是去林子里解决私人问题了,小队里有女士,我总不能不避人吧?”王惊蛰连忙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悬崖前,你们走过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们就两秒钟没看到你,原地就出现了一个深孔,你也掉了进去,那地方,先前可是被你们四个人踩过的。” “仇池人的山洞挖的很精妙。” “这样可不行。” “什么不行?” “撒谎不是这样撒的,你回答的太快了,太著急了。”崔笛的笑容有些阴谋得逞的狡黠。 “其实我是骗你的,郑老確实调阅档案了,不过,我让人晚点再给他送过去。 现在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以帮你把报告和档案完善好。 不会被那些老资歷看出漏洞。” 话音落下,二人四目相对,王惊蛰甚至都能听到一旁花开瓣绽的的声音。 “崔主任,別开这种玩笑,行动报告我们都是如实写的,如果你们硬要说有漏洞,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那些老资歷动手的功夫不弱,文字功底也很强的。”崔笛继续开口,像是灯神在引诱王惊蛰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闻听此言,王惊蛰脸上露出笑容:“不是所有老资歷都这么爱挑刺吧?” “好心帮你,不领情就算了吧。” 看著崔笛欲擒故纵的架势,王惊蛰举起了手中咖啡:“请我喝咖啡的情,我领了。” 老资歷又怎么了,难办又怎么了,说的好像谁不认识老资歷似的。 那些人要是真要从仇池山的行动报告里挑王惊蛰的毛病,那自有其他老资歷出手。 要不是自己身上也有著不合理,王惊蛰才不会那么轻易答应林檬的不合理要求。 第67章 身在局中 “叶主任,这个专案调查组,没有我吗?”叶君的办公室內,王惊蛰满脸不解。 就在刚刚,关於调查列车上失踪目標的专案组宣布成立,但王惊蛰却发现名单里的人,都是自己没有听说过名字的陌生人。 没有自己就算了,竟然连刘峰及其组员也没有编入专案组。 前期参与者一个也没有被调用,这让王惊蛰很难不怀疑此次调查的专业性。 叶君摘下了眼镜,揉著眉心,沉声道:“调查人员的组成,是经过几位顾问专家討论过的,考虑了多方面的因素,最后才敲定了名单上的成员。” “我看名单上,没有我,也没有刘峰的组员,这些人没有参与过首次调查,后面工作开展,不一定顺利。” 听到王惊蛰这番话,叶君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你和刘峰他们倒是参与了首次调查,不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你们掌握的情况也很有限,也都记录了下来,这些材料,都会发给专案小组。” 叶君的话让王惊蛰一时语塞。 “惊蛰同志,你觉著我们公司怎么样?” “好!”端谁家饭碗就得说什么话的道理,王惊蛰还是知道的。 “你感觉我们体量如何?” “体量,不小吧? 我虽然加入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基本的组织框架,九个行动队,六个地方分公司,分公司下辖各地驻守的特派人员和行动小组等等。 而且……” “而且什么?接著说。”叶君笑道。 “我加了两个聊天群,有个群接近两千人。” 听到王惊蛰这话,叶君不由得一愣:“你这个角度挺独特。 一线,后勤,机关行政,各地派驻,公司上上下下,一共有8341人。 这是上个月发工资的人数。 这个月可能会少些,有些人在行动中牺牲了,新加入公司的不多。” 叶君在谈及牺牲同事的时候,语气中没有所谓的悲伤情绪,只是有一丝无奈,想来是见得太多死別,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叶君为什么突然说这些,王惊蛰並未搭话,而叶君则是继续开口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个县?” 王惊蛰摇了摇头,这种数据算是常识数据,但大家通常都不会去了解:“不知道……” “县一级的地区,连同自治县、各旗、自治旗在內,一共有2843个。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王惊蛰一愣,旋即心中瞭然:“您的意思是说,一个县级地区,平均不到三个人?” 见王惊蛰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叶君笑著点了点头道:“没错,公司看起来人不少,可要是撒下去,一个地区还摊不到三个人。 这里面还有西北西南这些地广人稀的地区。 公司的人,根本不够用。” “叶主任的意思是要扩招?” “屠神不是儿戏,不是进厂大螺丝,不是说扩招就能扩招的。 就算是进厂打螺丝,还要有安全培训,屠神呢?血脉没有觉醒,怎么培训?” 看著一脸困惑的王惊蛰,叶君沉声道:“我的意思是说,公司的员工,每一个都是极重要的,极珍贵的。 而像你和刘峰他们这样的可以在行动中面对古神的一线行动人员,更是如此,你们每一个,都是国家和人民的珍贵財產。 当然,这些都是你我之间关起门来说的话,要是传出去,不利於团结。” 虽然还没有理解叶君的意思,还没有听明白叶君为什么不把自己和刘峰的人编进调查组,但这话还是能听出来眉眼高低的。 “我明白,我不会乱说。” 叶君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问道:“让你和刘峰带人去查,有多大把握找到线索?” 此言一出,王惊蛰顿时沉默了,这压根不是多大把握的问题,而是王惊蛰压根没有把握——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是遇水搭桥,遇山开路。 “说实话,没有什么把握,但我不想放弃,我想试试!”王惊蛰的语气並未退缩,反而愈发坚定。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的態度,也是好的,这值得表扬。 但站在我的角度,站在董事长的角度来看,把你们安排去干这件事,就是在浪费人力资源。 是让你坐冷板凳。 你们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这种耗费时间精力,投入与付出不成正比的工作,公司自然要综合考虑,將投入成本,降到最低。 而当事情查出眉目,锁定目標的那一刻,便是动用你们的时候,那时候,你想推脱都不行啊。 在这期间,全国上下,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们。 这种磨洋工的事情,他们想去做,让他们去办吧。” 看著叶君脸上露出的笑意,王惊蛰心里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这哪是磨洋工,这分明是尸位素餐啊! 这和给皇帝找三足金蝉有什么区別? 那些老资歷抢了这么个活,就相当於是拿到了一个可以吃十年皇粮的专项! 而且,因为王惊蛰他们提供的情报本身就少,就算十年八年下去,最后也没有找到目標,调查人员也有理由可以推脱! 就像林初一可以在林檬身边休长假,王惊蛰有理由相信,调查组里的那些人,那一个个的名字,背后一定有著一个个公司的老资歷为其背书。 难以想像,屠神这种事竟然也会有人搞这种小动作,这可是关係到全人类存亡的事情!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丝毫不亚於蒙古西征在即,中亚各公国还在给国王选妃。 “叶主任,要是调查组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的话,怎么办?”王惊蛰忍不住好奇问道。 而叶君听到王惊蛰这话,自然明白王惊蛰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不禁变了味道。 “谁知道呢,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就像谁也无法断定,下一个古神在哪里冒出来。 更何况,不仅未来的事情说不准,过去的事情,不也没把握吗? 谁也不知道,火车上那个古神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也没人知道,那个古神復甦有多长时间了。 更没人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只有这一例。 惊蛰同志,你说呢?” 叶君紧盯著王惊蛰,脸上的笑容落在王惊蛰的眼中,却是格外的彆扭。 第68章 大人物做大局 被耍了。 王惊蛰枕著手臂,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不停地旋转著手机。 从叶君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王惊蛰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被叶君耍了。 或者,说被耍了也不恰当,更准確一点的说法,应该是被利用了。 叶君利用王惊蛰这次的事情,给公司开了一个口子——质疑,或者说不完全信赖九鼎预警的口子。 在今天之前,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对於九鼎的示警和各种可携式检测仪器是绝对信赖的,九鼎有反应,就是有古神,九鼎没反应,就是天下太平。 这样的传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可以说一直以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大问题——最起码明面上没有。 但王惊蛰知道,九鼎不靠谱——最起码伯益没有被发现。 不光伯益,就连那只在深山里袭击自己的狌狌也没有被发现——王惊蛰下午没事在公司里閒逛,发现公司里完全没有任何关於异兽的记录记载。 那只受到灵气影响的狌狌,不在这家屠神公司的认知之內。 但就凭叶君最后那一番话,王惊蛰就敢断定,那只是表面现象,別人不好说,但最起码叶君一定知道更多没有被公开过的信息资料。 叶君,是在那王惊蛰列车上遇到的未知古神,给所有人打了一针预防针。 不然的话,无法解释一件在所有老派眼中怎么看都是无中生有的古神復甦事件,会被拿到大会上討论的同时,而又被叶君所肯定,並且是会前就已经有了决断。 过一段时间之后,估计公司內就会有人认识到这些问题,屠神这件事,也將迎来新的挑战。 但就是不知道,发酵的时间,要多久。 王惊蛰只希望別出现乱子,很多人对於未知古神的突然出现,还没有心理准备,要是真遇到了,极有可能会出现伤亡事件。 甚至可以说,一定会出现伤亡事件。 按照公司那面对古神格杀勿论的行动宗旨,要王惊蛰是沉睡了几百年的古神,突然发现睡醒之后,一直有群人在追杀自己,那王惊蛰遇到这些人的时候,也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更何况,那些能够將自己封寄於古器之中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飞,王公贵族。 这些曾经的大人物,无一例外,皆是杀伐果断之流。 “嘭” 手机从指尖滑落,掉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王惊蛰面露惊讶之色。 这样的道理,这样的结果,叶君不可能不清楚,但叶君还是这么干了! 在明知道一定会出现一次特大伤亡事件的情况下,还是这样干了!! 叶君就是在等这次特大事件,等这个篓子被捅出来! 因为只有这样,只有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才会引起足够的重视! 就像洪武九年的空印案! 朱元璋又不是深宫妇人养大的皇帝,那是从兵卒起身,一步一步拼杀上去的,空印这种事情,朱元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当年朱元璋押运军粮,说不定就用过空印文书! 可朱元璋登基之后一直装傻,还是等到了洪武九年出了事,才抓到这个动手的由头——问题不在於谁用空印,用空印干了什么,而在於朱元璋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能等到那一天,用最大的力度来查办。 以此,才能给整个大明官场下一剂猛药。 叶君,也准备给公司来一剂猛药,叶君,也在等那一件大案。 王惊蛰突然就想到了那个专案组的名单,不是崔笛认为的老资歷要抓这件事找王惊蛰麻烦——正如老资歷所说,王惊蛰才加入公司几天,就算说些不著天际的言论,老资歷也不会特意针对王惊蛰——也不是叶君先前暗示的那样,名单上都是给皇帝找三足金蝉这种美差的子弟。 如果真让他们找到什么线索,那大概率就是一份送死名单!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每一个在公司都有复杂的背景和关係,所以,当这些人出事之后,叶君再想大刀阔斧的做一些事,显然就会顺利多了! 叶君说了那么多,大概只有一句话是发自其內心所想——王惊蛰和刘峰他们这些行动人员更重要——在叶君和某些公司高层眼里,这些关係户的命,不如王惊蛰和刘峰这样的行动人员值钱。 念及至此,王惊蛰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不是感慨那些被当做炸弹引信的人命,而是在感慨,这家公司,终究是有著与业务相关的大魄力。 慈不掌兵的道理,王惊蛰自然知道,只要被送掉的人头里没有自己的就可以。 这般想著,王惊蛰不禁对公司的老大——那位赵董愈发的感到好奇。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是一个秘书的手笔,秘书,乃是正主的化身。 可惜,王惊蛰加入公司时间尚短,资歷也浅,估计短时间內,都不会接触到那位赵董了。 “叮咚~” 手机铃声响起,王惊蛰滑动屏幕。 赵老板:我明天回京城,有时间可以来坐坐,喝杯茶水,看看我的藏品。 发来消息的,正是王惊蛰在滇府遇到的那个做古董生意的胖老板,王惊蛰对他的名字印象深刻——牧之。 看到消息,王惊蛰顿时来了兴趣,正好自己没什么事,可以去看看能不能捡到漏网的古神! 王惊蛰:好啊,来到赵老板地盘了,怎么也得涨涨见识,学习学习。 赵老板:明天来这个地方,到了给我打电话。 看到对方发来的位置,王惊蛰差点从床上坐起来——琉璃厂? 那是有正经藏品的人该去的地方吗? 这傢伙之前不是还说自己有私人博物馆吗? 谁家好人会把真东西放在琉璃厂古文化街那种地方? 现在,王惊蛰看这个赵老板,怎么看怎么像个招摇撞骗的大忽悠啊! 一辆行驶在京城外环的商务车上,坐在后排的赵牧之收起手机,看向了副驾的生活秘书。 “跟公司那边说一声,明天上午的会议放到下午,明天一早让司机送我去仓库。” “核验仓库吗赵董?我明早將仓库更新的数据给您送去。” “不用了,只是见个朋友。”赵牧之摆了摆手。 秘书闻言一愣,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正望著窗外的赵牧之——赵董什么时候有朋友了? 还往仓库领? 第69章 金丝翼善冠 翌日上午,王惊蛰早早的就来到了琉璃厂古文化街。 加入了公司,走上了屠神这条路,以后少不了要跟古董打交道,什么黑的白的灰的,以后都得慢慢了解。 所以,白的有多灰,灰的有多黑,王惊蛰都要好好感受一下。 要不然,一会见了那个赵老板,万一真把自己当雏忽悠,那可就丟人了。 只不过,时间尚早,琉璃厂的铺子开门的还不多,没走几步,王惊蛰便来到了赵老板的店铺前。 铺面没有招牌,门面上旧招牌的痕跡看上去已经拆了有一段时间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没有换上新的。 这让王惊蛰更加怀疑这个赵胖子到底靠不靠谱。 掏出手机,將信將疑的王惊蛰给赵老板发去了消息。 而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刻,铺面的老式木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 “小王,来了。”一张胖乎乎的大脸从里面探了出来,带著几乎要溢出来的贵气,笑呵呵的看著王惊蛰。 不知道为什么,纵使先前各种怀疑,但在看到赵老板那张胖脸的时候,王惊蛰心里却总有一种可以信任对方的感觉。 “赵老板,有日子没见了。” “快进来快进来,吃了吗?我刚让人买回来的豆汁。” 赵牧之热情的招手示意王惊蛰入內,可在听到对方这番话的时候,王惊蛰的脚步却是顿了一下。 “吃了!”王惊蛰连忙回答,生怕说得慢了搞出盛情难却的场面。 迈步走上台阶,进了大门,王惊蛰却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比起临街的木门,跨过门槛后的厚重合金门框看上去就更符合一个私人博物馆应有的安保水平了。 赵牧之与王惊蛰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向著內里走去。 “小王,你这次来京城是旅游?” “公司在这边,来工作。”王惊蛰看著走廊两侧悬掛的画像答道。 走廊两侧,悬掛著一张张巨幅画像,有古之帝王——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穿著明黄色的长袍,应该是皇帝没错了。 也有身穿鎧甲的武人和紫、红色长袍的官员。 而在最后,则是一个身穿灰色军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 察觉到王惊蛰驻足,赵老板转身走了回来,同样看著画像上的中年男人。 王惊蛰好奇道:“我见过摆关二爷的,也见过放马、列、教员画像的,这位,我倒是第一次见。 比起其他四位,骆驼先生的存在感偏低啊。” 赵老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虔诚的神情:“要我说,所有文物工作者,都得记著这位。” “这话从何说起?” “曾经那段特殊时期,对於一些古物和古蹟,有著相当的破坏,那时候,都在讲革新,就好像所有的旧事物都是一文不值的,错误的。 那是一种盲目。 你没经歷过那个时代,理解不了这种盲目的可怕性。 而在1946年,就是这位发出通电,要求停止对文物和古蹟的破坏,这才使得诸多文化瑰宝得以保存。 你说,我们干这行的,是不是都得记著这位?” 听到赵老板这话,王惊蛰连连点头道:“那是得感谢这位。” “来吧,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听这些。”赵老板说著摆了摆手,继而向著內里走去。 王惊蛰看了一眼画像上的中年男人,旋即便转身离去。 穿过长廊,王惊蛰在赵老板的带领下来到內部,这里面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很多,进深极深。 而真正让王惊蛰感到惊讶的还不是这位赵老板能够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有这么一个地方,真正让王惊蛰感到意外的,是对於赵老板的判断。 这胖子没骗人! 王惊蛰的眼前,密集的展台上,摆放著一件件造型古朴,器形雅致的老物件——王惊蛰觉著应该是老的,最起码不能全是新的,不然的话,这些东西加起来的价值,倒不如存放他们的这件房间值钱了。 只不过,有的物件,却是让王惊蛰眼皮直跳。 “你这东西是假的吧?”王惊蛰看著眼前玻璃罩里的金丝翼善冠,其他的不知道,但这件东西王惊蛰还是知道的。 胡军演朱元璋的时候,头上戴著的那一顶,就是按照这东西仿的。 真品,应该在六十公里外的明十三陵博物馆。 “我这是真的。”赵牧之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先是看了一眼王惊蛰,旋即又看向了展品。 “赵老板,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怎么,要举报我吗?” “我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告诉我……” 不等王惊蛰把话说完,赵老板就举起了金丝翼善冠上的玻璃罩。 “拿出来玩玩吧,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所谓客隨主便,赵老板都这么说了,王惊蛰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就算要举报,也得先验证一下真假吧? 只不过,在王惊蛰伸手去拿金丝翼善冠的时候,却是深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外人看来,这是在放鬆自己,调整因为即將接触到至宝的紧张情绪。 实际上,王惊蛰是在拍打肋间的玉鉞——很久之前伯益就变得格外的安静,像是青春期遇到了自闭症,整天躲在自己房间里的青少年。 伯益躲在玉鉞里,几乎不再主动与王惊蛰交流。 王惊蛰小心翼翼的捧起金丝翼善冠,感受著金线的坚韧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不说艺术文化价值,也不管在古董的层面这东西是真是假,只要这东西的用料是真的,就算熔了也是价值不菲! “万,寿……”王惊蛰看著翼善冠上的小字。 “这东西是1957年的时候,郭先生从万历的明定陵里挖出来的。 一开始,很多人都认为这东西不属於万历,或者说,原本不属於万历。” “就因为这两个字?”王惊蛰问道。 “没错,就因为这两个字,有人就判断,这是爷爷留给孙子的。 但实际上,这不是万寿帝君的万寿,而是万寿无疆的万寿。 后来也经过了验证,这东西的主人,確实是万历。” 王惊蛰端详著金丝翼善冠,下意识接话问道:“怎么验证的?” 此言一出,赵牧之神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