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大观园里出了个真霸王》 第1章 开局签到霸王之力 “我艹,真穿了!” 贾环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神从迷茫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低头,看著自己这双明显小了一號、细皮嫩肉的手,又摸了摸胸口,那具常年健身留下的结实肌肉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瘦弱单薄的少年身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混乱、破碎,最终融合成一个完整的身份——荣国府,二房老爷贾政的庶子,贾环。 “环哥儿,你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著几分惊喜。 贾环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比甲,梳著双丫髻,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这是原主身边仅有的两个丫鬟之一,叫小鹊。 “嗯。”贾环沉声应了一句,嗓音还带著少年的稚嫩,但他眼神里的那股子沉凝与沧桑,却让小鹊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多言,低著头退到了一旁。 贾环没再理她,他正忙著消化这操蛋的现实。 他,一个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混到財务自由的狠人,居然在一场离奇的车祸后,穿越到了红楼梦的世界,成了那个猥琐、怯懦、人人嫌弃的贾环。 这他妈简直是地狱开局! 贾府是什么地方?外面看著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內里早就烂透了。再过个十几年,就是“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將尽”,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环哥儿,您……您是不是又头疼了?要不要再请个大夫?”小鹊看他脸色阴晴不定,壮著胆子又问了一句。 原主前几天在园子里“不慎”落水,高烧不退,这才便宜了他。至於这落水是“不慎”还是“人为”,贾环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夫人,那位“慈善”的二太太,视他这个庶子为亲儿子贾宝玉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他立刻暴毙。原主读书稍微用点功,就会被她寻个由头罚跪、禁足,久而久之,养成了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德性。这次落水,八成也跟她脱不了干係。 “不用了。”贾环摆摆手,掀开被子下床。 他现在没工夫跟一个后宅妇人玩什么宅斗。格局太小,没意思。他的战场,不应该在这方寸之地。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破局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最强签到系统激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贾环瞳孔骤然一缩! 系统?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他心中默念:“开启!”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千大雪龙骑(封存状態,待宿主获得兵权后解锁)!】 【叮!恭喜宿主获得:霸王套装!】 【霸王之勇:赋予宿主西楚霸王项羽之万夫不当之勇,身负千斤巨力,体魄强横如龙,万军丛中可来去自如!】 【霸王破阵枪:重八十一斤,以天外陨铁所铸,锋锐无匹,无坚不摧!】 【乌騅马:神骏非凡,日行千里,通晓人性,战场之上如履平地!】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从贾环的四肢百骸中炸开! 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甦醒,他那原本瘦弱的身躯里,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疯狂地强化、蜕变。筋骨齐鸣,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健康的红润,那双略显怯懦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宛若实质!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蕴藏著一股足以撕裂虎豹、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这……这就是霸王之勇?”贾环握了握拳,空气被他捏得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爽!太他妈爽了! 有了这身力量,还在这贾府里跟一群娘们儿勾心斗角?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大丈夫,当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武勛!这条路瞬间在贾环脑中清晰起来。 他迅速梳理著当前的世界信息。这里是大周朝,並非歷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而是终结了五代十国乱世的周太祖所建,国祚已近百年。 然而,如今的朝堂却是一团乱麻。 起因是“二圣临朝”。太上皇不肯放权,当今圣上急於亲政,父子二人在朝堂上掰手腕,搞得下面的人站队都站不明白。更要命的是,当今圣上登基十余年,至今无子。 国本不稳,这可是天大的隱患。 文官集团一个个老谋深算,嘴上喊著“陛下圣明”,背地里指不定跟谁勾勾搭搭。而武勛集团,在承平已久的岁月里,也渐渐被文官压制,不復开国时的荣光。 但这乱世,对他贾环而言,恰恰是天赐良机! 文官的路子,讲究的是资歷、人脉、师承,他一个荣国府不受待见的庶子,拿什么跟人家拼?王夫人那个毒妇,会眼睁睁看著他科举出头?別做梦了,不暗中使绊子都算她菩萨心肠。 唯有武勛之路,凭的是实打实的军功!一颗颗敌人的首级,就是最好的晋升之阶!只要他能上战场,凭藉这霸王之勇,杀出一个封妻荫子、裂土封侯,又有何难? 到那时,他贾环自立门户,贾府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环哥儿,您……您要去哪儿?”小鹊看著贾环换上一身半旧的直裰,眼神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让她心惊胆战。 “去荣禧堂,见老爷。”贾环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要参军!这件事,必须通过贾政。 刚走出自己那破落的小院,迎面就撞上一个穿著桃红比甲的丫鬟,手里还提著个食盒。这是赵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小吉祥。 “三爷,您怎么起来了?姨娘刚燉了燕窝粥,让我给您送来呢。”小吉祥看见贾环,连忙行礼,脸上堆著笑。 赵姨娘,原主的亲娘,一个拎不清的蠢女人,除了爭风吃醋和惹是生非,屁本事没有。贾环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有劳了。”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我头热已退,正要去给父亲请安。” “哎哟,那敢情好!您可得在老爷面前多说说,省得二太太又拿您不求上进说事儿。”小吉祥压低了声音,一副为主子著想的模样。 贾环心中冷笑。赵姨娘这套小家子气的把戏,他懒得理会。 “知道了。” 他丟下两个字,径直朝荣禧堂走去。 荣禧堂是贾政处理公务和会客的地方,平日里守卫森严。贾环刚到门口,就被管家林之孝拦住了。 “三爷,您怎么来了?老爷正在里面会客,吩咐了不见任何人。”林之孝是王夫人的陪房,向来看不起贾环这个庶子,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林管家,我有要事求见父亲,烦请通报一声。”贾环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林之孝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今天的贾环,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往日里那个唯唯诺诺、见人就低头的少年,此刻竟有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三爷,不是我不给您通报,实在是老爷的吩咐……” “出了事,我担著。”贾环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只管告诉父亲,贾环求见,事关身家性命,家族前程。” “家族前程?”林之孝嗤笑一声,一个庶子,也配谈这个? 但他看著贾环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鬼使神差地说道:“那……那您稍等,我进去问问。” 片刻之后,林之孝出来了,脸色古怪地对贾环说:“老爷让您进去。” 贾环迈步而入,只见厅堂之上,贾政正襟危坐,手里端著茶杯,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古板。 “孽障!不好好在房里养病,跑出来做什么!还敢说什么事关家族前程,真是大言不惭!”贾政一见他,便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厉声呵斥。 贾环也不慌,撩起衣袍,对著贾政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儿子给父亲请安。” 他这一跪,不卑不亢,脊樑挺得笔直,倒让贾政准备好的满肚子训斥的话噎了回去。 “你……你找我何事?” 贾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这位名义上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儿子不愿再蹉跎岁月,恳请父亲允我,出府参军,为国效力!” “什么?!” 贾政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参军?他这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平日里斗鸡走狗,连跟人高声说话都不敢,他要去参军? “胡闹!”贾政怒道,“圣人云,学而优则仕。我贾家乃是诗书传家,你不好好用功读书,竟想著去做那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简直是自甘墮落,辱没门楣!” “父亲,”贾环的声音依旧平静,“儿子自知天资愚钝,非是读书的料。强行科举,不过是自取其辱,丟尽贾府的顏面。与其如此,不如另闢蹊径,为家族博一条出路。” “出路?沙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以为是儿戏吗?”贾政气得鬍子都在抖,“就在上个月,北边韃靼犯境,京营出兵三万,一战之下,折损大半,尸骨无存!你这瘦弱身板,去了就是送死!” “儿子不怕死。”贾环的回答斩钉截铁,“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儿子寧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愿在这府里浑浑噩噩,受人白眼,了此残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决绝的悲壮。 贾政怔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身形单薄却眼神坚毅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確实不喜贾环弃文从武,觉得这是不走正道。但另一方面,贾环这番话里透出的志气,又是他那个被宠坏的宝玉身上从未有过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是庶出,终究是自己的骨血。他真的想一辈子都这样吗? 贾政沉默了许久,厅堂里的气氛压抑得嚇人。 最终,他长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也罢……你既然有此决心,为父也不好强行阻拦。”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著贾环,“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你先回去,容我为你谋划一二。京营里,还有几位老亲故旧,总得给你安排个妥当的去处,不能让你一去就当了炮灰。” 贾政这话,既是出於一个父亲的私心,也是为了荣国府的面子。他贾政的儿子去参军,总不能从一个小兵做起吧? “多谢父亲成全!” 贾环心中一喜,知道这事成了。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看著贾环离去的背影,贾政的眼神愈发复杂。他拿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 贾环要参军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在荣国府的上层传开了。 贾母听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继续逗弄著怀里的宝玉,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在她心里,除了宝玉,其他孙子都是石头坷垃,不值一提。 而王夫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恶毒的笑意。 “参军?好啊,真是好啊!这孽障,总算是自己想开了,知道去寻个死路!” 她对身边的陪房周瑞家的说道:“你去,给我那好兄弟传个话。” “太太的意思是……?”周瑞家的心领神会。 王夫人的眼神阴鷙如蛇蝎:“我那兄弟王子腾,如今可是京营节度使,手握重兵。让他『好生』关照一下我这个庶子。边关不是缺人吗?就让他去最危险的地方,为国尽忠吧!” “是,太太,奴婢明白了。”周瑞家的躬身退下。 王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就是要借刀杀人! 只要贾环死在外面,这府里就再也没有人和她的宝玉爭了。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宠爱,都將是宝玉一个人的! 一个卑贱的庶子,也配有志向? 真是天大的笑话! 而此刻的贾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他知道,王夫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在军中给他下绊子。 但他不在乎。 陷阱?危险?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系统空间。那杆沉重的霸王破阵枪静静地躺在那里,枪身上盘踞著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气。旁边,神骏的乌騅马正打著响鼻,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驰骋沙场。 贾环的嘴角,缓缓上扬。 王子腾?京营节度使? 很好。 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权贵,在我项羽的霸王枪下,能撑得了几合! 这大周的天下,这浑浊的世道,就由我贾环,来搅个天翻地覆吧! 第2章 多少年没打过这种漂亮仗? 数日之后,贾政那边总算捎来了信儿。 林之孝那张老脸一如既往地绷著,但语气里多少带了点鬆口的意思,任命下来了,正七品折衝校尉。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太低,至少掛个名,能带个三千到五千的兵。 为啥能给这么多? 还不是北边韃靼那一仗把京营打烂了,皇帝急眼,又凑了十万兵北上。 兵好抓,壮丁一抓一大把,可会带兵的將校不够用,所以才破格让一些新人领些实权。 不然按常理,七品官顶多带千把人晃荡。 贾环心里门儿清,这位置是贾政费了老鼻子劲才给他抠出来的,估摸著还动用了几个老关係。 不然以王夫人在京营的势力,他这庶子哪能顺顺噹噹拿到令旗? 朝里不少人听说这差事,头都摇得像拨浪鼓。以往出征,多少勛贵子弟削尖脑袋往里钻,就为混点军功,將来袭爵不掉级。 搁周朝,爵位分勋爵和贵爵,勋爵是亲王、郡王、公、侯、伯、子、男这一套;贵爵就是神威將军那类,从一品到五品。 更坑的是,这儿的爵位继承规矩特狠:没军功?对不起,直接降等,国公变侯,侯变將军,世袭都能给你断掉。 贾府现在就是典型,祖上是国公,如今最高只混到一等神威將军,武官做到四品以上就卡死。 所以贾环只要捞个最低级的男爵,都能让贾府那帮眼皮子浅的闭嘴。 当然,他想的可不止男爵,那太没劲了。 任命传开,荣国府立马炸了锅。 赵姨娘第一个杀过来,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进门就扯著嗓子嚷嚷,那话糙得小鹊在旁边直捂耳朵。 大意无非是“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商量” “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外头” …… 贾环听著头大,赶紧顺著哄,说自己是国公府出来的,军中有长辈照拂,就是走个过场,不会真玩命。 赵姨娘大字不识几个,脑子转得慢,被他几句好听话糊弄过去,眼泪还掛在脸上,却也算稳住了。 没想到,贾探春也来了。 今年贾环十二,探春比他大两岁。 按前身记忆,这姐们儿一直跟王夫人走得近,前身还老跟她不对付。 可现在的贾环明白,探春那是聪明,懂得隱忍,不然赵姨娘早被整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探春盯著他,眉头拧成疙瘩:“你……真要去参军?” 贾环笑了笑,难得温声:“弟弟去挣军功,回头给母亲討个誥命,也给姐姐求个封號。” 探春一愣,脸腾地红了,赶紧低声呵斥:“休要胡说!”,在这儿,亲娘只能叫“姨娘”,嫡母才是“母亲”,规矩压死人。 她絮絮叨叨嘱咐半天,临走还塞来一包体己银子,眼角泛红,是真怕这弟弟回不来。 贾环心里一暖,前身真是瞎,这么个姐姐竟没好好待。 数日后,贾环穿戴上校尉甲冑,跨上乌騅马,提著那杆八十一斤的霸王破阵枪,直奔京营报到。 这一趟,他算是开了眼,满朝文武没几个看好这仗,十万兵大多是临时抓的壮丁,老弱病残掺一堆,训练稀烂,还不知道里头有多少吃空餉的。 京营真正的主力还在太上皇手里,四王八公那些老骨头效忠太上皇,王子腾又是贾府的族亲,皇帝能动用的精锐有限,只能硬著头皮凑数。 京营门口,守军瞅见远处烟尘滚滚,一人一马一桿大枪杀气腾腾衝过来,都傻了。 贾环勒马收势,乌騅马一声长嘶,他体內那股子霸王劲儿透出来,整个人像柄刚出鞘的凶刃。 “本將折衝校尉贾环,前来入队!”他一声吼,震得营里正操练的兵都扭头看。 偏將眯眼一琢磨:贾环?贾府的?,寧荣二公当年在军中威望高得嚇人,虽没要异姓王,但国公的爵位摆那儿,军中不少將门之后都得给面子。 登记入册,贾环正式成了征北大军的一员。 元帅是镇国公牛清的孙子牛继宗,现承一等伯,底下五位大將军里有个寧远侯顾堰开,顾廷燁他爹。 牛继宗瞥了贾环一眼,压根没上心,按流程客套两句完事。 散会后,贾环的直属上司,一个游击將军把他叫到一边,丟来个“好消息”:麾下该有的三千兵,得他自己去招。 贾环心里冷笑,这不摆明了刁难?除了王夫人,还能有谁。 不过他乐得如此,正好能把系统里那三千大雪龙骑慢慢放出来,不然还真不好安排。 大军出征那天,京城百姓、官员都来送,场面热闹,可心里都明白,这仗悬。 前线损了三万,朝廷已经在琢磨和谈,皇帝硬撑著再派十万兵,算是垂死挣扎。 牛继宗他们也没真打算玩命,走个过场,保住命回来就行。 贾环孤零零一个人,赵姨娘和探春被王夫人找茬扣在府里,连送行的面都见不著。 他眼底泛寒,心里暗骂:等著,老子回来再跟你们算帐。 出城的队伍里,贾璉坐著马车路过,瞥见贾环,纳闷:“环三弟怎从军了?” 车里林黛玉悄悄探头,恰与贾环视线碰上,小姑娘心头一跳,赶紧放下帘子,脸莫名发烫。 贾环只觉那姑娘漂亮得不像话,可惜没认出是谁。 大军磨蹭了一个月才到幽州。 正常半个多月能走完的路程,硬是拖成这样,战力可想而知。 到地儿就开始集训,贾环趁机每天悄悄召唤几十个大雪龙骑,装备、战马慢慢掏,对外就说私房钱买的。 军中没人怀疑,贾府的名头搁那儿,谁敢多问? 俩月过去,三千大雪龙骑全到位,一人配四匹马,清一色精鎧北凉刀,精锐里的精锐。 系统签到还给了不少金银粮草,不然王夫人在军中的关係网真能让贾环喝西北风,別的校尉吃得饱饱,他这儿粮餉老断,全靠签到撑著。 调令下来,让他率部去辽东韃靼大军后方断粮。 全军譁然,全线防守的节骨眼,单把你这小股部队扔出去,不是送死是啥? 但没人吭声,谁也不想得罪人。 贾环面不改色接令,心里乐开花:这活儿正合我意,別人守,我攻,功劳没人抢得走。 辽东这地方,唐以前是中原地盘,后来被韃靼、突厥、女真轮番占著,根基深得很。 周太祖临死前下过遗詔:光復辽东三州者封王。 可近百年来,连出个像样的胜仗都难,封王成了画饼。韃靼这次纠集二十万大军,一是抢地盘,二是逼周朝割地谈和。 野狼谷,斥候来报:十里外发现韃靼运粮队,约一千人。 周围全是韃靼驻军,援兵俩时辰就能到,还会越聚越多,这任务在旁人眼里就是死路。 贾环没废话,下令速战速决。三千大雪龙骑换轻骑,北凉刀出鞘,奔雷似的衝过去。 韃靼將军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女真铁骑,等看清周字旗,脸都绿了。 “杀!”贾环一马当先,霸王破阵枪横扫,挡路的不是被挑飞就是连人带马砸碎。 大雪龙骑的战力,放在周朝鼎盛期都够瞧,何况现在。一千韃靼精锐,眨眼成渣。 战后,贾环下令烧光粮草,不回营,真回去了,准被冷藏,没仗打就没功立。 乾脆就地深入,继续刷战绩。 战报传回,牛继宗差点把桌子掀了。 杀敌一千,毁粮无数,己方零伤亡? 开玩笑吧! 周朝跟异族打仗,正常战损十比一,这数据太邪乎。 底下將校一致认定贾环虚报。 这时,角落里一个年轻声音响起:“皇城司已核实,战报属实,我已报朝廷。” 眾人望去,是皇城司千户顾千帆,皇帝心腹,专管情报和监督军功。 他说真,那就真。 顾千帆心里激动坏了,多少年没见周朝打过这种漂亮仗? 第3章 大周,怕是要出一位冠军侯了 皇城司的查证不会有假,这些年他们帮皇帝揪出多少贪官、夺回多少权力,朝野皆知,没人敢质疑。 “没想到贾府竟出了这么个人中之龙。” 牛继宗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当初贾环刚入征北大军时,他若肯多照拂几分,如今岂不是能与荣国府更亲近?可 因贾环是庶子,又碍著王夫人的面子,他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料这小子竟如此爭气。 四王八公往后对贾环,怕是要重新掂量態度了。 贾环率大雪龙骑深入辽东的捷报,经皇城司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顾千帆比谁都清楚这捷报的分量,谈判关键期,每多一份战果,就多一分议价筹码,正是皇帝周泰此刻急需的。 七日后,捷报抵京。 “皇城司北境八百里捷报!” “皇城司北境八百里捷报!” 急促的唱报声划破长街,百姓慌忙避让,阻八百里加急者,杀无赦。 大周皇宫武英殿內,皇帝周泰正批阅奏摺,闻声皱眉:“何事喧譁?” “陛下!北境捷报!”大太监戴权连步趋前,声音发颤。 周泰猛地起身,不敢置信:“捷报?”登基六年,边疆传来的儘是急报,何曾听过“捷报”二字? “快传羽翎使!” 不多时,皇城司羽翎使被侍卫搀扶入殿,顾千帆躬身稟报:“启稟陛下,折衝校尉贾环率三千大雪龙骑深入辽东腹地,阻断韃靼粮草,斩杀敌军上千!” 周泰接过捷报细览,皇城司核实过的战功,他信得过。看完后,这位素来沉稳的帝王竟拍著龙案大笑:“哈哈哈!好!好啊!”六年了,他何曾这般畅快?满朝文武爭权,太上皇紧攥京营兵权,连边疆告急都不肯派兵,他这个皇帝当得多憋屈?如今贾环送来捷报,如何不喜? “戴权,贾环的情报呢?” 戴权早有准备:“贾环乃荣国公曾孙,荣国府二房庶子,因庶出不受器重,被嫡母打压,素日文不成武不就,想来是藏拙多年,如今方在军中崭露头角。” 周泰满意頷首,虽不满太上皇一派的勛贵,但这种被欺辱的庶子,正可拉拢。“不愧是先荣国公曾孙,勇武竟似荣国公再生。”戴权连忙附和,心道贾环这泼天大功,往后必简在帝心。 “对了,顾千帆传信,军中有人针对贾环,他暂未回京,仍在辽东扰敌。”顾千帆早看出贾环被排挤,特意提点。 周泰冷哼:“勛贵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传旨顾千帆,皇城司全力支持贾环,提供情报支援,务必在韃靼使臣到京前,多为朝廷增筹码!” 戴权领命退下。当日,贾环立功的消息传遍京城,百姓欢呼,这是周朝难得的边功。周泰直接封贾环为从四品宣威將军,节制兵马扩至一万,其余封赏待其班师再议。 消息传至贾府,闔府轰动。 贾政捏著捷报,呆愣半晌:“这个孽子……竟有这等本事?” 王夫人將帕子绞得发皱,尖声道:“小畜生何德何能!这荣耀本该是宝玉的!” 贾探春垂眸掩去眼底复杂,暗自为贾环祈福。 贾环在辽东收到封赏消息时,正与皇城司千户顾千帆会面。 “在下皇城司千户顾千帆,见过將军。”顾千帆虽官职(从六品)低於贾环,却无半分卑躬,眼神里是真切的敬服,贾环做了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皇城司绣衣卫专司情报,顾千帆最大的心愿是升指挥使(正五品),为母求誥命。 “顾千户『活阎罗』的名声,在京城可是响噹噹。”贾环笑言。 皇城司能在辽东深山寻到他们踪跡,足见周泰手段不简单,能在勛贵与太上皇间维持平衡,这位帝王確有本事。 顾千帆递上圣旨:“陛下封將军为宣威將军,节制兵马一万,望將军再创佳绩,为议和增筹码。” 贾环接过圣旨,疑惑道:“议和?” 顾千帆解释:“大周近年天灾不断,国库空虚,十万征北大军是陛下动內库供养的,战事难持久。陛下想借捷报增议和筹码。” 贾环恍然,內库即皇帝私房钱,確难支撑久战。他肃然道:“末將定不负陛下知遇之恩。” 待顾千帆离去,贾环坐於树下沉思。按顾千帆所言,至多一月,韃靼使臣便到京城,届时文官定主和。他不想求贾府或四王八公,只愿自强,遂定策:深入漠北,直捣韃靼皇庭!大雪龙骑是系统所赠精锐,每日签到补给无忧,何不效仿冠军侯,来个“封狼居胥”?届时,侯爵之位总该稳了。 “传令!半个时辰后出发!” 贾环率大雪龙骑踏入漠北的剎那,系统提示响起:【恭喜主人积累十次签到,是否十连抽?】此前他攒著签到机会,只为搏个好彩头。 “十连抽!” 【签到成功,获得粮草一百石……黄金一百两……】前数次皆是寻常物资,贾环正暗笑,后两道提示让他瞳孔骤缩: 【恭喜获得燕云十八骑(罗艺麾下特种精锐,可抵千军万马)!】 【恭喜获得背嵬军三千(岳飞麾下精锐骑兵,附赠统帅杨再兴)!】 燕云十八骑是古代顶级特种部队,背嵬军曾在朱仙镇以五百破十万金兵,更有杨再兴这员猛將,简直是天降横財! 贾环当即召唤出燕云十八骑与背嵬军。三千背嵬军列阵,鎧甲映著漠北寒光,杨再兴单膝跪地:“末將杨再兴,参见將军!” “杨將军请起!”贾环扶起他,心中大定,系统出品必忠心,有杨再兴统背嵬军,何愁不胜? 入漠北后,皇城司失了贾环踪跡,幸得海东青传信。数日后,斥候来报:“前方发现大型韃靼部落,人口近万,青壮皆可为兵。” 贾环冷笑,漠北异族全民皆兵,万人民部落至少能出两三千精锐。但他麾下六千精锐(大雪龙骑三千+背嵬军三千+燕云十八骑),皆是以一当百的狠角色,何惧之有? “全军衝杀!” 待冲入部落,眼前景象让贾环怒火中烧:被掳的汉族女子瑟瑟发抖,锅中竟烹著汉族孩童!自唐末乱华,异族视汉人为“两脚羊”,此等陋习竟延续至今!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大雪龙骑与背嵬军如虎入羊群,不过一个时辰,万人民部落被夷为平地。贾环留百骑善后,用海东青传信顾千帆处理汉族遗民,隨即率部深入。 顾千帆收到战报时,手都在抖:“灭部落一座,斩敌三千余?这战果数十年未有!”更让他震撼的是,贾环將缴获尽数留下,只等皇城司接收,这份坦荡,更显其能。 此后半月,京城接连收到贾环的捷报: 六月初六:“灭大型部落一座,斩敌三千!” 六月十一:“再灭部落一座,斩敌一千!” 六月十八:“灭韃靼皇族亲卫狼骑三千,斩皇子乃儿不花!” …… 短短大半月,十三份八百里加急,斩杀韃靼军五万余! 起初朝堂质疑贾环虚报战功,直到皇城司押著近十万牛羊、数万韃靼头颅游街示眾,满朝文武皆默然,街头百姓围观头颅时的唾骂,比任何奏疏都更有说服力。 牛继宗率十万征北大军坚守不出,每日皇城司传来的儘是村庄被劫、城池遭袭的小警,唯有贾环的名字,如惊雷般炸响大周,封狼居胥,这是连武將都梦寐以求的功绩,文官们眼红嫉妒,却又不得不承认:大周,怕是要出一位冠军侯了。 第4章 皇帝第一宠臣,诞生了 “哈哈哈!太好了!” 武英殿內,皇帝周泰拿著十三份战报,笑得合不拢嘴。 一旁的大太监戴权也跟著喜上眉梢,他从小照顾皇帝长大,荣华富贵全繫於天子,皇上高兴,他自然高兴。 “贾环真不错,朕没想到他能创下这等战功。”周泰翻著战报,“顾千帆的情报说,他斩杀的韃靼兵已过十万,可那些老弱妇孺他一概不算进战功。哪像某些勛贵,抓几个韃靼兵就能吹上天。” 这话虽在夸贾环,却也敲打满朝勛贵。 如今朝中可用之人寥寥,寧远侯顾堰开算一个,但非四王八公十二侯之列,备受排挤,能力也不过平平。 贾环却不同,在几乎绝境中闯出生路,眼下韃靼使臣將至,顾千帆在敌腹扎下的钉子,能让大周在谈判桌上占尽上风。 戴权忽然低声道:“陛下,皇城司密报,牛继宗等人似有意主动出击。” 周泰点头,正常,任谁见贾环立下滔天功劳都会眼红,甚至怀疑韃靼已弱,可趁机建功加爵。 可他心里不爽。 十万征北大军虽是他下令组建,將领却多是太上皇的人。 满朝文武九成听命於太上皇,他几乎无人可用。 今日太上皇召他,只为一件事:同意牛继宗出击,击退进犯的二十万韃靼骑兵。 因贾环分走十万韃靼兵围剿,牛继宗部面对的只剩十万敌军,加上北境边军,近二十万兵力,按理说稳胜。 迫於压力,周泰下旨:十万征北大军主动出击。 远在韃靼腹地的贾环,从顾千帆密信中得知此事,脸色骤变。 他在征北大军待过数月,深知其中多是碌碌无为的將领与镀金官二代,士兵多是临时徵调的农夫,甚至吃空餉,十万大军实额不过七万,未经血战,竟要在辽东平原与韃靼硬撼? 顾千帆在信中嘆息:皇帝本不愿出击,奈何满朝文武与太上皇施压,已成定局。 “但愿牛继宗他们能顶住。”贾环心中不安,原地扎营观望,若边境战败,他孤军在外更危险。 七日后,海东青急报至: 【十万征北大军、十万北境边军,共计二十万全军覆没,仅余数万逃回,雁门关告破,京师危急,速回援!】 落款顾千帆,字跡潦草,显是手颤。 贾环瞳孔骤缩,二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雁门关乃雄关,怎会败得如此彻底? 他自语:“牛继宗等人虽能力平庸,守城总该尚可……” 可他不知,此败根源不在將领,而在监军。太上皇临阵派来甄家甄元义,明眼人都知是去混军功。这废物不懂军事,却频频插手指挥,欲博头功,结果二十万大军溃败,京城危在旦夕。 贾环不甘地望向漠北深处,距韃靼皇庭不足百里,却不得不回防。 母亲赵姨娘、姐姐贾探春皆在京城,他不能坐视。 “杨再兴!传令全军,弃所有缴获,全速回援!” 六千精锐皆为骑兵,他只能寄望於速度。 朝堂震怒,京城危局 太极殿上,周泰將奏摺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废物!二十万大军啊!怎么败的?!” 满朝文武寂然,武勛一派却暗鬆口气,他们早知败因在文官。虽文武多为太上皇的人,朝堂上依旧对立。 片刻,右相兼御史中丞齐牧出列:“启稟陛下,此战皆因甄元义乱用监军职权,罪该万死!” 全场无声。甄元义是清流中人,但此战败得太大,京城危殆,甄元义必须成为牺牲品,以免牵连更多人。 齐牧本有望升左相,却因皇后举荐萧钦言而落空,心中早有怨气。此次爭取监军之职,原想借军功为清流爭话语权,不料甄元义无能,反酿大祸。 其实清流多是纸上谈兵,即便无甄元义乱来,此战也难胜,大周如今只能守,非人人都有贾环的进攻能力。 周泰冷眼看齐牧,心中明了甄元义乃甄太妃族人。 他下令:“关內道各州抽调府兵,会同京营防守,务必击退韃靼!” 京营虽属太上皇,但韃靼兵临城下,太上皇也顾不得许多。 满朝议定:京营五万、禁军三万、巡防营一万,加皇城司兵马,共十余万,再加各地府兵,凑二十万阻敌城外。 他们以为韃靼劫掠北方各州后自会退去,却低估了敌人的怒火,贾环斩杀的乃韃靼大汗最爱的儿子,大汗暴怒,下令不计代价攻下京城。 贾府惊惶,千里奔袭 十日之后,韃靼大军兵临城下,休整一日即猛攻,昼夜不息。 二十万韃靼兵分五万一组,轮番攻城,数日下来,京城守军折损数万。 满朝文武慌乱,皇帝惊恐,百姓惶然,这与他们预想的“掠夺即退”截然不同。 贾府內,往日繁华不再,女眷聚於荣禧堂,城中断言数日內京城或破,甚至已有文官请迁都。 贾母无措,贾璉、贾珍瑟缩不敢出,贾宝玉蜷在祖母怀中,首次真切感知恐惧。 比他小一岁的贾环,已成战功累累的將军。可笑的是,贾府封锁了贾环的消息,王夫人动用权势,禁奴僕提及贾环,女眷足不出户,无从得知后续捷报。 贾探春与丫鬟蜷缩,仰望天空暗问:“弟弟,你在哪里?” 疲军衝杀,救危京师 此时,贾环已至渭水。 数日不眠不休的行军,大雪龙骑与背嵬军虽疲惫,却士气高昂。 “再兴,还能撑住吗?”贾环问杨再兴。 “將军放心,末將还能衝杀十个来回!”杨再兴自信依旧,眉宇疲惫难掩。 贾环已知韃靼军分四组昼夜攻城,前攻后歇,这是机会,无人料到他能在短时內回援。 “全体將士,隨本將军衝杀!” 三千大雪龙骑、三千背嵬军、燕云十八骑齐举兵器,隨贾环一声令下,如鹰隼扑向韃靼中军大帐…… 贾环率军衝杀之际,皇宫已乱作一团。 皇帝周泰坚决不允迁都,誓与京城共存亡。 可太上皇年老怕死,多次施压要迁都。朝堂爭吵不休,京城防线眼看守不住。 “报,皇城司千户顾千帆求见!” 周泰猛然起身,顾千帆一直在辽东,他回来了,岂不是贾环也回来了?如今贾环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快宣!” 顾千帆飞鱼服染尘,满脸疲惫,显然数日未眠。 他躬身道:“启稟陛下,宣威將军贾环率六千精骑,连续奔袭七日,几无休憩,现已抵渭水,对韃靼大营发起进攻,暂缓京城之危!” 满朝文武惊呼,六千对十几万,这是不要命? 周泰心头一震,感动溢於言表:“贾爱卿忠勇可嘉!”隨即与眾臣商议驰援,却不出所料,满朝文武一致反对,三万禁军是他们的保命本钱,谁也不愿动。 周泰怒不可遏,斥其贪生怕死。 正当朝堂爭执,皇城司战报接连传入: “报!贾將军率军杀入韃靼王帐!” “报!攻城韃靼军后撤,围攻贾將军所部!” 周泰霍然起身,对顾千帆道:“皇城司隨朕登城,满朝文武同行,敢退缩者,杀无赦!” 眾臣噤声。在皇城司护卫下,君臣登上城墙。 城外景象令他们目瞪口呆,贾环的六千铁骑如长龙贯入敌阵,撕裂韃靼军营。王帐前虽仍有敌军守卫,却已危在旦夕。 “那持枪衝杀的小將,可是朕的宣威將军?”周泰激动指向手持霸王破阵枪的贾环。 顾千帆应道:“正是!” 周泰见贾环挥枪便砸倒数人,宛如战神,讚嘆:“不愧荣国公后人,纵是荣国公在世,亦难及此!”有此勇將,京城可保,朝堂亦可拨乱反正。 贾环对杨再兴大吼:“再兴,替我挡一炷香!”言下之意,擒贼先擒王。 “末將遵命!” 贾环策乌騅马直衝敌阵,单骑闯入万军,直扑王帐。 韃靼大汗惊恐失措,大周何时出了如此猛將?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贾环沿途斩敌数百,直抵王帐百步內。 “起!”他大喝一声,乌騅马前蹄腾空,贾环一步立於马背,跃马弯弓,此乃五石弓,三国黄忠之弓仅三石,装饰多用,无人能战场施展,贾环却能开满。 全场寂静,只闻弓弦轰鸣。五石弓拉如满月,箭似闪电,穿透三名护卫甲冑,直贯韃靼大汗胸膛。 大汗呆滯倒地,韃靼军士气崩溃,全线退去。 城墙上,周泰慨然道:“跃马弯弓,此乃朕之冠军侯也!” 韃靼退去,周泰令京营追击,趁乱歼敌以缓解边疆压力。 他急於见“冠军侯”,却被劝止,城外尚有散兵,不安全。遂命皇城司迎贾环入城休整,並厚待其部。 顾千帆至贾环面前,虽疲却难掩兴奋与崇拜,他文武双全,毕生梦想光復辽东,贾环让他看到希望。 贾环令杨再兴:“入城不得扰民。”杨再兴领命,三千大雪龙骑、三千背嵬军入城,皇帝信任可见一斑。 虽伤亡过半,系统可补,但需时日资源。 “全军席地而睡!”杨再兴下令,將士翻身下马,靠街而眠。百姓久不敢出门,见此景无不震撼,兵不扰民,不挡门口,真王者之师。一老者嘆:“我周朝多少年未见此军纪!” 贾环隨顾千帆入皇城。太监宣:“贾將军可穿甲佩剑覲见,见君不拜!”贾环拱手入殿,满朝文武瞩目。 大殿之上,年轻的面容令眾臣惊嘆:“十二岁立此大功,大周將出奇才!”四王八公眼中精光闪烁,暗思拉拢,既是老亲,军功不愁。 “末將贾环,参见陛下!”贾环行礼,见君不拜。 “哈哈哈,爱卿快起!”周泰激动得咳嗽几声,身体欠佳却难掩喜悦,“此番救驾,朕必重赏!” 贾环虚弱已极,七日不眠,奔袭回援,几近极限。 他拱手道:“臣有一请。”言罢,身体一软,瘫坐殿中:“臣……请睡一觉。” 话音落,竟在太极殿酣然入睡。满朝譁然,天子正殿,岂容酣睡?一文官欲弹劾,却被周泰严厉目光止住。 顾千帆急道:“贾將军七日不眠,率疲惫之师大破韃靼二十万,如今睏倦至极,请陛下恕罪。” 周泰感动点头,缓步走下高台,竟要解外衣为贾环御寒。 顾千帆瞳孔一缩,忙脱下外衣递上,既护贾环,免其日后遭誹。 周泰讚许看他,將外衣轻覆贾环身上。 满朝文武羡煞,此等恩宠,死而无憾。 “隨朕往武英殿处置善后,命宫女太监守著。”周泰柔声道,“朕之冠军侯若飢则添食,若渴则添水,可明白?” 大太监戴权躬身应下。眾人心中皆知,自今日起,皇帝第一宠臣,诞生了。 第5章 手段雷霆,不容轻侮 贾环自渭水千里奔袭,解了京城之围,隨后在太极殿酣睡一天一夜。 皇帝周泰亲自下令巡防营照料,务必將士醒来即有水有食。 而在他昏睡时,朝堂已为封赏爭得不可开交,皇帝爱才,本欲封王,可周朝祖训:异姓封王需光復辽东三州,贾环未及,不能破例。连封国公都被朝臣驳回,理由直白:贾环年仅十二,若此时封国公,將来立再大功也无从再加爵。 几番爭执,皇帝力排眾议,终爭来一等国侯,號冠军侯,大周皇朝现存的顶尖勛贵之一。 此时宗室与勛贵,国公、郡王多为祖荫,且多数已降等袭爵,唯北静王府因初代开国第一功臣且文武兼备,仍保郡王爵位。 四王八公十二侯,名存实亡。 贾府更惨,连勋爵都无,只剩一等神威將军虚衔。 因此,一等国侯已是顶尖爵位,一人可立一流世家。封赏圣旨按规矩送至贾府,既是贾府子弟,荣典归族。 京城危机解除,贾府重现鶯燕喧闹。 “老祖宗,圣旨到!” 贾母率眾沐浴更衣,跪迎宣旨太监戴权。 戴权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贾府子弟贾环,北征杀敌五万,更驰援京城,击溃二十万韃靼军,特封一等国侯,號冠军侯,兼领京营节度使,统京营五卫! 满堂死寂。 赵姨娘惊喜呼喊,戴权皱眉。贾探春机敏接话:“公公,此乃环儿生母赵姨娘。” 戴权笑容立转亲和:“既为冠军侯生母,圣旨由您亲接。” 贾母、王夫人脸色骤变,按礼,圣旨该由贾母或嫡母王夫人接,但戴权掌皇城司,深知贾环在贾府的真实待遇,有意抬赵姨娘,敲打贾府。 赵姨娘战慄接旨。贾母示意鸳鸯送上银两,问:“环哥儿何在?” 戴权笑答:“侯爷千里奔袭,困极,现於太极殿熟睡。” 贾母瞳孔一缩,太极殿乃天子议政重地,贾环竟在此安睡,恩宠前所未有! 戴权离去,荣禧堂仍久久回不过神。 王熙凤先打破沉寂:“不得了!咱们家又出一位侯爷!还是一等国侯!”她虽不读书,也知侯爵分量,更知京营节度使是正二品要职,与六部尚书同级。 三春、林黛玉、薛宝釵等女眷面露喜色,宗族荣耀,女眷亦沾光,无人敢轻慢。 贾母沉眸盯住王夫人。 王夫人一惊,心知瞒不住,只得默认。 贾璉等知情男丁眼神闪烁,贾赦沉迷酒色不问族事,贾政因工部事务刚回,对贾环事跡一无所知。 贾母扫视眾人,语气冷峻: “从今日起,环哥儿才是府里真正的主子。一等国侯,怠慢不得!” 眾人忙应,却不知贾环未必买帐。 翌日,贾环醒后入宫谢恩,皇帝温言慰勉,又赐御製麒麟佩与金丝甲,以示殊宠。 归府之日,贾府府门大开,红毯铺地,仪仗齐列,锣鼓喧天。 赵姨娘与贾探春早早迎在二门,见贾环下马,二人欢喜得几乎落泪。 赵姨娘拉著他的手,哽咽道:“我的儿,你可算出息了!” 王夫人率眾女眷迎上,面上堆笑,言辞恭谨,眼底却掩不住复杂,嫡子宝玉的锋芒,被庶子压过,她心中滋味难言。 贾母神色收敛,亲自上前扶住贾环,语带威严又含深意:“环哥儿如今是国侯,一言一行皆系贾府荣辱,须稳重行事。” 王熙凤眼珠一转,笑吟吟上前:“侯爷如今手握京营,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將来有事,只管吩咐璉二嫂子,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她已在盘算贾环人脉可为贾府带来的实际利益。 宝玉站在人群后,神情落寞,却不得不上前道贺:“恭喜三弟……为家族爭光。”语气平淡,心事重重。 贾环一一还礼,神色从容,既不刻意张扬,也不流露倨傲。他深知这侯位既是荣耀,也是风口浪尖。 府中下人更是换了眼神,昔日轻慢赵姨娘母子的,如今个个垂首敛目,唯恐失了礼数。 这一日,贾府上下的气氛,从惶恐转为敬畏,再到暗流涌动的算计,贾环的归府,不仅带回了皇权的恩宠,也將贾府的权力重心,悄然移至这位少年侯爷肩上。 “我这是?” 贾环迷迷糊糊睁开眼,连日征战与千里奔袭耗尽精力,纵有霸王体魄也熬不住。 “侯爷醒了!” “快!备粥备水,一炷香一换,务必热乎!” 太极殿顿时忙碌起来。皇帝周泰的关心到了极致,特留十余宫女太监守著,御膳房吃食按时更换,確保贾环醒来便能入口温热。 太监躬身稟报:“陛下已下旨,封侯爷为一等国侯,號冠军侯,圣旨送到贾府了。” 贾环忆起自己竟在皇宫大殿睡著,见面前热腾腾的膳食,也顾不得矜持,狼吞虎咽起来。 消息传到武英殿,周泰大喜:“速宣!”顿了顿,又道,“不,朕亲自去。” 皇帝踏入太极殿,便见贾环坐著进食。贾环抬眼见龙袍加身的周泰,忙要起身,却被皇帝按住:“爱卿不必拘礼,朕也没吃,陪你一起。” 说罢,周泰竟盘膝坐在贾环对面,两人就在威严的太极殿地面上,你一口我一口吃著御膳。 席间多谈徵战之事,皇帝兴致盎然,这是周朝立国以来最大功勋。最后周泰郑重道: “朕已封你一等国侯,兼京营节度使。你征战劳苦,先回家休沐七日,再赴任。” 贾环躬身谢恩。 周泰满意頷首,收服贾环这颗心,又得京营兵权在手,朝局更稳。 太上皇一系被明升暗降,王子腾调任九省统制,失实权保面子;而贾环以超一品国侯加正二品节度使,正式登顶京城权贵之巔。 临別,皇帝再赐奇珍异宝,战利品估值百万两,他直接赐黄金千两、僕从无数,並为贾环择定冠军侯府,就傍寧荣二府,乃前朝王府,规格更胜。 归府路上,亲卫先行通报。荣禧堂夜聚,贾母闻讯起身:“大开正门,迎侯爷!” 黛玉眼中掠过一丝哀愁,她初来时不得走正门,而今贾环归府,正门大开,反衬出她在贾府地位微妙。 府外长街,百姓聚观。夜色虽深,却挡不住对“冠军侯回府”的狂热。 百余精锐铁骑在前,中央少年郎身著三御蟒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蟒袍乃公侯专属,三御已近国公六御之制,贾母激动如见荣国公復生。 薛宝釵暗嘆:世人皆言宝玉衔玉前程无量,如今看来,十二岁的贾环已是国侯,宝玉难及。薛姨妈心生艷羡,探春欢欣鼓舞,赵姨娘笑中含泪,多年隱忍护子,如今终见天日。 贾环下马,挥手间亲兵列阵护住府门,亲兵乃勋爵特权,贾府因乏军功久无此威仪。哥儿姑娘们心头一震,骄傲油然而生:这才是真正的一流世家气象。 “孙儿参见老祖宗。”贾环行礼,贾母扶起,喜道:“环哥儿好样的,贾府重回京城一等!” 他依礼见贾政,虽不亲,却认血缘与恩情。贾政笑容堆满脸,仿佛过往冷漠不曾存在。 按规矩,该见嫡母王夫人及诸长辈,贾环却目光扫过王夫人,径直迈步。 全场譁然,百姓惊愕。王夫人脸色煞白,却不敢发作,大雪龙骑亲卫冷眼逼视。贾环所过之处,眾人自动让路,无人敢对视。 “环,环哥儿!”赵姨娘激动难抑。 贾环见赖嬤嬤挡在赵姨娘身前,眼中寒光一闪,“啪”一声將她拍飞。惊呼四起。 “呸!本侯生母纵为姨娘,岂是你奴才可欺?谁准你挡在她面前?” 赖嬤嬤流血磕头求饶,亲卫拔刀,杀气席捲全场。 “叫侯爷!『环哥儿』也是你配叫的?” 贾母神色难看,王夫人更窘,贾环在示威,更是报復多年隱忍的屈辱。 贾环走到赵姨娘面前,缓缓下跪:“孩儿不孝,母亲身体可好?” 赵姨娘喜极而泣:“好,为娘一切都好!” 这一幕,百姓、勛贵、朝臣尽收眼底,贾环与贾府,已生裂隙;而少年侯爷的威势与护母之情,昭告天下。 当贾环当眾护母立威后,全场气氛凝固。 关键时刻,还是王熙凤机敏圆场: “环哥儿大喜归来,怎可因为一个奴才坏了兴致?府里备下了山珍海味,环哥儿快进去吧,外头风大。” 贾环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二嫂子说的是。” 一句话让眾人暗暗鬆了口气,今日全京城都在看著,谁都不想贾环回府第一天就闹出人命。 在贾母带领下,贾府眾人鱼贯而入,围观百姓也散去,但今日之事,必传遍京城。 荣禧堂內,先前的不快仿佛被按下不表。贾环虽为晚辈,却因一等国侯的身份,座位被安排在仅次於贾赦、贾政的前方,长辈名分不能逾越,但权势已说明一切。 他身姿挺拔,目不斜视,与缩在贾母怀中的贾宝玉形成鲜明对比。宝玉比贾环还大一岁,以往姑娘们眼中只有他,是因少见外男。如今见了贾环,眾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男儿就该如此! 宝玉望著贾环,再看黛玉、宝釵及满堂女眷投向贾环的目光,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酸涩,他一直是贾府最瞩目的“崽”,如今,似乎一切都变了。 贾母抿了口酒,摸著宝玉的脑袋问:“环哥儿,陛下既封了你京营节度使,可还有什么吩咐?” 眾人好奇,圣旨只宣爵位官职,未提封赏。 贾环饮尽杯中酒,拱手道:“老祖宗,陛下赏了黄金万两、丫鬟僕从数十、奇珍异宝无数。” 王夫人听得眼红,嫉妒几乎溢出眼眶。 贾环又道:“另有一事,陛下將荣国府旁的亲王府赐我,以后便是冠军侯府。” 贾母惊呼:“那可是前朝亲王府邸!规格华贵,甚至胜过北静王府,亲王才有资格住!” 眾人倒吸凉气,北静王府可是郡王府,贾环的新府竟比郡王府还阔绰,这是何等恩宠! “三哥哥,侯府很大吗?我们以后能去玩吗?”最小的惜春笑嘻嘻地问。她年仅六岁,还未养成后来的孤僻,天真烂漫。 贾环心中微动,惜春聪慧,身世特殊,贾敬避世,贾珍不待见,平日没少受下人苛待。他笑著招手:“自然可以,侯府也是惜春的家,想来便来。” 这话一出,不少下人眼神闪烁,环哥儿这是要给惜春撑腰了。 黛玉羡慕地望著惜春,若自己也有个哥哥,何至於寄人篱下。鬼使神差地,她轻声道:“三哥哥,可莫要忘了我们姐妹啊。” 贾环看向她,正是出征时见过的林黛玉,小宝玉一岁,月份更小,故喊他三哥哥。他温和一笑:“林妹妹放心,不只你,诸位姐妹若有事,儘管去侯府寻我。我从北境带回许多稀罕物,你们儘管挑。” 他又看向王熙凤、李紈等嫂嫂:“嫂嫂们也一样,只管去选。” 姑娘奶奶们掩嘴轻笑,方才的冷漠印象一扫而空,暗道:环三爷人不错! 荣禧堂的笑语未散,贾环心中却已另有盘算。 今日的归府,不仅是荣耀,更是立威与收心的开始。他深知,贾府这潭水浑得很,若无利器在手,护人护己皆难。 夜深人静,他於新房中闭目凝神,心念一动, 【签到成功:获得专属亲卫“玄甲卫”一百,皆从北境亲兵中择精锐,只听令於你一人,擅近身护卫、缉拿、震慑,不受贾府辖制。】 贾环眸光一亮,这签到大礼,来得正是时候! 翌日,他便听闻贾探春在院中因琐事被几个刁奴暗讽,只因她庶出且性子刚烈,平日少有人撑腰。 贾环二话不说,率十名玄甲卫直入贾探春院落,当著眾奴才的面將那几人拿下,冷声道: “我贾环的姐姐,也是谁都能编排的?” 探春怔住,隨即眼眶泛红,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如此撑腰。 贾环抬眼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下人,语气平淡却透著寒意:“从今往后,谁再敢欺她,便是与我为敌。” 玄甲卫杀气微露,眾人慌忙跪地求饶。 这一幕,很快又將成为京城热议的谈资,冠军侯不仅荣耀加身,更是实打实为亲人撑腰,手段雷霆,不容轻侮。 第6章 侯府 侯府那边,皇庄送来的丫鬟僕从还在收拾,贾环今晚只能先住在荣国府。 贾母本想在荣禧堂另闢院落安置他,毕竟贾环已是贾府最尊贵的爷,地位非凡。 可贾环拒绝了,依旧跟著赵姨娘回到他们住了多年的老院子。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贾母望著空处嘆息:“看来环哥儿与我们生了间隙,今后得尽力弥补。” 在场的只剩贾赦、贾政、王夫人、王熙凤、贾璉、贾珍等人。 王熙凤微笑圆场:“老祖宗勿忧,方才看环哥儿的样子,分明是个疼惜姊妹的人,他不是凉薄之辈。我们好生待他,他会记好的。” 贾母点头,心下稍安,从贾环对姊妹的態度,可见他重情义。 贾赦也附和:“母亲说得对,环哥儿是贾府血脉,打断骨头连著筋!如今他封了侯,只要哄好了,我们谁还敢小覷?”他虽贪玩,却懂轻重,冠军侯的亲叔叔,这身份就是护身符。 贾政没主见,但心里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这层关係不会变。 全场唯一不快的,是王夫人。她盯著贾母问:“老祖宗,那侯府真的那么大?” 贾母知她贪財,还是解释:“当年两位先国公的功劳可封王,那府邸本是要赏他们的。我跟著进去看过,亲王规格嚇住了两位国公,他们没敢要,才一人得了现在的国公府。” 王夫人眼中光芒更盛,连贾母都称“规格极大”的府邸,该有多豪华?一想到这等尊荣归於庶子,她心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这种府邸,只能是我宝玉的!”她暗想。若敢说出口,不等贾环出手,贾母就能训她。 次日一早,贾环照边关习惯早起。 “又有十连抽了?”他看了一眼,直接开抽。大多是金银粮草或普通奇珍,直到最后一个奖励让他一愣, 【恭喜主人获得亲卫队!】 细看说明,贾环恍然大悟:亲卫数量取决於麾下兵马数,每100名將士可兑换1名亲卫,亲卫战力是所统军队的十倍(十个大雪龙骑才能击败一个亲卫)。 如今他有大雪龙骑三千、背嵬军三千,共六千兵马,可得六十名亲卫,隨便一个放进军中都是猛將! “好东西!”贾环大喜。此前的亲卫是从大雪龙骑抽调,终究不適合专职护卫;如今有了专属亲卫,简直意外之喜。 他当即召唤亲卫到军营,与现有亲卫调换。这六十名亲卫,纵有数千兵马围攻,也能从容退去。 “环哥儿!快,我们去侯府看看吧!”赵姨娘衝过来,一晚上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侯府的奢华。 贾环无奈苦笑,母亲关心他,可嘴巴停不下来。不过没关係,只要是他的母亲,谁也不敢小覷。 这时,贾探春从房里走出。她一直住王夫人那边,这是懂事以来第一次回老院子。 赵姨娘冷哼一声,在她眼里,女儿是“叛徒”,为求好日子討好王夫人。但她忘了,从前贾探春若不討好,早被王夫人隨便嫁个糟男人。贾探春其实暗中照顾过他们,只是前身的贾环与赵姨娘没识好人心。 “好了娘,姐姐的事你不懂就別胡说。”贾环好说歹说,总算哄得赵姨娘先去收拾,再带她去看侯府。 赵姨娘走后,贾环对贾探春认真道:“姐姐今后无需討好任何人,你的婚事只能由我做主。谁敢多管閒事,自有弟弟为你出头。” 贾探春瞬间泪流满面,这种被人撑腰的感觉,她从未有过。从前她只能卑躬屈膝討好王夫人,否则早被下嫁。 去看侯府,整个贾府的人都感兴趣。 贾母大手一挥:全去! 於是,贾府主子加上丫鬟僕从,浩浩荡荡数十人,直奔隔壁侯府。 今日贾家还多了一个人,史湘云,她一大早兴冲冲赶来,家中两个叔叔早已把贾环夸上天:国朝最年轻的一等国侯、前途无量……听得她满心好奇。 “这位就是欢哥哥吧?当真英武不凡哩!”史湘云精灵古怪地笑道。 贾环好笑地看著她,史湘云比贾府多数姑娘聪慧,除薛宝釵外,没人玩得过她。看似乐天没心机,实则比谁都清醒现实。她知道贾母最重贾宝玉,便刻意討好宝玉,藉此在贾府得到远超三春的地位。 但在贾环眼里,这些后宅手段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小聪明,他从不放在心上。真要为这些费神,才是丟脸。 家宅不寧,只因男主人撑不起。若贾政是一等国侯、以军功立身,贾府谁敢翻天?王夫人还敢仗著王子腾囂张?根本不敢。强大男人镇得住,何须纠结后宅伎俩。 “是湘云妹妹吧?”贾环笑著应道,点到为止,不似贾宝玉那般见漂亮姑娘就凑上去说“好姐姐你好美”,那种话在別家要挨揍,在贾府却成了眾人笑料,连姑娘们都天真以为优秀男子就该像宝玉。 侯府门楣与花园恩宠 一行人来到侯府门前,门楣竟比荣国府还高。眾人惊嘆,王夫人嫉妒几乎溢出。 “哇!好大的院子啊!” 这院子比荣国府大近一倍。国公府在他们眼里已极尊贵,如今一比,差得太多。 须知,此府落成时不少大臣反对,认为贾环逾越。皇帝一句“冠军侯之功可封国公,乃救江山社稷之大功,尔等不同意那就封国公”,顿时无人敢言。比起真封国公,他们寧愿给贾环一个面子上的体面,终究只是一座府邸,不是真亲王。 老太监稟报:“启稟侯爷,这些花连夜从御花园移植,乃皇后娘娘亲自挑选,不少是关外诸国上贡。” 贾环躬身:“劳烦公公替本侯谢过皇后娘娘。” 贾母心中感嘆,连花都是皇后亲选,这是何等恩宠?当年的两位国公也未曾有此待遇。 宫中之人离去,只剩皇庄来的丫鬟小廝,非一般人家可比。 贾母道:“环哥儿,这府邸是王府规格,丫鬟少了些。老身做主给你送几个,再安排璉二哥给你买些。” 贾环点头,府邸太大,日常维护工程浩大,人手確实不够。 可就在此刻,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这府邸太大了,环哥儿终究是我荣国二房的人。依我看,不如让老太太从荣禧堂搬来这里?环哥儿去住荣禧堂,也算孝敬老祖宗。” ,王夫人。 全场死寂。眾人惊愕望向她。 王熙凤心中惊恐:这种话也能说? 李紈忙拉贾兰低头,暗嘆婆婆嫉妒失了理智。姑娘们也察觉不对。 “呵呵。”贾环气极反笑,不等贾母开口,直视王夫人:“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噁心,但规矩所在,他不得不称“母亲”。 王夫人似也意识到失言,刚才见府邸荣华嫉妒到极致才脱口而出。此刻被贾环一叫,她支棱起来: “环哥儿,你身为贾府子弟,自然要孝顺老祖宗。这府邸这么大,给老祖宗住最合適。” 贾环哈哈一笑,大喝一声: “给老祖宗住?我看你是想给宝二哥住吧!” 全场再度死寂,这话直接掀到檯面上来了。 “环哥儿!”贾母喊了一声。她岂会不知王夫人的心思?其实她也有意让宝玉来侯府住,但这府邸的主人是贾环,她不便直说。谁知王夫人竟愚蠢到当眾挑明。 “你这蠢妇!”贾母怒不可遏,“此乃陛下御赐的府邸,是环哥儿这侯爷才有资格住的!就算环哥儿邀请別人,也是他自己做主,岂容你插手?” 贾政也怒吼一声。他虽古板不著调,却分得清是非,王夫人分明是眼红贾环的荣耀,想分给宝玉,这让他愤怒至极。 贾环没给他们留面子,直视王夫人:“叫你一声母亲,是还想给你个体面。你在贾府暗算我的事,我岂会不知?只是顾及姐姐妹妹们的名声,才没闹翻。” 此言一出,贾母、贾政、贾赦皆愣,他们从未知晓此事。 贾环继续冷声道:“以你在贾府暗算我的事,我本可启稟圣上,將你逐出贾家甚至问罪。莫要不知好歹,否则今日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王夫人听得肝胆欲裂,当场瘫软在地。贾府眾人何曾见过这般杀神般的场面?王熙凤等自詡有手段的女眷,纷纷低头,在绝对实力面前,后宅手段不过是笑话。 贾环是一等国侯,有救江山之功,何须委屈自己?谁敢进犯,直接骂回去;再不爽,便以势压人!哪怕是嫡母,他也敢惩治。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在乎身边人的名声,若闹大,首当其衝的便是贾探春(曾在王夫人座下教养),所以之前一直忍著。否则以他的性子,早一巴掌过去:他的荣耀,岂容贾宝玉染指? 再看贾宝玉,见母亲瘫软、被呵斥,竟缩在贾母怀里,连屁都不敢放,惊恐地望著贾环。 姊妹异彩,赵姨娘兴奋 薛宝釵、林黛玉等姐妹见宝玉这副模样,再对比贾环威压两府当家主人的气势,眼中皆露异彩,若有这等男儿撑腰,何须討好他人、唯唯诺诺? 全场无人敢言,唯独赵姨娘兴奋不已。 贾探春適时走到贾环身边,轻拉他胳膊:“好了,毕竟是嫡母。你有滔天之功,看不过眼的人太多,不能落人把柄。” 贾环一笑,仿佛刚才的杀神不是他,眾姊妹鬆了口气。贾璉、贾珍等连忙抹冷汗,不敢对视。女眷中隱著的秦可卿,眼睛发亮,或许这般三叔叔能帮自己解愁。 贾母示意丫鬟扶走王夫人,场面再度恢復嬉闹,高门大族,丟脸事眨眼便遮掩。 贾环开口:“我准备將姐姐妹妹们接过来住,还有母亲赵姨娘。” 眾人一愣。贾环坐在堂上喝茶,满脸不屑:“再让姐姐妹妹们住那边,我不放心。” 贾政尷尬,却不敢教训儿子,他已知王夫人曾暗算贾环,哪怕再不受宠,也是自己儿子,岂容蠢妇杀害? 贾母沉默片刻:“可以是可以,但老身捨不得这几个丫头。不如在隔墙开条走廊,连接两府,方便不出大门互通?” 这是她的条件,想借走动拉近贾环与荣国府的关係。 贾环虽不情愿,也只能同意:“那便如此吧。” 贾母心满意足,她看得出贾环真心关心姊妹,让她们住这儿,既能常交流,也能让贾环念及情分,不坐视贾府有事。 贾环见薛宝釵、林黛玉、史湘云面有忧愁,笑道:“宝姐姐、林妹妹、湘云妹妹也可常住,侯府大,后院任你们挑!” 三女展顏,她们也想亲近贾环,只因不是三春那般亲近,才不好意思开口。贾环主动邀请,她们忙道:“多谢三哥哥。” 贾宝玉望著这一切,眼中满是嫉妒与哀愁。 就这样,除了赵姨娘之外,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还有林黛玉,薛宝釵,以及史湘云,都在侯府的后宅选了一处院子。 这里的院子,隨便一个都可以堪比荣国府內王夫人她们居住的那种,也难怪王夫人心中生出贪婪了。 她们兴冲冲的回去,带著丫鬟们开始收拾细软。 “林妹妹,住在这里不好吗?你为何要去劳什子的侯府?” 贾宝玉著急的说道,怎么一眨眼自己的姐姐妹妹们,都要去侯府了? 林黛玉一愣,她好奇的看著贾宝玉。 “三哥哥也是我哥哥,二哥哥这里可以住得,为何他的侯府我就住不得了?” 果然不愧是林黛玉,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贾宝玉怒极,这確实没错,林黛玉居住的院子甚至就跟贾宝玉的院子隔墙,走出来几步就可以互通。 都这么居住了,怎么就不能去侯府的后宅居住呢? 须知贾环那边,唯一的长辈便是赵姨娘,甚至因为侯府太大,平日里除了请安之外,甚至都难以见到。 那不比这里好吗?诺大的贾府丫鬟僕从都数百个之多了,不可谓不拥挤。 “林妹妹都要走了,那我还要这劳什子玉做什么?” 贾宝玉猛然摘下自己脖子出的玉,而后直接摔在地上,嚇得袭人直接扑上去,用身体接住了玉。 顿时间,丫鬟僕从们全部都惊慌了,林黛玉则是被嚇得脸色苍白,她还记得当初刚来的时候,贾宝玉就摔过一次玉。 当时可是將贾府整个惊动,那个场景至今歷歷在目。 没有想到如今自己与贾宝玉这般好了,他还做出了这种事,难道不知道他摔玉的时候,倒霉的都是身旁人吗? 这件事终究还是惊动了贾母,荣禧堂內,贾宝玉缩在贾母的怀中哭泣不止,看著哪里像是一个男儿? 而林黛玉则是缩在一旁,眼睛通红,这时候为了安慰贾宝玉显然没有人关注她了。 旁边也就是三春等人轻声安慰,至於薛宝釵等人终究是外人,不敢多说。 “三爷来了!” 第7章 擅闯者,杀! 珠帘掀起,贾环大步而入。 一眼便见林黛玉眼红泪流,而贾宝玉正蜷缩在贾母怀中。 “哼,宝二哥这是在嚇唬谁?”贾环冷声一句,全场骤静。 贾母心头一跳,只见贾环毫无顾忌,继续道: “动不动就摔玉嚇唬下人?真以为那玉很精贵?男儿的体面与地位,是靠自己搏来的!文不成武不就,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这一呵斥如冷水泼顶,满堂死寂。 贾母怒道:“环哥儿!” 贾环摆手,毫不在意:“老祖宗彆气,我只是看不过眼说说罢了,他如何与我无关。” 说罢,他走到林黛玉面前,脸上冷漠尽褪,眼底泛起嘆息,旋即微笑温声: “林妹妹,我亲自接你去侯府,看谁敢閒言碎语,本侯缝了他的嘴!” 目光一扫,除贾母外无人敢与他对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黛玉自离父林如海后,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安全感,泪水涌得更凶,却是感动的泪。贾环一时有些无措。 最终,在贾环亲自安排下,黛玉等姊妹搬入侯府。先前打通的走廊让两府往来雅致便利。 望著她们离去的背影,贾宝玉心如针扎,但想起贾环那冷漠眼神,再不敢摔玉。他暗自纳闷: “为何不灵了?他怎么不怕我摔玉?” ,宝玉就像后世孩子闹腾求关注,只是他的方式是摔玉,百试百灵,如今却遇上硬茬,连贾母都压不住。 贾母轻嘆:这一趟试探,亲情、宗族、大义全无用处,贾环不吃那套。他是侯爷、皇帝宠臣、手握重兵,什么都不惧。 “倒是跟当初的国公爷一般无二。” 无论是初代两位国公,还是贾代善,都不是凡人。那时的后宅纷扰?不存在。国公爷一发怒,直接教训,连她也不敢大声。那才是真正的当家之主。 看著怀中颤颤巍巍的宝玉,再回想刚才霸道的贾环,她心中更苦,宝玉虽得她心,可贾环,才像一家之主的模样。 侯府后宅內,鶯鶯燕燕齐聚。贾环看著她们,微微一笑,並无杂念,只是单纯想让姐姐妹妹们过得好些。 荣国府表面繁华,实则內里腐朽:贾宝玉是天,钱財无限,而姊妹们月例固定,还常被奴僕贪污。连胭脂水粉都是普通货色。府里规矩崩坏,男子不得入內的地方,宝玉却能畅通无阻,甚至与林黛玉只隔一墙,这若传出去,林如海怕是要直接杀到京城。 贾环沉声道: “今后诸位姐姐妹妹就安心住这儿,后宅独立,我安排了十个女亲卫守著,外男不得隨意进入。” ,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规矩也是避嫌,亲兄妹亦如此。贾府那套,他绝不纵容。 三春懵懂,薛宝釵、林黛玉、史湘云却瞬间明白,她们被“圈养”多年,多少知规矩。黛玉原以为住宝玉隔壁是祖母疼爱,此刻脸色苍白:若传出去,名声尽毁。 贾环见她嚇得不轻,温声道:“妹妹莫怕,如今没事了。你们在侯府后宅,无人敢置喙。” 他说完便告辞,亲人也需避嫌,久留不妥。 薛宝釵望著贾环的举止,忍不住讚嘆:“真男儿,就该如此!” 眾人想到方才宝玉的懦弱,皆无声嘆息,却也无气,只恨宝玉不爭气。 紫鹃兴奋道:“姑娘,这院子真好!”其他姑娘也点头,亲王规格的府邸,岂能不好? 这时,一丫鬟端盘而入,眾人皆不识,这是皇帝御赐、从皇庄选来的。 “启稟姑娘们,侯爷吩咐:诸位乃侯府贵女,今后不可怠慢自己。” 掀开托盘,竟是一叠叠银票与金子银子。 眾女何曾见过此景?薛宝釵、林黛玉虽家中有钱,但女眷隨身少有巨款;黛玉的私產早被王夫人收走,在贾府只能用固定月例。 丫鬟续道:“侯爷说,这些是给姑娘们的月例,今后想要什么,可带女亲卫去京城自购,要买最好的,莫丟侯府脸面。” 探春咋舌:“这……太多了吧?” 荣国府月例不过二两,如今翻了数十倍,在贾府眼中,姑娘不需应酬交际,自然月例微薄。 丫鬟忆起侯爷的话:“侯爷说,姑娘要富养,省得將来见什么都稀罕,被人骗了。” 眾女掩嘴而笑,停不下来。 黛玉迟疑:“我们真能出府?老祖宗那边……” 贾环恰至,他刚安排好女亲卫(六十个亲卫中选了十个女的,专属护后宅)。 “这里是侯府,与那边无关,无人敢多言。” 眾女欢喜,眼中儘是崇拜。惜春直接扑进贾环怀中,眼里冒星星。贾环欣慰,这丫头若由他养著,將来不致心冷无情。 “出去找女亲卫就好,但要避嫌,最好乘马车,街上行走须戴面纱。”这是规矩,眾女忙点头。 贾环又道:“我一会儿外出,皇城司副指挥顾千帆邀我聚。侯府厨子是御膳房出来的,你们可试试。” 言罢告辞,不拖泥带水,这份分寸更让姐妹们欢喜与崇拜。 贾环离开侯府,带著十名玄甲亲卫直奔樊楼,京城最大酒楼,达官贵人云集之地,亦是顾千帆设宴之所。 虽未著蟒袍,但十名黑甲亲卫威武列后,瞬间引来全场瞩目: “哇,亲卫!哪家勛贵公子?” “京城有亲卫的武勛没几个吧?” “方才寧远侯府二公子刚进去,架势远不及这位!” 樊楼中人精明,不少认出贾环: “是冠军侯!” “嘶,大周新晋一等国侯!” 惊呼声四起,救江山社稷之功,若非年纪尚轻,早可封国公。 小廝恭敬迎上:“侯爷请!” 贾环頷首,隨其至二楼临窗包间。 “哈哈哈,侯爷终於来了!” 顾千帆起身相迎。这位素称“活阎罗”的皇城司副指挥,唯对贾环展露真诚笑意,他佩服这位少年战功。 贾环见除顾千帆外还有一人,对方起身拱手:“寧远侯府顾廷燁,参见侯爷。” 贾环眼中精光一闪,征北大军中见过其父顾堰开,这位未来可是有从龙之功的人物。 三人落座:贾环十二岁,英姿挺拔;顾千帆二十余岁;顾廷燁约二十岁。贾环暗忖二人怎会相识。 顾千帆似看出疑惑,笑道:“我与顾二郎同族。”顿了顿,坦诚道:“我母亲早年和离,我被过继给舅舅,她正是顾廷燁的表姑。” 贾环恍然,二人虽同宗,实为表亲。他亦知顾千帆身世:其父乃即將上任的左丞相萧钦言。 “冠军侯风采当日一见,令我难忘,故厚顏请千帆大哥做东。”顾廷燁直言。 京城保卫战中,他亲睹贾环跃马弯弓、射杀韃靼大汗,与顾千帆一般敬佩不已。 贾环摆手,三人畅聊,却得意外消息,顾廷燁竟入了皇城司! 原来他本是浪荡子,皆因继母故意放纵,误以为继母宽容。京城保卫战激发豪情,遂寻顾千帆入司。凭寧远侯府地位与顾千帆副指挥之职,起步即获百户职位。 聊至深处,顾千帆终於交底:“扬州出了些麻烦,陛下或许召见你。” 见贾环是可信之人,他压低声音:“明面查扬州盐政,暗中陛下命我们赴钱塘查『夜宴图』。” 贾环精光一闪,钱塘、扬州皆在江南,此乃暗度陈仓。 盐政確需彻查,此次主责顾千帆,顾廷燁协同。然此事关乎皇后声誉与盐政命脉,极为重大,故皇帝欲遣贾环同行,却需寻妥帖理由,免打草惊蛇。 与顾千帆、顾廷燁分別后,贾环回到侯府,便有丫鬟急报:林黛玉情况不对。 赶到黛玉院子,只见她正抽泣,眾姐妹围著安慰。 贾环心头一紧,怒声道:“这是怎么了?谁敢惹林妹妹生气?我去拆了他!” 眾人见他这般,如获主心骨,皆鬆了口气。 探春代为解释:“三哥哥,林姐姐的父亲病重,她想求老祖宗准她回扬州探望,可老祖宗不肯。” 贾环皱眉,林如海重病? 他眼中精光一闪:正好,顾千帆提及皇帝或召自己南下,扬州之行势在必行。 “那就去!不只林妹妹,三哥哥我也陪你一起。”他笑言。 黛玉惊喜:“三哥哥莫要骗我!” 她深知贾环一言九鼎,连贾母都得掂量。贾环笑著保证,隨即经走廊直赴荣国府荣禧堂。 荣禧堂內,贾母含笑迎他,旁有王熙凤,宝玉蜷在贾母怀中。 黛玉等人虽迁居侯府,因走廊相连,仍日日请安,宝玉情绪已缓和不少。 贾环拱手直言:“听闻林姑父病重,作为后辈理应探望。林妹妹尽孝道,理当同我下扬州。” 宝玉脸色骤变,方才黛玉请辞便因他哭闹被拒,不料贾环也来“抢人”。 贾母皱眉,心绪复杂:她心疼黛玉,却更怕宝玉姻缘生变,若黛玉在江南被林如海许配他人,宝玉便失了这“神仙似的妹妹”。於是婉拒:“路途遥远,林妹妹怎能受累?不如差太医去诊治。” 贾环脸色阴沉,前世看剧无感,今生直面宝玉,怒火难抑: “屁话!林姑父是林妹妹生父,重病岂有女儿不守之理?太医是陛下所赐,岂容你隨意打发?当真不知所谓!若不懂事就別说话,免得给贾家抹黑!” 宝玉嚇得噤声,满眼委屈,他觉著只是寻常劝阻,何错之有? 贾母忙打圆场:“好好好,你吼二哥作甚?想去便去,老身管不了你。”言语无奈,头疼不已。 贾环冷哼告辞。贾母望著他背影,对怀中发抖的宝玉嘆道: “日后莫在环哥儿面前乱说话。老身在,他尚忌惮;若老身不在,谁能压他?” 她愁肠百结,宝玉在贾环面前如何自处? 思及此,她暗忖须儘早为大房谋爵位,再求贾环在军中为宝玉安排职位。以贾环军威,让宝玉立军功,挣个伯爵、侯爵不难。即便军功不大,也能升勋爵,与侯爵对等。 贾母未察觉,自己与王夫人本质相同,只是更隱晦,痴心妄想从贾环身上“吸血”补宝玉,何异於王夫人?若贾环知晓,怕是要冷笑 从荣禧堂出来,贾环正欲经走廊回侯府,迎面遇见秦可卿的丫鬟瑞珠。 “参见三爷。” 贾环挑眉:“你家大奶奶有事?” 瑞珠迟疑片刻,轻声道:“大奶奶有事相求,请三爷移步。” 贾环心下瞭然,秦可卿定是遇了难处,想求自己撑腰。这些时日他行事强势、手段果决,在府中已是有“资格”解决难题的人。 他点点头,隨瑞珠走向荣国府一处偏僻院落。瑞珠在外望风,贾环径直入內,凉亭下见一女子静坐,正是秦可卿。 单论红楼世界观,秦可卿堪称第一美人,贾环虽不沉溺女色,仍不免心头一震。 “侄媳见过三叔叔。”秦可卿起身行礼,贾环与贾珍同辈,她按规矩称“三叔叔”。 贾环未近前,只道:“有话直说。” 秦可卿迟疑,终因近日愈发肆无忌惮的贾珍而深吸一口气: “其实……是贾珍他……” 贾环早有猜测,但听完仍怒不可遏:“什么?他怎么敢如此!” 细问之下,真相令人髮指, 婚前贾珍便覬覦秦可卿,曾向贾敬提娶亲,被贾敬暴打后,贾敬避居道观却仍在府中影响犹存。贾珍遂改让儿子贾蓉迎娶秦可卿,意图婚后据为己有。贾蓉因此被贾珍威胁非打即骂,甚至濒死数次,至今不敢碰秦可卿。如今贾敬远在道观,贾珍准备对秦可卿下手。 贾环心念电转,秦可卿身份或与自己猜测一致,可能是皇室贵女。 他沉声道:“侄媳放心。我派两名女亲卫驻你府中,贾珍绝难近身。我如今要下江南,归来后亲自了结此事。” 秦可卿喜极而泣:“多谢叔叔。”一声“叔叔”媚態天然,贾环心头一震,暗嘆“不愧是红楼第一美人”,忙告辞回府安排。 贾环回府即刻调派两名女亲卫赴寧国府,她们战力为大雪龙骑十倍,寻常数十壮汉近身不得,对付贾珍绰绰有余。 秦可卿怀著激动与安全感回到寧国府,女亲卫已在。正此时,院外传来贾珍的怒喝: “儿媳!我儿媳呢?” 贾敬在道观,贾珍便是寧国府实际主宰,平日无人敢管。可今日,两名女亲卫如铁闸般拦住院门。 “尔等何人?敢拦我?”贾珍大怒。 女亲卫冷声道:“奉侯爷之命,保护大奶奶,任何外男不得入內。” 贾珍先是一愣,隨即暴怒:“侯爷?贾环那混蛋?这是寧国府,他凭什么管我!” 他下令僕从一拥而上, “哗啦!” 女亲卫拔刀,血光迸溅,冲在最前的两名小廝瞬间被斩首。 贾珍骇得跌坐在地,竟失禁尿裤,何曾见过这等杀伐场面? “我家侯爷乃一等国侯,我等亲卫即侯爷脸面。擅闯者,杀!” 冷漠的宣告让贾珍彻底僵住,再不敢动弹。 院內秦可卿亦被血腥一幕惊到,但更多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不由喃喃:“三叔叔啊……” 此时贾环已赴皇宫,因宫中来人,江南之行或將提前。 第8章 堂堂伯爵府,还是要一些脸面的 皇宫,景德帝周泰看著贾环:“顾千帆该跟你说了吧?” 贾环点头。 皇帝沉声道:“朕无子嗣,身子欠佳,政务多由皇后协助。可朝中有人看不惯皇后,如今闹出夜宴图一事。此番下江南,明查盐政,暗查夜宴图,夜宴图只能是假,或根本不存在。” 贾环心领神会,这是要借查盐政之名,行护皇后声誉、查幕后黑手之实。 离宫后,贾环直赴京营。接管比预想顺利,京城保卫战中,將士皆见他勇武,除少数吃空餉的“二世祖”,大部对他心服。 他第一件事便是踢出吃空餉者:这些人掛名不履职,今日他接管竟无一人到场。虽有动静,但凭贾环如今威望与皇帝支持,太上皇旧部亦不敢多言。 京营本是太上皇决策失误后补偿给皇帝的军队,皇帝亲信贾环自可整顿。只是贾环名声在外,开国勛贵多站太上皇,唯他出身勛贵却投靠景德帝,遭詬病。但他不在乎:太上皇年近八十,庇护有限,待其驾崩,不服者必被清算(贾府便是前车之鑑)。 清理后,京营实有兵马三万余(含京城保卫战战死与空餉剔除)。加上贾环自带的三千大雪龙骑、三千背嵬军,总兵力雄厚。 京营分五卫(左、右、前、后、中武卫),各设正三品大將军,原皆为太上皇旧部,已被皇帝调走。贾环將大雪龙骑划入左武卫,背嵬军划入右武卫,提拔杨再兴为右武卫大將军,暂领右武卫(含背嵬军)。 “再兴,我下江南期间带走三千大雪龙骑。京营暂交你管,儘快补齐五万兵马,按背嵬军法训练。” 贾环要求,不求全员如背嵬军精锐,但须成劲旅。 杨再兴领命:“末將遵命!”(贾环离营时,杨再兴为二把手。) 因手握三万兵马,贾环亲卫扩至三百人(一百女亲卫、两百男亲卫),留守侯府护姐妹。贾环自己则带三千大雪龙骑与燕云十八骑南下,凭他与燕云十八骑的战力,亲卫足以护家。 次日清晨,贾环带林黛玉告別姐妹,出城。城外顾千帆、顾廷燁已等候多时:“参见侯爷。” 贾环摆手:“此行暗访,勿称侯爷。” 他以“带林黛玉探父”为名,二人亦有说辞: 顾千帆:“我好友忠勤伯爵府长子袁文纯,其二弟与扬州通判盛家结亲,我去隨聘。廷燁尚未定身份,公子是与我们同行,还是独行?” 贾环思忖:同行需告知袁文纯身份,但忠勤伯是朝中少有的沙场武將,可信任。 ......... 运河之上,一艘商船內。 袁文纯躬身:“参,参见侯爷!”语气里带著紧张。 他是忠勤伯府大公子,却清楚贾环在京城的分量,开国勛贵出身,又是一等国侯、京营节度使(正二品),堪称周朝最权势人物之一。 他幽怨地瞥向顾廷燁:这货居然不提前透底!顾廷燁只能尷尬一笑,他们確是把袁文纯当“挡箭牌”用。 贾环淡然一笑:“袁公子不必多礼。我此行是带林妹妹回扬州探父,顺道与顾氏兄弟四处走走。除边疆外,我从未出过京城,还望莫见怪。” 袁文纯哪敢见怪?他立刻明白:林黛玉住贾府並非秘密,其父林如海声名显赫,探花郎出身,现任兰台寺大夫(都察院正三品),又兼巡盐御史(正七品但属兼职,实质是正三品官身巡视盐务)。巡盐御史非皇帝亲信不授,回京必升六部尚书级。忠勤伯府岂会不知这位大员之女在贾府? 於是贾环一行“加入”袁文纯的队伍。表面是探亲+游玩,实则一是查盐政,二是查夜宴图。 三千大雪龙骑已化整为零,悄然向扬州靠拢,皇城司情报显示盐商不安分,需留后手。 大运河行舟数日,舟车劳顿但不算慢。贾环凭栏远眺,感慨隋煬帝虽失民心,大运河却造福后世。 融合世界,乱世格局 他心下明了:这世界因融合而复杂,唐亡后本该入宋,却直接跳入南北朝→五代十国,赵匡胤只是名將而非开国太祖。少了宋朝一环,中原已乱五六百年,被大儒称为“第二个战国时期”,政权数百。 周朝至今未一统:辽东异族割据,四周仍有多个政权割据州城。周室积弱,难图统一。如此乱局让贾环更坚定变强,以护家人、保江山。 (註:世界观將融入《星汉灿烂》元素,后续展开) 航程结束,眾人抵扬州府。港口繁华令贾环讚嘆:“这便是江南?果然另一番景象。” 顾千帆、顾廷燁相视而笑,相处多日,他们对贾环的佩服愈深。贾环虽十二三岁,却英挺如青年,承项羽之勇,两人渐以他为首。 “我先送林妹妹回林府,明日再与你们去盛家。”贾环笑道。 顾氏兄弟无奈,明明身负差事,贾环却像来游玩。实则贾环已暗中查盐政,並在途中十连抽得两件关键收穫: 神医李时珍情报组织不良人 不良人比皇城司更完整、更资深(皇城司为景德帝近年组建),贾环已令其暗中查盐政,料將速有成效。 与顾千帆兄弟別过,贾环带林黛玉赴林府;顾氏兄弟则先去客栈休整,明日赴盛家下聘。 林府门前,林黛玉激动的在丫鬟紫鹃的搀扶下,缓缓的从马车上下来。 他们並未提前告知,所以林如海还不知道女儿来了。 “是,大小姐?” 林府门前的小廝们一愣,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来拜访林府的人,结果看到是林黛玉,全部都是大惊。 不多时,林府之內,此时正在床榻上修养的林如海,突然间听到了管家激动的声音。 “老爷!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啊!” 林如海大惊,而后就是大喜。 “玉儿!我的玉儿回来了。” 身患重病危在旦夕的林如海,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最大的梦想就是见一面女儿。 但是送到荣国府的信一直没有回,他本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林黛玉居然来了。 不多时贾环与林黛玉就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林如海的房间內。 在场的只有林如海,还有林如海的小妾周姨娘。 林如海可不是只有贾敏一个夫人,当初贾敏重病的时候,就想著自己走了没有人照顾林如海。 所以做主將自己身边最好的一个丫鬟,抬为了姨娘,从小照顾林黛玉长大,不爭不抢。 “爹爹!” 看到臥病在床的父亲,林黛玉再也绷不住了,直接泪流不止。 而林如海何尝不是如此呢?最后一面可以见到女儿,他已经死而无憾了。 贾环也没有打扰,等到父女两人平静下来之后,这才走上前对著林如海拱手说道。 “侄儿贾环,见过姑父。” 听著贾环的话,林如海一愣,而后大惊。 “你便是冠军侯?” 他不可能不惊,作为景德帝的亲信,他经常会得到皇城司的各种情报。 所以对贾环清楚的不得了,他之前还欣慰,自己要是没了,贾府有这么一个人杰在,今后也可以庇护玉儿。 没想到这一次陪著玉儿回来的人,居然是贾环这个冠军侯,这让他心中十分感动。 不过他如果一会儿知道,贾府根本就不准备让林黛玉回来,全部都是贾环抗住压力坚持带林黛玉回来的话,估计会暴怒吧。 “姑父是长辈,喊我环哥儿便是。” 贾环笑著说道。 林如海满意的点点头,年少成名,还位高权重,本以为贾环会是一个高傲的人,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和善。 两人简单了聊了一下,贾环突然间说道。 “我到了一个神医,让他给姑父看一下吧。” 贾环一直怀疑,林如海重病蹊蹺,甚至皇帝景德帝也是这么怀疑的。 但可惜的是,景德帝派遣来的太医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可贾环如今得到了李时珍,应当可以看出一些什么吧? 林如海虽然认为没啥用,但还是给了贾环这个面子。 李时珍被燕云十八骑带了进来,先对贾环行了一礼,而后就开始给林如海检查。 一炷香之后,李时珍严肃的对贾环说道。 “中毒!林大人这是中了一种奇毒。” 听著李时珍的话,林黛玉嚇得差点昏倒,连忙被旁边的丫鬟搀扶著。 贾环严肃的看著李时珍问道。 “神医可有办法治疗?” 李时珍自信一笑:“我的《千金方》里有解药,这不是问题。” ,作为明朝神医,在这架空世界(连宋朝都不存在)里,他的医术可谓集古今之大成,全面性无人能及。 他开出药方,贾环並未交给旁人,而是直接交给燕云十八骑: “能对姑父下毒,必是府中有吃里扒外之人。姑父今后饮食,我会让人严密看护。” 林如海听罢,眼中露出满意,不仅医术高明,防备也滴水不漏。 林如海感慨:“贾府有你这麒麟儿,可再兴盛百年!” 林黛玉却嘟嘴:“才不是呢,爹爹不知道他们多欺负三哥哥。” 或许是父亲病情好转,她难得开朗,將贾府种种不公细细道来,她不笨,甚至很聪慧,从前寄人篱下不敢说,如今有父亲和三哥哥庇护,终於敢告状。 “什么?你跟宝玉住同一院子,只有一墙之隔?” 林如海气得几乎跳起来,呼吸急促,男女七岁不同席,连吃饭都要避嫌,簪缨世家的亲兄妹都不可如此,何况玉儿与贾宝玉这般年纪?贾母竟让他们住得这么近,这读书人如何能忍! “还有,爹爹给你的几十万两银子,也被他们取走了?” 林黛玉低头不敢答,那是父亲嘱咐她收好、別委屈自己的钱,却被王夫人拿走。 林如海深吸气,沉声道: “老夫即將回京,到时定要上门討个公道!” 贾环闭口不言。贾府的骯脏他比谁都清楚,如今能改变黛玉的命运,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当夜,林如海服下李时珍的药,效果立显,已可下床,虽虚弱但不碍性命。 同日,林府有数名奴僕被拖走,下场可想而知,在不良人的协助下,查出是吃里扒外的內鬼。 次日席间,贾环与林黛玉谈及盛家: “我有两个好友顾千帆、顾廷燁,他们与忠勤伯府大公子明日去盛家下聘,我也同去。” 林如海思索后道:“盛紘此人,老夫知道,很会做官,也很会做人,从九品升至如今,政绩颇丰,听闻很快调任京城。我与他有些交情,当年处理扬州盐政,他没少帮忙。明日你带黛玉同去吧。” 他之意,是黛玉久困荣国府不行,应多结交勛贵、官宦子女,免成井底之蛙,待他回京为高官,此类后宅聚会必多,黛玉需提早適应。 “是,姑父。”贾环躬身应下。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贾环就带著兴奋的林黛玉出发了。 “我从未去过別人家呢。” 林黛玉兴奋的说道,因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一直在忙著盐政的事情,她確实没有多少时间,去跟其他家的姑娘们交际。 主要是她没有母亲,这也没有人带著她去啊。 贾环微微一笑,先去到了客栈跟顾千帆他们会和,而后一行人就跟著一起去了盛家。 “袁兄,你们袁家好歹也是堂堂伯爵府,此次来下聘,居然连一个长辈都没来吗?” 贾环皱眉说道,眼中有些不喜,主要是他家中也有很多姑娘,设身处地的想一下。 若是將来自己的姐姐出嫁,人家也是这么苛刻的话,贾环怕是会提刀伤人吧? 袁文纯嚇得浑身一颤,別看他是什么伯爵府的大公子,但是在贾环的面前,他屁都不是! “侯....贾公子,是家中母亲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啊!” 贾环皱眉,他確实知道,忠勤伯府的老伯爷是一个好的,几乎念念都在四处征战。 而他家中的老妇,则是一个苛刻的,瞧不起这盛家小门小户,高攀了他们伯爵府,所以就不待见这门亲事。 只不过可惜的是,亲事乃是当初的伯爷定下的,她也不能反对,只能在这些事情上,让盛家难堪。 对於这种后宅妇人,贾环是最无语,也是最不屑的。 就像是王夫人那种,多少没有脑子,还真的以为妇人手段可以上厅堂了? 贾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也不是自己家,他只是发表一下意见。 “堂堂伯爵府,还是要一些脸面的,不然的话让地方上的官员们看了,还以为我们京城勛贵们,趾高气昂呢。” 第9章 哪有这样赎回的? 袁文纯听完贾环的话,连连称是,心中叫苦不迭,昨日顾千帆便提醒过他,贾环极重姐妹情分,简直捧在手里怕化了。 今日见贾环对自家做法不爽,他早有预感:若自己家有珍视的姐妹,见此情形也难免动怒。 顾廷燁朗声笑道:“此事何难?届时便说伯母身体不便,我再自曝身份,给盛家赔个罪,面子不就全了?” 他寧远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分量十足。顾千帆亦是皇城司绣衣卫副指挥使(从五品),堂堂御前亲卫,这般阵容足以镇场。 袁文纯忙不迭道谢,他自知家事做得不妥,可这时代的规矩压人,哪怕身为长子,也难违嫡母之意。 一行人谈笑著来到盛家,盛家早已在门口等候。盛家长子盛长柏、庶长子盛长枫迎上。 袁文纯赶紧下马,有贾环在场,他不敢摆半分高傲,谁都知道贾环最厌这等轻慢失礼之举。 盛长枫未察异样,盛长柏却敏锐问道:“敢问,伯夫人呢?” 袁文纯心头一跳,偷瞥贾环,忙答:“长柏兄,贾母染了风寒腿脚不便,故无法长途奔波。”又急急介绍,“今日我邀了两位好友同来下聘,这位是寧远侯府二公子顾廷燁,这位是皇城司绣衣卫副指挥使顾千帆。” 他生怕盛长柏动怒,更怕贾环,贾环乃皇帝宠臣,若將这些“不合规矩”之事奏稟,袁家怕是要吃罚。 果不其然,盛长柏闻言展顏,忙示意小廝去稟告长辈。 “见过二公子、副指挥使!”,侯府二公子加御前亲卫,分量足够,盛家顏面得以保全。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盛家宾客满门。盛紘身为扬州通判(从五品),在扬州除林如海(巡盐御史)、扬州知府等外,已是顶尖官员,人脉颇广。 外头喧闹,盛紘与王若弗早得知消息。昨日听闻袁家只来袁文纯夫妇,他们还十分恼火;今日听说连顾廷燁、顾千帆都来了,顿觉面上生光,袁文纯“真心道歉”,他们却不知这是贾环威慑的结果,否则袁家根本不会將盛家放在眼里。 眾人入內院,不多时便至大厅。盛紘夫妇已等候多时。 “见过伯父、伯母。”有贾环在侧,袁文纯不敢失礼,他直觉贾环最厌勛贵趾高气昂,必重规矩。 盛紘哈哈笑道:“贤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虽仍有不满,却已消散大半。 互相介绍后,盛紘面色严肃地向顾廷燁、顾千帆见礼:“见过二公子、副指挥使大人。” 他官职与顾千帆同为从五品,可一个是地方官,一个是皇帝亲卫,地位天差地別。 盛紘忽见贾环与林黛玉,好奇问道:“这两位是?” 贾环微笑上前:“在下姓贾,这位是我表妹,林如海林大人唯一的嫡女。” 盛紘与王若弗闻言大惊,整个扬州谁不知林如海是从二品大员?听闻其女去了京城,没想到今日竟亲临盛家!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盛紘忙不迭作揖,这可是盛家今日最尊贵的客人,连顾廷燁都比不得。林如海仅此一女,回京后必是尚书左侍郎,甚至入阁拜相,谁敢轻慢? “见过盛伯父、伯母。”林黛玉仪態端庄,微微頷首。 林黛玉微笑行礼,举止端庄,果然不愧出自四代列侯的林家。 在周朝,列侯本为文官爵位。 林家先祖隨周太祖治江山,因太祖定下“无军功不得封侯”的规矩,而林家先祖的治国之功太大,最终取折中封为列侯,世袭三代。后因加恩延至第四代,故称“四代列侯之家”。 林如海为第五代,若非中途离世,林家极有可能重获列侯爵位。 作为周朝唯一文官封侯的世家,林家声名显赫,当初荣国公才会榜下捉婿,硬將女儿嫁入林家。 盛紘不愧是聪明人,瞬间分析出:林如海的亲家正是京城荣国公府,贾环姓贾,又是黛玉表哥,那必然是荣国府的子弟!他顿时不敢怠慢,忙躬身道:“见过贾公子。” 贾环含笑还礼,眾人怎会猜到他是当朝冠军侯?毕竟谁会想到,冠军侯会出席一个通判家的下聘宴。 盛紘与王若弗要去招呼客人,袁文纯也需陪同见礼,贾环一行反倒清閒。 “你们两个四处看看,我带林妹妹去后院。”贾环说道。林如海嘱黛玉来见其他姑娘,他自然要亲自送,方才放心。 “是。” 两名隨从下意识应声,隨即反应过来贾环隱藏了身份,尷尬一笑。 贾环不在意,只將黛玉送至后院门口,便让丫鬟引她进去,男宾不便入女眷之地。 “不知该去哪儿见明兰。”贾环暗忖。顾廷燁等人年龄皆有改动,明兰如今想必也不小。盛家虽为官宦,却非京城那般规矩森严的勛贵,女眷除用餐与座次有別外,此类盛事尚可露面。 他閒步游走,忽闻一阵吵闹,循声而去,原是厨房处,一个丫鬟正被拉扯。贾环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 “住手!”他一声喝止,眾人闻声望去,见他衣著华贵,知是贵客,忙上前赔罪: “见过这位公子,府中杂事惊扰贵人,实属罪过!”为首的周娘子笑脸相迎。 贾环未理她,只盯住那丫鬟:“这应是小蝶吧?” 正想著,一道清亮声音响起:“小蝶姐姐!” 贾环转头,只见一个靚丽身影快步而来,身穿淡黄色长裙,布料寻常却难掩惊艷容貌。 若说林黛玉是端庄柔弱,这姑娘便是精灵古怪、小巧宜人,一双眸子灵动狡黠,透著聪慧与倔强。 “小姐!” 小蝶见到明兰,立刻上前行礼,眼神委屈巴巴地扫过在场的丫鬟嬤嬤。 贾环看著已出落成青春少女的盛明兰,微微一笑,果然年龄因世界融合有所调整,但依旧灵秀。 明兰对小蝶轻轻摇头:今日是大姐姐的大喜之日,她不想生事。 “多谢这位公子仗义执言。”明兰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坚定。 贾环摆手,说到底这是盛家家事,他与明兰並无渊源,虽心有不忍,却也不便插手。 离开厨房,明兰悄悄取出母亲卫小娘最后的嫁妆(一只银手鐲),交给小蝶: “小蝶姐姐,用这个去买些煤吧,厨房那些根本不能用。” 小蝶闻言大怒,想回去理论却被明兰阻止,委屈得当场哭出来,只能哽咽道:“知、知道了。” 看著小蝶离去的背影,明兰轻嘆,因世界融合,她比原著年长几岁,更显成熟。古灵精怪仍在,却在母亲压制下学会了隱忍。眼下母亲临盆在即,正值寒冬,她心中忧虑万分。 小蝶捧著手鐲刚出后门,准备去典当,却被一人拦住: “小蝶姑娘稍等。” 来人是贾环。 “你这是要去典当吧?不如卖给我?”贾环直言,“我出身庶子,自幼见惯这类苛待,心中不喜。你家小姐自强,我若直接帮,她必不肯接受。这手鐲应是重要之物,先典当给我。盛老爷將升京官,日后可去京城贾府找我赎回。” 小蝶愣住,若去当铺,因卫小娘多次典当,必被压价,所得无几。 贾环直接从怀中取出一百两银票递上:“先拿去用。另,我带了京城太医,可替你娘诊视。” 小蝶瞪大眼,太医乃高官勛贵所用,怎会屈尊至此? “这、这太多了吧?”手鐲至多值几两银子。 贾环无奈摇头,拿过手鐲,將银票塞给她,笑道:“日后赎回,去贾府找我,府里人都喊我三爷。”言罢转身离去。 小蝶急喊:“多谢公子大恩!这手鐲是卫小娘母亲遗物,请务必保管好!” 贾环回前院与顾千帆、顾廷燁把酒言欢;小蝶则奔回卫小娘院子。 “小姐,小娘,我回来了!” 明兰急问:“典当了多少?” 小蝶献宝般拿出银票,明兰与卫小娘皆惊,这手鐲最多值几两,怎会得百两? 小蝶如实复述贾环所言。 “因是庶子,所以怜惜吗?”明兰握著银票,心头一暖,“我们遇到贵人了。” 卫小娘亦感嘆。 正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年迈老者背著药箱,正是贾环所说的“太医”李时珍(实为神医偽装,只为让人安心)。 明兰激动迎入,李时珍诊视后皱眉:“夫人身体尚可,却服用了阴寒药物,临盆时必出事,轻则二选一,重则一尸两命!” 小蝶与明兰浑身一震,泪水涌出,她们深知大娘王若弗虽严,不至害子嗣,此事必是林小娘所为! “求太医救救我娘!”明兰欲跪,李时珍忙扶住,少爷交代救人,他岂能让姑娘折福。 “姑娘请起,老夫开一副药即可。” 针灸之后,卫小娘沉沉睡去。明兰吩咐抓药,送走李时珍后,决心亲自向贾环致谢,此等大恩,她铭记於心。 前院花园,宴席散去,各家年轻姑娘与少爷在园中饮茶赏花。 顾廷燁果然不负“浪荡子”之名,身边姑娘成群,侯府二公子的身份与风流倜儻的姿態,轻易吸住芳心。 顾千帆与贾环虽也英武不凡,却一个是“活阎罗”,一个是“沙场將军”气场,对陌生姑娘皆冷面相对。贾环唯在自家姐妹跟前和善,旁人只能偷偷打量。 远处的阁楼內,林黛玉陪盛家老夫人说话,身旁是盛华兰、盛如兰、盛墨兰三姐妹,王若弗与林小娘亦在,两人眼睛放光,紧盯场中三位公子。 后宅消息传得快,各家夫人已知三人身份: 顾千帆:皇城司绣衣卫副指挥使,从五品实权官,年少有为。家中没落却自身是“金字招牌”,无长辈掣肘,嫁过去无婆媳矛盾。若知他是当朝左丞相之子,怕是要疯魔。顾廷燁:寧远侯府二公子,身份尊贵,远超盛家结亲的忠勤伯府二公子。贾环:只知是荣国府子弟,单这身份已足够心动。 林小娘低声对墨兰道:“墨兰,顾千帆才是你的目標。寧远侯二公子有长兄在,爵位无望,还是花丛老手;顾千帆年纪轻轻掌实权,將来可至正三品,才是良人。” 至於贾环,她们排除在外,荣国府虽尊贵,却怕是庶子,弯弯绕绕多。殊不知贾环是尊贵到极致的庶子。 墨兰眼中精光闪烁,已將顾千帆视作囊中物。 王若弗也为如兰相中顾千帆,有出息、无婆媳纷扰,岂非最佳姻缘? 林黛玉在一旁掩嘴轻笑。姑娘们上前赏花时,她走到贾环身边,语调带笑: “啊呀,我的三哥哥被人小覷了呢,她们挑女婿,都没选你哩。” 贾环嘴角一抽,这“林懟懟”的阴阳怪气,果然学得十足。看著顾千帆、顾廷燁被簇拥,他无奈摇头:顾廷燁在京城向来受欢迎,顾千帆竟也有人凑?是他不够帅?看来无论何世,身份地位才是通行证。 他玩笑想:若盛墨兰缠上自己,才是真麻烦,那母女,不好相处。 此时,一道穿淡黄色长裙的少女缓缓走来,小蝶曾描述贾环衣著,她一眼认出,在眾人疑惑目光中走到贾环面前: “多谢贾公子今日相助,大恩大德,小女子必报答。” 贾环微怔,没想到她会亲自道谢。 阁楼內老夫人等人疑惑:“明丫头何时认识贾公子?”皆摇头不知。 黛玉好奇望贾环,贾环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黛玉恍然,上前拉住明兰的手: “明兰姐姐好,叫我玉儿便是。” 她多愁善感,听明兰境遇,联想到贾环在府中曾被针对,顿生怜惜。 远处缠顾千帆的盛墨兰见状不屑:“没眼光!国公府来的,指不定是庶出,不然怎会来这偏远之地?”,她未知贾环真实身份,日后知晓怕要悔青肠。 宴席將散,贾环欲还手鐲,明兰坚拒:“我会找你赎回。” 贾环无奈,闺中女儿怎筹百两还银? 黛玉忽然笑道:“前些日子不是说要给三哥哥做新马鞍?不如这些时日,明兰姐姐常来我家,我们一起做。做好送他,就当赎回手鐲。” 明兰一愣:哪有这样赎回的? 贾环却眼前一亮,感激看黛玉,大笑:“就这么定了!若不是你亲手绣的马鞍,我可不要!” 望著贾环大笑离去的背影,明兰莫名脸红,心中暗忖:“京城吗?去了京城,还能再见这位贾公子吗?” 第10章 我要去京城 从盛家离开的次日,贾环与顾千帆便暗中启程,未在林如海家与皇城司分部露面,两地皆留替身掩人耳目。 此行目標:钱塘,调查夜宴图下落。钱塘距扬州不远,两人带燕云十八骑轻装疾行,很快抵达。 接应的是皇城司钱塘分部的百户老贾。他见顾千帆恭敬对待贾环,心知这位公子身份非同小可,暗忖定有“大人物”驾临。 “两位大人,此处是钱塘最有名的赵氏茶铺,不妨一品?”老贾热情相邀。 顾千帆看向贾环,贾环微笑:“自然,正好交换情报。” 三人入內,迎面便见一位正在忙碌的绝美女子,赵盼儿。 贾环瞬间愣住。虽早有猜测,但亲眼所见仍被震撼:即便与秦可卿相较,赵盼儿更胜一筹,堪称他此生所见最美女子。 顾千帆却神色淡定,钢铁直男,不近女色。 赵盼儿见三人气度不凡,尤其贾环衣著华贵,眸光微闪:她流落教坊多年,眼力极佳,一眼辨出贾环非富即贵。 “掌柜娘子,来三盏青凤髓。”老贾点茶。 赵盼儿嫣然一笑:“好嘞。” 顾千帆低声对贾环道:“这娘子不简单,技艺非寻常姑娘会教。” 赵盼儿耳尖微动,显然听出弦外之音,这是在暗指她出身风尘。 贾环不喜背后议论人,当即打断:“她是茶铺娘子,莫要胡说。” 顾千帆拱手应下,老贾见副指挥使被贾环一句话压住,心中狂跳:这公子身份地位何等高? 饮茶间,老贾正欲匯报情报,贾环直接打断:“杨知远家的夜宴图是假的。” 顾千帆心头一震,难道侯爷早已查清? 贾环不必查,因他知晓剧情:杨知远曾威逼利诱赵盼儿交出夜宴图,而赵盼儿已將图送给欧阳旭,欲借其打点恩师。后欧阳旭將图献给了前任宰相柯相。 贾环缓缓道出真相,顾千帆震惊不已,暗道:“不愧是侯爷。” 贾环续茶,冷静分析: 夜宴图太敏感,柯相或不自知此画来歷。柯相虽正直,却是清流,反对皇后,不可主动接触。应让赵盼儿出面,找欧阳旭要回,悄无声息让图消失。 顾千帆恍然大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贾环再拋关键信息:欧阳旭中探花后与高观察家小姐订婚,是忘恩负义之辈。他已命皇城司以“为赵盼儿父亲翻案”为由,请赵盼儿协助要回夜宴图。 顾千帆与老贾皆佩服,贾环未到钱塘便已布局周全。 贾环压低声音,对顾千帆交代另一要事:钱塘知县竟敢偷开海禁! 顾千帆脸色骤变,周朝海禁森严,此举等同谋逆。 “你暗中调查,大雪龙骑已至钱塘,需支援便持我令牌调兵。”贾环语气转厉,“夜宴图事小,贪官污吏,一个都不能放过。” 顾千帆神色肃然,拱手大步离去;老贾紧隨其后。 茶铺內只剩贾环一人,四周,燕云十八骑的暗影悄然守护。 “咦,这位客官,你的两位朋友呢?” 三娘见贾环独自坐著,好奇问道。 “哦,他们有事先走了。”贾环微微一笑,“你家茶铺环境不错,风景怡人,我想暂住几日,可否?” 三娘一愣,茶铺可不是客栈。刚想婉拒,贾环已掏出一枚金子放在桌上,笑问:“如何?” 三娘直接呆住,她们何曾见过如此阔气的人?左右只是茶铺,人家不嫌弃,怕什么?当即眉开眼笑收下金子:“江边有处院子,公子可住,需要什么儘管说!” 一枚金子抵得上她们几个月的营生。三娘美滋滋收好,转身去后厨跟赵盼儿报喜。 后厨,三娘掏出金子,眉飞色舞讲完经过。 赵盼儿皱眉,贾环气度不凡,身份恐不简单,收留他会不会惹祸?但转念想到即將隨欧阳旭赴京,用钱地方多,终是点头应下。 那院子本是给欧阳旭修的,如今他们要去京城安家做官太太,赵盼儿也不在意了,脸上甚至浮起笑容。 她却不知,欧阳旭已为前程將她放弃,与高官之女订婚。 正此时,外面喧闹骤起,一群捕快追捕盐贩,盐贩们冲入茶铺,挟持眾人。 “你们无路可逃,放下武器!”为首的捕快喝道。 挟持赵盼儿的盐贩冷声:“五辆马车,不然杀人!” 赵盼儿虽惊慌,却眼珠转动,暗想对策。忽然,一道炽热气息靠近耳边,贾环竟一把抓住劫匪胳膊,將其甩飞,顺势將赵盼儿揽入怀中。 “全部拿下。”贾环淡淡下令。 四周瞬间冒出几名黑衣人,迅雷之势制服所有贼人。 赵盼儿自詡机灵,却未察觉茶铺周边竟暗藏人手。 贼人被擒,捕快首领一愣,走到贾环面前欲问,却被一名燕云十八骑成员拦住。那人掏出令牌,首领瞳孔骤缩,看向贾环的眼神满是惊骇与狂热崇拜:“原来是大人驾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就退下!” 说罢,他押著盐贩离去,临走还崇拜地多看贾环一眼,令怀中的赵盼儿满心疑惑。 “你还要抱多久?” 赵盼儿的声音让贾环一愣,顿时尷尬,方才为护她才揽入怀中,此刻满脸涨红。 两世单身的贾环不懂儿女情事,忙道歉:“抱歉,方才见姑娘遇险,冒犯了,还望莫怪。” 前一秒霸气救人,下一秒慌乱致歉,反差让赵盼儿没忍住噗嗤一笑,觉得这人有趣。 小插曲后,贾环与赵盼儿、三娘熟络起来。茶馆歇业后,三娘为谢救命之恩,主动下厨做饭。 贾环尝后讚嘆:“好手艺!与宫中御厨相比也不差。” 三娘大笑:“你倒是会说话,御厨哪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赵盼儿眼中精光一闪,她隱隱觉得,贾环或许真吃过。 夜晚,贾环住在茶馆后的江边院子,靠在躺椅上望江河,十分愜意。 “系统,来一次十连抽。” 他笑,在江南已积攒十天十连抽的机会,如今正好试试手气。 大部分抽到的仍是粮草、军械、金银等实用物资,但十连抽必出“王炸”, 【恭喜主人获得高產粮食种子套装】 贾环猛地从躺椅上弹起,不是单一作物种子,而是全套! 他立刻打开,里面不仅有红薯、土豆、玉米等主粮,还有各类蔬菜瓜果,甚至杂交水稻种子。更关键的是,系统考虑保密性:这些种子无法直接种植,需用特殊调配药水激活。只要控制药水,即便別国得到种子也种不出。 “意外之喜!”贾环大笑。 他近年出征北疆、南下江南,途经多处灾区。大周虽为中原最强,但歷经南北朝乱局、跳过宋朝直接进入五代十国式的割据,根基受损,仍处乱世。周朝立国百年已属奇蹟,周边政权动輒十几年便更替。此物若推广,可救无数性命,统一天下的粮草根基亦稳。 “何事如此高兴?” 赵盼儿抱著被褥走进院子,她住隔壁,因欧阳旭的院子久无人居,只能用自己的被褥给贾环换上。 “想到高兴的事。”贾环笑。只要回京,便可开始试种,周朝粮食无忧,结束乱世、一统天下便多了几分把握。 赵盼儿温柔一笑,径直进房帮他铺床。贾环既付了钱,便不忍怠慢,又见他独身无女眷,便觉得一个大男人怎会整理被褥?於是亲自动手。 看著她弯腰铺床的背影,贾环心中微漾,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像传说中的贤妻良母般温暖。 铺好被褥,赵盼儿叮嘱:“夜里蚊虫多,我会给你放些艾草。” 贾环道谢,目送她离去,笑意更深。 他已让皇城司调取赵盼儿父亲案底:当年赵父为救城外百姓,开城门与异族死战,虽保百姓与城池,却给异族敲诈周朝的藉口,全家被判抄家,她沦落教坊司。此事乃太上皇晚年昏庸所致,翻案对贾环不过一句话的事。 数日后,顾千帆传讯:已查清钱塘县令偷开海禁的线索,准备动手,深挖朝堂“老狐狸”。 贾环將大雪龙骑指挥权交予他,有这支铁骑兜底,顾千帆信心倍增。 茶楼因上次盐贩事件损毁,索性歇业。在赵盼儿看来,她很快便要隨欧阳旭赴京。 这一日,茶楼歇业,宋引章的声音响起:“姐姐!” 贾环望去,见一抱琵琶的姑娘,正是宋引章。 他不討厌宋引章,虽天真单纯,却非恶人,日后大彻大悟亦可独当一面。但此刻的她,仍太单纯。她身后跟著的,显然是周舍,超级大渣男,骗財骗色,得手后將她如拴狗般囚禁,不给吃喝,令人切齿。 “来人。”贾环轻声唤道,身后立刻出现一名黑衣人,不良人情报组织成员。 “去把周舍的全部资料拿来。” 来钱塘前,贾环早有准备,情报网隨时可用。 “什么?你要嫁给他?” 赵盼儿皱眉,望向远处桥上的周舍,那人正露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儻的笑,朝她微微示意。 赵盼儿浑身一寒,不知为何,那笑容让她极不自在。 宋引章却满眼憧憬:“姐姐放心,周舍是大族出身,他说会好好待我,还会帮我脱籍。” 脱籍对寻常人难如登天,地方官都需费手段,权贵却能一句话解决。可宋引章不知,周舍的“大族”早已名存实亡。 “宋姑娘,或许你可以看看这个。” 贾环走近,微笑递过一份资料。 宋引章愣住,这几日她已知茶铺来了位贵气公子,却未想非富即贵,远非周舍可比。接过资料,她脸色瞬间苍白:“怎、怎么会?” 资料上清清楚楚:周舍早年败光家產,后为享乐流连青楼,专骗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凭口才与文采骗到手,便夺財虐身,最后一纸休书弃之。其恶行在老家人人皆知,只因钱塘无人知晓,他才敢来行骗。 赵盼儿亦震惊,她早觉周舍不似善类,却未料恶劣至此。 宋引章还想辩解,远处几名官差已走来,直接锁拿周舍。任他喊破喉咙,甚至呼唤宋引章救命,官差冷声道: “哼,得罪侯爷,这辈子別想出来!” 为首官差为进皇城司,尽心尽力执行命令。 “侯爷?什么侯爷?”周舍懵了,在钱塘,官员已是顶天人物,何况侯爷? 看著周舍被押走,宋引章瘫软在地,终於信了贾环所言。 赵盼儿嘆息,与三娘扶她进屋休息。 良久,赵盼儿出屋,轻声道:“多谢。” 贾环微笑,却见她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调查我们?” 贾环一愣,暗赞她聪慧,自己亮周舍罪证,显是早有准备,赵盼儿与自己不熟,却能推断出他提前调查过。 他无意隱瞒:“我来查夜宴图之事。”遂將夜宴图的政治敏感性告知,赵盼儿脸色再白,夜宴图在欧阳旭处,若泄露,恐影响其前途。 三娘突然跑来:“回来了,德叔回来了!” 赵盼儿眼中苍白褪去,满脸惊喜奔向后院。 贾环望著她的背影嘆息,她即將迎来人生最大打击。 当年欧阳旭落榜流落钱塘,是赵盼儿收留、资助他读书赶考,耗尽心血。可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欧阳旭欲纳她为妾,而德叔认为赵盼儿已配不上“飞黄腾达”的少爷,擅自带回休书。 半个时辰后,贾环在茶铺后院见赵盼儿坐在椅上,面色呆滯。 无声泪水从眼角滑落,天地似为她暗淡。 “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她哑声问。 贾环想了一下,对赵盼儿说道。 “欧阳旭是金科探花,与高观察家结亲,在京城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听著贾环的话,赵盼儿苦涩一笑,心中最有一点期盼都没了。 她甚至还告诉自己,是德叔瞎说的,欧阳旭没有变心。 但此时看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脱籍了又如何?依然掩盖不了自己曾经的出身。 所以欧阳旭嫌弃自己了,认为自己跟他在一起的话,辱没了她的出身。 良久赵盼儿猛然站起身,沉声说道。 “我要去京城!” 第11章恍如隔世 贾环看著赵盼儿,微微一笑:“我要去亲自问问他,让我看清楚,我当初的眼睛到底有多瞎!” 赵盼儿话音未落,贾环已站起身:“好!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他笑意温和,实则也是侧面助她,赵盼儿好奇望向他,只听他继续道: “我已调取了你父亲的案底。若你能拿回《夜宴图》,我便做主为你父亲翻案。” 赵盼儿瞬间呆滯,那是太上皇敲定的案子!贾环究竟是何身份,竟能翻案? 她心中翻涌激动,这是她最深的心结,若父亲泉下有知,定会欣喜。贾环此举,既是给她精神支柱,也是暗中布局:给她信念,再適时相助,便可成局。 “好了,我也该走了。待你赴京时,我们再相聚。” 贾环起身便离,毫不拖泥带水,在他看来,这已足够;京城重逢,话还多著。 赵盼儿望著他的背影,良久轻声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帮我?” 她未察觉,自己去京城的目的已从“找欧阳旭质问”悄然变为“寻找贾环”。 离开赵氏茶楼后,顾千帆登门:“启稟侯爷,已解决。钱塘县令押解回京。” 贾环点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皆简单。 “扬州盐政也已搞定,犯上盐商受惩。此次抄家得白银三千万两,新盐引已发,由皇城司监管交易。” 顾千帆满眼敬佩:贾环来江南不久,却连擅自开海禁、《夜宴图》、盐政皆被他拿捏。这般轻鬆,还多亏签到得“不良人”,否则调查不会如此迅捷。 “既已解决,让大雪龙骑护送赃款上京。”贾环下令。 顾千帆应下,忽笑道:“对了侯爷,西南大军即將班师,凌將军也会回朝。在您之前,我最佩服他,或许二位会成为好友。” 贾环一愣:“凌將军是何人?” 顾千帆这才想起贾环初入朝堂,便解释: “凌將军乃陛下义子,因帝后无子,他享皇子待遇。十一二岁便南征北战,此次率西南大军征南越,数年终灭其国,为大周首次开疆拓土,西南军將获大批武勛。” 贾环瞬间明了,这是皇帝培养的新一代武勛,去西南开疆、立军功,亦是组建直属军队的布局。 “凌將军叫什么?” “凌不疑。” 贾环失笑:这世界风格似秦汉(尚用竹简),却已用纸,还融合了诸多影视元素,倒也能接受。 “如此说来,能见程少商了?”他心中莫名期待,对程少商,他更多是怜惜。 “既如此,明日启程回京。” 翌日一早,贾环与顾千帆率燕云十八骑启程。夜宴图虽未到手,但贾环早派人盯紧柯相,图必不泄,要么被他取回,要么等赵盼儿自拿。 一路快马加鞭,终抵京城。顾千帆指向前方山头:“过了便是京城。” 与此同时,京城门口,黑甲军队正缓缓而来,文武百官早已候著,见远处“凌”字大旗,眾人脸色皆沉: “前有凌不疑,今又添贾环,陛下手中最怖的力量愈发恐怖!” 凌不疑曾是眾臣最敬畏的皇党,未及对策,贾环已出,出身四王八公贾府,却亲皇帝,令他们无奈又愤怒。如今凌不疑灭国而归,加之贾环,皇帝似要彻底掌控朝堂。 “凌將军听旨!”太监高声宣旨。 凌不疑未被封爵,缘由有二: 其一,他是皇帝义子,未来或可直接封王; 其二,他身份复杂,现用名非真名,实为城阳侯亲子,但也是霍家灭门遗孤。因占城阳侯继承权,大臣会以“將来继承爵位”为由反对封赏。 凌不疑身世悽惨,南征北战,既为终结乱世完成父母遗愿,也为积战功增皇帝权柄,以便將来对城阳侯动手。 “请回稟陛下,臣不赴宫宴,尚有要事,处理完自会告罪!” 凌不疑转身,率黑甲卫离去,他要去查军械事。 巧的是,凌不疑赶往程家庄子时,贾环一行亦路过此地。 “侯爷!那是黑甲卫!” 贾环与顾千帆刚路过程家庄子,顾千帆突然指向远处军队喊道。 黑甲卫逼近的剎那,燕云十八骑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將贾环护在身后。 凌不疑望著眼前这支队伍,先是一脸疑惑,隨即眼底浮出震惊, “这是谁的兵马?怎会有如此慑人的气势?” 他凌不疑自认当世猛將,在贾环出现前,周朝最能打的便是他,不然也做不了皇帝的义子。这份荣宠,既是对他家旧案的一点补偿,也是因皇帝真心赏识。 贾环打量著凌不疑,果然不苟言笑,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嘆。凌不疑的身世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见过凌將军,在下皇城司绣衣卫副指挥使顾千帆。”顾千帆上前,虽官职不高,但因直属於皇帝,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必自称卑职。 “我知道你,武艺很强。”凌不疑目光锁在顾千帆身上。作为景德帝手里的年轻俊才,他早有耳闻。更让他佩服的是,顾千帆不仅武功出眾,还是少年进士,未满二十便中进士!弃笔从戎还能有这般能耐,连凌不疑都暗自敬佩。 “这位是?”凌不疑转向贾环,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征南越时遇过力大无穷的勇士,却没一人给他这种压力。 “在下贾环,见过凌將军。”贾环笑著拱手。 凌不疑及身后黑甲卫脸色骤变:“你便是冠军侯?” 他们惊疑不定。虽远在征途,却知京中大事,当初京城被围,他们鞭长莫及,景德帝甚至密令凌不疑:若京城有失,就在南方扶一位稳妥的王爷继位,绝不能让太上皇搅乱周朝。 可后来听闻,贾环率六千骑衝进韃靼十几万大军,万军之中斩杀大汗,救江山於危难。凌不疑当时还喝了酒,感嘆周朝再出一位猛將。如今刚到京城,竟就遇上。 “阁下便是冠军侯?果然英武不凡,不知可否与在下切磋一二?”凌不疑语气依旧冷硬,但贾环听出了亲近,这是个直肠子。 贾环朗声大笑:“凌將军勇武,在下早有耳闻。” 客套几句,凌不疑得知贾环刚从江南办差回来,便邀道:“我此次来,是为追捕一名偷盗军械的罪犯,侯爷可有兴趣同往?” 贾环故作震怒:“什么?偷盗军械?” 他心里確实火大,身为军人,深知军械若被调换,后果有多可怕。 凌不疑见他动怒,心头更热。他幼时亲眼见家人战死,就是因为军械被换,拿豆腐做的刀枪与敌廝杀,最终全军覆没。偷换军械,是他心底最深的那道疤,也因此早期在程少商面前扮过“杀神”。 於是,贾环、顾千帆与燕云十八骑一併加入凌不疑的队伍,直奔程家庄子。 “侯爷,这是大雪龙骑吗?”凌不疑的两名副官,剧中那对活宝兄弟,好奇地问。 “哈哈,不是,他们叫燕云十八骑,只有十八人,却是我手中最强的兵。”贾环答。 凌不疑瞥一眼小胖子:“他们任何一人都能轻易击败你,回去加练一个时辰。” 小胖子苦了脸,却不敢违令。凌不疑打量著燕云十八骑,对贾环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能练出这等军士,不愧是冠军侯。 眾人抵达程家庄外时,正逢程家的车马要回。 程家长房夫妇征战归来,家中老夫人与二房生怕苛待孙女的事败露,急忙派人来接走程少商,顺便带她舅父来此避风头。 “站住!”士兵一声断喝,拦住马车。领头的婆婆嚇得一哆嗦,眼神躲闪,显然藏著事。 车帘后,一名柔弱女子好奇探出头,入眼便是贾环与凌不疑。严格说,贾环性子比凌不疑好不了多少,只在不排斥的人面前才露笑,平时也是威严模样。 一个冷如冰山,一个严如铁面,倒让程少商暗暗生了好奇。 “这位將军,我们是程始程校尉家的女眷,马车里坐的是我们家四小姐。” 为首的嬤嬤神色紧张,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身后的草堆。 凌不疑未答,身旁梁邱起,瘦子大哥,冷声道:“我等奉朝廷之命捉拿嫌犯,来人,搜马车!” 黑甲卫正要动作,嬤嬤急拦:“不可!我家女公子尚未婚配,怎可让你们搜马车?” 就在此时,马车內响起一道软糯却犀利的声音: “李管妇!我等是女將家眷,岂能耽搁军务?诸位將军请看在他獐头鼠目、唇乳猪狗的份上,莫要见怪。” 贾环听得噗嗤一笑。凌不疑好奇望向他,原以为这位英武侯爷不苟言笑,竟也会笑。 贾环却知程少商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要当眾指出舅父藏身处,虽能报仇,却会惹家族麻烦,此时代重孝道,“大义灭亲”虽受讚扬,亲属必反噬。 於是程少商欲再开口时,贾环直接打断: “好了,人就在那草垛里,去拿下便是。程家姑娘速速离去,此事与你无关。” 程少商心头一跳,贾环怎会看穿她的意图? 李管妇大惊失色:“不可!不可以!”,蠢態尽显,眾人顿时明白董仓管確在草垛中。 不费周折,董仓管被擒,爬到贾环面前哀嚎:“將军饶命!我是程始校尉的舅父,高抬贵手啊!” 凌不疑不废话,下令押下,隨后拱手对贾环道:“多谢侯爷,今日若非侯爷,还需费些功夫。” 车帘后的程少商一愣,暗暗打量贾环:“看著比我还小一两岁,竟是侯爷?” 贾环笑道:“既如此,我们便一起回京,正好向陛下匯报。”程少商的事不急。 西南大军班师,將册封大批勛贵,程始会被封为曲陵侯,昭示四王八公等老勛贵將成过去式。 程少商望著贾环等人背影,眼中思绪翻涌,只觉此人有些奇怪。 “京城,又回来了啊!”贾环感嘆,离京多日,倒想念家中姐妹。 但须先向皇宫述职,再回侯府。他已提前让亲卫回稟贾母,以免失了贾府规矩。 入宫畅通无阻,贾环、顾千帆、凌不疑躬身行礼:“我等参见陛下!” 周朝平日不兴跪拜,仅祭祖、祭天或问罪时行大礼。 景德帝激动非常,却咳嗽几声,身体近年欠佳:“曾有凌不疑,我已欣喜若狂;如今又添贾环,真乃大周之福!望你二人互帮互助,继续效力。” 二人躬身:“臣等必鞠躬尽瘁。” 皇帝细问公务:贾环的盐政、夜宴图、海禁均妥善处置,夜宴图已有下落;凌不疑灭南越,开疆扩土,功绩彪炳。因贾环威慑,皇帝为凌不疑爭得禁军大统领之职, “京营五万在朕之冠军侯手里,禁军三万如今归不疑,朕今日才敢安心睡一觉!” 言语间透出对太上皇、清流等势力的忌惮。 贾环与凌不疑对视,拱手道:“陛下放心,宵小之辈断无翻身之日。” 皇帝本欲留饭,因身体不支作罢,二人告辞。 出宫后,贾环邀凌不疑:“若得空,可来侯府寻我。”凌不疑点头,虽不笑,却愿与贾环亲近,敬佩其勇武与才干。 二人別过,贾环率燕云十八骑回贾府。本欲直奔侯府,却逢府中来报:贾母设宴庆功,须先至荣国府荣禧堂。 “三爷回来了!三爷回来了!” 远远望见燕云十八骑,贾府小廝便高声呼喊。 如今谁不知,贾环已是贾府在京城最亮的牌面。外人虽知他与贾府“不合”,但在这个宗族至上的时代,没人敢小覷贾府,譬如贾政,这个“便宜父亲”,不过小小工部员外郎,却因是冠军侯之父,连工部尚书见了他都要嘘寒问暖。 作为五万京营的掌控者,冠军侯权倾朝野,贾府自然被恭敬以待。 荣禧堂內,贾府女眷齐聚,等候三爷归来。 前院,则匯聚了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当家之主,不在京的,也遣了嫡长子前来。 他们今日齐聚,只为一件事:西南大军回归。 西南大军是景德帝登基后组建,当初南越国进犯,皇帝遣十三岁义子凌不疑率军出击。 凌不疑不负所望,征战多年,直接將南越国灭国,创下骇人功绩。若非他身兼侯府嫡子与皇帝义子身份,封侯甚至国公都板上钉钉。 其功劳与贾环相较,只是略逊,贾环是拯救江山社稷之功,凌不疑是灭国之功,且南越国体量较小,故略低一筹。 值得注意的是,西南大军征战十几载,凌不疑后来才加入,却为皇帝培养出无数能臣武將。此次灭国,將催生一批实权武勛,直接衝击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地位。 这些老牌勛贵,多半已落寞,空掛名號,家族爵位不復当年荣光。而新晋封赐的,却是实打实的伯爵、侯爵! 因此,他们来找贾环,是认定他既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贾府族人,理当帮他们应对这波衝击。 女眷所在的院落则安静许多。 林黛玉倚门而望,眼中满是期待:“三哥哥终於回来了。”她前些日子才到京城,现仍住侯府,林如海府邸尚在建造。林如海已確定升任户部尚书,待扬州事务收尾便上京赴任。 “也不知道三哥哥在江南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小惜春一脸期待,她最黏三哥哥。 薛宝釵等人则含笑不语,与三春相比,她们与贾环关係尚浅,只是因亲情与好奇而期待。 贾母笑著安抚:“你们別急,前面爷们找环哥儿有事,一会儿他自然来看你们。” 四王八公齐聚,让她恍若回到老国公在世时,那时贾家两府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领头人,大事皆在荣禧堂外议定。 如今场景重现,令她不胜唏嘘。 第12章 这人太大胆 贾环一踏入荣禧堂前院,便见牛继宗等四王八公宗亲已在等候,当即皱眉。 虽是贾府子弟,他却与四王八公素不亲近,且早已是景德帝心腹,这些人找他,必有所图。 “环哥儿!” “环哥儿差事可好?” “听闻环哥儿从江南给陛下带来三千多万两银子,明日怕是又要有封赏了吧?” 眾人起身寒暄,纵然多是叔伯长辈,面对贾环却有些放不开。尤其是牛继宗,当初贾环还在他手下做小小校尉,如今却一跃成冠军侯、京营节度使,连牛继宗都得小心翼翼应对。他的爵位不过小小伯爵,与贾环的一等国侯相比,差之千里。 “诸位叔伯,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贾环懒得废话,直截了当。他心知自己不待见他们,他们亦不待见自己,无事断不会找上门。 原因无他,凌不疑与西南大军即將班师,凭藉灭国之功,朝中將大肆封赏,侯爵数个,伯爵更不计其数。四王八公的危机感,已写在脸上。 眾人沉默片刻,目光聚向牛继宗。北静王水溶虽爵位最高,却因辈分小且不问俗务,实际由牛继宗做主。 “环哥儿,西南大军回归,朝中要封赏一大批勛贵。本来朝中功臣就多,开国时封的、世袭的,如今再添这批,我们四王八公还如何在朝堂立足?” 贾环闻言冷笑,原来是怕新贵抢位置。 “那你们想怎么做?”他自顾自坐下饮酒,目光扫过眾人。 牛继宗硬著头皮道:“你既为陛下心腹,不如在陛下面前说说,分我们各家些职位。如今我四王八公十二侯有实权的所剩无几,上次北境兵败,连最后的兵权也耗尽了。京城除了你的京营、凌不疑的禁军,还有巡防营,你可否跟陛下商议,把巡防营给我们?” 贾环听罢,直接笑出声:“哈哈哈!愚蠢!” 一声呵斥,令眾人脸色难看至极。 “实话告诉你们,陛下本就要从京城开始,逐步將兵马全数掌控。你们这些墮落的勛贵,哪有资格染指巡防营?” 巡防营虽仅万人,却是京城治安命脉,地位至关紧要。 贾环目光如刀:“想要军职,就去战场拼杀!西南大军灭南越国才得的功劳,你们凭什么抢?就凭祖上响亮名號?告诉你们,如今这些不管用了!打铁还需自身硬,连上阵的胆魄都没了,趁早断了爭权夺利的心思。” 全场死寂。 “言尽於此,诸位叔父自去思量。” “若还想重振门楣,就把哥儿送到我军中,我自会管教成才。这也算我这个晚辈,对各位老亲最后能做的事。” 言罢,贾环转身就走,不与他们多言。 四王八公沾亲带故,彼此联姻交错,若子弟成器,贾环尚愿在力所能及范围內提携。可若不成器,他也绝不会姑息 望著贾环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或多或少,是被震住了。 “看来,环哥儿说得没错。”许久,忠靖侯史鼎才开口。 他在四王八公里算少数有本事的,这爵位,是他自己挣来的。史家正爵本由二哥继承,他这爵,是太上皇与景德帝爭权时被抬上去的,虽有运气成分,但若没点真功劳,也坐不稳。 贾政一直沉默。这些日子,隨著贾环崛起,他见了不少从前没见过的光景,只要报出“冠军侯贾环之父”,连昔日瞧不上他的人,也会恭敬几分。可世人只知他是贾环的父亲,忘了他还是贾宝玉的父亲。荣国府转走科举路,是被逼的,子孙吃不了苦。如今贾环崛起,让他看见荣国府的血脉没断,或许,武勛之路还能走下去。 “我也赞成环哥儿的话,回去就把宝玉丟进军营。”贾政的话让眾人一惊,贾宝玉是贾府宝贝,哪能轻易动?贾环的脾气谁不知道?真送去,怕是要掉层皮。 “他娘的!拼了!”牛继宗嗓门一亮,“反正我儿子多,全送进去,总能成器一个!不行就继续生,总有一个能光耀门楣!” 眾人咬咬牙,这可能是唯一的活路。从景德帝步步收权的架势看,太上皇终究老了,力不从心。再不想辙,真要被清算。 贾环並不知,自己几句呵斥,竟让四王八公醒悟。这样倒也好,若四王八公被抄家,他虽无虞,却难护所有人。迎春、探春、惜春……就算全护下,亲人没了,她们会开心?所以,贾府若能翻身,他乐见其成,但该敲打的,绝不留情。像王夫人那样的毒妇,他不介意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拜別那帮老傢伙,贾环终於到后院,见到了日夜思念的亲人。 如今能上座的赵姨娘,坐在仅次於王夫人的位置,旁边是探春、迎春,惜春直接扑进他怀里,她到底还是个孩子。 “三哥哥!”小丫头笑得灿烂,贾环哈哈大笑。 “来人!把给大家带的礼物搬进来!” 女亲卫鱼贯而入,金银首饰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这些东西,是系统每日签到所得,他花不完,乾脆送来。人人有份,唯独漏了王夫人,气得她牙痒。 “宝二哥呢?”贾环一愣。姐妹都在,宝玉不该缺席。 眾人眼神微尬,贾母轻咳:“宝玉大了,不宜总跟女眷凑,在前厅招待各家哥们。” 贾环顿时明白,定是来前被贾政抓去,贾政知他厌宝玉腻在女人堆里。不知不觉,他像成了家中长子,宝玉反倒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与姐妹寒暄几句,贾环便起身告辞,这里不仅有贾家人,还有各家婶娘姑娘,久留不便。反正黛玉她们还住侯府,隨时能见。 他一走,牛继宗家的小女儿望著背影,轻声道:“冠军侯真英武!这般奇男子,京城怕只有十一郎能比。” “十一郎”是凌不疑。贾环崛起前,他是最受欢迎的男子。如今贾环明显胜出,身居高位,性子稍暖,会笑,会和气待人。 林黛玉、薛宝釵心头一震,警惕地扫向各家姑娘。 “这些狐狸精,打三哥哥主意!”她们暗想,却又一愣,自己为何这么想?三哥哥有人仰慕,作为姐妹不该高兴吗? 懒得应付四王八公那群老傢伙,贾环径直回侯府。刚进门,管家便递上几张请帖:“侯爷,京中大户近期的喜事帖,都收齐了,请您过目。” 贾环隨手翻翻,兴趣缺缺,却在几张上停了眼, 一张来自盛家。盛紘新任工部郎中,正五品,与贾政同衙,却高半级。贾政是从五品,没上朝资格,盛紘却能穿緋袍上殿。此帖是乔迁兼庆升官,给贾环,多半是走个过场,不给落口实,给了显分量,来不来隨意,这是潜规矩。贾环留了这张,盛家得去,他想见明丫头。 另一张是程家的。封赏圣旨未下,但已定,请帖先发。去的人估计不少,新晋武侯,各方巴结的对象。 留下这两张,贾环吩咐:“就这两家,备厚礼,届时通知我。” 管家忙应下,心里却犯嘀咕,程始家正常,可盛家不过正五品郎中,侯爷竟也去?看来盛家不简单,礼物得用心。 能在皇庄混进侯府当管家,果然精明,懂揣摩人心。 接下来几天,贾环难得清閒,每日去京营监督杨再兴练兵,余下时间便在家中陪姐妹说笑。 他亦抽空补全了这个世界的架空歷史:秦朝无变化,汉末三国、晋朝俱在,但从南北朝起便生巨变,隋朝消失,唐朝直接在东晋十六国的乱世中建立,占据中原数百年,歷经五胡乱华后覆灭,中原被异族割据;宋朝亦未出现,直接跳到周朝,继承唐朝疆域,却四周环绕著自南北朝、十六国、五胡乱华留下的二十余国,堪比战国乱世。 周朝虽风雨飘摇,却已是域內最安定的所在。 “从南北朝算起,这乱世已持续五百余年!”贾环感嘆,战国乱世不过两百余年,而此世五百年间死伤上亿,远超战国。即便人口基数更大,仍触目惊心。 “不如,让我来终结这乱世。” “始皇帝终结两百年战国,我能否终结五百年乱世?” 他因星汉世界的乱世惨状更懂此世残酷,心念至此,暗下决心。 “三哥哥!”惜春衝过来喊他。 贾环微笑抱起惜春,看向跟来的探春:“林妹妹她们呢?” 探春將惜春接下,见他看史书,好奇问:“弟弟怎么看史书?” 贾环嘆息:“感嘆始皇帝一统,却没料到司马懿窃国后再开远超战国的乱世。有朝一日,我定要结束这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 因唐朝、宋朝缺失,唐诗宋词亦无,未来他或成“诗仙”“词圣”。 探春目光炯炯:“若弟弟出马,一定能成!”她知晋后乱世多艰,周朝虽安,周边数十国环伺,凌不疑灭的南越国仅是其一,一统谈何容易。 贾环岔开话题:“姐姐既来了,今日带你去个地方。” 探春好奇,不良人已报赵盼儿到京,且赵盼儿见过欧阳旭,说好京城再见。因未暴露身份,贾环需主动去见,便邀探春同往。 探春开心应下:“好呀!”她信贾环,贾府上下无人敢拦。 与此同时,欧阳旭府邸前一片混乱。 赵盼儿伤心欲绝,却记著贾环的话,拿回夜宴图才能为父翻案。她找欧阳旭要回所赠之物。 欧阳旭当年靠赵盼儿送的东西在京城打点,如今哪能全数找回?即便记得的书画,也送给了恩师柯相,若去要回,顏面尽失,只能闭门不出。赵盼儿便找何四等在门口大喊,欲逼欧阳旭现身。 今日却生意外:德叔以“金科探花被敲诈”为由,唤来官差,称赵盼儿等“乡下女人”敲诈勒索。赵盼儿竭力反驳,官差却收了好处,偏信探花郎。 “来人!將她们衣服扒了游街示眾!敢敲诈探花郎,真是不知死活!”为首的官差大喝,抓人便罢,竟要扒光游街,明摆著是德叔授意。 赵盼儿脸色骤变:三弱女子对十几精壮官差,如何反抗?她猛然惊醒,京城非钱塘,小聪明在此一无是处,权势者可隨意碾死她。绝望坐地,甚至生出死志:若真被扒光游街,不如自尽。 就在官差逼近时,一声大喝炸响: “住手!” 全场举目望去,只见远处一英武少年郎骑高头大马而来,身后跟著马车,锦衣华服,面容不怒自威,正是贾环 “是他?” 赵盼儿、三娘、宋引章三女一看到贾环,心里同时暗呼。 虽说知道他是京城人,却没料到会这么快遇上。 贾环策马来到她们面前,翻身下马,伸手將赵盼儿稳稳扶起。他心里掠过一丝歉意,给不良人的命令只是查她们的行踪,却忘了她们这次进京会碰上大危机。幸好今天自己来得及时,不然就算不会被当真扒光游街,少不得也要挨一顿皮肉之苦。 “你是何人?敢妨碍执法?” 领头的官差盯著贾环,冷声喝道。贾环衣著体面,可官差扫了一眼,见他身边连个丫鬟僕从都没有,估摸就是个没背景的小户少爷,因此毫无惧意。天子脚下,就连小小官差也有点靠山,何况他这级別哪认得贾环,贾环平日也不爱张扬。 贾环没理他,只轻声问赵盼儿:“没事吧?有伤到哪儿吗?” 不知为何,这温声细语的关切,让赵盼儿一直绷著的情绪一下子决了堤,眼泪直往下掉。 “你们先上马车,里面还有我姐姐和妹妹,这事我来处理。” 他说著,把赵盼儿扶上马车,三娘与宋引章也连忙跟上。 这时,那官差终於压不住火,这人太胆 第13章 冠军侯光临寒舍,令程家蓬蓽生辉! 话音未落,官差便要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 “轰!轰!轰!” 铁骑的轰鸣炸响。京城之內严禁骑马,唯有皇城司或高阶勛贵方可在城內驰骋,且须有爵位,即便父亲是侯爷,子嗣也无权在城中骑马! 官差头子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腿一软跌坐在地:如此年轻又能在城內率骑的勛贵,能是谁? 果不其然,一队身披雪白鎧甲的精锐骑兵疾驰而来,巨大的“贾”字旗猎猎作响,大雪龙骑! “是,是大雪龙骑!” “侯爷!是冠军侯!” 全场惊呆。大雪龙骑瞬间包围现场,官差嚇得魂飞魄散。 贾环现身·霸气质问 贾环整理衣衫,目光冷冽扫向官差:“你刚才说,要將本侯如何?” 官差肝胆欲裂,扑地跪倒:“侯爷饶命!都是那老狗骗我,说这几个娘子要敲诈探花郎!” 贾环视线转向一旁的德叔,方才还趾高气昂,此刻蜷缩在地,抖如筛糠。 马车里,赵盼儿三女呆滯。 贾探春浅笑:“我弟弟,便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冠军侯。” 三人震惊,冠军侯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却没想到当初在钱塘相识的贾公子,竟是这位权倾朝野的侯爷。 望著贾环英武背影与毕恭毕敬的龙骑,赵盼儿心头髮颤:这才是真男儿!哪像欧阳旭,无担当、靠女人上位。 欧阳旭现身·冠军侯的警告 “嘎吱,”欧阳旭府门打开,他忙迎出,拱手颤声:“不知侯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他满面后怕,赵盼儿怎会结识冠军侯? 贾环不理他,只冷冷对官差与德叔下令: “官差全部押去皇城司,交顾千帆审讯。” “至於这刁奴,就地打死。” 话落,全场一凛。不愧是打得韃靼生活不能自理的冠军侯,手段狠绝! 欧阳旭欲开口,却撞上贾环冰冷的目光: “你的事,本侯全知道。真以为中了探花就能为所欲为?” “探花三年一选,冠军侯本朝只我一人!” “盼儿给你的东西,儘早拿回。否则,本侯让你一朝失去功名富贵,滚回老家做乞丐。” “本侯的话是真是假,你大可一试。” 霸道、森然,却无人敢反驳,百姓与欧阳旭都清楚:冠军侯说得出,做得到。 乡试三年一度,状元探花常有,但贾环这样的开疆拓土、纵横无敌的冠军侯,周朝开国以来仅此一位。 只要他愿意,別说探花,便是状元也能摘,甚至当今陛下也不会多言。 “下、下官知道……”欧阳旭颤声应答,贾环身上的杀伐之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贾环坐在乌騅马上,看著龙骑將士以马槊为棍,將德叔生生砸死,隨即调转马头离去。 百姓却久久不散,望著紧闭的探花府议论纷纷: “嘖嘖,侯爷都来了,那三个娘子说的定是真的。” “负心汉!得了探花便忘了婚约糟糠,丟尽读书人脸!” 若只是赵盼儿一面之词,无人信;但贾环的身份地位,没必要污衊一个探花郎,此事必真,欧阳旭名声尽毁。 马车內,赵盼儿等人满脸震撼望著贾环背影。 “他真的是侯爷……一等国侯!”她喃喃,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自卑,再骄傲,她也明白贾环的尊贵:周朝江山,除皇帝外,无人能及。 不多时,贾环一行人回到侯府。 赵盼儿三女仍处在震惊里,望著眼前恢弘府门,一时回不过神。 “姐姐。”贾环掀开车帘,先扶贾探春下车。待眾女都下来,赵盼儿站在他面前,神情有些拘束。 贾环不禁笑出声:“怎么,盼儿姑娘是不想搭理我了?” 这话一出,赵盼儿心里的侷促莫名散了,忙道:“怎么会,只是没想到你竟是冠军侯,先前一直瞒著我们。” 贾环暗暗鬆口气,他真怕身份揭穿后,她会与他疏远。 “盼儿姐姐莫怪,此前奉皇命南下,身份不能外露。” 说话间,眾人步入侯府。三娘与宋引章一路惊呼:“这侯府也太大了吧?” 贾探春含笑解释:“三位姐姐,这宅子本属前朝王府,因陛下恩宠赐给弟弟作侯府,规制仍是王府的规格。” 三女恍然,看向贾环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佩,这般年纪便封一等国侯,还坐拥如此府邸,真是人中龙凤。 贾环领她们到后宅,挑了处安静院落,说道:“往后你们就住这儿,缺什么直接找管家。” 赵盼儿顿时一惊:“这怎么可以!” 贾环早知她性子要强,如今因自己缘故,她与顾千帆並未成事,也就没了依靠,连住处都成问题。他温声道:“先住下无妨,找到落脚处再搬。咱们是朋友,再客气反倒见外。” 贾探春也帮腔:“是啊,府里女眷不少,你们来了更热闹。” 两人劝说下,赵盼儿迟疑片刻,终是点头。但她心里已打定主意:儘快去钱塘把存银取来,在京城自立门户,寄人篱下,不是她的性格。贾环得知后,当即让不良人去帮她办妥。赵盼儿心下宽慰许多,在贾环面前本就有些自卑,若一直依附,只会更不自在一些。 住下后,贾探春带她们认识了林黛玉、薛宝釵等人。 赵盼儿琴棋书画皆通,尤精茶百艺,立刻引来黛玉一群小姑娘追捧,整天缠著她品茶;三娘厨艺高超,让人大饱口福,连黛玉都略略长胖了些;宋引章有“江南第一琵琶”的名號,更是锦上添花。 三女各有所长,年纪又比黛玉她们稍长,相处得十分融洽。 三日之后,贾环备了礼准备赴宴。 今日是程家大喜,程始封了关內侯,爵位已定,官职却还未下,这是朝堂角力的结果。 程始的上司万將军得了兵权,统领西南十万边军,虽非京畿禁军,却也是重兵在握。景德帝原意是两人皆封侯,最终却只让万將军掌兵、程始得爵,不过对新贵而言,仍是喜事,西南军中连同程始在內,几位伯爵並立,为皇帝培植了新的勛贵力量。 身为新晋曲陵侯,程家这场宴席宾客如云,贾环亦在受邀之列。京中人家但凡有事,都会给他下帖,只是他去不去另说。 就连有的亲王下帖,他也不给面子,整个京城谁不知,这位冠军侯性子孤傲,看得上的人没几个。 贾环直奔后宅,要带林黛玉、贾探春、史湘云同去。 黛玉是林如海独女,林如海即將任户部尚书,带她相当於以林家女眷身份,帮林如海维繫內宅人脉;探春是贾环亲姐,本该由王夫人出面,但贾环不喜王夫人,赵姨娘又上不得台面,便让探春代表自己;史湘云两位叔叔是史家双侯,这种场合她多走动,对己对史家都有益处。 贾环带三女出发时,荣国府也得了消息。 新晋曲陵侯家的宴席,谁家不想攀附? 可让他们堵心的是,贾家只有贾环收到请柬。在旁人眼里,贾环虽封侯,却未与贾府分家,所以该代表贾家,请柬便径直送到他手上,荣寧二府一概没有。 这也因程家对京城不熟,可王夫人依旧气闷不已: “老祖宗,我可是他嫡母!他带几个丫头去,竟不叫我。 这种联络各家的事,该我出面才是。他连正妻都没有,怎能绕过我?” 她真动气了,今日京中王公贵妇齐聚,她若到场,不光有面子,更能为宝玉相看合適的人家。 在她心里,宝玉配公主都不为过,这样的场合无疑是绝佳机会。 贾母也沉默,心里同样不悦,贾环连她都不带,她自己其实也想去。 “如今在京城,环哥儿便是我们贾府的脸面。” 贾母轻嘆,她看得很清,旁人高看贾府,全因贾环。 新贵层出不穷,贾府这些开国勛贵的地位,只会日渐走低。 曲陵侯府今日高朋满座,几乎整个京城的权贵皆至,只因程始新封曲陵侯。 与贾环的一等国侯不同,程始的侯爵只是三等县侯,食邑曲陵,故称曲陵侯。但即便三等,也是侯爷,躋身新晋权贵之列,自然引来多方討好。 “我,我有些紧张。”贾探春低声道。 她素来端庄,可这却是她第一次代表府中参加这等聚会。以往在贾府,这类朝中勛贵宴席,女眷代表向来是王夫人、邢夫人,何曾轮到她? 贾府做法堪称奇葩,未出阁的姑娘本可藉机隨行,与各家相看走动,偏偏每次只带贾宝玉,姑娘们从不露面。 於是满京城勛贵皆知贾府有几位小姐,却从未见过真人。 今日贾探春能来,是因以贾环姐姐的身份,冠军侯的姐姐,她註定是全场最耀眼的女子,紧张在所难免。 林黛玉亦然。她在江南长大,父亲林如海地位至高,她无需替家中应酬;到了贾府更是深居简出,若非隨贾环来侯府,连逛街机会都少,更別提这种场合。 史湘云却从容许多,史家二侯对她真心栽培,这类女眷走动她经歷颇多。真正的勛贵小姐,仪態与自信便是家门脸面,贾环与林如海的身份,就是她们的底气。 “两位姐姐放心,別忘了三哥哥的身份。”史湘云圆滑笑道,“三哥哥是当朝一等国侯,无人敢小覷探春姐姐。” “至於林姐姐,过些时日林姑父便升户部尚书,你们俩的身份,谁敢得罪?” 两女听罢,心绪渐稳。 马车外忽传贾环的声音:“我们到了,姐姐、林妹妹、湘云妹妹,进去吧。” 三女应声下车。贾环让亲卫递上请帖,程家小廝一见,顿时大惊:“冠、冠军侯到!” 声浪远超之前任何一位贵客,京城谁不知冠军侯?他从未出席过哪家宴席,今日竟为程始封侯而来! 眾人一想便释然:贾环与西南新贵皆是景德帝心腹,到场合情合理。 程始闻声猛然起身:“诸位,冠军侯驾临,下官须去迎接!” 他虽也是侯爷,却比不上一等国侯,忙笑邀同僚:“曲陵侯,我们一同前往。” 文官中,左丞相萧钦言与右丞相齐牧並肩而立。齐牧本以为自己能接左相之位,却被萧钦言空降,心中衔恨却面带笑意,纵然清流不喜贾环居功自傲,此时也须维持体面。 剎那间,上至一品丞相,下至五六品小官,尽数涌至程家大门迎接贾环。屏风后女眷们亦惊呼:“这般声势,冠军侯果然不凡!”纷纷探头欲睹其容。 上首坐著程家老夫人萧涟旖,她正於后院招待乡下来的小姐妹,这些没资格与达官女眷同席,便由老夫人另设一处。 “去叫嫋嫋、姎姎来。”萧涟旖虽为女將,却非愚钝之辈。贾环到场,程家女眷自当现身,喊女儿出来见见,或能促成好事。 西南勛贵皆是景德帝心腹,他们深知贾环在帝心之重;更关键的是,贾环年仅十三,已有此等成就,未来不可限量! 其他夫人立时反应过来,忙遣丫鬟去后院唤自家姑娘,能与冠军侯结亲,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此时,躲在別处不愿掺和前院纷扰的程少商,被母亲亲卫青蓯找到:“小姐,夫人叫您去前院。” 程少商疑惑,按理母亲巴不得她別添乱,怎会主动唤她? 青蓯解释:“冠军侯来了,夫人让您与姎姎小姐一同去招待。” 程少商恍然,又鬼使神差想到贾环的模样,竟点头应下,隨青蓯前往女眷大厅。 与此同时,程家府门前,程始大步迎出,遥见贾环便拱手大笑:“冠军侯光临寒舍,令程家蓬蓽生辉!” 他早想与这位侯爷结交,见贾环赏脸赴宴,方知“居功自傲”的传言不实。 “曲陵侯,在下带家姐及两位妹妹叨扰。”贾环含笑回应。 一行人入府,林黛玉等则由丫鬟引至女眷大厅。三女一进厅,便引全场瞩目。 第14章 放心吧,以后没人可以欺负你 贾探春缓步上前,对著程家老夫人萧涟旖行礼:“贾府探春,见过夫人。” 眾人眼前一亮,贾府庶女身份虽尊贵,但真正引起兴趣的,是她贾环同胞姐姐的身份。家有未婚儿子的夫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林黛玉隨后行礼:“林府黛玉,见过诸位夫人。” 探春立刻补充:“林妹妹是我姑父之女。” 眾人瞬间明了,贾府姓林的姑爷只有林如海,未来的户部尚书! “我的乖乖,正二品尚书的女儿?”各家夫人心臟狂跳。 史湘云因常隨史家夫人走动,不少人认得。角落里的程少商好奇打量三女,尤其贾探春:“她就是冠军侯的姐姐吗?好温柔的人啊!” 宴席结束后,眾人移步后院赏花,实则是勛贵圈的“另类相亲大会”。京城勛贵结亲,多借宴会相看,此时方能近距离观察各家儿女。 贾环藉故离席,与朝中老狐狸同坐无趣,便独自来到后院。 “侯爷?”一道疑惑声响起。贾环望去,见顾千帆与顾廷燁,笑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顾千帆指顾廷燁:“他拉我来的。” 顾廷燁嘿嘿一笑:“京城谁家办宴能少我?今天姑娘可不少!” 三人正聊,又闻声,凌不疑现身。顾千帆、顾廷燁忙行礼:“见过凌將军。” 凌不疑点头,似看穿贾环疑惑:“陛下让我多与西南勛贵相处。” 贾环恍然,凌不疑虽参与南越征伐,但黑甲卫独立,与程始等西南勛贵並不熟。 几人入凉亭畅聊,话题绕不开光復失地: 顾廷燁嘆息:“自晋朝后,中原乱了五百余年,何日能光復辽东、结束乱世?” 顾千帆亦有抱负,待母亲得誥命便申请从军;凌不疑则心係为家人报仇,欲灭城阳侯府却缺证据。 凌不疑与顾千帆皱眉,即便自信,也难言能结束此世乱世。 贾环微笑:“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他心念一动,想起自己签到的高產粮食种子,已在庄子种植,未告知景德帝(恐其不信),待成熟后献上,兵强马壮的大周或能横扫天下。 忽闻吵闹声,贾环望去,见一群官宦千金围著程少商议论。 原来程少商丫鬟曾低声说“我家小姐见过冠军侯”,被眾女听见,顿时嘲讽: “笑话!冠军侯怎会认识你?” “风大闪了舌头!” 程少商久居乡下,却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扫视全场,不屑道: “是吗?可惜啊,你们心心念念的冠军侯可是钦慕於我,只是我未答应罢了。” 此言一出,贾环、凌不疑、顾千帆、顾廷燁脚步皆顿,三人好奇八卦:从未闻贾环对哪家姑娘感兴趣,若有,景德帝恐亲自赐婚! 贾环面色古怪,这剧情熟悉! 原著中此话主角是凌不疑,如今换到自己身上,程少商故意膈应眾女,却让他忍不住笑意。 “冠、冠军侯!”有人惊呼,远处公子们齐刷刷望来。 程少商一愣,小嘴微张,面色涨红:“完了完了,吹牛吹到正主面前了!”,刚说完“冠军侯钦慕我”,贾环就来了,丟人丟大了! 看著程少商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贾环险些笑出声。 不得不说,她那张软萌的脸,看著確实討喜,尤其是现在腮帮子气鼓鼓、一脸“完蛋了”的样子,可爱得让人想戳一戳。 王家之女王怜眼睛一亮,立刻指著程少商大笑:“哈哈哈,程少商,吹牛被抓包了吧?冠军侯在这儿呢,看你还敢乱编排,到时候你们程家都担待不起!” 这话没毛病,程家虽也是侯爵,可三等县侯怎比得上一等国侯? 动静终究引来了內宅夫人们的注意。她们纷纷出来,从丫鬟口中得知前因后果,顿时忍俊不禁,齐刷刷用打趣的眼神瞄向萧涟旖。 萧涟旖气到极点,她是个严母,虽不合格,却真心想管教程少商,最怕的就是女儿的聪慧反害程家。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弟弟。” “三哥哥。” 贾探春、林黛玉、史湘云都愣了,好奇地打量程少商。姑娘容貌秀丽,可三哥哥真会倾慕她?她们一直跟著贾环,清楚他並无红顏知己,赵盼儿勉强算半个,但两人相敬如宾,从未见他对谁流露爱意。 哪怕林黛玉、史湘云心底泛过点涟漪,也深藏不露,在她们眼里,贾环更像遮风挡雨的哥哥、守护神。 她们不敢贸然正视这份情,怕玷污了,也怕失去这个依靠。此刻见程少商,她们心底其实不信她所言为真。 王怜一开口,其他官宦小姐立刻加入嘲讽。 程少商低著头,尤其瞥见母亲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 脸面、尊严全没了,当著这么多人胡说,还被正主听见,今后程家怎么办?自己怕是要成京城笑柄。 “哈~我还真是不知所谓,什么冠军侯钦慕,程少商啊程少商,你有自知之明吗?那是冠军侯,岂是你高攀得起的?”她在心里苦笑,此刻才懂什么叫祸从口出。 若贾环动怒,程家真可能遭殃,贾环的地位与权势,不是她父亲程始能比的。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商,多日不见,可还好?” 全场瞬间死寂。 程少商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贾环,这般温柔的话,真是那个居功自傲、目中无人的冠军侯?不只她,一眾还在嘲讽的贵女也愣住,像被人掐住喉咙,怔怔看著两人。 “你、我?啊……我还好。”程少商结巴著,聪慧如她,此刻脑子也转不动。 贾环微微一笑。王怜却疯了,尖声喊:“怎么可能!凭什么程少商能认识冠军侯?你不过是个乡下土包子!” 嫉妒让女人失智,王怜正是如此。 贾环眼中寒光一闪,將少商护到身后,盯著王怜: “啪!” 一巴掌甩出,王怜直接倒飞出去。贾环没下重手,只打得她脸肿,却不碍性命,口无遮拦,罪不至死。 萧涟旖身边的王家主妇脸色骤变,连滚带爬跪到贾环面前:“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文官们在京城多年,当年韃靼围城,他们隨景德帝亲见贾环的可怕与强大。王怜的父亲不过六部侍郎,从二品,在握实权的贾环面前啥都不是。 前院被惊动,贾环亲自动手,这可是头等大事。 谁知道他是不是看哪家不顺眼,要出手整治? 王大人连滚带爬进来,见妻子跪地、女儿脸肿,嚇得肝胆欲裂:“侯、侯爷……”他不停擦汗,卑躬屈膝。 別看他们在朝堂上敢攻訐贾环,私下谁敢多说一句? 程始好奇观望,悄悄蹭到夫人身边。 亲卫侍女青蓯低声讲了经过,程始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少商:“嫋嫋,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住乡下吗?怎会认识冠军侯?”別说他,连一向自詡聪明的萧涟旖也懵了。 贾环扫视全场,对王大人道:“王大人,管好自家女儿。再让我听见她非议少商,儘管试试本侯的刀利不利。” 王大人腿一软,要不是小廝搀著,当场就得跪下。其余文官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吭声,连清流领袖齐牧都沉默。不少人目光投向程少商,曲陵侯家的四小姐,难道要飞黄腾达?冠军侯从未与哪家女子有瓜葛,今日竟这般护她?千金小姐们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贾环不理她们,只对少商说:“少商,前些日子邀你赏花你不去,今日总有空了吧?” 听著这故作幽怨的语气,程少商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是报復!绝对是报復!当著这么多人说这话,好像她才是负心人。可不对啊,两人根本没关係,这是第二次见面,怎会这么熟?但想到自己刚才吹牛,贾环分明是在替她圆谎、给她体面,让人不敢小覷。无奈之下,她当然不会拒绝: “那去后院吧,荷花不错。” 贾环笑了,这算不算程少商自作自受?他不过是在配合她罢了。 看著贾环与程少商並肩离去,顾廷燁嘿嘿一笑:“哎哎哎,咱们三个还是回去继续喝吧,別打扰侯爷的好事了。” 连不解风情的顾千帆与凌不疑都默默点头。 贾探春、林黛玉、史湘云三女相视而笑,林黛玉与史湘云心里自然有些吃味,毕竟她们在贾环身上並未感知到这般明显的情谊。但两人也知足:自住进侯府,生活天翻地覆。 林黛玉:在贾府不再看任何人脸色,连贾母都不敢多言,只怕贾环翻脸。 史湘云:在史家本受二叔关爱多为面子,父亲早逝,二叔因她得侯爵与地位,她在史家日子並不好过,史家贫穷满京城皆知。但入侯府后,贾环每月给她一百两,外加金银首饰,她常用银两贴补家用,在史家地位骤升,史家更指望借她攀附贾环。 对她们而言,能陪伴在呵护自己的三哥哥身边,已是满足。 “萧伯母,不知贵府四小姐年芳几何?”贾探春笑眯眯问萧涟旖。 萧涟旖嘴角微抽,方才还称“萧夫人”,转眼改口“萧伯母”?但面对贾探春的热情,她只能笑著答:“小女今年……” 贾探春心中暗喜:弟弟出息了,居然知道找姑娘了!母亲赵姨娘不靠谱、没夫人样,弟弟的婚事只能自己操心。 她心里盘算:“一个似乎不够,以后得多给弟弟看看。那个盼儿姐虽地位差些,但弟弟不在意。” 其实贾母与王夫人已在暗中插手贾环婚事,近来上门媒婆络绎不绝,二人想借贾环婚事为贾宝玉谋助力。贾环尚不知,待知晓时,贾府必再起风波。 后花园中,贾环与程少商漫步,丫鬟捂嘴一笑后退,她满心欢喜:若小姐成了侯夫人,谁还敢欺负她?一想到少商过往的委屈,便心疼不已。 “多谢侯爷今日相助,大恩不言谢。”少商认真道。虽贾环的举动让她有些彆扭,但確是救了她、全了她的面子。 贾环好笑打趣:“哎呀,少商姑娘之前不是说『我钦慕於你』吗?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 少商脸颊“唰”地通红,今天的黑歷史,怕是一辈子洗不掉了。 见她又羞又气鼓鼓的模样,贾环心情莫名更好:“不过是举手之劳,莫放心上。” 少商心中的忐忑渐渐散去,侯爷果然好说话,传言不可尽信。 两人坐於池塘边閒聊,因方才被护,少商心中柔软被触动,说了许多心里话: “母亲担心我给家里惹麻烦,但有仇不报不是我的性格。他们欺负我,难道要隱忍到被欺负完,再找母亲换来几句呵斥?那些人难道就不用受罚吗?” 贾环沉默,少商做事虽不顾后果,却並非错。他本就是求念头通达、不瞻前顾后的人。 “所以就算报復后被母亲惩罚,也不后悔?” 少商坚定点头,她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女子。 贾环笑了,或许正是喜欢她这点:聪慧、不似寻常女子。这时代女子受委屈多隱忍或告家,少商却靠自己力量报仇。 “这个给你。”贾环掏出一枚令牌。 “这是什么?”少商疑惑。 贾微笑低声道:“你虽渡过此劫,但母亲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方才那番话必传遍京城,名声受损。她定会教训你,指不定一顿板子逃不掉。” 少商浑身一震,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亲萧涟旖。 “这是我的令牌,代表冠军侯亲临。持它,就算面对皇帝也可不跪;遇危险,我麾下將士任你调动。厉害吧?”贾环说罢,还露出自得的臭屁表情。 “你母亲若打你,举起这令牌,我不信她敢动你!”贾环言语自傲毫不掩饰。 “真、真的?”少商虽聪明,却终究是个姑娘,满眼不可置信。 看著手里的令牌,少商还是有些怀疑的。 毕竟自己父亲也是侯爷啊!母亲难道真的会因为这个令牌而不敢打自己吗? 其实少商不知道,贾环这个令牌可不同,乃是皇宫督造,皇帝亲赐的。 要知道当初景德帝可是想封贾环为异姓王的,只是可惜除了光復辽东之外,或者是开疆扩土一统天下,不然的话真的难以封王。 所以这枚令牌的权限,远比少商想的强大,贾环身上也没有几枚。 除了杨再兴之外,也就是少商以及贾探春身上有了。 给贾探春的目的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要是遇到麻烦可以用令牌调集京营士兵自保。 “放心吧,以后没人可以欺负你了。” 第15章 侯府夫人 “谁敢欺负你,直接打回去。他们要是不服,就举起令牌。” 少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贾环,又追问:“谁都可以吗?” 贾环朗声一笑,自信得近乎张扬:“哪怕是王爷也別想动你!他们不敢!” 当今皇帝无子,那些王爷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皇帝还是不行。”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少商顿时哈哈大笑,心里的隔阂像被衝散了些,两人仿佛一瞬成了知心朋友。 终究是外男,周遭虽有僕婢,却不能久留。贾环告辞,寻到贾探春三女,乘侯府马车离去。 待宾客散尽,萧涟旖脸色阴沉:“叫四小姐过来!” 无人敢驳,今日闹得太大。导火索正是少商,王大人是正经的从二品侍郎,女儿在程家被打。虽说打人的是冠军侯,没人敢明著追究,可难保对方暗中报復。程家非侯府,手上兵权也只在西南,远水难救近火。 程家核心成员齐聚。上首坐著程老夫人,偏心、重男轻女,还顏控得很;左手下位是程始与萧涟旖,右手下位是二爷和苛刻少商的二婶。程姎坐在母亲下手,望著外头有些紧张,她虽有个狠辣的母亲,却因自幼在舅母身边长大,未被教坏,舅母性子大度温柔。 不多时,青蓯带少商进来。萧涟旖见状,厉声喝道:“跪下!” 少商立刻跪下,可怜兮兮望向父亲。程始此时不敢多言,今日之事牵连从二品侍郎与冠军侯,恐怕早已传遍京城。 “哎哟,这不是我们家四小姐吗?”二婶阴阳怪气,“可真给程家长脸,当著满场人说冠军侯钦慕你?你这名声往哪儿搁?” 她心里憋著火,原想抢下主屋,却被萧涟旖算计,如今得了新侯府,算盘落空,哪能不气。 程老夫人冷眼相看,她向来只重男丁,偏爱三子只因生得英俊,对瘸腿的二子却嫌弃得很。 “你今日所为,让我程家顏面何存?若不教训,將来还不知惹多少祸事!” 话音未落,萧涟旖唤来女武婢,要行军法。 少商心头一紧,果然母亲要动手!程始连声说情,萧涟旖却不为所动。眼看武婢抬手,少商急中生智,猛地抓住腰间令牌高高举起:“母亲不可打我!” 声音响彻屋內,眾人目光齐刷刷聚向令牌,见上面“冠军”二字,萧涟旖与程始脸色骤变。 那是冠军侯的令牌,皇帝亲令打造,数量极少,除杨再兴外从不外赐。 “冠、冠军侯令牌?” “你!怎么会有这个?”萧涟旖声音发颤,武婢们也僵住,这可是侯爷的信物! 少商暗鬆一口气,贾环没骗她,令牌真管用。“是贾环给我的。”她老实交代。 “休得胡说!怎可直呼侯爷名讳?”萧涟旖色变,连她与程始都不敢直呼贾环之名。 望著令牌,她神情复杂,彻底打不下去了,持此令如侯爷亲临,真打了便是打侯爷的脸,程家担待不起。她跌坐回椅,沉声道: “为母算是看透你的性子,行事乖张从不考虑后果。可曾想过,长此下去招来弥天大祸?侯爷能护你一辈子吗?” 少商心头一颤,无言以对,若今日无贾环,她该如何?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淡淡响起: “便是庇护一辈子又如何?” 满屋皆惊,眾人齐齐循声望去…… 眾人循声望去,来人竟是贾环,一时皆愣。 萧涟旖皱眉:“冠军侯,此乃程家府邸,您怎能擅入?” 贾环微微一笑,这可冤枉他了,他並非擅自闯入。“大嫂,冠军侯是我请进来的。” 一道声音响起,程老夫人激动得喊:“我的儿啊!”来者是程家老三程止,兄弟中最俊朗的一个,深得老夫人喜爱。隨行的温婉女子是他的妻子。原来贾环一行离府时,恰在门外遇到提前回京的程止夫妇。更巧的是,程止妻子桑舜华是林如海的师妹,程止本人也曾与林如海同窗於桑家书院,也就是少商三叔母的娘家。多年未见,桑舜华仍认出贾敏的闺中密友身份,便隨丈夫迴转程府,只为与少商多说些体己话。 贾环看向少商,微笑伸手欲扶,少商却不敢动。別看她平日胆大,在母亲面前依旧畏缩。 “侯爷,这是我程家家事,您与少商是何关係,凭何插手?”萧涟旖话里带著试探。除老夫人与二婶外,眾人皆眼前一亮,他们听懂了,萧涟旖是想让贾环承认与少商的关係,藉此为她谋好姻缘。 贾环听得出弦外之音。他虽喜欢少商,却从不强人所难,尊重她的意愿,便道:“少商眼中我是谁,我就是谁。她的话便是我的话。她若不想跪,就算当今圣上也不能逼她;若有人欺她,本侯就让他试试大雪龙骑的北凉刀,是否还锋利。” 满屋寂静。贾环虽未明说,却已表露心意,他把选择权交给少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是少商最厌的,贾环却將这份自由还给她:她有情,他便有义。这份不强迫与骨子里的护短,让少商恍惚,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份安全感?母亲归来她曾满心欢喜,指望有庇护,可母亲只知教训,从不护她。若萧涟旖能先肯定她的聪慧,再温言劝导,她必能听进去。三叔母正是如此,用温柔而非军中威压待她。 二婶望著二人,嫉妒几乎溢出眼底:“这等金龟婿,凭什么便宜那野丫头!”她只敢心里嘀咕,但今日在场者,谁没这念头?贾环的偏爱,让少商瞬间成了京城最耀眼的姑娘。 “既如此,我也无话可说。”萧涟旖复杂地看看贾环,又看看少商,暗嘆少商命好,有此人为她遮风挡雨,即便性子不改,凭他的能力与权势,也能保她一世安稳。 “好了好了,今日闔家团聚,何必这般严肃?”三叔程止笑著打圆场,身后跟著少商的次兄与三兄。他们对贾环早有耳闻,年纪虽轻,成就却足以令父辈仰望。因桑舜华与林黛玉有旧,林如海又是程止师兄,一行人又陪桑舜华敘了会儿话。 临近入夜,贾环方带三女告辞。程家年轻一辈相送,程始本欲亲送,却被贾环婉拒,他实在不自在萧涟旖那紧盯的眼神,不知她是否记恨自己搅了她“教训”女儿。贾环心中虽不喜她的做法,却不得不承认,她是少商的母亲。 “三弟弟,我们先上马车等你。”贾探春笑道。少商的次兄一把拉住三兄:“我们去收拾行礼。”转眼程府门前只剩贾环与少商,气氛微窘。 “今日多谢你。”少商先开口。 贾环笑问:“那你怎么谢我?” 少商一愣,这人还要谢礼?想了想道:“改日给你绣个香囊吧,堂堂侯爷,身上竟连个香囊也无。”贾环家中虽有,却多是丫鬟买来的,他素不爱用。他目光落在少商颈间吊坠的绳线上,笑问:“这绳线別致,不如送我?” “这是少商线,我的名字便由此来,你喜欢就拿去。”少商取下绳上石子,將空绳递给他。这线坚韧异常,原著中替凌不疑拔箭都毫髮无损。贾环系在腕上,满意点头:“如此甚好,这便是你的谢礼。”说罢转身,摆摆手翻身上马,乌騅马引著马车离去。 少商望著他的背影,下意识捂住空了的吊坠,怔怔出神。 回侯府的马车上,贾探春忽然问:“弟弟可是对那少商姑娘有意?” 贾环一愣,但这並非难以启齿的事,便坦然道:“是。” 贾探春顿时喜上眉梢,弟弟虽才十三,可如今家业在手,又是武將,终究要早成家留后。她直截了当:“那要不要跟老祖宗、嫡母稟报,儘早把婚事定下?” 贾环沉默片刻:“还是看少商的意思吧,我不喜欢强迫人。” 贾探春点点头。她看得出,贾环待女子宽厚,与这个时代不少人把女子当衣物、用完即弃不同。贾环虽融入当下,却带著后世的习惯,不把女子当生育工具,感情要两情相悦。媒妁之言对他来说,拴不住心。探春便不多问,弟弟心里有数,况且他这般优秀,少商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入夜抵府,武婢来报:“启稟侯爷,东府蓉大奶奶求见。” 贾环一怔,才想起回来多日,秦可卿的事还没了结。“让她进来。” 有武婢护著,秦可卿悄入侯府不难。见她走进书房,贾环心头微跳,果然是红楼第一美人,更难得的是那股媚態,是赵盼儿、少商、明兰都没有的。 “见过三叔叔~”声音娇媚入骨,贾环轻咳一声才稳住神。 “侄媳妇是为那老畜生的事担心?”他语气淡定,“放心,我已派人搜集证据,届时送他进天牢,永世不得翻身。” 秦可卿鬆了口气,连日不见贾环,她还以为被忘了。 “多谢三叔叔,大恩无以为报。”她弯腰一礼。 贾环转过头,正色道:“安心在家等,有武婢在,他动不了你。天色已晚,早些回去。” 他虽不拒女色,却绝不做越矩之事,秦可卿再诱人,也是侄媳妇。秦可卿幽幽望著他,几分幽怨,从未有人巴不得她快走,但更多是敬佩,贾家男子谁能比这般正派? 待她离去,贾环摇头暗嘆:荣国府內里太脏。王夫人中饱私囊,王熙凤放印子钱,皆非小事。未及冠前不能分家,便得趁早清理,否则即便分家,污名也会累及自身。他不在乎,却不能坐视。 翌日清晨,贾环晨练后策马直奔盛家。昨日便知,贾探春与林黛玉不喜应酬高门贵妇,他也不在意,实力在握,自有人来討好,不必刻意维繫。能替他出面周旋的,看来只有薛宝釵与赵盼儿,盛明兰也算一个,却略逊赵盼儿。林黛玉性子更不宜拋头露面。林黛玉因天葵不便出门,他只觉好笑,换作后世思维,这又算得什么。 盛家在南巷,远不如朱雀大街显赫。那边近皇城,勛贵高官云集,寧荣街更是王府国公府扎堆。盛家不过五品工部郎中盛紘的门第。但盛紘从九品一路爬起,宦跡甚广,会做人会做官,同僚多在京城冒头,人脉不浅。盛家本是书香门第,早年没落才让盛紘从头熬起,士林关係却佳,办族学必有达官送子就读,贾环甚至动了心思,让贾府也送些子弟来,盛家还有女学。 “哈哈哈,刘兄里面请!”“哎哟,王大人,多年不见,老夫人可好?”盛紘笑迎宾客,身后站著嫡长子盛长柏与庶长子盛长枫。来者多为四品以下,真正的挚友多是五六品官,也有亲家忠勤伯府来贺乔迁。 正待招呼儿子入內,小廝一声高喊如惊雷炸响:“冠军侯到!贺礼,百年人参一株、黄金百两、綾罗绸缎十匹!” 全场霎时死寂,小廝连喊三遍,前院大半人都听得真切。 “什、什么?我没听错吧?”“冠军侯?盛紘五品官,侯爷怎会亲临?”眾人议论炸开。 女眷厅內的盛明兰也愣住:“父亲何时结识了冠军侯?” 盛家大门口,盛紘领著一眾宾客蜂拥而出——冠军侯亲临,饶是他们也不敢信。 “冠军侯大驾光临,我盛家有失远迎,还望莫怪。”盛紘边迎边说。他不过五品小官,平日除上朝外连见冠军侯一面的机会都难,何况贾环常可不朝,除非大事或自愿。 可当看清来人,盛紘愣住:“你、你是冠军侯?” 他记得扬州袁家下聘时,贾环曾隨行,自称荣国府子弟。他们只当是庶子或偏房所出,哪料竟是冠军侯!虽同是庶子,却天壤之別——贾环这身份,已碾压多少青年俊才。 贾环微笑拱手:“盛大人,多日不见,风采依旧。”话是客套,却让隨行官员眼前一亮——盛家真与冠军侯相识,且看侯爷態度,似对盛家颇有好感。 “参见侯爷!”眾人慌忙行礼。能结交盛紘的皆非高官,如今见贾环,巴结还来不及——得侯爷器重,便是一步登天。 贾环淡然回礼,眾人已觉荣幸,不敢奢求更多。 盛紘回过神,忙请贾环入內。后宅女眷处顿时炸开——今日她们带了自家姑娘,侯爷亲至,简直天赐良机!若被看中,家族直接起飞。 “娘,是冠军侯!”盛墨兰低声对林小娘说。 林小娘眼中精光一闪,轻拍女儿,已暗暗盘算。这母女素来不安分,攀高枝不择手段,如今盯上贾环——若墨兰嫁入侯府,她们就能在京横著走。 大夫人王若弗也动了心思,看向女儿盛如兰:“咳,一会儿请侯爷进来坐坐?” 有夫人附和,眾人心中各有算盘。王若弗略一思索便点头——虽竞爭者多,但在盛家地盘,安排侯爷与女儿独处並非难事。 全场唯盛明兰兴致缺缺。她自知庶女身份,又最小,好事轮不到自己。能嫁个体面人家已是福气,冠军侯想都不敢想。看著王若弗与林小娘的期待模样,她心底不屑:“冠军侯何等人物?便是公主也可迎娶,岂会看上我等门第?” 她清醒得很——以盛家门楣,即便嫡长女也难成贾环正妻。贾环年仅十三,前途必至国公、权倾朝野,盛家配不上。 “不如早些结束,回去看看母亲和弟弟。”她心道。因贾环,李时珍开了安胎方,卫小娘胎位稳了,又有贾环给的钱照料,平安產下胖儿子。盛紘虽喜得庶子,对卫小娘也多了几分关心。进京后,老夫人常叫她们母女过去,有庇护,林小娘暂翻不起浪。 前院,贾环推辞盛紘让主位的好意——他不想喧宾夺主。虽不满盛紘管不住后宅,但看在明兰父亲份上,给些面子。官员们在他面前拘谨,小官见侯爷哪敢放肆饮酒。 这时,盛紘小廝附耳低语。盛紘一愣,转而对贾环笑道:“侯爷,母亲想见您,不知可否?” 原是王若弗等人求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是勇毅侯府小姐,京中长大的风云人物,面子上属勛贵,虽不在四王八公十二侯之列,却也有分量。 “原是老夫人,自无不可。”贾环起身。他对这位懂礼和善的老夫人颇有好感,也是见明兰的机会——不知那丫头见他,会不会吃惊。 贾环含笑隨丫鬟往后院去,官员们见他离开,才鬆口气——他在时,眾人实在放不开。 不多时,贾环隨丫鬟入后宅。各家夫人忙把在院里玩耍的女儿唤来,因贾环是外男,便也叫了年轻公子,以免坏了规矩。 “冠军侯到!”小廝一声喊,眾人纷纷起身。贾环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满场呼吸急促,盛家人却猛地一愣—— “怎么会是他?” 他们眼中写满震惊与不可置信,死死盯著贾环,显然见过他。 林黛玉的確守得住秘密,从未向她透露贾环的身份。 盛明兰在盛家的宗旨就是低调过活,巴不得周围人都不注意自己。 所以在眾人都是眼巴巴的看著冠军侯的时候,只有她將自己的脑袋深深低著。 按照她的想法,自己不去关注冠军侯,这样也就不会让家中嫡母以及林小娘认为,自己对冠军侯有想法,这样今后的话,针对自己和母亲的事情就会少一些。 毕竟自从母亲生下了子嗣之后,就导致嫡母以及林小娘百般针对。 固然嫡子才是继承一切的儿子,可庶子多了之后,为了家族名声也会分出一些財產给庶子的。 尤其是盛紘便是庶子出生!因为出身的原因,他对庶子会好一些。 王若弗跟林小娘都担心,明兰的弟弟將来会分走更多的家產,甚至担心明兰的弟弟成才。 因此盛明兰如今已经明白,唯有低调过活,才可以让弟弟安心长大,將来找一个不错的婆家,也可以给母亲以及弟弟一个依靠。 这就是明兰心中最大的梦想了,她比起赵盼儿以及程少商的话,其实要更加简单一些。 赵盼儿是自强,程少商是与世俗女子截然不同,而明兰便是想依靠自己脆弱的肩膀,保护自己的家人。 盛墨兰死死地盯著贾环,她没有想到的,当初来盛家的三个京城公子,其中有一位居然是冠军侯! 她当初到底是瞎了眼,居然一个劲的往顾千帆已经顾廷燁身上凑,结果错过了最好的金龟婿,现在悔恨的肠子都要青了。 要是当初自己对贾环表现的好一些,是不是自己现在就是侯府夫人了? 第16章 誥命 不得不说,母亲不同,养出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林小娘出身低微,却心气极高,硬是把盛紘拿捏得死死的。 或许是因自己靠攀附翻身,便也想让女儿走同样的路,京城最尊贵的公子哥,无疑就是冠军侯贾环,没有之一。 除非景德帝有子,否则贾环便是这京中最耀眼的人物。 “贾环,见过老夫人。” 贾环微微躬身,对上首的盛家老夫人行礼。长辈在此,他自当守礼。 老夫人含笑打量他:“荣国老太君可有个好孙儿啊。” 她曾是勇毅侯府的大小姐,与贾母同属侯门贵女,当年本就相识。 贾母出身史家,门第只略高於勇毅侯府,两人曾是闺中密友。贾环心下暗道:贾母在教孙上远不及盛老夫人,看看贾宝玉被惯成什么样?而盛老夫人带过的姑娘,除在外长大的盛墨兰,哪一个不是端庄得体,放去哪家都能做合格主妇。 “这声音……有些耳熟。” 低著头的盛明兰心里一动,竟想到了贾环。 她只知道他姓贾,连名字都不知,林黛玉也只说到了京城自会明白。 贾环目光扫过人群,在后方低著头的盛明兰身上停住,唇角微扬。 满场一静,盛墨兰脸色骤变,手中帕子几乎绞烂。 贾环迈步上前,站定在盛明兰面前,笑问:“六妹妹,答应给我绣的马鞍呢?我这乌騅马,可一直等著用呢。” 那声音入耳,盛明兰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正对上贾环的脸。 进京后她常想起他,却因庶女身份不得隨意出府,盛家又怕她们得罪勛贵,不准隨便出门,想见一面都难,只能在心里念著。 谁知今日贾环竟亲自来了,更惊人的是,他竟是名震天下的冠军侯。 “你、你居然是冠军侯?”她睁大眼,满是不可置信。在她想来,贾环顶多是贾府不受重视的庶子,否则怎会隨人去下聘?可眼前分明是那位叱吒风云的冠军侯。 “明兰!不得无礼!”老夫人低喝,她自己都不敢对冠军侯如此说话。 盛明兰回过神,当著满堂宾客,她不敢怠慢,忙起身行礼:“明兰见过侯爷。” 贾环端详她,比起在扬州时,她成熟不少,许是因有了弟弟,也因曾亲身领教过这家的凶险。若非自己,她母亲与弟弟后来的境遇不堪设想。 “六妹妹还没回答我呢?”贾环追问。 盛明兰脸一红,四周目光灼灼,她从未被这样关注,不由紧张,她本想低调,免得引人针对,此刻却被迫站在聚光灯下。想到这,她忍不住幽怨地瞥了贾环一眼。贾环浑然不觉,他就是要明目张胆地公开关注她,让旁人若想动她,先掂量掂量。 “放、放在房中了。”她低声答。 贾环转身对老夫人行礼:“老夫人,可否让六姑娘隨我去取马鞍?我这乌騅马等得急。” 此言一出,满场嫉妒几乎溢出,一个庶女、一个没存在感的小透明,怎会得侯爷青睞?还绣了马鞍?冠军侯府並无女主人,这消息意味著什么,眾人心里各自翻腾。 老夫人沉吟良久,终是嘆息:“侯爷所请,老身不敢辞,六丫头,你带侯爷去吧。”又补道,“长柏,你陪侯爷同去,不得怠慢。” 盛长柏连忙应礼。贾环暗自点头,有嫡长子隨行,便断了閒话由头。盛长柏后面找个藉口离开,既不打扰两人,又不给人留口实,这便是格局。门第更高的贾母,反倒不及这位老夫人周全。 看著贾环与盛明兰离去的背影,盛墨兰嫉妒得牙都要咬碎。 王若弗沉吟片刻,低声对身边的如兰说:“你也跟去看看,別让你六丫头怠慢了侯爷。” 盛如兰一愣,她明白母亲的用意,可想到妹妹与冠军侯相识,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她清楚明兰母子在府里地位不高,若有这样一位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六妹妹就有了依靠。 说直白些,冠军侯府的门第將来可能是王府,就算做个侧室,也是天大的机缘,她哪会去抢妹妹的福分? 况且如兰性子直爽,敢爱敢恨,嚮往的爱情只看心意,从不在意身份地位。 但母命难违,她只能应了声“哦”,跟著走出去。 一旁的林小娘急了,忙给墨兰使眼色。盛墨兰早按捺不住,快步跟上。 其他家的姑娘只能干看著,这是在盛府,没主人允许,她们不能乱走。 上首的老夫人见状,轻轻一嘆:“这两个蠢妇,冠军侯岂是隨意摆弄的人? 他喜欢,是福气;不喜欢,送到眼前都懒得多看一眼。”她心里明白,却当著满场宾客不好说,只等宴席散了再训。 另一边,贾环隨盛明兰、盛长柏进了后宅。 “你与母亲就住这儿?”贾环打量著院子,旁边竟是柴房,这待遇未免太差。 要知道他在贾府住的都比这强,当然,那也与赵姨娘会撒泼討恩典有关。 卫小娘性子温婉,只求安安稳稳把儿女带大,住哪儿都行,不爭不抢。 盛明兰还没开口,盛长柏先有些尷尬,让外人见著內宅这般光景,终究不是体面事。 他虽不喜母亲与林小娘的做派,可如今没实权管这些,家里做主的是盛紘,而盛紘素来不管后宅,都由老夫人与林小娘拿主意。 母亲性子不够锋利,常被牵著走。 贾环不便进院,便在门外等,同盛长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得知盛长柏下一场要参加乡试,贾环心下瞭然,他这一科能中进士,虽不是状元榜眼探花,却能入庶吉士。 按原著轨跡,他后来两入內阁、三度拜相,是个有潜力的股,將来入朝必是大周之福。 “侯爷。” 正说著,盛墨兰与盛如兰到了。 贾环朝盛如兰微微点头见礼,对盛墨兰却直接无视。穿越者的记忆虽有些模糊,但盛墨兰做过的事,他印象深刻,这等心性,哪能忘掉。 盛明兰隨后出来,身边跟著母亲卫小娘与丫鬟小蝶。 “妾身多谢侯爷救命之恩。”卫小娘抱著儿子,就要下跪,被贾环拦住。 “伯母別这样,举手之劳而已。”他笑容温和。若没有他,卫小娘母子恐怕早已命丧產床,如今母子平安,也算一桩功德。 “原来是侯爷救了小娘和弟弟。”盛长柏由衷感激。贾环离扬后,卫小娘的事被明兰暗中点破,可林小娘把责任推给几个刁妇,自己毫髮无伤。那时明兰便看清,自己在家中人微言轻,只能低调度日,只盼弟弟大些后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也好照应母亲。 她不指望夫君做靠山,只求不拖累亲人。 见贾环与明兰有说有笑,盛墨兰忍不住凑到贾环身边,轻声道:“侯爷,花园的君子兰正盛,不如让墨兰陪您去看看?” 意思再明显不过,邀约。 满场一静,眾人目光齐刷刷投来。盛长柏眼中透出怒意,未出阁的姑娘,哪能这般不自重? 贾环却毫不给她面子,直接忽略,转头对明兰笑道:“先前说过在京城再聚,不如今日带你去个好地方,有上好的茶百戏,你或许会喜欢。” 他说的自然是赵盼儿她们开的“半遮面”。 这些日子,他帮她们要回了银子,还亲自找了铺面。 凭他的身份,一句话能让官员跑断腿,因此半遮面的生意比原著顺利太多。 茶汤巷谁不知这家背景惊人?开业时,连京兆府尹都亲自捧场,全是贾环安排。 有能力防患於未然,何必等事后补救?直接以势压人,护得她们安稳。 贾环邀明兰,明兰顺势邀了如兰,连盛长柏也收到邀请,却以备考为由婉拒。 唯独没叫盛墨兰,这让她嫉妒得牙都要咬碎。望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她脸上的嫉妒几乎扭曲。 “盛明兰!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得侯爷青睞!” “这该是我的!是我的!” 她猛地转身,朝母亲的院子走去,她要让母亲想办法。进京后,母女俩一直盯著四品以上官员或伯爵门第,可如今明兰能得到侯爷青眼,这福分凭什么不能是她的?她要抢过来,不惜一切代价,把贾环从明兰手里夺走。 离开盛家,贾环带著盛明兰与盛如兰直奔茶汤巷的“半遮面”。 “这就是半遮面?早有耳闻,一直没机会来。”盛如兰笑著,与明兰互相搀扶著下车,丫鬟小廝紧隨其后,没这些人陪著,她们出不了门。 一行人进店,一个机灵的丫头正招呼客人,一见贾环,立刻脆声喊:“各位客官,欢迎光临!” 正在沏茶的赵盼儿抬眼,见到贾环,手一抖。她们这几日已搬出侯府,总住那儿不像样。贾环没拦,反正他在京城,隨时能见面,让赵盼儿做自己想做的事,比什么都好。 “侯……”赵盼儿刚开口,被贾环一个眼神制止。她立刻会意,人多眼杂,不宜暴露身份。便亲自引他们上二楼,这里清静些。 “侯爷亲自来了?若想喝茶,盼儿去给您泡就是。” 她们现住的院子就在侯府附近,是贾环坚持选的,京城还有仇家,欧阳旭、高家都是潜在威胁,虽未必敢动赵盼儿,但防不住狗急跳墙。 “侯爷亲自来了?若想喝茶,盼儿去给您泡就是。” 她们现住的院子就在侯府附近,是贾环坚持选的,京城还有仇家,欧阳旭、高家都是潜在威胁,虽未必敢动赵盼儿,但防不住狗急跳墙。 “盼儿姐开店这些日子,我都没来照应,確实不像话。”贾环语气隨意。 赵盼儿微微笑。两人相识已久,关係早不同於初识。贾环看她,始终是欣赏,不因她的风尘气质有半分轻视,还无条件支持她开店、拋头露面。这份信任让她心里暖得很。他们没確定关係,却像红顏知己般自在舒服。 “这两位是?”赵盼儿好奇打量盛明兰与盛如兰。 两位姑娘也正瞧著她,被她的容貌与气质摄住,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確实少见。赵盼儿的“神仙姐姐”之称,可不是白叫的。 “盛家五小姐、六小姐,”贾环介绍,“在扬州时认识的,六姑娘跟林妹妹是闺中密友。” 赵盼儿恍然,她知道这事,贾环去钱塘前,先在扬州落脚。不过她还是白了贾环一眼:“你这人真是风姿瀟洒,到哪儿都少不了美人相伴。” 贾环摸摸鼻子,他真没刻意,只是因缘在原著里帮过她们,为补心中遗憾,便顺手援手,结果不知不觉在眾女心中占了位置。 明兰与如兰好奇地看他,深以为然地点头。直爽的如兰直接对赵盼儿说:“盼儿姐,这是真的。侯爷一出现,全场目光都聚他身上,那些千金小姐恨不得把他吃了。” 明兰脸一红,轻轻扯了下如兰,背后议论人家姑娘不好吧?如兰却不在意,反正说的是事实。她尤其看不上盛墨兰,居然还想勾引侯爷,也不掂量自己什么货色,侯爷怎会看上她? 赵盼儿噗嗤一笑,斜睨贾环一眼,那神情分明在说:瞧瞧你这风流债,桃花劫怕是越积越旺了吧? 贾环摸摸鼻子,混熟了就是自在,连赵盼儿都敢打趣他,他却挺享受这种熟稔的滋味。 这时三娘过来,一见贾环,笑容满面。她们在京城能站稳脚跟,全靠贾环撑腰,心里自是感激,当下亲自动手备了一桌好菜,要好好款待他。 “对了,引章呢?”贾环忽然想起,好奇地问。 他对宋引章並无想法,人虽不坏,却太幼稚单纯,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更欣赏聪慧有主见的女子,像赵盼儿、程少商、盛明兰,性子各异,却都不肯任命运摆布,也因此能在他心里占个位置。 一提宋引章,赵盼儿和三娘都笑出了声。 “她在皇城司呢。” 贾环一愣,皇城司?什么情况?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轰然一响:“我的天,不会是跟顾千帆吧?” 原著里,宋引章暗慕顾千帆,只因顾千帆先与赵盼儿生情,才被拒並藏起心思,后来开启新生活。 可如今赵盼儿心里的人已是贾环,自然不会与顾千帆有瓜葛,没人拦著,宋引章便直追而去。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 赵盼儿与三娘闻言微笑点头。如今的顾千帆步步高升,已由副指挥使升任皇城司绣衣卫指挥使,正五品,还为母亲请下了誥命。心愿得偿,他整个人鬆快不少,前些日子还来找贾环,说日后若出征辽东,愿隨行。谁料这浓眉大眼的,竟把江南第一琵琶收进了怀里。 说到誥命,贾环想起件事,该给母亲赵姨娘和姐姐贾探春请封了。 先前拖著,是因刚打完京城保卫战就南下,又逢朝堂动盪,景德帝忙得焦头烂额,他没去打扰。现在正好找机会递申请,他倒想看看,王夫人和贾母届时脸色会有多精彩。 第17章 分家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从半遮面离开后,贾环先把盛明兰与盛如兰送回盛家,这才返回侯府。 他嘱咐明兰,平日无事可常来侯府走走,陪陪林黛玉,顺便介绍几位姐妹给她认识。与侯府多走动,家中那些人若想动什么手脚,也得掂量三分。 还没在侯府坐稳,景德帝的宣召便到,召贾环入宫。 到了御前,殿中除他之外,还有凌不疑与顾千帆。 “都到了?”珠帘后,景德帝含笑走出。 三人忙躬身:“参见陛下。” 景德帝摆手,目光在三名年轻人身上流转,尤其在贾环身上停留甚久,满眼满意。他豪情满怀,觉著有这些俊才辅佐,光復辽东三州乃至终结乱世,指日可待。可惜自己无子嗣,且龙体欠安。想到此处,帝心染上忧愁,天下虽现欣欣向荣之象,可他若驾崩,藩王割据、天下再乱几乎不可避免。是以他亟欲从太上皇手中收回权柄,心头沉重。 “今日找你们,是为一件事。”景德帝看向凌不疑。 凌不疑頷首,沉声道:“西南灭南越时,我军军械被人暗中调换。班师后彻查,线索指向蜀地,种种跡象表明,蜀地恐有犯上作乱之心。” 贾环与顾千帆闻言皆皱眉。前世旧事贾环已记不真切,只模糊记得凌不疑受伤、少商绳拔箭等片段,细节早已模糊,本就正常。 景德帝续道:“朝中亦有人暗中使绊。当初设西南大军,为的是培植新一代勛贵。不疑战果愈显,南越將灭,某些人坐不住了,他们不愿见新人崛起威胁自家地位,便暗动手脚,欲令西南大军功亏一簣。” 说到此,帝冷哼一声,目光扫向龙首宫方向,太上皇的影子昭然。蜀地之乱,太上皇或许知情却不会管,巴不得给景德帝添乱。可见在当权者眼中,战爭后果与百姓死活皆可不顾,唯权势地位是问。 景德帝定下基调:西巡。一为震慑蜀地,二为引蛇出洞。他不信面对帝王亲临,幕后之人会按兵不动。届时便可名正言顺平定叛乱,拿下汉中粮仓与百万人口,这险值得冒。老一派勛贵绝不会同意如此冒险,但贾环、凌不疑、顾千帆皆年轻气盛,有股拼劲,三人应下。 “陛下放心,有末將在,叛贼不过是土鸡瓦狗。”贾环笑言。三千大雪龙骑与三千背嵬军,横扫十万大军不在话下,蜀地之乱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凌不疑亦点头,黑甲卫虽略逊贾环两部精锐,却仍是朝中最顶尖战力,此战必胜。 顾千帆现为皇城司绣衣卫指挥使,负责情报搜集等事宜。 “如此朕心安矣。”景德帝略带落寞,“朕尚未完全掌控天下,许多东西给不了你们。不然以环儿的军功,早该封国公;不疑想做的事,朕也能遂你心愿。” 他顿了顿,沉声道:“此战若成,大周七成兵权將归朕手,天下可安。届时,贾环的国公跑不掉;顾千帆,朕擢你为皇城司总指挥;凌不疑,城阳侯失了蜀地大军支撑,任你处置。” 三人眼中精光一闪。贾环最淡然,另两人却难掩兴奋,凌不疑为大仇將报而喜,顾千帆则为抱负可展而激。 “陛下,有件事恳请恩准。”贾环忽然开口。 眾人皆望向他。 贾环浅笑:“国公之位我不在乎,只求为家中母亲与姐姐请一道誥命。” 景德帝一愣,旋即皱眉:“誥命?你嫡母是王家女吧?莫非要为生母求?那王夫人待你刻薄,还曾害你,说实话,若非顾及嫡母,朕早想替你砍了她。” 虽给姨娘誥命不合规制,但身为冠军侯,这些不是难事。 “你是一等国侯,可为你母亲请一等国夫人誥命。”,正一品,一如原著中盛明兰因顾廷燁袭爵而得封。贾环无妻室,故可为生母请封。 至於姐姐,则需特旨封赏,以贾环之功,不成问题。 “你姐姐,封县主。” 贾环嘴角微扬。 一旁的顾千帆挠挠头,他如今是正五品绣衣卫指挥使,按例可请誥命,只是尚未与宋引章成婚,又想等此战结束、升任正三品皇城司总指挥后再办,让引章的誥命更尊贵些。到那时,谁还敢拿她的身份说事?比比誥命高低便是。 这边贾环为赵姨娘与贾探春求得誥命封號,仍未离宫,因西巡安保细节繁多,三人商议至次日才能出宫。可圣旨却先一步送到贾府。 荣禧堂內,林黛玉等人皆在,侯府与荣国府本就相通,她们过来便如仍在国公府一般。 “老祖宗,宫里来人了,要宣旨。” 自贾环封冠军侯,景德帝几乎三日一小赏、七日一大赏,御膳房端来佳肴,帝后常隨口一句“给朕的冠军侯,还有不疑那小子送一份”,有时也捎上顾千帆,这位年轻俊才,確是帝最器重的第三人。贾府人对圣旨早已见怪不怪,却仍郑重换上正装,有誥命的即刻穿上。唯王夫人没有,贾政不过从五品,不配申请,此事一直是她心头痛处。贾母此刻身著国公夫人的正一品誥命服,是府中最体面的。 寧荣两府眾人齐聚,跪迎圣旨。 “奉天承运……” 宣旨至末尾,满堂骤寂,“封冠军侯生母赵氏为正一品国夫人,封冠军侯胞姐贾氏为县主,钦此!” 死寂中,眾人呆滯望向身后:赵姨娘欣喜到失神,贾探春喜极而泣。一品国夫人,位格已与贾母相仿;县主更是皇室宗亲之封,贾府竟出了一位,贵不可言! “怎么会?她怎配一品国夫人?”王夫人妒火喷涌,双目赤红盯住赵姨娘,这奴婢出身的贱人,凭什么穿上自己都无缘的誥命? “我才是贾环的嫡母,誥命该是我的!”她失声尖叫,口不择言。 贾母脸色骤变。虽心中不悦,小妾竟与她同列,但圣旨不可置喙。 宣旨太监脸色瞬间阴沉,宫中无人不知贾环在帝心中的分量。 “这位夫人,是想反驳圣旨?” 王夫人嚇得浑身一颤,忙跪地:“民妇不敢!” 贾璉忙塞银送客,可太监回宫必向帝稟报。 “糊涂!怎可在內侍面前胡言?”贾母斥道。 王夫人低头,双手攥得青筋暴起:“母亲,可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我才是嫡母,为何给那贱人?” 贾母亦皱眉,贾环此举確有不妥,嫡母方是一家主母,誥命当归嫡母。赵姨娘不过奴婢抬的姨娘,如今却与她平起平坐,既丟荣国府脸面,也损她顏面。 林黛玉等人皱眉不敢言,晚辈不便多嘴,何况她们不像贾环早已不受家控。黛玉有林如海撑腰,却不愿此时与贾母衝突。 赵姨娘撇嘴,满心不悦,一品国夫人了,还被骂? 贾探春忆起贾环之言:誥命是侯府脸面,若任人欺凌,丟的是贾环的脸。她深吸一口气,站出直视王夫人: “母亲,你该给姨娘谢罪。” 满堂譁然,眾人不敢信一向乖巧的探春会这么说。 王夫人怒极,指她大骂:“你这贱胚子,得了县主便敢欺辱嫡母?信不信明日將你下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失智之下,她竟以婚姻相胁,嫡母確有此权。贾探春脸色一白,却不退缩: “姨娘如今是一品国夫人,代表三弟的脸面,你辱她,三弟何以立足?”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贾环得势无视她,探春得势反抗她,往日呼风唤雨的日子一去不返。 “好!好!好!区区庶女,明日我便发卖你,看你的县主有多贵!” 贾母皱眉未语,隱忍更甚。贾宝玉嚇傻,平日口口声声护姐妹,此刻噤若寒蝉。 就在此刻,一声怒喝炸响: “你若敢,本侯必將你碎尸万段!” 满场死寂。贾环怒气冲冲大步而来,身后燕云十八骑隨行。 他在宫中便料到此景,却仍慢了一步,王夫人竟以婚姻威胁探春,言语恶毒。 此刻怒意已压不住,他要让全京城看看,寧荣二府光鲜下的骯脏。 贾环的声音落地,满场人下意识一颤,王夫人尤甚。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是贾环的嫡母,纵然彼此不对付,这身份在,贾环也不能真把自己怎样。 “你敢骂我?我可是你嫡母,难道要不忠不孝?”她硬撑著说。 贾环走到贾探春身旁,冷眼看她:“有本事,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夫人浑身一震,真要当著他的面复述,她根本不敢。 贾环步步紧逼:“不忠不孝?我贾环忠不忠,只有陛下晓得。至於孝,纵然今日不孝,你又能奈我何?” 全场色变,贾母不敢置信:“环哥儿,你真要冒天下大不韙?不孝的名声传出去,天下士子会群起而议!” 贾环哈哈大笑:“笑话!我以武立身,岂会在意宵小议论?就算不孝,你大可出去问问,谁敢在背后说我半句?怕是我手中刀不够快吧?” 满场死寂,眾人怔怔望著他,这世上竟真有如此滚刀肉?世俗礼法、纲常<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在他身上形同虚设。现代父母不义,子女告上法庭的尚且不少,何况王夫人並非生母,只是占著嫡母名头,贾环岂会受这份气?从前隱忍,是顾忌姐妹们名声,怕贾府內乱传出去累及她们。今日,他不想再忍,王夫人昔日暗害他的旧帐,正好一併清算。 “既然都到这地步,就把话说开。”贾环顿了顿,猛然对王夫人一声大吼:“王氏!当初我要参军,是你暗中使坏,收买军中將领欲置我於死地?” 王夫人脸色骤变,她以为这事早成过去,原来贾环全记著,只是没提。不等她辩解,贾环继续:“还有你这些年私吞荣国府財產,暗中驱使二嫂子私放印子钱,真当没人知道?” 全场再变,王熙凤脸白如纸,私放印子钱的事竟也被他摸清。贾母阴沉著脸,她知这媳妇背著自己做不少事,却没想到胆大至此。 贾环手底不良人搜集的信息何其多,话锋一转:“还有你谋害二嫂子腹中孩子,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如惊雷炸在眾人头顶,贾府上下懵了。贾璉不敢置信地盯著王夫人,王熙凤更是面无人色,她一直忠心为姨妈做事,竟换来这般狠手? “不!你胡说,我没有!”王夫人矢口否认。若这些事做实,休妻难逃,王家也保不住她。 贾环冷笑:“你赶出去的几个丫鬟小廝,以为清理乾净了?不好意思,早被本侯暗中救下,就想看看你安分不安分,没想到今天用得上。” 王夫人腿一软跌坐在地,怎么可能? 贾璉彻底疯魔,扑上去就要掐死王夫人:“我要杀了你!” “快拦住!”贾母脸色大变,忙让人拉住贾璉,真闹出人命,贾府在京城別想立足。 王熙凤目光呆滯,更多的是恨意,恨自己蠢,竟为这等仇人驱使,做尽伤天害理的事。 贾母盯著贾环,脸色难看,心中暗忖:“环哥儿手里有证据,若闹大,宝玉的前程就完了。”她清楚,王夫人罪名若坐实,宝玉背这生母,名声彻底毁了,再无翻身之日。为宝玉,她必须保下王夫人。 “环哥儿,闹够没有?”贾母放缓语气,“不管如何,她终究是你嫡母。纵然你不在乎自己名声,也该为贾家、为你兄长宝玉想想吧?” 林黛玉、贾迎春、贾探春、薛宝釵皆皱眉,王夫人罪行触目惊心,到这地步贾母还在偏心。难道只因三哥哥不是嫡子,就该受这份委屈? “祖母这是什么意思?若不是三哥哥勇武,早就死在边疆了,难道这些就这么算了?” 林黛玉终於没忍住,直面对贾母说出这话。 满场皆惊,谁都没想到,她竟敢反驳贾母。但转念便懂,林如海尚在,且即將拜户部尚书,正二品权臣,这便是黛玉的底气。 贾母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盯著她,心底莫名腾起怒意。自贾代善去世后,她便是两府最尊贵的人,谁敢在她面前有半分异心? “住嘴!”她呵斥。 黛玉委屈地撇撇嘴,却没再多言。因贾环的缘故,她看清了许多,贾母虽关心她,却远不及对宝玉上心。见贾环受委屈,她站出来说话,但也仅此而已,她终究不是贾环,不敢真与贾母硬碰。 贾迎春、贾探春、惜春,乃至薛宝釵、史湘云,都担忧地望著贾环。她们没有林如海那样的尚书父亲,只能以眼神传递关心,不敢开口,尤其寄人篱下的宝釵与湘云。 贾环朝她们感激地看了一眼,转而冷笑望向贾母:“老祖宗什么意思?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贾母沉声:“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老身保你嫡母日后不再犯。”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想抹去他受过的委屈,贾环岂会答应?他肩膀微颤,压抑的怒意终於衝破隱忍,一声大喝:“笑话!你凭什么左右我贾环?” 贾母瞪大眼,自两位老国公与婆婆去世,谁敢这般对她说话?便是贾代善在世,也不会这样呵斥她。 “什么为贾府脸面,为宝玉脸面?”贾环冷笑,“如今这贾府算什么?配得上我冠军侯的脸面?还有宝玉,成日混在女人堆里,抱著丫鬟脸吃胭脂,这种货色也配我给脸?” 平地惊雷,全场震住。刚赶回的贾赦与贾政皆是一颤,贾赦隱隱兴奋,这话他早想说却不敢;贾政则浑身发抖,竟被贾环的气势压得不敢吱声。 “你!怎敢说这种话?”贾母颤指贾环。 鸳鸯忙扶住她,复杂地看向贾环,虽大逆不道,却不得不承认,贾环说得对。如今的荣国府,只剩表面奢华,內里连个当家主事的都没有,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贾环不再留情:“这贱人善妒,真当她从前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但凡显露学文习武的念头,她便暗中使人带我吃喝玩乐,要把我养成废物,不威胁她的宝玉。我想去参军,她背后搞鬼,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就这种货色,也配做我嫡母?” 贾政不敢置信地望著王夫人,他迂腐守旧,竟不知这些內情。 “你……你怎么敢?”他声音发颤。 王夫人彻底呆滯,悔不当初,若当时狠心把贾环按死在参军路上,哪有今日的冠军侯? 贾母颤巍巍坐下,深吸一口气:“就算如此,你也该顾念血脉!你身上流的是荣国公的血,今日把荣国府搅得乌烟瘴气、彻底败落,对你有何好处?別忘了,世人提起你,只会说,荣国公后人!” 宗族之理,在场无人能否认,贾环的荣国公子弟身份改不了。 谁知贾环突然噗嗤一笑,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贾母脸上,满是不屑:“既然如此”他顿了顿,“那就分家吧。” 死寂,荣禧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惊恐地望著他。 第18章 祸事啊! 贾母声音虽大,眼中却藏不住惊慌,贾环的话,戳中了荣国府最致命的软肋。 即便分家,贾环仍是荣国公后裔。 若他將来封国公,完全可以以“继承先祖荣耀”为由,向陛下请求承袭荣国公爵位。届时,贾环將成为荣国府正统,而如今住在荣国府的所有人,都会沦为旁支! 不服?也没用。这些掛著“国公府”“侯府”牌匾的王公贵族,本质上牌匾並不合法,贾赦只是一等將军,荣国府的牌匾本该换成“一等將军府”,只是无人较真罢了。 若真闹到皇帝面前,皇帝一句“你们贾府已无荣国公,凭什么贾环不能继承门楣?”,他们便毫无反驳之力。 这番话震慑全场,贾母、贾赦、贾政皆噤若寒蝉。贾环却淡定喝茶,等贾母抉择:要么休掉王夫人,从此无此嫡母;要么分家,他自成脉络,未来必將“荣国府”牌匾换到自己府上。到那时,荣国府不仅更丟人,还会退出京城大舞台,连荣国公的人脉都保不住。 贾环若继承荣国公,先国公的人脉资源也將归他所有。 对普通家族,这选择不难;但荣国府不同,贾宝玉是贾母心尖肉,王夫人若被休,贾环定会公开其罪名,王夫人名声尽毁,宝玉前途也毁了。 贾母本想让宝玉再玩几年,再靠贾环安排官职,如今却陷入绝境。 “环哥儿,你当真一步也不肯退吗?”贾母痛心看著贾环,试图让他退让。 王夫人嚇傻了,没想到贾环来真的;贾宝玉蜷缩在贾母怀中,连屁都不敢放,懦弱如斯,与原著中遇事畏缩的模样如出一辙。 见贾环不语,贾母知道他心意已决,闭眼沉声道:“去请老亲们都来吧。” 贾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差人去请四王八公十二侯等各家当家人,这些人家沾亲带故、互相联姻,是荣国府的“老亲”,大事需他们评理。此外,薛家、王家、甄家也有人来。 牛继宗带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当家人涌入荣禧堂,消息瞬间传遍京城:冠军侯要与贾府分家! 世人皆知贾环是未来京城权势最高的勛贵,若分家,他便与荣国府再无关係。贾母见眾人到来,眼中含泪扮受害者,可说完缘由,眾人皆沉默,满脸无语,就因为这点事,逼堂堂冠军侯分家? 眾人看向王夫人,连她哥哥王子腾都满脸愤怒与恨铁不成钢:“愚蠢!简直愚蠢!” 冠军侯是四王八公的牌面,他们指望靠贾环恢復祖上荣光,结果因这“蠢妇”,贾环要分家?若真分家,贾环与他们再无关联,还怎么借他光耀门楣? 王子腾走到王夫人面前,王夫人视他为救星,哭泣道:“兄长,这逆子呵斥我,还要让相公休我,打我王家脸面!” 话未说完,王子腾猛然一巴掌扇出,“啪!”全场寂静。 “你个蠢妇!你是什么身份?安敢对冠军侯大呼小叫?”王子腾怒喝,“別以为嫡母身份就能为所欲为,就凭你对冠军侯做的那些事,足以死十次!” 王夫人呆滯,嘴角流血,不敢言语,她终於醒悟,贾环不再是任她拿捏的庶子,而是连王子腾都不敢得罪冠军侯。 王子腾深呼吸,当断则断:太上皇將逝,景德帝掌权后不会放过他们,抱紧贾环大腿最重要。 他看向贾环,果断道:“环哥儿,这蠢妇该碎尸万段!存周,这种妇人留后宅终害己,不如趁此休了她,莫伤环哥儿心。”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眾人怪异看著王子腾,却也能理解,换做他们也会这么选。王夫人脸色苍白,不敢相信最大靠山放弃自己;贾母则大声反对:“不可!如此宝玉將来怎么办?” 全场再次无语。 贾环从皇宫回来,姐姐贾探春便迎上前来,眉眼间带著掩不住的担忧:“三弟弟,怎么样?皇上没有生气吧?” 她心里悬著,这一次贾环做的事,万一让皇上误以为他不孝,那可就麻烦了。 见她这般牵掛,贾环心头一暖。前世孤身的他,格外珍惜这份亲情,便宽慰道:“放心吧姐姐,陛下才不会为这点小事动气。” 贾探春这才鬆了口气,姐弟俩並肩进了府。 落座主位,贾环便开口:“对了,前些时日我去了一趟盛家。那可是江南有名的书香世家,他们有意开办族学,能请来的先生都是有名的大儒,甚至还会设女学。我想,咱们贾府子弟也能送去学一学,姐姐若是有兴趣,不妨也去听听,总比闷在家中强。” 贾探春眼睛一亮:“我们也可以去?” 贾环含笑点头,他在贾府自有主张,不必看谁脸色:“自然。” 他又道:“过些时日陛下要西巡,我身为京营节度使,须得隨驾。我不在京城的日子里,侯府的事就劳烦姐姐照看。若有难处,可直接去京营找杨再兴,他会替你处置。” 贾探春点头应下。皇上西巡在京城並非机密,百姓见惯不怪,昔日太上皇便常南巡,每次都劳民伤財,已成惯例。 待贾探春离去,贾环却想起一事,秦可卿。当初答应过她,从江南回来便帮著解决那桩事。如今西巡在即,得在那之前办妥。 这些时日他已查得清楚:秦可卿的身份果然不简单。原著中她去世时,连北静郡王都亲来相送,送葬规格直追皇亲国戚。据不良人报,她实为废太子的遗孤,也是当今忠顺亲王的庶出妹妹。 当年废太子篡位失败,怕是没料到自己竟还有一个幼子存活。 忠顺亲王因出生时日尚浅,被甄老太妃接入宫中抚养。 事发后,太上皇或许良心未泯,將他留在宫中。后来年岁渐长,太上皇渐生悔意,便封那孩子为忠顺亲王。 如今的景德帝,其实是捡了漏。而忠顺亲王因父亲是废太子,一向自认才是正统,对皇位念念不忘。 当今皇帝无嗣,忠顺亲王便自认是最合適的继承者,满心欢喜地等著皇帝驾崩,好顺理成章登基。 只是心思藏得不够深,反倒让景德帝不喜,或许,这也是景德帝一直对秦可卿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有些麻烦啊,身份太敏感。”贾环低声自语。可他既已答应秦可卿,便绝不会食言。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向皇帝坦陈。毕竟景德帝只知道秦可卿的身世,却不清楚寧国府內的实情。 贾环想与他商议,他也不愿见皇室血脉被如此玷污。 翌日,贾环径直入宫。 他没去参加早朝,只在御书房候著,等皇帝下朝。 “哈哈哈,你这小子来了,怎么不进早朝?”景德帝走到他身边,笑意里带著几分熟稔。 贾环微微一笑:“那些老臣只会之乎者也,净找我麻烦,怕上著上著忍不住揍他们一顿。” 景德帝无奈摇头:“你呀,跟子晟一个样,你们是一类人。”顿了顿,他轻嘆,“只是子晟身世太惨,是朕亏欠了他。” 贾环好奇心起。 这虽是融合世界,却仍有跡可循,便静静听著。景德帝並无隱瞒之意,直言道:“当年霍家与凌家,是西南大军的缔造者,也是朕的肱股之臣。 可后来一场关键战役,凌家的凌益通敌卖国,害得霍氏全族覆灭。 子晟因与真正的凌不疑换了衣衫,才侥倖活命。” “这些年,他隱忍不发,在西南连番征战,就是要彻底掌控西南军权。”皇帝语气渐沉,“待蜀地叛乱平定,城阳侯凌益手中的权势便会被子晟架空。他至今不知,子晟並非自己亲子。届时,便可动手清算。” 贾环恍然,虽有变化,但大局未改。只是如今多了自己,凌不疑或许不必再如原剧情那般灭凌驾、远逐边疆。 景德帝復又嘆息。当年的霍家,其实是自愿赴死。若当时將凌家之事公开,处置凌益,他的全盘布置便会落空,西南十万大军、程止、万將军等新贵也无从崛起。霍家忍辱负重,以全族性命,换来今日皇帝的权柄。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子晟的仇,朕会替他报。”皇帝话锋一转,“说说你吧,今日特意进宫,可有事?” 贾环凝视著他,终是如实道:“陛下可知我侄媳秦可卿?” 景德帝闻言一愣,旋即沉默下来。 “看来你是知道了。”景德帝淡淡道,“她的身份,朕一清二楚。只是因她兄长忠顺亲王的事,朕心中不喜,便没再多管。如今她嫁入寧国府,也算一世富贵,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贾环点头。换作別的皇帝,竞爭者子女多半难逃一死,可景德帝没有,一来他心性偏仁,二来他与废太子本非死敌。当年废太子谋反失败,他捡了便宜登基,与废太子並无深仇。若非忠顺亲王覬覦皇位,他对秦可卿或许会更好。 “可陛下,她如今在寧国府过得並不好。”贾环脸色沉了下来。 景德帝神色骤变。虽因忠顺亲王而不喜,但皇室血脉岂容人欺凌?他立刻盯住贾环:“说,到底怎么回事?” 贾环定了定神,简明道:“当初秦可卿能嫁入寧国府,是有缘由的。贾珍看中了她,求娶时却被贾敬拦下,贾敬深知贾珍的为人,断不肯让旧主之女嫁这等废物。贾敬本是废太子的幕僚,怎会让恩主血脉陷於泥淖?” “可寧国府后来出了件荒唐事,贾敬因此失魂落魄,最终遁入道观。贾珍没了管束,秦可卿也失了庇护,便被他用手段让儿子贾蓉娶回家。实则意在据为己有,暗度陈仓,既是应付贾敬,更是为满足心中齷齪慾念。” 景德帝脸色愈发难看。 贾环继续:“自嫁入之日起,贾蓉便未碰过秦可卿,因贾珍不许。可近来他变本加厉,竟要行那扒灰之事。”说到此,贾环收声,皇帝已彻底暴怒。 “他怎么敢!”景德帝一声怒喝。虽是废太子血脉,但终究是皇室宗亲,岂能受此奇耻?若非贾环庇护,此事一旦曝光,必掀起滔天风波,皇室顏面何存?贾环甚至怀疑,原著中秦可卿之死,除羞愤自尽外,恐还有皇室暗中出手,只为掩去丑闻,將事埋进尘土。 但既已插手,便可改写结局。 景德帝深吸数口气,竭力平復。他很想即刻诛杀贾珍,却知此举不智,稍有差池,丑闻泄露,皇室威严將受重创。他无子嗣,覬覦皇位者眾,若此事张扬,后果不堪设想。 “贾环,你想如何处置?”他直视贾环。既来稟报,显然是存了护佑之心。景德帝心中忽生一念,他生平最爱撮合姻缘,凌不疑那小子却始终不领情。如今贾环莫非对秦可卿有意?“虽已嫁过,但终究是皇室血脉,做个侧室也应够格吧?”他暗自揣度。 贾环不明其意,略作沉吟,直言道:“贾珍平日恶行累累,臣已查明。此事不难,光明正大將其缉拿,不至死罪,但发配边荒,足以惩戒。” “到那时,再让秦可卿借贾珍的事逼贾蓉和离即可。”贾环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她的身份,却不能公之於眾,否则会给陛下惹来麻烦。” 他口中的麻烦,自然是指忠顺亲王。若那亲王得知秦可卿是自己妹妹,必会彻查,一旦抓住把柄,定会故意公开,藉此打击皇帝威望。毕竟,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只在乎能否登上皇位。 景德帝点头,只能如此。可他眼珠一转,忽然道:“可那终究是朕的侄女儿!若就这么简简单单和离,岂不是要回秦家,任人指指点点?” 贾环一愣。他可以暗中照料,但看皇帝神色,显然另有打算。 景德帝幽幽道:“贾珍、贾蓉父子乾的那些事,皇城司都有案可查。若要发配,不如父子一併上路,彼此也有个伴。” 贾环顿时明白,皇帝是要將这对父子一併拿下。谋划皇室血脉、意图行那等秽事,罪名足以万死,如今不过寻些罪证加重惩处罢了,对皇帝而言不难,甚至算便宜了他们。 “陛下莫非想让我继承寧国府?”贾环立刻猜到皇帝心思,他若接手寧国府,便能名正言顺护住秦可卿。只是,皇帝真这么在意秦可卿?总觉另有深意。 景德帝微微一笑,却不点破,只道:“你回去等著。” 贾环虽摸不著头脑,仍躬身告退。皇帝望著他背影,嘿嘿一笑:“贾珍、贾蓉犯罪,他们的女眷便是罪女,按例要发配教坊司。朕这就下旨,把她们全赏你,看你怎么推辞。” 若贾环知晓皇帝这番算计,怕是要直呼“好手段”,这皇帝为撮合姻缘,当真无所不用其极!也难怪,贾环与凌不疑太过相似,皆是勇武之才,一个是冠军侯,一个是义子,却在男女之事上木訥得很。皇帝这个长辈,只得替他们操心,三妻四妾必须有,最好多生几个虎头虎脑的孙儿,將来继承父辈勇武,为大周开疆拓土。 且不提皇帝盘算,贾环已回侯府,將秦可卿唤来:“你只在家安心等著,过些时日陛下便会对寧国府动手,到时你就能脱离苦海。” 秦可卿喜极而泣。若非贾环出现,又有女武婢护著,她真不知如何抵挡贾珍的放肆。 “多谢三叔叔~”依旧是那媚態十足的声音,贾环招架不住,忙让她离去。毕竟是晚辈,他虽信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却也守得住底线,两人身份悬殊,他绝不动歪念。只是他不知,皇帝自会替他扫清障碍,且做得光明正大。 与此同时,寧国府內。 “该死!贾环!这贾环为何偏要与我作对?”贾珍怒不可遏。这些日子,他无数次想起秦可卿的身姿,心痒如火烧,可每次去她院中,都被武婢拦下。 他甚至找了地痞流氓,却全无用处,能养亲兵的只有实权武勛,寧国府如今空架子,连亲兵也无,那些地痞哪是贾环女亲卫的对手? 他甚至找了地痞流氓,却全无用处,能养亲兵的只有实权武勛,寧国府如今空架子,连亲兵也无,那些地痞哪是贾环女亲卫的对手? “不行,得想个法子!看著吃不著,真让老爷我心慌!”他喃喃自语,“过些时日陛下西巡,贾环定要隨驾,到时……” 他还在痴心妄想,京兆府的官差已直扑寧国府。皇帝下令,皇城司绣衣卫亲自出示罪证,京兆府动作迅疾,很快便將寧国府团团围住。 “奉陛下之命,捉拿寧国府三等將军贾珍及其子贾蓉,违令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满城震动。 荣国府荣禧堂內,贾母本就忧心宝玉前程,闻讯小廝急报,顿时跌坐榻上,失声大哭:“祸事啊!” 第19章 三叔叔啊~ 寧国府內,贾珍正搂著小妾快活,忽闻外面一阵嘈杂,顿时勃然大怒,提了裤子便衝出来喝问:“谁在喧譁?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一群官差已破门而入。为首的差人目光冷峻,直指贾珍:“奉皇上之命,捉拿三等將军贾珍!” 贾珍听得浑身一抖,还未回过神,已被官差扣住。 押解途中,他仍挣扎著喊:“我是寧国公曾孙、三等將军,你们怎敢抓我?” 差人冷笑:“管你什么出身,今日是陛下的旨意,便是王爷在此,我们也照抓不误!” 院中,贾珍一眼便见贾蓉也被拿住,连同帮著做恶的小廝奴僕,一个不少。尤氏、秦可卿等女眷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跪下!”为首官差一声怒喝,一脚踹在贾珍、贾蓉膝弯,二人扑通跪地。 隨后,官差取出圣旨,朗声宣读,其中罗列贾珍父子强抢民女、纵容奴僕打死人等罪行,累累如山。 以往寧、荣二府仗著太祖余威,这类事多被遮掩,一如当年薛蟠打死人,几句说辞便压下去,何况贾珍还是族长。 贾珍面如死灰,贾蓉更是嚇得屎尿齐流,父子俩骨子里的怯懦尽显。 “来人,押入大理寺,择日候审!” 一声令下,二人被拖走。官差隨即將寧国府团团围住,一旦罪名坐实,满门皆为罪民,女眷尽数充入教坊司。 荣国府內,贾母闻讯险些昏厥。 若罪行確凿,寧国府从此便没了! 贾家东西二府,皆是两位先国公创下,寧国府若倾,她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先祖? “快!去请诸位老亲!”贾母心慌意乱,嘶声喊道。 见小廝要走,又急忙补了句:“再去隔壁,把环哥儿请回来!” 此刻,她全然忘了往日对贾环的记恨,如今能向皇帝求情的,唯有贾环。 不多时,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当家人及贾环齐聚荣国府。 贾环暗惊景德帝动作之快,说拿下便拿下,显是证据早已备妥,只待时机。 若无他横空出世,恐怕要等太上皇驾崩后,皇帝才会对贾府下手。而今因他缘故,皇帝对荣国府尚留几分情面,只因贾环出身荣国府,府中人却不知,他们能暂且苟安,全赖贾环。 牛继宗等勛贵嚇得肝胆欲裂,还以为皇帝要对拥戴太上皇的旧部动手,个个面色惨白,六神无主。 “环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莫非陛下要对我们动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围著贾环,满脸急切与不安,目光里满是期盼。贾环却淡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即便要下手,我冠军侯府也必定安然无恙。”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骤变,继而尷尬,事实確是如此。贾环虽出自荣国府,可真要抄家灭族,皇帝绝不会动冠军侯府分毫。满朝文武皆知,景德帝最宠信的两个臣子,便是贾环与凌不疑。而凌子晟是皇帝义子,身份尊崇,可见贾环如今的地位,的確无人敢轻易撼动。 “哎哟环哥儿,我们沾亲带故,也算亲戚,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牛继宗急得直搓手,其他人纷纷附和。 贾环无奈摇头,目光扫过眾人:“这一次,纯是东府那父子自作自受。” 眾人面面相覷,满眼好奇。贾环转而看向贾母:“老祖宗,说来或许有损顏面,您当真要听?” 贾母神色一变,她显然知情。作为贾府年最长者,许多隱事她心里有数,甚至可能知道秦可卿的真正身份。可她明知內情,却放任贾珍胡为,如今闹到这般地步,说一句“活该”也不为过。或许她还误判了皇帝心思,以为如此羞辱秦可卿能討好景德帝,却不知皇室血脉受辱,远比废太子旧怨更触皇帝逆鳞,足以令贾府万劫不復。 “环哥儿,这……”贾母语塞,显是犹豫。虽说事在寧国府,可两家血脉相连,一旦曝光,荣国府名声也难免受损。 “哎呀老婶婶,这都是咱们自家事,有何不可说?”牛继宗急著催促。 贾母深吸一口气,此处无外人,不妨说开。她示意贾环继续。 贾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若在最初便果断处置,何至於今日?即便没有他插手,皇帝迟早也会清算,早一日动手,便少一分牵连。 “贾蓉暂且不论,他多数恶行是替父行事。至於贾珍,罪该万死。”贾环顿了顿,语气更冷,“寧国府內有句话: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贾环冷笑:“寧国府上下<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82“></i>不堪,先国公若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掀开棺材板。” “所谓养小叔子,並非嫂子养弟弟,而是儿媳养小叔!” 牛继宗脸色骤变:“难道……那贾蓉?” 贾环頷首:“不错。贾蓉並非贾珍血脉,而是贾敬与贾珍已故夫人所生。换言之,贾蓉是贾珍的弟弟,却顶著儿子的名分。” “也正因如此,贾珍之妻心力交瘁,不久病逝。后来闹到何种地步我不尽知,总之贾敬心灰意冷,遁入道观,再不问俗事。” “而贾珍或因积恨,对贾蓉非打即骂。东西二府谁人不知,贾蓉几次险些被他打死,只因贾蓉是『孽种』,贾珍恨不得亲手除之。” 全场譁然,继而嘖嘖称奇,乱!寧国府真是乱透了!哪怕没有今日皇帝下旨,一旦此事曝光,寧国府离抄家灭族也不过一步之遥。 “原来如此,这么说,贾珍恨贾蓉便有缘由了。” 眾人还不知贾珍对秦可卿的齷齪心思,贾环为护秦可卿,不会说;贾母知情却也不敢提。若他们知道贾珍让贾蓉娶秦可卿,再意图“扒灰”,只为报復贾敬、满足己欲,只会更觉贾珍心理扭曲,不敢向父亲报復,却拿“孽种”撒气,实在不是善类。 “贾敬扒灰自己的儿媳,贾珍已故的妻子,生下贾蓉……这就是『扒灰』与『养小叔子』?”王子腾连连摇头,“若哪家出这种事,直接打断腿都不为过,丟不起这人!” 贾母脸色难看至极。所幸贾环隱瞒了秦可卿之事,否则若传出贾珍仿父行径,在场老亲只会更震惊。 “这些事陛下早已知晓。”贾环语气平淡,“当年贾敬避入道观后,皇帝看在先国公面上,放过寧国府。可此后贾珍变本加厉,荒淫无度、恶行累累,如今陛下隱忍到了极限,清算之时便到了。” 眾人闻言鬆了口气,並非皇帝要针对勛贵,只是寧国府咎由自取,还有挽回余地。贾母也不再提救贾珍、贾蓉的话,既皇帝已知情,便真的没救了。她此刻只求不牵连荣国府,自王夫人那事后,她日夜心惊,如今最在乎的还是自家安危。 寧国府之事在朝野掀起震动。勛贵作恶,皇帝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谋反,否则多给面子,毕竟他们为周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皇帝竟对勛贵动手,莫非要清洗? 可没几日,眾人见四王八公十二侯当家者依旧如常,只是更低调、不敢欺压百姓,便知皇帝並非要动全体勛贵,只因贾珍犯了大错,不得不出手。 连左丞相萧钦言都停了调查,明哲保身,还特意叮嘱儿子顾千帆在皇城司勿深究,这老狐狸敏锐嗅到隱情,或许与秦可卿身份有关,故而让儿子自保。只是顾千帆与父亲不睦,根本不理会。他早已知晓一切,萧钦言却不知他与贾环关係密切,只当两人是战场旧识。这层关係,是顾千帆的底牌,萧钦言想拿捏他也非易事。当然,萧钦言虽精於算计,却不失为不错的父亲,若顾千帆肯接受他的安排,未必没有好处。 因是皇帝亲旨,大理寺审得极快。 这一日,宣旨太监直抵寧国府。荣国府眾人也来接旨,贾环亦在其中,毕竟同属宗族。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太监照例客套几句,隨即切入正题: “贾珍滥杀无辜、荒淫无度,判流放三千里!贾蓉助紂为虐,同父流放三千里!寧国府女眷按律充入教坊司,但朕念及先寧国公劳苦功高,特予恩典,” 太监声调一扬:“冠军侯贾环迁入寧国一脉,承袭寧国府爵位门楣!寧国府女眷,尽皆赏赐於冠军侯贾环,为奴为妾,钦此!” 眾人躬身领旨,面上並无多少意外。贾珍父子所犯之事,皇帝虽未明言,但充入教坊司的惩处合乎律法,理所应当。至於“网开一面”、將女眷尽数赏给贾环,更显皇帝对冠军侯的偏爱,眾人只觉合情合理。 此刻,谁还会细究这些女眷原本归属何人?他们只知,若依律她们本该入教坊司,如今因陛下宠信贾环,便全数归了他。 唯独贾环一人怔在原地,满脑子问號,**陛下这是何意?**怎么突然把整座府里的女眷都拨给了自己?尤氏倒也罢了,即便赐下,他也会以弟媳之礼待之;可秦可卿是自己的侄媳啊……不过想到贾珍的齷齪盘算,贾蓉从未碰过她,贾环心底又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衝动。 此时皇宫,景德帝正批阅奏章,忽地想起什么,笑问身侧的大太监戴权:“老货,你说贾环这会儿该接到圣旨了吧?” 戴权微微一笑,身为皇帝近侍,他自然知前因后果:“陛下对冠军侯的疼爱,他必能体会得到。” 景德帝朗声大笑,很想亲眼瞧瞧贾环此刻的表情。若贾环听见这番对话,怕是真要回一句:“我谢谢你啊!” 无论如何,圣旨在前,贾环没有抗旨的资格,只得认下这结果。自此,他成了寧国府的新主。所幸冠军侯府与寧国府相邻,寧国府、荣国府、冠军侯府恰成三角之势,若將冠军侯府一侧院墙拆去,买通中间巷子直接连通,便可合成一座偌大的府邸。到那时,除皇宫之外,京中再无比这更显赫的居所。 宣旨太监离去,眾人方才起身,目光复杂地望向贾环。 贾母语气里带著说不清的滋味:“这样也好,寧国府有你承继,总算还有指望。” 她心中百味杂陈,失落自是有的,那可是国公府邸;可又暗暗鬆了口气,贾环这一走,宝玉最大的威胁便没了。贾环虽是庶出,却优秀得令她隱隱不安,生怕將来宝玉被比下去,连本该属於宝玉的东西都被贾环夺走。 殊不知,如今宝玉早已被比下,而荣国府又有什么值得贾环去爭的呢? 她全然没將贾璉与王熙凤放在眼里,固执认定宝玉该得贾璉的爵位与荣国府的全部。 “恭喜三弟弟了。”贾璉夫妇笑容真诚。 他们如今已打定主意投靠贾环,想借他的势头出人头地。此番更决定隨他西巡,爭取立下军功,为王熙凤挣一份誥命,也为自己博得应有的东西。 眾人离去后,贾环步入寧国府。 “参见侯爷!” 府中女眷,多是贾珍的妾室,甚至只是房中人,见他进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原本以为自己完蛋了,要被发卖到教坊司。 谁知峰迴路转:贾环继承寧国府,她们竟被圣上赏赐给他,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比起糟老头贾珍,贾环年纪轻轻已是冠军侯,府中尚无女眷。 若能被他“疼爱”,哪怕做不了正妻,侧室也有机会,她们看贾环的眼神,几乎要冒光。 贾环眉头一皱,显然不喜欢这些女人。他直接对一旁武婢下令: “除了尤嫂子与侄媳妇,其余贾珍的妾室,每人发一百两银子,带自己的金银细软,遣散。” “侯爷不要啊!”妾室们脸色大变,还想攀附权贵,怎愿就此离开? 贾环语气冷漠:“不愿?那本侯就將你们全部发卖。” 眾人瞬间噤声,贾珍这些年给的好处,加上这一百两银子,足够找个不错的人家嫁了。再废话,后果不堪设想。她们只得乖乖跟著武婢离去。 场上只剩尤氏与秦可卿,两人都忐忑。尤氏虽风韵犹存,却已三十好几,不奢求被冠军侯瞧上,只忧心未来。 贾环微笑道:“嫂嫂放心,虽奉圣旨,今后我仍会將你当嫂嫂对待。府中姑娘享什么待遇,你就享什么待遇。” 他补充:“奉一百两,首饰布匹库房里有的,儘管取用。” “多谢侯爷!”尤氏开心应下,对贾珍、贾蓉的下场毫不在意,她与贾珍本无情分(当年贾珍以寧国府威势强娶),与贾蓉也无母子情。如今能继续做富太太,她美得不行。 尤氏离去,贾环看向秦可卿,有些尷尬:“侄媳妇,我真不知道陛下会下这种旨意……之前只说处理贾珍他们,没想到会这样。” 他急著解释,生怕秦可卿误会,皇帝一道旨意,把贾珍、贾蓉的女眷全赏给他当妾室或奴婢,说是意外他都不信,但圣命难违,只能接下。 秦可卿脸一红,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放鬆了,至少不用被赶走。虽名声受损(罪臣之女、被赏赐为妾),但她清楚贾环是英雄,能侍奉在他身边,她心里美得很。 “侯爷~妾身不是你侄媳妇儿了。” 贾环浑身一震,从前听著彆扭,如今身份变了,虽仍尷尬,却鬆了口气:“咳咳,府中一视同仁,今后你待遇跟嫂嫂一样。” 说完,他夺门而逃。秦可卿望著他离去的背影与弓腰的样子,噗嗤一笑,媚態尽显:“三叔叔啊~” 第20章 族长之位 秦可卿不由轻声自语,唤出了那个曾经的称呼,或许,这將会成为她的专属称谓。 宝珠与瑞珠在旁听了,皆是满面兴奋:“大奶奶,往后好了!虽成了妾室,可侯爷待姑娘好,那是整个贾府都知道的。以后大奶奶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两个丫头欢喜得紧,尤其她们本是侯府的丫鬟,深知那边的待遇比两府优渥不知多少倍。今后既是侯府一份子,心里自是乐开了花。 “好了,往后不许再叫我大奶奶,那是未来侯府夫人才有的称呼。”秦可卿正色道,说到后来,脸上泛起一抹羞意,“那……就叫我姨娘?” 此言一出,两个丫鬟顿时捂嘴噗嗤一笑,屋內一时热闹非常。 另一边,贾环已回到自己的侯府,当即吩咐管家找人著手將两座府邸打通修缮,今后统称冠军侯府。这可是一项大工程,但贾环不缺银钱,钱到事成,分分钟便能办得妥帖漂亮,且修得精致完美。 將来分作东苑与西苑,东府为东苑,原冠军侯府为西苑。整个京城,除皇宫之外,再无此等宏阔宅邸。 正安排著,忽闻一声娇唤:“三哥哥!” 贾环抬眼望去,只见林黛玉、薛宝釵、史湘云与三春齐齐而来。 “哎哟,惜春慢些!”贾环笑著迎上,一把將衝过来的惜春抱起。六七岁的小丫头,正是最惹人怜爱的年纪,贾环素来疼她。只是看著她,心底又掠过一丝怜惜,当初与牛继宗等人谈及寧国府乱象时,他刻意隱瞒了一桩秘事。 养小叔子、扒灰之外,还有一桩,当年贾敬醉酒,曾对儿媳、即贾珍已故夫人行下不轨。贾珍得知后怒不可遏,性情本不隱忍,便拿贾敬的一个妾室泄愤,最终私通生下了贾惜春。 其实早先贾蓉出生时,贾敬尚在府中,父子间的情分犹存;可此事一经曝露,贾敬深受刺激,对唯一儿子的感情复杂难言,却又不至下死手,最终心灰意冷,羞愧难当,索性避入道观,再不问尘事,只留下尚在襁褓的惜春。 因这出身,贾珍视她如报復工具,压根不予照拂。贾母倒是做对了一件事,將惜春抱至荣国府抚养。可也正因这特殊身世,贾敬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不闻不问,贾珍这个实际上的父亲亦不关心,惜春自幼冷心冷麵。待日后知晓身世,或许更是自暴自弃、漠视一切。 当初与老亲们提及寧国府混乱,贾环未提惜春的身世,不为寧国府那几个畜生的顏面,只为护住此刻尚且活泼可爱的惜春。他相信贾母绝不敢將此事外泄,否则她承受不起冠军侯的怒火。当然,为保万全,贾环也要给惜春上一道“护身符”,让世人皆知,贾惜春是他宠爱的妹妹,任何人若敢轻慢,便要承受来自冠军侯的雷霆之怒。 “恭喜三哥哥成为寧国府主人。”黛玉轻声道。此时並非寻常道贺之时,但她们仍难掩欣喜,对贾珍这般人物,她们素来不喜,如今有此结果,也算咎由自取。若她们知晓全部真相,恐怕更会心生寒意。 “好了,於我其实並无太大变化,不过是住的地方宽敞了些。”贾环含笑应道。的確,他本无意掀起如此波澜,谁知仅为处置秦可卿一事,竟闹得满城风雨。或许是皇帝的多此一举,竟別出心裁,將侄女秦可卿赐予他为妾,以弥补自己无適龄公主可嫁的缺憾。 “对了,前些时日跟你们说的女学之事,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眾人落座后,贾环一边怀中抱著惜春,慢条斯理地替她剥著橘子,一边对眾女说道。 贾探春与贾迎春自然没话说,她们是贾环的姐姐,对他的安排从不会推拒,反倒欣然接受。林黛玉与贾环最是熟稔,也不拘谨,何况她本就是林如海之女,待父亲回京,便有资格入盛家的女学。盛紘官职不算显赫,可盛家在士林中声望颇高,族学渊源深厚,即便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寧远侯府的顾廷燁等都慕名前往,足见其吸引力。 唯独薛宝釵与史湘云,仍有些忐忑。 “三弟弟,我也可以去吗?毕竟我这出身……”宝釵垂首低声道。她聪慧貌美,却出身商贾世家,薛家虽祖上为紫薇舍人,得皇家恩典,却始终是皇商身份,在金陵四大家族中地位最低,故而她难免心虚,不知自己能否踏进那高门贵女云集的学苑。 贾环微微一笑:“去!为何不能去?谁敢说你半句不是,就叫身边武婢揍她!哼,我倒要看看,这朝堂之上,谁敢不给冠军侯面子?”他故作凶横,一半逗弄,一半却是真心。 宝釵闻言噗嗤一笑:“三弟弟,你这模样,倒像极了我那哥哥。” 贾环大笑,呆霸王薛蟠可不就是这般脾气?只是贾环是真有底气,薛蟠却是真呆。 “不止是你,你哥哥若想去,也可入学。那边族学堪称京城顶尖,能学成出来,至少秀才、举人有望。” 宝釵眼前一亮,若哥哥真能考取功名,母亲定会喜极而泣。她忙福身道:“多谢三弟弟!”她年长贾环两岁,是以称“弟弟”。 贾环又看向史湘云:“你本就是侯府贵女,自然可去。” 湘云轻嘆,她虽出身高贵,却无父无母,如无根浮萍,这才一直刻意討贾母欢心,盼得怜惜,觅个好归宿。若非遇见贾环,她恐早已流落烟花之地。贾环对外人冷峻威严,唯独將温柔留给家中姐妹。 “放心,你们背后都有我撑腰。” 湘云满心感动,再想到贾母膝下的贾宝玉,王夫人被囚多日,关在王家后院,宝玉若想探望无人敢拦,可他缓过神来只知与姐妹嬉闹、陪丫鬟玩耍,何曾显出半分忧心?两相对比,高下立判,尤其与贾环这般英雄人物比,宝玉更显不堪。 与姐妹们閒聊片刻,贾环便告辞离去。他素来不喜贾宝玉那般终日缠於女人堆的做派,自己也不愿如此。即便与姐妹说话,也从不久留,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红楼:大观园里出了个真霸王》。且身边总有丫鬟、武婢隨行。並非他不好女色,而是不喜孟浪。 刚至前厅,贾母便遣鸳鸯来请:“侯爷,老祖宗有请。” 贾环略感好奇:“何事?” 鸳鸯迟疑片刻,如实相告:“族中长辈齐聚,似为立族长之事。老祖宗欲让政老爷接任,却遭族老反对,故唤您过去。” 贾环恍然,贾母这般安排,私心昭然。寧国府既已不爭族长之位,也该轮到贾赦,哪能落到贾政头上?他冷哼一声,隨鸳鸯往荣国府而去。 荣禧堂內,贾府眾人齐聚。寧国府这边只他一人,作为现任当家人,即便女眷也在,立族长这等大事,纵无权也要到场旁听。 “环哥儿来了?” “哈哈哈,多年未见,环哥儿果然气宇不凡!” “不愧是我贾府冠军侯,老夫幼时曾见先国公神威,恐也不及今日环哥儿!”族老们一见贾环,满面喜色。贾环在族中声名甚佳,寧荣两府的旁支里多有依附贾府、巴结逢迎之辈,虽有其弊,却也显出几分实力。族老们心知,贾家重振的希望,全繫於贾环一身,故而欢喜。 贾母脸色却难看。族老之一的贾代儒直视贾环:“环哥儿,我们想推举你为族长,你意下如何?” 贾母未等贾环开口,已惊呼出声。 贾母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对,理由也简单,她要让贾政做贾家族长。 虽说初代寧国公为长兄,族长之位向来在寧国府,可如今贾珍、贾蓉获罪,即將发配边疆,寧国府血脉近乎断绝。在贾母看来,此时最该接任族长的,应是荣国府的嫡系。 贾环虽继承了寧国府门楣,却非纯正寧国公血脉,即便在荣国府,也只是庶子。因此在贾母眼中,这族长之位理所当然该归贾政。 族老们闻言皆皱起眉头。他们心里是一万个赞同贾环接任,贾环如今是当朝冠军侯,前途无量,由他统领族务,对全族最有利。可贾母毕竟是荣国府最年长的长辈,她的反对,不能不顾及,否则会生出许多麻烦。 贾环却不吃这套。他对族长之位本无兴趣,可偏偏骨子里带股叛逆,你说不要我当,我偏要当。 他当下冷笑一声,语带嘲讽:“老祖宗觉得,该由谁来做这个族长?理由又是什么?” 贾母不假思索:“自然是存周(贾政字)。这族长之位,理应由他继承。”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贾政,他神色平静,既不推拒,也无热切,仿若此事与他无关。贾政为人古板迂腐,却没什么算计,算不得坏人,只是缺乏爭权之心。 “至於理由,”贾母继续道,“寧国府血脉已断,你虽继了寧国府,却只是荣国府庶子。这族长之位若要到我们荣国府来,也不该轮到你,应先轮到你父亲。” 贾环笑了,目光在场中一扫,忽而盯住贾赦:“那,为何不能是大老爷?” 贾环环视眾人,继续道:“寧国府血脉断绝,从荣国府找人接任族长理所应当。可荣国府的嫡长子是大老爷,並非父亲,对不对?”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不错!恩侯(贾赦字)才是荣国府嫡长子,才是正统继承人。族长之位就算让到荣国府,也该是他的!” “理当如此!老祖宗若坚持,族长之位可让给荣国府,但首应选恩侯!” 族老们纷纷表態。贾母所言並非全无道理,若论长幼尊卑,族长之位確实该从父辈开始接,才能轮到贾环这一辈。可即便在父辈中,也应首选贾赦,而非贾政! 贾母脸色顿时难看。贾赦起初还暗自高兴,做族长便能在贾府地位更高。但一见母亲阴沉的面色,他心头一沉,那点喜悦转瞬化为失落与强烈的不甘。 自废太子失势,贾家遭针对。贾赦与贾政的父亲,贾环的祖父贾代善,曾在乱军中拼死救下太上皇,才保贾府渡过劫难。可贾代善伤重不治,没几年便去世。贾母却因此认定是贾赦害惨了全家,忘了当初支持太子的本是整个贾府,贾敬亦是太子亲信,东西两府的大公子皆参与其中。失败並非贾赦一人的责任。 可贾母偏將贾府衰败全归咎於他,这些年冷落大房,百般偏袒二房,连本属长房的荣禧堂也让给了二房。贾赦一直忍著,因他也自认当年连累家族。但贾璉夫妇之事、自己长子的境遇,背后难说没有贾母的手脚。如今见她公然偏心,他终於按捺不住。 只听贾赦冷笑一声,无赖本性毕露:“要么环哥儿当族长,要么我接任,二弟就別想了。” 贾母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著这个大儿子,他竟敢当眾反驳自己? 贾赦却径直转过头,手指紧握,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怕自己心软。他要借这態度告诉贾母:大房,不是任人欺负的。 “不过,母亲,你会怎么选呢?” 贾赦必然是有本事的,不然怎么会成为太子伴读,只是说无耻之徒的本性改不掉就是了。 他心中有些期待,若是贾母同意自己成为族长,那便是对自己还有一丝母子之情。 而要是拒绝的话,那就说明,贾母的心中只有贾政了。 只见贾母脸色阴沉,看著贾赦以及贾环,心中似乎是在思量。 最终,她深呼吸一口气。 “那就由诸位族老所说,让环哥儿继承族长之位吧。” 红楼:大观园里出了个真霸王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红楼:大观园里出了个真霸王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21章 抬赵姨娘做太太 听著贾母的决定,眾人浑身一震,纷纷投去同情目光。 贾赦惨然一笑,这结果,他早有预料。多年来,贾母的偏心何曾变过? 贾环望著贾母,满脸惊嘆:偏心到这般地步,果然是她一贯作风。难怪贾府越发败落,贾母看似精打细算,却无大局观。宠妾灭妻会毁家,冷落嫡长子更会让家族失了根基。 他多少能猜到贾母的心思:惦记大房的爵位。贾赦是一等將军,贾母想让贾政或贾宝玉得这爵位,所以贾赦必须“废掉”,若贾赦得势,能调动贾家资源(大本营在金陵,九边军镇还有寧荣二公旧部可运营),贾政这书呆子绝非对手。贾母寧可把族长之位给不喜的贾环,也不给贾赦,只为给宝玉铺路。 “好!母亲的决定,当真让儿子大开眼界。”贾赦大笑转身,背影落寞。 贾环却无半分可怜,单是贾赦为还孙家五千两银子,便將贾迎春抵债,任其被孙绍祖虐待致死,这一件事,便让他对贾赦生不出任何好感。他冷眼旁观,心中对贾府更失望:唯有这些老傢伙退场,贾府才有新生机。 他想到李紈之子贾兰,贾府抄家后,贾兰金榜题名重振门楣,是个有出息的。但年轻人需时间成长,贾环不急。 “既如此,明日祠堂祭祖,请环哥儿做族长!”族老们窃喜。贾珍当族长时,贾家乌烟瘴气;若贾赦上位,恐也好不到哪去。如今贾环这位“少年冠军侯”掌家,或许能带来新气象。 祭祖后,贾环正式接手家族事务,大周各地族人、庄子、產业收支……他这才看清贾府败落的根源:贾珍无能,產业被奴僕把控,中饱私囊者比比皆是。贾家本是大周初建时最鼎盛的家族之一,积累的產业何其丰厚,如今却入不敷出。若產业正常运转,就算奢侈十倍也只是九牛一毛。內部混乱至此,贾环岂能不管? “来人!”贾环唤来不良人校尉。 “参见侯爷。” “用这帐本,吩咐所有不良人,清查贾家產业,收集中饱私囊者证据,待陛下西巡归来,交予本侯。” 校尉领命而去。贾环暗忖:以不良人之能,清查不难。他即將隨陛下西巡,回来后便要清扫刁奴,定要人头滚滚,从前他未崛起时,这些刁奴对前身不善,虽非亲身经歷,却是因果,必报。 成为族长的第一件事,贾环將贾惜春迁入自己这一脉。贾珍一脉获罪,惜春本也算在內,但陛下知其特殊身世与贾环的关係,暂未牵连。如今惜春在贾府无亲无故(贾珍一脉发配边疆,她暂住侯府未察觉),贾环將其归入赵姨娘膝下,做亲妹妹,既能给她显赫身份,又能掩盖其真实身世,即便有人知晓,也不敢声张。 但前提是:改变赵姨娘的身份。 “什么?你要抬赵姨娘做寧国府大太太?”贾母震惊,满座主子(含女眷)皆惊。 赵姨娘却欣喜难抑,即便王夫人被休,以自己丫鬟出身,贾政的腐朽、贾母的傲慢,也绝不可能让她做正妻。 谁知贾环竟提出要抬赵姨娘为寧国府的太太,如此一来,她便是寧国府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不可!”贾母断然反对,“她不过是个奴婢出身,哪有资格做寧国府的太太?如今的寧国府,已与你的冠军侯府合併,是京城最风光显赫的府邸。她的身份若成了太太,只怕有损你的名声。” 这番话並非单纯刁难,而是实情。赵姨娘的確只是当年一个丫鬟,这等出身,放在两府里,许多连姨娘之位都混不上。她虽泼辣,却並不糊涂,此刻满脸失落,低声对贾环道:“环哥儿,要不算了吧?”她不想为难自己的儿子。 贾环却摇头,语气沉定:“老祖宗,说到底,这是冠军侯府与寧国府的家事。只因母亲您在荣国府是姨娘,我才来知会一声。但无论你们怎么想、怎么说,既然我开了口,此事便已定下。” 这般霸道的话,让贾母头疼不已,像极了初代两位国公,甚至自己的丈夫贾代善。不,该说比歷代寧荣国公还要霸道三分,是她见过最强势的后辈。说他不尊长辈,可他对亲近之人却十分和善,对林黛玉、薛宝釵等姐妹无不体贴。偏偏对她这个老祖宗,从来不给面子,而她偏偏拿他没办法,因为他的存在,已代表贾府的门面与荣耀。 “罢了罢了,你侯府与寧国府的事,今后与我再无干係。”贾母无奈摆手。 “罢了罢了,你侯府与寧国府的事,今后与我再无干係。”贾母无奈摆手。 贾环拱手告退,带著赵姨娘与惜春离去。 赵姨娘一进寧国府,便兴奋地四处打量。虽说冠军侯府更奢华,但两府打通之后,她仍要在此居住,不为別的,只为嘚瑟。她本是贾环生母,在侯府也早算半个女主人,可心中始终憋著一股气:当年在两府时,她不过是卑躬屈膝的小丫头,若非凭几分姿色与心计魅惑了贾政,哪有今日姨娘之位?如今能成寧国府大太太,王夫人却无缘得见,否则她心中定会更畅快三分。 贾环见母亲这般兴奋,无奈摇头。赵姨娘虽有时不著调,却对他真心不错,他也乐意哄著她,反正她想要的荣华富贵,他都能给。 赵姨娘深知自己丫鬟姨娘出身,被贾母与王夫人立了一辈子规矩,因此早早与贾环说定:今后他的后宅之事,她绝不插手。这一点让贾环甚感欣慰,以赵姨娘的性子,若真闹腾起来,后宅绝无安寧之日。万幸她將心比心,自己受过规矩之苦,也不愿为难未来的儿媳。毕竟,万一被欺负的儿媳生下一个如贾环般出眾的孙儿呢?如今的贾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初有多瞧不起贾环,如今就有多后悔。 持续数日的行程,在將抵驊县时,程家车队与西巡队伍分开,西巡队伍继续向西南赴蜀地,程家则取道南方去驊县。 “我们明日再去驊县。”马车內,程止对妻子桑舜华说道,“我有个同年好友在清县做县令,得去拜访。” 可当一行人抵达清县城外山坡,却齐齐愣住, 城门紧闭,街无行人,並非特殊时节,却透著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对劲。”程止、少商、盼儿皆心生警兆。 “不行,我担心好友,你们先去驊县,我要进去看看。”程止不顾劝阻,只带两名小廝骑马直奔城门口。 三叔母桑舜华当机立断:“先去隔壁驊县,此地必有变故,久留野外危险。”眾人点头,隨即驱车向驊县而去。 与此同时,行宫內的贾环与凌不疑等人也察觉异常。 “斥候来报,蜀地有兵马调动。”贾环指著堪舆图道。 顾千帆忽然凝声:“等等,这个驊县!” 眾人望去,驊县若生变,足以切断行宫后路,令他们陷入被动! 绣衣卫又传信:程止夫妇、侄女少商、盼儿等人正往驊县去。 贾环猛然站起,瞳孔骤缩,他终於想起自己遗忘的关键:在原故事中,驊县是少商遭遇重大危机之地,连她母亲的武婢都被乱兵所害,只剩残骸。如今虽有他派去的女亲卫保护,但面对大军仍难久撑! “侯爷?”眾人惊问。 贾环提枪下令:“顾千帆、顾廷燁,暂掌大雪龙骑与背嵬军,应对蜀地叛军!我带燕云十八骑去驊县!” 眾人一怔,旋即脸色骤变,若驊县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贾环不及细解,翻身上乌騅马,率燕云十八骑衝出行宫大营。他判断:占据驊县的敌军不会太多,燕云十八骑足以应对。 另一边,少商一行果然遇袭,幸得贾环预先安插的女亲卫击退贼寇,正接近驊县。 可大军已至城外,將驊县团团包围,领头的正是蜀中大將樊昌。 蜀中为景德帝旧封地,兵马多为其班底,西南大军在此组建。然日久生变,今上无子,部分人遂生异心:或自立,或扶新王,博从龙之功。贪心不足,竟成叛乱。 “程老!”赵盼儿望见城头老县令,激动呼喊。 程老县令正组织青壮守城,回首见盼儿,哈哈大笑:“是盼儿?多年不见,长大了!”又慨然道,“当年太上皇昏庸,你父亲为救百姓开城门,反被抄家。如今真相大白,只是苦了你了。” 西南官员多为景德帝提拔或太上皇时不得志者,程老县令年迈仍为县令,足见排外之深,故谈及太上皇全无顾忌。 桑舜华上前行礼:“新任县令程止之妻桑舜华,见过程老县令。” 程老县令问:“程止小友何在?” 桑舜华简述清县之事,程老县令嘆息:“你们不该来!驊县位置紧要,叛军必爭。若在清县,或可等朝廷援军。” 此时再说这些已无济於事,既已身在驊县,当务之急是守住城池。 程少商凝神望向城外叛军,他们掳来许多城外百姓,竟就地埋锅造饭,儼然把人命视若草芥。 “这些畜生,本是朝廷將士,如今行径与异族何异?”她怒声斥道。当年五胡乱华,汉人曾被当作“两脚羊”屠戮,如今这些人,与那些凶残异族又有何分別? 眾人闻言皆默然点头,心头火起。 最终,赵盼儿踏前一步,对程老县令正色道:“程老县令,我等乃是当朝冠军侯的女亲卫,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可助你们守城,必能多撑些时日。” 程老县令闻言大喜:“竟是冠军侯亲卫?天佑我驊县!” 万幸赵盼儿隨行而来,若非如此,贾环绝想不到为程少商配女亲卫,因最初只当她不会来。谁知这丫头偏不省心,竟悄悄跟至驊县。说到底,还是因贾环而起:少商想看看他口中的好友是何等人物,果真见到赵盼儿,且一见如故,如今姐妹般亲昵。偏生遇上这等危局。 “驊县之人听好!若不开城,城破之日,便是尔等死期!”城外,樊昌厉声吼道。 可程老县令一身风骨,岂能背弃皇恩向叛贼屈膝?见驊县毫无降意,樊昌冷哼一声,立时下令攻城,在他看来,小小驊县岂能挡他兵锋? 然而攻城令下,叛军却齐齐一怔:那城门竟固若金汤,城墙上更有射术精湛、善排兵布阵的女將严阵以待。这些,正是贾环的女亲卫。 贾环每领百名士兵,便配一名亲卫,其整体素质,是麾下精锐的十倍,无论武力、指挥,抑或其他能耐,皆远超寻常精锐。亲卫中隨便一员,放到军中至少可做校尉;若论战力,只燕云十八骑可胜一筹,寻常军队远不能及。当然,亲卫数量极少,贾环现有五万兵马,亲卫不过五百。 五百亲卫若齐聚,纵有数千人围攻亦可反杀。只是亲卫大多分派给贾环看重之人作护卫,他平日有燕云十八骑隨扈便够;何况贾环勇武冠绝天下,自身安危无需多虑,亲卫不必齐聚一地。 “该死!这些贱婢是哪来的?”樊昌渐渐焦躁,他没料到驊县竟如此难攻。 “来人,把那些百姓押上来!”他要用极刑逼降,被押上来的,皆是驊县来不及撤回城內的百姓。 程老县令脸色骤变,目光如刀死死钉住樊昌。 “哈哈哈!老傢伙,再看不开门,我便在你面前,一刀一刀把他们剐了!”樊昌狂笑,麾下士兵隨之鬨笑,城上眾人皆咬紧牙关。程老县令浑身一震,怒火几乎烧穿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沉定地望向赵盼儿与程少商等人: “守城之事,便拜託诸位了。” 第22章 每一次她最绝望时,他总会赶到 听著程老县令的话,眾人脸色骤变。 他继续道:“身为驊县父母官,陛下將这城交给我,我便不能罔顾百姓生死。驊县不容有失,守城之事就交给你们;我要与子民同生死,他们在城外被贼寇挟持,老夫便隨他们共赴险。” 说罢,他看向家中子侄,身为县令,他不能让外人去送死,只能让自己的血脉同行。程家风骨傲然,子侄们无惧生死。 在全城百姓的恭送下,程老县令与家人披甲,缓缓打开城门,迎著凶悍敌军衝去。 这是以卵击石,但作为县令,他不能眼看百姓死在眼前,若要死,也应是自己先死在最前。 赵盼儿呆滯地望著那道背影,恍惚看见当年的父亲, 那时异族兵临城下,掳走大批百姓。朝廷命守城不出、谈判换人,可父亲不忍百姓惨死,擅自开城,异族被击退,百姓得救,父亲却因抗旨被太上皇下令砍头抄家,她从此沦落风尘。 如今程老县令的背影,与父亲重叠。她跪在地上,望著城门缝隙外赴死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轻声自语: “当初的我,多渴望有人来救我们一家……如今,又有谁能救程老县令,救这驊县?” 杀喊震天,贼寇狂笑著衝来,眼看要將程老县令等人碾碎, “啊!”一声惨叫,中气十足,却非程老县令所发,而是贼首樊昌! “啊!侯爷!”少商惊喜大喊。 赵盼儿猛然望去,瞳孔骤缩,樊昌被一支箭矢洞穿,直接钉在攻城车上。 两人抬头,只见远处战场,一个骑乌騅马、持霸王破阵枪的身影疾驰而来,身后跟著十八个黑袍蒙面护卫,燕云十八骑。所过之处,贼兵如麦秆般被横扫。 阳光下,贾环犹如天神降世。 赵盼儿与少商呆滯,她们听过无数次冠军侯的勇武,却第一次亲眼所见。纵然面对千军万马,贾环一人一枪,却如背后有万军,贼寇无不惊恐后退! 少商呆望著贾环纵横沙场的身姿,那画面深深烙进心底。 赵盼儿则喜极而泣,每一次绝望时,他总会赶到。贾环是她人生中的一束光,照亮昏暗岁月;只要她在,他就会出现。 贼军见主將被射杀,阵脚大乱;尤其看到燕云十八骑高举的“贾”字旗,更是大惊: “是冠军侯!是贾环!” 此言一出,贼军慌乱逃散,纵然在遥远蜀地,贾环的威慑依旧如雷贯耳。 贾环直衝到驊县门前,並未追击,贸然出击,驊县將失屏障。 程老县令等人浑身浴血,伤势虽重却不致命。见贾环,他眼圈通红: “下官参见冠军侯!谢侯爷救我全城百姓!” 贾环翻身下马,搀扶起他,急问:“程老县令,可见程家女眷?” 程老县令一愣,隨即哈哈一笑:“侯爷放心,她们在里面,安然无恙。” 贾环心头一松。 城门轰然打开,他一眼看见两道脏兮兮的身影,瞬间心跳加速,若再晚来一炷香,后果不堪设想。 “侯……”两女惊喜开口,却被贾环一把拥入怀中。 剎那间,时光仿佛静止,少商与盼儿都呆住了。 持续数日的行程,在临近驊县时,程家车队与西巡队伍分道而行,他们南下赴驊县,西巡队伍则继续西南往蜀地。 “我们明日再去驊县。我有一位同年好友,如今正在清县任县令,须得先去拜访。”程家马车里,程止对妻子说道。 然而,当一行人抵达清县城外的山坡,却齐齐愣住。 “不对,並非特殊时节,为何城门紧闭,街上也无行人?”不只程止,少商与盼儿也察觉到异样,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压得眾人呼吸微沉。 “不行,我放心不下好友。你们先去驊县,我得进去看看。”程止对夫人、赵盼儿与程少商道。 眾人劝阻无果,只得依他。程止带两名小廝,策快马直奔清县城门。 不得不说,三叔程止是真锦鲤,一路虽多波折,却总能逢凶化吉。 为防夜长梦多,三叔母桑舜华当机立断:“先去隔壁驊县,此处必有变故,久留野外太险。” 少商与盼儿点头应下,车队隨即转向驊县。 与此同时,行宫內,贾环与凌不疑等人亦察觉不对。 “斥候来报,蜀地似有兵马调动。”贾环沉声道。 眾人注目堪舆图,顾千帆忽然开口:“等等,这个驊县!” 眾人目光齐聚图上,驊县? “若驊县有变,岂不直接切断行宫后路?届时我们將陷於被动!” “绣衣卫还传信,程家三爷程止及其夫人、侄女四娘子,还有盼儿姐,正往驊县去。” “绣衣卫还传信,程家三爷程止及其夫人、侄女四娘子,还有盼儿姐,正往驊县去。” 贾环猛地站起,盯著堪舆图的眼中闪过惊雷,他终於想起遗忘之事:在原故事中,驊县是少商遭遇重大危机之地,连她母亲赐的武婢都被乱兵所害,寻到的只剩残骸。如今她身边虽有自己派去的女亲卫,可真遇大军,仍难久撑。 “侯爷怎么了?”眾人疑惑。 贾环提过一旁霸王破阵枪,沉声道:“顾千帆、顾廷燁,大雪龙骑与背嵬军指挥权暂交予你们,应对蜀地叛军。我带燕云十八骑走一趟。” 眾人一怔,旋即脸色骤变:“侯爷认为驊县定有变?” 若真如此,驊县若被敌军占据,確会成大患。贾环无暇细释,身为穿越者,他確信驊县必变。当即翻身上乌騅马,率燕云十八骑衝出行宫大营。 他判断,能避开行宫主力占据驊县的队伍,人数不会太多,燕云十八骑任一骑將,皆是猛將,这点人手足够。 就在贾环驰援驊县时,少商一行也遇贼寇。因贾环安插的女亲卫在侧,他们暂退贼寇,正接近驊县。 可他们前脚刚入城,大队兵马已至城外,將驊县团团包围。 领头的將领,正是蜀中大將,樊昌。 蜀中本是景德帝为藩王时的封地,根基多为他的旧班底。西南大军在此组建,可时日一长,难免有人生二心,尤其如今景德帝无子嗣,这些人便动了別的心思:或自立为王,或另扶新君,再博一次从龙之功。 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已有过一次从龙之功,却还想攀上更高的权位,甚至覬覦九五之尊,这才酿出此次叛乱。 “程老县令!” 赵盼儿望见程老县令时,激动唤道。 程老县令正组织青壮守城,闻声回首,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是盼儿?哈哈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笑声里却透出惋惜,“当年太上皇昏庸,你父亲为救大周子民开城门,反被定了抄家之罪。如今真相大白,只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程老县令敢说这番话,是因西南官员多是景德帝提拔,或在太上皇时不得志之人。他这把年纪仍为县令,足见朝堂排外之深。是以说起太上皇,他全无顾忌,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桑舜华走上前,行礼道:“新任县令程止之妻桑舜华,见过程老县令。” “程止小友呢?”程老县令问。 桑舜华简述清县之事,程老县令嘆道:“你们不该来的!驊县地势要衝,叛军绝不会放过,若在清县,或可等来朝廷援军。” 可事已至此,只能先守城。 程少商望向城外叛军,他们掳了城外百姓,竟就地埋锅造饭。“这些畜生,曾是大周將士!如此行径,与异族何异?”她怒声道。当年五胡乱华,汉人被视作“两脚羊”,如今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与异族何异? 眾人皆点头。 赵盼儿站出对程老县令道:“程老县令,我们这些女护卫,是冠军侯的女亲卫,个个万夫不当之勇,可助守城,定能撑些时日。” 程老县令大喜:“竟是冠军侯亲卫?天佑驊县!” 万幸赵盼儿隨行,若非如此,贾环不会想到派女亲卫,因他原以为程少商不会来。谁知这丫头偏不省心,悄悄跟来,只因想看看贾环口中的好友是谁。见了赵盼儿,两人一见如故,亲昵如姐妹。 “驊县之人听著!不开城门,城破之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城外,蜀中大將樊昌厉声喝道。 可程老县令一身风骨,岂容背弃皇恩降贼?樊昌冷哼下令攻城,料定这小县挡不住他的兵锋。 然而攻城令下,叛军却愣住了,城门固若金汤,城墙上竟有不少射术精湛、善排兵布阵的女將。这些正是贾环的女亲卫。贾环每百名士兵便配一名亲卫,其整体素质是麾下精锐的十倍,无论武力、指挥皆为翘楚,隨便一个都能当军中校尉。除燕云十八骑能胜其一筹,寻常军队难与之匹敌。 贾环现有五万兵马,故仅有五百亲卫,数量不多,却个个能以一当十。若五百亲卫齐聚,数千人围攻亦能反杀。不过亲卫多分予贾环重视之人作护卫,因他平日有燕云十八骑护持,且自身勇武冠绝天下,安全无虞。 “该死!这些贱人是哪里来的?” 樊昌有些急了,他没想到驊县竟如此易守难攻。 “来人,把那些百姓押上来!” 他要动“非常手段”了。很快,一群百姓被推到阵前,都是驊县来不及撤进城的人。程老县令脸色骤变,死死盯著樊昌:“你敢!” “哈哈哈!老傢伙,再看清楚,”樊昌狞笑,“再不开城门,我就当著你的面,一刀一刀把他们全剁碎!” 旗下士兵跟著鬨笑,城墙上眾人咬紧牙关,程老县令浑身一震,怒火几乎烧穿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赵盼儿、少商等人道:“守城的事,就拜託诸位了。” 眾人脸色骤变。 程老县令继续道:“身为驊县父母官,既受陛下所託,便不能罔顾百姓生死。但驊县不容有失,守城重任就交予你们。我要与子民同生死,他们被贼寇挟持,老夫便陪他们走这一趟。” 说罢,他看向家中子侄,身为县令,不能让旁人送死,只能用自己的血脉。程家儿女风骨傲然,无一人惧死。 在全城百姓的恭送中,程老县令率子侄披甲执锐,缓缓开启城门,迎著凶悍敌军衝去。这是以卵击石,可他是驊县县令,不能见百姓死在眼前,若必有一死,他必先赴死。 赵盼儿呆望著他的背影,恍惚看见当年的父亲:那时异族兵临城下,掳走无数百姓,朝廷令守城不出、谈判换人,可父亲不忍百姓惨死,擅自开城,虽退敌救民,却因抗旨被太上皇砍头抄家,她也因此沦落风尘。 如今程老县令的背影,像极了当年的父亲。赵盼儿僵在原地,泪水无声滚落。 “盼儿姐姐……”少商已知她的过往,心疼地扶住她。 赵盼儿跪在地上,望著城门缝外赴死的程老县令,轻声自语:“当年我多渴望有人救我们一家……如今,谁又能来救程老县令,救这驊县?” 喊杀声震天,贼寇狂笑著衝来,似要將程老县令碾碎。 可就在此刻, “啊!” 一道中气十足的惨叫,不是程老县令,而是贼首樊昌! “啊!侯爷!”少商惊喜大喊。 赵盼儿猛然抬头,瞳孔骤缩,樊昌被一支箭矢洞穿,直直钉在攻城车上! 两人再望向远处战场:一个骑乌騅马、持霸王破阵枪的身影疾驰而来,身后跟著十八个黑袍蒙面的护卫,所过之处贼兵如麦秆般被横扫。阳光下,贾环宛如天神降世。 赵盼儿与少商呆住,她们听过无数次冠军侯的勇武,却从未亲眼得见。纵然面对千军万马,贾环一枪一马,却如携万军之势,所过之处贼寇惊恐后退! 少商呆望著他的身影,那沙场纵横的英姿,深深烙进心底。 赵盼儿却喜极而泣,每一次她最绝望时,他总会赶到。 贾环是她生命里的光,照亮昏暗岁月,只要需要,他必出现。 贼军见主將被杀,阵脚大乱。待看清贾环身后燕云十八骑高举的“贾”字旗,更是大惊失色:“是冠军侯贾环!” 一句话,贼军慌乱逃散,纵在偏远蜀地,贾环的威慑仍如雷贯耳。 贾环直衝到驊县门前,未追击贼寇,怕城中空虚。程老县令浑身浴血,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虞。见贾环,他眼睛通红:“下官参见冠军侯!谢侯爷救我全城百姓!” 贾环翻身下马,扶住他,急问:“程老县令,可见程家女眷?” 程老县令一愣,旋即哈哈一笑:“侯爷放心,她们在里面,安然无恙。” 贾环鬆了口气,只要安全便好。 城门轰然洞开,贾环看见两道身影,立刻將霸王破阵枪丟给燕云十八骑,快步上前。见她们浑身脏兮兮的模样,他心头一跳:若再晚来一炷香,后果不堪设想! “侯……”两女惊喜开口,却被贾环一把拥入怀中。 剎那间,时光仿佛静止,少商与盼儿都呆住了。 第23章 虎毒尚不食子,太上皇却昏庸至此 ! 全城百姓见程老县令与子侄平安归来,纷纷露出和善笑容。 少商的三叔母桑舜华却无奈摇头,心中泛起忧愁,冠军侯贾环是真英雄,可英雄身边总少不了红顏知己,如今的贾环正是如此。少商想独得他,基本无望。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的事,长辈別过问。”她暗自嘆气,悄悄退去,將空间留给年轻人。 “对不起,我来晚了。”贾环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后怕,他差点忘了关键细节,若非突然想起,后果不堪设想。往后得更谨慎,免得追悔莫及。 赵盼儿与少商一愣,心中一暖。只是贾环竟同时抱住两人,少商脸皮薄,娇嗔道:“哎呀,你鬆开!”赵盼儿则淡定许多,毕竟年长些、经歷多,倒没那么慌。 贾环意识到举动孟浪,尷尬放开。两女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却没多计较,自贾环神兵天降那刻,他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她们心中。 缓过神,贾环严肃道:“蜀地即將叛乱,届时是数十万大军交锋,你们留在此地危险。如今背后敌人已除,我先送你们回京。” 两女一愣,对视一眼后点头,继续留在这,若遇危险只会让贾环分心,不如回京让他安心处理驊县之事。 不久,三叔父程止赶至驊县,他在清县听闻驊县出事,嚇得肝胆欲裂,一路昏迷三次才到,结果战爭刚好结束。桑舜华的“锦鲤运气”好到爆炸。 程止夫妇本就带著嫋嫋,若出意外无顏面对大哥大嫂,如今两女能回京自然最好。至於他们自己,程止身为驊县县丞不能离去,桑舜华也要陪著丈夫。 最终,贾环命燕云十八骑与女亲卫护送少商、盼儿回京,唯有这支队伍,哪怕遇大队士兵也能从容撤离。两女离去后,贾环才返回行宫大营。 “怎么样侯爷?”顾千帆急问,他与宋引章打得火热,自然关心赵盼儿(宋引章姐姐),还指望盼儿点头促成婚事。 “已没事,贼寇盯上驊县,派兵守卫即可,那是后路不容有失。”贾环答。眾人鬆气,凌不疑点头:“我这就去调遣。” 一行人来到行宫见正在处理政务的景德帝,西巡虽带百官,政务仍需亲理(因无子嗣,除託付左右丞相,便隨身处理)。 “听说你小子去了驊县?”景德帝笑眯眯,贾环却觉他像在听八卦。 “启稟陛下,贼寇进攻驊县,贼首樊昌已伏诛。”贾环回。 景德帝脸色凝重:“樊昌……果然老伙计们开始反对朕了。不知是自生异心,还是藩王收买。”他知无子嗣必生异心,却没想当初提拔的蜀地將领会背叛。 深吸口气,景德帝沉声道:“子晟,你立马调遣西南大军平叛。”凌不疑躬身离去,西南有十万大军,叛军数量应不超此数,哪怕超出也有限。 景德帝看向贾环,自信道:“有你的三千大雪龙骑、三千背嵬军,宵小无法翻身。”他亲歷京城保卫战,深知贾环兵马善战,六千骑兵可抗千军万马,再加十万西南大军,蜀地叛乱已成定局。 “只是陛下,臣总感觉不对。”贾环皱眉,“太顺利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胜算,纵然误判我实力,也不至於错到这地步……会不会,这只是一个引子?” 听著贾环的分析,顾千帆、顾廷燁与景德帝皆是一愣。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堪舆图上,顾廷燁忽然惊呼:“京城!难道他们是故意引陛下离京,趁机在京城动手篡位?” 这一语如石投静水,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震。景德帝猛地盯住面前的大周堪舆图,眸光骤冷:“原来如此!朕早觉顺利得蹊蹺,蜀地叛乱不过是诱饵,引朕离开大周腹地。他们见朕江山已固,心生忌惮,想先夺京城,再以长江为界,与朕平分天下!” 冷哼一声,景德帝心念电转,能在京城掀起叛乱的,无非太上皇与忠顺亲王。太上皇在京城仍握有大量心腹,即便贾环接管京营,其中多数將领仍是太上皇旧部,未彻底清理;更有两万禁军、一万巡防营留守。估摸著,太上皇自知寿数將尽,想在临终前重登九五,忠顺亲王自是紧隨其后,太上皇一去,皇位便唾手可得。 “哈哈哈,既如此,陛下毋须忧虑。” 贾环忽然笑出声,暗道自己运气不差,刚抽到三万魏武卒,便在京营完成替换。皇帝与顾千帆、顾廷燁皆好奇望来。 “京营明面上的將领与士卒,臣並未更换,”贾环语气平稳,“但实际上,他们已暗中归臣收服。太上皇等人自以为京营仍听他们號令,实则京营已在臣全盘掌控之中。” “京营明面上的將领与士卒,臣並未更换,”贾环语气平稳,“但实际上,他们已暗中归臣收服。太上皇等人自以为京营仍听他们號令,实则京营已在臣全盘掌控之中。” 景德帝一怔,竟有这等事?若非有签到系统这等外掛,绝难如此离谱。系统直接以魏武卒替换士卒,明面上仍是旧人,意志与思想不变,但战力与忠诚已彻底扭转。 一时满座皆笑,太上皇等人这一趟,怕是要白忙活了。 “天助朕也!”景德帝兴奋道,“他们自投罗网,朕可趁机將他们剷除。届时大周权势尽归朕手,便可推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他身体欠佳,膝下无子,只想在有限生命里立下丰功伟业,与千古帝王爭辉。 “陛下,臣请率三千大雪龙骑星夜返京,主持平叛。”贾环拱手,“虽有杨再兴坐镇,他们翻不了天,但终究要避免京城大乱。” 景德帝点头,又打趣道:“你怕是担心自家吧?太上皇与忠顺亲王恨你入骨,若反必先灭贾府。” 確实,贾环的存在,正是他们鋌而走险的根源,恨意之深可想而知。景德帝自然应允,此地有凌不疑坐镇,更有三千背嵬军与一万黑甲卫护卫,安全无虞。 於是,贾环持圣旨,率部星夜驰援京城。 与此同时,京城內,太上皇密召手握兵权的老臣,连四王八公十二侯亦在受邀之列。这些老牌勛贵虽无实权,威望犹存,若振臂一呼,对太上皇重登皇位大有裨益。 北静郡王府內,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家主齐聚,人人手握太上皇圣旨,面色凝重,久久沉默。 “去,还是不去?” 这是站队的关键时刻,可眾人拿不准,按理应是太上皇的拥躉,但寧国府被抄、甄家获罪后,他们已看清当今陛下的手段与狠辣,不敢轻举妄动。 眾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牛继宗,他是四王八公的领头人,此刻全看他的抉择。 牛继宗心乱如麻,选错便是抄家灭族之祸。可脑中闪过贾环那近乎无敌的身影,他咬牙道: “不去!” 听著牛继宗的话,眾人皆是一惊。 牛继宗继续道:“我们选观望,太上皇不会对咱们下死手,真成了,再收拾也不迟。江山未稳前,他不敢动我们,否则人心必乱。別忘了贾环有多强,太上皇真能翻天?京城能掌控的力量太少,拿什么抗衡贾环?” 眾人闻言点头。他们不知,今日这一念,会成为家族最庆幸的选择,博得一线生机。若景德帝顺利掌控全局,太上皇心腹必是先刀俎下的鱼肉;如今四王八公作壁上观,倒变相改了命运,红楼四王八公,就此免去抄家灭族之祸。 不过,少了他们,对太上皇与忠顺亲王的计划影响不大,毕竟四王八公在京城无兵权,九边或有心腹,京中却是光杆司令。 当夜,京城骤然陷入混乱。 太上皇掌控的两万禁军迅速收服巡防营,整个京城落入其手。皇宫太极殿上,太上皇重坐龙椅,心潮澎湃,昔日重病以为將死,退位后竟奇蹟好转,如今重回九五,恍如隔世。 下方的忠顺亲王更激动,废太子之位失而復得,太上皇驾崩后,皇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皇爷爷,当务之急是收京营兵权。”忠顺亲王急道,“贾环留了四万多兵马在京营,若能收服,我们便立於不败;届时以长江为界,即便景德帝回京也无力回天,最差也能划江而治。” 太上皇连连点头。二人已被权势迷眼,大周本是天下最强,若计划成功,便会分裂为南北二周,一统之势化为南北朝,天下存亡沦为筹码。权势之惑,竟让人失了理智。 “忠顺亲王听令,率禁军去收京营!” 忠顺亲王领命,即刻带一万禁军出发。行至半路,他忽地冷笑:“带一千人去贾府,把贾环家眷全抓了!贾环是最大威胁,拿住他家人,他便不敢妄动,到时还有谁能挡我们?” 將领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寧荣二府陷入一片混乱。 城中叛军烧杀抢掠,虽素质低劣,却因豪门多有僕役亲兵护院,暂未波及寧荣二府。可听闻乱军已侵入勛贵聚居之地,荣国府顿时人心惶惶。 “杀啊,”一声暴喝在前院炸响,荣禧堂內瞬间惊动,贾府眾人仓皇聚拢。前院是贾环留下的女亲卫与不良人拼死抵挡,贾府男丁中,唯有贾璉在调运物资,可府中兵马寥寥,面对一千禁军,能撑多久? 全场骤然死寂。 百官目光灼灼,齐齐盯住贾环,此刻他们哪还顾得上爭权夺利?贾环便是破局关键,只要能將他招揽,天下谁还能阻挡?纵然景德帝率大军回京,也绝非贾环对手。这既是敬畏,更是对他实力的深信不疑。只要贾环肯加盟,亲王之位、天下兵马又算什么?先夺皇位与江山再说! 然而贾环望著太上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若他想爭,这些唾手可得。可惜,他没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而你们这些腐朽之辈,只会给天下万民带来伤痛,不配再执掌江山。” 话音落,贾环手中霸王破阵枪猛然砸下。 “轰!” 一声脆响,忠顺亲王的头颅轰然炸裂,黄白之物溅满金殿,百官顿时惊恐失色。太上皇更是僵在原地,呆若木鸡,他並非心痛孙儿之死,而是惊恐自己下场:怎么办? “你怎敢!忠顺亲王乃皇室血脉,纵犯天条也轮不到你惩处!”太上皇嘶吼,试图以威势震慑贾环,只要景德帝归来,纵然恨之入骨,也不敢杀他这个父亲,因孝道压身,弒父必失民心,天下易主不远矣。 贾环岂会不知他盘算?他无反骨,只信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景德帝是明君,对他亦无亏待,他可保大周不乱一日。未来?景德帝若有子嗣,他必尽心辅佐;若无,则难料。但眼下,他为臣,知当如何表態: “天下孝义压在陛下身上,陛下自然动不得你们分毫。”顿了顿,他冷眼看向太上皇,“可本侯不惧!犯上作乱者,无论何人,皆该杀!” 眼中杀意凛冽,若他们未动贾府家眷,贾环或留予景德帝处置;可他们迫不及待袭贾府,险些伤及珍视之人,他信奉报仇不隔夜,今日必死! “不,!”太上皇惊恐尖叫,贾环已动。 他猛夹马腹,乌騅马腾空跃起,在金鑾殿上,贾环跃马抬枪,向前一挥, “轰!” 长枪破空,直刺而出,伴隨又一声脆响,太上皇垂暮身躯被洞穿在龙椅之上。龙椅染血,这位登基五十余年的太上皇,在此走上权力巔峰,亦在此走向末路。他死死盯著贾环,颤抖著伸出手嘶吼:“贾环!!!”隨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全场死寂,百官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生怕贾环下一个便斩向他们。 齐牧心惊胆战,他是首恶,首个支持太上皇的文官,亦是清流领袖,因他號召,才有眾多文官响应。可贾环此刻无心究他,在他眼中,所谓清流不过笑话:文人所恃,不过知识、土地、粮食……而这些,他皆可解决。庄內高產粮快熟了,造纸、活字印刷虽不懂,有签到系统在,必能得到。届时掀翻世家,武力横推即可,他们翻不起浪。 贾环只吩咐將人押入天牢。 此战,贾环平定京城之乱,斩杀叛军三万余。消息传遍京城,未参与者无不后怕,近乎二分天下的危局,竟被他轻鬆破解,何等恐怖!他又立救江山社稷之功:若无他,太上皇復位,景德帝在蜀地,太上皇在京城,便是一国两帝、划江而治,周朝气数將尽。贾环阻止了分崩离析,功勋赫赫。加之蜀地平叛之功,眾人皆知,等陛下回京,贾环必再腾飞。 贾环未多管皇宫善后,直接找宗正,皇室之事,外臣不宜插手。然宗正调查时,却查出骇人內幕。贾环看著宗正呈上的证据,不禁感嘆:虎毒尚不食子,太上皇却昏庸至此! “让皇城司將消息传给陛下吧。” 第24章 皆该杀 贾环话音刚落,宗正便长嘆一声,神情复杂:“皇室竟至如此內乱,当真可悲。”他也是皇室一员,心中难免震动。 在皇城司的海东青传信下,正班师回朝的景德帝很快收到贾环的捷报。 “哈哈哈!好!好啊!” “朕之冠军侯果然不负眾望,盘踞京城的作乱之辈,已全部拿下。” 景德帝欣喜若狂,贾环从未让他失望。可看到后面,贾环亲手斩杀忠顺亲王与太上皇时,他脸色骤然复杂。恨意滔天之余,血脉终究做不得假:一个是自己的父皇,一个是亲侄。然而身为帝王,不能有妇人之仁。他清楚,贾环这是在替自己背锅,若他亲临,绝不可能杀太上皇,对忠顺亲王最多贬为庶人。毕竟当年的废太子,明面上也只是“饮毒自尽”,太上皇昏庸却也不敢明目张胆杀子,他又怎敢杀父?贾环在金鑾殿上就地斩杀,实则是替他解决了一个天大麻烦。 可当看到宗正从龙首宫查出的真相,景德帝心中仅存的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啊!他怎么敢啊!” 他怒吼一声,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陛下!”周围的皇后、妃嬪与在外等候的凌不疑等人皆是大惊失色。 凌不疑快步上前拾起情报,只看几眼,脸色骤变:“怎么会?陛下多年无子,竟是太上皇暗中下手?” 眾人闻言色变,皇后猛地衝上前夺过情报,跌坐在地,泣不成声:“父皇怎能如此心狠?那是他的亲生孙儿啊!” 原来,景德帝早年为藩王时確有几个女儿,他並不急於子嗣,只当未来必有儿子。后来机缘巧合登基,才开始重视子嗣,皇后也主持纳了几位妃子。可此时太上皇病癒,妄图重登大宝。景德帝虽在蜀地有些班底,太上皇却无可奈何。昏庸之下,他用最卑劣的手段,常以父皇名义请景德帝与皇后赴龙首宫饮宴,席间暗下奇毒,使人无法生育,即便有孕也会在成型时流產,双保险確保景德帝绝后。对其他后宫妃子,则由甄太妃偶尔召见,施以同样的毒。 看著情报,皇后与几位妃子哭声不止,难怪陛下一直无子,难怪她们的孩子屡次流產。 怒火攻心的景德帝恨不得將太上皇与忠顺亲王碎尸万段。 “贾环做得好!做得好啊!”他沉声道,隨即想到曾给妃子下毒的甄太妃,冷眼看向顾千帆:“即刻下江南,將甄家所有人捉拿!上次盐政案因太上皇庇护,他们只受轻罚。这一次,甄家居然敢参与灭绝朕血脉之事,朕要抄他们九族!” 顾千帆领命,此事牵连太大,甄家死不足惜,即便未直接参与,甄老太妃一人已够定罪。但皇帝尚存一丝理智,补充道:“其余三家不必算入九族,免得波及朕之冠军侯。” 顾千帆点头。若真算九族,贾环与甄家尚有姻亲,难免被牵连。陛下此言,也等於明示未参与叛乱的王、薛、贾三家逃过一劫。 眾臣与妃嬪退下后,景德帝靠在皇后怀中,竟泪流满面:“梓潼,朕该如何是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这位素来威严的帝王。他与皇后是青梅竹马,昔日被逐出京赴蛮荒,是皇后相伴,同食野菜,感情至深。如今他被太上皇毒害致绝后,几乎再无子嗣可能。而此次叛乱,皇城司查明各地藩王,他的叔伯、堂兄弟、侄儿皆有异动,显然早有异心。这些人暴虐无能,若江山落入他们之手,必致天下大乱。更可恨的是,他们曾与太上皇、忠顺亲王勾结,反对、欺辱过他,他岂能甘心立他们或其子为太子? 皇后心痛地抱著他。此刻的景德帝不再是皇帝,只是一个被至亲背叛的可怜人,连亲生父亲都要毒害他,让他断子绝孙,何其残忍!太上皇或许想著还有忠顺亲王这一“血脉”,所以毫不顾及景德帝一脉。都说帝王家最是无情,可这位父皇,实在太过冷血。 “朕绝不让位给那些人,他们不配!” “在朕去世前,必缔造真正盛世,筑足以横扫天下、成秦王扫六合之业的根基!” “他们不配做秦王,不配继承朕未来的家底!” 他声音鏗鏘,缓缓起身,想到贾环,又想到被自己赐予贾环的秦可卿,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直视皇后: “梓潼,这江山……不如让那『横扫八荒』的秦王,由贾环来做,如何?” 皇后大惊:“陛下!” 但她旋即沉默,太上皇的毒害,已註定陛下无后。而那些皇族宗亲,她再清楚不过,若不让贾环继位,要么江山落入庸人之手,要么大周分崩离析、被新朝取代。陛下正要开创千秋盛世,打下终结乱世的根基,怎忍心让它化作尘埃? “秦可卿是皇兄遗孤。朕虽恨父皇与忠顺,但对皇兄始终敬佩。”景德帝忆起往事,语带温柔,“当初若非父皇猜忌,皇兄不至绝路,朕至今悔之。说来,你我婚事也是皇兄促成,否则以朕当时身份,哪配得上你。” 皇后闻言,亦莞尔,那段时光,確是美好。 “忠顺亲王的事与秦可卿无关,朕的意思是,不如暗中操作,將秦可卿认作朕与梓潼的女儿。” 景德帝凝视皇后,语声沉定,“將来朕会下遗詔,將江山霸业留给贾环。但他之后的第二任皇帝,必须是秦可卿所出之子!” 皇后闻言眼前一亮,与其让江山落入那些醉生梦死、搜刮民脂的皇族之手,不如依陛下此计。 “陛下,我们夫妻早已绝后,往后之事,任人评说便是。”她柔声道,“若贾环真能横扫八荒、成就始皇帝般的基业,陛下亦会青史留名。” 景德帝点头,隨即咳嗽几声,他的时间不多了。望向京城方向,眼底燃起最亮的火焰:有限的光阴里,他要为这江山再做更多事。 行宫內的事,贾环尚不知晓。他刚处置完叛乱,便回贾府,未及歇息,便被老祖宗唤去,四王八公的人到了。 贾环有些意外:这群老牌勛贵竟站队正確了一次。他原以为他们会附和太上皇,这回怕是真要抄家灭族,没想到关键时刻,他们选择冷眼旁观,虽未反抗,却避开了灭顶之灾。 其实贾环不知,这並非他们运气好,而是他的强大与威慑,让四王八公本能地不敢与他为敌。 朝堂之上,百官目光灼灼盯著贾环,此刻谁还顾得上爭权?贾环便是破局关键。若能招揽他,天下无人可挡;纵使景德帝率大军回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正在阅读:第24章 皆该杀,最新章节尽在。这是对贾环实力的敬畏,也是深信不疑。只要贾环肯加盟,亲王之位、天下兵马又算什么?先夺皇位与江山再说! 可贾环望著太上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若他想爭,这些唾手可得。可惜,他没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而你们这些腐朽之辈,只会给天下万民带来伤痛,不配再执掌天下。” 话音落,他手中霸王破阵枪猛然砸下, “轰!” 一声脆响,忠顺亲王的头颅炸裂,黄白之物溅满金殿,百官惊恐失色。太上皇僵在原地,呆若木鸡,他並非心痛孙儿之死,而是惊恐自己的下场:怎么办? “你怎敢!忠顺亲王乃皇室血脉,纵犯天条也轮不到你惩处!”太上皇嘶吼,试图以威势震慑贾环,只要景德帝归来,纵然恨之入骨,也不敢杀他这个父亲。因孝道压身,弒父必失民心,天下易主不远矣。 贾环岂会不知他盘算?他无反骨,只信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景德帝是明君,对他亦无亏待,他可保大周不乱一日。未来?景德帝若有子嗣,他必尽心辅佐;若无,则难料。但眼下,他为臣,知当如何表態: “天下孝义压在陛下身上,陛下自然动不得你们分毫。”顿了顿,他冷眼看向太上皇,“可本侯不惧!犯上作乱者,无论何人,皆该杀!” 眼中杀意凛冽,若他们未动贾府家眷,贾环或留予景德帝处置;可他们迫不及待袭贾府,险些伤及珍视之人,他信奉报仇不隔夜,今日必死! “不,!”太上皇惊恐尖叫,贾环已动。 他猛夹马腹,乌騅马腾空跃起,在金鑾殿上,贾环跃马抬枪,向前一挥, “轰!” 长枪破空,直刺而出,伴隨又一声脆响,太上皇垂暮身躯被洞穿在龙椅之上。龙椅染血,这位登基五十余年的太上皇,在此走上权力巔峰,亦在此走向末路。他死死盯著贾环,颤抖著伸出手嘶吼:“贾环!!!”隨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全场死寂,百官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生怕贾环下一个便斩向他们。 齐牧心惊胆战,他是首恶,首个支持太上皇的文官,亦是清流领袖,因他號召,才有眾多文官响应。可贾环此刻无心究他,在他眼中,所谓清流不过笑话:文人所恃,不过知识、土地、粮食……而这些,他皆可解决。庄內高產粮快熟了,造纸、活字印刷虽不懂,有签到系统在,必能得到。届时掀翻世家,武力横推即可,他们翻不起浪。 贾环只吩咐將人押入天牢。 这些事,贾环都有底气解决,庄子里的高產粮该快熟了;造纸术、活字印刷术虽不懂,但有签到系统在,迟早能拿到手。到那时,掀翻所谓的世家不过是顺手为之,武力横推即可,他们翻不起浪。 所以他压根不在意那些被押到天牢的文官武將,只淡淡吩咐:“押下去。” 一战平定京城之乱,贾环斩杀叛军三万余。消息如野火燎原,传遍整个京城。那些未参与叛乱的官员与勛贵,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原本近乎二分天下的危局,竟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何等恐怖! 这是他再一次拯救江山社稷的赫赫战功。若没有贾环,太上皇復位,景德帝困在蜀地,京城另立天子,大周便成一国两帝、划江而治的残局,迟早分崩离析。贾环扼住这场浩劫,等於为江山续了命。加上此前蜀地平叛的功绩,朝野皆知,等陛下班师回朝,贾环必再登高峰。 皇宫的善后,贾环没多管,直接找来宗正,这是皇室的事,他外臣不便插手,但宗正最擅长釐清这等乱局。 可宗正在调查时,却挖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隱秘。贾环接过那份卷宗,只扫几眼便心头一震,暗嘆虎毒尚不食子,太上皇却昏庸到如此地步。 “让皇城司把消息传给陛下吧。”他沉声道。 宗正接过卷宗,亦是一声长嘆。皇室內乱至此,何其可悲,他也是皇室一员,心中五味杂陈。 皇城司的海东青传信,正班师回朝的景德帝很快收到贾环的捷报。 “哈哈哈!好!好啊!” “朕之冠军侯果然不负眾望,作乱之徒尽数拿下!” 他喜形於色,贾环从不让他失望。可读到后面,见贾环亲手斩了忠顺亲王与太上皇,他脸色骤然复杂。恨意滔天,可血脉做不得假:一个是父皇,一个是亲侄。但身为帝王,不能有妇人之仁。他清楚,贾环是在替自己背锅,若他亲临,绝不可能杀太上皇,对忠顺亲王最多贬为庶人。毕竟当年废太子,明面上也只是“饮毒自尽”,太上皇昏庸却也不敢明目张胆杀子,他又怎敢弒父?贾环在金鑾殿上就地斩杀,实则是替他卸下一个天大麻烦。 可当看到宗正从龙首宫查出的真相,景德帝心中仅存的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啊!他怎么敢啊!” 他怒吼出声,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陛下!”皇后、妃嬪与在外等候的凌不疑等人皆惊得失色。 凌不疑快步上前拾起情报,只几眼便脸色骤变:“怎么会?陛下多年无子,竟是太上皇暗中下手?” 眾人闻言色变,皇后猛地衝上前夺过情报,跌坐在地,泪如雨下:“父皇怎能如此心狠?那是他的亲生孙儿啊!” 原来,景德帝早年为藩王时確有几个女儿,他並不急子嗣,只当未来必有儿子。后来机缘巧合登基,才开始重视子嗣,皇后也主持纳了几位妃子。可此时太上皇病癒,妄图重登大宝。景德帝虽在蜀地有些班底,太上皇却无可奈何。昏聵之下,他用最卑劣的手段,常以父皇名义请景德帝与皇后赴龙首宫饮宴,席间暗下奇毒,使人无法生育,即便有孕也会在成型时流產,双保险確保景德帝绝后。对其他后宫妃子,则由甄太妃偶尔召见,施以同样的毒。 看著卷宗,皇后与几位妃子哭声不止,难怪陛下一直无子,难怪她们的孩子屡次流產。 怒火攻心的景德帝,恨不得將太上皇与忠顺亲王碎尸万段。 “贾环做得好!做得好啊!”他咬牙道,隨即想到给妃子下毒的甄太妃,冷眼看向顾千帆:“即刻下江南,將甄家所有人捉拿!上次盐政案因太上皇庇护,他们只受轻罚。这一次,甄家居然敢参与灭绝朕血脉之事,朕要抄他们九族!” 顾千帆领命,此事牵连太大,甄家死不足惜,即便未直接参与,甄老太妃一人已够定罪。 第25章 贾老三,你竟敢如此欺我! 皇帝的理智总算回笼了几分,他转向顾千帆,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沉重: “其余三个家族就不算在九族之內了,不然朕的冠军侯也要被波及。” 顾千帆点头。確实,若真算九族,贾环与甄家还有亲戚牵连,严格来说避无可避。陛下这一提,等於明说了,此次未参与叛乱的王家、薛家、贾家,都算逃过一劫。 待所有臣子与妃嬪退下,景德帝靠在皇后怀中,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梓潼啊……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他望著皇后,竟泪流满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这位素来威严的皇帝。 他与皇后是青梅竹马。当年他被逐出京城,发配蛮荒,是皇后一路相伴,甚至与他同食野菜,两人感情早已刻进骨血。如今,太上皇那一剂毒计,將他彻底废去,几乎断绝了子嗣之望。而这一次叛乱,皇城司的密报显示:各地藩王,他的叔伯、堂兄弟、侄儿,几乎都有动作,个个心怀异志。 他坐拥皇城司,岂会不知那些人多是暴虐无能之辈?若江山落入他们手中,大周必陷糜烂。更可恨的是,他们与太上皇、忠顺亲王暗通款曲,曾多次加害自己,甚至在自己未登位时肆意欺辱。他怎能甘心,让这些人及其子嗣接掌太子之位? 皇后心痛地抱著他。这一刻的景德帝,不再是皇帝,只是个被至亲拋弃的可怜人,连亲生父亲都要毒害他,让他断子绝孙,何其残忍!或许在太上皇眼中,还有一个孙子(忠顺亲王)接续血脉,所以景德帝这一脉,根本不在他心上。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这位父皇的无情,已超出常理。 “朕不想將皇位让给那些傢伙,他们不配!” “在朕闭眼之前,必缔造真正的盛世,筑起足以横扫天下、完成『秦王扫六合』壮举的根基!” “所以他们不配做秦王,不配继承朕將来的家底!” 景德帝声音渐高,隨后缓缓从皇后怀中起身。他想到贾环,想到被自己赐予贾环的秦可卿。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猛然浮上心头。他定定看向皇后: “梓潼,要不……这江山,就让那『横扫八荒』的秦王,贾环来做,如何?” 皇后大惊失色:“陛下!” 可话到嘴边,她又沉默了。太上皇的毒计,已註定陛下无嗣;而那些皇族,她再清楚不过,不是醉生梦死,便是搜刮无度。若不让贾环接手,要么便宜那些废物,要么大周分崩离析,被新朝取代。可陛下正要开创盛世,打下终结乱世的根基,她怎能忍心让这番霸业化作尘埃? “秦可卿是皇兄遗孤。朕虽恨父皇、恨忠顺亲王,但对皇兄,始终敬佩。”景德帝仿佛回到旧时光,语气温柔,“当初是父皇猜忌,才把皇兄逼入绝境,否则他怎会……朕至今悔恨。” “说起来,你我婚事还是皇兄撮合的。若非他,以朕当时的身份,哪配得上你?” 皇后闻言,也漾起浅笑,那时的岁月,纯净而美好。 “忠顺亲王作恶与秦可卿无关。朕的想法是,暗中认她为朕与你的女儿。將来朕会颁下遗詔,江山霸业归於贾环,但他之后的第二任皇帝,必须是秦可卿所出!” 皇后眼前一亮,与其让江山沦入那些废物之手,不如依陛下的筹谋。 “陛下,我们夫妻已无后,今后是非任人评说。”她轻声道,“若贾环真能横扫八荒,成就始皇帝般的基业,陛下自会青史留名。” 景德帝点头,隨即咳嗽几声,他的时间不多了。望向京城方向,他眼底燃起最亮的火焰。在有限的时日里,他要做更多事,把根基夯得更牢。 行宫內的密议,贾环尚不知情。他刚暂时平定叛乱,回到贾府,还未歇脚,便被老祖宗请去,说是四王八公的人到了。 贾环有些意外。他们这次竟站对了队,著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四王八公十二侯会倒向太上皇,这一回怕是真要被抄家灭族。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些人运气爆发,虽未直接反抗,却选择冷眼旁观,从而避开了灭族之祸。 其实贾环並不知晓,这背后全因他的缘故,他的强大与威慑,让四王八公在潜意识里,不敢与他为敌。 “环哥儿!” “环哥儿来了,上座上座!” 见贾环踏入厅中,牛继宗、北静郡王水溶等人立刻起身相迎,簇拥他到最上方的首位。连贾环的父亲贾政,也只能落座末席,他却丝毫不显尷尬,向来对这些虚礼不甚在意。 贾环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依旧不冷不淡:“不知诸位叔伯找我,有何事?” 能尊一声“叔伯”,已是他的客气。眾人並不介意他的疏离,早已习惯。 眾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牛继宗。虽在场爵位最高的是水溶,但水溶与贾环同辈,遇事多由牛继宗拿主意。 “是这样的环哥儿,”牛继宗开门见山,“此次我们未参与叛乱,你可不能直接向陛下如实稟明?免得我们被清算。” 贾环恍然,原来他们是怕秋后算帐。不过他们想多了,皇城司的名单早已呈给景德帝,哪些人要办,早有定数。这次四王八公十二侯,无一人上榜。 “你们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接下来只要把以前的烂摊子收拾乾净,陛下不会为难你们。” 眾人闻言大喜,却又暗暗心惊:“烂摊子”指的什么? 贾环略一沉吟。贾府自己也有类似问题,索性一併挑明,让他们设法解决:“当初太上皇南巡,你们各家为迎驾,没少从国库借钱吧?那些钱,大半进了自家腰包。太上皇在时不会追討,可如今陛下掌权,国库的钱,一分不能少。” 眾人顿时明白。至於欺压百姓的事,不用贾环说,他们也不敢再碰,谁也不想掉脑袋。 “可环哥儿啊!”史家双侯苦著脸,“我们真拿不出钱啊!” 贾环信他。史家穷困在京中不是秘密,府中女眷要靠做女红补贴家用。史湘云来贾府或贾环的侯府时,总会带著亲手缝製的绣品,贾环虽给过她不少银子,她仍坚持做这些,因整个府邸都缺吃少穿,非她一人之困。 “我家还有些积蓄,到时可直接补上。”北静郡王水溶开口。其余三位郡王也纷纷表態,郡王门楣与国公有別,单是食邑层次便高出一截,四王府尚可凑出这笔钱,虽会伤筋动骨,一年半载便能缓过来。 八公十二侯中,有些家族代代有能人,多少有些资產,勉强能还;但多数只是表面光鲜,实则早已硬撑。满朝勛贵与高官,哪家不是如此?固然有自家贪婪之因,却也与太上皇脱不了干係,他每次出巡,到某官员或勛贵祖籍,必要求迎接,而后便是大肆铺张,钱不够便从国库借,积弊日深。 看著眾人可怜巴巴的眼神,贾环嘴角微抽,他本不想管,如今地位,靠的並非四王八公的名头。 贾政似看出他的心思,连忙道:“环哥儿,你如今地位日隆,等陛下回京,虽未必封王,至少也是国公。今后需帮手之处只会更多。我们这些老傢伙是指望不上了,但那些还未学坏的年轻人,你大可悉心教导。四王八公十二侯能同舟共济近百年,难道不比外人更值得信任?” 满场寂静。眾人惊愕望向贾政,连贾环也有些意外,这平日迂腐的便宜父亲,竟能说出这番话? 他不知,贾环崛起后,贾政经歷的事比前半辈子加起来还多,眼界早已不同,也看透了贾府指望不上贾宝玉。这话潜台词是:你瞧不上我们这些老的没关係,但可以培养年轻人,这些有亲缘的老亲教导起来,將来不就是你最好的班底? 不得不说,贾政说动了贾环。况且四王八公此次选对边,说明尚有救药,並非无药可救。 “好吧。” 贾环勉强点头,眾人顿时大喜。连王子腾也暗暗鬆了口气,他家本不在四王八公十二侯之列,此次能沾光,全因贾环肯“带王家玩”,这在他们眼中是天大的面子。 金陵四大家族与贾府本是宗亲,贾家祖籍金陵,薛、王、甄三家的族长当年与贾府两位国公是至交,若无他们支持,国公难立大功。如今贾环愿拉王家一把,已是给足情面。至於甄家,眾人没明说,却都心知肚明,怕是完了。宗正调查虽未公开,但甄老太妃暴毙寢宫的消息,已嚇傻不少人。 贾环略一思索,或许这些老牌勛贵真能派上用场。四王八公十二侯,是大周开国时最庞大的勛贵集团,几乎代表了整个朝堂。如今虽没落,当初得的恩赐却仍在,遍布各地的庄子、良田,每一家的家底都不弱於一流世家。百年的勛贵积淀,除景德帝外,连太上皇都曾器重他们。 等贾环庄子里的粮食成熟,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种子便会分发给他们种植。那產量,足以瞬间衝垮世家大族,他们囤积的粮食会沦为废草。贾环能直接把粮价压到极低,让天下百姓一天三顿、甚至四顿都吃得上。薄利多销,人人饱腹,自然人人愿买,日子也能过得更安稳。 这门生意,贾环不在乎赚多少银子,却可借各家的土地庄子,种出足够天下人吃饱的粮食。何况他的种子若不经那特殊药水,旁人得了也种不出,不怕外流异族。 “过些时日陛下回京,本侯自有安排,你们先回家等著。” 眾人如释重负,连连称谢,相继告退。 待他们离去,贾政对贾环道:“你祖母和姐妹们都在后院等著,快去吧。” 贾环点头。这贾政近来变化不小,许是经歷生死危机,总算看透些人情世故。至於贾赦,听闻还在吃喝玩乐,半点没被嚇到。可贾环瞧得分明,经歷那等大事还能如此,这大伯果然不愧是太子伴读出身。他不是无能,只是早没了豪情壮志,沦为了无耻废物。这种当家之主若颓废,倒霉的只会是子女,贾环自是瞧不上。 来到荣禧堂后宅,还未进门,丫鬟的通报已响起:“老祖宗,三爷来了!” 满屋的鶯鶯燕燕瞬间安静,齐齐翘首望向门口。只见贾环身著蟒袍,大步而入。眾女心中一喜,自那日贾环救下她们,已多日未见,原是叛乱事务繁杂,他交由萧钦言处置,这才得空回家。他本是武將,少插手朝堂是幌子,实则找个藉口溜號罢了。 “三哥哥!” 惜春直接扑进贾环怀里。贾环鬆了口气,惜春没被嚇到,倒是个意外之喜。他抱著惜春,在主位下手落座。 贾宝玉却嚇了一跳,从贾母怀里蹦起来,规矩坐到旁边小凳上。虽是兄长,见了贾环却像老鼠见猫。贾环对宝玉谈不上厌恶,只当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不喜却不苛责,像贾政见宝玉那般呵斥。只是若宝玉在他面前犯浑,谁也保不住。 “环哥儿,外面的事如何了?”贾母急切问道。 贾环语气平淡:“一切都好,陛下几日后便班师回朝。” 贾母鬆了口气,对贾环的態度依旧,这孩子自打封了冠军侯回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冷笑都算稀罕。 贾环不喜贾母,这老太婆的昏庸,怕是能与太上皇比肩。但他也不至於计较,只当是个烦人的老太婆,她的规矩与身份,早没了威慑他的分量。 贾母心里明白,贾环对自己印象不佳,毕竟从前她与王夫人联手对他的种种做法,早已让他记恨在心。 所以她没再多言,只转向眾人道:“老身有些乏了,你们兄弟姐妹继续聊,我先去歇息。”说罢,便让鸳鸯搀著离去。 贾宝玉下意识想跟上去,贾母却顿住脚步,回头对他说:“你就留下吧,日后多跟你三弟弟学学。” 宝玉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望著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贾环的目光追著贾母的背影,暗自摇头。她显然是前院谈话的消息已传到耳中。如今他已答应成为四王八公十二侯的领头人,从此代表这个庞大勛贵集团,可调遣其全部力量。日后为培养可用之人,他必定会从老亲里挑选年轻人栽培。 贾母听到这消息时,心下直接慌了,没有贾环,四王八公十二侯迟早一起没落,宝玉与各家的公子相比,原本也不差多少,至少还识得几个字,不像薛蟠那等只知吃喝玩乐的勛贵子弟。可人最怕对比:如今贾环成了领头人,其实力全京城无人不服,只要他肯栽培,何愁不成材?到那时,四王八公的后辈里英才辈出,宝玉又如何自处? 所以贾母即便心疼,也想让宝玉跟著贾环学一学。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一句轻描淡写的“留下”,贾环就会乖乖替她教这个“大脸宝”? 比起宝玉,贾兰岂不更好?李紈的儿子,自己的亲侄儿,未来能中进士的贾府天才,不比宝玉强?况且府里已打听过,出事时宝玉缩在女眷身后,而贾赦虽受惊却未躲藏;贾兰却始终伴在母亲身边,眼中毫无惧色。这等孩子,若用心栽培,將来必是文武全才,何须费心在宝玉身上? 当然,贾环这人吃软不吃硬。若贾母好好说,甚至稍示弱,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就像答应执掌四王八公一样。可她一句轻飘飘的“留在身边”,真当他面子大到能左右自己?贾环偏不吃这套。 於是他淡淡看向宝玉:“兄长心中如何打算?从军,还是从文?” “若从军,明日送你进禁军,由杨再兴亲自带,不说成一方名將,至少战场博个军功。” “若从文,盛家族学任你去,只是路远,每日凌晨出发,日落才归。” 宝玉脸色瞬间煞白,从军?要和一群粗汉相处?不行!从文?盛家族学岂不是整天见不到姐妹们?两个都不愿。他尚不知林黛玉等人也即將去盛家族学,只因京城叛乱暂缓行程,但愿他日后不后悔。 “三、三弟,我还是算了吧……比起那些,我更愿在家中陪姐妹吟诗作对。” 林黛玉等人闻言皆皱眉。没遇贾环前,他们觉著宝玉这等陪他们说笑吟诗的哥儿已极好,可如今一比,简直不堪入目。当然,他们並不討厌宝玉,不是亲兄妹便是表亲,只是恨铁不成钢。 贾环不屑一笑,目光转向李紈身边的贾兰:“那兰哥儿呢?若能吃苦,从文从武皆可,將来未必不能封侯拜相,为你母亲挣一份誥命。” 贾兰眼前一亮,他最崇拜的就是三叔叔!想到日夜操劳的母亲,他郑重道:“三叔叔,我愿听您安排,不怕辛苦!” 贾环满意点头,这才是可塑之才!隨后再看宝玉,冷笑:“连一介稚子尚且不如,將来如何庇护满府女眷?” 宝玉脸涨通红,没想到贾环当著这么多姐妹的面,公然讥他不如孩童:“贾老三,你竟敢如此欺我!” 第26章 按世家规矩,庶子就该全心全意辅佐兄长! 贾宝玉怒极了。 平日里贾环嘲讽他,他虽气,却不敢怎样,毕竟寄人篱下,又素来在长辈庇护下长大。可贾宝玉这人,最爱吃胭脂、最要面子,尤其在女人面前,半分委屈都咽不下去。 今日贾环竟当著林黛玉、薛宝釵等一眾女眷的面,把他比作稚子,贬得一文不值。对一个把容貌与情场当鎧甲的人来说,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怒火冲顶,他猛地揪住颈上的通灵宝玉,狠狠摔在地上。 “啊,!” 满场惊呼。谁人不知,这玉是何等“宝物”?往日稍有动静,荣国府都要震三震。 贾环撇嘴,几乎瞬间將脚下地毯划开,而后, “啪嗒!” 一声清响,玉竟直接碎了。 可这贾环所在的世界,並非红楼原著那般神神道道,没有仙人护佑。所谓通灵宝玉,不过是质地稍好的普通玉石。来歷?只要不是傻子都猜得到,八成是王夫人与贾母联手造势,为贾宝玉、也为二房挣脸面编出来的幌子。贾环虽是猜测,却八九不离十。 “碎、碎了?” 丫鬟们呆若木鸡,隨即惊恐跪地,完蛋了!宝二爷最宝贵的东西毁了,她们这些没护好的,轻则打死,重则发卖!连贾宝玉亲近的袭人也嚇傻了。 “啊!我的乖孙啊,!” 后堂歇息的贾母冲了出来,一见地上碎玉,顿时嚎啕大哭,“造孽啊!怎会碎了?这可如何是好?” 多年自编自导,假的也被她信成真。她甚至开始篤信,这玉维繫著贾宝玉的气运。玉碎,便是气运断绝。 “到底怎么回事?”贾母目光如刀横扫全场。一小丫鬟哆哆嗦嗦如实稟报,未添油加醋,也未諉过谁。虽是贾宝玉自己摔的,贾母依旧怒不可遏,猛地盯向李紈。 李紈花容失色,忙將贾兰护在身后。 贾母对贾宝玉的宠爱早已病態,亲曾孙贾兰此刻也被她凶狠眼神锁定。 “孽障!竟害你宝二叔砸了宝贝!” 李紈低头不敢言,心中一片绝望。孤儿寡母,再被贾母厌弃,她和儿子在荣国府还有何立足之地?但终归是嫡系血脉,贾母虽怒,不会亲手加害,却要找人泄火, 目光一转,落到袭人身上,厉声道: “身为丫鬟,竟看顾不好主子!你这贱婢该死!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满场色变,贾母何其狠辣!为贾宝玉,她真敢置人於死地! 贾宝玉已被嚇傻。他只图一时怒气宣泄,从没想过会给旁人带来灭顶之灾。面对袭人哀求的眼神,他不敢对视,扭头避开。 袭人心如死灰。她对贾宝玉忠心耿耿,甚至暗中去王夫人跟前走动,怀揣著將来做姨娘的念想。只是近来林黛玉等人去了侯府,贾宝玉日日鬱郁,她还没来得及成事。可即便如此,她的好,闔府皆知。 到头来,贾宝玉竟如此乾脆地捨弃她,所託非人,莫过於此。 “够了!” 贾环沉声一喝,正要动手的小廝齐齐停步。 若说以往的荣国府,贾母是天,那如今的荣国府,贾环便是天外天。不是蠢货的人都清楚,贾环在贾府的面子,早已压过贾母。贾母仅凭长辈名分撑著,如何与贾环相较?何况满京城谁不知,冠军侯性情冷酷、手段狠辣,不为世俗牵绊,逼急了,贾母的话也未必管用。 此刻,贾环一声呵斥,满场死寂。 他嘖嘖打量著贾母与贾宝玉,语气里夹著个人情绪的不喜。可话说得没错,他曾问贾宝玉,可愿从文或从武,贾宝玉却回绝,只想在府里与姑娘丫鬟花前月下、吟诗作对。 换作谁听了不血压暴增?贾环的嘲讽合情合理。至於將他与稚子相比,难道不对吗? 贾环盯著贾母,一字一顿道: “他自己不爭气罢了,凭什么怪兰儿?” “和一个稚子比就伤了自尊?可真够可笑的!” “自尊是挣来的,不是別人捧出来的。他確实连稚子都不如,难道还不许人说?” 贾母脸色阴沉如铁,她不管,她的宝玉就是最优秀的。 都说人老了会昏庸,果然不假。歷朝皇帝如此,寻常人家的老人也如此。上了年纪,便爱挑三拣四,做些叫人无法理解的事。如今的贾母便是如此,她死死认定:荣国府的未来在贾宝玉身上。至於贾环,再优秀,在她这颗偏心的心里,也不过是光耀门楣、辅佐宝玉的工具。 所幸今日把话挑明。贾环直视贾母,冷声问: “老祖宗,敢问我与你心中,与兄长比起来,我算什么?” 贾母一愣,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眼神闪烁片刻,强挤出笑意: “你与宝玉是亲兄弟,日后自然要互帮互助,一同光耀门楣。” 贾环不屑一笑,还没彻底糊涂,会说漂亮话。可他不是心善之辈,嘴毒起来,能与袁慎那傢伙比肩。 “哦?互帮互助?一同光耀门楣?”他哈哈一笑,手指向躲在贾母背后的贾宝玉,此刻,连自己最忠心的丫鬟都保不住的废物,“老祖宗,你哪来的自信说这话?我贾环需要他的帮助?他有什么资格给我帮助?又有什么资格与我一同前行?” 声音如雷,震得满场死寂。 话伤人,却句句是实,家族兄弟互助,前提是彼此向同一目標奋进。贾环盯著贾母,继续开火: “他整日只知道吃丫鬟嘴上的胭脂,做官又自命清高,不屑与官宦为伍;参军习武?又嫌军营里都是腌臢汉子,不如家中丫鬟身上的香味。就这种人,怎么与我互助?他只能是我的拖累!” 贾宝玉脸色涨红,头晕目眩,直挺挺跌坐在地。 “啊!我的乖孙啊!”贾母嚇得失声,忙將宝玉抱在怀里,坐回上首。或许是宝玉被气昏,贾母心中的怒火直衝脑门,竟说出一番震惊全场的话: “他是你兄长!是荣国府的嫡长子!你只是庶子,按世家规矩,庶子就该全心全意辅佐兄长!” “你如今是冠军侯,只要愿意辅佐宝玉,他封侯拜相岂不易如反掌?” “为何非要如此?难道你真要枉顾兄弟之情、世俗伦常吗?” 贾环听得大开眼界,都说古代嫡庶分明,他以前没太体会,除受些委屈外,有了地位后也没人敢提这些。今日才知:庶子在某些人眼里,本就是嫡子的工具。合著自己如今的丰功伟绩,都是在给贾宝玉拼家业? “老祖宗啊老祖宗,”贾环指著昏迷的宝玉,语气冷得像冰,“若我性格柔弱些,你是不是能说出『把爵位让给他』这种话?”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贾母眼神闪烁,迟疑了!她没有直接反对,而是犹豫了! 饶是贾环早有准备,也被这態度震得不轻。面对质问竟迟疑,这是何等恐怖,说明她心里真有这念头!她不只谋夺荣国大房(贾璉)的爵位,甚至打起了贾环的主意,想夺他的爵位! 贾环可是一等国侯,等陛下回朝,指不定晋一等国公!这都是他杀敌无数换来的军功!贾宝玉何德何能,她竟敢妄想? 贾环脸色复杂地盯著贾母,难怪原著里贾府会抄家,三言两语的红书中根本写不完她的偏心。如今直面她,才知她对宝玉的偏爱已到病態地步,难怪能把宝玉养得这么大还放在后宅,简直不可置信。 “老祖宗当真让我大开眼界。”贾环冷笑,“你以为这爵位是你家的?没有当今陛下的旨意,爵位岂容你私相授受?” 谁知贾母竟道:“可你行啊!若你开口,为宝二哥求个爵位不难吧?” “为何非要让他去战场拼命、悬樑刺股读书?以你如今的权势,为他求个爵位,让他富贵一生不行吗?” 贾环心里空落落的。 他本就不在乎贾母的偏心,可听著她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之言,胸口还是像被钝器砸了一下,闷得发疼。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程少商的滋味,萧涟旖对程姎姎的“关心”,多半是面子工程,可在少商眼里就是偏心。她当时的心痛,怕是自己的百倍吧?毕竟自己本就不喜贾母,对她没抱过希望,才会有这种程度的难受;程少商所承受的,只会更痛。 此时,满场女眷里,邢夫人不敢吭声,李紈孤儿寡母也只能忍著。可林黛玉等人忍不了了, “老祖宗,三哥哥也是您的亲孙子啊!” “是啊!三弟弟如今光耀门楣,为贾家立了大功,怎能如此偏心?” 连一向少言的贾迎春都开了口,可想而知,贾母这话说得有多诛心。 像极了现代某些“伏地魔”,为了扶持自家弟弟,能把老公的家底全掏给弟弟。贾环如今算理解了:贾母何尝不是如此?为了贾宝玉,她恨不得自己把一切都让出去,连他的生死都不顾了。 “呵呵。” 贾环轻笑一声,缓缓转身,临走前对著贾母道: “老祖宗说得真好笑。光耀荣国府確实该做,作为子孙,理当如此。” 贾母一喜,她还以为贾环真的会顺著自己的话,为宝玉求爵位呢! 谁知贾环画风陡转,笑呵呵道: “嗯,太上皇与忠顺亲王作乱,等陛下回来,我会把璉二哥送进军中。” “让他去各地剿灭残党,有大雪龙骑和杨再兴照应,赚个军功封个伯爵不难。” 全场死寂。 贾母双眼骤睁,他要做什么? 剎那间她反应过来:贾环这是要断绝宝玉的前路! “啊!孽障,你怎么敢!” 贾母大吼。若贾环真提拔贾璉,以贾璉的本事,別说伯爵,侯爵都有可能! 她太清楚规则了:勋爵(公、侯、伯、子、男)高於贵爵(一至五等將军)。武將封爵后,无军功降为贵爵(有品级无实权);有军功则升勋爵(有亲卫、掌实权)。贾璉若立军功,继承贾赦的一等將军(贵爵),至少能升二等將军,对应侯爵!哪怕没封爵,有斩获也能混个伯爵。 到那时,宝玉拿什么爭?荣国府的诺大家业,將与宝玉彻底无关! 贾母的呵斥声里,贾环眼中寒光一闪,他终究不是杀亲的狠人。换作外人敢这么吼他,早捏死了。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贾母则失魂落魄地抱著宝玉坐在原地,眼神呆滯。 她没想到,贾环竟闹到这种地步。自贾代善死后,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贾府地位最高的人,习惯用孝道与长辈身份压迫所有人:当年贾赦被她逼得让出荣禧堂,成了吃喝玩乐的废物;可贾环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贾环不归世俗管,不在乎名声,也不在乎规矩。面对他,贾母自傲的身份与地位全无用处,因为贾环比她更尊贵。 她输了。激怒贾环的后果,是她从此在府中再无地位。虽仍尊贵,但所有人都清楚:她以后只能守著宝玉的余韵过活,分家时拿点財產,继承私库,做个富家翁罢了。 “唉……” 《红楼:大观园里出了个真霸王》: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27章 侯爷,大公子带兵来了 显然,如今的朝堂已经不是太上皇在时的朝堂了。 参与叛乱的官员都被拿下,现在朝堂上的官员,已无法阻止景德帝做任何事。 因此,这件事被景德帝敲定下来,贾环最终成为周朝一等国公,封號继承寧国府的爵位,是为寧国公。 他还获得官职天策上將,节制京城所有兵马,甚至可任命大周天下的所有將领。 这相当於变相掌控天下兵马,虽无京城外的兵马调集权限,却有將领任免权。 只要贾环愿意,隨时可將各地將领换成心腹,届时便能悄无声息地“窃国”,唯一缺的是名正言顺。 说实话,贾环自己也有些震惊。景德帝一直对他很好,但他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乃至整个周朝江山的命运,都交託到自己手里! 百官退朝后,贾环隨景德帝来到御书房。 “陛下,这是不是不太好?”贾环迟疑道。 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景德帝的封赏太过。 景德帝却摆摆手: “朕相信你,而且这个位置只能是你做。” 顿了顿,他又说: “朕最大的梦想,便是光復辽东三州。自晋朝灭亡后,这三州已有五百多年未归中原朝廷。 朕希望在活著时,亲眼看到你完成此事。” 听著景德帝的话,贾环凝重点头: “陛下放心,臣必不让您失望。” 景德帝满意地点头,隨后道: “对了,有一件事想与你商议,朕想將秦可卿迁入皇室,从此成为朕的女儿,你看如何?” 贾环愣住。此前景德帝並无此意,怎会突然转变? 景德帝虽有几位公主,但在他未登基前都已嫁出,如今连外孙、外孙女都有了,宫中並无直系后代,因太上皇与甄老太妃曾害死他的孩子。 或许是因膝下无人,才生出此念。 操作不难:公开秦可卿的血脉即可。她是废太子唯一未参与叛乱的血脉,收为女儿还能彰显皇帝仁德。 “朕已將那孩子赐给你,但若身份曝光,她便是皇室公主。继续做妾室不合適,朕会將她接回宫,由皇后教养些时日。 待你年岁差不多,便与她赐婚,从今往后是你的正妻,你看如何?” 这才是景德帝的真正目的,如今为正妻,將来可为正妃甚至皇后。 真到那一日,他会下遗詔,让贾环与秦可卿之子继承江山,使周朝血脉不至完全旁落,至少一半仍是周家。 贾环看不懂景德帝的操作,却无理由反驳,秦可卿从未被碰过,贾珍未得手,贾蓉也不敢。 她还是红楼第一美人,贾环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现在不公开消息,因太上皇与忠顺亲王叛乱,江山动盪,不宜谈婚事。 秦可卿在寧国府过得很好,也不差这几年。贾环才十三岁,虽这时代早婚不少,但他认为至少十八岁后再考虑成婚。 贾环在宫中与景德帝议事时,圣旨已传遍京城。 接到封赏的人家兴奋不已;当时未站队的则后悔莫及,从此落后於人。 这次叛乱收穫最大的,是顾家。 顾千帆与顾廷燁是同宗兄弟(不同脉),前者为皇城司总指挥(正三品),后者为禁军校尉(正六品)。 禁军出来的將校,到地方至少可任正四品一卫主將。 周朝军队编制: 一伍(5人)→一队(10人)→一曲(100人)→一营(1000人)→一卫(1万人)→一镇(数万人)。 京官无论文武,皆比地方高一等。例如京城一卫大將军为正三品,地方则为四品。 如今京城十万兵马,卫將军有九位,皇城司一万亲兵由顾千帆兼指挥;另有凌不疑的黑甲卫(特殊皇帝亲卫,与皇城司类似,听令於皇帝)。 严格说,贾环可无条件调动京城九万兵马。每位京卫將军都是正三品高级武將,如程始、万將军等。 叛乱导致京城九成武將、校尉被清理,即便免死也被撤职,出现大量空缺。 贾环任天策上將,可自由任命这些武將,连皇帝也不过问。 於是许多人想攀附贾环谋职,一卫大將军不敢想,但一营中郎將、一曲校尉却让人心动。 在贾环麾下,只要表现好,凭天策上將之权可调往各地军镇,飞黄腾达;若成一镇上將军,便是封疆大吏。 可惜他们找不到门路,贾环少在京走动,熟识者不多;真正认识的,又无需刻意走动。 如程家,身为曲陵侯、皇帝亲信,一卫將军的位置是必然的。 还有盛家,那是书香人家,他们不需要从贾环这里谋取武將官职。 可他们两家不需要,不代表不会被別人盯上。 找不到门路的人,就把目標转向这两家,希望他们能引荐自己见贾环,看能否获得官职。 这些贾环暂时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因为他早就考虑好了。 寧国府,在贾环先去处理军务时,皇宫的圣旨已直接送到这里。 以往贾环接圣旨都在荣国府,但今天不同,直接来寧国府,因贾环已正式成为寧国府的扛鼎之人,继承了寧国公门楣。 即便如此,贾母等人仍赶到寧国府听旨,因为寧国府与荣国府从来一体,两家虽是不同的国公府,却从未分家。 初代两位国公是亲兄弟,关係好到不能再好,飞黄腾达后也未分家,府邸甚至相连,可直接从一座穿入另一座。 京城中,如今也只有史家二侯的关係与当初两位国公差不多。 “环哥儿的封赏下来了吗?”贾母感嘆,心中更多是哀愁,她听说贾璉去了军中,嚇得不轻。 若贾璉真有出息,大房的爵位岂还有宝玉的机会? 但她又心存侥倖:贾璉被酒色掏空,怎可能在军中有成? 不只贾母,贾府许多人也这么想,却不知贾环可以“开掛”,贾璉已是贾环亲卫之一,文武双全。 “贾府听旨!”宣旨太监高声道。 冠军侯不在,他无需顾忌,贾府除冠军侯及其亲属外,確实没人需顾忌。 “奉天承运,封冠军侯贾环为寧国公,继承寧国公门楣,同时任命贾环为天策上將,自行开府建牙,节制京城兵马,管天下武將任命!” 此言一出,全场惊呼。连贾赦、贾政都不敢置信地盯著圣旨。 “我的天啊!天策上將,开府建牙?” 封国公虽让他们惊讶,却在理解范围內,贾环的功劳配得上。 但这天策上將、开府建牙、节制京城兵马与任命官员,简直是天大的权力,整个朝堂仅次於皇帝。 “我儿已然超越先祖也!”贾政自豪道,激动得鬍子都要抖落。 贾赦则酸溜溜,他看不起迂腐的贾政,却不得不承认儿子优秀。 只是想到贾璉被贾环带入军中,有贾环关注,指不定真能立功。 若贾璉真有军功,他会让出爵位,军功可让贵爵升为勋爵(公、侯、伯等)。 太祖设此制,防勛贵后代不成器。初代北静郡王功劳太大,几代不必降爵,否则开国勛贵大多早降了。 贾府最惨,直接没了勋爵,只剩一等將军、三等將军这种有名无实的贵爵。 这也是因贾府子孙不爭气,若肯拼,去战场当运粮官都能积军功,往返一次未必不能变勋爵,哪怕降等也更尊贵。 可贾府儿郎贪生怕死,从贾敬、贾政那代改走科举。可惜贾敬只是举人,拿不出手。 直到贾府抄家后,贾兰金榜题名,才中兴贾府。 贾母目光呆滯,贾环真位极人臣了。 寧国公!失去多年的爵位,竟被贾环重新拿回。 她有些后怕:若当初真与贾环分家,现在爵位可能就是荣国公,届时她们这“荣国府”牌匾都不能掛,成京城笑话。 如今勉强好些,贾环成了国公,用的是寧国府牌匾。 可贾母不知,未来她会更难受,荣国公府门楣永远属大房,即未来的贾璉。 贾璉现为贾环亲卫,百分百忠诚,还有贾环士兵平均值十倍的模板,文武双全的天才,贾环自然愿好好培养。 “寧国公之母,接旨吧。”宣旨太监笑著对赵姨娘说,如今该称寧国公府的太太了。 他宣过多次旨,知道贾府情况,也知以前寧国公贾环的生活环境,所以故意看了贾母一眼。 贾母脸色瞬间难看,整个人气得颤抖,她注意到赵姨娘的身份。 此前贾环虽为她求了誥命,但高官女眷都有誥命还好;现在不同了! 贾环成国公,其母便是超一品誥命,与贾母平级。而贾母的丈夫贾代善早已去世,贾环还在。 作为贾环的母亲,赵姨娘今后身份地位何等尊贵,她用脚指头都想得出。 从今天起,贾家身份最尊贵的女眷不再是她,而是面前的赵姨娘,从前动輒被她罚站规矩的赵姨娘。 若较真,赵姨娘甚至可对自己呵斥,而自己无可奈何。 除了长辈名义,她已无一处强过赵姨娘! 尤其赵姨娘本就心胸不宽,接旨后极其囂张地看著贾母。 “哼!” 贾母冷哼一声,心中酸涩得不行。 “不就是有一个好儿子吗?等我宝玉发愤图强,福气爆发之后,且看你们巴结都来不及!” 贾母总是这样蜜汁自信,认定自己的贾宝玉一定会有出息,如今只是年纪小贪玩,將来必能成才。 可她忘了,贾环比宝玉还小一岁,十四岁的宝玉连书都不愿读,更別提习武,將来哪来的出息? 凭空来的富贵荣华?那简直是做梦。 看著贾母离去,赵姨娘並不在意,终究是长辈。 但她暗自想道: “什么时候王家办宴,我一定要穿著超一品国夫人的物件,去给那贱人看看。” 她口中的“贱人”自然是王夫人,如今被关在王家,不得出门。 贾环对此並不知情,反正母亲小毛病不少,但不会做太大的坏事。 贾府后宅的女眷们,听闻贾环封寧国公、任天策上將,皆欢喜不已。 “国朝最年轻的国公爷啊!甚至可以说是歷代最年轻的国公爷。” “先秦有甘罗十二岁拜相,如今三哥哥十三岁封国公、领天策上將,丝毫不差!”林黛玉笑道。 薛宝釵微微一笑,不禁想起贾环从天而降救下自己的情景,脸上一热,眼中却暗淡下来, 她一介商贾之女,贾环已是国公,未来极可能晋郡王,她真的配得上吗? 与宝釵有同样心思的还有史湘云。虽出身侯府,却是没落的侯府,且无父无母,她也自觉配不上贾环。 唯独林黛玉没心没肺,毕竟父亲是户部尚书林如海。 “恭喜侯爷,不对,该恭喜国公爷了。”顾千帆笑著拱手。 贾环哈哈一笑:“也要恭喜你啊,顾总指挥使。” 顾千帆嘿嘿一笑,正三品总指挥使,又是皇帝绝对心腹,前途无量。如今只差一个爵位,他相信没问题。 皇城司主掌情报,他已开始收集外敌尤其是辽东的情报,將来贾环光復辽东,他必有功,混个爵位不难。 顾廷燁也微笑,他虽只是校尉,但在禁军,前途无量。 凌不疑则没什么感觉,他旧日身份已尊,封侯与否不重要,何况他是皇帝义子,比许多勛贵侯爵还尊贵。 “对了环哥儿,陛下已准我对城阳侯府动手。 但城內在有执法权的只有巡防营,所以我想求你一道命令。”凌不疑看著贾环。 这是综合世界,凌不疑不必像原著那样背水一战,有贾环在,天下不乱,他的仇可直接报,蜀地叛军既灭,城阳侯不足为惧。 “好,本国公这就给你下令,你可调巡防营。” 得了命令,凌不疑满怀激动离去。 他先回府见母亲,亦是姑姑霍君华。 看著仍在装疯的姑姑,凌不疑扑通跪地,高高捧起圣旨,那是景德帝定城阳侯罪的旨意。 “姑姑,陛下已下旨,即刻抓捕城阳侯凌益,並抄家灭族!” 霍君华浑身一震,猛然转身盯住圣旨。 她是凌不疑亲姑姑。当年景德帝在蜀地与霍家大哥、城阳侯凌益、崔侯崔佑亲如兄弟,共组西南大军助其登基,牵制太上皇多年。 为稳固皇位,霍家满门被灭,背后推手正是城阳侯凌益。因蜀地兵权多在凌益之手,景德帝只能隱忍至今。 如今蜀地平定,城阳侯失势,昔日同党或弃或亡,正是覆灭之时。 凌不疑磕头道: “当年我与弟弟换衣苟活,今后我將姑姑当亲母抚养。 从今往后,我改名霍不疑,承霍家姓与弟名活下去。” 他起身离去。霍君华仰天大笑,心中畅快,当年怎会嫁给那禽兽?枕边人竟杀她父母兄弟。她虽未真疯,却活得如疯。 另一边,城阳侯府。 蜀地叛乱失败后,凌益已料到结局,却心有不甘,捨不得权位。 他想到儿子执掌黑甲卫且与贾环交好,或能藉机翻盘。 “报!侯爷,大公子带兵来了!” 凌益猛然起身,至门前便见巡防营包围侯府。 见霍不疑手持圣旨,凌益瞳孔骤缩,事情败露,绝无生路。 但不甘的他向霍不疑打感情牌: “子晟,我是你亲生父亲,难道今日要为那皇帝杀父?” 霍不疑眼中儘是仇恨,仰天大笑: “哈哈哈,亲生父亲? 听好了,我叫霍不疑!” 第28章 如海,我想把两个玉儿凑一对 《红楼:大观园里出了个真霸王》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贾母一声嘆息,裹著化不开的落寞与不甘,在荣禧堂的暖香里漫开。 凌益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终於懂了霍君华当年的“疯”:当年霍君华从霍家逃入深山一年多才被寻回,他便顺势娶新妻;霍君华藉机装疯,带著霍不疑离开侯府。 此后父子疏离,他竟从不知,眼前这个“儿子”是霍家遗腹子,当年惨死的才是自己的亲骨肉。 凌益猛地跌坐在地,脑中一片空白,翻盘的最后一丝可能,隨真相碎成齏粉。 滔天仇恨烧得霍不疑眼底只剩寒光。 他猛地抬右手,厉喝“杀”字,巡防营如潮水般冲入城阳侯府,屠刀映著月光,一夜惨叫撕裂京城安寧。 次日罪状颁下,霍不疑虽因私自行刑被罚一年俸禄,却到底大仇得报。 贾环再见他时,眉宇间的紧绷鬆了些,却也少了原著里“为少商活下去”的执念,这综合世界里,他与少商从未交集,活下去的理由,竟成了空。 城阳侯伏诛,京城叛乱党羽肃清。 恰在此时,林如海终于归京,户部尚书空缺太久,户部都快转不动了。 贾环亲自去迎,京郊长亭下,林黛玉一见父亲便扑进怀里,脆生生喊“父亲”,惹得林如海眼眶泛红。他这些日子悬著心,生怕黛玉在京中有半分差池,此刻见女儿长高些,连说三个“好”,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她的发顶。黛玉笑眼弯弯,虽有三哥哥和姐妹陪著,可父亲不在身边的空落,终於填满了。 正说著,小廝快步来报:“国公爷、姑爷,老祖宗请林姑爷去府里赴宴。”贾环与林如海对视一眼,都品出不对味,贾母素来精明,无事怎会这般铺张? 林如海冷哼一声,对贾府早没了好感:黛玉住进来竟挨著贾宝玉的院子,两步就能进闺房,勛贵人家哪来这般没规矩的? 亏得如今黛玉住贾环府里,有武婢看著,贾宝玉想越界都被拦著,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笑话。 听说贾宝玉为此发了好几回癔症,贾环倒觉解气。 一行人回荣国府,林如海的细软暂放寧国府,他这次是彻底搬来京城,江南產业全清,定居於此。 赵姨娘不愿去贾母处,跟著贾环来的,是探春与惜春;其余姐妹虽住贾环府,人事仍属荣国府,唯有探春潜入贾环一脉,算寧国府的人。 荣禧堂里正忙得热火朝天,丫鬟小廝穿梭如织,桌案上珍饈堆叠,奢华得晃眼。 贾环心里犯嘀咕:林如海如今是户部尚书,可岳母招待女婿,何须这般兴师动眾? 定是有目的的。他不及细想,已被全场目光锁住。 迎春等人喊“三弟弟”,他含笑走到男丁席,坐於贾赦、贾政、林如海之下,同龄人中,论地位无人能及,若不论辈分,贾赦贾政都没资格与他同坐。 贾母拉著林如海与黛玉的手笑意盈盈:“开席!”席间热闹,女眷们的笑语赏心悦目。 贾环专心用饭,贾母却缠著林如海说话。林如海態度冷淡,却碍於晚辈在场强压著没发作。 贾母只当他做了尚书更稳重,浑然不觉异样。 饭毕,贾母转向王熙凤:“凤辣子,带姐妹哥们儿去后花园赏花。”王熙凤面上仍带著从前的爽利,心里却清楚,她与贾母早已分道扬鑣。风卷著花香掠过廊角,一场藏著心思的宴席,才刚揭开半层帷幕。 “是,老祖宗。” 王熙凤笑著应下,起身带著一眾女眷离去。 “老祖宗,我也去!” 贾宝玉连忙从贾母怀里挣出来,那副黏人的模样看得林如海一阵膈应,方才用饭时,贾宝玉就凑在贾母跟前,甚至被贾母亲手餵饭,这场景让林如海头皮发麻。若自家有这般子侄,他早一巴掌拍过去了。 贾宝玉一走,留在现场的晚辈只剩贾环。贾母见他仍坐著,心里不痛快,却不敢招惹,只当看不见,转而笑看林如海:“好女婿,你何时上任户部尚书?” 林如海语气不咸不淡:“启稟母亲,陛下给了三天假期。” 贾母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如今你已是正二品户部尚书,十年內说不定能当丞相,到时权倾朝野!再重塑林家列侯之尊也未可知,敏儿泉下有知,定会欢喜。” 提及贾敏,贾环与林如海对视一眼,瞬间警惕,贾母怕是有算计。 果不其然,贾母话锋一转:“如海啊,你如今升了尚书,要定居京城了。咱们本是亲家,亲上加亲多好?我想把两个『玉儿』凑一对,福上加福,岂不是大喜事?” 全场霎时寂静。 贾赦喝酒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贾政皱紧眉头,却没作声,贾宝玉是嫡子,若能娶林黛玉,有个户部尚书或未来丞相的岳父,確是大好处。可他心底也清楚,贾宝玉配不上林黛玉。只是贾政迂腐,不敢违抗贾母,只能沉默。 王夫人不在,荣国府辈分最高的只剩邢夫人。可她是贾赦继室,没甚存在感,此刻只当看戏,一言不发。 “果然,殷勤是为这个。”贾环暗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表態。他知林如海绝不会同意,若林如海如原著般早逝,为保护黛玉或许只能妥协;可如今林如海活著,还步步高升成户部尚书,墮落的贾府哪入得了他的眼? 更关键的是,贾环亲眼见贾宝玉那副放浪样:虽人不坏,却无担当、没上进心。就这样的性子,哪怕顶著贾府门楣,最多娶个中下条件的小姐;加贾环的面子,或许能碰二流人家(如正四品官员之女)。可贾母偏不这么想,她觉得贾宝玉配公主都够格,此刻提联姻,言语里哪是商量,分明是宣布。 林如海本就因黛玉在贾府的遭遇憋著火,此刻再也忍不住,怒道:“笑话!贾宝玉那吃胭脂的模样,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全场死寂,眾人皆惊地看著他,这话的劲儿,怎么跟贾环的风格这么像? 另一边,顾千帆笑著拱手:“恭喜侯爷,不对,该恭喜国公爷了。” 贾环朗声大笑:“也要恭喜你,顾总指挥使。” 顾千帆嘿嘿一笑,他已是正三品皇城司总指挥使,还是皇帝心腹,前途无量。眼下缺的只是个爵位,他却不怕:皇城司主抓情报,他已开始收集外敌(尤其辽东)的情报,將来贾环光復辽东,他必是功臣,混个爵位易如反掌。 顾廷燁也笑了,他虽只是禁军校尉,却因身处禁军,前程同样广阔。凌不疑倒没什么波澜,从前他的身份地位,封不封侯不重要,如今是皇帝义子,比许多勛贵还尊贵。 “对了环哥儿,”凌不疑忽然开口,“陛下已准我对城阳侯府动手。但城內只有巡防营有执法权,我想求你下道命令。” 凌不疑是综合世界的设定,无需像原著那样背水一战,有贾环在,天下乱不了,他的仇能直接报,且没了蜀地叛军,城阳侯已不足惧。 “好,本国公这就给你下令,可调遣巡防营。” 得了令,凌不疑怀著激动离去。他先回府见姑姑霍君华,霍君华仍在装疯。凌不疑“啪”地跪下,高高举起圣旨:“姑姑,陛下已下旨,即刻抓捕城阳侯凌益,抄家灭族!” 霍君华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盯住圣旨。 她是凌不疑的亲姑姑。当年景德帝在蜀地时,与霍家大哥、城阳侯凌益、崔侯崔佑亲如兄弟,共组西南大军助他登基,牵制太上皇多年。后来为稳固皇位,霍家满门被灭,幕后黑手正是凌益,只因蜀地兵权多在他手里,景德帝才隱忍至今。 如今蜀地叛乱平定,城阳侯的倚仗已尽数消散。昔日与他同流合污者,或弃他而去,或已伏法,覆灭的时刻终究到来。 凌不疑望著霍君华,重重磕头:“当年我与弟弟互换衣物才侥倖活命,往后您便是我亲生母亲。从今日起,我改名单字『不疑』,承霍家姓氏与弟弟名讳活下去。” 说罢他起身离去。霍君华仰天大笑,胸腔里积鬱多年的鬱气终於散了,当年怎会嫁了这禽兽?枕边人竟亲手害了她满门,这些年她虽未真疯,却活得与疯子无异。 另一边,城阳侯府內。蜀地叛乱失败后,凌益早料到结局,却仍贪恋权位,不甘赴死。他寄望於儿子,如今儿子掌黑甲卫,又与贾环交好,或许能翻盘? “报,侯爷!大公子带兵来了!” 凌益猛地起身,奔至门前,只见巡防营已將侯府围得水泄不通。霍不疑手持圣旨,他瞳孔骤缩,知事已败露,绝无生路。 仍不死心,他向霍不疑打感情牌:“子晟,我是你亲生父亲,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要为那皇帝杀亲父吗?” 霍不疑眼中淬满仇恨,仰天大笑:“亲生儿子?听好了,我叫霍不疑!” 凌益浑身一震,忽地明白过来,霍君华当年逃入深山一年多才被寻回,他便趁机娶新妻;霍君华藉机装疯,带霍不疑离开侯府。此后父子疏离,他竟不知这“儿子”是霍家遗腹子,当年惨死的才是自己亲骨肉! 凌益踉蹌跌坐,双目呆滯,脑中一片空白,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彻底破碎。 凌益踉蹌跌坐,双目呆滯,脑中一片空白,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彻底破碎。 滔天恨意翻涌,霍不疑不再耽搁,高高举起右手,眼中寒光乍现:“杀!” 巡防营如潮水般冲入侯府,屠刀映著冷月。那一夜,京城的安寧被惨叫撕碎;次日清晨,城阳侯府灭门的消息传遍街巷,宫中很快颁下罪状。 霍不疑虽私自行刑,却因有圣旨可依,仅罚一年俸禄,此事便轻描淡写揭过。 大仇得报的霍不疑,再见贾环时似是轻鬆了些,却也失了原著里“为少商活下去”的执念,这综合世界中,他与少商从未交集,活下去的理由成了空。不过贾环不打算操心,霍不疑的婚事,皇帝比他还急,自有安排。 城阳侯伏诛,京城叛乱党羽肃清。恰在此时,林如海终于归京,户部尚书空缺太久,户部几近瘫痪。贾环亲自相迎,京郊长亭下,林黛玉一见父亲便扑进怀里,脆喊“父亲”,惹得林如海眼眶泛红。 这些日子他悬心不已,生怕黛玉在京中有意外,此刻见女儿长高些,连道三声“好”,指尖轻抚她的发顶。黛玉笑眼弯弯,虽有三哥哥和姐妹陪伴,父亲不在身边的空落,终得填补。 正说著,小廝疾步来报:“国公爷、姑爷,老祖宗请您去府里赴宴。” 贾环与林如海对视,皆觉贾母此举有异。林如海冷哼:“走吧。”他对贾府早无好感,黛玉初入贾府时,竟住在贾宝玉隔壁,两步便能进闺房,勛贵人家岂有这般无规矩的?亏得如今黛玉住贾环府中,有武婢看著,贾宝玉想越界都被拦著,倒省了不少心。听闻贾宝玉为此发了好几回癔症,贾环暗觉解气。 一行人回荣国府,林如海的细软暂存寧国府,他是彻底搬来京城了,江南產业尽数清理,就此定居。赵姨娘不愿去贾母处,跟著贾环的是探春与惜春;其余姐妹虽住贾环府,人事仍属荣国府,唯有探春已融入贾环一脉,算寧国府的人。 赵姨娘不愿去贾母处,留在寧国府多时,最终跟著贾环同行的,是贾探春与贾惜春。 其余姐妹早已在贾环府中等候,她们虽住贾环处,人事仍属荣国府;唯探春既是贾环姐姐,又已融入贾环一脉,算寧国府的人。 一行人来到荣国府荣禧堂,里头正忙得热火朝天。丫鬟小廝穿梭奔走,桌案上珍饈堆叠,奢华得晃眼。 “有事,无事不登三宝殿,摆这般阵仗?”贾环暗自疑惑。林如海如今是户部尚书,可岳母招待女婿,何须如此铺张?显然贾母另有所图。 他暂压下疑虑,抬眼便见全场目光聚来。“三弟弟。”迎春等人笑著招呼。贾环含笑回应,径直走向男丁席,坐在贾赦、贾政、林如海之下,同龄人中,论地位无人能及,若不论辈分,贾赦贾政都没资格与他同坐。 贾母拉过林如海与黛玉的手,笑意盈盈:“开席!” 席间热闹,女眷们的笑语赏心悦目。贾环专心用饭,贾母却缠著林如海说话。林如海態度冷淡,却碍於晚辈在场强压著没发作。贾母只当他做了尚书更稳重,浑然不觉异样。 饭毕,贾母转向王熙凤:“凤辣子,带姐妹哥们儿去后花园赏花。” 王熙凤面上仍带从前的爽利,心里却清楚,她与贾母早已分道扬鑣。 “是,老祖宗。”她笑著起身,带著女眷离去。 “老祖宗,我也去!”贾宝玉连忙从贾母怀里挣出来,那副黏人样看得林如海一阵膈应。方才用饭时,贾宝玉就凑在贾母跟前,甚至被贾母亲手餵饭,这场景让林如海头皮发麻,若自家有这般子侄,他早一巴掌拍过去了。 贾宝玉一走,留在现场的晚辈只剩贾环。贾母见他仍坐著,心里不痛快,却不敢招惹,只当看不见,转而笑问林如海:“好女婿,你何时上任户部尚书?” 林如海语气不咸不淡:“启稟母亲,陛下给了三天假期。” 贾母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如今你已是正二品户部尚书,十年內说不定能当丞相,到时权倾朝野!再重塑林家列侯之尊也未可知,敏儿泉下有知,定会欢喜。” 提及贾敏,贾环与林如海对视一眼,瞬间警惕,贾母怕是有算计。 果不其然,贾母话锋一转:“如海啊,你如今升了尚书,要定居京城了。咱们本是亲家,亲上加亲多好?我想把两个『玉儿』凑一对,福上加福,岂不是大喜事?” 王夫人不在,荣国府辈分最高的只剩邢夫人。可她是贾赦继室,没甚存在感,此刻只当看戏,一言不发。 “果然,殷勤是为这个。”贾环暗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表態。他知林如海绝不会同意,若林如海如原著般早逝,为保护黛玉或许只能妥协;可如今林如海活著,还步步高升成户部尚书,墮落的贾府哪入得了他的眼? 更关键的是,贾环亲眼见贾宝玉那副放浪样:虽人不坏,却无担当、没上进心。就这样的性子,哪怕顶著贾府门楣,最多娶个中下条件的小姐;加贾环的面子,或许能碰二流人家(如正四品官员之女)。可贾母偏不这么想,她觉得贾宝玉配公主都够格,此刻提联姻,言语里哪是商量,分明是宣布。 林如海本就因黛玉在贾府的遭遇憋著火,此刻再也忍不住,怒道:“笑话!贾宝玉那吃胭脂的模样,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全场死寂,眾人皆惊地看著他,这话的劲儿,怎么跟贾环的风格这么像? 第29章 怕是顾家叔父能把他打死! 荣禧堂內,贾母先是一怔,还以为是贾环在说话,却见贾环正安安静静喝酒,並未开口。她猛地回神,脸色骤沉,盯住林如海: “如海,你这是何意?这就是你跟岳母说话的態度?” 林如海冷哼一声,起身拱手:“岳母大人,方才小辈在场,我不便多言。可你一再不顾贾府脸面,我便也不必遮掩,当初黛玉进京,我给了她四十万两银票,这笔钱,去了何处?” 全场譁然。贾赦愕然望向贾母,他竟不知此事,若早知道,说不定还想借来花销。 贾母一时语塞,旋即转口:“有这事?许是王氏那贱妇动了手脚。何况荣国府还缺玉儿那点花销?” 林如海冷笑:“好,不说银钱,那玉儿的住处呢?寻常人家,男女七岁不同席,黛玉为何还与宝玉同院而居?” 贾母默然,此事满府皆知,若非贾环將黛玉接入自己府中,她此刻仍与宝玉相邻。贾政听得面色涨红,自知不妥,却每每被贾母以“疼惜两个玉儿”挡回。如今被林如海当面质问,等於把贾府无规矩、轻女名的事实摆在明处。 贾母恼羞成怒:“如海,你今日是来责怪我这岳母?两个玉儿天造地设,我这个外祖母,还没资格做主他们的婚事?” 林如海已无心多言,若真將黛玉嫁与宝玉,那才是荒唐。黛玉如今是户部尚书独女,若陛下有子,她甚至有潜质为皇子妃,更遑论皇后之位。林家单传,断无外戚乱政之虞。以林如海的身份,黛玉配皇子亦不为过,宝玉算什么? 在他心中,唯一配得上黛玉的,只有贾环。唯有一处顾虑,贾环红顏眾多,否则早为二人撮合。 林如海直起身,字字如锤:“黛玉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要为她择的夫婿,要不文能治天下,要不武能横扫六合。贾宝玉何时做到其一,再来提亲。”言罢转身便走。 望著他的背影,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曾几何时,林如海在她面前毕恭毕敬,人人称羡贾府女婿懂礼。可她忘了,当年林如海是贾代善榜下所捉之婿,那时自然低首帖耳。如今林如海身居户部尚书,岂容她指手画脚?更可笑的是,她竟想拿黛玉的终身,为宝玉铺路。 林如海刚走,贾环亦起身:“老祖宗,我去天策府,先行告辞。”未等回应,人已离去,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显然在贾母面前已不屑偽装。贾赦、贾政见状,也识趣告退。 荣禧堂只剩贾母与鸳鸯等人。她阴沉著脸喃喃:“怎就不成?林如海竟如此忤逆……可惜了,若宝玉娶得黛玉,有个户部尚书的岳父,这一生便可飞黄腾达、富贵无忧。” 怒气过后,贾母只剩深深失落。她自知年事已高,却放不下宝玉,若不在闭眼前替他谋定前程,纵使到了地下也不甘心。 大房爵位无望,贾环那边不敢奢想,如今连林黛玉也“飞”了。贾母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不愿就此罢休。黛玉得不到,她也要为宝玉寻一门有权、有势、富足的亲事,才能保他下半生安稳。 只是她从不考虑,谁家愿养个女婿?除非是上门女婿。 离开荣禧堂,贾环先回寧国府探望秦可卿。 “三叔叔~”熟悉的一声,贾环浑身一震。 “说了多次,你已不是我侄媳妇。”他无奈道。 秦可卿依旧含笑,她早发觉,这声呼唤总能让贾环失態,无人时便故意喊来逗他。 贾环摇头,转入正题:“前些时日四王八公十二侯邀我牵头,培养年轻子弟,平日军中习武、学兵书,余暇入盛家族学读书。你还有个弟弟秦钟,既是亲人,也算自家人,我想问问,可愿让他一同受教?” 他笑得坦然。秦可卿未来或成公主,届时便不再是秦家人,但以她的性情,必不愿亏欠娘家,提携秦钟合情合理。如今贾家族学因他另设盛家学堂已散,贾代儒每月得他几十两银子,日子过得滋润,贾环也乐得轻鬆。 “啊?真的吗?”秦可卿惊喜万分。 当今谁不知贾环掌天下武將升迁,又放话培养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后人,未来军中任职,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多少人家挤破头想送子弟入他门下,他却只看心情。如今秦钟能入选,秦可卿自是欣喜。 “自然是真的,”贾环点头,“反正培养谁都是培养,我更愿选亲近之人。”,这话不假,秦可卿未来將以公主身份为正妃嫁他,秦钟便是小舅子,帮一把理所当然。若换了宝玉,他恐怕直接拎来揍一顿。 “亲近之人”四字令秦可卿脸泛红晕。“谢谢三叔叔~”她又用那熟悉的声调,趁贾环失神,凑上前轻啄他脸颊。 “这!我去天策府,先行告辞!”贾环脸色骤变,夺门而出。 虽红顏无数,可他从母胎单身至今,实在扛不住这般衝击。秦可卿望著他狼狈背影,噗嗤一笑,眼底儘是温柔。 一出秦可卿院落,贾环长舒一口气,正欲赴天策府,却见薛宝釵迎面而来。 “见过国公爷。”她行礼。 贾环摆手笑道:“別拘礼,还像从前那样叫我三弟弟吧。” 薛宝釵暗暗鬆气,贾环即便封国公,对喜欢的人依旧平易近人,对无关者方显冷淡。 “三弟弟,听说你要招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老亲家子弟入营习武、严加管教?”她迟疑一问。 贾环一愣,隨即点头:“確有此事。” 他旋即会意:“你该不会想让薛大哥也进去吧?” 薛宝釵脸一红。她深知兄长秉性,可眼见寧国府父子结局,更怕他继续胡闹终酿大祸。於是鼓起勇气,向贾环说出请求…… “我並不指望哥哥能有出息,”薛宝釵低声道,“只是久闻三弟弟治军严苛,便想將他送入你军中,盼你好生管教。若他能安分些,日后也不致给家中惹祸。” 她心里清楚,自贾环崛起、且自己住进他府中后,薛蟠愈发膨胀,常在外吹嘘与“冠军侯”如何亲近。昨夜贾环封国公,他更是四处炫耀,狐朋狗友皆知。小廝將情形报给宝釵,她气急,虽未招摇撞骗,可这般胡言乱语,万一惹出滔天祸事,她如何面对贾环? 薛家仅此一子,若真成了败家子,家业何存?说到此处,宝釵已是泪落。 贾环看著她,心中暗嘆:红楼男子多半自食其果,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可这些女子却实在可惜。探春、宝釵若为男儿,成就必不可限量。薛家產业,实则全赖宝釵暗中打理,否则早被薛蟠败光。好在薛蟠虽呆霸王,却真心护妹,有人詆毁宝釵,他能当场暴怒出手,与遇事退缩的宝玉截然不同。 看在宝釵面上,贾环点头:“好,只是宝姐姐莫要心疼。军中一切依军法行事,若薛大哥犯浑,一样挨板子。” 宝釵咬牙应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不严加管教,將来必貽祸薛家。” 辞別宝釵,贾环直奔天策府。府邸位於皇城旁,原为前朝某衙门,周朝裁撤后归他所用。 甫一抵达,京城所有中郎將以上武將齐至,躬身行礼:“末將参见国公爷!”连九省统制王子腾亦需向他行礼,九省统制虽为正二品,有名无实;贾环的天策上將却是正一品实权职,统摄天下武將,更能直接调动京城九万兵马,权势滔天。 贾环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天策府初创,各部兵马因平叛多有空缺。尔等回营第一要务,招兵。將校人选暂且搁置。” 眾將精神一振,这是要提拔年轻將领!他们早知景德帝与贾环推行新政,必有新老交替。老傢伙们或有退居副手之准备,只求离任前为家中子弟谋个位子。真正兴奋的是四王八公等人,他们预感新晋武將名单里,自家子弟將占多数。 殊不知贾环有系统傍身,这些子弟未来会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家族人脉与底蕴亦將化为他的助力。 眾將退下后,贾环独留四王八公诸人,笑道:“先前说过,待陛下回京,便为你们支一桩发財大计。今日天色正好,本国公这就去请陛下来,同去见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贾环去请皇帝时,还派人邀了盛家、程家及一眾熟识之人,此等盛世盛事,自当共睹。 皇宫內,景德帝看著贾环,眉梢微挑:“盛世?” 关於高產粮种的事,贾环是在下扬州时偶然签到所得。回京后,他一直暗中將种子种在自己庄子上,从未声张。如今早成熟的蔬菜瓜果,已在庄中几度收割。此前送入宫中的许多佳品,正是出自这些高產作物。皇帝曾笑问贾环从哪找来这般美味的蔬果,贾环只笑不答。因对他极为信任,景德帝也未追问,只唤来皇后,隨贾环一同出宫去看。 受邀者甚眾,程家由曲陵侯程始带队,妻萧涟旖与两子一女少商、侄女程姎姎同往;盛家则是盛明兰、盛如兰姐妹;另有半遮面的赵盼儿、三娘、宋引章;贾府眾人及林如海亦在列。 半个时辰后,皇城之外车驾云集,黑甲卫护行,浩浩荡荡驶向贾环在乡下的庄子。贾环受封冠军侯时,景德帝已將多处皇家皇庄赏他,这庄子便是其中之一。 盛明兰与盛如兰坐在马车里,悄悄望向前方龙輦,低声惊嘆:“是陛下!” “不知环哥儿找我们来做什么。”她们年纪与贾环相仿或更长,不好称弟,但贾环平易近人,眾人便习惯叫他“环哥儿”,既亲昵又顺口。 明兰望著前方骑乌騅马的贾环,柔声道:“环哥儿真厉害,连陛下都能轻易请动,满朝文武谁有他这般面子?” 如兰连连点头。 另一边程家马车內,程始问妻子:“不知侯爷……不,国公爷今日叫我们出来所为何事?” 萧涟旖摇头,忽地瞥见女儿颈间掛著一枚崭新的令牌,並非旧日侯爷牌,而是贾环新颁的国公府令。先前差人请程家时,竟特意带令前来,將少商原有的侯爷令牌换回。 萧涟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是防她欺负女儿么?可她再强悍,终究是母亲,还能把女儿怎样?但贾环如今身份太重,天策上將,掌天下武將升迁,自开府建牙,权柄几近一小朝廷。饶是她这般女中豪杰,也不得不慎重应对。 “嫋嫋,你知道国公爷这次有何事吗?”她问。 少商一愣,摇头:“环哥儿没说,只说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夫妻俩愈加疑惑。 不只程家,此行眾人皆满腹疑问。连与贾环並轡而行的顾千帆、顾廷燁、霍不疑,都曾旁敲侧击多次,贾环始终笑而不答。 车队在黑甲卫护卫下稳步前行,目的地渐近,谜底尚未揭晓,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盛世”序幕,正悄然拉开。 “对了环哥儿,七日之后我就要成婚了。” 顾千帆忽然一笑,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你瞒得够深啊!”顾廷燁瞪眼,他是顾千帆的堂弟,竟连自己都不告诉,实在过分。 顾千帆嘿嘿一笑。升任正三品总指挥使后,地位与权势今非昔比;加之齐牧叛乱伏诛,他看清曾被利用的真相,便想在隨贾环光復辽东前,先给顾家留个血脉。 “恭喜。”霍不疑冷声道。他本就不善言辞,如今少了少商的温暖,与人相处更显疏淡。 贾环笑著拍他肩:“宋引章是个好姑娘,出身虽低,却別因此嫌弃。你成婚时,本国公会备一份大礼。” 他心中暗松,昔日抢走赵盼儿,总觉对顾千帆有些亏欠,如今各自安好,反倒舒坦。 见顾千帆成家立业,贾环目光转向霍不疑:“子晟大哥,你也得抓紧。可有看上的姑娘?我给你做媒?” 霍不疑浑身一震。恢復姓氏后,他心绪渐稳,但族人尽灭、唯剩吃斋的姑姑,从未想过婚事。此刻被问,一时语塞。 贾环见状摆手:“算了,指望你是指望不上。回头我跟陛下提一提,定给你找个好娘子。” 霍不疑竟罕见地红了脸,灭族大仇得报,他的心防也在慢慢鬆开。 最后,贾环看向顾廷燁,神色微凝:“怎……怎么了?”顾廷燁被盯得心里发毛。 贾环终究没忍住,他与顾廷燁相识於战场,算过命交情的兄弟。况且他查过,光凭“原著记忆”不够,必须有证据才能让顾廷燁信。 “顾二哥,你是不是养了个外室?” 顾千帆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贾环继续补刀:“而且……还有了孩子,是不是?” 顾千帆瞠目结舌,他与顾廷燁同族堂兄弟,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顾家叔父能把他打死! 第30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深挖歷史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顾千帆口中的“叔父”,正是寧远侯顾堰开。 霍不疑虽未言语,却朝顾廷燁投去一个明晃晃的吃瓜眼神,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顾堰开脸色一红,幽怨地盯向贾环:“听闻你手下有个不良人情报网,堪比皇城司,连这些事你都清楚?” 贾环唇角微扬,旋即敛起笑意,朝身旁招了招手。一名亲卫立刻呈上密封卷宗,他递给顾廷燁:“先看这个。” 顾廷燁满腹疑惑,可展开卷宗的剎那,脸色骤变,里面详录的,竟是外室朱曼娘的种种算计:她处心积虑想进侯府,借子夺位,图谋成为侯府夫人。 篇幅不长,却字字扎心:暗入侯府、携儿女在顾堰开面前刻意露面、探听內情、布局舆论……桩桩件件,皆指向她的深谋远虑与心机叵测。 顾堰开至今仍被蒙在鼓里,一旦朱曼娘被带入侯府,真相揭晓,后果不堪设想,原著里,顾堰开正是因此被活活气死。 “回去暗中查证,”贾环语气温沉,“如此心机的女子,你务必看清楚。” 顾廷燁默然頷首。他信贾环三分,对方无欺己的理由,但毕竟朱曼娘为他诞下一双儿女,他仍需亲自確认。 此后一路,顾廷燁沉默许多。顾千帆与霍不疑也未多言,此事终究是他家私事,外人只能点拨,无法代劳。 车队缓缓行至贾环的庄子。此处距京城尚有一段路程,一路走走停停,终至目的地。 “这不是朕曾赐你的庄子吗?”景德帝望著熟悉的屋舍树木,略带讶异。虽是皇庄,却是他亲手挑的,印象极深。 贾环浅笑:“陛下,盛世便在其中,请隨臣一观。” 帝心虽疑云密布,却压下追问,满心期待地迈步而入。 因身著常服,庄中农户並未识出帝王身份。 “此处常有不良人驻守,也算其总部,外人不至知內情。”贾环解释,“即便泄露也无大碍,只是徒增麻烦与窥探。” 眾人愈发好奇。 不多时,麦田在眼前铺展, “这……这是?!”景德帝瞳孔骤缩。眼下並非丰收时节,田中麦浪却已金灿灿一片,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在场眾人皆目瞪口呆。少商、盼儿、明兰、三位春闺千金,连同林黛玉、薛宝釵、史湘云等女眷,更是掩口惊呼,满眼不可置信。 “好美啊!” 一望无际的金灿麦田在风中翻涌,宛如熔金泻地。饶是景德帝与皇后,也从未见过如此奇景,蜀地素称粮仓,仅次於辽东,可即便是当年封蜀的景德帝亲下稻田,也远不及眼前这般震撼。 贾环朗声道:“陛下,这便是臣所言的盛世!” 话音落,他一声令下:“来人!” 顷刻间,成群农夫自四面匯聚而来。贾环目光如炬:“收割!” 眾人屏息,答案已在心中呼之欲出。 贾环转向林如海,含笑示意:“林姑父,户部的人,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林如海心潮澎湃,手心沁汗。若所料不虚,这天下的格局將被彻底改写。 农夫齐动,不过片刻,一亩麦田尽数归仓。筐筐金黄的麦粒堆成小山,景德帝看得浑身战慄,急声道:“快!林爱卿,速速核算!” 林如海顾不得礼数,领著户部官员衝上前反覆测算。第一次已令他们目瞪口呆,第二次、第三次……结果始终如一。 终於,他声音发颤,如惊雷炸响:“亩產千斤!” 景德帝险些站立不稳,被皇后急忙扶住。牛继宗等王公贵胄瞠目结舌,程始更是失声:“不可能!这几乎是现今產量的十倍!”,他自小务农,深知其中分量。女眷们虽不全懂,却从满场惊色中明白:天大的变局来了。 “顾千帆!”景德帝强稳心神。 顾千帆应声而出,帝令如山:“调皇城司亲兵围死此地,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他幽怨地盯向贾环,如此逆天之物,怎能不早说?若早有准备,泄露之险尚可防。 贾环从容安抚:“陛下勿忧。此乃臣特製改良种子,须以专属药水浸泡方能发芽生长。若无药水,纵使窃去,也绝无成活可能。” 景德帝闻言大喜,心下稍安,旋即好奇:“朕见田中不止稻穀,可否详解?” 贾环微笑:“庄內五穀杂粮、瓜果蔬菜俱全,更有大周未有之作物,土豆、玉米、辣椒等。產量皆为现有数倍乃至十倍。仅土豆一物,便足以消弭饥荒。” 他目光灼灼:“若高產种子全面推广,大周子民皆可温饱。一户只需一劳力耕作,便可全年无忧。人人果腹,盛世方至,不出十年,我大周必一统天下。” 贾环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景德帝激动得浑身战慄,十年一统天下? 他原打算用十年为王朝打下根基,再將大周託付给贾环执掌。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大周完成一统的伟业,至少……也要活著看到辽东光復! 他凝视贾环,心潮澎湃,慨然道: “先秦之时,始皇帝终结战国乱世。如今天下纷乱五百年,你必將再演始皇之志,横扫八荒六合,一统天下!” 群臣愕然,陛下怎会將贾环比作秦始皇?不该是自己吗? 他们无从知晓,在景德帝心中,储君之位早已非藩王宗亲,而是这位大周寧国公。 “母亲,这可怎么办啊?”盛墨兰望著贾环隨盛长柏去饮酒,急得团团转。方才无论她怎样凑近,贾环始终冷淡,甚至频频与盛明兰对视,妒火几乎溢出眼眶。 林小娘本是官宦之女,因父获罪流落盛家。她与盛家老太太旧识,得享锦衣玉食。然见盛家富贵,心生贪恋,遂用卑劣手段委身盛紘,成了侧室。原著中,她让女儿效仿自己,攀附权贵,却所嫁非人,遇梁家暴戾公子,与孙绍祖无异。 “女儿,寧国公身份太过尊贵,寻常手段难入他眼。”林小娘压低声音,“今日他与长柏吃酒,正是良机。” 盛墨兰脸色一变,但一想到国公夫人的荣耀,便压下惧意,若成,她將一步登天,富贵终生。 林小娘掌管盛家內宅,当即拆出心腹丫鬟,潜入小厨房,在贾环与盛长柏的酒中下入助兴药物。至於盛长柏,待醒酒时再送解药即可。 此药原是林小娘笼络盛紘的秘器,用以製造“极乐”,如今却被用来算计贾环。 计划顺利,贾环赴宴未带护卫,仅两亲卫守於门外。丫鬟奉上酒罈,盛长柏笑道: “环哥儿,这是爹当年埋下的女儿红,大妹妹出嫁时曾开封几坛。今日为款待你,我悄悄挖出一坛,不醉不归!” 贾环大笑举杯,未察酒中有异,仰头饮下。 林小娘在院中等候,见丫鬟回报,忙问:“国公爷喝了吗?” “喝了,而且喝了许多!”丫鬟篤定点头。 林小娘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冷光,猎物已入局。 探索歷史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林小娘闻报大喜,立刻对盛墨兰低声吩咐: “一会儿你带丫鬟去『照料』醉酒的两人。我会让心腹把大公子送回房,餵下含解药的醒酒汤。至於你,亲自扶寧国公进客房。后面的事,不必我多说,你该懂。” 她阴冷一笑:“事后咬死是寧国公酒后乱性,你一个弱女子如何抵挡驍勇的寧国公?盛家虽非顶尖高门,却是书香名门,他若不想被天下唾弃,必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盛墨兰心潮翻涌,国公夫人!到那时,別说盛家,整个京城无人比她尊贵!大姐姐不过嫁了个无爵位的忠勤伯府二公子,而她要嫁的,是未来或可封王的寧国公!想到这,她呼吸急促,满眼痴狂。 林小娘盯著贾环与盛长柏,见二人饮下加料的酒,渐显晕眩。药效发作,两人很快不省人事。 “去吧,免得夜长梦多!”林小娘下令。 盛墨兰带著丫鬟匆匆赶向兄长与贾环歇脚的院子。 不料,刚出院门,恰被从族学出来的盛明兰撞见。今日是族学首日,盛墨兰却称病缺席,明兰本未在意,此刻见她鬼鬼祟祟,顿时警铃大作: “她在谋划什么?” 目光一扫方向,正是兄长与环哥儿的住处。 “难道是针对环哥儿?” 心下一沉。无论是念及与贾环的情分,还是贾环的地位,此事一旦出事,盛家將万劫不復。 明兰毫不迟疑,唤来贴身丫鬟小蝶,未作声张,若阴谋属实,知情者越多,祸事越烈。 盛墨兰踏入厅中,见贾环与盛长柏昏沉於案前,眼中闪过狂喜。 “快,扶大兄回去,餵醒酒汤。”丫鬟应声搀走盛长柏。 墨兰转向贾环,心跳如鼓,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便是国公夫人! 她扶贾环进客房,房內闷热令贾环呼吸渐促,药效已然发作。墨兰满脸期待,只等事后一口咬定贾环乱性,逼他负责。 她却忘了,以贾环的身份,就算真要负责,纳妾即可,正妻之位不过是妄想;冷落乃至处置她,亦在弹指之间。可此刻的她已被野心烧尽理智。 就在墨兰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砰!” 房门被猛然踹开,盛明兰怒容闯入,嚇得墨兰花容失色。 墨兰慌乱反问:“你怎么来了?” 明兰的目光如刀,直锁她的狼狈与阴谋。 盛墨兰脸色骤变,见贾环神色异常,尖声喊道:“出去!快给我出去!” 盛明兰瞬间明白,墨兰竟敢用这等齷齪手段算计贾环!別说成功,即便成事,贾环也绝不会接受她。可此刻的墨兰已被贪念吞噬理智,毫无退意。 “小蝶,把她赶出去!”明兰冷声下令。 墨兰的丫鬟早已隨盛长柏离去,论力气,娇生惯养的千金哪是小蝶对手?小蝶毫不留情,將她押出屋外,任她嘶喊挣扎:“放开我!贱婢,”却被牢牢拦在院外。 明兰回身,只见贾环缓缓睁眼,眸中燃著从未见过的侵略火焰,他虽红顏无数,却一向克制,此刻的眼神令她心头剧震,仿佛窥见他深藏的另一面。 她心知若不阻止,盛家与贾环的名誉都將毁於一旦。咬牙四顾,瞥见一盆凉水,便捧起猛地泼向贾环。 “哗,” 冷水將他浇得透心凉,药效暂退,神志一清。 “环哥儿,你怎么样?”明兰关切上前。 不料贾环骤然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呀!”明兰惊呼,脸颊泛红,感受著他灼热的气息。然而他仅仅紧拥,並未进一步动作,强大意志力让他悬崖勒马。 明兰由惊转静,看著贾环微蹙的眉心,心底泛起疼惜。 “四姐姐真是胆大包天,连这种下作法子都敢用?”她暗忖。女子名节何其贵重,墨兰却浑然不顾。若真得逞,以贾环的性格,虽会为护她清誉而娶,却未必会给正妻之位,更可能將她冷落深院。 在贾环怀中,她竟前所未有地感到安稳,那份安全感令心湖澄静。 良久,药性尽散,贾环鬆口气:“多谢你,明兰,不然我一世英名就毁了。” 他自嘲大意,权倾朝野,却未料京城竟有人敢用这等阴招。若墨兰真成事,凭贾环对女子的宽容与占有欲,恐怕仍会娶她以免她另嫁,但荣华可享,尊位难求。 后怕之余,他决心今后隨行带亲卫,让武婢习医或备解毒丹,防患未然。 “还不放开我!”见贾环迟迟不鬆手,明兰娇嗔一声。 贾环脸上一热,虽未越界,但这般亲昵已属“犯事”。所幸对象是明兰,心底竟掠过一丝窃喜,又为此羞愧:占人便宜还暗自欢喜,实在无耻。 他自嘲一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明兰,今日的事……”贾环刚开口,便被明兰笑著打断: “这里没有外人,今天的事不会传出去,你放心,没人会在背后议论你。” 贾环无奈摇头,这丫头误会了。他根本不是担心名声,而是想说他愿意负责。谁知明兰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后路封死。他正欲解释,院外骤然喧譁,盛墨兰与小蝶的爭执惊动了整个盛家。 除族学中人不得隨意进后宅,盛家上下几乎倾巢而出。 盛老太太领首,王若弗、卫小娘、盛如兰、盛长枫、林小娘等一一赶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老太太目光凌厉,呵斥道。贾环尚在屋內,她们在此闹腾,是想得罪贵人吗? 林小娘脸色骤白,计划败露。 小蝶猛然跪下,朗声稟报: “老太太,方才我与六姑娘见四姑娘带丫鬟鬼鬼祟祟,將寧国公引入偏房,幸得六姑娘撞破。我將四姑娘带出,她却与我爭执不休,她是想害寧国公啊!” 满场譁然。王若弗腿一软,险些跌倒,若坐实此事,盛家抄家灭族不为过。 老太太脑中轰鸣,忆起多年前的旧事,林小娘本为闺蜜之女,得她资助嫁妆欲择良配,却贪恋盛家富贵,用卑劣手段缠上盛紘,终成侧室。 如今,她竟让女儿重蹈覆辙? “现、现在里面怎样了?”老太太声音微颤。贾环的性情谁不知?若他不愿忍气吞声,盛家全族性命堪忧。 从朝堂之上,他敢当场击杀太上皇与忠顺亲王便知,贾环绝非心慈手软之辈,这种阴私伎俩,他未必买帐。 小蝶脸色刷白,盛墨兰躲开了,可六姑娘与寧国公在屋里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明兰绝不会用此等法子谋富贵,事態更显棘手。 眾人神色凝重,盛墨兰却怒火翻涌,她被盛明兰截胡了! 原本稳操胜券的国公夫人梦,顷刻化为泡影,恨意与羞愤交织,几乎要將她吞噬。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31章 侯爷莫怪,是我们盛家照拂不周 “母亲,这可怎么办啊?” 盛墨兰望著贾环隨盛长柏离去的背影,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方才无论她怎样凑近,贾环都目光疏淡,甚至屡屡与盛明兰视线相撞,那一点笑意与暖意,像针一样扎进她心口,妒火几乎要从眼眶烧出来。 林小娘出身官宦,只因父获罪才流落盛家。与盛老太太旧识,得她照拂,在盛家享过锦衣玉食。 然见惯繁华,她怎甘离去?盛紘乃探花郎,与林如海同出高门,她便设下圈套失身於他,成了侧室。 原以为女儿可復刻她的路,觅得良婿,谁知梁家子暴虐如孙绍祖,悔之晚矣。 “女儿,寧国公位高权重,寻常手段入不得他眼。”林小娘贴近耳语,声线柔中带寒,“今日他与长柏饮酒,正是良机。” 盛墨兰脸色微变,可一想到国公夫人的尊荣,恐惧顿时被野心吞没。只要事成,她便能一步登天,富贵终身。她咬牙点头。 林小娘掌家多年,行事滴水不漏。她遣心腹丫鬟去小厨房,借著备酒的由头,將一味隱秘的“助兴之物”分別下入贾环与长柏的酒中。 长柏那边,她备好解药混入醒酒汤,神不知鬼不觉。 此物她曾暗用於盛紘,以锁其心,如今,却要拿来算计寧国公。 计划顺利得令人心惊。贾环赴宴时毫无防备,门外仅有两名亲卫,院中皆是盛家心腹。 酒罈端上,盛长柏笑意盈盈:“环哥儿,这是爹当年埋的女儿红,明兰出阁时启过几坛。 今日为你,我悄悄挖出一坛,不醉不归!” 贾环朗笑举杯,仰头饮尽。他虽强,却未警觉酒中异样,浑然不觉那温热液体已悄然改易气血。 林小娘院內,丫鬟疾步回报:“夫人,国公爷喝了不少!” 林小娘眼中精光一闪,旋即笑对墨兰:“待会儿你带丫鬟去照看,我会让长柏服下醒酒汤回房。你则引国公进客房,后面的事,不用我多说吧?” 盛墨兰心头一凛,却不敢迟疑。 “事后咬定他酒后乱性,你如何抵挡驍勇的寧国公?”林小娘语调轻柔如絮,却字字淬毒,“盛家虽非顶尖高门,却是书香世家。贾环若不想身败名裂,必八抬大轿迎你进门,否则天下人唾骂的,是他。” 盛墨兰垂眸,指甲深深嵌入袖口,唇角却缓缓扬起,那笑意里,混杂著恐惧、得意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听著母亲的话,盛墨兰心潮翻涌,一旦事成,她便是尊贵的国公夫人!到那时,別说盛家,便是满京城里,也无人能与她比肩。 大姐姐嫁的不过是忠勤伯府没有爵位继承权的二公子,而她要嫁的,是堂堂寧国公,甚至可能晋为王妃!一念及此,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如浪。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手段正是林小娘当年锁住盛紘的法子。事后真相或许会浮出水面,可生米煮成熟饭,真相便不再重要。她的夫婿是寧国公,哪怕老太太不喜,也只能闭嘴。 林小娘示意丫鬟紧盯二人。酒过数巡,贾环素来体魄强健不易醉,可酒中暗藏的药性已悄然化入气血,他与长柏渐觉头晕目眩。见两人神色涣散,林小娘冷声下令:“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盛墨兰立即带丫鬟直奔兄长与贾环所在的院落。两人脚步匆匆,掩在廊影里,却不巧被刚从族学出来的盛明兰瞥见。 今日原是族学首课,盛墨兰却告病缺席。明兰起初未疑,可眼下这鬼祟模样,令她心头一紧,她在谋划什么? 目光循著她们的去向,明兰瞳仁骤缩:那是兄长与环哥儿的院子!难道目標是环哥儿? 事关贾环的身份与安危,更牵动盛家存亡,她不及细想,转身唤来小蝶。此事若传开,便是盛家滔天大祸,她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不多时,盛墨兰踏入厅中,见桌上酒菜狼藉,两人已不省人事,眼中闪过狂喜。“快,扶大兄回去,餵他醒酒汤。”丫鬟应声搀走长柏。 盛墨兰转向贾环,呼吸灼热,她就要成功了,只要他“负责”,国公夫人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扶著他步入旁侧客房。室內闷热,药性催发,贾环呼吸陡然急促,面泛异色。盛墨兰满眼期待,只待事后咬定他酒后乱性,逼他八抬大轿娶自己进门。 可她忘了,贾环即便真要负责,也可纳她为妾,甚至將她冷置。她奢望正妻之位,无异於痴梦。只是此刻的她,眼里只剩“国公夫人”四字,再容不下其他。 就在她心神激盪之际, 砰! 房门轰然被踹开,盛明兰怒目而立,嚇得盛墨兰魂飞魄散。“你想做什么?!” 明兰扫过贾环潮红异样的面色,心直往下沉,若贾环在盛家出事,盛家上下谁也保不住! “你怎么来了?”盛墨兰强作镇定,指尖却冰凉。 盛墨兰脸色煞白,见贾环双颊潮红、呼吸灼热,顿时尖声喊道:“出去!你快给我出去!” 盛明兰见状,心头一震,她懂了。 盛墨兰竟敢如此算计贾环!別说不会成功,就算成了,贾环也未必会接受她!可此刻的墨兰已被贪念吞噬,眼中只剩国公夫人的幻影。 “小蝶,把她带出去!”明兰不容分说。 盛墨兰的丫鬟早已隨长柏离去,论力气与身手,哪抵得过常干粗活的小蝶?千金小姐在小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一把扣住手腕押了出去,嘴里仍嘶喊:“放开我!贱婢你敢,” 小蝶冷笑不语,直接將她拦在院外,隔绝了这场闹剧。 明兰回身望向贾环。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眸中燃著明兰从未见过的火焰,炽烈、侵略,像要將人吞噬。 贾环虽多情,却从不孟浪,更不曾流露这般近乎掠夺的眼神。明兰心头狂跳,仿佛窥见了他的另一面。可她更清楚,若任其发展,盛家与冠军侯府的声名將毁於一旦。 她咬牙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一盆凉水上。“环哥儿,別怪我!” 双手捧起冷水,她毫不犹豫朝他兜头浇下, 哗啦! 冷水激得贾环浑身一颤,热气顿消,神志恢復片刻清明。 “环哥儿,你怎么样?”明兰急步上前。 可话音未落,贾环猛地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呀!”明兰惊呼,鼻尖撞上他坚实的胸膛,灼热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令她脸颊发烫。 然而贾环只是紧拥著她,眉峰深锁,青筋隱现,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翻涌的欲望,他没有任何进一步动作。 明兰由紧张渐渐平復,看著他扭曲的面容,心底泛起疼惜。 “四姐姐真是胆大包天,连这种齷齪法子都敢用……”她暗自咋舌。女子名节何其贵重,她竟浑然不顾。若真遂了她愿,依贾环的性子,只会將她纳入府中,却未必给正妻之位,荣华或许有,余生却註定暗淡。 贾环不是盛紘那般易被迷惑的人,他意志坚不可摧。 奇怪的是,在他怀中,明兰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那份安全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良久,药性尽褪。贾环鬆开她,沉声道:“多谢你,明兰,不然我一世英名就毁了。” 他太过轻敌,权倾朝野的他,从未想过京城竟有人敢用这等阴招。可终究百密一疏,对方虽不敢下致命毒,却敢用这等骯脏手段。 以贾环对女子的宽容,若盛墨兰真得手,单凭占有欲,他也不会將她拒之门外,以免她日后另嫁。只是地位,他绝不会保证。 想到此,贾环心底泛起后怕,今后须隨身带亲卫,让武婢亲卫学些医术,再备些李时珍的解毒丹,遇险可自救。 “还不放开我!”明兰脸颊緋红,轻轻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却没了先前的惊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软。 看到贾环已然清醒,却仍抱著自己不放,盛明兰不由得娇嗔一声:“还不放开我!” 贾环脸上一热。虽说並未发生什么,但这般亲昵的举动,於礼已属逾矩。万幸的是,对象是明兰。 一个念头忽然冒上心头,他竟隱隱有些窃喜。可隨即又羞愧不已:占了人家便宜,竟还生出这等心思,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贾环不由自嘲: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本想开口说:“明兰,若今日之事……我愿意负责。”可话未出口,明兰已笑著打断: “这里没有外人,今天的事不会传出去,你放心,没人会在背后议论你。” 贾环无奈摇头。这丫头误会了,他岂是怕坏名声的人?他的名声本就不拘小节,他是想表明愿担责,结果被她一句话堵死。 正欲解释,院外忽起一阵喧譁,原来盛墨兰与小蝶的爭执,已惊动整个盛家后宅。除族学中人不得隨意进入外,几乎全族都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盛老太太,身后跟著王若弗、卫小娘、盛如兰、盛长枫,还有林小娘。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老太太目光如刀,直刺闹腾的二人。贾环尚在屋內,她们在此喧嚷,是想得罪贵人不成? 林小娘脸色骤白,心知计划败露。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老太太目光如刀,直刺闹腾的二人。贾环尚在屋內,她们在此喧嚷,是想得罪贵人不成? 林小娘脸色骤白,心知计划败露。 小蝶猛然跪下,高声稟道:“老太太,方才我与六姑娘见四姑娘带丫鬟鬼鬼祟祟,將寧国公引入偏房,幸得六姑娘撞破。我將四姑娘带出,她却与我爭执不休,她是想害寧国公啊!” 满场皆惊。王若弗腿一软,险些站不稳。若此事坐实,盛家抄家灭族亦不为过。 老太太脑中嗡的一声,险些昏厥,她想起多年前,林小娘还是闺蜜之女,本可风光出嫁,却贪恋盛家富贵,使了阴私手段得到盛紘,最终不得已为妾。 如今,她竟让女儿重蹈覆辙? “现、现在里面怎么样了?”老太太声音微颤。寧国公性情谁人不知?若他不肯忍气吞声,盛家全族性命堪忧。 贾环曾在朝堂上连诛太上皇与忠顺亲王,手段狠绝,岂会吃这套卑劣后宅伎俩? 小蝶也意识到可怕之处,脸色刷白,盛墨兰虽逃过一劫,但六姑娘与寧国公在房內独处足有半个时辰! 明兰绝非墨兰,她绝不会以此谋富贵。 眾人神色凝重,盛墨兰更是怒火翻涌,她是被明兰截胡了! “该死!盛明兰,你为何一定要与我作对!” 盛墨兰心中怒焰翻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认定贾环已与自己“成就好事”,此刻却被明兰截胡,国公夫人的美梦碎得彻底——本该属於自己的荣耀,如今竟可能落到明兰头上! 扭曲的妒意烧得她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困兽。 盛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若此事为真,盛家百年清誉將毁於一旦! 自盛老爷去世后,盛家虽不復探花郎时的煊赫,却因书香门第的底子依旧受人敬重。可一旦传出这等丑闻,声名扫地,往后只怕人人戳脊梁骨。 更让她心痛的是,自己一向疼爱的四丫头,竟要用这等齷齪法子攀附高门。林小娘与墨兰或许沾沾自喜,可这种方式嫁入的媳妇,在婆家只会受尽轻贱。 原著里的盛墨兰不正是如此?空有富贵虚名,却在婆家卑躬屈膝,活得连在盛家时都不如。 恰在此时,院门吱呀开启,贾环与明兰並肩而出。 眾目齐聚,盛墨兰眼中妒火几乎喷出——可盛老太太与王若弗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她们一眼扫过明兰步態从容,心中顿时一亮: 没事!他们没事! 两人不约而同鬆了口气——既未发生丑事,便有转圜余地,盛家名声尚可保全。 “祖奶奶,母亲,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明兰故作不解,眉眼清澈。 贾环含笑接话:“方才与长柏兄饮了几杯,恰遇六姑娘,便在里头对弈一局。” 话音落,两人身后竟缓步走出两名女武婢——是贾环临时召来的亲卫。 见证人现身,且二人说辞严丝合缝,盛老太太心头大石落地,脸上漾开喜色:清白得证,只要今日无人造谣,盛家便可安然无恙。 她忙转向贾环,语带歉意与感激:“侯爷莫怪,是我们盛家照拂不周,怎能让您屈居这偏僻客房?” 第32章 只要贾璉肯打,爵位与军功只会越来越多 精彩章节《第32章 只要贾璉肯打,爵位与军功只会越来越多》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听著盛老太太的话,贾环微微一笑,拱手道: “老太太言重了。在下与长柏兄一见如故,日后必当多往来。只是今日叨扰已久,天策府尚有公务,只得先行告辞。” 盛老太太頷首,待贾环离去,才冷下脸要好好教训那不知死活的几个人。 贾环带著武婢正要离开,途经盛墨兰与林小娘时,忽地驻足,幽幽道: “今日这酒水滋味有些古怪,莫非这就是盛家陈年女儿红的味道?说来倒也新奇,改日采些送入宫中,请陛下品评一番,看看与別处的可有什么不同。” 言罢,他逕自离去。 盛老太太闻言,心头一凛,脸色倏地苍白。王若弗却未听出弦外之音,还当贾环在夸酒好,笑得一脸得意。待贾环走远,老太太才寒声道: “来人!將林小娘、盛墨兰押去祠堂!” 满堂皆色变。盛墨兰腿一软跪倒在地,祠堂罚跪,轻则杖责,重则逐出乃至丧命! 盛墨兰年轻气盛,林小娘却脑子转得快,当即反问: “老太太这是何故?莫非酒水里有什么不妥?” 此言近乎自爆,盛老太太眸光一沉。这女子倒有几分母亲当年的聪慧,可惜用在了爭权夺利上。她这话等於逼老太太承认酒里真有问题,若传出去,景德帝素来看重贾环,必遣皇城司彻查,盛家顷刻覆灭。 贾环方才分明是顾全明兰名声,故意装聋作哑,实则以暗语点破並施以薄惩。虽非下毒,但母女设局构陷,若贾环真著了道,在京中必成笑柄。纵他不介意,这口气也咽不下。 “倒是牙尖嘴利!”盛老太太冷哼,旋即厉声,“今日院中大吵大闹,林小娘教女无方,致使丑態外泄,一併罚去祠堂跪足一日一夜,滴水不许进!若熬不住死了,便当盛家从未有此二人!” 眾人默然。这才想起,盛老太太在盛家的地位一如贾府贾母,惩治人只需寻个由头。事既被贾环遮掩过去,便不能明著惩处,可该给的交代不能少。 林小娘与盛墨兰被拖走时,墨兰满脸怒火瞪向盛明兰。她心中却莫名畅快,定是出了事!可贾环竟不肯认!明兰赔上自己也未得他承认,何其可悲! 她殊不知,贾环在短暂清醒后意志坚韧,全程隱忍,与明兰並未发生什么。可墨兰认定二人已有肌肤之亲,贾环却碍於顏面不认,这误解將在后宅掀起更大风波。 也正是因这般想法,盛墨兰心情才好上许多,甚至带著几分嘲弄望向明兰。 待眾人散去,盛老太太立时带著明兰与卫小娘回了自个儿的院子。屏退下人后,老太太敛了笑意,严肃问道:“你与国公爷,当真没发生什么?” 她虽瞧出些端倪,可终究要亲口问过才安心。 明兰耳尖泛红,指尖悄悄绞著帕子。昨夜被贾环抱了足足半个时辰,两人確未逾矩。她心底下意识护著贾环,若此事传扬,国公爷的名声也要受损。於是她咬唇坚定道:“没有!我寻了冷水泼了国公爷一身,他便清醒过来了。” 盛老太太点点头,卫小娘悄悄鬆了口气。贾环虽好,可终究身份贵重,若用这般“非常规”的法子进了国公府,她倒盼女儿嫁个寻常人家。只是老太太何等精明?若真没事,怎会在里头待了半个时辰?但既是当事人都咬死无事,那一步也未曾踏出,她自不会主动挑破,这般结果最好,不伤盛家分毫。 “只是今日终究得罪了国公爷,”老太太沉声道,“明日让你大哥带你去寧国府致歉吧。” 明兰连忙应下。 这事暂告一段落,可它埋下的影响,却非人人能料,只待一个引子,便能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贾环在盛家门前接了林黛玉等人,同回寧国府。路过林府时送黛玉归家,返程途中,贾探春寻了来:“今日盛家是不是出了事?” 贾探春果真是三春里最机敏的,难怪人说她若为男子,贾府或能中兴。贾环想了想,到底是亲姐,便將昨日之事细细说了。 贾探春听得目瞪口呆。这时代的女子视清白如命,林小娘与盛墨兰竟用这般下作手段算计贾环,实在骇人。 “这么说,你与明兰並未怎样,只是抱著?”她蹙眉问。 贾环点头。 探春却眉头更紧:“弟弟,你这可不行!虽说没越界,可到底有了肌肤之亲。六姑娘那样的好姑娘,若能嫁入府中,將来便是贤內助,怎能这般视作不见?” 贾环苦笑,姐姐是误会他占便宜就走。他忙解释:“是明兰主动瞒下的,她不想损我名声。这事若传开,你我都要成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探春恍然大悟,復又嘆道:“六姑娘真是好姑娘!” 贾环亦深以为然。少商、明兰、赵盼儿……这些女子皆非池中之物,清醒、有担当,世间少有。 次日傍晚族学散后,盛长柏亲自带如兰与墨兰登门,满脸愧色给贾环致歉。眾人未明说,可彼此心知肚明是昨日之事。盛家知情者不多,长柏是其一。据说盛紘昨夜归家听闻详情,当场怒急攻心,咳得直不起身,竟病倒了。 林小娘这一回当真是做得太过火了。可正如前番所说,贾环与明兰都选择了隱瞒,盛家不能大张旗鼓地惩处她与墨兰,这两人算是走了运,却也害得盛紘怒急攻心,当场气到重病。 “长柏兄这是何故?昨日才刚饮过酒,怎的今日又想再战?”贾环挑眉含笑,语带调侃。 盛长柏满面感激,绝口不提昨日之事,这是给盛家留脸面。毕竟此事若真传扬,於贾环这男子影响有限,反倒会毁了盛家书香门第的名声。贾环此举,实则是庇护了盛家。 明兰一直垂眸不语,只悄悄抬眼打量贾环。贾环亦不敢与她对视,昨夜种种,似在两人心中添了些从前未有过的牵绊。如兰在一旁悄悄打量,忽地噗嗤一笑。眾人望去,如兰忙摆手,她虽不知真相,却直觉这两人“有事”。 盛家兄妹不久离去。贾环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眼下结果已算圆满。 盛家兄妹前脚刚走,贾璉便回了贾府。这些日子他在军营摸爬滚打,如今总算学成归来。 “环哥儿。”贾璉笑著招呼,眼中满是尊敬。他虽是贾环兄长,却继承了贾环的亲卫,对其忠心耿耿。如今的贾环不復往日瘦弱,添了几分英武,面容俊朗,倒有了儒將风姿。 “不错不错,璉二哥这番模样,回去怕是要把嫂子迷得紧。”贾环打趣。 贾璉耳尖微红,想起王熙凤,心中確是思念:“快去看看嫂子吧。杨再兴既放我回来,说明该学的都已学成。三日后我便领三千兵马平叛,定要为你挣个爵位回来。” 贾璉严肃点头。他早已不是当初的文弱模样,继承亲卫属性后,堪称大周顶级猛將,战力与指挥皆不俗。三千精锐在手,对付叛军自是手到擒来,博个军功轻而易举。 离开寧国府,贾璉径直回荣国府,现身便引起一阵震动,眾人都知他被环三爷送去军营歷练,却不想变化如此之大:身姿挺拔,褪去弱不禁风,添了强壮英武之气,眉宇间竟有了贾环麾下將领的凌厉与沉稳。 “爷啊!”王熙凤喜极而泣,扑进他怀里捶打,“你怎的变化这般大?” 贾璉握住她的手,笑道:“一切多亏三弟。三日后我便出征,定为你挣个爵位回来。” 王熙凤虽有担忧,却也满心期待,如今的贾璉,或许真能做到。 不多时,夫妻俩去拜见贾母。贾母见贾璉,亦是震惊:这身影、这气质,竟像极了贾代儒,第二代荣国公!贾环已超越歷代国公,而贾璉此刻,竟有了先代国公的风范。 贾母心中一跳,暗忖:“他……莫非要真挣回爵位?”这念头一起便难遏制,贾璉的气质与眼神,活脱脱是当年的贾代儒。若他真挣得爵位,宝玉便再无指望了!因而贾璉说话时,她心不在焉,握著佛珠的手悄然收紧,得知三日后出征,更是心惊肉跳。 “璉哥儿啊,你这一次出征,可有把握?”贾母指尖轻叩茶盏,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藏著试探。 贾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文弱的笨蛋,继承环哥儿的亲卫模板后,单兵战力抵得上寻常將士十倍,放在军中便是悍勇无匹的怪物。他怎会看不出贾母的心思?却只敛了锋芒,自信道:“老祖宗有所不知,三弟弟麾下將士皆是百战精锐,有他们辅佐,便是我坐镇中军,也能战无不胜。此番平叛,定然马到成功。待我归来,至少也挣个伯爵!” 贾母暗自捏紧了掌心,指节泛白。璉哥儿若真得了爵位,宝玉的未来岂不彻底无望?简单寒暄几句,便打发了贾璉夫妇离去。 待二人走远,贾母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喃喃自语:“不行不行!若璉哥儿带著爵位回来,宝玉便真完了!还有环哥儿,这等好事不给自己亲哥哥,偏给了堂兄?让他麾下士卒拼杀,再將功劳挪给宝玉便是!” 所幸贾环未听见这番话,否则依他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怕是要闹得家宅不寧。一旁伺候的鸳鸯低头不语,她对环三爷素有好感,曾见环三爷赏过她一匣子江南绣品,也曾在他跟前说过几句公道话。此刻听贾母这般计较,她只觉言重了,可身为贾母贴身大丫鬟,荣辱皆繫於主子,终究不敢多言。 沉默良久,贾母忽然眸光一凛:“不对……璉哥儿的爵位是他自己的,与祖传的恩侯爵位无关。我何不抢在璉哥儿回来前,先把赦儿的一等將军爵位谋给宝玉?” 她终於想到了对策:贾赦那一等將军爵位,宝玉袭爵虽会降等为二等,但只要在璉哥儿封爵前办成,爵位到了宝玉名下,便是堂兄弟的,璉哥儿得了新爵,总不能把別人的爵位夺回来。届时宝玉有祖传爵位傍身,璉哥儿的新爵再高,也与他无碍。可若办不成……璉哥儿与贾环素来亲近,如今又与贾母生了嫌隙,定会故意让新爵与祖传爵位合併,届时宝玉连二等將军的边都摸不著! “必须在璉哥儿回来前办妥!”贾母苦思冥想,夜不能寐,连<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佛珠都频频走神。贾赦虽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却也知爵位关乎家族体面,岂会轻易交出?她眼中寒光一闪,心道:“为了宝玉,只能委屈赦儿了。” 只是这计划需从长计议,眼下无人知晓贾母的盘算。便是贾环知道了,也未必会管,他如今是寧国府的当家人,荣国府內斗与他无关,何况贾赦那点一等將军爵位,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下一代袭爵降为二等,若无军功,连勋爵都算不上;即便立了功封了伯爵,多半也是三等伯。以宝玉那性子,便是给了官职,怕也顶用不了。 鸳鸯站在贾母身后,望著老祖宗鬢角的白髮,暗自嘆息。她想起环三爷常说的“人各有命”,或许……宝玉的路,从来不在爵位上? 即便是閒职,偶尔也需到衙门坐衙理事,贾宝玉哪里坐得住?他恨不得整日缩在女人堆里,与姐妹们调脂弄粉、吟诗作对,连晨昏定省都要丫鬟三催四请。 譬如去盛家的族学,只因先生主张男女分席,他便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哭闹著“男女同席才显亲近”,被劝回后竟再不肯去。如今被盛家“礼送”回来,倒省了贾政一番口舌,却差点没把他气死,毕竟为这族学名额,贾政曾亲自去寧国府求贾环。老子低声下气求儿子,这般卑微,足见贾政如今的窝囊。 贾宝玉这般不爭气,著实伤透了贾政的心。可贾政是个被封建孝道捆住手脚的腐朽之人,每次刚要拿戒尺教训宝玉,只要贾母拄著拐杖出现,他便只能攥紧戒尺作罢,眼睁睁看著宝玉躲到贾母身后做鬼脸。 三日转瞬即逝,贾璉辞行。贾环亲手將三千魏武卒的將印交予他,此乃装备精良的重装步兵,擅山地攻坚、丛林追踪,正適合清缴躲进深山的叛军。 叛军多是流民与溃兵纠合的匪寇,弃了城池便遁入燕山余脉,骑兵难以驰骋,步兵方能如猎犬般围剿。以贾璉如今的能耐(单兵战力抵寻常將士十倍,又继承了亲卫模板的指挥天赋),麾下三千魏武卒便是遇到邻国精锐,也能杀得对方丟盔弃甲,何况是乌合之眾的叛军? 此番他的任务,是清扫京城周边三州境內的叛军,总数逾数万。 若功成,凭斩首与破敌之功,至少能挣个伯爵;若要封侯,则需收復失地、歼敌万眾,眼下看来还有些难度。 不过有了这等开门红,往后立功的机会定然不少,只要贾璉肯打,爵位与军功只会越来越多。 第33章 再择佳妇不难 接下来的日子,贾环轻鬆了不少。 除了偶尔景德帝召他去宫中用膳,平日里他多是去天策府,看看新兵操练。 十日之后,他终於要面对一件大事,顾千帆的婚宴。 顾千帆筹备了半月,总算將婚事安排妥当,定於今日正式迎娶宋引章为妻。 只是宋引章自幼孤身,並无亲人,赵盼儿虽是姐姐,却不便以长辈身份送亲。 少商得知后,便与赵盼儿商议,不如请程始与萧涟旖为长辈,让宋引章从程家发亲。 上回驊县之事,令少商与赵盼儿结为挚友。 平日里少商常去半遮面走动,贾环派去的武婢隨行护佑,倒也安全。 程始与萧涟旖自然应允,宋引章嫁的是顾千帆,皇城司总指挥使,正三品高位,掌皇城司及万余亲兵,地位不比程始低。 程始是曲陵侯,职掌京营卫將军之一,领一卫上万兵马,也是正三品武职。能为宋引章送亲,对程家来说是结一份香火情的好机会。程家老太太更是乐见其成,顾千帆屡立战功,景德帝赏赐丰厚,不缺金银,老太太贪財,顾千帆的“金银攻势”下,她比谁都积极。 “顾千帆,你倒是快点啊!” 贾环站在门口扬声催促。今日他与霍不疑、顾廷燁、盛长柏等人,皆以男方亲属身份,隨顾千帆迎亲。顾千帆父母双亡,唯一生父萧钦言又未公开,族中虽有顾廷燁一支,但顾廷燁大哥体弱,只能由他亲自出面。 此刻顾千帆已在房中打扮许久,竟比女子还磨蹭。霍不疑见状,嘴角含笑,大仇得报,他身心俱轻,如今新志在光復辽东、一统天下。他被贾环折服,深知辅佐贾环必能成就大业。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顾千帆终於走出,嘴里嘟囔著。 周朝婚仪讲究“红男绿女”,男子婚服为大红,女子则为绿裙。顾千帆今日褪去皇城司锦衣的冷峻,一身喜服衬得他神采飞扬,满面春风,毕竟是迎娶心上人的好日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倒是有模有样。”顾廷燁笑著打趣。 顾千帆白他一眼,懒得搭腔。说来顾廷燁是他堂弟,如今已儿女双全。此前顾廷燁彻查朱曼娘,发现她心怀叵测,已將她打发,一双儿女接回侯府。顾堰开虽气恼,但知那女人已去,便未苛责孩子,还为二人请了先生。如今他除上朝外,多半伴著孙辈,估计不会再被气坏身子。 霍不疑则让景德帝与贾环都掛心婚事,御前数次提及,要贾环给他说门亲,盼他成婚后能抱上孙子。因无子嗣,景德帝视霍不疑如亲子,真心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贾环只觉无奈:霍不疑性子冷,冰山般的脸,除非他自己动心,旁人介绍怕也无用。 顾府门前,顾千帆跨上高头大马,贾环亦骑乌騅马相陪,为其陪衬。这般阵仗,羡煞旁人,纵是名满周朝的贾环,今日也甘为绿叶,衬得新郎官愈显风光。 要知道,许多人家的请帖递到贾环面前,他都未必赏脸赴宴。可今日,他却亲自为顾千帆做伴郎,这般殊荣,怎能不叫人羡慕? 如今贾环他们这个小群体,是无数人歆羡的存在, 贾环,寧国公;顾廷燁,禁军正六品校尉、寧远侯府二公子;顾千帆,皇城司总指挥使,正三品;霍不疑,一等国侯、禁军大统领。 个个前途无量,哪怕眼下最“低”的顾廷燁,也深得皇帝器重,正著力栽培。只可惜,这圈子里除了盛长柏,便只有少商的两位兄长勉强算入,只是他们今日不在,作为程家男丁,此刻要替宋引章挡一挡迎亲队伍,稍后还要与贾环他们“为难”一番。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程家行去。距程家尚有一条街,便有小廝飞奔来报: “来了!顾家迎亲的队伍来了!” 顾家兄弟闻言精神一振,在少商指挥下即刻张罗堵门。 “次兄、三兄,可得挡住了!不能让他们轻易把引章姐姐接走!”少商笑嚷。 两位兄长拍胸应道:“少商放心,便是寧国公亲来,也休想轻易进门!” 一旁万將军之女万萋萋也兴致勃勃:“早想与寧国公比试一番,今日正好!” 程始与萧涟旖看著这群闹腾的孩子,无奈摇头,眼中却漾起怀恋,当年的他们,不也是这样吗? 不多时,迎亲队伍抵至程家,热热闹闹的“迎亲大战”就此开场。 顾千帆一行多为武將,即兴作诗非其所长。盛长柏才学出眾,当即朗声诵出一首催妆诗, “好!”满堂喝彩,盛家长子的文采果然不凡,不愧出自书香世家。不少宾客暗自打量盛长柏,暗忖这般郎君也是难得。 谁知里屋忽地传来一道清亮嗓音,贾环一听便笑了,是少商。这丫头古灵精怪,这等热闹岂会缺席?她最爱与看戏吃瓜,此刻高声道: “催妆诗有了,却还少一首却扇诗!盛家哥哥既已作过,便该换人,且须不逊於前!”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程家四姑娘可不好惹!” 盛长柏抹了把不存在的汗,眾人哈哈一笑,本就是图个喜庆,作不出诗,发些红包也能过。 顾廷燁正要掏红包,贾环却淡然开口:“我来。” 全场霎时一静,眾人皆讶异地望向他,连门缝里偷看的少商也怔住,满心不可置信: “他不是武將吗?”,在眾人印象里,贾环战无不胜,却从未显露文才。 贾环从容走出,含笑吟道: 莫將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滯上才。 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必须桂花开。 四下寂然,良久,盛长柏率先击节讚嘆:“好诗!” 此诗本是唐代李商隱所作,然自晋末起,这方世界的歷史轨跡已大不相同,唐、宋诗人皆未再现。贾环日日签到抽奖,所得诗词歌赋不计其数,军队武將才让他惊喜,寻常诗文却是信手拈来。区区一首却扇诗,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眾人震惊地望著贾环,谁能想到,这位勇武无双的寧国公,竟有如此文采!便是盛长柏也不禁心生敬佩。 寧国公当真深藏不露,不止勇冠三军,更兼文武双全。虽说“文武兼备”古来有之,但如贾环这般,堪称千古罕见。 少商愣愣地望著贾环。她虽自嘲是学渣,但见周围人神情,便知这首诗非同凡响。 跟隨没人爱的小兽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红楼:大观园里出了个真霸王》的冒险。 人群中的赵盼儿、盛明兰等人可都不是学渣,她们双眼放光地凝视贾环,谁能想到,这位素来以武名震朝的寧国公,竟有如此斐然文采! 催妆诗既成,顾廷燁洒出漫天红包,程家大门终於敞开。 隨后的礼节进行得十分顺利。顾千帆与宋引章以晚辈之礼,向程始与萧涟旖郑重行礼。宋引章出身教坊司,既无亲族又无门第,如今程家肯为她发亲,实是天大恩德,自当承这一盏谢恩茶。 林黛玉、薛宝釵、史湘云、程少商、赵盼儿等未出阁的姑娘们,皆满眼羡慕地望著这一幕,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飘向贾环,既是因方才那首却扇诗惊艷四座,也是因他今日在迎亲阵仗中的从容气度,令人心折。 因宋引章並非程家亲女,男女授受不清,少商的兄长不能以“弟弟”身份背她上花轿,便交由万萋萋代劳。万家与程家是至交,万萋萋完全可凭妹妹的身份行此举;至於少商,眾人皆知她身子偏柔弱,怕背一半不慎摔倒,反添笑料。 “发亲咯,”顾廷燁朗声一喝,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顾府行去。 街道旁,一道修长身影静静佇立,目光追隨著队伍,正是萧钦言。 “千帆,成婚了啊……”他低声轻嘆,心中五味杂陈。身为生父,却不能在婚礼上以父亲之名主持,这份隱痛难以言表。可如今的顾千帆已非昔年孤身,身为皇城司总指挥使,威势赫赫,萧钦言纵有千般不甘,也不敢在今日现身。他只能將苦涩压下,转为一丝欣慰,儿子终是成家立业,有了可依之人。 顾千帆的婚宴,宾客盈门。 身为皇城司总指挥使,权倾朝野,又与贾环交厚,自然引来无数趋奉之人。 男女分席而坐,前厅设男宾,后院设女眷。顾家並无女长辈,便请了赵盼儿与贾探春主持,一为宋引章的姐姐,一为贾环的亲姐,无论名分还是资歷,皆当之无愧。 各府女眷皆不敢小覷二人。赵盼儿虽无显赫身份,却因妹妹嫁入顾家,又素有“贾环红顏知己”的传闻,而她从不澄清,也不在意旁人议论。贾探春则更无人敢招惹,整个京城谁不知她是贾环的亲姐?除皇后外,她可谓京城最难招惹的女子。赵姨娘素日不顶事,凡有无法推拒的宴席,当家女主人的身份总由贾探春担当。她一向以弟弟贾环的代表出席各府女眷邀约。 其实贾环曾言,不必如此,他无需给任何人面子。可贾探春却乐此不疲,整日代表贾环出入宴集。贾环不知,姐姐是在替他留心合適的姑娘。母亲疏於管束,弟弟的婚事便落在她肩上。只是可惜,贾环身边女子个个出色,京城竟难寻能与之相配者。 “引章总算苦尽甘来。”赵盼儿轻嘆。想当初在钱塘,她们身属风尘,脱籍后仍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如今有贾环与顾千帆庇护,便是朝中大佬也不敢妄议,否则,只怕转瞬便被这两位煞神碾碎。 贾环人称“杀神”,连太上皇与忠顺亲王都敢斩;顾千帆外號“活阎罗”,京中孩童闻其名皆止啼。二人皆不好相与,旁人避之不及,赵盼儿与宋引章的日子才安稳许多。 贾探春望著赵盼儿,面上却浮出几分纠结。赵盼儿、程少商、盛明兰,还有家中的薛宝釵、史湘云、林黛玉……她个个都喜欢,竟生出一种荒唐心思,想全给弟弟娶回去。可她没那般厚的脸皮,且这些姑娘皆是一等一的品貌,她也不知她们是否愿为贾环妾室。 她殊不知,宫中景德帝早已內定贾环正妻,秦可卿。这近乎一场政治联姻,因秦可卿身负皇室血脉,待天下安定,皇帝便欲將她册为公主,续入己脉。当然,那风韵卓绝的“红楼第一美人”,若贾环无动於衷,反倒不配为男子。 “罢了,各有各的福缘,若有缘分,自会成就佳话。”贾探春暗自宽慰。 她不知,此刻的贾环確实不宜定亲,对谁都不公。待他登基为帝,后宫之位便非国公府妾室可比。贾环年方十三,按例十八方可成婚,时日尚多。或许待他十八,早已立下不世之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无人能未卜先知,唯一提前落子之人,是深居宫中的景德帝。 贾环迄今不知,这位帝王满心盘算的,是將江山递到他手中。寧国公之爵、天策上將之衔,皆是为其造势,助他广积心腹。顾千帆、顾廷燁、霍不疑,乃至天策府的新兵班底,皆是景德帝留给贾环的臂助。待高產粮种成熟,便由四王八公十二侯推行天下,届时皇帝將下詔彰其功,使万民铭记贾环,誉其为当世圣人,日后禪让,亦不致民心浮动、有人藉机造反。再待贾环光復辽东三州,立下不世之功,便可彻底堵住悠悠眾口。 步步皆在景德帝算中,满朝文武与贾环皆在局內,而这盘棋的最终受益者,將是贾环。 此时的贾环毫无篡逆之心。景德帝待他甚厚,他也安於这般生活。却不知宫中那位帝王心思深沉,暗暗將他逼至大势之前,待天下风云际会,在拥躉与局势驱使下,他终將踏上登基之路,承继大周江山。 顾千帆府邸的婚宴正热闹,盛家却迎来一桩风波。 “什么?齐国公府上门提亲?” 盛老太太惊得蹙眉,听著丫鬟稟报,心中沉甸甸的。齐国公府夫人亲至,正与王若弗议亲,只因小公爷齐衡对盛明兰一见钟情。 同在族学,虽不同班,但马术等君子四艺课上仍有相见之机。齐衡就此迷上盛明兰,回家苦苦央求母亲平寧郡主。 平寧郡主何等眼高於顶。这方世界以红楼为基,诸多人物未有,但她眼界依旧。她心中並无中意的郡主儿媳,更遑论庶女,盛明兰做妾亦是齐国公府高攀,做正妻想都別想。在她看来,天下能配儿子的,唯有藩王郡主、国公府嫡女。譬如她近来暗暗相看的贾府姑娘,贾迎春与贾探春,尤重贾探春。 只因贾探春是贾环亲姐。若齐衡能娶她,將来必得贾环助力,躋身军中大佬。齐国公府爵位虽在,实权早失,唯余尊荣。齐衡若能成贾环姐夫,前程自是不可限量。只是此事她还不敢明言,因知贾环必反对,齐衡人不坏,但平寧郡主功利心重、掌控欲强,嫁入齐国公府绝无好日子。 贾环对姐姐、堂姐的婚事所求简单:家宅安寧、婆母知书达理,不存刁难之心。富贵无谓,有他帮扶自会无忧;但求南方娘家无复杂亲族,免生纷扰。平寧郡主显然不符。 可她终究看不上盛明兰,架不住齐国公府只得齐衡一子。齐衡竟至痴狂,为逼父母应允不惜绝食。 齐国公与平寧郡主大惊失措,终是无奈应下,平寧郡主暗忖:眼下不过是少年情热,待厌倦后找个由头和离便是,以自家地位,再择佳妇不难。 第34章 我家小姐到了,正在厢房里等您 所以,便有了今日平寧郡主亲自到盛家议亲一事。 盛家规矩森严,既是书香世家,纵然是盛家老太太,也不能左右当家主母王若弗的决定。 王若弗是明兰的嫡母,在儿女婚事上有“一言堂”之权。 望著齐国公府显赫的门楣,以及送来的无数金银財宝、珍奇宝物,王若弗心动不已。 她心底甚至生出几分嫉妒,为何齐衡看中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盛如兰? 如兰也在族学读书啊,怎么偏偏相中了庶出的明兰? 虽有这般心思,王若弗却不敢宣之於口。 在钱財的诱惑下,她最终直接应下了议亲之事,收下齐国公府的帖子。 三日后,盛家便会带明兰去齐国公府回礼,递交生辰八字,两家正式定亲。 平寧郡主神色平淡地告辞离去,王若弗並不在意她的態度,反正不是自己亲女儿出嫁,得了这么多財物,將来还能给如兰多添些嫁妆。 这一切,皆由王若弗主导完成。 她自认没做错:换作任何人家,若知国公府上门提亲,且要做正妻,恐怕都会立刻应允。 若王若弗阻拦,反倒会遭人戳脊梁骨,说她断送庶女前程。 “不好了,不好了,六妹妹!” 盛如兰刚从母亲处得知消息,急冲冲闯进明兰的院子。 “怎么了,五姐姐?”明兰正低头绣女红,见盛墨兰急匆匆的模样,好奇抬眼。 “齐国公夫人来了!是来给齐衡提亲的!母亲已经答应了,三日后就要带你去回礼、递庚帖,然后定亲啊!” 明兰手中的绣花针猛地刺中指尖,鲜血瞬间染红了未完成的“鸳鸯戏水图”。 “怎、怎么会?”她呆滯地望向窗外,目光空洞,显然猝不及防。齐衡她认得,曾在族学说过几次话,也流露过好感,可她心中早已藏著別人,自然不曾回应。谁知这人竟请了母亲上门求亲,而嫡母竟爽快应下。她明白,嫡母没有拒绝的理由,若真推拒,盛紘定会斥责她耽误明兰前程。毕竟在旁人眼中,齐国公府是顶顶显赫的人家,嫁过去便是正妻,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高攀。 “这可怎么办啊,六妹妹!”如兰急得直跺脚。她知道明兰不喜齐衡,族学里相处,齐衡的心思明兰拒了多次。可嫡母的话谁能反驳?便是嫡女如兰也得听母亲的,庶女明兰更无置喙余地。若去求情,怕还要挨训,齐国公府的亲事是天大的好姻缘,谁敢拦著,便是断了明兰的福分。 明兰此刻心乱如麻。她素来聪慧,可在这般绝境里,又能如何?不是谁都能像贾环那般抗衡嫡母,贾环有军功傍身,封了冠军侯,才有底气不惧。可明兰有什么?她既非冠军侯,又无兵权在手。即便嫡母肯退婚,齐国公府岂会善罢甘休?若被拒亲,国公府顏面尽失,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齐国公府內,齐衡得知母亲已成功定下婚事,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孩儿多谢母亲!”他跪在平寧郡主面前,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平寧郡主看著儿子,眼底却掠过一丝嘆息,她打心底瞧不上盛家这等小门小户。可转念一想,书香门第到底有些好处,將来齐衡若走科举从文,文官们多少会高看一眼,也算为儿子的前程添了层保障。 “这几<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便好好在家等著,议亲期间按规矩不能与女方见面,族学也不必去了,知道了吗?”平寧郡主语气严肃,却掩不住对儿子的纵容。 齐衡连连点头,一想到心心念念的六姑娘即將成为自己的妻子,他心里像揣了团火,欢喜得坐立难安。 与此同时,盛家內院早已炸开了锅,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每个角落。 “该死!怎么会这样?她抢走了我的寧国公,如今又得了这般好姻缘?”盛墨兰嫉妒得浑身发颤,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当初她还嘲笑明兰被贾环“占了便宜”却不负责,谁知转头明兰就勾搭上了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马上要成少夫人、未来的国公夫人!自己费尽心机都谋不到的位置,竟被明兰轻而易举得到,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林小娘在一旁酸溜溜地嘆气:“当真是好运道啊,那卫小娘……”话里话外满是对卫小娘的嫉妒,女儿若能嫁入齐国公府,將来富贵荣华指日可待! 盛墨兰眼中闪过扭曲的光,嫉妒之火几乎要將她吞噬。她暗自咬牙:“我不甘心!凭什么这种好事都轮得到她?我不甘心!” 盛墨兰眼中闪过扭曲的光,嫉妒之火几乎要將她吞噬。她暗自咬牙:“我不甘心!凭什么这种好事都轮得到她?我不甘心!”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底疯长:“若我將当时的事宣扬出去,她的名声岂不毁了?到时候齐国公府还会要这样的儿媳妇吗?只要搅黄这门亲事,我再故技重施,齐衡不就是我的了?” 盛墨兰终究是贼心不死,或者说从母亲林小娘那里继承的算计早已根深蒂固。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完美”的计划,既能破坏明兰的婚事,又能截胡齐衡,届时嫁入齐国公府的便是自己,而明兰只能在盛家做一辈子小透明,哪还有资格与她爭富贵? “拼了!我绝不允许她过得比我好!”嫉妒让人疯狂,林小娘尚不知女儿竟敢谋划如此大胆的事,甚至比上一次更甚。 另一边,顾千帆府邸內,贾环刚与眾人散伙,骑马回府的路上便听到了消息。 “什么?提亲?”贾环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齐国公夫人竟去盛家提亲了,王若弗还答应了? 这消息像盆冷水浇下,让他心乱如麻。是什么感觉?不爽,极其不爽!可他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应对,人家是光明正大的议亲,庚帖都收了,他能做什么? “环哥儿,出什么事了?”因道路狭窄,贾环一行人骑马在前,马车在后。顾廷燁策马靠近,好奇问道,霍不疑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贾环迟疑片刻,还是將齐国公府提亲的事说了。顾廷燁与霍不疑闻言皆沉默下来,看来贾环对盛家六姑娘有意,可如今庚帖已交,婚事已成定局。 就在三人苦思对策时,霍不疑突然语出惊人:“环哥儿莫慌,成婚之日,我带黑甲卫给你抢亲。” “既然你喜欢盛家六姑娘,那我就给你抢回来。”他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件寻常事,“反正我是陛下的义子,真要治罪,顶多赶出去一年半载罢了。” 贾环等人皆是一愣,这倒真是霍不疑的风格,什么都敢做! “好兄弟!”贾环猛地拍上霍不疑的肩膀,眼底燃起希望。若真没了转机,他確实会这么做,到时候便要靠这几个兄弟了,法不责眾,总能闯出条路! 盛家与齐国公府结亲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京城。 毕竟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是京城里无数人惦记的“金龟婿”,虽说如今的齐国公並无实权,可单凭“国公府”这副门楣,就足以让多少人家心动。尤其是那些手握实权却无爵位的人家,做梦都想与齐国公府联姻。谁承想,这桩天大的好事竟被盛家抢了先!要知道,盛家虽顶著“书香门第”的名头,实则盛紘不过是正五品的小官,如今与齐国公府结亲,分明是高攀。 “怎么样?” 这日,贾探春刚从女学回来,贾环便急巴巴地迎上去询问。因双方已议亲,贾环不便亲自去盛家,一来怕给明兰招是非,二来也不想落人口实,便托贾探春去打探消息。 “我问过六妹妹了,”贾探春压低声音,“她对议亲的事並不知情。齐衡確实表达过好几次好感,可都被六妹妹回绝了。谁也没料到,他竟直接请家中长辈来提亲。” 贾环明显鬆了口气,从贾探春的语气听得出,明兰对齐衡並无情意。 可转念一想,双方父母既已应下,在这讲究“父母之命”的时代,这婚事便如板上钉钉。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无退亲的可能。 “难道真要按霍不疑说的,到时候抢亲?”贾环自语,眉头拧成疙瘩。他倒敢豁出去,可真闹到那一步,明兰的名声怕是彻底毁了。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將选择权交还给明兰,便看向贾探春道:“姐姐,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去族学的时候,帮我给六姑娘带封信吧。” 贾探春忙不迭点头。她比谁都急,明兰可是她相中的弟媳人选之一,若被人截胡,她非气歪了脸不可。如今见贾环终於主动,她倒有些欣慰:就该这么上心,不然好姑娘早被旁人拐跑了! 次日一早,贾探春便揣著贾环的信去了盛家。 盛明兰没去族学,议亲期间,在族学遇见外男总归不妥,便留在院里。她无精打采地坐在廊下,因出嫁前需自绣嫁衣,可她此刻哪有心思?正绣著的“鸳鸯戏水”嫁衣,针脚都透著敷衍,一旁的小蝶正替她续著线。 明兰苦涩一笑,轻声解释:“没那么简单。齐衡身份尊贵不假,可正因他是独子,齐国公和平寧郡主自幼捧在手心养大。齐小公爷又极孝顺,將来若我与平寧郡主起了爭执,你说他会护著谁?” 她没明说的是,齐衡多少有些“妈宝”倾向,更关键的是,齐国公府的亲戚盘根错节,平寧郡主出身王府,日后麻烦事儿只多不少。齐衡真能护得住她? 小蝶听得似懂非懂,却明白小姐心里定是装著別人的。她抿抿嘴,没再劝,只默默替明兰理了理绣绷。 正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轻唤:“六姑娘在吗?” 就在此时,贾探春的丫鬟侍书轻叩明兰房门。 “是侍书吗?”明兰猛地站起,若是侍书,莫不是贾环有话捎来? 侍书进门后,將一个信封递到她手中,恭敬道:“这书信是我家国公爷给六姑娘的,还望六姑娘亲启。” 明兰点头应下,待侍书离去,便当著小蝶的面拆开信。她无需避讳,若不是小蝶这些年护著,她未必能平安长大。 “这?”展开信笺,明兰瞬间愣住。信中贾环直言,若婚事实在无法阻止,他便会用最极端的方式,抢亲。以他的身份,即便真做了这事,皇帝最多將他贬去地方歷练两年,官復原职不难。但最大的难题是,此举会彻底毁了她的名声。贾环在信里郑重询问她的想法。 “小姐,这也太大胆了吧?”小蝶瞪圆了眼,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抢亲?一方是国公府,一方是盛家,盛家虽无权势,却因老太爷曾是探花郎,在士林中颇有声望。若真闹出抢亲一事,明兰定会遭天下人唾骂,可放眼京城,敢这么做的怕只有贾环。 令小蝶更惊讶的是,明兰竟取出贴身玉佩递给她:“將此物交给探春姐姐,转交给环哥儿。就说,君若愿,妾必隨。” 小蝶瞳孔骤缩,急得直跺脚:“小姐!您真要走到这一步?” 明兰望著窗外,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这一生唯唯诺诺活得太久,却不想把下辈子也交予他人摆布。无论后果如何,我只想与心上人廝守一生,哪怕只能待在他身边,便足够了。” 小蝶沉默了。她虽不懂何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却知小姐心意已决,只能默默应下。 当夜,贾探春便將玉佩送到贾环手中。贾环一见玉佩,立刻明白六姑娘的心意,当即召来亲卫:“去请顾总指挥使、顾校尉,还有霍侯!” 不多时,顾千帆、顾廷燁、霍不疑相继踏入府门。贾环开门见山:“大婚之日,我要抢亲!” 三人皆是一愣,霍不疑此前虽提过这主意,可大伙儿都当是玩笑。毕竟双方父母已点头,抢亲的后果绝非儿戏。但三人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应道:“好!我们帮你!” 贾环心中早有计较:此事绝不能调动军队,否则便是犯上作乱。届时只能四人同行,以少年意气相搏,即便受罚,也不会太重。更何况,他们几人在景德帝心中的分量,远超满朝文武,惩处定然有限。 “只能在大婚当日抢亲,”贾环沉声道,“此前若擅自带走明兰,会连累盛家。齐国公府不敢动我,却会迁怒盛家。我不能害了盛家,待他们从盛家接走明兰后,我们再动手,便与盛家无关了。” 他一力承担后果的打算,既想护住明兰的名声,也想將对盛家的影响降到最低。虽对盛长柏心怀歉意,可贾环的掌控欲容不得他眼睁睁看明兰嫁作他人妇。抢亲,势在必行。 “有我们在,定帮你抢回她。”霍不疑挑眉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少年意气,“抢亲后,正好让陛下罚我们去北境镇守,正好光復辽东!” 顾廷燁与顾千帆相视一笑,眼底皆是瞭然与坚定。 风起於青萍之末,一场关乎心意与命运的抢亲,已在暗中悄然布局。 霍不疑这话说得乾脆,这傢伙平日冷冰冰的,真遇上事却够义气,能处,有事他是真上! 基调定下,贾环心里鬆快不少,接下来只需静等成婚之日。议亲到成婚,短则月余,长则数月,倒也不急。可世事难料,意外往往来得比计划更快。 盛家林小娘院里,盛墨兰看著满院喜气,闔府上下都在为明兰要嫁入齐国公府、当尊贵少夫人而欢喜,她只觉得胸口发闷,嫉妒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 在她看来,自己样样比明兰强,凭什么这等泼天的好事偏落在明兰头上?尤其上次明兰坏了她的好事,新仇旧怨翻涌上来,她心口像被人死死揪著,疼得发慌。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盛墨兰眼中恨意一闪,隨即冒出个疯狂的念头。她唤来最信任的丫鬟,凑到耳边低声吩咐。丫鬟一听,顿时脸色煞白,惊恐地瞪著她:“小姐,真要这么做?若被发现,奴婢会被打死的!” 盛墨兰不语,从箱底翻出几件成色极好的首饰:“这些足够你在乡下过一辈子富裕日子,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只要帮我办成这事,我去跟娘要你的卖身契,放你出府,从此天高任鸟飞。” 丫鬟咬咬牙,她知道,若拒绝,知晓这等秘密的自己绝无活路。只得点头应下:成了,便能摆脱奴籍富贵一生;不成,横竖也是一死。 盛墨兰又拿来一张纸,模仿明兰的笔跡写信。因自幼一同在女学长大,她对明兰的字跡再熟悉不过。虽模仿得不算十分相像,可齐衡对明兰了解有限,矇混过关绰绰有余。信中写得缠绵悱惻,尽述“相思之苦”,末了还邀齐衡夜赴城东太白观相会。 丫鬟领了信,按盛墨兰的吩咐,將信亲手交到齐衡的伴读手上。 不久,齐国公府內,齐衡展开信笺,见信中“相思”之语,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原来六姑娘一直心中有我,只是羞於启齿!”再看到邀他去太白观的邀约,更是心跳如鼓,此时已入夜,可他血气方刚,哪经得住这般撩拨?他毫不怀疑信的真偽,当即与伴读里应外合,悄悄溜出了府。 与此同时,盛墨兰也悄悄出了盛家,直奔城东太白观。她借了间偏僻的厢房,拿出一壶酒交给丫鬟:“等齐小公爷来了,把这壶酒给他。就说我家小姐还没到,提前备了酒给他暖身,让他莫辜负小姐心意。” 丫鬟手有些抖,她知道小姐想做什么,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没多久,齐衡到了。丫鬟早在门外等候,见他来,忙迎上去:“小公爷,天黑了,我家小姐出门不便,还在路上呢。这壶酒是小姐亲自温的,让您暖暖身子,可別辜负了她的心意。” 齐衡满心欢喜,忙道:“多谢姑娘!”说罢便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 因心情亢奋,他自觉酒量比平日还好,不知不觉竟將一壶酒喝得见了底。 酒水下肚,药效很快发作。齐衡先是面色涨红,继而眼神迷离,开始胡言乱语。 丫鬟见状,知道时机到了,忙说:“小公爷,我家小姐到了,正在厢房里等您呢。” 齐衡晕乎乎地起身,跟著丫鬟往厢房走,浑然不知自己已落入盛墨兰精心编织的陷阱。 第35章 而他,贏了 听著丫鬟的话,齐衡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晃悠著跟著去了后厢房。 齐国公府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寧郡主对齐衡的看管严苛到近乎病態。都入夜了,她仍不放心,带著丫鬟来寻,谁知进了齐衡房间才发现人不见了,当下脸色骤变,立刻满府搜寻。 他们哪里晓得,此时的齐衡早已落入盛墨兰的温柔陷阱。 时间飞逝,转眼日上三竿,齐衡在迷糊中醒来,脑海里还残留著昨晚的旖旎,起初以为身侧是明兰,可看清是盛墨兰时,他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怎、怎么会?” 傻眼的齐衡脸色瞬间惨白。 恰在此时,齐国公府的人终於寻到太白观。接下来的事没人知晓,齐国公府甚至没通知盛家,因为盛墨兰一口咬定:昨晚齐衡酒后乱性,玷污了她。 这下齐国公夫妇彻底头疼了。若只是寻常人家,他们大可拿钱打发,可盛墨兰是盛明兰的姐姐!此事一旦传扬出去,齐国公府的脸面往哪搁?与人家妹妹定亲,却把姐姐“那啥”了,这等丑闻,国公府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夫妻俩只能压下火气,哄著盛明兰先上了自家马车,打算回去再从长计议。 盛墨兰的计划至此成功了一半,却未全功,若齐国公府选择遮掩,或盛家弃她不顾,她仍会败北。可她早有后手,只待后手引爆,计划便可大功告成,无人能挡她嫁入齐国公府。 果不其然,齐国公府车队刚回府,一则消息便如颶风般席捲京城: “听说了吗?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与盛家六姑娘明兰定亲前几日,竟与寧国公贾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半个多时辰!” “啊?真的假的?宿醉之后,能没点什么?” “嘿嘿,这下齐国公府的亲事怕是要黄,盛家也跟著臭了!” 这消息与齐盛联姻的热度叠加,瞬间点燃整个京城的好奇与嘲讽。 盛墨兰算准了:若她真被“欺负”,齐国公府定会追查,届时她便咬定是明兰设计,让国公府与盛家彻底撕破脸。可平寧郡主何等精明?她看出这是局,若公然揭露,盛家固然完蛋,齐国公府的名声更要扫地,与妹妹定亲却惹出姐姐的丑闻,这等糗事传出去,国公府在士林的脸面还要不要? 因此,齐国公府只能忍下这口气。 “来人,把她关进房里,出嫁前不许出来!”盛紘最终只能如此处置,惩罚轻飘飘的,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却连盛墨兰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这种憋屈,只有他自己清楚。 林小娘被赶回院里,脸上却无半分难过,反倒掩不住得意:女儿即將成为国公府少夫人,有国公府撑腰,儿子盛长枫的仕途岂会差?齐国公府就齐衡一个儿子,官场讲究互相帮衬,盛长枫作为小舅子,往后的好处少不了!盛家如何她不在乎,只要儿女过得好,自己跟著享福就行。 盛长枫跟著母亲离开,没脸再待在正院,心里却暗喜:比起寒窗苦读,跟著姐姐沾光青云直上,显然轻鬆得多。 母子三人走后,盛紘跌坐在主位上,眼神空洞:“这个贱人,她到底把儿女教成了什么样子?” 王若弗气得发抖:“现在好了!不光明兰可能嫁不出去,如兰以后也难!盛家名声尽毁,你,你的前程也完了!吏部考核时,谁还敢让你升迁?” 盛老夫人心疼地看著明兰,这孩子本就命苦,如今又被姐姐拖下水,往后还怎么活? “我可怜的孩子啊!” 盛老夫人泪眼婆娑,一边轻抚明兰的发顶,一边將另一旁双眼通红的如兰也揽入怀中。明兰受的打击最大,可如兰又何尝好过?她虽性子直爽,但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名声与婚事一旦受损,对任何女子来说都是致命的重击。 整个盛家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唯有林小娘、盛墨兰与盛长枫三人暗自窃喜,仿佛这场风波是他们通往荣华富贵的阶梯。 远在寧国府的贾环,此刻正捏著一份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齐衡与明兰退婚了?隨后定亲盛墨兰,三日之后就要成婚?”他扫过情报,以他的聪慧,瞬间理清脉络,“原来如此……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女人,竟能算计到这般地步,还成功了。” 他不由暗嘆:难怪歷朝歷代的后宫动輒宫斗死人,並非皇帝昏聵,实在是有些女人的手段,阴狠到令人胆寒。 盛墨兰的算计环环相扣,先毁明兰名声,逼得齐国公府退婚;再以“下药”之计攀上齐衡,偽装成受害者。为了齐衡与国公府的顏面,平寧郡主只能捏著鼻子认下这门亲事。如此一来,她便能光明正大地嫁入齐国公府,成为少夫人,乃至未来的国公夫人。 “当真是好算计。”贾环冷笑,甚至想给盛墨兰点个“赞”,可转念一想,这手段太阴毒。他望向盛家方向,轻声自语:“明兰此时……该有多痛苦?” 儘管自己也是被算计的棋子,可明兰的声名受损,源头確与他有关。贾环心中一紧,已然下定决心,他必须给明兰一个交代,绝不能坐视她被毁掉一生。 与此同时,盛家与齐国公府“二次定亲”的消息再度席捲京城,引来一片譁然。 退亲在眾人意料之中,明兰的名声已彻底败坏。可谁也没想到,齐国公府竟会遵守“与盛家结亲”的承诺,转而与盛家另一位姑娘订婚。一时间,讚誉如潮水般涌向齐国公府:“国公府心胸豁达,京城罕见!”“重信守诺,真君子之风!” 齐国公府上下乐开了花,盛家却坠入更深的地狱。前几日还挤破头来探听盛家二郎与姑娘婚事的媒婆,如今踪影全无;往日往来的聚会,也纷纷有人放话:“盛家夫人王若弗不必来了。” 盛家名声尽毁,昔日“书香门第”的体面被撕得粉碎,眾人不再遮掩,直接与盛家断交。更有甚者暗忖:是否该將自家子弟从盛家学堂撤回来?免得被“污名”牵连。 未等盛家从这波打击中缓过神,又一桩大事压来,景德帝亲政后的首次宫宴。 这是一场宴请功臣的盛会,为期一日,不仅有马球、蹴鞠等竞技,更有宫中盛宴,规格之高,堪称近年仅有。京城正五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赴宴,是皇帝给予的恩典。 盛紘明知此去必遭嘲讽,却不得不硬著头皮前往。一想到要在宫宴上面对各色目光,他便羞愧难当,甚至暗自盘算起辞官返乡的事,与其在京城唯唯诺诺、被万人耻笑,不如回扬州做个閒散通判。至少那样,女儿们或许还有嫁出去的机会;若在京城,盛家算是彻底没了翻身之地。 “唉,去吧去吧。”盛老夫人嘆道,“宫宴结束,你便去给陛下递摺子,自请外放。” 盛紘重重点头。近日他憔悴了许多,只觉家门不幸,怎会生出这般不要脸的女儿? 次日清晨,盛家所有女眷与男丁乘马车赴宫。按皇帝恩典,每家需携全部女眷出席(夫人仅限正妻),子女则可全部到场。如此规模的宫宴,实属绝无仅有,恐怕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因此满京城权贵皆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懈怠。 “哎呀,看那是盛家的人。” “嘖嘖嘖,盛家书香门第,怎么出了那等不知廉耻的女儿?” “盛紘算是完了,换我早自请外放,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还能活得自在些。” 官员们的议论声毫不避讳,像细密的针,直往盛家人心上扎。盛紘脸色惨白如纸,若不是身在皇宫,怕是当场就要昏厥过去。盛老夫人表面镇定,脚步却僵硬得厉害,显见心里翻江倒海。 盛家的子女们更不好受。一向骄傲自信的盛长柏,此刻痛彻心扉,可作为嫡长子,他不能倒下,即便被当面嘲讽,也得强撑著笑容,不能在家族最后的体面里,再添一笔狼狈。 盛明兰却如行尸走肉。她本就因“与贾环共处一室”的流言濒临绝望,偏又赶上这场皇帝恩典的宫宴,这是多日前便定下的事,她只能咬著牙硬撑。满朝官员与家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齐刷刷刺向她,嘲弄、鄙夷、幸灾乐祸,每道视线都让她心口的绝望又深一寸,甚至萌生了“一死百了”的念头。 在官员们的窃窃私语中,盛家眾人步入皇宫。 第一站是御马场。百官与家眷在此品茶歇脚,稍后便是马球、蹴鞠等竞技。皇帝尚未驾临,眾人三三两两聚作一团,话题却出奇一致,全围著盛家打转。 齐国公府一家却面色如常。他们非但未受牵连,反因“重信守诺”得了满城讚誉,平寧郡主暗自得意:既护住了齐衡的顏面,又不必再与盛家这等小门小户往来,简直一举两得。林小娘与盛墨兰更是浑不在意周围目光,连“下药攀附”的勾当都做得出来,又岂会在意几句閒言碎语?盛长枫虽觉丟人,可一想到妹妹嫁入齐国公府后,自己能跟著沾光青云直上,这点羞耻便算不得什么了。 “哟,这不是盛夫人吗?”一位夫人笑著凑近王若弗,话里话外满是讥誚。 王若弗脸色尷尬,果不其然,一群夫人立刻围拢过来,三言两语便扯到明兰与盛家的丑事上。她们摆明了要嘲讽盛家,而盛家此刻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就连勇毅侯府出身的盛老夫人,也只能沉默以对。经此一事,盛家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已是板上钉钉。 一群千金小姐簇拥著走到盛明兰面前,眼中满是畅快的恶意。齐衡虽被坊间称作“京城第一美男子”,实则因常隨平寧郡主出入女眷场合,被见得多了才得了这虚名。真正有眼光或家世显赫的贵女,早將目光投向了贾环、霍不疑、顾千帆之流,顾千帆已娶亲,如今京中最受欢迎的男子,首推寧国公贾环(未来或可封王,无人敢反驳),其次是皇帝的义子霍不疑(享皇子待遇,嫁他等同“皇帝的儿媳妇”),再有便是才惊四座的袁慎。 齐衡与这些人比,还差得远。可寻常人家攀不上贾环、霍不疑,便只能盯著齐衡,当初盛明兰“抢”了齐衡,不知惹得多少姑娘暗自嫉恨。如今见她沦为笑柄,这些千金小姐只觉大快人心,连嘲讽都带著几分报復的痛快。 如今见她名声尽毁,那些千金小姐们又怎会不庆幸、不幸灾乐祸? 贾环是谁?寧国公啊!虽说这桩丑闻牵扯到他,可堂堂寧国公,真会看上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她们嘴上不提贾环,眼底却满是讥誚,仿佛明兰不仅丟了盛家的脸,还妄想攀附寧国公,更该千刀万剐。 听著周围的嘲讽,盛明兰始终沉默,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连睫毛都懒得颤动一下。 但远处有几人看得心头火起,少商跟著曲陵侯程始夫妻而来,宋引章则是顾千帆的夫人,代夫赴宴。顾千帆此刻还在天策府处理公务,稍后会隨贾环同来。 “你们够了!这般咄咄逼人,到底是何居心?”因贾环的缘故,少商与宋引章早有交集,虽交往不深,却见不得明兰被这般欺凌。 程始夫妻脸色骤变,这里是皇宫,出言嘲讽的千金小姐们非富即贵,哪是轻易能得罪的? “你是何人?竟敢呵斥我们?”有位千金小姐满脸不屑。程家初到京城,根基尚浅,在京城勛贵眼中不过是“乡下来的侯爷”,根本不值一提。 “哦?那你们待如何?”宋引章的声音適时响起。她跟赵盼儿学得伶俐,嫁作顾千帆夫人后,气质愈发沉稳大气。 满场霎时一静,正三品皇城司总指挥使的妻子,分量可不轻。不过也有几位父亲身居正二品高官的千金,並不买帐:“敢做就不敢认?定亲齐小公爷却与別的男子亲近,盛家书香门第的脸面往哪搁?依我看,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盛家所有姑娘都得跟著遭殃!” “哈哈哈哈!”周围爆发出鬨笑,连远<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cc“></i>宾区与长辈席都传来阵阵笑声。盛家既已“完蛋”,眾人便毫无顾忌地看笑话,连报復的顾虑都省了。 盛家眾人攥紧拳头,却连大气都不敢出。若非皇宫禁喧譁,他们真想立刻逃离这炼狱。盛紘脸色惨白如纸,目光呆滯,喉间似有鲜血翻涌;盛老夫人几近晕厥,只能死死掐著胳膊保持清醒。 明兰依旧沉默,袖中却紧攥著一枚珠釵,那是母亲卫小娘留下的遗物。“忍住,出了皇宫再说,否则盛家要被陛下治罪……”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何等骄傲的人,被这般践踏尊严,如何挺得住?可她硬生生扛住了,若只为泄愤,她早隨母亲去了,何苦拖累盛家? 就在明兰绝望至极时,远处突然传来“噠噠噠”的马蹄声!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贾环为首,霍不疑、顾千帆、顾廷燁等人紧隨其后,刚从天策府赶来,顺道去马厩牵了赛马。 贾环耳力何等敏锐,方才的嘲讽一句不落全进了耳朵。他骑著乌騅马冲入马场,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明兰面前。 “寧、寧国公!”全场惊呼,眾人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出言不逊的千金小姐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 贾环望著眼前如失魂般的明兰,眼中满是心疼。他来晚一步,原是去求了景德帝一道圣旨,可没想到,仅仅这一耽搁,就让明兰受了这般委屈。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重锤,砸在满场的寂静里。 贾环轻声说著,伸手握住明兰冰凉的手。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微微一颤,却没力气回应。 “啪嗒!” 他头也不回,手臂猛地一甩,那位出言最刻薄的千金小姐竟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满场顿时惊呼炸响。 “啊!琳儿!”一位三品大员的夫人尖叫著扑过去,可当她撞上贾环那双淬著寒意的眸子时,喉咙像被堵住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眾人猛地想起,当年在朝堂上,贾环提剑斩太上皇、诛忠顺亲王的狠戾模样,哪还有半分“少年將军”的温和? 贾环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声线冷得像冰:“谁说她没人要了?” 满场死寂。连风掠过旌旗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他上前半步,將明兰护在身后,一字一顿:“从今日起,她便是我贾环的妻子,寧国府的女主人!” 惊雷般的炸响在眾人胸腔里翻涌,盛明兰是谁?五品小官家的庶女啊!別说寧国公夫人,便是寻常勛贵子弟的正妻,她都高攀不起!可此刻,说出这话的人,是曾血洗朝堂、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寧国公贾环。 贾环的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满场的嘲讽与侥倖。那位摔倒的千金小姐趴在地上,望著贾环的眼神满是恐惧,她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还是烧红的那种。 盛家眾人早已僵在原地。盛紘望著贾环的背影,喉间的鲜血终於涌了上来,却被他硬生生咽下,这是贾环给的体面,哪怕是用最霸道的方式,也总好过被万人踩进泥里。盛老夫人攥著佛珠的手鬆了又紧,眼泪终於落下来,她的六丫头,终於有人护了。 明兰抬起头,望著贾环宽阔的后背,睫毛上还沾著未乾的泪。她从未想过,这个曾与她在族学拌嘴、在雨夜送伞的少年,会在她最狼狈时,为她劈开这漫天风雨。 “都愣著做什么?”贾环侧首,目光扫过那几位还想开口的千金小姐,“今日是宫宴,本公给你们面子,不想在陛下面前动粗。但若有下次,”他顿了顿,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寧国府的刑堂,不介意多几具尸体。” “扑通!扑通!” 几位三品大员的夫人腿一软,竟直挺挺跪了下去,她们太清楚贾环的手段了,当年忠顺亲王府满门抄斩,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何况几个嘴碎的丫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內侍尖细的通报:“陛下驾到,” 贾环牵起明兰的手,迎著御輦的方向躬身:“臣贾环,携妻盛明兰,参见陛下。” 满场官员慌忙跪倒,唯有贾环与明兰站得笔直。 明兰望著御輦上含笑的景德帝,忽然明白,贾环方才那道“求来的圣旨”,怕是与皇帝早有默契。 这场宫宴,从一开始,就不是盛家的审判,而是贾环为她正名的战场。 而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