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调查笔记》 今天稍晚一些 今天写的內容有问题,感觉不对,反覆刪改节奏始终存在问题,我再捋一下逻辑,可能要到下午晚上更新,劳烦大家稍等。 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在书评区交流交流。 感谢,抱拳! 第1章 权杖 我姓梁,叫梁永年,粤东新会人。 2015年考上西部大学考古系。 本来以为这是人生巔峰的起点,却没想到是一场接触噩梦的开始。 我看到了——超態。 …… 2015年,我入学两个多月,就被点名参加了第一次实践课。 黑省的牡丹市小兴安岭段因为一场山体滑坡,意外冲刷出了一个疑似女贞贵族墓葬的古墓群,需要抢救性发掘。 西部大学考古系作为国內龙头派团队点对点支援,同时这也是一次难得的考古系学生的实践。 我们这边去了不少人。 作为学生,我们到达后的工作,就是在教授专家们的指导下对墓葬进行整体清理。 说直白点就是去干苦力,用小刷子小铲子將墓穴的边边角角儘量保存完整的起出来。 但是东北很冷,土层都是上冻的,所以清理工作很难弄,有时候还得点个火堆对土层化冻后才能继续清理,同学们进行的十分艰难。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我们就在现场指挥的命令下三班倒。 而事情也就是从我们参与进来的第三天,出现了重大变故。 这天下午我休息期间,在帐篷里正玩著无线电台,顺便在无线电爱好者群里正水著群吹著牛,外头忽然沸腾了。 我被这动静弄的好奇就出去查看,发现现场指挥还有好几位专家都围在一个被新发掘出来的墓葬周围,同时还不断有人往那边聚。 “把闪光灯关掉,关掉!” “你是哪个学校的,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技术组呢,技术组在哪,赶紧过来做壳!” 有不少人拿著手机对著那个新起出的墓葬疯狂拍照,现场指挥很生气的大声呵斥,同时喊著让隨时进行隔离保护的技术组。 这是有重大发现了? 我赶紧也衝过去,在往里头挤的过程中,听著周边的议论才大概弄清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个墓的规格很高,从里头发掘出了一根毫无锈跡的青铜权杖! 是青铜器! 而且毫无锈跡!? 我一下子上了头,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挤到了最前头。 向下一看,就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一根崭新崭新的青铜权杖上半部分就直挺挺立在那里。 权杖上粗下细,竟然一点泥土都没沾。 杖身的上半部分浮雕著图案,而在顶部则立著一个青铜飞鸟,翅膀是张开的。 我被这玩意儿给惊呆了,这东西绝对会是考古史上的一个重大发现。 然后跟所有挤上前的人一样,第一反应就是拍照! 远拍全貌,然后拉近拍,再不断放大焦距儘可能的拍细节。 抓住机会一连拍了很多张照片,我就被从墓坑边挤开退出人群。 当时看著手机相册里存在的照片,心里就一个想法:这次够本了,能吹一辈子! 想一想,以后这东西要是国博展出,我带著朋友去看,在他们讚嘆的时候轻飘飘来一句:我当时参与了它的出土工作,亲身见证…… 现存的禁止出国交流的国宝总共多少件来著? 站在外头看著照片,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我看不到,但是班级群的消息已经炸了,短短几分钟就刷出了99+的未读。 而仅仅过了几分钟,加的几个民考爱好群消息量也迅速上涨。 无线电爱好群里一个艾特我的消息同时出现在了手机上。 “头顶大锅收信號:@梁上君子你刚刚说什么,你这会在牡丹市的古墓葬考古现场?” “火星生命:听他吹,我就一点都不信,牡丹那边还能有值得考古的墓?手动狗头” “北极无线电:@火星生命我虽然对考古不懂,但我赞同你的话。@头顶大锅收信號大锅,你还真信这货啊?” “头顶大锅收信號:你们知道个锤子,我別的群炸了,说牡丹市那边考古挖墓,刚刚挖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梁上君子兄弟,是不是吹的证明的时候来了,你要真在现场就上图。” “……” 我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青铜权杖的消息就已经跨界传播。 但是看著群里討论,我拉出水印相机拍了一张现场照发了上去,跟著点开相册把刚刚拍的一张权杖照片也发了出去。 “我:@头顶大锅收信號@北极无线电@火星生命人在现场,亲身参与,重大发现,保底都是禁止出国的。” 看著群里短暂的安静,我內心爽翻了。 大约一分钟后,消息又刷刷开始上跳。 “头顶大锅收信號:@梁上君子大哥,以后我叫你梁神,真是考古界大拿?” “我:微笑脸。” “火星生命:从这哥们平时的发言来看真不像大拿,你看现场那人,说不定是挖土的?” 这人真的很烦! 看著火星生命的消息我就有点气,一天天的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这时候群里又有人冒出来,问说这照片不会是p的吧,刚出土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乾净,看著跟新的一样? 退出群聊,后面的消息我就没再看,有刚刚参与挖土的同学在我身边被围了起来,一堆人在问他们当时挖掘的情况。 我就听这个同学说:“刚挖的时候它上面的確有土,但一会会所有的土都自动落了,贼神奇!真的,不是我们给擦掉的,出土的东西谁敢乱来?” 这玩意儿还能自动避土不成? 同学的话给这根权杖一下子增加了不少神秘色彩。 周边询问的人得到確认,都开始猜测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我听著一个个猜测的都不怎么靠谱,就打开相册重新看自己刚刚拍下的细节。 在权杖的杖身上,那些浮雕的图案我放大仔细辨认了半天,看到了好像是狐狸,熊,蛇,鹰几个图案。 这时候,刚刚现场指挥喊的技术组的人带著一堆材料急匆匆冲了过来。 墓坑那边,几个专家亲自上手清理剩余部分。 想到刚刚火星生命那货的消息,我又打开群聊。 “我:@何必问刚给挖出来的时候有土,但是土在自动脱落。” “沙雕网友:@梁上君子没吹?” “我:天打雷劈!” 第2章 私聊 “老林”加入群聊,ta与群成员非好友关係,涉及財务转帐需谨慎! 我刚发完消息,突然有新人进群。 而这个老林刚一进来,就直接发了个指定红包:【『老林』向『梁上君子』的定向红包!】 “老林:@梁上君子兄弟,把红包领了,给个全角度照还有重谢!” 我看著这个红包一下乐了,迅速点开:88.88元。 “我:@老林老哥,心意领了,全角度照拍不到,晚饭我加个鸡腿。” “沙雕网友:@老林老哥大气,给我也来个包,让我换个按键器。” “火星生命:新人不懂事啊,痛心疾首!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么?” “老林:都別吵!@梁上君子兄弟你在现场,想想办法!” 群聊消息迅速刷著,我往上一翻,看到这个老林是由『头顶大锅收信號』那个id邀请入群。 我加的无线电爱好者这个群,里头就是全国一群无线电爱好者。 至於这些爱好者在现实中什么身份,只能说啥人都有吧,穷的富的,老的少的,大家在群里除了聊无线电,偶尔搞个竞赛外,也是什么话题都扯。 没管后续的消息,笑纳了这个老林的红包之后,我顺手点开损友王上飞的聊天窗,给他发了个消息过去。 “我:爱妃,滚出来问你个事。” “王上飞:说了多少遍了,请教的时候称王上!啥事,说。” “我: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金属材料能让粘在上面的泥土自动脱落?” “王上飞:不粘锅可以让油自动脱落。” “我:正事,没跟你开玩笑。” “王上飞:老梁,你要不再看看你发的啥,我在实验室正搞实验,也没开玩笑。” 这货! 我被噎住了,只能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然后给发了几个语音条,把跟青铜权杖有关的那个情况跟他讲了一下。 王上飞是我高中同桌,属於乐子人那个类型,同时也是个学霸,这会在清华读材料学。 我语音条给发过去后,过了好半天他消息才回了过来。 “王上飞:你这有点离谱啊老梁,我刚问了实验室的老师,他也没听说过,不过你说是青铜器,这估计得化验分析一下里头的具体成分构成。” …… 我这边正聊著,也还没聊出个什么结果,现场指挥那边就拿著喇叭大喊让围观人群散开让路。 紧跟著,隨队的医疗组从帐篷区抬著担架往墓坑边冲。 这是出事了? 我伸长脖子看著医疗组过去,没多久,就有一个专家满头血的躺在担架上面被抬了出来。 “咋回事啊?”我拉住一个从人堆前头出来的同学打听情况。 这个同学跟我说:“刚李教授他们不是在把权杖下半段往出清理么,那东西一直立得很牢感觉下面埋得还多著,谁知道突然就整个挖出来了,权杖一倒,那个鸟嘴顶著他头就成这样了。” 有专家受伤,现场就变得乱糟糟的。 技术组那边很快就给这个挖掘出来的青铜权杖做好了恆湿的真空透明『壳』,由四个人小心翼翼的抬著出来。 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我看到了它的全貌。 它的尾部並不是一个椎体,而是一个平整的面,整体长度目测下来大概在一米六左右。 顶端的那个张开翅膀的鸟栩栩如生特別漂亮,在光线变化之下甚至让我有一种它隨时会活过来的感觉。 而它的那双眼睛,在跟我错过去的时候,好像上翻又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很確定。 太阳眼看著就快要落山,没了太阳山里就更难作业,照明问题不是最大的因素,很多大功率探照灯就在周边杵著。 最主要的还是温度问题,眼看著快十二月,这里晚上能到零下二十多度,实在是太冷了。 现场指挥喊著我们对清出来的墓坑进行简单保护,其实就是往挖出来但还没清理完的墓坑上面加盖篷布和棉被。 等活干完天也就差不多擦黑了,我们各自回了帐篷宿舍,在场的专家们则聚在一起去开会。 宿舍是个双人间,跟我同一帐篷的是同校同系的大四师兄,他躺在那跟女朋友视频著傻乐,我则刷著手机。 “热点:牡丹市古墓中发掘出青铜器。” “最新快讯:在牡丹市的古墓科考中,一位著名专家受伤。” “某乎:网传牡丹市小兴安岭中有重大文物发现,疑似青铜器,为权杖造型,请问这对文物与考古工作有何重大影响?” 网络时代的消息真的传播得无比迅速,下午才出现的事情,到了晚上就已经出现在了各大媒体和平台上,我翻著帖子看网友们討论得热火朝天。 嗯,每个刷到的帖子下面我都有评论:人在现场,了解?点关注私。 而就在我水平台的时候,消息提示无线电爱好者群中老林又艾特我。 点进去一看: “老林:@梁上君子兄弟在不在,说个话。” 估计还是问我要照片,我就没回復当没看到。 过了没两分钟,好友申请就弹了过来:来自【无线电爱好者】群的老林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这货该不会是要让我把红包给还回去吧? 我警惕起来,继续装死。 但没想到接下来他一连弹了好几次好友申请,轴得不行。 点了同意,自动进入聊天框,不等他发消息我先给回了过去。 “我:老哥,別要了真拍不到。” “我:红包也別要,你这属於自愿赠与知道不,不能要求归还的。” “我:而且88.88,你这要回去了不是咒我不能8么?多不吉利!” 【老林『拍了拍』你並说:我先去了,你要好好活著。】 “老林:臥槽你这什么见鬼的拍一拍喊话?” “我:哈哈。” “老林:別闹眼子了小兄弟,我也不是来找你要照片和红包的。” “老林:你告诉我你那边现在几点了?” 问这干啥?我看了看手机右上角时间。 “我:现在20.20,老哥你不在国內?时差党?” “老林:时差个屁噢,我是来救你命的。” “老林:你知道你们接触到什么恐怖东西了不?听我的,別在你那地方呆了,现在赶紧跑吧。” “老林:偷个车赶紧跑,有多快跑多快,兴许还能活。” “我:?” 第3章 时差 不过就是不想还你红包,你就把我当小日子忽悠? 群里真是什么神经病都有! 右上角点更多,黑名单走好不送。 “滋——滋滋——” 刚把这神经病拉黑完,我放在小桌上的电台忽然起了两声很怪的杂音,把同宿舍的大四师兄嚇了一跳。 正缩被子里视频的他一哆嗦,探出头说:“小梁,你这东西啥声啊,怪嚇人的赶紧关了。” 这师兄叫薛浩,人挺好就是胆小。 不过电台这怪声我也没听过,感觉跟音响坏了似的,起床过去看了看,貌似还真是坏了,频段显示的小屏幕上信號柱不规则的乱跳。 没有两层厚棉被的情况下,帐篷里是真冷的邪门,尤其是今晚上,感觉比前两天都更冷。 我顺手掀开布门看了眼外头,高亮探照灯的照射下,大片的雪正往下飘著。 竟然下暴雪了! 赶紧把门拉严实缩进被窝,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无线电爱好者群:“老林:@梁上君子你给我拉黑了?最后劝你一次,赶紧跑吧兄弟。” 还没完没了了?乐! 我敲著屏幕开始回覆:“@老林求老哥你收了神通吧!” 老林没有再回復,群里也突然安静下来,我重新点开各个平台开始回復发来的私聊,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就开始花了然后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外头突然轰隆地一声给我震醒,响声特別大,把帐篷都震得晃了晃。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薛浩师兄跟我的动作如出一辙。 我俩对视了一眼,我问他:“师兄啥情况,地震了?” 薛浩师兄摇头,突然说:“我草,小梁是我眼花了还是天亮了?” 帐篷里头明晃晃的跟白天一样。 我打开手机看了眼屏幕,跟他说:“这会才十一点……” 扯淡呢? 说完我俩就都愣了,同时意识到事情不对。 “赶紧出去看看。”见薛浩在那呆住,我马上爬起来穿上大衣出去看外头情况。 把帐篷门一拉开,我就被外头的情况惊呆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挑战我世界观的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天上好像有一个巨大的聚光灯,把营地这边在黑夜里单独圈了出来,亮如白昼。 帐篷里的人都被惊醒出来了,站在外头的暴雪里面面相覷。 这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那边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我抬头向上看,在出土物品存放区域那边,有一团发光的东西飞了起来,它整体呈现一种淡蓝色,后面拖著长长的尾光。 它在空中悬停了一下,好像是在確认方向,紧跟速度极快的著往我们扎营区这边直线飞来。 “是ufo?” 有人惊叫,拿出手机对著那团光源狂拍。 我也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朝著它对焦。 肉眼看不清的光源里,在手机屏幕的显示中里头包裹著一团类似马赛克,又有点像二维码条纹的光斑。 而这光斑的整体构图,又有些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 跟被发掘出来的那根权杖顶端的青铜鸟极其相似! 是我眼花了吗? 我嚇了一跳,急忙去点相册確认。 外头的暴雪中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兴奋的喊叫,这不明异常的出现让大多数人都有点疯狂。 白天参与的考古工程因为青铜权杖的出土已经上了热搜,今晚再来这么一场不明异像,能吹到孙子辈去! 而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刺啦一声,电台接收到了信號,信號源的声音可能因为干扰有些失真,但我还是听清了內容。 “cqcq!这里是b2sdd,现在是北京时间两点零五分,请问有火腿可以抄收吗?” 火腿是无线电爱好者相互间的称呼,类似网友,水友一样的称谓。 这一瞬间我心臟都好像停跳了一下! 因为手机屏幕的右上角,时间是23:09。 “师兄,你听清我电台內容了没?” 真的被嚇到了,我扭头问旁边刚拍完照片给女友发消息的薛浩。 薛浩回应说:“听到了啊,小梁你们这无线电爱好者圈子还真能整活,现在明明才十一点,他呼叫说两点,给文盲讲鬼故事呢?” 薛浩的回应说明我没有听错。 而玩了这么多年无线电,我很確定不会有火腿玩这种外星烂梗。 三个小时的信號时差,那得是从太阳系外发射的吧! 鬼使神差的,我掏出从老爷子那里弄来的老旧机械怀表打开看了眼时间。 是两点零六分。 这强烈的对比让我对周边的感觉好像都有点失真了。 再打开聊天软体,所有的群聊都跟死了一样毫无动静,无线电爱好者群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我回復『老林』的那块。 时间显示是20:22。 这么长时间,一条新的消息都没有。 今天以及接下来好几天,应该是民考爱好群最热闹的时候,但好几个群里最后一条消息的动静也都是在晚上八点三十左右。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理出现了强烈的不安。 立刻点开群聊,快速给好几个全日制活跃群扔进消息。 “我:人都下地府报导了吗,阳间还有活人没?” “……” “……” 长久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这要搁平时晚上我这么炸群,早就被喷得螺旋上天了。 我又马上给王上飞发去消息:“我:十万火急,速度出现。” “……” 这个夜猫子没有回应。 这下我是真的急了,直接给摇了个电话过去。 但是在满格的信號下,手机也跟死了一样连嘟声都没。 我又给別的朋友打,给家里打,全都是这样。 我问薛浩:“师兄你女朋友给你回消息了没?” 薛浩有点担心的说:“没有啊,刚跟她聊著聊著给睡著了,她可能生气了不想理我?” 这沙雕恋爱脑! 我急得差点骂人,故作镇定的说:“你快打个电话过去,让她看这里!” “你说得对!”薛浩立刻打了电话,但过了十几秒,放下电话有点鬱闷的说:“完犊子,手机好像出问题了,忙音都没。” 那团发光的东西从我们头顶掠了过去,飞到墓坑那边忽然悬停,跟著直挺挺的向地面砸下猛地消失。 而我想到了老林最后那条的消息。 心里咯噔一下! 第4章 剧变 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面对这诡异的状况,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对灵异事件的否定,以及是哪里出了问题的猜测。 但现场的变化根本没有给我太多反应的时间。 一个机械声忽然在耳边出现。 “检测到调查员已经进入,本次为第93次调查,目標为採集核心生態样本,本次调查能量保护时间將持续12小时,请调查员关注时间进展。” 这什么东西? 我宕机了一瞬。 旋即看向薛浩问他,“师兄你听到什么了吗?” 薛浩疑惑,“什么?” 没听到吗?我正怀疑自己是否幻听,薛浩突然瞪大眼睛,指向前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是什么?” 就在我一晃神的功夫,营地的外围忽然出现了很多造型奇特大小不一的建筑。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建筑上面全都爬满了波动著萤光的粗大根系。 萤光在根系中规律脉动,犹如呼吸。 畸变出现的过於剧烈与突然,仿佛给世界施展了一次沉默诅咒。 下一刻,巨大的恐慌在人群中炸开。 “我的天,这是什么?” “那些东西好像是活的!” “电话打不通,总指挥呢,快去找总指挥!”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营地內秩序骤乱,有人惶恐尖叫,也有人往总指挥帐篷那边衝去。 滋啦!滋啦! 异变出现的极短时间內,扎在四周的高亮探照灯忽然冒出火花,天上那团莫名出现的光源也隨即消失。 探照灯熄灭,轰隆作响的发电机也骤然停止了工作,但营地內却没有陷入黑暗。 那些营地外围根系中的萤光,在暴雪天气中给周围构建出了一片诡异而瑰丽的色谱照明。 同一时间,我手心酥麻仿佛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的鬆开。 手机跌落,再拿起来已经打不开了。 不只是我这边,现场所有人都出现了类似的状况。 好像是出现了强电磁干扰一样,所有电子设备几乎在同一时间失灵。 不只是电子设备,好像是电这种能量,不被允许在这种环境中出现。 我跟薛浩对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恐。 “別发愣了,去总指挥那边!” 我拉了薛浩一把,往最大的帐篷那边衝过去。 之所以要往那边去,不是觉得总指挥以及几个专家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或保护,而是人单纯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因为营地那边跟出土文物存放区挨著。 而存放区有专门的安保公司保护,他们有枪。 “老师,出事了!” 我跟薛浩不是第一个衝到这边的,有几个人比我们还快一些,看总指挥这边的帐篷没有丁点动静,一边大喊著就要往里头冲。 但就在冲的最快的那人手要碰触到帐篷拉链的瞬间,里头骤然暴呵。 “不要进来!” 声音极其嘶哑,仿佛是一个百岁老人用机能退化的器官做出的最后一次爆发。 我心中突然一阵发毛,本能的拽著薛浩急剎停步。 “走!把这个,信息……带出去,我们发现了……” 帐篷里的声音在暴呵之后断断续续又开始出现,但迅速变小,没说几个字就已经弱不可,跟著一片寂静再没有任何声响出现,仿佛里头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已经到帐篷前的几人手僵在半空,如同见鬼一样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越来越多的人来了这边。 我看了眼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帐篷,对这几人中明显是领头的那人有了点印象,他叫马驰骋,是总指挥带的博士生,也是协助管理现场的助理。 “马师兄,什么情况?”我看向他,此时就我们几个距离帐篷最近。 马驰骋脸上架著厚厚的眼镜片,眼神中惊疑不定,快速说道:“我也不知道,几个教授一直在里头研究出土的那个青铜权杖,后面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也不让我们靠近。” 这时安保公司那边的人也已经出来,十几个人,都手持霰弹枪,將存放区死死护著。 这个安保公司的人都是退伍军人,即使面对如此惊骇的变故,在惊慌之后也没有任何乱象。 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上满是凝重的男子全服武装的快步走了过来。 他是现场的安保主管,姓刘,大家都喊他刘队长,特种兵退役。 “马博士,我们单独谈谈。”他站在帐篷前观察了片刻,又忌惮的看了眼外围的恐怖变异,示意马驰骋跟他走远一点。 两人避开人群交谈,我也侧移了两步打开耳朵想听一听,但这俩人声音压得很低,什么都听不到。 这时薛浩忽然拽了拽我,声音有点发抖的小声开口,“小梁,你看这帐篷是不是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不一样? 我回神看去,怔了怔,检索记忆回想了一下大概两分钟前它的模样,还真是不对劲啊。 相比於刚才,这帐篷好像脏了些,旧了些,变得有些松垮。 而就这短短的观察时间,突然『咔』地一声,帐篷竟然发生了些倾斜,那种老旧感也更加明显。 就好像已经好几年没有被人维护过。 这仿佛是触发了某种信號,在接下来的短短两三分钟內,帐篷开始了『腐朽』。 对,就是腐朽,除了这个词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词汇能对此更加精准的形容。 就好像是一个无人居住的老房子,歷经几十上百年之后的那种颓败一样。 不过相比於房子,帐篷腐朽的更加猛烈。 篷布中的纤维开始断裂,开始出现小的豁口,然后豁口开始变大,篷布的布面越来越皱褶。 好像是时间在这顶帐篷上飞速的冲刷。 这是熵增! 我猛然瞪大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快的熵增?犹如造物在亲手弥消物体的存在。 马驰骋和刘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谈完过来了,他们亲眼目睹了最后的腐朽。 帐篷只剩下了不多的篷布垂在支杆上,而在摇摇欲坠的支杆框定的帐篷区域內,一张腐朽桌子上平静躺著一根青铜权杖。 毫无锈跡,甚至熠熠生辉。 “熵增怎么会,这么……快?”马驰骋瞳孔地震,骤然失声。 我看了他一眼,耳边刚刚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生態消杀区將在60分钟后进入休眠状態,请调查员在60分钟內进入生態。” 第5章 来源 这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声又来了。 而且是做出了明確的提示,或者说是指示。 和之前一样,对这个声音的出现,在我身边的薛师兄毫无察觉。 他往手心哈了口热气,有点抖的跟我说:“小梁,你说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想也知道,任谁的身边突然出现如此诡异的剧变,心中怕是都会冒出这个念头。 我也不例外。 但这不可能是做梦。 “人不可能在做梦的时候怀疑自己做梦。” 这是一个经典的心理学理论,我回了他一句。 那个声音提到了60分钟,儘管不知道所谓的生態消杀区是什么意思,但我本能的还是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黑屏。 这才意识到电子设备已经全部瘫痪。 还好怀表在身上。 儘管之前表上的时间和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不一致,但用来计时肯定没问题。 然而当我拿出怀表,砰地一下弹开表盖后,一道亮光却从錶盘上直射而出。 “臥槽!” 我被嚇了一跳,一个没拿稳差点將它给扔了。 “咋了?”薛浩赶忙扭头看我。 我看著面前的场景呆了两秒,问他:“薛师兄你看见什么没?” “看见啥?” “算了没事了,没啥。” 我深吸了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跟那声音一样,薛浩对这些东西毫无察觉。 光芒打出了一片像极了全息投影般的沙盘。 上面內容极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有一个醒目的蓝点在上面呼吸般的闪烁,而在蓝点周围,是很多聚在一起的帐篷模型。 一个锅盖般的气態罩子將蓝点和帐篷区域盖著,另一个区域標註了一道门。 在罩子的外围,则是大片模糊的赤红,仿佛是某种危险的象徵。 在沙盘上还悬空著两条信息,一条是倒计时,显示著710分钟。 另一条是提示:匯聚性熵增正在扩散,请调查员儘快离开生態消杀区。 所以刚刚听到的声音,是这个机械怀表发出来的? 我整个一大震惊。 但看看现在周边的情况,好像一切的震惊都可以不用震了,是真的捲入了某种超自然事件吧? 之前听学校里的一些师兄说过他们在考古现场遇到过很多诡异的事情,但基本都是当故事来听,而且他们说的都是些神神鬼鬼的灵异状况。 我这……就不太灵异了? 把脑子里纷乱的念头甩掉,隨即而来的就是一股紧迫感。 沙盘的出现让情况明晰起来,所谓的生態消杀区,八成指的就是我们营地这一片,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能量暂时保护著。 而外围,那些奇怪建筑和缠绕在上面,萤光依然在规律脉动的巨大根系的区域,则是生態区。 只是开什么玩笑,让我去那个区域? 儘管不知道那个区域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一看就不像是正经生物能活的地方。 可另一个问题就是,60分钟后生態消杀区將进入休眠状態。 不知道所谓的进入休眠状態后会出现什么,但我冥冥中仿佛有种预感——可能会死的比较难看。 “同学们,还有各位同事们,大家暂时不要慌!” 就在无数念头在我脑子里不断跳跃的时候,马驰骋忽然开口,大声喊话。 “我们可能是遭遇了某种没听说过的自然现象,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但是这时候绝对不能乱。我跟刘队长商量了一下,现在请大家都回去宿舍,我们等一等,等天亮了再看看是什么情况,好不好?” “今天晚上刘队长他们这边不会睡,负责守夜,一旦有什么紧急情况或者危险会鸣枪示警,所以大家先安心回去,外头也太冷了,咱们坚守到明天,一切等天亮再说!” 不愧是总指挥带来的学生,马驰骋一开口,短短几句就给所有人餵了一颗定心丸。 人对权威也总会有本能的服从,尤其是在这种骤变之下。 刘队长带著几个人將大家迅速疏散,我跟薛浩自然也在其中。 踩著已经落了一层的积雪回宿舍的图中,薛浩跟我感嘆说:“幸亏还有马师兄拿事啊,不然这情况真的能把人嚇死。” “你看看周围,现在真的不嚇了?” 我刺了他一句。 薛浩缩了缩脖子,没回答,却道:“我现在就担心我女朋友半夜醒了找我,结果给我电话打不通生气。” “……” 牛逼。 要搁之前,我肯定要吐一个大槽。 但现在,心里装著事,乐不起来了。 帐篷里漆黑,只有窗户位置微弱闪著呼吸般的萤光,跟有个庞然大物正守在外头轻轻呼吸等著吃人似的。 我无心睡觉,开著怀表看著面前的沙盘。 刚刚隨著我的移动,蓝点也在动,这证明了我的猜测,蓝点代表著我的位置。 而沙盘上標註的那个门…… 我仔细对照了一下,竟然是在出土青铜权杖的那个墓葬的位置。 那这个门又是什么意思呢?是离开这里的出口?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做?我心中天人交战。 【生態消杀区休眠倒计时:40分钟】 【提示:匯聚性熵增即將扩散】 沙盘上忽然又多出了两条信息,仿佛在催促。 “小梁,你说我们会不会回不去了?” 隔了会,薛浩躺在床上忽然问我,语气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md! 我心中的危机感被他这句话彻底引爆,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薛浩一骨碌也马上起身,“小梁你要干啥?” “別废话了,你要想知道就跟我走。” 我拉开帐篷出门,外头除了大雪跟色谱一样的微弱光亮之外再无其他。 安静得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薛浩跟在后面出来,我示意他动静小一点,重新走向总指挥的大帐篷那边。 我判断马驰骋肯定知道些什么,因为他那句『熵增怎么会,这么……快!』。 人在震惊之下,说话的断句其实能透露出一些信息,而马驰骋当时震惊的重点並不是在熵增现象上,而是在那个『快』上。 这说明那个区域的熵增出现他早有预料,只是速度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还有我当时在帐篷外听到的里头的话,几个教授让快走,把信息带出去。 让谁快走? 只有最先赶到的马驰骋几人。 第6章 挟持 我无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態。 既希望那位马师兄知道些什么,又担心他真的知道。 如果是前者,说明他那边可能会有某种应急预案,但这也说明此时这种诡异遭遇,我们是被人为的置於险境,甚至有可能充当了小白鼠?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真就只是临场的本能反应,那排除了人祸……好像也没啥值得高兴的。 我想知道马驰骋在疏散了人群后,是会像他说的那样等待天亮,还是会做点什么? 这也关係到了我接下来的选择。 和薛浩偷偷摸到了那个已经破败不堪的帐篷附近,躲在一顶帐篷后,我看向那边。 马驰骋他们几个跟刘队长还在那里,面对著帐篷似乎在观察什么,安保公司的其他人也在。 此时已经没人在文物存放区那边警戒了,全都在这边。 薛浩应该是有一肚子的疑惑,他不知道我好好的又过来这边,还跟做贼一样是想干什么,於是小声开口。 “小梁……” 小梁个鬼啊!凉凉了! 他一出声我就知道要遭。 离得太近了,而且周围这么安静,誒! 果不其然,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立刻顺著声指了过来。 然后有人过来把我们俩提溜了出去,带到他们面前。 “你们来干什么?” 那位刘队长此时突然像变了个人,脸色有点阴狠,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薛浩的脖子,手上不断用力。 “呜……呜……” 薛浩被掐得无法呼吸,脸上瞬间通红一片。 其余人脸色漠然,好像並不意外刘队长的突然发难。 我心顿时凉了半截。 眼看著他好像要把薛浩活活掐死,我急忙道:“刘队长快放开,薛师兄说他手机找不到了,我们就出来看是不是刚刚丟这了。” “你是说这个?”刘队长另一只手探出,从薛浩衣兜里拿出手机。 我:“……” 这群人不是善类。 “非要逼我大声喊吗?” 眼看著薛浩脸已经有点发紫,我只能赌一把。 结合现在这位刘队长的反应来看,刚刚马驰骋他们疏散人群,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不希望有人在这里。 “算了。” 马驰骋突然嘆气,他上前拍了拍刘队长的胳膊让把薛浩放开,又推了推镜框,说道:“梁永年,梁师弟对吧?” “马师兄认识我?” 他叫出我的名字,倒是让我惊讶了一下。 作为一个纯粹来干活出苦力的小卡拉米,我跟马驰骋唯一的交集就是前两天被他指挥著扛了几个工具。 “你们每个人的档案我都看过。” 马驰骋无奈道:“我们在这里有一项特別的研究任务,是绝密,你们既然看见了,那回头就准备签保密协议並隔离审查吧,时间很紧,就在这待著吧,接下来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是牵扯到绝密任务了?马驰骋这话让我心中微微……一松? “马博士!”刘队长似有不满。 马驰骋却只是摆了摆手,说道:“不耽搁了,开始吧。” “行吧。” 刘队长把嚇得脸色惨白的薛浩甩开,对手下道:“把东西抬过来。” 我们被看管在一边。 一口木製的大箱子被四个人吃力地搬了过来,放在了帐篷前。 打开后里头是一个屏幕,连接著三个带著支架底座的球状物,球状物看不出什么材质,像是某种合金。 马驰骋则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盒子,很慎重地从里头拿出一块很不规则,大约一个指关节大小的像炭碎一样的东西。 他將炭碎放进一个球顶的凹槽上。 “嘀!” 一声轻响,屏幕亮了起来。 然后上面跳出了很多不知道代表什么的数字。 “马师兄,电子设备不是都失灵了?”我小声问他。 马驰骋盯著屏幕,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不是电能,不该问的別问了。”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在飞速上涨。 三个球体上突然都散出了肉眼可见的不断波动的光晕,它们之间似乎在相互呼应,过了十几秒,频率趋於一致。 这是什么仪器? 我仔细看著这台怪异的东西,这三个球体倒是有些像雷达,但很显然,只是有些像而已。 而在这时候,屏幕上的数字忽然定格不动。 马驰骋同时说道:“熵增已经停止,去把东西拿出来。” 刘队长闻言立刻上前,但另一个人却卡在了他前面,他是跟著马驰骋的另外两人之一,也是现场一个专家带的学生,叫蒋寻。 “我来吧,刘队长还是保存点体力。” 蒋寻轻轻说了句,速度很快的走入已经腐朽不堪的帐篷中,將桌上那根青铜权杖迅速拿起又折返出来。 我观察到刘队长脸色有点难看。 马驰骋三人好像对刘队长这边带著点提防?他们这关係倒是让我看不懂了。 咔嚓! 一声断裂的响动。 就在蒋寻从帐篷中出来的瞬间,马驰骋立刻將那块碎炭从球体的凹槽中拿出。 然后这一顶帐篷就彻底的塌了。 所以这个仪器在启动之后可以对抗熵增?而能量源,就是那块碎炭? 这又是一个挑战认知的东西。 我自问也算是博览杂书见多识广吧,但对这种仪器闻所未闻。 “生態消杀区休眠倒计时30分钟,请调查员注意时间,如未在30分钟內离开消杀区,则隨同进入休眠。” 没有感情的机械声又响了起来,透露的內容又多了一点。 隨同进入休眠,这听起来后果很严重的样子。 “这里不能留了,快走吧。”马驰骋將碎炭收好,又交代道:“梁师弟跟薛师弟就跟我们一起。” “带著俩累赘?”刘队长似乎有些不愿意。 马驰骋却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也没管放在帐篷前的那个仪器。 他提起旁边的一个大包背在身上,一马当先往营地边缘走去,靠近外围那片诡异的生態。 我和薛浩也被裹挟著到了营地边缘,面前不远处就是一个三角形的石质建筑,看著有点像缩小了很多倍的金字塔。 而在它的身上,好几个粗大的根系將其死死的缠著。 这下我看的就更加清楚,那些在根系上规律脉动的萤光,似乎是这些根系在建筑上抽取出的某种物质! 第7章 出口 这是…… 近距离亲眼目睹,看清更多的细节,我有些悚然。 再看向其他地方的那些相似场景……怎么说呢,这些被根系缠绕的造型奇怪的建筑,此时就像是失去了生命。 是的,失去了生命。 或者换一种说法,它们的本身好像已经失去了某种核心能量,呈现出的是一种死寂感。 马驰骋站在原地,忽然伸手向前一推。 他的胳膊似乎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挡住了,没有伸展开。 空气墙吗? 想到在沙盘上看到的情况,我也尝试伸手向前。 果然,面前有一层仿佛是胶质,又极具韧性的东西。 “就是这了。”马驰骋点了点头,忽然又扭头看我,“梁师弟,你现在可以大声喊了。” rnm! 我被他这突然的一句嚇了一跳。 刘队长豁然朝我和薛浩逼近。 我:“马师兄这话我不爱听,都自己人,喊啥喊。” “滑头。”马驰骋失笑,虚点了点我:“那你跟薛师弟快回去休息吧,这里现在被封闭出不去,但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顿了顿,又说:“不要回头。” 薛浩顿时迷糊了:“啊……马师兄你不是说……” “说啥说,听马师兄的!” 我把薛浩一拽扭头就走。 雪还在往身上飘著,外头很冷,我背上出了一层汗。 马驰骋轻飘飘一句话,让我跟薛浩在鬼门关上直接转了一圈。 那会他应该是想让刘队长灭我们的口。 从一开始,马驰骋说的所谓绝密特殊任务的话我就没信,那不过是他不想节外生枝的安抚手段。 马驰骋应该也知道我没信,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那会只要乖乖的不添乱就行。 但最后他为什么又改了主意没灭口? 排除所有可能,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我们本来就会死。 而与之对应的是,生態消杀区即將进入休眠! “注意:生態消杀区隔离屏障遭遇破坏,匯聚性熵增开始扩散,请调查员立刻离开。” 机械声再次出现,变得尖锐急促。 这尼玛! 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却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我不知道马驰骋做了什么,但这屏障被破坏肯定他们干的。 此时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按照沙盘上的標註,去墓坑那边,那里有出口! “跑快点!” 我对薛浩吼了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撒丫子狂奔。 而与此同时。 “砰!” “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把这个诡异夜晚的寂静彻底击碎。 “枪声!” “出事了快起来!” “快看看怎么了!” “……” 整个营地骤然沸腾,每个帐篷中都有人衝出来站在门口惊慌的四处张望。 在绝对的信息不对等之下,没有人能马上做出正確的反应。 甚至现在就连算是知道点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对的。 “同学你们跑啥,出什么事了?” “起开!” 我和薛浩从一个个帐篷前跑过,前头帐篷出来的人想拦下我们询问情况,被我一把推开。 但想了想还是心善了一下,我边跑边大声喊了一句:“出状况了快跟我们跑吧!” 但我刚喊完,后头也有人大喊道:“大家不要乱,去找马师兄!” 这个大聪明! 我回头看了眼,只有薛浩一声不吭的跟著我。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算了算了! 一口气跑到墓坑边停下。 下午那会对这里做了保护,此时覆盖在上头的棉被和篷布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我喘了口气。 只能寄希望於怀表的指引没有闹眼子了。 揭开篷布,墓坑中情形已经大变。 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蓄了半坑的水,它在黑暗中波动著,好像深不见底。 这就是沙盘上標註的那个门? 看到这违反常理的变化,我反而鬆了口气。 薛浩拉了我一把,指向后面,声音又虚又惊,“小梁快看营地!” 我回头看去,从远及近,营地中那一顶顶的帐篷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朽。 而那些还在营地中的人,已经在肉眼可见的开始衰老。 越是靠近更深处熵增最开始发生的地方,帐篷的腐朽和人的衰老程度就越大。 “啊!!!” 有人崩溃了,发出惊恐的尖叫。 咔嚓! 有远处的帐篷在腐朽中倒塌,在跟前的人忽然毫无徵兆的倒地不起,血肉腐烂向白骨退化。 匯聚性熵增正在急速扩散! 我心中一阵恶寒,如果不是跑得够快,那现在我跟薛浩…… “別看了,跳吧!”不敢耽搁,我跟薛浩说了句,跳入墓坑。 没有想像中的落水感。 我平稳的落到了墓坑的底部。 抬头看去,薛浩紧跟著从头顶上『飘』了下来。 在我们头顶的並不是水,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隔膜。 这是出来了? 看著那层如同水面一样不断轻轻流动的隔膜,散发著一些光亮。 一直压在我心中的那层紧张感这才稍微散开了一些。 那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进入了墓室中? 但是看著又不太像。 借著微弱的光芒我把周围扫视了一圈,这是一处不大的空间,四周都是石壁。 面前不远处的石壁上有缝隙,好像是一个门。 “小梁,我们这到底……是遇到什么了?营地那边,那种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或许是密闭的空间带来了一些安全感,薛浩打量著四周,有些艰难的发问。 “你以为我见过?”我有点无奈。 短短一晚上时间,接连遇到这么多挑战世界观的诡异变故,就这还能保持著正常思考,说起来大家都算是神经坚韧了。 “至於营地中的状况,你知道熵增么?” “熵增我肯定知道,事物一定会朝著无秩序的方向转……”薛浩说著,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营地中的变化是熵增?但这怎么可能,熵增只是一个敘述概念,是整体……” “別背概念了,概念我比你还能背,问题是这就是熵增的表现。” 嗯,匯聚性的。 虽然我也纳闷熵增加一个匯聚性是什么意思,但我得到的信息就是这样。 第8章 手札 看著薛浩似乎无法理解。 我只能对他说道:“薛师兄,很明显我们遭遇了一种超自然的情况,这种时候还是把我们脑子里固有的一些东西,拋开?” “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明白了。”薛浩轻轻吐了口气,重重点头。 点破了这一层,再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他问我道:“那马师兄那边又是怎么回事,那个刘队长,我能感觉到他当时真的想弄死我。” “那群人不简单,你没发现他们知道的很多吗?而且早有准备。”对这个问题我同样没法回答。 “小梁,你真的不知道吗?” 薛浩语气中带著怀疑,幽幽说道:“返回去看马师兄他们那边的情况是你带我去的,这里也是你带我来的。你说诺马师兄他们知道很多,但是我感觉,你知道的也不少。” 我一时语塞。 確实,如果站在薛浩的视角上来看,其实我和马驰骋一样,对现在的情况都应该是早有预料。 在这种外界情况不明的环境下,最忌讳的就是內部的怀疑。 得打消一些薛师兄的疑虑,不然我担心再遇到什么状况,会因为这些怀疑出事。 “提前知道了一些东西,但没你想的那么多。那个青铜权杖刚出土的时候,咱们不是都围上去拍照……” 我想了想,从青铜权杖出土开始讲起,说到了『无线电爱好者』群中那个老林的预警。 当然,怀表的情况我没说,我把后续从怀表那得来的信息全都推到了『老林』的身上。 怀璧其罪,薛浩如果知道了这块怀表的异常,对我对他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是这样,我开始以为那是个乐子人,但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异变。” 薛浩听完后释怀,又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照这么说那个老林是个世外高人?小梁,你糊涂啊……” “糊涂你妹!” 这货,不光舔,还有点贱! 话说回来,那『老林』究竟又是什么人呢?而且不光是他,我现在甚至怀疑加的那个『无线电爱好者』群恐怕都有问题! 邀请老林进群的id是『头顶大锅收信號』,他一直是群里的活跃份子,同时也是群主,组织过不少次群友竞赛。 但仔细想来,他自己却从来没参加过,而且也没听说有人跟他互换过卡片。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毕竟我连从老爷子那里搞来的这块怀表是怎么回事都没丁点的头绪!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当下的状况,所处的位置。 我掏出怀表打开,全息沙盘再次出现。 薛浩只是凑过来看了眼时间,语气复杂道:“已经3点了吗?” “情况不对的时候是两点零六分。” “哦对,你那台无线电当时还响了来著。” 跟薛浩隨口说著,看著沙盘,我心微微一沉。 原来我们出来的这个『门』,它通往的並不是一个正常的外部环境,而是进入『生態区』的入口。 代表著我们当前位置的蓝点,此时闪烁在营地的边缘,而原本『生態消杀区』那个位置,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沙盘上方有关於『生態消杀区』的內容已经隱去,此时上面悬空显示著一个倒计时:【调查能量保护时间:668分钟。】 我们跳进墓坑,却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先是时间出现了问题,现在这个『门』,则跟空间有关係? 那这个保护时间又算什么?我想到最开始怀表给的指示:【此次调查目標为採集核心生態样本】 突然有点想笑,心说我如果是搞空间物理的,这会多少应该能对此找到点科学的理论依据。 “哎?小梁別发呆了,看那边,有个东西。” 薛浩突然一拍我,径直走向墙角:“好像是本书。” 说著摸出一双已经脏了的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將其捡起。 我走到他旁边看著,整本书竟然是纯牛皮硝制,用针脚很密的麻线串装。 但封面上並没有任何文字。 翻开封面,才发现这不是书,而是一个记载了一段不长內容的手札。 上面的內容用女真大字书写。 女真大字! 我跟薛浩对视了一眼,大家都是这个专业的,当然明白这东西对於考古和歷史的价值有多么巨大! 而用硝制牛皮串本记录,这在那个时候根本不是寻常人能用得起的,至少是一个女真贵族!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都记载了什么? 我心跳略微加快,有种预感,从这里头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极其有用的信息。 对手札中记载的內容,我跟薛浩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翻译,还好女真大字这种文字是在辽文,汉文和象形字的基础上进行的创造,就跟小日子的文字一样,翻译起来並不难。 內容大致是这样: 【今日是天德二年三月初五,我得见了神跡。萨满选大金贵族十二人,在寅时带领我们从白山黑水间出发,卯时便至胡里改河。期间浮光掠影,进地穴则至山间,穿小径陡进雪原,种种神秘,令人战慄不堪。现奉萨满之嘱託,在朝圣长生天之前,对此行之目標做一记录概述,留为后来者指引:萨满沟通长生天意志,带领我们前往朝圣,要將长生天与人间彻底沟通。但萨满在灵魂穿行中得见种种诡异,预言前路將有魔国阻路,朝圣者將沦为魔鬼奴隶,魔王將混跡期间取代长生天降临人间,需著金甲以护灵魂,横渡魔国,才能真正得见长生天意志。萨满奉命做金甲十二具,使无上法加持,但此行仍將危险重重。萨满预言,如真我得见长生天,金甲將自行迴转以护后来者。告诫后来者,此地已至魔国域內,再无归路,如门外金甲未见,不如自行了断,长生天將接纳你的灵魂。如见未著金甲者於魔国穿行,请即刻远离,那將是魔王的化身。萨满之言尽於此,长生天保佑。】 “……” 將翻译好的这段文字看完,我和薛浩都沉默了一会。 然后薛浩懵懵地道:“这……怎么还神神鬼鬼了,小梁你看懂这到底说啥了不?” 第9章 金甲 “有点抽象,不过你把自己带入古人的视角去看,应该能看懂。” 我知道薛浩还是没办法马上从固有的现代科学思维中脱离出来。 手札中的这段文字中,胡里改河就是现在的牡丹市。 那按照记录人的说法,他们从长白山一带到牡丹市,三四百公里的距离竟然仅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高铁速度了! 不过为什么会如此之快,手札中其实也说明了原因,就是那句『进地穴则至山间,穿小径陡进雪原』。 这似乎涉及到了空间摺叠? 按照古人的看法,除了神跡之外找不到更多的解释。 其实搁现在也差不太多。 我想到之前去金陵那边旅游,在镇江金山寺看到的一则传说。 寺中后山有个古老的洞穴叫白龙洞,从这边洞口进入能直通杭州。 旅游的时候看到我一笑置之,心说古人扯起来真是没边了。 但现在手札上的內容如果与白龙洞的传说对照去看,却令我忍不住心生怀疑。 再后面关於魔国的表述,生態区那种奇怪的建筑,缠在上面似乎在抽取能量的诡异根系,可不就是『魔国』吗? 金甲十二具和之后的『魔鬼奴隶』『魔王』的说法,倒是让人觉得玄之又玄。 尤其是最后的告诫,说到这里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没有金甲庇护还不如马上自杀。 意思就是不穿『金甲』进入生態区,將会遇到比死更可怕的情况? 这说法令人悚然。 不过,这段手札的內容,在一定程度上竟然真的和怀表给我的指引对照上了! 萨满带领了十二个金朝的贵族,要穿过生態区去见他们的信仰『长生天』。 而怀表在指引我进入生態区,去採集『核心生物样本』。 我把自己的看法跟薛浩提了一下,当然,没有提採集样本的事情。 薛浩难受道:“要在之前,我只能把这当志怪传说看。那我们现在咋整?” “咋整?根本没有选择啊我的薛师兄!走吧,当鸵鸟解决不了问题,带上这个手札先出去吧。” 我拍了拍他,走到石壁缝隙前尝试去推。 想著应该要费很大劲才能將石门打开,却没想到只是稍微用力,它就仿佛没有任何重量的向外开启。 怀表给提供的信息相当精准,我们已经在生態区內了。 刚一打开门,就看到混杂在一起的各色萤光,以及——五具没有任何支撑,却人立在那里的暗黄色古代甲冑。 我去,还真有!? 我人麻了一下。 看到文字记载是一回事,但这明显牵扯到神秘学的文字记载中的东西,忽然真的如它所描述一样的出现,那种衝击力真的不是做了准备就能不为所动的。 但就像我给薛浩说的一样,根本没得选。 硬著头皮走出门外,我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近处,在五具『金甲』周围,插著好几个带著浓重萨满教色彩的幡,每个幡下都有一个白骨堆,中间还有一堆篝火的痕跡。 这似乎是一种萨满教的祭祀场景。 而稍远处,有一个大约三层楼左右高度,是由两个椭圆摞在一起的奇怪建筑,正被从地下伸出的巨大根系缠绕著抽取能量。 而我跟薛浩,竟然也是从一个多边形的建筑中走出!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建筑並没有被那些根系缠绕上来? 只是…… 手札上说,如果他们见到了『长生天』,那金甲就会自行迴转。 金甲应该有十二具,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五具…… 意思是他们这十二个人,有五人得见了『长生天』?那其余人呢? 不,也不能单纯的这样想。 也许在此之前,还会有別人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到过这里?比如马驰骋他们。 “小梁,我有点怂了,腿不太听使唤。” 薛浩盯著这五具金甲,再次被嚇到。诡异的生態看的时间长了,已经脱敏,但新的过敏原却是一个接一个。 尤其是这数量上的差异,让人细思极恐。 “人死鸟朝天唄。”我给他打气,同时在思索一个问题。 要不要像手札上说的那样,把这『金甲』穿上? 想了想,还是寧可信其有吧。 伸手拿向面前最近的一个,刚一碰触,它就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塌下。 而这整套金甲的材质也很奇怪。 看著像是铸铁的,但真正碰触到就发现它又不太像是金属,重量很轻。 等我从头到脚的穿戴完毕,回头一看,乐了。 薛浩嘴里喊著怂,却穿得比我还快。 没有再调侃,我示意他跟我查看一下周边。 向边上走了走,绕开我们出来的这个建筑,我侧头向另一边看去。 我们之前所在的营地中的情况,就在面前一览无余。 身边不远处就是宿舍区,而此时的宿舍区已经破败不堪,很多帐篷的骨架已经倒塌了。 而没有倒塌的帐篷上的篷布,基本都成了风化的烂布条。 有一具又一具的白骨完好的躺在地上。 扎营区就像是被时间给血洗了一遍,死寂得像是千百年都无人造访的无人区。 我跟薛浩都陷入沉默。 几个小时之前,这些白骨都还是活蹦乱跳的同学。 我没敢踏入这片死寂半步,只是沿著周边走了走,薛浩突然站定,看著还没倒塌的一个帐篷骨架,语气复杂道:“小梁,这是我们宿舍。“ “嗯。”我点了点头。 因为很好辨认,我的那台无线电就躺在地上,只是表面的漆和塑料件基本已经脱落完了,只剩下了金属部分还在支撑著。 “这边是李龙跟杨成的宿舍。”他又指了指左边。 往前两步,他指著一个框架倒塌,两具白骨安详躺在其中的帐篷笑骂道:“方正和高瞻远,这俩货竟然还睡在里头?真是两头猪分一块了,也算是缘分……” 说到缘分,他哭了出来,“这他妈到底咋回事啊,刚刚还活生生的人,这一下子全死了,还死的不明不白!” 誒! 我看著他哭,没法安慰,就当他替我发泄一下吧,我心里也堵得慌。 哭著哭著,他忽然说道:“可是小梁,总指挥还有那几个教授,他们的帐篷也烂了,为啥没有看到他们的骨头!!” 第10章 根茎 “你才反应过来吗?” 我有些不习惯的摸了摸这身甲冑的领口。 事实上当总指挥他们那个帐篷,在匯聚性熵增之下变得腐朽,露出了里头情况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人在熵增之下衰老死亡,但骨头却总得留下,哪怕成为化石,也总得有痕跡。 但当时的帐篷中,除了那个青铜权杖被留下外,其他的很多东西都没了。 就好像提前清理过一样。 而且不止那几个教授。 营地异变刚刚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去了那边,可是我却没有发现设备组和医疗组的人的踪影。 他们又去了哪里呢? 只是这些暂时没必要跟薛浩说了,说了也没啥用。 有些费劲的从领口处抽出怀表,我看了眼时间,3点20多。 沙盘上显示调查能量保护时间,还剩下640多分钟。 儘管现在还不知道这『调查能量保护时间』到底有什么用,但已经浪费了一个多小时了。 为了方便,我把怀表暂时掛在了脖子上。 “哭也哭了,骂也算是骂了,我们现在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薛师兄,我们没有补给,吃的喝的都没有。”看著薛浩的情绪重新稳定,我对他说道。 薛浩轻吐了口气,说道:“相比於同学们,我们这条命现在算是捡来的,我想通了,这时候想什么都没用,害怕退缩可能会死的更快。小梁你主意多,你指挥吧,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都说生死间有大恐怖,他『大彻大悟』。 不过我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怀表的沙盘上並没有提示什么路径,它对生態区的情况展示也十分模糊,似乎提供不了太多的有用信息。 而那本前人遗留下来的手札上,似乎是默认能来到这里会知道去『长生天』的路径,对此也根本只字未提。 这就比较扯了。 “先深入一点,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我定了方向,最后看了眼宿舍区,跟薛浩朝著那些被根系缠绕的建筑方向深入。 这个地方造型奇怪的建筑看著比较密集,几乎每隔十米左右就会有一个。 至於缠绕在上面的根系,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就是看著恐怖。 一连路过好几个建筑,在这些根系之间走动,並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但我不敢掉以轻心,手札上关於『魔国』『魔鬼』之类的形容,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而且马驰骋他们当时刚逼我们离开,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开枪了,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不至於直接动用枪械。 隨机探索了一会,在一个方形建筑前停下,我想了想。 从外围暂时发现不了什么,但这么漫无目的地行动肯定不是办法。 我指著这个建筑的门缝,对薛浩道:“冒点险,我们得进这些建筑的里面看看。” “行。”薛浩点头,竟然毫不顾忌上面缠绕的根系,直接伸手將门推开。 沃日! 胆小的薛师兄突然这么莽了? 他这直接的反应让我意外,原本我是打算小心点,试探著慢慢去干来著。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惊诧,薛浩直接了当道:“小梁,我说了你主意多你指挥,那这些冒险的事就我来干,你不出事我们还有戏,你要出事了,咱俩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嗯。” 这会不是矫情的时候,我点头认可,但还是交代道:“最好还是谨慎点。” 建筑的门被推开,缠绕在外头的根系还是毫无反应。 我跟薛浩一起小心进入,但里头没有任何光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等一下。” 薛浩让我停下,然后他在身上开始摸索。 我问他在找什么,他说道:“打火机。” “你不是不吸菸么,怎么还隨身带火?” “我女朋友给买的,zippo,还是龙年限定,她让我必须隨身带著,还要保持满油,说异地想她的时候就打著火……臥槽!”薛浩嘴里絮絮叨叨的说著,费劲的把火摸出来咔嚓一声打著,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在火光映照出的区域內,墙壁和地面上满是细小的赤红根茎,而且分布的十分规律,看著像是这个屋子的血管一样。 而我们现在就踩在这些东西上。 “这应该是外头那些根系渗透进来的。” 我观察了片刻,有了猜测,但刚扭头看向薛浩就嚇了一跳,脱口道:“小心身后!” “小梁身后!”薛浩几乎同时开口。 一条细小的赤红根茎,竟然悄无声息的从屋顶垂下,然后从半蜷缩状態骤然绷直,如同毒蛇一样对著我跟薛浩的后脑直线扎来。 完蛋了! 我心中念头掠过,这东西的速度太快。 嘶…… 但下一刻,这细小的赤红根茎在碰触到我们的瞬间就忽然收缩,发出如同被热油煎了一下的声音。 “监测到生態攻击,信息素已採集,分析中……” 我再次听到怀表的机械声。 这是怀表的调查能量保护?我突然明白了,心中微微一定。 但信息素又是什么东西,它什么时候採集了? 薛浩也是惊呆了,他摸了摸带著的甲冑头盔,“小梁,那手札没有骗人,这东西好像真的有防护作用!” 在他的视角下,正是甲冑保护了我们。 它对建筑內这赤红的根茎有克製作用。 在我们俩的身后都掉下了一小段软绵绵的东西,是袭击我们的根茎在收缩过程中自己折断的尖端部分。 有点像壁虎断尾求生留下的一小段尾巴。 我跟薛浩各自挪了个位置,看向那两段根茎,没敢贸然伸手碰触。 “咦?这断掉的顏色看著怎么还不一样?”薛浩惊奇。 攻击他的那一段,整体还是赤红色。 但是掉在我身后的那部分,就跟被洗得褪色了一样,只有少许暗红。 臥槽!这是在攻击我的时候,被怀表给顺势採集了? 我心中明了。 薛浩肯定是被『金甲』给保护了无误,但我究竟是被金甲保护,还是被『调查保护能量』给护住的,那就说不清了。 “別管这些了,看看前面那桌子上是什么。” 我给他交代了一声。 在面前三米左右的地方,摆放著一张很大的石桌。 第11章 线索 打火机提供的照明很有限。 在光亮的边缘,只能隱隱看到那是一个石桌,而桌子上存在一团高高的阴影。 但等我跟薛浩靠近,看清楚上头的东西,密集恐惧症差点都给犯了。 在石桌的正中央,有无数细小的赤红根茎从桌面上钻出。 它们垒成一座小山般纠缠在一块,无声的快速蠕动著,好像都在拼了命一样的向內挤压。 犹如一堆为了生存的血管在抢夺某种养分! 我们的靠近引起了它们的警惕,这些根茎骤然停下,跟著忽然有很多尖锐触角般的东西,从它们纠缠的缝隙中探出。 这些触角在半空中悬停著,面对我们不断做出攻击的姿態,就好像一条条刚孵化出的幼蛇,对我们发出无声的警告。 而且,不止如此。 根茎蠕动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开始出现。 在顶端的黑暗里,四周的墙壁上,也有密密麻麻的赤红根茎探出朝我们逼近过来。 其形態和刚刚攻击我们的如出一辙。 但似乎是因为最开始在我们这里吃过亏,这些东西並没有第一时间进攻,更像是在进行著某种试探和威胁。 我头皮都有点麻。 我们穿著的『金甲』的確能防住这些东西,但不管什么他都有个限度啊,能防住一次,那两次三次,百次千次呢? 赌不起。 “退出去!” 我跟薛浩招呼一声,三步並作两步,迅速从这里退出。 那些赤红根茎没有追出来。 现在看著外围是要比建筑內部要安全的。 薛浩將打火机合住,心有余悸道:“怎么感觉这些玩意儿是活的?而且那一堆聚在桌上是在干啥?” “在进食,是大的在保护小的进食,或者说是小的在掠夺某种能量,然后提供给更大的根系作为养料。” 我看著缠绕在建筑上的巨大根系,关於这一幕大概的框架也能猜测了个七七八八。 任何生命体的存在都需要有能量的维持。 而这些巨大根系,正在做的可不就是这样的事? 就是不知道,在它们生长出来的地下,会不会还有更大更恐怖的东西存在。 “小梁你这么一比喻,好像还真挺像的,就是不知道这些玩意儿在吃啥?”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过头了,薛浩说著竟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还能笑,你真挺牛逼的。”我无语。 这时候怀表又有了动静,它给我响了个提示音:生物信息素分析已经完成。 我打开怀表,沙盘上多出了几条信息。 【鈽棘根:生態区污染的畸变產物,其信息素可传递复杂信息,疑似已產生低级生物智慧,根系內含有大量放射性鈽。】 【提示:如调查员需要深入採集此生物样本,本装置可以逆向解构本段信息素,向同类可接受信息素的鈽棘根传递聚集信息,供调查员大量採集。】 臥槽!开什么玩笑? 躲这东西都来不及,还大量採集? 我看到这段提示眼皮都跟著跳了一下。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我这怀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具有智慧吗?难道还可以交互? 可是怎么交互? 我心中一动,脱口道:“暂时不需要。” “收到调查员指令,信息素暂存,待需要时调取。” 我竟然听到了怀表的回应声! 所以,怀表是可以交流的!? 这一发现让我震惊。 我突如其来的话让薛浩迷糊了一下,“小梁你说啥?” “我没说话。” “噢,那可能是我幻听了,听到你说了个啥来著。” 薛浩拍了拍脑袋,金甲的头盔被他敲得咚咚响了两声,他问道:“这里头也啥都没有啊,现在咋办?” “多看几个再说。” 我想试试碰运气,万一在哪个建筑內部就能得到点指引呢? 但很快就失望了,我跟薛浩一连探索了好几个建筑,虽然其內部构造都有很大不同,但相同的是里头全都被『鈽棘根』布满,所有可能遗留的信息都被破坏殆尽。 砰! 噠噠噠! 就在我们又查看了一个建筑从其內部退出的时候,枪声忽然间毫无徵兆的从远处传来。 我跟薛浩豁然扭头向那个方向望去。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跟薛浩还是对视了一眼,薛浩问:“小梁,马驰骋他们,是不是就是从那边出去的?” “嗯。” 我点了点头。 因为地形限制,营地的分布是线形的,我们这些学生的宿舍区在靠近墓坑的一边,远端是出土文物的存放区,马驰骋他们就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跟我们正好一左一右。 “又开枪了,也不知道他们遇到什么了。”薛浩怨恨的盯著那个方向,“希望他们都能死的很难看。” “那我祝你愿望成真。” 我不再关注那边,指向旁边一个大概一人多高,但竟然没有被根系覆盖的青灰色石头道:“过去那边看看,上头好像刻著什么东西。” 远处看不太真切,走近一看,上头刻著几个箭头,分別指向不同的方向。 看著这箭头我心中激动了一下,这分明是路牌啊! 但马上我又傻眼了。 每个箭头下面都有鬼画符一样的纹路,似乎是某种文字,但弔诡的是这种形制我作为考古专业的学生,却没见过相似的东西。 要知道我们专业课中的一个核心的大部头,就是对古文字形制特徵的学习。 我想著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学到,就问薛浩,他毕竟已经大四,该学的都学完了。 “薛师兄你能认出这是什么不?” 薛浩凝神想了半天,摇头道:“別说认了,听都没听说过。” 这玩呢不是? 感觉一盆冷水当头就浇了下来。 琢磨了一下,我跟他说道:“我再看看这个,你看看石头后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薛浩点头绕向石后。 我马上打开怀表小声说道:“能不能翻译这上面的信息。” “已收到调查员指令,同步解析。” 机械声回应,投射出沙盘的光芒,突然分出了一部分扫向石头。 而在我的视野中,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开始跳动,忽然就变成了我能认识的样子。 那些箭头下面的文字,分別是:生活区,物资区,样本储存区,核心试验区。 第12章 猜想 “小梁,这后面什么都没有。” 薛浩皱著眉又转回来,冲我摇头。 “看来从这上面是得不到什么信息了。” “没事,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得到相关的信息,我心態轻鬆了一些,顺口安慰他一句。 路牌不光透露了相关的方向信息,它上头的路標其实还提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点。 我们所在的这片生態异常的区域,竟是一个试验场地! 而这些从未见过的文字,昭示著它不属於任何一段我们现在所知晓的古代文明。 再加上这里的建筑都是非欧几里得几何体建筑。 我隱约有了个惊人的猜测。 这个地方,弄不好跟史前文明有关! 在考古学不断发展的过程中,也发现过不少似乎提示史前文明存在过的出土物,但都是零星碎片无法有效整合成强关联的链条式信息。 所以关於史前文明更多的只停留在大家的猜测层面。 而我现在,有八成可能就身处其中。 “那现在我们往哪个方向走?”薛浩看著石头上的那些箭头询问。 我心中大概有了数。 此行的目的地,大概率是路牌上所標註的那个核心试验区了。 但对薛浩这边需要有一个合理化的选择。 看著標註成一个圈的生活区,这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区域。 我跟他说道:“首先我不建议往前方走,刚刚枪声传过来的方向就是这边,要是往这边走的话,我担心会跟马驰骋他们撞上。” 箭头所指向的前方,標註的是样本储存区。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薛浩点头表示同意,毕竟马驰骋他们有枪,还有那么多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要真跟他们碰上了那跟送菜没有任何区別。 “那排除掉一个,还剩三个。” 我又指向这个標註成圈的路標,“按照地图普遍的標註形式来讲,圈一般代表本区域,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所以排除,还剩两个。” 物资区和核心试验区。 我用手指在核心试验区的方向上重重一点。 “二选一,走这个方向,上山!” 生態区的出现改变了这里的地貌,但山体的本身並没有改变,我们现在处於山脚下往上一点,而核心试验区的位置指向则在上山的方向。 这种分布也符合智慧类生物在布局上的『拱卫』本能。 我当然也知道这种行为十分冒险。 毕竟生活区已经出现了『鈽棘根』这种被污染的根系生命体,再往核心的地方走,天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更要命的东西。 但其实根本没得选。 “行,你决定。” 薛浩没有一丁点的异议,这种配合的样子让我感觉刚刚的分析都是白费口舌。 我们没有耽搁,把握好方向,小心的在这些建筑和根系间穿行。 期间我思索了一下为什么会出现生態区这样的地方。 在之前,没有得到『鈽棘根』的信息和对这里是史前文明遗留的猜测前,这样的思索没有任何头绪。 但现在或许可以解释一些了。 在远古的过去,地球上诞生过一个或许发展到了极致的文明,然后这个文明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了。 他们所建设的从事未知试验的基地隨机发生了某些东西的泄露,然后对周边区域造成了大范围的生態污染,就形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种环境。 当然,这种猜测有很大的漏洞。 比如这个污染场地,也就是生態区,跟我们的现实环境似乎並不在同一个空间。 但考古和科研是一样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大概半个多小时,我跟薛浩走出了生活区,面前出现了大片枯死的密林,再无建筑体的存在。 而也是在这里,我看到了『鈽棘根』的另一面。 巨大根系的主体大段大段的裸露在外,似乎无所顾忌,上面的萤光全都在朝著山上的方向脉动。 细小的根茎在到处掠夺能量,而最终將匯入各个主根系往同一个方向传递。 这些『鈽棘根』,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怪物用来进食的口器!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这史前文明的试验场,当年是在搞什么项目? 我心中竟然隱隱出现了想一窥真相的衝动。 “地区环境数据波动异常,磁场数据混乱,调查员需小心应对。” 在我们进入枯死密林的同一时间,怀表传来提醒。 “不知道这里头还会有什么东西,小心一些。”我也对薛浩提醒了一句,往密林中继续深入。 这里虽然没有指引,但却不会方向错误,只要儘量保持爬坡,然后关注『鈽棘根』上萤光脉动的朝向就好。 向上爬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慢慢的,我跟薛浩的体力都开始逐渐不支,飢肠轆轆。 “小梁,歇一会,我有点不行了。”再向上行进一段,薛浩彻底走不动了,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上轻轻喘息。 “是得歇一会了。” 我感觉体力也到了极限。 外部环境虽然酷寒,但嗓子已经和火烧一样要冒烟了。 大家谁都不想再说话,原地等待腿脚的酸困自然减缓。 还好那雪只是在营区下,外围的生態区连片雪花都没见到,否则要是在大雪中上山,那困难还不知道要加大多少倍。 还真是局部地区有雪。 我苦中作乐的想著。 过了会,静静休息的薛浩忽然站直。 我问他怎么了,却见他目光呆呆的盯著一个方向。 “小梁,那边好像有动静!你听到了没?” 薛浩忽然压低了声音问我。 “什么动静?我没听到。”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他道:“我刚听到有人在那边说话,走,过去看看!” 说著忽然往他所看的方向快速走去。 我在他身后跟上。 心说这里怎么会有人说话,该不会是碰上马驰骋他们了吧? 但我確实什么都没有听到。 走了一小段,薛浩忽然停下。 面前是一小块光禿禿的空地,而薛浩目露不可思议,“小梁你看,是总指挥跟李教授他们,他们竟然在这里!” 他这么一说,我感觉眼睛花了一下,竟然真的看见了几个人围坐在地上,提著一盏灯好像在研究討论什么。 面朝我们这边的是头上裹著纱布的李教授,他好像听到了动静,抬头看来,招呼道:“梁永年,你也过来看看这个东西。” 第13章 检测 放在他们中间的是一根青铜权杖? “噢,好的李教授。” 不知怎么的,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一声,准备凑过去。 但刚抬脚,掛在脖子上的怀表表盖砰地一声自动打开。 沙盘投影中光芒向前方激射而出。 面前哪有什么人,就是很小的一片开阔地,在最中间生长著一朵顏色妖异,有光芒晕染的植物。 它上面开著七朵花,没有叶子,此时所有的花心都面对著我们所在的方向,花瓣在不断开合著,仿佛是人在说话,但发出的却是一种十分怪异的嗡嗡声。 “检测到不明污染生物,信息素已採集,分析中……” 錶盘上射出的聚集光束在这株弔诡的花上一扫而过,有朵花上枯萎了一片花瓣,轻飘飘脱落,我同时听到它给的提示音。 整个人彻底清醒。 但薛浩好像还沉浸在某种幻境里,他朝著那玩意走去。 同时还朝著旁边扭头跟空气说话,“小梁,原来总指挥他们在这里啊!” 真是见了大鬼! “薛师兄!醒醒!” 我一个激灵,立刻上前拽他。 但忽略了我们身上的金甲毕竟不是软布,手从金甲的叶片上一滑而过,抓空了,还被他带的一个趔趄。 这下要糟! 看著他前进速度猛然加快,在我拾身起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那株花旁,並且朝著花瓣伸手碰去,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薛浩!”我只来得及再次大吼试图將他叫醒,却没有丝毫用处。 但在这时候,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就在他的指尖將要碰触到花瓣的瞬间,我眼睁睁的看到他的胳膊忽然膨胀变得极粗,而手也从正常的人手变成了一个长满黑毛的厚实爪子。 看著像是黑熊爪。 “嗡!” 那株花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连接的枝干猛地后撤,並且发出了一声比刚刚尖锐了许多的声音。 薛浩的手……不,爪子,他的爪子停顿了下来,在悬停了两秒后忽然黑毛退化,变成了正常的手,胳膊也恢復了正常粗细。 扑通! 在变化结束后,薛浩突然跪坐在了地上,头跟胳膊都低垂著,一动一动。 而那株花,张开的花瓣则全都收缩了在了一起形成了花骨朵。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它上面散发的光晕比刚刚都减弱了一些。 就是薛浩,该不会死了吧? 还有他刚刚的胳膊和手的变化又是什么情况? 看他跪在那里,喊也不答应,我心中直突突,情况不明之下也不敢贸然靠近。 “生物信息素分析已完成。” 怀表適时出声,悬浮信息中在『鈽棘根』下又多了个条目。 【未命名植体:疑似生態区污染下的新生產物,內含大量氚物质,资料库未收录,信息素构成单纯不具备复杂传递性,具有弱精神污染性,以生物意识为主要养分,已收录资料库。】 【因资料库中未储存相关生物信息,需调查员自主命名以备查询。】 资料库,自主命名?这新出现的东西,似乎又传递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但这会不是深究的时候,去看一下薛浩的状態才是当务之急。 我尝试对怀表发问,“这东西现在能靠近不?” “如果调查员是指被污染的未命名植体,可以靠近,此植体的积蓄能量已释放完毕,精神污染性暂时消失,不具备威胁性。” 我靠! 得到准確的回答,我跑上前。 到薛浩旁边我就放心了,人没死,还在呼吸著,就是双目紧闭毫无意识。 而在他刚刚產生了异变的右臂上,有血液顺著指尖滴答滴答的往下掉落著。 他右手上也是赤红一片,能明显观察到是许多毛细血管爆裂导致。 我吃力的將他拖著远离这株植体,有些发愁,不知道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得昏睡多久。 也不知道怀表能不能回答我的一些疑惑? 我尝试著对它再次发问:“能不能检查一下我同伴现在的状况?” “执行指令中……” 竟然真可以? 怀表上发出光束对著薛浩扫了一遍,很快告知结果:“此生物体因短暂遭遇未知能量附著导致磁场紊乱,生物体自我意识正在矫正磁场轨跡,需要片刻休眠。” 省流版就是昏迷了,要睡会儿? 还好,我放下心来! 但怀表所说的未知能量附著,是指他刚刚短暂的变异吗? 我掏出那本手札重新阅读,其中一句话吸引了我的注意:萨满做金甲十二具,使无上法加持。 我对萨满教的了解不多,这个曾经的宗教早已大面积退出了歷史的舞台——至少国內是这样。 但它在东北这一带还是有一些变种留下,更多是以神秘学的巫术方式在民间流传。 比如民间的跳大神,写神,过阴这些。 而在这个体系中,有几个很重要的生物媒介,分別是胡黄白柳黑,对应狐狸,黄鼠狼,刺蝟,蛇和黑熊。 刚刚薛浩的手变成了黑熊的爪子,而胳膊也骤然增粗。 好像对应上了。 所以我们身穿的这金甲其实是某种法器,是它以某种我不能理解的方式,也就是『萨满的无上法加持』,主导了薛浩刚刚的异变?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薛浩的胳膊,金甲的右袖並没有因为他胳膊的变粗而出现破损,倒是里头穿的衣服好像破开了很多。 我问怀表:“你说的未知能量是指什么能量?” 怀表:未知。 我:(╯‵□′)╯︵┻━┻! 我:“能检测一下这金甲不?” “执行指令中……” 一道光芒在身上划过,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某个东西注视了。 分析结果很快就跳了出来。 【此物品构成成分复杂,检测到非物质能量存在,疑似可进行某种超维沟通。具有未知威胁性,长时间穿著有被標记风险並引发不明第三方的观测,建议调查员谨慎对待】 啥玩意儿这! 看著这结果,我理解前半部分,但后半部分就完全不能理解了。 我:“被什么標记?怎么標记?什么叫第三方观测?第三方是谁?” 怀表:“未知。” 我:“你是不是坏掉了?” 怀表:“没坏。” 第14章 答案 薛浩的昏迷给了我一个了解怀表很好的契机。 要是他一直醒著,我还真没办法这样。 问了几个问题后,我开始触及怀表透露信息中的几个关键地带。 “给我解释解释资料库是什么意思?” 文字信息开始在沙盘上出现。 【本仪器拥有內容存储空间,用以储存相关调查资料】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资料?” 【在歷次对不同生態区的调查中收录】 歷次……新的信息点又出现了。 我捏了捏眉心,问它:“你之前所提示的第93次调查是什么意思?” 【本次调查为第93次生態调查】 这回答了个废话,我感觉我的提问方式或许有问题。 仔细想了想,我再次问道:“我想知道这种生態区是怎么形成的,我有很多困惑。” “……” 怀表没有马上给出相应答案,沙盘上的显示出现了延迟。 隔了几秒,一行字才浮现出来。 【对资料库信息进行了整体检索,未发现相关信息答案,无法给出调查员相关答覆】 “……” 我盯著它,一时间无法判断真假。 虽然不管它给出何种答案,我都没有办法去求真或者证偽。 “那生態区和生態消杀区是什么关係?”我再问。 【生態区是超级生物基因形態污染区的简称,同样的,生態消杀区的全称应该是超级生物基因形態消毒与杀菌区的简称】 “我问的是这问题吗?你是外交部发言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简称不太对啊,要简称就应该直指核心才对,我建议对此简称超態。” 看著长段的无关信息出现,我忍不住吐槽。 但沙盘上的信息展示並未停下,而是继续出现。 【生態消杀区的存在是为了防止已经失控的生態区无序扩张与蔓延,消杀区域存在特定熵增场,能有效监测生態区的能量积蓄情况,並干扰生態区生物信息素或污染向外传递。】 【好的,调查员对简称提出异议,此后对生態区的描述將更改为超態】 我:“……” 还能这样改? 不过隨著怀表的解答,我终於对生態区消杀区这些有了个清晰的概念,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感觉十分抽象了。 我继续问道:“为什么生……超態会忽然出现?在出现之前,超態又在哪里?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相关的信息。” 【超態並非凭空出现,当生態消杀区监控到超態能量到临界值时,会通过特定方式对其展开暴露,引入外部力量对其积蓄能量进行消耗,使其保持在可控范围內。在超態於现实中出现之前,则被熵增场锁定在时空曲面中,不与时空平面產生联繫。】 好多关键与专业的词汇,看得我头疼,只能理解其意思,却做不到更详细迅速的了解。 我又问它什么叫引入外部力量,怎么引入种种相关问题,但对这些,它全都做了『无法给出回復』的回覆。 於是只能跳过这些,又再问了三个关键问题。 “你为什么称呼我为调查员?” 【持有本仪器的生物体为调查员】 这个回答让我心中一动,想到怀表是我从老爷子那摸来的,我又问它。 “之前的调查员呢?” 【均已死亡】 臥槽!这玩意儿它骗我?老爷子虽然因为阿尔兹海默糊涂了,但他还好好的活著! 我凝视了它片刻,再次问道:“我为什么要去採集核心生物样本?” 【从宏观角度来说,採集核心生物样本是为完善资料库內容,当核心生物样本被採集,本仪器就能通过样本对整个超態进行全方位评估与解构。从微观角度来说,接触超態就已经遭遇深度污染,生物体的寿命会因此大幅减少,而只有到达核心生物样本存在区域,接受第二类能量辐射,才能有效抑制污染对生物体的侵蚀,並通过接触第二类能量从时空曲面回归时空平面。】 遭遇污染……寿命大幅度减少? 我的脸顿时就绿了。 还有,第二类能量是什么? “咳……” 靠坐在树上的薛浩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有醒来的徵兆,我知道这次的交流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因为那个『均已死亡』的回覆心中还是不爽利,就抓著最后这点时间,对它说道:“上一个调查员还没死。” 【生物体固有一死】 【上一个是临时工】 什么?我就惊了,玩赖皮是吧? 薛浩身体抖动了一下,从昏迷中转醒。 我盯著他的动静,停止了交流。 “小梁我这是睡了一觉……嘶!” 他睁开眼还有些迷糊,刚一动,忽然疼得齜牙咧嘴,看向自己满是乾涸血跡的右手,失声道:“我这是咋了?” 我问他,“不记得刚发生的事了?” 他回答道:“我就记得说特別累歇一下,小梁,到底是咋了?”他忽然看向前面那个长著花骨朵散发著光晕的植体,惊道:“刚刚咱们不是在这啊!” 看来意识是清醒的。 这就好。 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隱去怀表部分,连带著对身上『金甲』的猜测给他说了一遍。 听到自己的右手曾短暂变成了黑熊爪,他不可思议。 忌惮的看了那个色彩妖异的花一眼,道:“说实话,以前我对民间这些东西真的没信过,现在来看,高手在民间啊!” “这时候还能玩梗,薛师兄你这心態越来越牛逼了。”我调侃。 他苦笑道:“不然呢,愁死自己?不过小梁你又救了我一命。” “救你的是这个,不是我。”我在金甲上敲了敲。 “话不是这么说的。”他认真的摇了摇头。 我不在这上面纠缠,直接问他现在能不能活动。 “胳膊疼,又不是腿疼,现在除了饿,精神好多了。” “那行,不废话了,咱们继续出发。” 我把他从地上拽起,顺著鈽棘根萤光脉动的方向继续上山。 怀表显示时间6点20多,山中似乎微微有了点亮光,没那么黑了。 我跟薛浩喘著气艰难的爬往一个山体平台,刚露出头,就看到了一幕特別刺眼的场景! 而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 “嘘!不要喊。” 第15章 遭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身体一僵。 这手冰冰凉凉的。 声音则带著点熟悉。 侧头看去,看到的是马驰骋的那张脸。 旁边的薛浩也被人捂住了嘴,是那位刘队长。 而在前面的山体平台上,我所看到的,竟然是此次考古项目的总指挥和几个教授。 不只是他们,连带著设备组和医疗组的几个人也在。 他们全都跪在那里,双手交叉在胸前面朝同一个方向,在他们正前方的枯死大树枝干上,则用绳子绑著双手,吊著一个浑身衣物已经被扒光的人。 那人似乎已经被冻死,一动不动。 整个场面看上去十分诡异,像是在进行某种不知名的祭祀仪式。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人忽然回头看来。 而我和薛浩则在同一时间,被马驰骋和刘队长分別將头摁下。 “下去,手脚轻一点,不要去看,不然会害死大家。” 马驰骋放开捂著我嘴的手,用极小的声音说著,向后缓缓退去。 我跟薛浩对视了一眼,跟著后退。 “跟我来。”马驰骋在斜坡下招呼,將我们带到了斜坡旁边的一处不易察觉的低洼地带。 安保组和蒋寻一行人就藏身在此处。 所有人都极其安静,只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声。 他们好像少了几个人,安保组的人人数不对了,而跟马驰骋和蒋寻一起行动的另一个教授的学生,也没见到踪影。 “梁永年,薛浩?” 蒋寻將那个青铜权杖在身上背著,看到我们二人大吃一惊,压著声向马驰骋脱口道:“他们不应该死在里头?” 话中充满恶意。 “等会再说,保持安静!”马驰骋摇头。 “马博士,那边有动静了。” 在靠近平台的断层处有四个安保组的人员,其中一人忽然回头向马驰骋低声招呼。 我这才看到,这四人手中都拿著个可伸缩光学潜望镜,另一头从平台上微微探出。 他们通过这种方式在观测山体平台上的情况。 “我来看看。”马驰骋闻言,立刻上前將前潜望镜从他手中接过。 “刘队长,蒋寻,过来看,要开始了!” 观测了几秒,马驰骋又迅速招呼另外两人,语气中透著凝重。 我跟薛浩被人接手看管在原地,两个安保组的人枪口死死对著我们。 太窒息了!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和马驰骋他们迎面撞上,而且还是被从后面摸上来,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消失的总指挥他们一行,而且还是如此诡异的一种状况。 就是不知道身上这金甲有没有防弹衣的效果? 沉默了两秒,我举起手示意自己无害,让看管我的人放鬆警惕不要擦枪走火,小声叫了声马师兄。 马驰骋回头,眼神疑惑。 我指了指潜望镜,说:“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此时的情况相当明了,马驰骋作为总指挥带的博士,蒋寻作为那个受伤李教授带著的博士,他们却跟自己的导师明显不是一伙的。 而此时的马驰骋他们,对我和薛浩的態度则跟当时在营地中產生了些微妙的不同。 马驰骋在沉吟了一下后,点头道:“过来看吧。” 然后示意另外一人將潜望镜交给我。 第四个观测的人似乎有些不爽,交接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我朝他歉意的笑笑,透过镜片看清了此时山体平台上的状况。 那个吊著人的巨大枯树下,此时正有密密麻麻的鈽棘根末端触手破土而出,赤红的本体如同渴望食物的幼蛇,蛇头朝著被吊在树上的人疯狂延伸著,生长著。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它们就长起了一米多高,数不清的尖端猛然刺破那被吊之人的脚底。 “啊!” “不要,不要……救我,救救我啊!” 那人应该是被冻得陷入昏迷,此时遭遇剧痛骤然清醒,发出惊恐的惨叫在山中迴荡。 但这叫声並没维持多久,他死了。 而他光溜溜的尸体上,忽然出现了很多赤红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走向跟人身体的血管分布如出一辙,但却不是血色,而是鈽棘根赤红的末端根茎的顏色。 这些东西进入人体后,是钻进血管里在生长,掠夺? 这一幕看得我眼皮直跳,想到在生活区建筑內被这玩意儿偷袭的情况,冷汗直接出了一身。 人要是被这么弄死,真的还不如早早自杀了事! 难怪手札上会提醒说如果没有看到『金甲』,不如自我了断! 可是总指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思索著,继续看著那边情况的变化。 红色的纹路顺著尸体的血管不断向上,最后通过脖颈,侵袭到了头部。 跟著,它们开始散发出萤光规律的脉动。 没有血从尸体上流出,好像都被鈽棘根给喝了,一丁点都没有浪费。 尸体肉眼可见的开始乾瘪,血肉都在消融。 当所有的血肉都消失之后,就只能看到一副吊在那里的枯骨架,以及在骨架中依然保持著跳动的——被赤红根茎刺进悬吊的內臟及大脑。 骨架没有散落,赤红的鈽棘根在上面攀爬缠绕著,竟然起到了血肉对骨头的连接作用。 接著,一直跪著双手交叉做祈祷状的那群人,在总指挥的带领下站了起来,他们向前走到骨架下方,跟著一个接著一个的张嘴,极其凶狠的咬在了赤红的根茎上。 后头的人靠近不了,就硬往前挤,要么挤出一条缝隙进去撕咬,要么就爬上前面人的身体,往更上头的地方咬去。 我所能看到的脸上,此时都透著一股失去理智般的狂热。 此时的人看著已经不像是人,而是一群嗜血的行尸。 或者如同手札中所说那样——魔鬼的奴隶? 我被这画面不断的衝击著神经,好几次都想將眼睛挪开往旁边吐一吐,但又用意志力强行逼著自己,让自己不错过任何一幕。 “疯了,他们是真的疯了。”我听著旁边的蒋寻喃喃自语,似乎对这一幕也无法接受。 马驰骋则冷静道:“看完,事后必须形成文字记录,將这个信息连同样本一起带出去!” 第16章 立场 马驰骋的话让我有种认知上的错乱感。 难道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有绝密的任务在身上? 但从他跟安保组的刘队长展现出的那种心狠手辣的態度来看,真的很难相信他们是官方的人。 我猜想著,不得要领。 此时也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了。 平台上总指挥那群人的活动还在继续。 隨著他们对鈽棘根末端根茎的撕咬时间的增长,那吊著的骨架中,在跳动的內臟和大脑也开始萎缩了,最后好像脱水形成了肉乾一样的东西。 吧嗒! 隨著一块內臟从骨骼中掉落。 鈽棘根这些赤红的根茎,好像是完成了任务般开始收缩回退消失在它们钻出来的地方。 而吊著的骨骼失去了支撑,除了被绑缚著的手骨还悬在半空,剩下的骨头散落了一地。 这群人仿佛也逐渐清醒,一个接著一个的人站起来擦了擦嘴角。 他们神態平静,看上去就好像是刚吃完了一顿便饭一样。 啪啪! 总指挥站起来拍了拍手,对眾人说道:“走吧,又能坚持一会了,就快到地方了。” 说完,率先向密林中进发。 人群在平台上很快走得一乾二净。 但马驰骋他们却还是躲在这个挖地中继续观察著,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离开的人群竟然又回来了。 头上裹著纱布的李教授说道:“看来是我们多心了,没人跟上来。” 总指挥点了点头,一挥手再次带人消失在密林之中。 直到此时,马驰骋才將眼睛从潜望镜上挪开,交代了声走。 安保组的人过来迅速將装备收起,然后把我跟薛浩夹在中间爬上了山体平台,来到了刚刚总指挥那群人跪著的区域。 “检测残留能量数据。” 马驰骋发出指令,安保组的人则在蒋寻的指挥下,迅速从带著的背包中拿出了几个我不认识的小仪器开始摆弄,仪器的方向都正对著那堆掉落在地上的人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眾人有序展开,他旋即扭头对我和薛浩道:“你俩过来,我们单独谈谈。” 跟著他稍微走远了一些,他劈头便问:“怎么出来的?还有你们身上的这古代甲冑,看形制应该是金朝的东西,是因为它你们才能走到这里吧。” “马师兄这话说的,猫有猫道鼠有鼠路,你们能出来,我就出来不得了?” 我针锋相对。 这时候不管是示弱还是示好都没有任何用处,在营地的那会是知道我们必死,所以他可以无所谓的展现大度和游刃有余。 但是当我和薛浩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那就真的不一样了。 这代表著我们的存在对他来说,威胁性可能会直线增加。 “梁师弟,没必要这么防备。”马驰骋推了推眼镜。 薛浩听到这话,在一边很刚的说:“马驰骋,那会在营地里你可是差点杀了我们,现在说別这么防备,可笑不?” “你说错了。” 马驰骋摇头道:“是差点杀了你,我对梁师弟还是很欣赏的。” “你!” “好了马师兄,直接说吧,你到底想跟我们说什么?” 我把薛浩虚挡了一下,马驰骋明显是在故意激怒他。 “呵呵。” 马驰骋笑了笑,说道:“我首先要声明一点,在营地中不让你们跟出来,是为了你们好,我们的装备也没有多余的。” “营地里的同学们都死了,这叫为我们好?” 我反问,他收起笑容脸色严肃说道:“在营地中死亡,总比没有任何准备的进入这里,变成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要好吧?” 旋即他加重了语气,整个人的气势也提了起来。 “而且死在营地中不会有威胁性,但是死在这里,將会给外界带去很大的威胁。” “马师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马驰骋目光灼灼的盯著我,应该是想从我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我耸肩回应。 他凝视了我几秒,缓缓道:“听不懂没关係,如果你最后能活著从这里离开,也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听著这意思,是没打算在这里灭我跟薛浩的口? 我微微鬆口气。 这时候他话锋一变,指向骸骨那边,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那是设备组的一个技工。设备组和医疗组都是熊辉自己联繫过来的,旁人都插不上手,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自己人,说杀也就杀了。” 熊辉,就是总指挥的名字。 在考古学界,他就算不是最顶尖的那几人之一也相差不远,现在用的很多教材都是他亲手编撰。 “马师兄,说到这我就不明白了……” 我这人有时候就是好奇心重,属於死都想做个明白鬼的那种。 不过话说回来,好奇心不重的人,怕是也不会上大学去读考古系吧。 “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不涉密,可以告诉你一些。”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马驰骋截断,他说道:“熊辉是我导师没错,但他已经变质了,我参与进这次考古,除了本身身上就带著任务外,还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但没想到他察觉到了不对,所以带著他的人提前脱了身,甚至到最后还想误导我,所以我跟他,不在一个立场。” “误导你?”我突然想到当时赶到帐篷前的时候,帐篷里最后传出来的话。 “行了,我回答了一个你的问题,作为交换,你也得如实回答我了,不然咱们后续是真的不能谈了。”马驰骋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行吧,那马师兄你问吧。” 我想了想,除了有关於怀表的事情不能说,其他的倒也没啥不能谈的。 “还是刚刚我问你的那个问题。”马驰骋对这件事情看起来十分重视,“你想好再说,一般的回答骗不了我,在这之前,我先请你们喝点水吧。” 这是什么神转折?我差点闪了腰。 他回头喊道:“蒋寻,过来请梁师弟和薛师弟喝点水。” 蒋寻皱著眉过来,用眼神和马驰骋交流了一下,確定之后,对著我们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下,然后缓缓翻转。 一团流动的水球,竟然在他掌心上方凭空出现。 这尼玛! 超能力吗? 第17章 指数 我和薛浩被这一手给镇住了片刻。 但想到身上金甲在之前不同寻常的表现,我迅速镇定下来。 蒋寻看我们没动静,不耐烦地说:“要喝水就快点。” “就这样喝?” 我有点犹豫,这也不知道给个杯子什么的吗? 凑在一个男的手上喝水,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 蒋寻讽刺道:“不然给你们再泡个茶?” “你们还有茶……誒,別生气啊蒋师兄,开个玩笑。” 看著蒋寻脸色不对,我摆了摆手。 现在已经將近七点,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还不断地高强度折腾,我和薛浩也是渴极了,赶紧凑上去在水球上牛饮了好半天。 而蒋寻手上的这团水球,好像用不尽取不竭,始终维持在拳头大小没有变化。 打了个水嗝,蒋寻一收手走了,马驰骋又给丟了两块压缩饼乾过来。 一直看著我们吃饱喝足,才说道:“梁师弟,现在说吧。” 我隨手抹了把嘴,“行吧,也没啥不能说的,当时马师兄你不带我们离开,但我们前脚刚往宿舍区走,后脚熵增就爆了……” “……” “就这样,我跟薛师兄觉得不对,慌不择路的,摔进了那个墓坑,结果出现在了一个石屋里,然后看到了一个……” 我刪刪减减,本能的还是做了更多的隱瞒,对『老林』那一茬也没提。 但是身上的金甲是实打实的,所以手札的事情还是老实说了。 “萨满?手札拿出来给我看看。” 马驰骋皱眉,提出了要求。 我將手札从金甲中掏出交给他。 他翻开后仔细看了会,跟著合上装进了自己衣兜。 “哎?马师兄你这……” 马驰骋道:“保管在我这里了,这东西有重大价值,回头我会替你们上交给有关部门。” 这货心是黑的! 我对马驰骋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金甲都有什么功能?”马驰骋再问。 我不回答,微笑看他,双方对视了两秒,他说道:“问吧。” “蒋师兄刚刚……是怎么回事?”儘管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想得到一个更確定的答案。 马驰骋道:“如你所见,如你所想,这个世界从来不普通也不安全,它很神秘,也很危险,尤其是在你知道的事情更多之后。” “还真是超能力,或者说是特异功能?”得到確定回答,我还是吃惊了。 马驰骋摇头道:“没那么浅薄,你可以把这种现象,当做一种……第六类接触。” 第六类接触? 这是一个全新的名词,我第一时间將其和五感联繫起来。 马驰骋道:“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也解释不清。” 我点头道:“说实话金甲到底都有什么能力我也说不清,但是它保了我们两次命……” 我將在生活区建筑內部的情况,跟被那株花弄得陷入幻象的情况详细说了。 马驰骋听完之后问:“薛浩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对。” “我能回答你的基本回答完了,但是马师兄,我还想问你几个问题。”我对他坦诚说道。 马驰骋道:“你说。” “你们早就知道这里会出问题对不对,为什么要將我们这些普通人牵扯进来?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以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刚刚所说的装备不足所以无法带上我们,是指什么装备不足?” 我一口气將所有问题全都拋了出来。 马驰骋想了好半天,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会才开口道:“不是早就知道,是在熊辉他们清理出古墓群,当地跟著的文物部门人员按流程上报后才知道。但当时对情况的严重程度估算严重错误,所以准备还是没有做够。而且不是我们將你们牵扯进来,是熊辉將你们牵扯进来的。” “因为我们准备没有做足,等发现事情严重性跟估算不一样的时候,已经无法向外界传递信息了,所以当时如果將大家都带进来,所有人只会死得更难看並且造成更大的威胁,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你们在营地里……自然死亡。” “至於我们的目的,在营地中给你说的也是真的,绝密,无可奉告。” “而我所说的准备不足,是指防护装备。”马驰骋停顿片刻,忽然伸手捏在自己脸上,向上一提,一层透明薄膜在皮肤上被拉了起来。 “它能在一定时间內,有效隔离异常环境对人的污染,如果没有它,任何生物在这种环境里都会迅速变质。” “驰骋,数据结果出来了,这指数很古怪!” 蒋寻那边的仪器探测有了结果,马驰骋闻言迅速过去。 薛浩小声问我:“小梁,照这么说,这还是为了我们好?” “抓取有用信息,不要隨意判断好坏!”我回了他一句。 再看到马驰骋那边已经盯著那几个仪器掏出纸笔开始记录,我示意薛浩一块过去看。 这几台小仪器不像他们当时抑制熵增的仪器那样笨重,都是方形小盒子,尾部带著一个很小的天线锅。 而在仪器正面,是显示数值的机械数字盘,上面分別標註著名称。 【时间指数:15】 【空间指数:17】 【生物能量指数:22】 视线从这三台仪器上扫过,我似懂非懂,时间空间指数这些,似乎和怀表给我信息中的『时空曲面,时空平面』表述相关,但真正让我心中一跳,觉得无比荒诞,又好像也说得通的,是第四台仪器的指数: 【神明指数:109】 “不是,这神明指数,是什么意思?”我没控制住,看向马驰骋脱口而出。 马驰骋没有回答,蒋寻皱眉道:“闭嘴!” 马驰骋则將记录下的数据迅速收好,快速说道:“迅速收拾东西向上追踪!” 说完,又交代刘队长道:“给他们两颗光荣雷。” 两个特別袖珍,比鵪鶉蛋大不了多少,形状很像手雷的东西被分別塞进了我跟薛浩手中,用法是塞进嘴里用牙一咬,然后就可以『bomm!』触发。 刘队长冷冷交代道:“死之前一定要记住,把自己脑袋炸掉。” 第18章 有解 刘队长冷冰冰的一句话,將紧张的气氛骤然拉爆。 我感觉是因为第四台仪器上的【神明指数】的原因,这组数据好像至关重要。 “警告:监测到异常干扰,超態能量升高,稳定性下降!请调查员立刻前往核心区,降低能量反应!” 怀表的机械声突然转急,在我耳边猛然炸响。 现场仪器被迅速收拾妥当,马驰骋一挥手,整个队伍立刻向前急速进发。 我和薛浩跟在马驰骋旁边,要不是刚刚喝了水吃了压缩饼乾,突然间这样迅速行动,我俩可能还真的跟不上。 这时候刘队长似乎有些不甘心,也不避著我们,在行进过程中直接了当的说道:“马博士,真要带著这俩学生?他们就是累赘!要我说乾脆……” 这话听得我大惊,大脑飞速运转,要是他们准备在这里將我们干掉该怎么办? 但没等我想出个策略,脚步不停的马驰骋就给我吃了个定心丸,他声音骤然变冷,呵斥道:“刘队长,別忘了你是个军人!” 刘队长保持了两秒沉默,最后回应了一声『明白』便不再说话。 我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心道马师兄可能还真的是个好人。 我们通过山体平台重新钻入了密林,前方有人经过的痕跡十分明显,根本不用找路,直接就顺著熊指挥他们蹚出的路线急速前进。 方向,山顶。 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在密林中不断向上。 在这个过程中,周围奇怪的变异开始出现。 沿途一直没有展现出任何威胁性,只是默默脉动著萤光的鈽棘根粗大的根系,有些忽然破开了一道口子,从里头流出十分腥臭的透明液体。 这些液体就如同强酸一样,刚一落到地面就发出嗤嗤的声响,竟然连泥土都能腐蚀。 跟著,空气中出现了一簇簇的漂浮的飞絮状的物质,带著淡淡的萤光朝我们迎面扑来。 这些东西的形態令人忌惮,但密密麻麻,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被它附著在身上。 “还好,这东西好像没有什么威胁性?” 它落在身上,好像无事发生。 可就在我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队伍中传来『扑通』一声。 我们旁边,有个安保组的人员忽然间毫无徵兆的倒在了地上。 突然的情况让前行的队伍陡然停下。 “小心点!”在他旁边的人嘴里说著,马上伸手去扶。 “不要碰我!远离!” 倒在地上的人忽然大吼,但声音一下子变得十分奇怪,好像是喉咙中塞了团棉花一般,特別闷。 跟著,他脸上带著绝望,拼了命一般的从袖口中挤出了一个东西塞进嘴里。 正是刘队长交给我和薛浩的那种微型手雷一样的玩意。 “轰!” 他牙齿用力咬合,一声炸响,头骨横飞,脑浆四溅,自肩膀以上全都炸了个粉碎,脖根处只剩下了一团烂肉。 有一堆东西顺著他身体爆开的缺口流了出来,不是血液,而是一团棉花般的絮状物。 我在旁边亲眼看著这一幕发生,心中巨震。 到底是见过什么,才会在感觉不对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直接通过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感觉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絮状物好像无穷无尽一样,不断地往外溢出著,甚至开始向四周『流动』。 而面对这种突然发生的状况,马驰骋他们展现出了极其专业的素养,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动,他极其冷静甚至是冷酷地说道:“蒋寻!隔离检查!” 蒋寻没有丝毫犹豫的上前,走到剩下的大半部分尸体前,將双手压在了上面。 一堆水渍从他的手下迅速蔓延,先是尸体被浸透,跟著外溢的絮状物上也出现了水跡,而这些东西在沾染了水跡之后,蔓延的趋势直接停止,如同被强力胶给粘住了一样。 跟著蒋寻收手站起,他的手心中出现了一朵发著萤光的东西,看著跟密林中不断飘动的飞絮一样,但其形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规整感。 “是这个东西吗?” 我抬起手,手背上也粘著一些这种絮状物,但跟蒋寻手里那个被他用水封存的比起来,我手上的看上去缺乏了一种生命力。 悄悄后退两步,见无人关注,我打开怀表问它:“能检测出这是什么东西吗?” 怀表的光束从我手背上一扫而过,跟著信息迅速出现。 【不明絮状物:无信息素存在,疑似某种被污染生物的残蜕形成,具有微弱毒性,无收录价值。】 你管这叫微弱毒性? 我被它给的信息差点气笑。 但紧跟著,它又开始提示。 【检测到调查员附近有同类物质具有信息素,具有极强破坏性,但检测存在一定风险,是否检测?】 “有什么风险?” 【此物质被第六类接触者控制,本仪器的检测可能引发第六类接触者的感知】 “那算了。” 我大概明白它说的就是蒋寻封存在手里的那个。 怀表的存在是在这里生存的最大底牌,我无法暴露。 这时蒋寻皱眉道:“他腿部位置的隔离层出现了破口。” 马驰骋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看向刘队长,厉声道:“不是早就强调过,隔离层受损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刘队长,他给你匯报过吗?” “匯报过。”刘队长长出了口气,有些消沉道:“可是马博士,你让我怎么办,直接就让他去死吗?在山下已经没了四个了。小张他给我匯报之后,是求著我不让我给你说的,他甚至立了军令状,说要出现不对他会第一时间用光荣雷!他只是想再试试,说不定就没什么事呢?他今年才二十岁!” “你!” “这件事情是我的问题,有责任我来承担,此次任务完成后我会写报告请求处分!” “处分?” 马驰骋指著刘队长骂道:“任务的安全性就是毁在这种侥倖心態上的!一旦这件事处理不好酿成大危机,你告诉我,处分你有什么用!” “还有没有人隔离层破了的,自己站出来!” 安保组的眾人相互对视,脸上都带著情绪,马驰骋的话实在是太硬了。 沉默了两秒,有人举起了手,“我的……破了。” 蒋寻闻言目光一凝,立刻上前一只手搭在他身上,水渍迅速散开又收回,跟著摇了摇头,“已经开始寄生了,我能控制一会,但不会太久。” 一句话宣判了死刑。 看著这个战士脸色惨白一片,我有些不忍,再次询问怀表:“如果被这东西粘上了,有解决的办法没?” 【调查员不必担忧,在调查保护能量存续时间內,所有污染都会被有效阻挡与过滤】 “我是问有没有解决办法。” 【思考中……本仪器可暴力解构此类污染物,但被解构生物体的寿命將因此急剧缩短,会在30日內多器官衰竭死亡】 “三十天,总比现在去死要好。” “小梁你说啥?” “没啥。”我摇了摇头,直接开口问刘队长,“你们真是部队的战士?” 刘队长此时有些暴躁道:“如果不是,早把你们干掉了!” “是就好。”我轻轻出了口气,“那个……他这情况,我有解决办法,就是代价有点大。” 第19章 搞大了(想了十分钟,二字章节名就是起不出来,难受死我了!) 唰! 我话刚一出口,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刘队长脱口道:“什么办法?” 这还真没法说,我回应,“无可奉告。” 马驰骋看我的眼神则变得大有深意了,因为这句话从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刚才给他的信息有不少虚假的地方。 只是此时人命关天,怀疑就怀疑吧,確定他们的確就是官方的人之后,我至少能確定他们的下限。 “那会有什么代价?”刘队长又急匆匆的问。 “或许不用现在死,但也活不过一个月,所以你们自己决定。” 我把后果告知了他们。 刘队长则当机立断道:“能活一天是一天,至少还能安排后事!小……梁同学,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肯定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对怀表下达指令,还得让一切看起来合理,我思索著怎么装神弄鬼。 “不用配合,不过得封闭他的听觉,然后你们离远点就成。” “封闭听觉,蒋师兄你能做到吗?” 我问蒋寻。 “这个简单,我留下一团水能堵住他的耳朵就行,可以做到完全封闭。”蒋寻怀疑的看著我,问:“为什么要封闭听觉?” “我还得给你解释原因?”我刺了他一句,其实是没想好怎么回答,难道说不能让大家听到我在说啥? 至於怎么装神弄鬼,我已经有了腹稿。 还好蒋寻这个『第六类接触者』展现出的超自然的力量给了我启发。 接下来就算夸张一点,最多就是让他们以为我也是『第六类接触者』吧?那后果会是什么,被国家收编? “再远点,我不能被干扰。” 往四周扫了一圈,虽然刚刚蒋寻之外的人都后退了一些,我还是觉得不保险。 等他们离我差不多十米左右,我才对蒋寻道:“蒋师兄,你也过去吧。” “行!不过你最好没有骗人。” 蒋寻二话不说迅速离开,隨著他的手脱离和这个安保战士的接触,那些流动在身体上的水渍就跟没有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 我看著面前这个面容青涩的安保战士,顺口问他:“你叫什么?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 他疑惑的看著我,没有说话。 很好!完全听不到了。 “快救人!” 我立刻对怀表交代。 跟著光束从錶盘上射出,沙盘上信息开始出现。 【收到指令,对生物体中污染开始解构】 【3、2、1……解构完成,污染已剔除,將隨生物体排泄物清除体外】 “……” 不是,这就好了? 我还没开始表演呢! 看著怀表的光束闭合消失,我人都懵了,这速度快得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算了,尬演吧。 我回想了一下某忍者日漫中那些放忍术之前的中二前摇,半低著头,双手开始连续不断地『结印』。 期间我偷偷问怀表:“你能搞出点光影效果从我手上发出去不?” 【调查员是想问,本仪器是否可以通过调查员本身模擬出可让第三方观测到的类神秘学光影吗?】 “没错没错,能配合不。” 【没有难度,之前有调查员训练过本仪器的类似功能】 臥槽!谁啊这是,咋还干过这么不正经的事? 我心中吐槽著,继续对它说道:“那行,听我指令,我说开始你就干!” 一连『结印』了十几次之后,做到最后一个指向性的收尾动作,我交代道:“开始!” 忽地,一团仿佛气流,带著梦幻光晕的朦朧『光气』从我身上升起,通过我的双手,建立了一个和安保战士连接的气流,跟著对方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的『光气』。 我:“……” 不是,搞这么大吗?我觉得还是年轻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在我的设想中,应该是让大家看到有一道光束从我这里发出,然后激射在了这个安保战士身上,有这么一个过程意思意思就行了。 但现在这场面算什么,修仙大能在人间? “好了好了,可以了,快停下吧。” 维持了几秒,我对它交代。 但也不知道它是有强迫症还是怎么的,做戏还做了个全套。 模擬出的『光气』没有凭空消失,而是朝著我迴转收束,竟然还给了个收功的画面! 在原地站了两秒,我缓缓將双手放下,回头,微笑。 “可以了,他暂时没事了。” 人群中,是一张张目瞪狗呆的脸,甚至连蒋寻这个『第六类接触者』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看向我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些,忌惮? 不用马驰骋交代,他第一时间上前伸手触摸在这个安保战士的身上,然后缓缓收回手,对眾人道:“寄生源……感知不到了。” “我去,真的能行?” “不是说他就是个大学生吗,怎么比蒋博士还厉害?” “这跟大学生不大学生有什么关係!” 得到確认,大家顿时譁然了,七嘴八舌的说著,立刻围拢了过来。 “小梁你这……”薛浩眼神复杂的看著我。 我只能对他道:“对不起薛师兄,骗了你亿点点。” 薛浩幽幽道:“没关係,其实你说的我也没有全信。” 人群中最冷静的还是马驰骋,他先跟蒋寻仔细询问了一下,又问我说:“既然寄生源已经消失了,梁师弟你为什么说他活不过一个月?” “因为接下来他的器官会在一个月內迅速衰竭。”我如实相告,但还是叠了个甲,“除非医学手段有办法对衰竭进行抑制。” 本以为我的话会让大家从激动中脱离出来,毕竟人在得到希望之后就会奢求更大的希望。 但这种情况並没有发生。 “全体都有!” 刘队长忽然语气鏗鏘,所有跟著的安保战士隨著他这一声顿时立正。 “敬礼!” 一双双五指併拢的手,用力朝著我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说不清这一刻是什么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飘飘然的,跟做梦一样。 礼毕后,马驰骋低声对我道:“梁师弟,接下来不要藏拙了。” “可以,马师兄我还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仪器,时间指数,空间指数那些……是什么意思?” 第20章 成果 “小张的体能没有问题,可以继续行动。” 我正和马驰骋趁机提著条件,蒋寻走来,暂时打断我们的交谈。 他说的小张就是那个战士。 “但是有个现实问题摆在眼前,他的隔离层出现破损,有很大的可能会再次出问题。” 这个情况让马驰骋一愣,刚才没人考虑到这一点。 “梁师弟,他要是再中招,你还有余力给他救回来吗?”他思忖著扭头问我。 不过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含糊应道:“看他身体条件吧,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这次来的很急,我们没有带可以修补隔离层的材料。” “送佛送到西,让他穿著这个吧。” 我敲了敲身上的金甲,正好趁机脱下来,怀表之前警告过这甲冑的潜藏危险,只是那时候我没有理由不穿它。 现在,无所谓了。 蒋寻一愣,“梁师弟那你怎么办?” “没事,我其实不是很需要这东西,拿去给他吧。”我把甲冑连同头盔一起从身上扒下。 一下子轻鬆多了,那种行动很彆扭的感觉顿时消失。 薛浩见我脱甲大吃一惊,立刻衝过来,他还以为我是在被马驰骋和蒋寻威胁。 发现自己会错意后訕訕一笑。 但还是有些担心的问,“小梁,真的没问题?” “把心放肚子里。” 蒋寻將甲冑拿了过去,马上刘队长就带著小张过来专程道谢,跟著重新肃整了队伍,大家重新行动。 马驰骋將跟前的薛浩赶到队伍中间,跟我走到了队伍最尾端,由刘队长跟蒋寻在前头开路。 “既然你跟蒋寻一样,那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但这些都是涉密內容,从这里出去,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接受审查。” 马驰骋对我提出了条件,问我:“同意吗?” 我反问:“马师兄,我同意与否並不重要吧?” 马驰骋则摇头道:“主动与被动不一样。” 我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会不会被当成小白鼠?” “少看点美剧吧。”马驰骋失笑道:“你看蒋寻像小白鼠吗?” “那就没什么了,马师兄,说吧。” 马驰骋乾脆道:“你对时间,空间,了解多少?” “高中水平,马师兄你这话问的外行了。”我无语,大家都是考古专业,哪家考古会去了解这啊。 “呵呵,既然不了解那我就简单说了。” “这些仪器是从一个保密等级为绝密的实验室出来的,它们能测量的四个维度你看到了我就不多说了,它们的基准值都是10。” “先从时间说吧,当数值为10的时候,说明我们在正常的时间平面上,当它的数值高於10,则说明时间出现了扭曲,我们跟正常的时间已经出现了脱节,数值越大,则扭曲程度越深。” “然后再是空间,跟时间类似,当它的数值大於10的时候,你可以理解为有一个黑匣子將我们圈在了里面,然后这个黑匣子的厚度会隨著数值的增长开始增长。” 时空曲面和时空平面的论述吗? 我想到怀表提供的信息,默默思忖,没有打断马驰骋,只听他继续说道:“至於生物能量,它反馈的东西更加抽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举个例子吧,比如普通人的生物能量指数的基准是10,那像你跟蒋寻这种有过第六类接触的人,就会在12或者13,当然,或许你更高一些?” 我笑了笑没说话,怀表的夸张表演果然让他產生了误判。 “再最后就是神明指数了。” 听到这句我精神一振,马驰骋的语气则凝重了下来,他先问了我一个问题。 “梁师弟,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以前不信。”我回答。 “那现在呢?”他再问。 “我说不好了。” 马驰骋道:“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在未看到一些东西之前,我们不相信有神明这种东西存在,但是在接触到了一些超自然的事情之后,就会动摇,但將永远都停留在怀疑层面,因为我们没有见过。” “可是我们永远不会见到。” “为什么?” “我所接触的一些资料中,关於神明的部分都有共同的点,那就是神明这种东西无法被描述,无法被直接记录,只要看祂一眼,人的精神意志就会崩溃。神明不具备我们常规中所理解的神圣性,祂是不可名状的恐惧。” “但是根据种种跡象来看,神明又是真的存在。有一句话叫但凡走过必將留下痕跡,我们无法记录和描述祂,但是找到了可以证明祂走过的办法,这就是神明指数。” “这个指数越高,证明祂留下的痕跡就越重,將会造成的危险就越大。” 我被马驰骋的形容惊到了,脱口问道:“那宗教是什么?如果不具备神圣性,那宗教生存的根基呢?” “你的反应很敏锐。”马驰骋冲我轻轻点头似在表示讚许,“是的,宗教產生於对神明的崇拜,维繫在『显灵』这一概念上,也就是信徒通过对神明的呼唤使自己的愿望得到了实现。” “一些前辈们曾经对此也充满疑惑,於是一个研究项目在1961年,也就是五十四年前成立了,投身於这个项目的前辈们对各个宗教疑似发生过呼唤並得到回应的信徒全都展开了漫长的跟踪调查,然后这个数据收集到现在,总计有2086份,其中已经脱离观察期得出有效成果的有1137人。” 马驰骋对这些数据如数家珍,记得无比清楚。 “什么成果?” 我凝神听著,甚至都忘了还在急行军的爬山,忘了还身处超態之中。 “凡是得到必有失去,所有的一切早就暗中標註好了价码。”马驰骋严肃道:“1137份样本,无一人得到善终,而且死前都做出过不合逻辑的神秘举动,十分诡异。” “有一些前辈试图干扰过其中某些信徒的死亡进程,但在行动之后有的精神崩溃了,已经无法进行逻辑有效的正常思考,他们现在还在西北的一家精神病院住著,还有的则直接人间蒸发了,一丁点的踪跡都找不到。” “所以我们內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准观察,不准干扰。” 第21章 价值 马驰骋说的这些信息令人震惊。 我没想到在科学发展已经如此发达的现代,平静的环境之下竟然还存在不为人知的神秘暗流。 尤其是他提到的內部。 我问他,“你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或者说是机构?” 有刘队长带领的军方的人参与,说明这肯定不是什么私人发起的。 马驰骋说道:“这个不能透露,等你接受审查之后该知道的就会知道。” 我点了点头,这个回答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但是马驰骋透露的这些內容,再加上熊指挥那一群人在刚才的举动和神明指数的暴涨,这两点完全能够联繫起来。 “所以熊指挥和李教授他们,刚刚是在做某种和神明有关的仪式吧?” 马驰骋肯定了我的我猜测,说道:“是的,只是熊辉的密级比我高得多,他所接触的东西很多我都不知道,就比如那个仪式,这种牵扯到仪轨的具体方式就是我无法接触的,但很明显,他们的呼唤已经得到了回应,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神明指数,这说明有他们通过仪轨所呼唤的那个祂,至少长久注视过那里,这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 …… 调查能量保护时间:366分钟。 在我们即將登顶这座山头的时候,太阳终於出来了,那些在鈽棘根上脉动萤光的照亮,终於被太阳的光芒压制,整个环境的色彩看起来正常多了。 只是出现在东方的那颗太阳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好像是一个叠拼起来的双黄蛋,有一种不真实感。 太阳怎么会呈现出这种形態? 马驰骋也看了一眼太阳,似乎读出了我的疑惑,“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太阳,这是它在时空扭曲和隔离的双重作用下出现的虚假形態。” 前方开路的刘队长他们骤然停了下来。 等我们上前,就看到侧方山体上出现了一个山洞。 说是山洞似乎也不准確,因为它的洞口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一个很大的方形入口。 鈽棘根粗大的根系在这里產生了密集的交匯,从洞口两边直接刺入山体之中。 “他们从这里进去了。” 刘队长指著地上一些散乱的脚印,脚印的方向直指洞口。 而在这个洞口的侧方,有几个文字,其形態和我在山下生活区路牌上所见的是一个体系。 “驰骋,这上面的文字还是无法翻译,我们所掌握的文字形態中只收录了两个字。”我们小心靠近,蒋寻盯著这几个字有些无奈,“只能认出心和区,心区?我们的资料还是太少了。” “核心试验区。”我替他们翻译了出来。 马驰骋和蒋寻闻言豁然扭头,吃惊地看著我,马驰骋惊疑道:“你认识这种文字?” “还行吧,认识一些。” 这几个字不用怀表进行翻译,下面路牌上出现过一样的字体。 马驰骋迅速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四个字符,问我:“这四个文字是什么?” “样本储存。” 我大概知道了。 后来我和薛浩又听到的那阵枪声,正是在样本储存区的方向,那里估计也有类似的路牌,上面的文字被他记录了下来。 马驰骋再画了四个字符,“这四个文字呢?” “生、资、物、活?”我回想著怀表之前的翻译,但不知道是马驰骋记录的问题还是他有意在打乱排列,我对他说道:“顺序不对吧,这应该是生活物资。” “生活物资……再加上区,生活区,物资区?然后是样本储存区,核心试验区?” 马驰骋自言自语,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扭曲了,忽然对刘队长和蒋寻说道:“人员重要性重新列序,梁永年的安保等级位列特等!” “什么意思?”我被他这突然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位列特等是指?” 蒋寻幽幽道:“是指在场所有人员,都必须无条件为你的安全服务,就算现在我们得全军覆没,那只要有一个人还活著,他就是天王老子也必须得死在你前头。” “啊?” 我懵了,心说就认出了几个字,不至於吧?但看著马驰骋严肃的脸色,这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队长踟躕著也提出了异议,说道:“我们收集到的那些东西呢?安保序列……” 马驰骋直接打断道:“刘队长,梁永年认识这些文字,那他的价值就超过了我们现在所有人,甚至所有东西相加的总和,还不够。我知道你们也有任务,但是你相信我,梁师弟……如果大家都因保护他而牺牲,是可以盖著红旗下葬!反之,就是千古罪人!” 蒋寻接话对刘队长道:“文字信息將永远凌驾於所有东西之上,五十四年的研究,我们收集到了很多的东西,但始终无法解密,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有价值的,什么是无价值的……” 我突然明悟了。 大学第一课,代课的教授说过一句话:“考古的本质不是为了出土文物,而是对真实过去的发现、肯定与矫正。” 我需要思考才能领会这一关键,而马驰骋他们对此的反应则早已深入骨髓,是本能的反应。 “明白了。”刘队长点了点头,又歉意的看向我说道:“梁同学,我的话不是针对你,而是任务……” “我明白。”我冲他点头。 队形开始保持警戒,我被直接保护在了最中间,前头有人开路,后面有人断后,进入了这个巨大的山体入口。 从入口进入后是一个漫长的山体通道,通道高且宽大,能容坦克大小的机械在其中行驶。 而在通道两边的山壁上,每隔一段,就会有一颗嵌在上面的如同切割后的水晶状物体。 只是这些东西上,都爬满了鈽棘根触手般的赤红根茎,它们在上面蠕动著,似乎在榨取最后一丝能量。 而通道中並不黑暗,因为山壁上偶尔会露出一节鈽棘根的主根须,脉动的萤光提供著照明。 “因为时空扭曲度的原因,电不能在这种地方传导,这应该是一种照明物。” 马驰骋似乎一直在关注我,见我疑惑看向墙体上的东西,顺口解释。 第22章 开门 “马师兄,你是这个。” 我对马驰骋竖起大拇指。 见微知著,他在这方面显然有很厚的知识储备。 只是真的是因为电不能传导的原因吗?我没有全信,还是在心中打了个问號。 从现在所见的种种痕跡来看,尤其是生活区那些非欧几何体形態的建筑,其实我更倾向於弄出了这个超態的『文明』,他们是有与现在的地球已知文明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对能量的运用方式。 倒不是质疑他,只是如果连相关的文字信息都无法解密的话,那很多东西的研究与猜想方向都会南辕北辙。 不过这些倒是没必要浪费时间的交流了。 在山洞中行进了不知道多深,前头出现了一个带有穹顶类似大厅一样的地方,而且分出了个三岔口。 三个岔口上都画著字符,並且在后方几米处,有能反射光芒的类金属材料做成的大门阻挡。 “痕跡在这里消失了,警戒!” 刘队长第一时间发现了离奇的事情,熊辉一行人留下的踪跡在这个大厅中突然断掉,好像他们只走到了这里就忽然凭空消失一般。 安保组的战士闻言,全都迅速抬起枪口向四周警戒,以一个圆將我和马驰骋蒋寻跟薛浩围在中间。 薛浩属於没有任何相关经验和战斗力,所以也成了被保护的那一个。 在警戒中大家用视线扫过这个大厅的每一寸角落,这个地方十分开阔,没有任何能藏匿人或东西的地方。 “搜查!”片刻后,刘队长又言简意賅的下令,立刻就有六个安保组的战士分成三组,对出现的岔口也分別做了检查。 “一组未发现异常。” “二组一切正常。” “三组也未发现痕跡。” 很快,三个检查小组分別匯报,一切正常。 “这不对劲啊,他们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刘队长稍微放鬆,眼神中充满疑惑。 但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在这方面他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更加权威。 而相比於刘队长关注的情况,马驰骋则更加关注三道岔口上的文字。 他也真的是博闻强记,盯著中间岔口上的文字问我:“小梁,有两个字是试验,对吧?那后面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真的认识啊马师兄! 心中吐槽著,我找了个要仔细辨认的藉口,立刻快步上前跟他们猛地拉开距离,同时打开怀表下达指令,“翻译信息!” 隨著怀表对指令进行执行,我所看到的文字都自动开始了翻译。 “梁同学,不要突然行动,你现在是特等保护序列!” 刘队长几乎下一秒就贴著我跟上来,脸上透著紧张,语气中带著点无奈,“要做什么一定要提前说!” “不好意思啊,没被保护过不太懂。” 我对他歉意地笑笑,站在岔口前假装辨认了两秒,对跟上来的马驰骋道:“试验空间,这俩字是空间。” “好的,空间!”马驰骋迅速掏出纸笔开始记录,將这两个字符画出来之后,又在下面分別標註了『空』『间』二字。 而在试验空间这四个字旁,还標註了一行小字,是一组警告:“高危区域,无防护禁入。” “这边是数据观测区。” “这个……生態体测试区?” 我对现场的文字全部做了解读,马驰骋的书写速度极快,连画字符带翻译,竟然几乎是我说完他写完。 將记录郑重保存好,看著封堵著岔口的类金属材质的『门』,我问他,“这些门要怎么打开?” “用这个。” 说话的不是马驰骋,而是蒋寻,他將一直背在身上的青铜权杖卸下,直接问我:“梁师弟你说吧,先开哪边?” “这东西难道是钥匙?” 我一直搞不清楚这个青铜权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路上只见蒋寻背著,甚至当时他们用那个我不认识的仪器稳定熵增,就是为了能拿到这个东西。 马驰骋道:“可以这么理解吧,根据我们的资料,在时空开始扭曲的时候,熵增爆发点的不毁物质可以开启污染区的一切封闭场所。但这不是钥匙那么简单,应该是一种同频的共振密码现象,只有第六类接触者才能触发它。”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脱离营区隔离的时候,就是用的它。” “了解了。” 感觉自己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一些。 只是他们让我做决定…… 想了想,既然试验空间標註著高危,那还是先易后难? 生態体测试区听著也不像什么好地方! “先进这个数据观测区看看吧。”我做了决定。 进了岔口,蒋寻双手握著青铜权杖,用鸟喙顶在了面前的类金属门上,跟著手心中水跡渗出。 而权杖顶端那个飞鸟的双眼,在此刻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发出肉眼可见的微光。 只是这种光很奇怪,感觉斑斑点点的,有些像马赛克。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马赛克光如同会晕染,整个类金属大门上迅速铺开了相同的光,跟著如同玻璃破碎一般忽然掉落消失不见。 “马师兄,这不是开门,这恐怕是破坏吧。” 我顿时就悟了,为什么生態消杀区的熵增为什么会突然迅速爆发?不就是因为罩著那个地方的隔离层,被他们给破坏了一块么! “在考古工作中,我们要儘可能的保护现场的完整。但考古工作也有其特殊性,必要的破坏与损失也必须承担。” 马驰骋回答,脸色很严肃,但我感觉他跟在开玩笑一样。 这话的省流版:咋开不是开?砸开也是开。 谁说锤子不算钥匙? 门不见了,但暴露在面前的却是一片漆黑。 这里头竟然没有鈽棘根的根系存在? 不过马驰骋他们准备十分充分,几个火把隨即点燃,跟著里头就光明一片! 这个数据观测区,四面八方都是镜子。 然后我们就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好重的血腥味! 整个地面赤红一片,有很多散乱的肉块,而这些肉块好像还没有失去活性,在微微的抽动。 就在面前的地上,用血画了几个字符,內容是:就差一点,错在…… 后面戛然而止。 第23章 无形 赤红的血液在地上淌著,没有凝固。 四面八方的镜面,让这里头火把的光亮显得有些惊悚,跟有无数的我们被无数的血液和肉块包围了一样。 我被腥味和这种血腥的画面衝击得想吐。 马驰骋盯著地上的字符,又问我那是什么意思,我给他翻译了一遍。 刘队长则小心从地上粘了点血在手中捻了捻,默不作声。 在数据观测区临近一个玻璃面的地方,有两排连体的桌椅规整安置,在每一个椅子前都有一个圆形装置,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而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血液和肉块在上面杂乱流淌铺陈。 我们小心在这个区域探查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別的发现,最后走到那两排桌椅前。 “这是观测位吧?” 我问马驰骋,再抬头看向前方,镜面上清晰映出我们每一个人的身影,大家脸上都带著一丝警惕和凝重。 “可是观测什么呢?总不至於在这里观测自己吧。”薛浩闷闷的开口,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可给他憋坏了。 “还有这些圆球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在仔细观察了片刻后,马驰骋拿出之前在营地中用过的那个碎炭一样黢黑的东西,小心翼翼將其放进了其中一个球形仪器顶端的小凹槽中。 咔噠噠! 球形仪器似乎得到能量供应突然有了动静,它从上到下分成了十几个区间,各自以不同的速率和方向开始转动。 而隨著转动开始,正前方的玻璃窗开始变得透明,直至能清晰看到它后面的情形。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在里头摆放著很多不知用途的跟太阳能板一样的东西,呈散开状均匀分布在正中心的一个平台周围。 而四周跟这个观测室一样布置了全方位镜面的墙体上,从穹顶到底端全都呈现龟裂状,好像经受过某种极其暴虐的摧残。 “刘队长,试一下这些镜面材料的强度。”马驰骋向刘队长发出指令。 刘队长这次没有安排別人,他自己动手了。 先是在一旁用枪对著镜面墙体的同一个位置连续扣动扳机,结果別说破坏了,连一丁点的印子都没留下。 跟著他又整了个大的,走到远的位置安置了小雷管。 轰隆! 剧烈的爆破声把整个空间都震得微微震颤。 但是在硝烟散去之后,这墙体上的镜面依然没有受到哪怕一丁点的损伤。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连续两次的试验结果让大家都惊住了。 再看看镜面后面的那种破坏程度,对比之下,毛骨悚然,那又是什么东西造成的破坏? 马驰骋依然保持著冷静,又对蒋寻说道:“你试一试。” 蒋寻点头,上前將手掌贴近镜面墙体,一条如刀刃薄厚还在高速运动的水线凭空出现,水线碰触到了镜面,顿时拉出滋啦的刺耳声响。 几秒后他的控制似乎到了极限,水线啪地一下炸开,他本人也被反衝力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这次镜面墙体上终於有了一点点反应,是一个微不足道,不仔细观察甚至都无法发现的很浅的印痕。 “这……” 太不可思议了。 马驰骋先让刘队长试验,后来让蒋寻出手,明显是认定蒋寻能造成的破坏强度大於枪械和雷管,但就算是这样,竟然也只是留下一个浅痕? 我既吃惊於这种不知名材料的强度,又震惊於蒋寻这个第六类接触者的可怕。 这种水流要是切割在人体身上,那人不得被刺啦的东一块西一块的? “誒,算了,去另外一边看看。” 各种尝试都没用,这里除了血腥的画面外,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马驰骋只能无奈摇头放弃。 从数据观测区出来,我们又进入生態体测试区,蒋寻还是用一样的方式破坏了『门』,跟著一个比数据观测区还大的大厅就呈现出来。 “臥槽!这什么东西!” 门刚一开,我就被闯入视线的东西狠狠嚇了一跳。 在这个区域內,放置著一排又一排的长方体容器。 容器內充斥著淡黄色液体,里头全都浸泡著无比相似的人形生物体。 之所以说是人形生物体而不是人,是因为它们的面部区域没有眼睛,宽大的弧形嘴唇下还探出著两颗野兽一样的尖锐牙齿。 在其身后,从尾椎骨处还生长著一条尾巴。 我们保持警戒在其中穿梭观测,每一个容器下方的底座上都画著相似的字符,翻译过来后那是一个个编號,內容是试验体xx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都长得一样?”薛浩喃喃自语,突然又问我:“小梁,你有没有感觉这东西看著有种熟悉感?” “嗯?”他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这种感觉。 马驰骋闻言目光迅速投来,“你们在哪里见过?” “不可能见过,但又感觉有点熟悉。”我摇了摇头,一时间不明白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要是真的见过,那印象肯定会特別深。 不过这里叫生態体测试区,那看起来这些东西应该就是『生態体』了,但这所谓的生態体又是在对应著什么生物? 咔噠……咔噠…… 在我们走到这个区域最末端的时候,寂静的空间內忽然传来了有规律的响动。 大家悚然一惊,循著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处小高台,高台上放置著一张巨大的桌子,桌上有一本类似书的东西,此时正在一页页的翻动。 声音和书页翻动的频率一样,好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正在那里……看书? 我们对视一眼,迅速跨越台阶上去到了桌边。 那翻书的东西似乎被惊扰到了,书页的翻动停顿了片刻,跟著又维持著那种节奏翻动起来。 “我们这是见鬼了吗?”有一个战士小声嘀咕,枪口死死的对著桌前的空气。 “大家不要动……不要动……保持安静,不要动……” 马驰骋他们似乎什么都无法看见,但是,在我刻意没有闭合的怀表的光芒投射区域,一个长著尾巴的背影正站在桌前,將那本书翻动著。 很扭曲的感觉,我明明是站在书桌的正对面,但看到的却是背影在翻书。 怀表拉出了一行警告:【检测到神秘力量,危险性极高,请调查员保持肃静……】 第24章 是祂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看著它,我莫名觉得浑身发冷,是好像完全不受控制的那种战慄的冷。 来自怀表的警告,也在无声诉说著事情的严重性与这东西的可怕性。 不过好在之前装神弄鬼卓有成效,儘管其他人什么都看不到,但隨著我的提醒,所有人都站著不动开始噤声,只是用眼神在相互交流。 我看著它的背影在翻书,莫名觉得它这背影有点熟悉感,尤其是那根尾巴。 臥槽!尾巴? 我顿时炸了,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些培养皿一样的容器中的那些试验体,背部可不就是这种形態吗?尤其是,那根相似度高达99%的尾巴。 这个现在只有我能看见的东西,应该不会认为这是我们搞出来的吧? 如果它这样认为的话,弄不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还有这个地方的建设者们,他们到底是在搞什么试验,难不成是在研究它? 良久,桌上那本书一样的东西终於被它翻阅到了最后一页。 它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而隨著这个动作,我看到的却还是一个背影,似乎不管它怎么移动,转动,都永远只会呈现背影的一面。 它似乎向前迈出了一步,却突然消失,跟著瞬移一样的出现在了高台之下的一个容器旁,看著里头的东西,似乎是在打量。 我的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目光长久的注视引起了它的注意,它似乎做了个回头的动作,也正是这个动作,让我扫到了一眼它的侧脸,以及一根尖锐的虎牙。 它的侧脸上,好像是某种黑色的鳞…… “啊!!!” 突然之间,仿佛有一根钢针从我的头顶插入,然后在脑仁之中不断地来回搅动。 一种不可忍受的剧烈疼痛,让我失控的发出了尖叫。 我感觉我好像跪在了地上,但不知道感觉得是否是对的,因为这股剧痛,好像正在將我的意识不断地切割。 思维无法集中了,大脑中突然出现了很多完全不受控制的回忆,思考,幻想…… 不能继续这样,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我的意念在强烈的挣扎,终於有一个对怀表的发散思维好像被我抓住了,顺著这个思维线的延伸,我用聚拢的一丁点灵光大吼道:“救我!” 但好像没有得到怀表的回应,它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我的意识越来越混乱,一会感觉自己是不是废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但又好像在死亡中途的时候,突然间,好像出现了某种真切的触感。 那是一种剧烈的疼痛,从脑仁中转移到了脸上。 这种感觉一出现,好似身体所有的触感都在迅速归位,耳边不断传来马驰骋的呼声。 “梁师弟,梁师弟你怎么了,小梁!” “快醒一醒!” “醒一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 声音一开始特別缓慢,所有的音调都被拉长了,但陡然间又变得无比迅速,就好像是游戏卡顿后,突然间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內,把之前的画面全都补回一样。 那是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我的意识终於完全回归,视线开始有了聚焦,这时候的我跪在地上,面朝著高台下那些容器的方向,浑身上下被汗珠完全渗透。 那个背影完全在视线中消失了。 这是活下来了? 想到刚刚所经歷的所有感觉,我忍不住浑身颤抖。 脸很疼,我艰难的扭了扭头,想摸一下疼痛的部位,手臂刚抬起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挡了一下。 侧头看去,我愣了。 在我的身边,是三个泥塑,他们的脸是安保组三个战士的模样,手掌都碰触在我的身体上。 这是……什么个情况? “小梁,你终於醒来了。” 在我有了动作之后,马驰骋和他们长出了一口气。 马驰骋声音有些干哑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刚刚我看见……”我正想说出刚才的情况,但话才出口没几个字,一种奇怪的恐惧感竟让我將嘴巴死死的闭上。 耳边也同时出现了怀表的声音:“警告调查员,不可直接谈论神秘的形態。” 只是怀表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股机械声,听著好像有气无力,就像喇叭的某根线的接触不太稳定一样。 我这才发现眼前怀表的沙盘已经消失了,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动闭合。 但它的这一句『不可直接谈论神秘的形態』,让我顿时想到了在上山途中马驰骋说的那些关於神明指数的內容! 所以,我看到了——祂? 想到这一点,我顿时又打了个冷颤。 所以这个试验场的建设者们,他们是在研究祂!? 而且还搞出了这么多的复製体!? 我草! “马师兄,用你们的设备测一下这里的数值!”我通过这种方式回答了马驰骋的疑问。 马驰骋的脸色顿时变了,“是我想的那样?” 见我点头,他厉声道:“迅速架设神明指数设备!” 呼…… 我轻轻吐了口气,注意力被拉回了身边的三个泥塑上,再一清点人数,我木了,安保组……少了三个战士,就是这三个泥塑。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马驰骋:“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马驰骋神情有些低落,“刚刚你突然就跪下了,然后尖叫,浑身开始抖,看上去特別痛苦。但你让大家別动,我们开始就只能大声叫你,但是没任何反应……” 隨著马驰骋的敘说,我这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情况越来越不对之后,有一个安保组战士马上上前想要查看我状况,但他刚一碰到我,身体突然就发生了变化,一两秒时间,直接变成了泥土,就这样,没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事情大条了,立刻有第二个战士悍不畏死的补位上来,又遭遇了同样的事情,跟著又是第三个…… 刘队长呵止了第四名战士,他接力了第四棒,但是没有推醒我,碰触到我的那条胳膊也成了泥塑一样的东西。 这时候蒋寻用那根青铜权杖,一下挥在了我的脸上。 脸真的很疼,但是这三位战士的泥塑,更是让我心情仿佛泡在了冷水里。 “马博士,指数……出来了。”刘队长的声音传来。 马驰骋问:“多少?” “你们,还是自己来看吧。” 顾不上悲伤,我和马驰骋迅速走到仪器前。 神明指数:999 仪器只有三位数,它,爆表了。 第25章 保护 气氛凝重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情况马驰骋也从未见过,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的相关预案。 当下,只能说是从侧面对祂的出现,做了一个验证,而验证之后是无能为力。 我向刘队长看去,他那条泥塑的胳膊不自然的垂在身侧,嘴唇还有些微微发白。 再看看桌旁那三个战士的泥塑,我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向他致歉並道谢。 刘队长则用另一只手摆了摆,“这是任务,大家都是自愿牺牲,也是梁同学你……应得的保护。” 我闻言心情更加沉重。 之前马驰骋说將我的安全等级提升至特等,虽然蒋寻给我解释了特等的意思,但是停留在语言层面感受並不明显。 此时此刻,我才知道这个特等对於团队成员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残酷。 可大家还是义无反顾,安保组的战士不顾一切,刘队长也在不打折扣的执行,甚至就连身为第六接触者的蒋寻也做好了拿命垫上来的准备。 马驰骋交代让收拾仪器,忽然又问刘队长,“为什么你只有胳膊变成了这样?” 这话乍一听十分冷酷,潜台词给人感觉就是大家都死了你为什么没死? 但刘队长没有气愤,处在巨大的危机环境中必须將所有情况透明,这应该也是他们正常的交流模式。 “可能是因为这个。”刘队长从脖下衣服中掏出了个东西,是个佛牌,只是此时佛牌上满是裂痕,“这是我儿子以前在老家庙里给我求来的,说是能护身,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佛牌,挡灾了? 这算是神秘对上了神秘?我愣了一下。 马驰骋再没有深究了,沉默了两秒,道:“行动结束之后写一个关於此的报告。” 说完他走到石桌前,指著桌上的那本书喊我过去,“小梁,你给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我顺手打开怀表表盖,准备假装先看一眼时间,但表盖打开之后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它发出的光暗淡了很多,就跟手机快没电了自动进入了省电模式,屏幕亮度被拉到了最低一样。 而在沙盘上方,有很多的遗留信息。 但这会没时间去仔细看,对它小声说了句翻译。 做完之后我走到石桌前,看向这本黑色封面的书籍状物品,看著上面的字符翻译,对马驰骋说道:“这不是书。” “嗯?” “这上面写的是『生態体状態数值记录与分析』,是实验记录本。” 我对马驰骋说著,心中对这个地方的建设者们胆大包天的程度再次佩服。我只是看了她侧脸的一部分人就差点无了,而这群人在复製祂,研究祂,记录祂? 马驰骋闻言目光一凝,他顿时感觉到了这东西的巨大价值,立刻翻开了第一页。 但奇怪的是,我们明明能看到上面记录著什么,有字跡存在,却怎么都看不清楚到底记录的是什么內容,这些文字上就好像蒙了一层浓雾在阻碍视线。 就连怀表也无法对其內容进行分辨。 我们开始都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揉了揉,又看向別处,都很清晰。 唯独再將视线转移回来的时候,就又是模糊一片。 “不行。”我冲他摇了摇头。 这个记录本显然是有问题的,就是不清楚是它本身就有问题,还是因为刚刚被祂翻阅过的原因。 相比起来我更倾向於后者。 生態体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培养皿容器內,没道理在这里做研究的那群人会在文字记录上讳莫如深。 “我先把它收起来吧。” 马驰骋打开他的背包,將这个记录本塞了进去。 那边刘队长和蒋寻正在收设备,我这才有机会去关注怀表投出来的那些信息。 【警告:调查员在在长久注视神秘】 【警告:调查员的精神正在溃散】 【调查员已无法下达正確指令,自动保护程序启动】 【调查保护能量快速逸散,无新能量源补充】 【调查员精神意志濒临崩溃,此保护强度下仪器剩余能量仅能支持三分钟】 【收到调查员指令,保护在持续进行】 【神秘力量脱离环境,调查员精神意志开始闭合,本仪器將进入低功耗运行模式】 暗淡的沙盘上,怀表记录了一连串的信息,看到这些,我好像又將刚刚的恐惧重新经歷了一遍。 所以刚刚那种剧痛之下思维不受控制的发散,是我的精神正在崩溃吗?而怀表面对这种情形不是无动於衷,它一直在发挥著功效。 如果不是它的『调查保护能量』在对抗祂所带来的恐怖影响,我可能早在第一时间就凉了? 信息中有一段是『收到调查员指令』,指的应该是我喊『救我』的那一下。 而最后我之所以能够甦醒,关键点並不是蒋寻用青铜权杖打脸,是『神秘力量』脱离环境,是因为祂已经离开? 照这么说,我这打不是白挨了? 不只是白挨打,这三个为了查看我情况,试图唤醒我的安保组的战士,也岂不是……白死了。 我心中憋得慌。 “梁师弟,小梁,你怎么了?” 马驰骋突然推了我一下,我回过神,苦笑著摇头,“没事。” 再看了一眼最上方的时间数据:【调查能量保护时间:47分钟】 时间已经急剧缩水。 但这次怀表的密集信息提示,又让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它是需要能量支撑的!就如同电子设备的电池需要充电一样。 我想询问它能量要怎么恢復,但这时候不合適了,只能將疑惑先压下。 刘队长他们已经在收敛那三位变成泥塑的战士的遗物,人肯定是带不出了,只能將遗物带出用以下葬和祭奠。 “小梁,马师兄,你们快来看!” 薛浩不知在什么时候下了高台,他站在一个培养皿容器前冲我们招手,“这里面的东西,它……它这尾巴,断了。” 我们急忙下去看,果然,在容器淡黄色液体中悬浮的生態体长著的那条尾巴,好像是被硬生生撕下来的一般,跟身体已经呈现了分离状態。 而且不光是这个,周围所有容器中的情况,全都一样。 第26章 褻瀆 容器的表面完好无损。 但里头生態体的尾巴却好像是被撕断的。 总不可能是这些生態体自残吧? 所以这些生態体是被毁的。 我想到了祂在容器前驻足观看的场景。 蒋寻看著容器內则忽然有些意动,他问马驰骋,“要不要把这容器搞开取一点样本?” 作死啊! 我听到他这话眼皮猛地一跳,脱口道:“不行!” 那个不明的神秘专门隱去了记录本上的文字让人无法阅读,又在脱离环境之前专程毁掉了这些被培养的生態体。 尤其是在这种直接撕断尾巴的处理方式上,我能感受到一种愤怒。 我不敢想像,如果马驰骋他们真的取了这生態体的样本,会不会让祂再次出现。 我激烈的反应让他们诧异,蒋寻试图劝说我,“梁师弟,这些东西或许会有很大的价值,而且现在就在……” “听小梁的!”马驰骋打断蒋寻的话,一锤定音。 然后他问我,“会有危险,对吗?” “对……是祂。” 没办法將情况说出来,仿佛冥冥中有种东西在阻止我的语言,我只能简略传递。 马驰骋果然明白了我在说什么,他触摸在容器外壁上的手触电一般骤然缩回。 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立刻让大家集合离开这个生態体测试区。 走之前面对那三位战士永远定格的泥塑,马驰骋他们敬了个军礼,我跟薛浩鞠了一躬。 他们的遗体將永远留在这里。 …… 重新回到中间的穹顶大厅,现在只剩下了最危险的这个『试验空间』。 鈽棘根没有进入数据观测区和生態体测试区,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两个区域內墙壁上坚不可摧的镜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但是肉眼能看到的主根系,却是从『试验空间』那道门两侧的山体中直接刺入的,它们脉动的萤光也是在朝著这个方向流动。 想到调查能量保护时间已经越来越少,而在这个里头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情况,我低声对马驰骋道:“我时间不多了。” 马驰骋闻言,没问原因,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对蒋寻道:“开门。” 门,很快被蒋寻打开。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 没有预想中的火把光芒被镜面反射后,將整个空间完全照亮的场景。 甚至周围的山体墙面都好像没进行过任何的处理,粗糙的有很多石块都裸露在外头。 但这个巨大的空间明亮度却堪比白昼。 在四周山体上,镶嵌了很多我们在通道中见过的那种类似水晶的物体,它们发著极其明亮却並不刺眼的光。 一如马驰骋之前所说,这东西还真的是用来照明的!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鈽棘根刺穿山体,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了这里。 这些东西就跟成了精的蟒蛇一样在巨大空间的最中央匯聚,然后紧密贴合拧成一体,继而笔直向上生长。 看上去就像一棵虬枝盘曲,不知其高的巨大古树的主干。 不,不是像,它就是! 当我跟著它的走势,抬头向上看去的时候,足有二三十米高的主干之上,是巨大的树冠。 只是没有叶片,它扩散出的枝干上,吊著一个又一个的大小不一的物体,密密麻麻,看上去就像是它结出的果子。 但这些『果子』的形態,竟是那些被培养在容器中的生態体的模样! 看清楚的瞬间我毛骨悚然! 我突然间好像明白那数不清的生態体是哪里来的了。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在这『树冠』的缝隙之中,无数『棉絮』在悬浮著,飘散著。 咚咚! 我好像听到了一阵如同心臟跳动般的声音,而隨著这声音的出现,整个树冠和鈽棘根拧成的主干都產生了一次大的脉动。 萤光的亮度骤然加剧了一瞬,而就是在这一瞬间,数不清的絮状物如同被弹起一样,在树冠发散的那个中心点出现,穿越缝隙开始朝著外围速度极快的游荡飘散。 这是我们在密林中遇到过的那种东西!? 看著很像。 我突然想到在怀表之前给的信息中,说这种絮状物是某种被污染生物的残蜕形成。 难道那个『残蜕』就在这里? 可是说不通啊,这是一个封闭的山体空间,而且进入这里的山洞和刚刚我们进去过的两个地方,也都不存在这种不明飞絮。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半山腰的密林之中的? 我仔细观察著那些飞絮的飘动,很快发现了不对,它们刚一飘到树冠的边缘,不等出来就凭空消失了,好像是被看不见的黑洞给吸走了一般。 又是空间问题吗?就像我跟薛浩出来的那个『出口』一样? “我说,这是五庄观的人参果树吧,难道当年吴承恩是见过这情况?” 薛浩突然开了个玩笑。 但没人能笑得出来,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无比凝重。 视线中的一切,带给人的衝击力都过于震撼了,尤其是这些在树上『生长』出的生物体。 而我则在考虑另一个问题。 生態体测试区的东西都被祂给破坏掉了,那这里的东西呢?这情况,是要比在容器中培养的行为更加严重的褻瀆吧! 所以,祂此时是否已经来到了这里? 但我不敢打开怀表,生怕在怀表那光束的影响下再次发现祂的踪跡。 “检测到核心生物样本信息素存在,但本仪器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远程执行,调查员需手动採集。” 在我內心惴惴不安的时候,怀表虚弱的机械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树冠的正中心有个东西。” 几乎同一时间,刘队长的声音也出现了,他的左手持著一个望远镜搭在脸上,向上抬起对著鈽棘根形成的主干正上。 难道说怀表所说的需要採集的核心生物样本在那里? 我运足目力朝上看,但太高了看不真切,同时心中想著不知道怀表在闭合状態下能否交互?我试探著问:“祂在这里?” 没有听到怀表的回覆,但是引起了马驰骋的警觉,他警惕的低声道:“祂在?” “暂时不清楚。”我摇了摇头。 但紧跟著心臟就骤然一缩,嚇的。 因为怀表的声音在延迟了几秒后出现了。 “在,不止一个。” 第27章 呼唤 “!!!” 这一刻,我浑身汗毛立起,在心中疯狂喷出了一地的脏话。 “给我看看!” 我从刘队长手中几乎抢夺一般的拿过望远镜,透过树冠的缝隙终於看清了一点。 就在鈽棘根形成的主干正上方,好像有一层透明反光胶质,露出的一角看著鼓囊囊的,犹如灌满了水的膀胱。 而鈽棘根从外界所掠夺的那些能量萤光,似乎都在朝著这个『膀胱』中运送。 看上去里头好像在孕育著什么一般。 我心中的不安不断的加剧,感觉好像四面八方都是张开的血盆大口,隨时准备將我彻底吞噬一样。 “我想起来了!”薛浩此时突然怪叫了一声,伸手指著树枝上吊著的那些人参娃娃般的生態体,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 “人身……虎齿……豹尾……小梁,小梁你想起来没有,我带的书,山海经!” 臥槽! 如同一道闪电骤然划破脑中的迷障,我也想起来了! 薛浩这次过来牡丹市带了本山海经,我在閒的没事的时候也会当插画书一样的翻两页看个新奇。 我跟他之所以会在生態体测试区內看到这些生態体觉得眼熟,完全是因为我们在书上看到过关於一个类似神话生物的描述! 祂是——西王母。 “这是西……” “闭嘴!”薛浩激动之下想要喊出来,我立刻暴喝打断。 如果祂真的就是山海经上所记载的西王母,那此时將名字喊出来恐怕都会有极大风险。 刚刚经歷的恐惧,还有马驰骋之前说过的他们的追踪研究,让我想起了从不知道哪里看过的一句话:不可直视神,不可直呼神的姓名。 在那濒死状態活过来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儘管知道祂就算真的是被山海经记录的东西,西王母三个字也应该不会是本名,但此时我不敢冒险验证。 对这种神秘来说,我们的存在可能就像是蚂蚁之於人的存在,不会去刻意的关注。 这从祂翻记录本时候的情形就能看出,祂是一种漠然的状態。 可是假如这个蚂蚁发出了声音,叫出了人的名字呢?人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向其投去关注的目光吧?然后大概会解构它,研究它…… 对人来说,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对蚂蚁来说,这將是不可被察觉的灭顶之灾。 “小梁?”马驰骋和蒋寻听到我们的对话,带著问询看来。 我真是头皮都要炸了,说真的就算知道祂是谁又能咋? “別问了別问了,薛师兄想起祂的名字了。”我刻意在『祂』上加重了语气。 马驰骋秒懂,立刻闭嘴。 “队长,马博士,我们的影子不对了!”安保组的一个战士忽然惊呼,他低著头,目光死死锁在我们投在地面的影子上。 我闻言立刻低头看去。 就在我们脚下,每个人的影子都缩成了一团不规则的黑色,就好像是熟宣上滴下了一团浓墨,正顺著宣纸的纹理向四周晕染著。 咔嚓! 咔嚓嚓…… 一连串树皮龟裂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出现,我们目不暇接的又立刻抬头看去。 是组成树干的一条粗大的鈽棘根裂开了。 里头先是流淌出了带有浓重腥臭味的树胶状液体,跟著,几个身上带著噁心黏液的身影,从其开裂的缝隙中爬了出来。 竟然是熊辉和李教授他们! “咳咳咳……” 他们刚一爬出就止不住的剧烈咳嗽,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等咳嗽声渐停,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骤然抬头向入口处看来。 我们两方目光对上,同时沉默著。 儘管是追踪著他们的痕跡进来的,但我没想到他们会以如此诡异的一种方式出现在此处,怎么会从鈽棘根的根系中出来呢? 而他们好像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看到我们一行。 还是马驰骋先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复杂的看著熊辉质问:“老师,你们怎么会从这里头出来,你做了什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熊辉面对马驰骋的质问,语气有些疑惑。 忽然间他眼神变得好似有些疯狂,低下头嘴中开始胡乱的低语些什么,听不太清,等再抬头起来的时候,他的眼角留下了两行血跡,整个表情都开始扭曲。 而跟著他一起出来的李教授等人,此时忽然做出了一样诡异的动作,跟他异口同声的说道:“哪有什么其他人,不是只有我吗?” 隨著话音落下,我们就眼睁睁的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李教授一行人的脸,在扭曲之后,竟然都变成了跟他完全一样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这tm的惊嚇怎么次次不一样! 祂在这里,我们的影子在神秘变化,鈽棘根的树冠上还存在著一个核心生態物,现在再来个熊辉一行所带来的诡异。 更要命的是,怀表的调查能量保护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前狼后虎,我们这是被包圆了? 而此时的熊辉好像是疯了一样,在说完之后他忽然毫无徵兆地哭了起来,“我一路上死了好多次,死了好多好多次啊!太疼了……可是我不想死,再疼我也不想死啊小马!” 马驰骋被这诡异情况刺激得脸皮都在发抖,他骤然暴喝道:“熊辉,你他妈是不是碰触了什么禁忌!” “禁忌?” 熊辉听到这个词汇,哭声戛然一收,旋即用一种说不清楚的癲狂道:“禁忌,是了,禁忌……癌细胞在扩散……我没时间了,我要去见祂,我没时间了……” 说完,他……不,是『他们』,忽然转身不顾一切的往鈽棘根主干上爬去,行动间,黏液在身上不断的拉著丝。 我不知道熊辉要干什么,但看著他的行动,我本能的感觉到强烈不安。 这种情况下没什么好犹豫的,我立刻喊道:“开枪,打死他!” 砰砰砰! 枪声骤起,所有战士的枪口都对著熊辉他们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又好像是空气中充满了某种不知名的胶质。 子弹从枪膛中激发,肉眼却能看到它们的轨跡,这些应该具有强大动能的子弹,竟然在射出仅仅几米之后,就好像耗尽了所有能量般,无力掉落在了地上。 “以撒……以撒……”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它的音调十分怪异,如同从时间深处传来,又仿佛是某种生物闷在水中呼吸著。 第28章 核心 咚咚! 隨著这个神秘声音的忽然响起,我感觉自己心臟部位猛地一疼,差点跪在地上。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刺入了我的血肉深处,攥著我的心臟狠狠捏了一把。 疼痛让人短暂的失去了反应能力,甚至没法分心去琢磨子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態。 跟著,出事了。 在我跟前穿著金甲的小张,忽然之间口鼻耳眼全都渗血。 气泡状的血沫不断的在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只能发出呜呜声的嘴角不断溢出。 扑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 “小张!”刘队长眼睛骤然瞪大,但人已经没了气息。 但弔诡的是,当这些血液渗出流淌到地上时,却无声无息的在身侧那一团墨汁晕染般的黑色影子中,消失了。 感觉就好像被那团黑影给喝了一样。 这影子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看看大家每个人身下的黑影,我眼皮一跳。 只是此时根本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在我的感觉中,此刻危险最直接的来源,还是在熊辉那里。 人在危险的环境中要相信自己本能的直觉! “不能让他上去!”来不及管小张的状態了,我吼了一声,率先朝著面前这棵树的主干衝去。 这棵由鈽棘根环绕成的大树主干实在是太粗了,直径就至少得有將近二十米。 而顺著纠缠盘绕的粗大根系,人甚至可以在上面直立行走。 熊辉毕竟上了年纪,他的动作並不灵敏,在我衝到树下的时候,他顺著一条粗大的根系,手脚並用的大概爬到了四五米的高度。 砰砰! 砰砰砰! 耳边又传来两声枪响。 刘队长几乎是紧贴著我衝到的,他左手持手枪,对著向上攀爬,只是衣著不同的好几个『熊辉』连续开枪。 但比刚才更加离谱。 枪声响得剧烈,子弹却在不到一米的地方就软塌塌的掉了下来。 “草!” 他气得一声大骂將枪一扔,跟著一跃而起卡在了已经踏上根系正向上冲的我之前,闷头向上猛衝。 儘管右臂已经变成了泥塑,但那迅猛的速度,依然三下五除二的將我甩到了后面。 期间,他甚至从战术腰带中抽出了一把哑光的匕首叼在嘴中。 “熊辉,你他妈给老子停下!” 很快,在我头顶的他愤怒暴喝,我仰头看著,在主干大概十三四米左右的地方,他已经追到了近前。 而『熊辉』面对他的呵斥,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但停下的这个只是其中之一,头上缠著绷带,在这之前,他还是李教授。 “在扩散,它在扩散,我好疼啊……” 熊辉转身的时候,嘴里还在不断的低声喃喃著念叨。 看到几乎已经衝到面前的刘队长,他的表情一时扭曲,喃喃的说话声骤然癲狂起来。 “我找到了办法,我能自己治疗自己,祂能让我活下去!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你们……全都要不得好死啊!” 他发出恶毒的诅咒,突然自上而下的飞扑。 噗! 那是刘队长的匕首刺进他身体的声音。 但他紧紧抱著刘队长,两人一起从十几米高的位置向下坠落,一起发出咚地一声! 四五层楼的高度,摔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死? “关心没有意义,不要停,追上他!”我想朝下看看刘队长的状况,身后传来马驰骋坚定的指令。 相比於他们极其坚韧的神经,我果然还差得远啊! 我心中想著,不再做任何犹豫只闷头上爬。 两三米,一个『熊辉』停下,脸色狰狞的面对著我,他抽出了一把短小的手术刀。 而看他的衣著,在这张脸变成他之前,是隨队医疗组的一个医生。 看著他像动物一样,半爬在根系上將手术刀朝著我挥来,我一时间也上头了。 骂了声去你妈的,避开头部要害猛地向上一顶。 刺啦! 手术刀在我肩膀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还好因为天冷外头穿著羽绒服里头还搭著棉衣,他的手术刀没有给我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隨著我这一顶,倒是误打误撞的让他失去平衡掉了下去。 只是连续两次耽搁,等我们一群人追上他的时候,已经到了巨大树冠的核心部位。 中心点被鈽棘根不断输入著能量的那个东西,也被我给看清了。 这大树主干的顶端,是一个枝蔓向外延伸的平台。 在平台的正中央,我在树下看到的那个憋胀的『膀胱』就长在那里。 这时我才发现,膀胱的形容好像並不准確,这更像是一种胶质舱体。 它很大,其內部的空间至少能塞下一头黄牛。 但它也很恐怖,因为此时在它当中孕育著的,是一个体型至少要比生態体测试区容器中大了三倍的,祂的生態体! 鈽棘根根系中脉动的萤光能量,不断的被注入其中。 而这个生態体就像是一个母体中的婴儿,在贪婪的吸收著养分。 这就是怀表要我採集的,核心生態样本?要从它身上採集? 这一瞬间,我人麻了。 不光是我麻了,马驰骋他们在看到这个东西之时的反应大概也是如此。 而在舱体的顶端,还凭空悬浮著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之所说奇怪,是因为我无法准確的去描述和形容它,它像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仿佛只有一个面,但又同时具有多面体的状態。 它是透明的,又好像已经包含了世界上所能描述的所有顏色。 无法形容它的大小,体积。 它在散发著能量,从四面八方一圈一圈的不断向外扩散又消失,让人严重怀疑这是否是一种幻觉。 而在它的周边,有四个上面画著字符的不知名牌状物体旋转著,好像是某种能量转换的媒介,聚拢著它散出的能量朝著那个舱体中匯聚。 “是了,是了,是这里了。” “不可描述的存在,我按照你的指引来到了这里。” “我有救了……” “求你救救我!” 几个『熊辉』围在了舱体的四周,每一个嘴里都快速呢喃著不同的话,他们有的在大哭,有的在大笑,还有的跪在地上,朝著里头的那个生態体疯狂磕头。 “以撒……以撒……” 那种怪异的声音再次出现,我们上来的所有人身体都骤然僵住。 那种被某种东西捏著心臟的感觉再次出现,这次更加严重,好像只要动一下,心臟就会砰地爆开。 而那个舱体上融开了一道口子,在里头的那个生態体,朝著真正的熊辉,勾了勾手。 它,是活的。 第29章 復甦 它在让熊辉进去里面吗? 我看著那边。 胶质舱体融开的豁口是一个不规则流態体,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弧在上头流动著。 熊辉的肩膀在剧烈抖动,好像是一种愿望终於达成的激动,跟著毫不犹豫地抬脚迈步进入舱体之中。 完蛋了吗? 我心中警报已经拉得快哑了。 想上去阻止,但是被那怪声之后无形的力量阻止著,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进去,无能为力。 这时候不要说能有什么行动了,我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 身体好像在维持著某种微妙的平衡,感觉稍有外力干涉,这种平衡都会被打破,然后心臟会砰地一下爆开。 但是,祂呢? 如果说生態体测试区那些容器中的东西,是对祂的褻瀆。 那这个试验空间中,这棵由鈽棘根形成的大树上长著的那些幼形的生態体,以及在树冠正中心孕育的这个甚至已经活过来,似乎还具有智慧的东西,难道不是一种比瀆神性质更严重的嘲讽? 我有种预感,这事情还没完,一定没完。 咚咚! 又是两声如同心臟在跳动的声响。 这次我倒是看清了,是这个胶质舱体在猛然扩大又收缩弄出的动静。 而隨著舱体的跳动,在里头孕育著的那个生態体的表皮突然变成很多飞絮,暴露出了一层如同腐肉的皮下组织。 但是隨著眾多鈽棘根对它能量的供给,一层新的表皮又迅速重新长出。 飞絮透过舱体的阻挡,朝著外头猛地散开,很快就在我们身上粘了密密麻麻的一层。 之前不知道这飞絮是什么东西,有防护的存在还不感觉怎么样。这时候知道了它的本质竟然是这玩意的蜕皮,我顿时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太噁心了。 熊辉在舱体內面对著巨人一样的生態体,他忽然伸手,从两边衣兜里抓出了一大把泛著白,后面还带著一连串血色组织物的东西朝著生態体递出。 那是人的眼球! 他把跟著他的那些人的眼球全挖了!?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我之前关於他们人数的疑惑就迅速解开。 要知道之前医疗组和设备组的人,加起来可是有十几个的。 但是从鈽棘根中出来的人,却只剩下七个人。 那其他的人呢?很明显,就像是在山体平台上被用某种仪式献祭掉的那人一样,他们应该也被熊辉给做掉了,然后眼球被单独挖了出来。 而此刻,他將眼球递给面前这个生態体。 这个举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眼球是他给它带来的祭品。 只是这个怪物要眼球做什么呢? 看著它那张没有眼睛,只长著嘴巴的脸。 臥槽!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东西难道是要给自己装眼睛么? 它的那张大手在熊辉面前张开,熊辉恭敬的双手捧著眾多眼珠子举过头顶,將其放入它的手掌中。 然后下一刻。 砰! 那只刚刚接过眼球的手突然下翻,猝不及防的用两根手指直接掀开了熊辉自眼眶以上的头骨。 一部分脑浆连带著血液掛在它的指头上,但它毫不在意,手指轻勾间,属於熊辉的那一对眼睛也被它挑了出来。 “啊,疼啊!!” “好疼……好疼……” “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你骗我,你在骗我,哈哈哈!” 在舱体外头,四个衣著不同的熊辉突然间身体全都一僵,跟著全都捂著头惨叫起来。 只是这惨叫没能持续两秒,他们突然倒地不起,一瞬间好像是已经死了很久的尸体一样,散出很重的尸臭。 熊辉被他要来祈求与祭祀的东西给杀了? 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快到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唯一能做的反应就是本能地因为震惊瞪大了眼睛。 而这个巨人生態体的动作並没有任何停顿,它的另一只手的手指,毫无停顿的同时在自己脸上戳出了两个肉洞。 肉洞刚被它戳出,破损的地方就开始长出肉芽般的物质向內迅速癒合,只是它的动作更快,在癒合之前就將一双眼睛摁了进去。 它果然是要给自己装眼睛!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画龙点睛。 而画龙点睛的后果…… “呜——呜——” “呜——” 整个试验空间內,忽然有长警报的声音急促拉响! 伴隨著警报还有我完全听不懂的语系,不断用相同频率重复著同一个语调。 怀表啪地一声自动打开,暗淡的光芒朝著我面前撒去,似乎在甄別接受这种语系的信號。 跟著,它朝我同步翻译起来。 “警告,生態体异常甦醒!” “警告,生態体异常甦醒!” 这声音是如此的刺耳。 而同时,在它光芒的覆盖区域,我再次看到了祂的存在! 祂就站在舱体的旁边,似乎是在观察著舱体內部那个巨大生態体的变化。 而我,看到的依然是祂的背面,唯一的特徵就是那根尾巴。 你妹啊! 怀表这是想让我马上去死吗? 我眼皮狂跳立刻低头,不敢再让视线落在祂的身上。 但是这一低头我就愣了,那种被攥著心臟的感觉竟然消失了,我的行动好像恢復了正常。 “小梁!马师兄!你们的影子,怎么都跑我这里了?” 一愣神的功夫,我又听到了薛浩惊恐的大吼。 在场的所有人脚下墨汁般的影子,似乎找到了一个匯聚点一样,竟然全都朝著薛浩脚下流淌匯聚。 影子匯聚在一起,黑色更加浓郁,好像已经不是单纯的影子,而是成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可以吞噬一切的黑。 又如同一个连通著什么的门。 “这又是什么东西!”薛浩紧跟著大叫,一堆奇形怪状,上头布满密集孔洞的钟乳石状的东西,从凝聚的黑影中生长了出来。 这种钟乳石生长的速度极快,就跟井喷一样。 但它们生长的方向也十分明確,竟然是直直地朝著那个巨大生態体蔓延过去。 我视线循著它生长的轨跡不断向前,在看到祂那双脚的时候立刻合拢表盖,这才敢抬头。 而钟乳石,已经顺著舱体的缺口进去,正朝著其中的生態体身上蔓延,似乎要將它吞噬。 第30章 火焰 眼睛是表达情绪的核心窗口。 儘管祂的这个生態体此时给自己安上的眼睛,是以紧密的上下结构排列,而且还是装在了面部的同一侧。 但从这双眼睛中,我还是看到了愤怒和不耐烦的情绪。 面对不断生长的钟乳石自下而上的侵蚀,它张嘴,发出了一个怪异的音节。 隨著这个音节的响起,钟乳石短暂的停止了生长,跟著上面出现一层呕吐物般还泛著气泡的液体。 这种液体跟某种强酸似的,发出滋啦的响声。 而被覆盖部分的钟乳石,则好像忽然失去了生命力一样变成了没有任何光泽的灰白色,继而纷纷脱落。 发出一个音节,就能將这诡异出现的钟乳石逼退? 我震撼於这个生態体的强大。 至於这是什么原理?牵扯到了神这种应该只出现在概念中的东西,原理什么的我早就放弃思考了。 將附身的钟乳石打掉,它伸出手指面对自己,看样子是准备重复刚刚的动作,再往自己的脸上继续装眼球。 只是它没能成功,因为钟乳石源源不断的从薛浩的脚下出现,生长的没个尽头。 在上一部分被生態体毁掉之后,后续涌上的新的一层又出现了。 生態体嘴中再次发出音节,之前的情况重复出现。 然后重复再重复。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相同的情况已经连续了七八次。 它干扰得生態体始终无法给自己装载上第二对眼睛。 只是这生態体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甦醒过来,还是因为智慧本身就不高。 它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这些钟乳石每被腐蚀一次,在掉落之后就会有一小块有意无意的落到它的身后。 而我们作为旁观者,却看得清清楚楚。 但不会有人蠢到去说什么。 我之前问怀表祂在不在这里,怀表说不止一个。 此时看著这诡异钟乳石对生態体不断的骚扰和侵蚀,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些钟乳石,不会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另一个祂的存在吧? 我这不是没有道理的怀疑。 首先它出现的方式实在是过於诡异,其次它是从薛浩脚下的影子里出现。 薛浩和我们的不同之处,在於他穿著那身金甲,而这个金甲的来歷又和萨满教有关。 这种上面布满蜂窝孔洞的钟乳石,其诡异的形態又充满著一种原始崇拜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有了指向性。 再加上怀表之前对金甲做过扫描,说长久穿著它有被第三方標记观测的风险。 之前我不知道所谓的第三方是什么,现在似乎有了答案。 只是作为生態体最初模型的那个祂呢? 祂好似只在旁观著。 生態体和钟乳石之间这种神秘的交锋进行的特別快。 大概不到一分钟,一次次散落在生態体背后的钟乳石好像积攒到了足够的数目。 它们突然自行吸附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条类似脊柱的长条。 在生態体又一次用怪异音节腐蚀掉双腿部位的钟乳石后,那条脊椎忽然贴在了它的后背上,向它的躯体中没入。 生態体的动作骤然僵硬,它好似被控制住了一样,放著眼球的那只手缓缓合拢。 隨著扑哧声的出现,那些眼球,被它捏爆了。 “撒!” 这个情况好像对它造成了极大的刺激,它发出一个音节,骤然双目赤红陷入了暴躁。 也正是这一下,好像让它短暂摆脱了那种控制。 它毫不犹豫的用手再次在脸上戳出孔洞,然后將两个没有完全爆裂,但是已经满是裂缝的眼球塞了进去。 眼球的数量好像能够决定它力量的强度。 新的两颗眼球安在脸上之后,它就彻底摆脱了钟乳石的控制,然后它面对著我们的方向,张大了嘴。 刷刷刷! 同一时间,吊在树上的那些幼形生態体,不管原本面朝著哪个方向,此时都忽然转身面向我们这边。 跟著,像猫又像虎的尖锐啸声,从所有生態体的嘴中,骤然炸响! 嗡…… 我只感觉自己的耳膜如遭雷击,疼得脑袋都跟著一阵眩晕,急忙將耳朵死死捂住。 但对此反应最大的却是那些钟乳石,蜂窝孔洞中有一条像脐带一样的东西忽然出现,跟著想要向回收缩。 但是没有成功。 生態体一手伸出,將那条脐带攥住,然后朝著它的方向不断拉扯。 黑影中的钟乳石不再是往出井喷了,它陷入了一种卡顿般的停滯,隨著脐带被生態体每向前拉扯一段,它才会从黑影中冒出一些。 那种感觉,就跟拔河一样。 隨著生態体的不断发力,钟乳石的喷吐似乎到了极限,有一个新的东西,从黑影中隨著脐带被拽出了部分。 那是一团似乎能將所有的光都吸进去的火。 黑色的火。 它黑得十分纯粹,仿佛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將整个世界都染黑。 时间,在这团黑色火焰出现的瞬间好像停滯了。 我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跪下去,朝著它膜拜的衝动。 生態体也呆滯了,然后我亲眼看著它双手放开了脐带,膝盖打弯,缓缓向下跪去。 糟糕了! 我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但不等我將视线挪开,脑子里就出现了疯狂的囈语,好像有无数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的诅咒,诱惑,劝说,呵斥…… 声音太多了,每一个音符都在对我的思维进行著疯狂的侵蚀,我只感觉头都快要炸开。 这是另一个祂? 我握拳在自己头上疯狂的捶打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完全无济於事。 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而在这模糊到极点的视线之中,我看到身边好几个人脸上突然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而溃烂到极致,则成了一团脓水一样的液体。 那是马驰骋吗? 还有蒋寻? 我看不清具体面容了,但从位置来看那就是他俩! 还有薛浩,薛浩在我后面,他现在又是个什么状態? 哐当! 在痛苦的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面前。 跟著身下似乎有个物体出现,將我抬著不断的上升。 我不知道这是真实的感觉还是在幻觉里,所有的感知在耳边的疯狂囈语下,都好像被剥离一样变得无比迟钝。 第31章 净化 这是短短时间內第二次看到神秘的形態。 之前怀表的调查保护能量给我的精神提供了庇护,让我能在看见祂之后有机会活过来。 但保护能量已经消耗殆尽,剩余的那点时间…… 可能我的精神意志在这时候还没有完全崩溃,还能有一点思考的时间,正是因为怀表残存的那一点能量在对我进行最后的庇护吧? 有不甘心吗?或许有。 那我会以怎样一种方式死亡呢?也许是模糊间看到的那种溃烂,然后变成脓水? 我思索著,然后就想不动了,感觉思维开始凝固。 “调查保护能量已经耗尽,调查员精神意志即將溃散,本仪器也將进入休眠状態。” “调查员梁永年,很荣幸与你共同度过漫长的调查时光,再会。” 怀表的声音突然穿破耳边的层层囈语,清晰的將最后一段话传递给我。 我凝固的思维又迴光返照似的鬆动了片刻,心中苦笑,我其实一直在怀疑怀表是否具有智慧,但从这段告別来看,应该没有吧。 哪有什么漫长的调查时光,其实连一天都没有。 所以这应该是一段设定好的告別程序。 “嘀……” 就在我徘徊於还拥有一点知觉,与知觉要完全消失的这个微妙的平衡点上,试验空间从刚刚就开始响的警报突然变了声音,音段很特殊,是一种脉衝式的鏑鸣,尖锐刺耳到了极点。 紧跟著我近乎已经陷入黑暗的视线,被一种骤然的光亮硬生生拉回。 这种光亮十分特殊,它们好像是由一组组的代码符號形成。 而隨即,在脉衝式警报音段炸响的间隙,又有新的声音出现。 是和之前怀表给我翻译的內容语系相同的语言,但这次不用翻译,我竟然自己听懂了內容。 “检测到神性污染出现,强净化系统启动!” “检测到神性污染出现,强净化系统启动!” “嘀……”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我完全没接触过的新语系,但是大脑里却好像有一种机制,在对它进行自动解析。 我凝固的思维在这一刻似乎被注入了新的动能,那种僵硬感开始软化,又重新开始进入了活跃状態。 神性污染。 我抓住了这个名词,但是强净化系统又是什么? 难道这个试验场地的建设者们,掌握著一种能够对抗神秘的科技或者能量?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文明啊! 在骤然出现的光亮將眼前的黑暗一下驱逐之后,在我耳边疯狂囈语的那些东西,似乎一下子被人捏住了嘴,集体陷入了沉默。 我的视线中重新出现了色彩与物体,跟著就发现已经来到了树冠之上,和那个无法形容的奇异能量体处於了相同的高度。 我茫然朝著四周看去,这代码符號般的光,是这团能量体与四周山体墙壁上那些用来照明的水晶状物体共同作用的结果,它们之间有一种可以相互干涉的能量通路。 而自下而上將我托举上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个泥塑的柱状体,在我面前则扔了一个包,看著有些眼熟。 这不是马驰骋的那个包?我眼皮陡然一跳,想到模糊间看到的画面,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妙,立刻趴到泥柱的边缘向下看去。 钟乳石已经不见了。 主干平台上存在著一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蔓延了整个平台的浓稠黑影。 这团黑影此时在代码强光的逼迫下,正不断的朝著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收缩,那是薛浩的脚下。 只是薛浩穿著金甲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我怎么叫他都毫无反应。 而在马驰骋和蒋寻他们原本站著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了覆盖在黑影上的一团脓水与浸泡在其中的衣物。 原本背在蒋寻身上的青铜权杖倒在地上,却依然乾净如初,甚至熠熠生辉。 这就是神性污染? 他们,全都这样没了? 我原本也应该在那片黑影中,变成跟他们一样的状態吧,只是好像被这莫名出现的泥柱从黑影中给顶了出来,所以才能多坚持了一会,最终等来了『强净化系统』启动的转机。 “小……梁同学。” 就在我陷入了沉默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刘队长?”我听到这声呼喊激动了一下,立刻循声看去。 结果,声音是从我脚下传来的。 不是指的泥柱之下,而是就在我脚所踩位置的旁边。 在泥柱的表面上,出现了一个立体的泥土五官,那是刘队长的长相。 “你这是……”我懵了。 泥土五官的嘴部开始动,刘队长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我时间不多了,你別说话,听我说。” “我在胳膊变成了泥塑后,好像出现了第六类接触的徵兆,只是我不敢肯定,因为泥塑化没有被佛牌完全阻止,它只是变得很慢,我能感觉到它顺著血管,神经在一点点的侵蚀蔓延,正常的第六类接触不应该是这样。” “后来我从树上被熊辉抱著摔下去,有內臟破了,这个过程就开始加速,我没办法动弹,一直到我突然发现所有地方都变黑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担心,就很想上来看看,於是我就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变成泥土向上爬。” “等我爬上来,就发现事情很严重,马博士他们的脸和身体都在溃烂,在融化,那时候只有你还没出现那种变化,但已经神志不清。我怀疑是因为接触了这黑影的原因,也顾不得多想了,就想儘量先让你不要接触那东西,不管怎么样,你就算要死,也必须得是我们死光了之后才行,我就尝试著把你往上托,没想到还真的可以……” “嗯……我刚刚说了什么来著?哦,我的神志不是很清楚了,突然间就忘记了。” “我想说,你们这些第六类接触者的嘴是真严啊,怪不得你跟蒋博士都不怎么用这种力量,原来是这样,一旦把那一丁点东西消耗了就是在烧寿命。” “我儿子学习成绩……不对,不对……我不是说这,我没时间了……我不能胡言乱语……” “对,马博士的包,带出去……然后我刚入伍的的时候啊,我给你说,当时那群新兵蛋……” “又开始胡说了……不行了……我是想说,梁同学,你……小心点,后头……” 刘队长说著说著,突然开始顛三倒四浑浑噩噩,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期间我打开了怀表表盖,只是没有光束出现,它变成了我最开始接触它时候的样子,一块看著上了年岁的民国风老旧怀表。 第32章 碰触 刘队长在絮絮叨叨中彻底没有了声音。 他泥土形成的五官,永远定格在了这泥柱的顶端。 在下方的平台上,蔓延开的黑色污染在不断的向內收缩著,眼看著直径已经不足两米。 而薛浩还在那直愣愣的站著,一丝反应都没。 “薛浩!能听到吱一声!” 我再次冲他大吼,依然没有得到他任何的回应,我摇了摇头,总感觉自己好像把什么事情给忘了。 只是,忘了什么呢? 我看著收缩的黑影,在平台上的那一滩滩脓水和衣物,目光逡巡了一圈,这才突然间想了起来。 那个生態体呢? 马驰骋他们的死亡好歹留下了痕跡,但是那个胶质的舱体当中,却没有任何痕跡留下。 就在我悚然一惊间,一道巨大的撞击声甚至短暂压过了不断响起的警报,连带著偌大的试验空间都跟著抖了抖。 我急忙循撞击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山壁上一处嵌水晶的位置,生態体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撞击在了那里。 水晶完好无损,只是以它为中心点,山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而在生態体的身上,有一层代码强光附著。 这强光似乎对它有巨大的伤害,隨著那些代码在光芒中不断的转换排列,它背部的一部分皮肤被撕裂了,连带著皮肤下的腐肉,也被一层层的灼开。 “吼!”它在痛苦的嘶吼,两只脚吸附在山壁上,伸手对著水晶疯狂的捶打。 但这捶打对於水晶本身却没有任何效果,只是让周边的裂缝多增加了一些。 咚咚咚! 捶打在不断持续,那种恐怖的威力看得我眼皮直跳,而在连续的捶打之后,它的一只手竟然被自己硬生生锤断从半空中掉落。 它似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向下看了眼,跟著倏然回头,不知道在观望什么,眼神中似乎有些犹豫,但这种犹豫很快转化为疯狂。 它身后一直低垂的尾巴,第一次翘了起来。 但没有后续了,它刚刚做出了这个动作,尾椎骨和尾巴的连接处就忽然断裂,而这种断裂的方式,跟我在生態体测试区容器中的那些,无比相似。 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很明显,这是祂在干预? 但值得庆幸的是,祂似乎从头到尾都对蚂蚁没什么兴趣,而我之前被祂影响得差点死掉,还是因为我自己在主动的看祂。 所以祂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纯粹的是因为这个地方竟然在胆大包天的试图研究祂吗? 庆幸的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生態体在尾巴断裂后,就像是实验室处死老鼠一般,当即没有任何声息的从吸附著的水晶上掉了下去。 “小梁……” 在警报继续持续的间隙,我突然听到了薛浩在喊我。 我急忙朝他看去,看见的却是他在那团缩小的只剩下不到一米的浓稠黑影中,怀中抱著青铜权杖。 他的小腿已经没入了黑影,整个人还在持续下沉。 “臥槽!你快出来!”我以为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急忙冲他吼。 但他脸上却带著难言的笑容,“再见了,小梁。” 说完话,他双眼闭上,连同青铜权杖一起向黑影中陷入。 “小梁帮我给我女朋友说我没有失联!!”就在他头都要沉入的前一秒,他忽然睁眼冲我大吼交代,跟著就完全陷了进去。 而那团黑影则完全消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在这之后警报声就停了,只是那些代码光亮却没有停下,它们继续在不断的用让人看不懂的方式排列组合著。 我背上忽然出现了一种奇痒无比的感觉,跟著腿上,脸上,接连出现,好像在一瞬间有无数蚂蚁卵在我身上孵化出来一样。 我伸手去挠,刚一碰触皮肤就一阵巨痛,再看手上,一手的血,还带著皮质残留。 就跟经歷了某种恐怖辐射的直接照射一样,皮肤变得极度敏感脆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时间想不出原因,因为因素太多了,可能是接触了神性污染,身体最终还是会不可逆的脓水化,可能是因为没有了怀表的保护,这里环境本身的侵蚀,也有可能是这强净化系统带来的后果? 而就在此时,那些代码的光芒似乎有了聚焦。 从树冠上悬浮的那团无法描述的能量物质上,一团强光代码散出,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刻我好像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了,又好像能看清楚所有的东西,如同虚空之中打开了某种揭示宇宙奥秘的门。 我看到了鈽棘根的表面,同时也看到了它的內在,每一个细胞的运行状態。我同时看到了好几种试验空间的不同状態,每一个试验空间好像都代表了它的不同时期。 好似出现了对平面感知的失效,在我的眼中,一切都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立体態组成態,在这种组成下,所有的不合理似乎都是合理。 时间空间在这种状態下好像是不存在的,失效的,甚至有一种我能从这里寻找到通往世界任何角落的那个最短通道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抽象的东西不断涌入脑海,它们是一幕幕古怪的画面,好像是无数种可能在叠加发生,而一些又將朝著某个最终点收束。 这是量子態吗?我碰触到了——四维?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阐述这一变化,因为视角变化,大脑中也连续传来不断的眩晕感。 对了,我还得做些什么。 不管接下来会如何变化,我是死是活,都得提前准备好吧。 强忍著不適,我背起马驰骋留下的包,艰难的从刘队长形成的泥柱上下到平台。 接下来要去收集怀表需要的核心生物样本,这得从生態体的尸体上弄。 在鈽棘根主干的平台上,正准备下去,又忽然发现舱体中熊辉尸体变成的那坨脓水中,似乎有一张纸存在? 我过去捡起,只是眩晕感太强了,一时间有点看不清上头的字跡。 用了很长时间,我才下到地面,摇摇晃晃的走到了生態体的尸体前。 只是见鬼的,它身上看著是腐肉,但我却根本弄不下来一丁点,硬度强得可怕。 就在我坐蜡的时候,眼神一花,失去能量的怀表竟然再次自动打开,在一直聚焦著我的代码强光下,坚强的投射出了自己的光芒。 【检测到调查员接受第二类能量辐射,状態未知】 【检测到第二类能量,储能开始】 【检测到超態核心生物残留,样本信息採集中】 【能量储备足够,本仪器可向下一系统升级,询问调查员是否升级】 【调查员无法回应,自动升级中……】 我好像看到的是画面,又好像听到的是声音? 我砰地一下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第33章 不对劲 当我意识回归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旁边放著一个吊瓶支架,手背上正扎针输液。 周围很嘈杂,不断有人来来往往。 床旁边坐著一对面色焦急的夫妻,妻子在埋怨著丈夫什么,而丈夫在努力的爭辩。 他们似乎在说开车,撞人什么的? 不是,这是在哪!? 我不是应该在超態里吗? 模糊的意识迅速清醒,我一个激灵就想坐起来,但刚一用力,就感觉浑身上下骨头都疼的厉害,竟然没起来。 我的动作迅速拉过了床旁二人的注意,那个妻子模样的人肉眼可见的惊喜,急忙一拍他似乎还想说话的丈夫,“別说了別说了,这小兄弟醒了!小兄弟你感觉一下,看身上还有哪不舒服的?有不舒服你一定要说啊!” 我没有贸然回答,先默默给自己做了个非梦境测试,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才通过蛛丝马跡判断了所处的地方。 病床的被子上绣著一行字:秦省人民医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再结合周围的环境,可以判断是医院的留观室。 但判断出位置后我却更加迷惑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小兄弟,你说说话啊!可別嚇我们!”因为我没说话,那个妻子模样的女人再次焦急起来,似乎我不说话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带著无数的迷惑,我犹豫著问道:“是……你们救了我?” “不是!”这次不是妻子说话,而是旁边那个看著四十岁左右的丈夫开口了,“是我们撞了你。” 啥玩意儿!? 我被这一句话给彻底干懵了。 “哎呀,你別说话我来说!”这个大姐似乎生怕引起什么误会,语速极快的开口,说了前因后果。 按她说的,她们夫妻二人今天是趁著周末开车准备上山去,结果在路上好好的开著车,我突然出现在了路上,然后就被撞得飞了出去。他们赶忙下车看,发现我昏迷不醒,就立刻就打了120然后一路跟著过来。 “小兄弟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当时也不知道咋了是真没看到你!不过你放心,医生把该做的检查都给你做了,你看单子和片子都在这里,说是你只要醒过来脑子没问题就不会有事了。” 这大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懂,可是这事我是真没法懂了!我明明在牡丹市,明明在超態中,怎么会在秦岭下的路上被车给撞了? 莫不是死了穿越了?我想到看过的一些穿越小说。 但是留观室的电子表上,清晰標註著时间:2015年11月30日,下午4点03分。 不可能是穿越这么狗血的事情! 我第一时间往身上去摸,找到了怀表,砰地打开。 錶盘上发出光束,那沙盘不见了,只有一行字漂在那里。 【仪器系统正在升级,请稍候……】 呼……我突然间大大鬆了口气。 这说明了一点,我没穿越,更没疯。 但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情况,我脑袋里依然悬著个大大的问號。 我问大姐:“你再说一下是在哪撞的我来著?我当时身上还带著什么东西没?” “你……一点印象都没?”大姐被我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你当时身上还背著一个包,当然这个包我们也给你带过来了也没有打开过……” 她旁边的那个大哥则有些慌乱道:“要不请精神科的徐大夫来给看看鑑定一下,她水平很高……” “不用,我没有想讹你们,就是刚醒来脑子有点昏,现在有点印象了。” 这直接就精神科? 我知道他们的顾虑,开口帮他们打消了,“我的包呢?” “那就好那就好,在这里,就在旁边给你放著,你別说还挺沉的!”大姐一下鬆了口气,指著旁边说道。 我扭头看去,马驰骋的包此时就在床边地上靠墙放置著。 东西也还在。 我再次鬆口气,抬眼的时候突然发现窗外竟然下著大雪。 我皱了皱眉:“大姐,这么大的雪你们还能上山?” 这夫妻二人似乎也愣了,彼此对视了一眼,“对啊,下这么大雪我们怎么想到要上山的?” 原本只是隨口一问,但他俩的反应却让我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了,就跟这世界的运行突然出现了某种bug似的。 跟他们又交谈了几句,发现也確实问不出什么,再加上检查结果什么的都没问题,我就先让他们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们还硬留下了一千块钱现金和一个新的手机,说撞我的时候我的手机飞出来摔坏了,他们那里正好有个新的就当赔给我。 我看著自己那个碎裂的不成样子的手机,现在真的很需要它,就没客气的收下。 “小兄弟你心真善啊,要是搁我,我非得把他们讹哭了不可!”相邻病床上,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大爷全程竖著耳朵旁听,八卦的要死。 我没搭理他,现在有八百个疑惑在眼前横著。 打开手机,我第一时间在上面搜索牡丹市考古等关键词,但有关於此的信息,最近的一个竟然停留在2013年,完全搜索不到跟此次考古项目相关的任何东西! 怎么会这样呢? 马上又打开某乎,也没有任何相关词条,连我在各个平台的回覆记录都好像被彻底的做了清除。 见鬼!我又立刻下载聊天软体,打开了『无线电爱好者』群。 群里正有人零零散散的聊著天。 我没管这些,打开群成员信息,下拉,不断下拉。 然后,『老林』的id出现在眼前。 我打开他的信息页,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添加好友。 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此用户已被拉入黑名单,如要添加请先移除黑名单』。 我突然想到当时觉得这货就是个神经病给他拉黑了,又赶紧操作给他移除,本来想著移出来就能直接发消息,谁知道打了个『在?』发过去,消息条之前冒出个红色感嘆號,一行小字提示『对方不是您的好友,请先添加好友』。 这是给我刪了? 还挺有脾气的! 我只能又点了添加好友。 过了大概两分钟,添加好友通过。 不等我说话,他的消息就先发了过来。 “老林:你还活著???” 第34章 羊皮卷 我盯著屏幕上『老林』单刀直入的信息,没有第一时间回復。 在加回他好友之前,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突然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而老林的消息则像炮弹一样轰炸过来。 “老林:???” “老林:怎么回事你又不说话?” “老林:快看消息,看到吱一声。” “老林:说话啊小兄弟。” 【老林拍了拍你,並说:我先去了,你要好好活著】 手机滴滴滴的不停响,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我突然好像溺水很久的人,迫不及待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你向老林发送了一个88.88元红包,並说:大吉大利,今晚嗨皮!” “老林:啥意思?” “我:鸡腿没加上啊,红包给老哥你还回去。” “老林:我草你还挺讲究。” 【『老林』领取了你的红包】 “我:老哥,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听了你的劝偷车跑路了呢?” “老林:……” “老林:如果你这样干了,就不会从群里找到我加回来。” “我:为什么?” “老林:因为你不会记得这一茬。” “我:???” “我:讲明白点?” “老林:不能在这里说,给我个你的信息,我去找你。” 给他我的信息吗?我犹豫了一下,留了个西部大学的地址,然后发送了我的电话。 “我:到了打我电话,你什么时候来?” “老林:人在国外,下周回国。” 我被憋了一下,怀疑他在玩梗,就回復『老哥姓贾?』,而他那边再没回復消息。 关闭了和『老林』的聊天框,我默默思索著他究竟是什么人,该不会是和马驰骋一样隶属於官方的吧? 但从其发消息说话的风格来看,又不太像。 我在手机屏幕上向下默默拉著好友栏,突然看到了一个备註『薛浩——大四』,帐號暱称是『我爱小茜』。 小茜是他女朋友的名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舔狗! 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点开了聊天框,发过去了一个『在?』。 消息发出之后,我盯著屏幕等著回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忐忑。 他被那一团黑色的神性污染吞噬了,但当时的状態很明显和马驰骋他们完全不同,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等了很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反而鬆了口气。 但还是不甘心,从那对夫妻的描述,到跟老林的沟通,让我感觉这一切真的太诡异了,甚至比超態中经歷的一切更让人难以接受。 我又打开一个民考爱好者群,发出了消息。 “我:听说前两天牡丹市考古出土了一个了不得的青铜器?” 很快有消息就在群中出现。 “天线宝宝:@梁上君子从哪听说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天下为公我为母:我也没听说,有连结没甩一个。” “下山虎(管理员):@梁上君子你要是敢乱发黄链马上踢,但可以私发给我。” “西北大汉:@梁上君子兄弟,我就是黑省牡丹市人,造谣犯法。” “摸金胡校尉:这群迟早要完,不是骗子就是神经病,妈的上次就有个叫百事通的骗子把我骗去东北,结果被关了十五天,现在还想骗?” “地下百事通:嘴巴给爷放乾净点!” “……” 看著群里画风逐渐不对,我挠著头叉掉。 就在昨天,群里还对牡丹市的墓葬群和出土物討论得热火朝天,但今天却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件事。 就好像是整个社会对事件集体遗忘了一样。 这情况让我想起有关於曼德拉的记忆错乱效应,而现在我好似正在经歷? 可是这么大的一次考古行动,还有上百號人参与其中,更可怕的是所有的参与者都死了,这件事情该怎么被遗忘呢? 我被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著。 对了,熊辉! 瞥了一眼马驰骋留下的包,我突然想知道熊辉这个总指挥的信息,马驰骋他们並不算名人在网上可能会查无此人,但有关於熊辉的可不少。 我立刻打开某度,键入『熊辉』『考古』这两个关键字,搜索。 唰! 网页跳转,一连串的信息在屏幕上迅速出现。 而排在热度第一的信息,不但没有將我心中谜团解开,反而让这团迷雾变得更加浓重。 【我国著名考古学家熊辉教授,因肺癌救治无效,於今天上午10时在京城病逝……】 错乱了,好像一切都错乱了! 我脑子如同遭受重击。 而新闻中这肺癌二字,更是盘桓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他不断念叨著『癌细胞在扩散』时那种诡异的样子不断在我脑海中闪回。 对了,我在昏昏沉沉的时候,从熊辉被神性污染化成脓水的地方捡起过一张纸! 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急忙在身上一阵摸索,从裤兜中找到了它。 不过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淡黄色的硝制羊皮卷,打开后,上面记载的內容跃入眼帘。 【民27年,我於一处神秘之地得到呼唤神明之法,亲试之,震撼不能。现將此法记於卷上,待有缘者自得。 法门之耗材:崑崙玉,羚羊角,氂牛附尾之毛,马麝。 法门之仪轨:於秋冬之交,待月满之夜晚,对月燃马麝吸其香静心,再研磨羚羊角成粉冲服,后以马麝余焰烧氂牛之尾毛,以其烟燻玉,静观玉中影,则得第一启迪。】 这竟然是一份完整的祭祀仪式,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记录的,並没有落款信息。 但上面所写的这些东西,除了最后的马麝之外,全都跟崑崙山有关係! 它的指向性特別明显,因为崑崙有神,称西王母。 这好像就跟熊辉去膜拜生態体对应上了。 但是,崑崙跟牡丹市,完全南辕北辙啊,如果这个羊皮卷上记载的东西真的有用,他怎么会跑去东北寻找一个仿製品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吊瓶中的葡萄糖已经见底,就在我准备按一下呼叫器喊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一个医生手中拿著张片子急匆匆的进来,语气很温和的问我:“梁永年对吧,你有家人,亲属过来吗?” “怎么了医生?”我心中腾起一阵不妙的感觉,这明显是要谈话的节奏啊! 医生不语,似乎有点犹豫,我说道:“我是个孤儿,没有亲属了,医生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跟我说吧,没关係我能顶得住。” “哎!”他嘆了口气,將手中片子展示了一下,带著点怜悯的说道:“那我说了,你这情况不太妙,心肺之间有个边界不清晰的异物,怀疑是癌。” 第35章 讯息乱 我年纪轻轻的,这就癌了? 脑袋中嗡地一下。 看著这个男医生年轻的样子,我问他:“医生,你是实习生吧?” “我只是长得比较显小。”他辩解了一句,將片子递了过来。 我对著光看了看片子,这特么已经不是癌能说得过去的东西了吧! 在我的心肺之间,有一个明显的阴影,简直就像是多长出了一个器官。 “当然,你这状况確实比较特殊,我们暂时也只是猜测,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检查。”他又给自己叠了个甲,跟著把片子给我留下先离开了。 我看著片子,沉默著。 难道这就是超態对人身体的负面影响么?好死不死的,熊辉也是癌,而且是肺癌。 再加上熊辉在试验空间中疯疯癲癲的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大。 可是癌怎么会长在心肺之间呢? 我心中琢磨著,跟著,好像真感觉到了心肺之间生长了某种东西。 按理来说除非发生疼痛,否则人是很难自我感觉自身器官或组织存在的,但玄妙的是这种感觉又真实的在我身上发生了。 不对,这应该不是什么癌! 隨著感觉的加深,我突然明悟,因为用心去感知心肺之间存在的那个东西之后,眼前时空好像出现了一种错位感。 一个『门』出现在我的『眼前』,不是视觉的感知,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这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在试验空间被那个代码强光照射后,我不就看到了一个相似的门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同一层窗户纸被捅破,带著些虚幻的感知一下子成了某种实物,那扇门开了。 我按响了呼叫器,然后一个很年轻,穿著粉白色运动鞋的护士快步走进了留观室,她看了眼吊瓶,问我:“还剩一点了,等输完再拔?” 我说现在拔了吧。 然后她上前取针,在拔针的时候旁边病床上的那个大爷下床,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针就被更深入的推进了我的手背。 好疼! 我猛地回过神,片子被攥在手里,而旁边的大爷正一边输液一边跟另一个病床上的病人家属打探著家庭伦理的八卦。 刚刚是咋了?跟身临其境一样。 我有点茫然的看了看手背上的针头,按响了呼叫器。 很快留观室的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护士走了进来。 我看了眼她的鞋,粉白色运动鞋。 这是……跟刚刚看到的一样?我有种莫名的震撼。 她走到床旁看了眼吊瓶,说道:“还剩一点了,等输完再拔?” 语气语调,话的內容,不能说跟刚刚经歷过的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现在拔了吧。”我对她说道。 她没说什么,上前给我取针。 就在她刚摁住针柄准备往出拔的时候,隔壁那个大爷忽然下床,从背后撞了她一下。 针头顿时刺得更深了。 嘶!疼痛感让我倒吸了口冷气。 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这算是什么,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是未来吗!? 我的身体中好像多了一个器官,而这个器官可以让我產生特殊的感知,去看见即將发生的未来? 这是第二类能量! 这是第二类能量辐射的结果! 在试验空间昏迷之前所感知到的最后一幕被我完全想起,怀表检测到我正在接受第二类能量辐射。 我看向怀表,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的始末,它应该能给我一个准確的答案! “对不起对不起!”將针赶紧拔出来,看著我手背上流出的血,年轻护士嚇了一跳连忙道歉,“我是被撞了一下,我……” “没事,不碍事!”我摁著棉签止血,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 而她看到了我放在一旁的片子,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片?” 我被问得莫名其妙,“不是你们给我拍的么,刚刚有个医生给我拿进来……” 护士被逗笑了,说道:“那个医生长啥样啊?” 我更加莫名其妙了,回想著刚刚那个年轻医生的样子给她描述了一下,她顿时乐不可支:“我们急诊哪有长那样的医生,我感觉你在说谢霆锋!而且你没有这个片子的检查啊,没想到你这人还挺逗。行了,没事了就走吧,留观室的床位紧张。” 说完护士收了吊瓶等东西,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我整个人再次凌乱。 而旁边的大爷则眼神诡异的盯著我猛看,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大爷,你看小护士啊,看我干啥!” 大爷说道:“小伙子,你刚刚真看到有个医生过来给你送片子,还跟你说话了?” 我:“你啥意思?” 大爷:“没啥意思,我可是一直在旁边躺著呢,没看到你说的医生。” 我:“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逗她玩呢?” 大爷:“那你这片子哪来的?” 我:“……” 我草!我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诡异跟在超態中的那些好像又不是一回事了。 大爷:“我看你怕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要不去八仙庵那边看看吧,我给你介绍个很灵的师傅……” 我:“……” “大爷你还是好好躺著吧,我谢谢你啊。”我应付了他一句,带著东西提上马驰骋的背包匆匆离开。 走到急诊科门口,看到有一个医生信息的展示栏,我停下脚步仔细的把每一个医生照片都看了一遍。 还真没看到上面有给我送片子的那个医生存在。 在医院门口打了个出租,我迫不及待的往学校赶,我想知道这么多人在好像被社会遗忘的事件中死亡,学校那边对此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这种诡异的状况不弄清楚,我真的会寢食难安。 坐在出租上,没理会司机试图找话题的聊天,我准备打开马驰骋这个沉重的背包看看里头都有些什么,以至於他在死前要將包丟到我这里。 只是拉开背包拉链,看到的是塞满的盒子和一份文件袋。 不等我打开查看,手机嗒嗒响了,打开一看,是王上飞的消息。 “王上飞:向你推送名片『秋天的花』。” “我:?” “王上飞:你要的实验室美丽学姐啊,自己加。” “我:我啥时候给你要了?” “王上飞:老梁你特么提起裤子不认人啊!你还是人吗?昨晚说的话今天就忘了?” “王上飞:图片。” “王上飞:幸好本王留了证据。” 这都什么跟什么?昨晚我都陷超態里,手机都坏掉了,还能给他发信息? 但是点开他发过来的截图,內容竟然是我在凌晨时候跟他的聊天记录,他给我发消息说,在隔壁实验室看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拍下来发给了我,然后我说让他去要联繫方式,许诺了一顿大餐。 这段內容让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不可能是我发给他的东西,所以,为什么会有这段聊天截图的存在?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在替我聊天,保持著和这个社会的联繫? 第36章 包中物 手机中没有任何聊天记录存在。 我也不知道除了王上飞那里之外,我的帐號跟別人之间会不会也有这种联繫。 偏偏这种事情无法探查。 可能是看我好半天没有回覆,王上飞又弹来了消息。 “王上飞:別装死,说话算不算数!” “我:说来你可能不信,所以还是不说了,现在有事,回头细说。” “王上飞:你不是人!淦!” 將聊天框差叉掉,也没来得及再对马驰骋背包中的东西仔细查看,车就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所以学校这边究竟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反馈,或者说惊嚇? 我將包背在身上进了校门。 今天是周末没课,回到宿舍,三个舍友正在热火朝天的打著游戏。 看到我回来大家都很惊讶,他们摘下耳机,舍长诧异的问我说:“老四你不是昨天才请长假了么,咋今天又跑回来了?” 四人宿舍,我年龄最小,被叫老四。 所以在他们眼里我是请长假了么?而且还是在昨天? 对这件事情,我以为自己至少会诧异一下。但事实上,我竟然內心很平静的接受了它。 诡异的事情已经够多,似乎也不差这一件了。 “有个东西忘带了,回来找一下。”我配合的说著,打开柜子装模作样的翻找了一阵,又状若不经意的问舍长,“老大你知道我这假请了多久不?” 他宛如看智障的看著我,说道:“老四你是小年痴呆了?昨天是你义父我陪你跑的手续!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通导员那边的工作的?” 臥槽? 我在柜子里乱翻的手僵了片刻,內心平静被打破。 这意思是当我人还在牡丹市考古现场的时候,同时还在学校里和舍长一起跑著请假手续? 不,那绝对不是我。 再想到和王上飞昨晚的到今天凌晨的聊天,毛骨悚然的感觉又一次爬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他,“我昨天没给你说?” 舍长:“说个锤子,你说回头说,这不就回头了么?” 我:“这次不算,下次一定。” “行了哥几个继续玩,我先撤退。” 不等他再开口,我关上柜子立刻从宿舍溜了。 我这里被请假了,那薛浩那里呢? 回想了一下薛浩的宿舍號,我又爬了两层楼去了他们那边,敲门后一个大四师兄开门问我找谁,我问他:“你好学长,薛浩师兄在不?” “薛浩?”这个大四师兄目露疑惑,隨即摇头道:“那你可能找错了,我们宿舍没有叫薛浩的。” 找错了? 抬头看了眼宿舍號,应该没有错,就是这个號。 我再次他確认:“学长你们这是考古系大四2班的宿舍不?” “这倒是没错。”他回答。 “那你们班有个叫薛浩的师兄吗?” “好像是没有,我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你等等我给你问问。”这个大四师兄倒是热心,说完马上朝宿舍里吼了一句问他舍友说班里有没有叫薛浩的同学。 里头传来回答,都说对这个名字没印象。 我的心渐渐下沉,又不死心的问他班里有没有同学叫於小茜。 於小茜就是薛浩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同班同学,这次倒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我又硬著头皮要了於小茜的联繫方式,这个学长倒是给了,就是看我的眼神变得不太对。 道完谢,我从宿舍楼出来给於小茜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你好,哪位?” “你好师姐,我有急事想找一下薛浩师兄,但是联繫不上他,想问下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不?” “薛浩是谁?”电话那头,於小茜声音中带著疑惑,“我不认识,你可能打错电话了。”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掛断电话,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我被休假,而薛浩竟然直接变成了查无此人的状態! 回想著营地中认识的几个同学,我打听著跑去他们班级的宿舍分別询问,但是结果都很不好。 这些人不是因为某些事情刚刚请假离开学校,就是跟薛浩一样,好像根本不存在於大家的记忆之中。 怎么会这样呢? 天已经黑了,我站在亮著灯的操场外,看著雪不断的下,心中对这现实的认知產生了一种巨大的扭曲感。 就好像是这世界上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对这次牡丹市的考古事件以及所有相关信息,进行了彻底的……抹除与修正。 怀表还在显示著系统升级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级完成,没有个具体时间。 我连续深呼吸让自己定神,先在外头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在旁边酒店开了间房。 学校的事情就这样了,弄不清楚,今天就只能先把这件事情暂时放过,那接下来至少得清楚另外两个事情。 看看马驰骋的背包中到底都放了什么,然后再对我这个好像能预见某些事发生的能力,做个儘可能深入的测试和探究。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的屁话。 知道的越少,可能就会越完蛋的莫名其妙。 在酒店房间中,我將薛浩的背包清空,里面放置著可以被归为五个品类的东西。 好几个长约15厘米,高约10厘米的制式方盒,每一个都很重,且上面安装著密码锁。 一个记录本,他在超態中就经常拿出这个小本记录一些內容,包括我对超態文字的翻译他也是速记在这个本上。 装著某个不知名文件的牛皮纸袋,只是简单的用线圈缠绕,没有封口。 从我这里没收走的那个牛皮手札。 还有一个没锁的小盒子,里头放置著他用过几次的不知名碎炭状物体。 牛皮手札应该只具有考古价值,而不具备其他价值了,我將这东西略过。 黑色碎炭应该是一种重要的能量供给物,但我没那个能力去研究它。 盒子上著锁。 所以看似东西很多,我能用来获得信息的东西,却只有他的记录本和那份文件而已。 我没有沮丧,先从记录本开始看起。 第一页就记录了一个关键信息:可以验证熵减处理设备可明显对爆发性熵增起到短暂平衡效果。 第37章 马团队 熵减处理设备,这真是一个简单到朴实无华的名字。 我想到马驰骋他们当时在帐篷前抬出的那个看著很笨重的傢伙。 不过想来这应该是一个口语化的名称,它应该还有真正的学名。 就像各个药品的俗名和正確名称之间的关係一样。 从这点上看,这个设备似乎是刚被研製出来不久,马驰骋他们还负担著对设备功能进行检测验证的任务? 管中窥豹,由此就可见他背后那个庞大且神秘的部门掌握的技术,已经完全超越了公眾认知。 我向下一页翻动,继续查看他的记录。 有两条信息出现,一条是特殊抑制物依然无法检测材料构成,並且只能被第六类接触者所使用。 这是指一直由蒋寻带著的那个青铜权杖? 他没有直接写是什么东西,用了特殊抑制物代称,但是从无法检测材料构成和只能被第六类接触者使用这两个限定条件来看,好像只有青铜权杖能和其对应上。 再下一条信息,让我愣神。 『此次样品极具危险性,陈锋和三个战士在收取过程中使样品產生泄露,吸入气化物后陷入混乱,躯体巨化,具有强烈攻击性,普通枪械无法对其產生有效杀伤,但蒋寻可以。』 陈锋……这个名字我看著觉得好像有些熟悉,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是当时和马驰骋在一起的三人之一,后来在山体平台那里,就只剩他和蒋寻二人了。 再结合从生活区听到的样本储存区的枪声……他们当时是对陈锋等人在开枪吗? 那个区域所储存的样品,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看了眼先放在桌上码整齐的那几个沉重的密码盒子,他们所採集的样本,恐怕都是在这里头储存著。 继续翻看后头的內容,是马驰骋对某些关键点的记录,其中提到了熊辉那一群人在山体平台上的诡异举动,还有我对看到的那几个文字的对照翻译。 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而这一页的內容则出乎我的意料,它竟然是马驰骋在遭受到神性污染,身体腐烂和脓化时候匆匆写下的。 梁:我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对,祂在污染这里的一切,我觉得我们应该不会有一个什么好结局。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不知道你最后能否活下来?包给你,如果你看到了,请任意寻找一个邮政的邮寄点,告诉他们你要寄出一份编號快递,然后將我的这个包整体寄出。编號为:10xxxxxx。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內容写到最后,马驰骋似乎已经到了某个无法承受痛苦的临界点,字跡变得十分潦草,笔触也伴隨著强烈的抖动,需要仔细辨认才能明白他写的是哪个字。 唯独末尾的那个长编號,他一笔一划,写得认真至极。 只是编號快递是什么呢?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將笔记本合上,我沉思了片刻,从上面的这些信息来看,它的作用应该是为后续的信息整理做准备,以防哪个关键信息出现遗漏。 只是这背包中的几样东西,还缺少了一个,是在生態体测试区被马驰骋收起来的那个试验记录本。 我当时亲眼看见它被装进了包里,但现在包中却没有。 马驰骋对那个东西很重视,不可能最后单独取出不让带出来。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祂不允许那个东西流出? 我將目光扫向那个正式的文件袋,打开后里面是大量的照片和几页十分正式的文字记录。 这些照片看起来应该是在山里拍的,但拍摄的內容很不对劲,有张照片从远景记录了一个很大的天坑,位置在一处山坳里,其大小如同湖泊,有大量的树木或倒塌或折断。 还有张照片记录了一棵树的近景,只是这棵树顏色十分奇怪,整体呈现淡红色,它还长出了很多的树枝,但是这些树枝都很短,而其形態竟然像婴儿手臂,末梢形態更像是人手,莫名诡异。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离奇的,是被回形针別在一起的三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半个看著很可爱的大熊猫趴在河流边喝水,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它自肩膀以下全都不见了。 而第二张照片,是一个俯拍照,拍的是一个山体,红笔在上面画出了一条直线,並在上面標註了『2.7km』的距离数字。 第三张照片,是第一张照片中大熊猫缺少了的下半截身体,这段身体站立著靠在一棵树上,似乎正在蹭痒。 这三张照片让我瞪大了眼睛,震惊了。 连贯起来看,它是在说一个大熊猫的头在距离身体2.7km外的地方喝水? 难道这是在某个超態中拍摄的吗?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但是,那几页正式的纸质文件却推翻了我的猜测。 文件的標题是:【马驰骋团队关於秦岭鰲山至太白段秋季异常事件调查的报告】 不是在类似牡丹市遭遇的超態里,而是在现实中,也是怀表所说的时空平面发生的吗? 我眼皮微微一跳,继续向下看,果然如此。 这份报告的开端就先註明了时间地点和两个指数。 调查正式启动时间:2015年10月22日。 调查进行区域:秦省秦岭山脉鰲山至太白山全段。 【时间指数:10(全段指数,未见扭曲变化)】 【空间指数:10(全段指数,未见隔离变化)】 在超態中马驰骋给讲过他们所携带的仪器数值的问题,数字10是一个基准点。 看著这段內容,我明白过来为什么马驰骋说他们当时时间很紧迫,对去牡丹市这件事上的准备不够充分了。 原来在他们过去牡丹市之前,才刚刚在秦岭之中结束了一次任务,他写好了任务报告甚至都没来得及提交,就急匆匆的赶去了黑省? 我目光继续向下看去,开始阅读正文內容。 『2015年7月,我团队注意到网络上开始频繁出现相似度极高的关於横穿秦岭人员异常失踪事件,將相关情况进行匯总整理后,我团队启用权限向各相关部门调阅资料进行交叉验证,发现此事件可能非正常的失踪现象,於是决定对其展开调查……』 第38章 报告內容(再不取三个字的章节名字了,不给自己上强度了) 『10月22日,我率团队与前来支援的合作单位人员匯合,携带装备正式从鰲山入口开始进入秦岭,其入口处有张贴失踪人员寻人启事……』 我將文件仔仔细细的翻阅,逐字逐句的看,不敢错过任何一点有用信息。 马驰骋在这份调查报告中,用词也十分谨慎,通篇充满了『疑似』『可能』『或许』『猜测』等词汇,好像生怕这份报告交上去之后,审阅人员被他的主观意志所误导。 不到五页的报告,我来来回回反反覆覆,看了將近三个小时才將其放下。 关於他们这次秦岭调查,整个事件的始末是这样的。 先是陈锋在网上注意到了秦岭鰲山到太白段的一些失踪人员信息,开始他们並没有著重关注,因为每年作死的驴友太多了。 但是隨著失踪信息越来越多,网上开始出现了一些阴谋论的猜测和解读。 再过了没多久,一个在网络上很有影响力的野穿高手发布了一段內容,称他在穿越鰲太线的过程中看看到和经歷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段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他的位置记录仪曾显示他在一段山脊上路线凌乱原地打转,原本他超越的一群驴友却忽然出现在他的前方冲他招手,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被张贴了寻人启事的失踪人员,竟然带著一群人有序走下了山脊的一处断崖,但却不是跳下去的,而是如同违反了力学原理一样,是正儿八经的走下去…… 这个野穿高手的文章一发布,就迅速在他们那个圈子的网站中被顶上了前列,只是没多长时间,帖子又被发布者主动刪除了。 陈锋当时感觉有问题,就將事件完整匯报给了马驰骋,而马驰骋则动用权限查找那个发布者的信息,跟著他们按照拿到的信息去晋省寻访,在村里找到了那个內容的发布者。 只是那个人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房间中摆满了泡麵碗,残留的汤底都已经发臭发霉。 他们又询问村民,得到的讯息是这个发布者回了老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一直不怎么出门,偶尔出现一下也是脸色惨白神情恍惚,跟谁都不搭话,甚至去村里的小卖部买吃喝的东西,也都是扔下钱就走,十分怪异。 马驰骋他们试图和其交流,但完全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他们又动用了一些设备给那个发布者做了整体测验,结果很异常,他的生物能量指数在10和11之间来回反覆波动,生物磁场波动也异常剧烈,这意味著他可能接触了某些超越现实的力量。 到这里马驰骋几乎確定了关於秦岭中的事件有必要深入调查了,但他还是根据梳理出来的信息,连续走访了一些在此段穿越过的人。 而在他选取的十个样本里,有三个人表示记忆中好像確实看到过一些奇怪的画面,但就跟做梦一样,具体看到过什么他们又想不起,有关於此的记忆十分模糊。 还有一个人,则直接人间蒸发了。不是在穿越中死亡了,从时间上来看,他的网络帐號和电话在从山中出来后的半年內,还保持著相当的活跃度,但其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 至此,他们將此事的重视度拉到了极高的状態,马驰骋以文件的形式做了初步匯报后,调查正式启动。 接下来他们就对鰲山至太白山这一段的山脉,从上到下展开了整整一个月的全面调查,那些极其诡异的照片也是这个过程中拍摄。 首先是那个天坑的问题,他们详细查阅了之前好几年到2013的卫星图,但从上面根本找不到天坑的存在,是从14年的卫星图上才发现了这个东西。 可是这么大的地质变动,却出现的悄无声息,他们对天坑进行了完整探查,动用了很多仪器设备对其面积进行测量,但是测量的结果却让他们如坐针毡。 报告中的原文是这样的:【在对此天坑进行面积確定的过程中,相关仪器进行数据匯总后提示双结果,结果一:此地容积为8739万立方。结果二:容积为34.92亿立方,其数据相差为39.96倍,且已排除设备故障可能。而在进行情况摸排时,所有人员都曾短暂经歷两点距离在某一时间忽然拉远,又迅速恢復正常的情况。我团队已对坑內植物与土壤样本进行採集,將隨文件移交。】 在对此结果进行记录,对位置进行標註后,他们继续探查,又找到了异化的植物,就是照片上有拍到的那种,而在对此植物进行取样的时候,它的树梢有血色液体滴落。 除此之外,他们在一个区域內发现了野生大熊猫喝水,但是只有头部,在进行了漫长的搜索后,蒋寻在2.7公里外找到了那个大熊猫的身体,且都具有行动力。 一直到文件的最后,马驰骋给出了他的调查结论:【由此眾多情况匯总,我团队怀疑此段如果不进行特殊梳理,有可能会出现重大危害性变故,请派遣更高级別团队对此进行复查与干预,並且与相关单位沟通,將此段列入公眾禁止进入区域。】 更高级別团队? 我注意到了他在最后的这个用词。 …… 在阅读整份报告的过程中,我不断在网上搜索那些事件的相关信息用以验证。 也正是看到这份报告,让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很多被以『环境保护』『自然地貌保护』等名义列为禁入区域的地方,其背后的事情並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恐怖。 而这种诡异,也並不只是像牡丹市超態那样的情况。 再结合怀表之前给提供的关於超態区域和生態消杀区的关係逻辑,更让我觉得秦岭中的这事,像是有超態环境在从时空曲面对时空平面进行……侵蚀? 马驰骋的这份报告应该十分重要,我必须得儘快按照他说的方法將这些东西寄出。 他的这些密码盒中的东西,应该不止牡丹超態中的,可能还有在秦岭中所採集的。 但是他的这个记录本,要不要隨著一起寄出? 第39章 边界 在这一点上有些纠结不是没原因。 我有些担心这个记录本上,马驰骋最后那段写给我的留言会带来麻烦。 如果马驰骋活著,有他做证明与背书,对和他背后的部门接触我还算心中有些底。 但现在他人已经没了,如果贸然暴露了自己之后到底会面临什么还真说不好。 更何况,现实中发生了对牡丹考古这种集体性遗忘的诡异事件,那么那个部门会受到连带的影响而忘记此事存在吗? 应该不会,他们或许有记录真实的办法,毕竟那个神秘的『老林』都具有这种能力。 纠结许久后,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简单而高效,把留言这一页撕了,但是撕下来又得好好保存。 不然万一哪天不得已之下要面临某种特殊情况,这个马驰骋手写的留言可能会帮到我。 把马驰骋的背包重新整理妥善放好,我开始正视自己身上出现的新问题,仿佛能够看到一段『未来』的这种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得从先看到那个『门』开始。 但是这『门』却不是想看到它就会出现。 我想了好几次,没用。 於是我仔细回想了下午在医院时的情况,是得先感受到新出现的器官的存在,然后经由它去感知,才能发现那个门。 我尝试了一下,只要將注意力转移过去,那器官的存在就能被我真实的察觉到,然后经由此那个门也会被看到。 但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门虽然在,可是它关著,『未来』的场景没有出现。 我又重新捋了一遍在医院的情况,琢磨明白了一些。 或许是未来太宏大了不便展示,也可能是任何事情的构建都需要一个主体的存在作为依託? 我在医院时候之所以看见,是因为当时想去摁呼叫器让护士过来拔针,那这事就构成了一个有主体的完整事件。 想到此点我立刻测试,拿起床边的电话打了前台,让给送两个纸杯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是感知中门依然在那里,但周边却还是毫无反应。 难道是我想的不对?我一时愣住,又开始重新捋思路,却越想越弄得自己一头雾水。 就在我甚至怀疑在医院中的情况,是不是就是种错觉,是我感知上的错位的时候,门毫无预兆的开了。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我起身去开门,一个前台將两个水杯递来,“您好先生,您要的东西。” “谢谢。” 我跟她道谢,此时隔壁房间突然传出了点奇怪的响动,前台的脸红了一瞬匆忙转身离开,我侧耳去听,还没听清就坐在椅子上突然回神过来。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 我起身过去將门打开,正准备伸手去接过水杯,捏住的却是一张x光片。 我愣住,抬头看去,却看到门口站著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 我草!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而被我捏住的x光片,却突然从指尖被抽走。 “您好先生,您要的东西。” 眼前场景就好像產生了某种卡顿又瞬间恢復正常,已经『看见』过的那个前台,將水杯递了过来。 “谢谢!” 我脑袋中嗡嗡的,机械性的接过纸杯,隔壁房间在这时传来了点响动,前台脸一红,赶紧转身走了。 而我已经没精力去听那到底是什么响动了。 不会是眼花,肯定不可能是眼花!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是眼花了一下,那张片子被从我手中抽走时候的触觉总不会有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或者说,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间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看到那个『门』需要新出现的器官去感知,可是这个器官如果不是注意到它,知道它的存在,你又怎么去感知它? 这是悖论。 可是如果加上医生送片子,告知你器官存在的这一茬,那悖论就不存在了,合理的建立了联繫。 假设这个医生不是医生,而是某种规则影响下的联繫建立点,那他刚才怎么会又出现在我面前? 总不能是……刚刚送错地了吧? 就像是程序出现了个短暂的bug。 …… 为今之计,只能是暂时將这一幕从脑袋中清出去,还是得先把自身弄清楚才行。 至少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我所猜测的思路是对的,而之所以没有马上『看到』,可能是因为送的太慢,未来在静態,並未被触发? 这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看到的未来,不光具有事件的触发性,还存在时间的局限性。 “再点个外卖验证。” 拿出手机点了份吃的,专程没有留房间號等待骑手送到后主动联繫我。 大概二十多分钟,电话响了,我感知到『门』进入了验证流程。 事件触发条件设置为我在打开房门后会看到什么? 果然,我看见了,打开房门,外头先是空荡荡的走廊,跟著一个骑手提著餐盒匆匆而来。 回过神,我主动去打开房门。 在开门的时候真有点怕门外又出现那个年轻男医生。 还好这次没有,一切都很正常顺利。 然后我又打开外卖,点了两杯奶茶,狗商家竟然一杯不够起送价,黑心! 完成这次测试之后,再点开外卖,点了个凉皮肉夹饃。 …… 一连进行很多次测试,我渐渐摸清了自己这个能力的具体边界。 要从门中看到未来,需要满足以我为主体的行为的触发,而触发后所能看到的是时间限制为一分钟的內容。 如果我后续没有跟隨所看到的未来去进行,则未来会自然合理改变,暂时看来也不会影响什么。 而在『经歷』未来时,时间是静止的,也可以说是一瞬间我就经歷了未来一分钟。 除此之外,就是这种能力每使用一次,那个器官的活跃度就会下降一些。 我中断测试的原因就是因为它好像蔫了,而如果强行刺激的话,好像会以衰老为代价。 此时我想到了刘队长死前说的那句话,『一旦把那一丁点东西消耗了,就是在烧寿命』。 他不是在完全无知的情况下烧了自己,原来这种燃烧能够提前感觉到,可他最后还是选择烧了自己,弄出了那么大的范围的泥柱,將我抬了起来。 第40章 联络桥 位於心肺之间的新器官,我把它称为联络桥。 它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让人能感知並接触高维。 之前我对蒋寻能控制水的能力十分吃惊,但现在自己成了『第六类接触者』之后,我看明白了一点东西。 这种能力不是电视中或小说里所写的法术或者异能,它的本质是一种维度层面的扰动与获取。 我透过联络桥,从更高的维度能看见事件触发后,在不做改变之下的必然可能。 那蒋寻会从这个联络桥中发现什么呢? 或许他能寻找到水,並且將其借用。 而后来刘队长能把自己变成泥土,大概率也是和蒋寻一样的方式。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跟他们又有些不一样。 他们通过联络桥借用了高维的物质,而我所碰触到的,仿佛是某种因果的规律,或者叫事件线的收束? 再一个就是联络桥的获得方式…… 按照怀表最后所给的信息,我是在第二类能量的辐射下使身体產生了未知状態的变异。 那刘队长呢?他是因为碰了我之后胳膊泥塑化了。 使他產生异变的能量来源,应该是祂。 但是那几个试图救我的战士,却因此彻底丧命。 双方之间存在的差別,在刘队长的那个佛牌上。 虽然样本量过少几乎不具备代表性,但由此也可以得出一个比较粗浅的结论:成为第六类接触者具有很大的危险性,首先从接触场景中活下来。 而除此之外,就是联络桥的恢復问题。 它是一个本身具有活性的器官,就和人的心肝脾肺一样,过度使用都会让器官本身不堪重负。 它应该是可恢復的,不然马驰骋当时不会让蒋寻弄出水给我和薛浩来喝。 但是恢復的速度究竟有多快,这需要点时间来观察。 再接下来就是怀表的事了。 我將它放在手中不断开合著,把玩思考。 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完成这『系统升级』,但是这並不妨碍我得儘快回家一趟,想办法將它的事情弄清楚一些。 从其已经显露出的种种功能来看,我已经可以確定这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如果放在仙侠小说中,它对修炼者来说可能就是某种威力巨大的仙器? 或许它完成此次系统升级,能带给我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我现在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一切会出现如此巨大的改变,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切变化的悄无声息,还在最大可能的合乎逻辑。 不过话说回来,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那种神秘存在,那有修炼修仙的人不? 没有头绪,我决定不想了,订个回家的票睡觉!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我带著马驰骋的包赶往高铁站,在路上隨便找了个地方下车,找到附近的邮政局告诉他们我要寄一个编號快递。 和我预想中的会遇到什么特殊对待的场景不同。 工作人员听到编號快递后,只是打了个和普通快递单不一样的单子,让我填了编號,然后用一个特殊箱子將邮寄物封存,整个流程就算走完了。 这倒是让我纳闷,弄完手续之后我问大姐,“姐,看你们编號快递不惊讶啊,怎么,经常收?” 大姐看了我一眼,用秦普说道:“凑四个保密单位邮件么,咱邮政也四涉密单位知道不,一看凑刚工作。” 得! 灰著头在大姐轻蔑的眼神中败退,我赶到高铁站坐上了回家的车,期间检视了一下联络桥,它果然恢復了一些活力,只是没有预想中那么快。 按照这么个速度,我想不用生命来给它供能使用,怕是还得两三天才行,再数了一下昨晚测试时候的次数。 如果想要没有彻底萎缩期的话,上限应该在一天两次。 就是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间染上了一个坏毛病,从昨晚到现在,我好像总会下意识的將怀表放在手中不断开合把玩,跟上癮了似的。 坏习惯就要强迫自己改掉! 將怀表收进兜里,我打算闭眼再补个觉,手机又滴滴答答的开始震。 先是班级群的消息,班长发了个通知,说长安的渭河北边又发现了个唐公主墓,我们班分到了三个实践课名额,就按照入学班级排名选前三去参与,並公布了名单。 名单中有四个人,我在其中,只是名字后被打了个括弧:梁永年同学因请假无法参与,所以由第四名同学顺序递补。 看到这个消息我眼皮本能的跳了一下。 在牡丹的考古弄出了个这么大的事情,这次会不会也有可能?但想想觉得不至於。 可转念再一想,整个人就不对了,如果人的记忆在碰触到这种神秘层面的东西之后,会被清除甚至是修改偽造,那我们所处的这个平凡无奇的世界,本质真的平凡吗? 我们觉得是真实的记忆,过去的歷史,发生的事件,真的是真实吗? 这时我想到了一句话: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握著手机沉思著,班级群的消息不断的上刷,王上飞的信息掺杂在其中来了。 “王上飞:老梁,速速出现。” “我:说事。” “王上飞:本王昨晚做了个梦,竟然梦到你了。” “我:都是兄弟,不搞基谢谢。” “王上飞:你妹!说真的,我梦到你去参加什么考古,然后说是发现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让我做材料分析,哈哈哈哈。” “王上飞:这是不是说明本王在你心里是当之无愧的学神?” 要搁平时这差不多就开始斗嘴了,但看到这个消息我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我: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这是真的?” “王上飞:???老梁,要不去精神科看看,多少吃点药吧。” “我:果然,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王上飞:……” “王上飞:这会在干啥?” “我:回家路上。” “王上飞:臥槽,没放假你回家,被开除了?” “我:因为过於优秀,学校怕我劳累,特批假期。” “王上飞:牛逼,本王还是没你会装。那我也特批个假期去,等著,回家开黑!” 第41章 老家 这货回去凑什么热闹? 因为他说的梦境,让我有种蹊蹺感,想让他別回新会,但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算了,感觉这种事太玄乎。 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无意识的掏出了怀表,將表盖在手里开合著。 新会没有高铁,我从广东又再次转车,第二天上午才回到家里。 母亲是个开明的人,问回家原因,我用『想家了』三个字就逗得大靚女眉开眼笑,做了一大桌菜。 但老爹在文化局上班是个严肃的人,见我这么没规矩的跑回来给我狠狠训了一通。 当天晚上我也没在家留,说想老爷子了回去看看他,就开著车溜回了老家镇上。 老爹是家里独子,按理来说爷爷成了这样需要人照顾,应该给他接到一块住才对。 但老爷子却死活不在市里住,一接过去就大吵大闹,严重时候还摔东西砸门,只有住镇上老家里人才会平静点。 最后试了几次实在没办法,他们的工作又都在市里,就只能在镇上请了邻居大婶帮忙照看。 我到老家的时候老爷子正躺摇椅上看著电视屏幕上的gg,嘴里不断反覆念叨著“假的,假的”。 这是他患上阿尔兹海默,病情逐渐严重之后经常无意识念叨的话,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刚一进门再听到,我心中顿时凛然。 怀表的上一任持有者是他,在超態中我还以此来反驳怀表说之前的调查员均已死亡的回覆,但怀表当时给出的信息却將他定义为临时调查员。 老爷子肯定是接触过类似超態的东西无疑了,他启用过怀表。 “爷啊,我来看你了,高兴不!” 整理了一下心情,我乐呵呵的跟他招呼。 老爷子听到响动扭头疑惑的看著我,“你不要乱叫人,我没有孙子。” “我!永年!你想想,仔细的想想。” “家里进贼了,来贼了……贼要抓我去看病!”老爷子忽然很大声的叫起来。 邻居大婶听了响动,没多久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看到我回来,笑骂道:“梁叔,这是你大孙子,什么贼的。” 老爷子这才停下叫喊,疑惑的看我,嘴里嘟囔著听不清的话。 我跟邻居大婶聊了几句,说怎么感觉老爷子这情况恶化的越来越快?在我去读大学前,他经过几次提醒后好歹还能把我给想起来一点。 而这才三个月,病情就恶化到连我都一点认不出了。 只是这病就跟癌一样,全世界都束手无策,去治疗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 等邻居大婶离开,老爷子直接进入了拒绝交流的状態,不论说什么他都不说话。 我有点发愁的坐在老爷子旁边,心说这可咋整?又下意识的將怀表掏出来在手心中开合著。 这砰地声音一响,老爷子却冷不丁的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著它看。 我心中一动,问他:“爷啊,这表你还认识不?” “认识。”他突然流畅回答,浑浊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化开,整个人都好像清醒了一些,跟著紧张地问道:“你打开过它了?” “爷你不糊涂了?” 老爷子这变化令我万万没想到。 但他问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中隱约猜到,应该指的不是普通的打开,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与它產生了接触? 只是老爷子不等我问,便焦急道:“去床下,去看我床下,快去。” 说著,甚至站起来要推搡我。 “行行行,我去看看,你坐著。”赶紧安抚他两句,我进到他臥室中。 臥室的陈设十分简单,窗,桌子,椅子,没了。简朴的就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单位宿舍一样。 只是他为什么要让我来看床底下,难道说跟怀表有关的一些东西被他在床底下放著? 我带著疑惑掀开床单,打开手机手电筒向下照去,就在靠著墙根的角落,还真有一个东西放在那里! 这是一个上面已经不知道在床下放了多少年,上头布满厚厚灰尘的带锁小盒子。 我带著盒子走到客厅,正要问是不是这个,却听到微微的鼾声,而摇椅边的桌上放著一枚已经有了锈跡的钥匙。 將盒子上的灰尘轻轻擦掉,我用这个钥匙试了下,锁很轻易的被打开,而躺在盒子最上面的是一张黑白照片,下面压著一些书信。 我先拿起照片看了眼,上面是一个看著很漂亮的女士和一个大男孩在家门口的合影。 照片上这俩人我看著都很眼熟,那个大男孩的五官轮廓跟老爷子很像,应该是他小的时候。 但是上头这个女士我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眼熟呢? 盯著仔细辨认了半天,我突然想到了,心中叫了声臥槽。 这不是林徽因林女士? 在灯光下,能看到照片背面好像还写了字,我急忙翻转,果然,在背面有几个娟秀字跡,上面写著:与小弟梁思信合影留念——林。 她跟老爷子的合影,还称老爷子小弟? 再想想她的身份,我顿时呆滯,老爷子竟然是那位梁先生的弟弟? 这是我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甚至从小到大,也没听父母他们提过任何一丁点。 只是就算如此,他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我把照片再次翻过来,这次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照片中的她,脖子上掛著个东西。 仔细看去,那像是一块——怀表。 难道说这块怀表,是她交给老爷子的?我满腹不可置信。 而就在此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我眼皮底下,整张照片的內容渐渐扭曲,很柔和的从一张黑白照变成了一张彩色照片,而上面的內容,则变成了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婴儿的合影。 这是父母抱著小时候的我的合照?原来老爷子一直把这张照片当宝贝似的珍藏著,怪不得都这么糊涂了还记得这个盒子…… 我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好像是有一段合理的记忆和推测碎片在朝著思想中植入,在逐渐覆盖上一段有关於照片內容的记忆。 只是这种覆盖並未成功,位於心肺之间的联络桥,將我原本的记忆和刚出现的这一段,分割得清清楚楚。 第42章 修正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无声无息的修改著现实? 两段针对同一时间同一事件,却完全不同又都合乎逻辑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打架。 这种认知上的衝突让人的脑仁有种憋胀感。 我得反覆提醒自己真实是什么,才能让记忆逻辑不被后来出现的这部分带偏。 不能这样下去,后面得想办法做记忆隔离才行,心理学上好像是有这种办法存在。 不然一小段的衝突还能通过自我暗示来保持认知的正確,要是这种衝突多了…… 人有时候是会这样,睡了一觉醒来,总觉得自己之前好像做过某个梦,但却不確定这个梦境是昨晚的,还是很多天前的,就像脑子里突然被塞入了一些东西,然后又遗忘了很多。 就比如……王上飞。 我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尤其是在经歷了这一茬之后,我现在甚至不敢保证有一些突然记起的奇怪的梦,究竟是曾经真的发生过,还是真的只是个梦境碎片? 而比这更恐怖的是,人可以通过自我暗示这种小办法来保证记忆的真实,可是这种自我暗示不可能总是持续,而视觉所见的东西的影响,却会无时无刻的发生,直到將你原本真实的认知彻底侵蚀。 就像眼前这张被抹去了原本痕跡,扭曲成了现在样子的『真实存在』的照片,假如我天天都看著它,真的还能再继续保持对此事原本的记忆吗? 联络桥对这种记忆的覆盖明显具有抵抗性,但经歷的多了,具有联络桥的人一定会疯的。 捏著照片,再翻过来看,它背后的文字也已经连带著改变,变成了:小年一周岁与爸爸妈妈合影。 这一刻我想了很多。 看著鼾声不断的老爷子,他的阿尔兹海默真的只是由物理病症引发的吗?会不会是……在真实认知与被修正记忆的衝突下,不堪重负? 那为什么在我看到照片之后,事情又会发生这种诡异变化?恐怕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的內容具有『不可被知晓』的特性。 什么东西不可被知晓,怀表,还是有关於林女士的信息? 盯著照片又看了几眼,我最终选择將照片烧掉,这东西留著会不断的提醒我『睹物思事』,是个天大的祸害。 而在这张照片之下还压著一些信件。 我做了做心理准备,拆开第一封信,那种娟秀字跡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是英文书写。 看到內容的剎那我有些庆幸,还好因为无线电圈经常也能碰到一些国际火腿,所以我英文也还算好。 书信是林女士写给一个叫西尔维婭的外国人的,从名字来看对方也是个女性,內容大致如下: 【亲爱的西尔维婭,我最近在我们国家的云南一个叫丽江的地方进行纳西族的文化与建筑研究工作,而就在前些天,发生了一件让我无比困惑的事情。 我登上了玉龙雪山,结果看到了很多奇怪的建筑,它们的建造理念与形制,与我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化都没有关联,它有时候看上去甚至不像是几何体的建筑,甚至还能感觉到它仿佛在变化。 我无法用文字来形容它的奇特,所以用摄像机拍摄了一些它的照片,隨信一起邮寄给你,我知道你走过欧洲的大多数地方,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解答。】 在这个信纸下,附带著三张很抽象的建筑照片,所拍摄的都是同一个建筑群,分了三个角度,从一张远景照上,能看到玉龙雪山的部分山体。 这是当年林女士在云南避难途中的事情吗?可是有关於她那一段的现实记录中,却並未提及过发现这种奇怪形制建筑的事情。 不过关於此事倒是有个共识,就是她的大部分记录以及手稿都遗失了,存世资料並不多。 在之前我还觉得对於那个战乱年代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现在心中先打了个问號。 而隨附在照片之后,还有一张摺叠整齐的信纸,我打开它,是那位西尔维婭女士的回覆信。 【亲爱的林:我已看过你所拍摄的照片,它们的奇特让我吃惊,只是我在欧洲也从来没有见过与它有哪怕一点点类似的东西。 我为此甚至专门前往巴黎请教了我的老师加文先生,你知道的他是一个建筑上十分博学的人,但他也无法解答你的困惑,他写信告诉我,如果这真的是一种建筑,那將是惊人的发现,因为他可能代表了一个磅礴的文明,很遗憾不能帮上你,对了,你最近……】 后面的內容是问候与关心近况的话,从內容来看,她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而关於西尔维婭女士在这封信中『文明』的用词,我甚至打开手机专门上网確认了一下,確定翻译无误。 我將这封信的內容看著看著,不对劲的情况再次出现了,它上面的文字开始变动,很多地方都相同,但在一些信息的回覆方向上却完全错乱。 关於丽江奇怪的建筑,文明等词汇,竟然变成了古巴蜀风格建筑的变种,和遗失的古文化等词。 我立刻拿起放在一边的照片,果然,照片上的內容也被扭曲了,从那种无法形容的抽象感,变成了实际存在的大尖翘角回勾式风格。 再看原本的信件,其內容则被修改成了在丽江看到巴蜀文化交融的震惊,与对远古时候文明流动的询问与探討。 而这內容,则跟林女士有记录的云南避难时期的一些工作经歷开始呼应。 奇怪的建筑与文明本身应该並不存在『不可被知晓』的特性,这种孤立的信息並不能拓展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不是內容信息的问题,而是那种看不见的无形力量,在修正著关於林女士的信息。 可是这种力量是如此的神秘不可琢磨,为什么不提前修改? 想到盒子上那厚厚的灰尘,我突然明白了,在未被打开与阅读之前,信息相当於存在一个黑盒中,不具备对修正內容的干扰性! 就像是程序里的bug,只要bug不出现从而影响运行逻辑,那哪有什么bug? 正是因为我的阅读,才导致了修正现象的出现。 第43章 两封信 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些东西是被老爷子放在盒子里的,所以上面的內容他应该早就看过。 如果说这种修正是因为被看见才发生,那就不应该发生在被我看见的此时。 假设我之前的推论完全正確,那关於此则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些信息记录,发生在林女士的一些事情还未被列入『不可被知晓』之前,信息就已经被封存於盒子中,在此后不被阅读则不会触发修正。 还有一种可能,內容確实被修正了,不过被修正的是——老爷子,所以他成了现在这样。这是一手釜底抽薪,直接从源头上切断了信息的泄露? 我又打开怀表下意识的开合了一阵,琢磨著,又取出了第二封信。 和上一封信一样,依然是英文信件,这次似乎是寄给一个基督徒的,因为信中称呼对方为修女。 【尊敬的塞莱斯特修女:您最近好吗?我不是很好,因为头髮被全部烧掉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救助了一个宗教人士,但是很遗憾,他还是死亡了,他在死之前交给了我一个盒子,让我帮他將其送回他侍奉神明的地方,並嘱託我不可打开。 可是那个盒子没有锁,而我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打开了它,看到里面放置了一个很旧的烛台。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对古老的东西很有探索欲与记录欲的人,我就找了照相机想要將它的样子拍摄下来,但是很奇怪,拍出的照片中始终不存在它。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头髮莫名其妙的开始燃烧,只是这种燃烧没有给我造成除了头髮之外的任何伤害,甚至如果不是旁边的同伴提醒,我甚至毫无察觉。 后来我的同伴梁先生也尝试过与它接触,但他与我一样,头髮也被完全烧掉,它实在太诡异了。我们將这个烛台送到它该去的地方后,我问那里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却没有得到解答。 於是我想到了您,记忆中您似乎对这些神秘学的东西十分了解,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愿主保佑您。】 烛台,接触它的人会被烧掉头髮? 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如果不是已经见到过种种神秘,看到这文字的描述怕是只会以为是写信的人精神出问题了。 和上一封信一样,对於此也同样有一封回信在一起放置著。 【亲爱的林:从你的描述来看,它应该是一件充满邪恶和禁忌的物品,因为人的头髮代表了主赐予信徒的智慧,它是在以人类的头髮充当自己的祭品,吸收著其中的圣洁转化为自己的邪恶力量,一旦被它成功那会引发一些灾难。 所以请你告知我关於它更多的信息,以及你將它送达之地的具体地址,我將会联络在亚洲的信眾,去对它进行净化。你知道的,这世界上唯一光明和伟岸的只有我主。 愿你儘早投入主的怀抱。】 臥槽,好重的宗教味与欺骗味! 这封回信看得我十分不適,甚至很想知道后续,林女士究竟有没有按照这个修女所说的把信息告诉她? 但是相关信息也就到此为止,没有后续的內容。 和之前一样,在我对信读完了之后,那种修正再次出现,两封信的內容变成了对宗教以及信仰的探討。 还有最后一封信,那这封信中又会记载著什么信息?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內容由汉字书写,竟然是写给老爷子的。 【小弟思信:很遗憾,当你收到这个盒子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我的死亡是一种註定,不必悲伤,也不必探究真正的原因,也不要去见那个还『活著』的我,因为那个『我』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我附录了两份早年与友人的通讯资料,你可以看看,这资料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与某种『真实』有关,更具体的事情请原谅我无法以记录的形式告诉你。 再就是这块跟隨了我很多年的怀表,我不知道將它交给你对你来说是好是坏,但是我实在找不到可以妥善处理它的办法了,能否真正的与它接触,全看缘分。 而我要提醒你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將这封信放在最上方,確保你第一个拆开,假如你看到这些內容的时候,时间是在1951年9月1日之前,后面的附录书信资料你可以翻看,但翻看后就封存起来,再也不要打开。 而下一件事也和此相关,如果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后,取走怀表,然后將这封信烧掉,后面的附录书信也不要翻阅。切切!1951年7月31日。】 这封信的內容……提到了怀表。 所以怀表真的是林女士交给老爷子的!? 我没有丁点猜测得到证实的高兴感,这封信的內容,是真的让人细思极恐。 它写於1951年7月31日,但是我马上上网查了一下林女士的生卒,她却是在1955年4月1日於杭城病逝。 而且信中提到了让老爷子『不要去见那个还活著的我』,还说那个她不知道老爷子的存在。 难道说在之后还活著的那个她,已经不是她了!? 信中的內容开始被修正,但这次却不是修改內容,而是大段大段的文字,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抹去,只留下了一张空白的纸。 而我对此的记忆开始產生遗忘,就像梦醒之后对梦境的迅速模糊一样,但因为联络桥的存在,其內容就像是不真切的梦境碎片般继续存在著。 砰! 我又一次將怀表打开。 而这次它投出的光束中信息出现了变化,机械声音同步在耳边出现:【检测到调查员在被神秘物追踪,无法判断其目的】 怀表这是系统升级完成了? 我一阵激动,但马上又被它这突然的提示给弄懵,什么叫神秘物追踪? 就在我准备问它的时候…… “咚咚咚!” 前院的门,被不急不慢的敲响。 我豁然抬头,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看看酣睡的老爷子,只能出门问道:“谁啊?” “你好,街办的。”一个男人回答,还挺有礼貌。 但是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我草,谁家街办会晚上十点上民眾家敲门!? 我拿出手机先默默摁了妖妖灵,“到底是谁,不说清楚我报警了啊!” 门外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一句话:“马驰骋的同事。” 第44章 神秘物 我就知道迟早会这样。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而且精准的寻找到了镇上老家。 刚刚怀表提示我说被神秘物追踪,难道是和这有关? 我站在院子里默默想了会,才上前把门打开。 门外站著三个人,两男一女,身形干练神態严肃。 “你好,雷大同。”领头的男子向我伸手,他穿著身卡其色风衣,大概三十多岁。 “你好。”我伸手跟他简单握了握。 没有把他们往家里头让,我跟他们说道:“家里老人睡了,重新找个地方说吧。” “可以,我们车在村口停著,去车上聊。”他点头,三人带著我走到村口,这里停著他们开来的一台商务车。 我们坐上车,雷大同直接开口道:“梁永年同学,不绕弯子了,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 “先等一等。”我打断他的话,“虽然但是,我还是要確定一下你们的身份,光凭马驰骋的名字可不行。” “这个不能告诉你。”旁边相对年轻,大概二十多岁的男子当即皱眉。 雷大同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倒是拿出了纸笔似乎准备做记录的那个女的,她说道:“我们可以给你看另一个东西,你看可以吗?” 说著,她拿出了马驰骋的记录本展示给我。 这就说明那个编號快递已经寄送到了相应的地方,而他们正是接收方的人。 翻看了一下,確定就是这个记录本,我点头,“可以,想问什么你们问吧。” 雷大同说道:“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从那种环境中离开的?” “我不知道,当时我昏迷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医院,有一对夫妻说是他们撞了我,但我对被撞这个事情没有一点印象,这点你们应该有能力查证。” 为了避免只单纯回答一个问题可能引发的后续浪费时间,我將始末全盘托出。 那个女的全程速记,笔尖滑动得很快。 雷大同点头,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是否是第六类接触者?” 我装作迷惑,反问他,“什么第六类接触者?” 啪! 那个年轻男子突然伸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一耳光,下手特別狠,四道血痕清晰留在脸上,然后恶狠狠的看向我。 这是啥操作? 我被他这一下整懵了,好好的你自己抽自己也就算了,这么盯著我又干啥? 雷大同和他们那个女同事对此好像並不吃惊,他目光平静的看著我,说道:“梁永年同学,我们没有恶意,所以你也不必隱瞒什么,不要撒谎。” “我没有撒谎啊!”我说道。 啪! 我话音刚落,年轻男子又给了自己狠狠一耳光。 他眼睛一下子都红了,猛地伸手揪住我领口,“你老实点!” 我特么的!这货到底啥情况啊,是不是该去精神科看看?没见过这种狠人,我震惊。 “噗嗤!”他们做记录的女同事一下笑了出来,把他揪著我领口的手拍开,又指著他別在胸前的一个东西说道:“梁同学,这个东西是一件神秘物,叫证人的眼睛,你是否对问题撒谎它会告诉我们。” 神秘物? 是刚刚怀表所说的那个神秘物? 我向他的胸前看去,那里別著一枚暗金色蜻蜓形状的胸针,蜻蜓造型古怪,一双眼睛显得特別大。 只从外观来看,它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我接受了这个说法,问他们,“好吧,我撒谎了,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撒谎了,这老哥也没必要抽自己耳光吧?” “证人的眼睛只见证真实,如果被询问者撒谎,则持有者会抽自己耳光作为惩罚。”雷大同向我解释了一句,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为了不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梁同学你好好回答问题。” 这什么见鬼的玩意儿,別人撒谎,你抽自己? 太坑了吧! 我突然想到了林女士跟那个修女书信上所提的烛台,碰触到它的人会被烧掉头髮,那东西该不会也是个和这胸针一样神秘物? “行吧,你问吧,如果遇到我不方便回答的问题,我会选择不回答,这样总行?”我问他们。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雷大同说道:“再说吧,先回答上一个问题,你是否是第六类接触者?” 我只能点头道:“是。” 雷大同:“第三个问题,那个背包是否是马驰骋自愿交给你的,你是否胁迫过他?” “是自愿,我没有胁迫过。” “好的,第四个问题,你是否打开过马驰骋的背包,並查看过包里的东西?” 他们是察觉到什么了,还是单纯的例行询问? 我心中想著,按照正常的逻辑,这时候为了避免麻烦我应该说没看过,毕竟里头的东西属于敏感的机密內容。 可是这个神秘物的存在杜绝了我撒谎的可能,而沉默其实也是默认,所以我只能点头,“打开过,也看过。” 雷大同见同事没有抽他自己耳光,点头道:“那你是否从马驰骋的背包中带走过不属於你的东西?” “这个。”我从兜里掏出撕下的那张留言纸递出,本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稍等一下。”雷大同接过东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过了大概两分钟,对他这个女同事说道:“笔记核对无误。” 女的点头继续记录,那个年轻男子愤愤嘟囔道:“算你老实。” 雷大同则继续问道:“问题六,马驰骋是否向你透露过他所隶属的单位情况?” “这倒没有,他很谨慎,原本还说让我出来后接受审查。” 雷大同点头,“那你是否和马驰骋早就认识,是否谋划过通过一些事情让你接触並加入本单位,以及你所知晓的马驰骋和他的团队成员现在的状態。” 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呢? 而且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在被审查吧! 我摇头道:“不认识,没谋划过,至於他们,都死了。” 记录员笔触一顿,雷大同和那个年轻男子都神色默然,雷大同问道:“他们,怎么死的?” 第45章 临时工 怎么死的? 那天试验空间內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我正要说出来,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不可以描述与形容祂啊! “是不好回答吗?”看我沉默,雷大同三人的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你这个问题问得我不敢回答,我在想应该怎么回答。”我苦笑了一声。 “有什么不敢回答,我问你,是不是你直接或间接杀了他,他们!”年轻男子拔高声音质问。 这特么的! 我火气一下也上来了,盯著他回答:“是的!” 啪! 他又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这下脸都微微发肿。 “我他妈弄死你!哎哟!”他一愣,然后看著自己的手,一下愤怒了,猛地站起,却忘了现在正在车中,头顶又狠狠地撞了一下,听著都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高泽!”雷大同呵斥道:“坐下,注意你的行为!” 我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高泽。 这时候女记录员倒是冲我笑笑,道:“他就是这脾气,梁同学不要介意,我叫范舒。” 范舒的话將气氛拉回来一些。 雷大同则冲我说道:“梁同学还是说一说吧,这件事情很重要。” 我点头想了想,知道该从哪个角度来说比较安全了,既然不能提及与描述,那从侧面提醒似乎可行? 我试探著问道:“雷……先生,你知不知道马师兄他们当时去牡丹市的时候都带著些什么设备?” 从马驰骋留的信息来看,他还有测试仪器的任务在身上,既然是测试那肯定是新东西。 雷大同一愣,坦诚说道:“信息我没掌握那么全面,你稍等我问一下。” 说著他拿出手机摆弄,过了两分钟得到了回信,对我说道:“我现在知道了,是熵减设备和一些指数设备,难道是那些仪器出问题导致了他们死亡?” 我摇头,幽幽道:“测神明指数的仪器爆表了,数值999。” 雷大同对此似乎了解不多,再次摆弄手机发信息,跟著神情顿住了。 高泽不满道:“什么指数999,这和他们的牺牲能有什么关係!” “你给我闭嘴!” 雷大同声音顿时拉高,跟著竟然和我道歉说:“对不起梁同学,关於此问题我不再询问。” 果然是充满禁忌啊,这么神秘的一个单位,在有所猜测之后竟然直接连问都不问了。 我对祂的理解又更深刻了一些。 雷大同深吸口气,继续说道:“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当然,这个问题不属於必答,你要不方便说也没关係。” “这还真不方便说了,感谢理解。”我点了点头。 雷大同说道:“询问到此结束。” 我问:“那我可以走了?” “等一下!” 我拉开车门准备下车,他却將我叫住,说道:“梁同学,不如选一个身份,正式加入我们或者成为临编人员。” “什么意思?”我问他。 雷大同回答道:“就是字面意思,我代表单位向你这个第六类接触者发出加入邀请。” “我是问正式加入和临编人员什么意思。” 那会他们找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一茬了,只是没想到一直到这时候雷大同才提出来。 而且还整出了个编制和临时工。 对吧,我的理解没有错吧? 雷大同解释道:“正式加入我们,你就能享受单位根据密级提供的种种待遇和支援,不管是装备上的还是一些別的方面,单位都会给你安排妥当,你只需要按要求工作就行。” “至於临编人员,单位不会给你提供什么,但也不会给你什么强制任务,当需要支援的时候如果你愿意参与,也会根据贡献能让你获得一些东西。” “当然,不管是正式加入还是临编人员,我们都会给你提供一台联络设备,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向单位求援。” 果然有编制和没编制就是两个物种啊! 我想著,也注意到他提到了危险二字,就问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这次不等雷大同说话,高泽就故作老成摇头道:“看来是刚刚变成第六类接触者的雏啊,我告诉你,这个世界黑著呢,你身上新出现的那个东西,在一些黑市上可都是天价,有人在专门寻找你这样的雏杀。” 还有这种情况? 我顿时一惊,看向雷大同,雷大同点头確认了高泽所说的真实性,对我道:“有些人掌握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办法,能吃掉別人的新生物去促进他本身的生长,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国內情况要好很多。” “这些以后你慢慢会知道,现在你想一想,给我个答覆吧。” 我心说这还用想吗?谁家好人有编制不拿非要去当临时工? 正要开口,突然又想到之前马驰骋所说审查的事情,我多嘴问道:“正式加入有什么要求?” 雷大同道:“第一是要通过组织审查,但这个问题你不用太担心,只要身上没有什么案子,身份清白基本都没问题。第二就是要將掌握的所有东西向单位匯报,特殊物品上交,使用时打个申请就行,当然这指的不是你上交的物品,而是整个神秘物库中的都可以。这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对个人来说这全是好处。” 的確,如他所说的话,全是好处。 可是,虽然但是……我问他:“那临编人员呢?” 他道:“临编不做要求……” “我选择当背锅人员。” “单位会进行背调並……嗯?” 雷大同说著,突然顿住,满目疑惑的看向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做出这个选择。 “临编?” “嗯,我就打个临时工吧。” 雷大同:“……” 范舒这时候也看向我,说道:“梁弟弟,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不要这么草率。” 这就升格成弟弟了? 我摇了摇头,“不用考虑了,我还是个学生呢,上学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三人:“……” 雷大同他们开车离开了,走之前交给我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类似手机的设备,说单位的一些东西都会发到这台通讯器上,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求援的话也是通过这台设备进行。 它是內部通讯器,採集虹膜密钥。 我站在村口將其打开,上面出现一行信息:中国超自然科学研究院编外人员梁永年,欢迎您的加入。 中国超自然科学研究院,简称:中超院? 第46章 深度连结 看著那台商务的尾灯远远消失在拐弯处。 我有种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的短暂的轻鬆感。 或许马驰骋跟牡丹市的事情,到这里才算是真正的告一段落。 只是我不禁想问这个单位的名字,超自然——科学研究。 这种组合它合理吗? 暂时没有研究这个通讯器的精力,脑子里关於林女士事情的记忆还在打架,我將这玩意儿息屏塞进兜里,马上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剩下的东西全都烧掉。 点东西的烟味把睡著的老爷子呛醒,他一睁眼看到火堆,立刻大叫:“著火了著火了,我要被烧死了!” 得!这是又糊涂了。 我赶紧对他说道:“爷啊別叫了,你去床上睡,我这就灭火。” “噢!我看著你有点眼熟啊小伙子。”老爷子点了点头,“那你快灭火,我先睡去了。” 盯著他进入臥室躺到床上,我心中真是一个大槽想吐,亲孙子看著能不眼熟吗? 天色渐晚,再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就住老家了,我这才掏出怀表打开。 它完成了系统升级,最直观的一个变化就是光束中那个沙盘投影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光幕。 那它在上一任调查员,也就是林女士手中是什么样子呢?我心中想著。 正想问它现在跟之前有什么不同,我大脑却莫名接收到了一个信號,然后信號就被大脑本能的解析成了信息。 “本仪器请求与调查员建立大脑神经突触连接。” 这是怀表传递给我的信息,但这次却不是以在耳边响起的机械声的方式出现。 我此时心中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具有了某种权限一样,动个念头就能决定一些事情。 “已获得允许,本仪器將与调查员深度连结,整个过程预计持续30秒,会有些许眩晕感產生。” 我动了个念头,跟著又感应到了一组它传来的信號。 接著在猝不及防之下,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传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放在离心机上开始旋转。 晕眩,极其剧烈的晕眩,眼前的一切在那种视觉的高速旋转中从静態变成模糊,又从模糊变成静態。 我想吐,但是张嘴却只能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身上的汗腺此时也变得紊乱,大量的汗珠子从身上各处渗出,我感觉到衣服都已经全部粘在了身上。 你管这叫些许眩晕感!?? 你到底知不知道『些许』这个量词代表了什么? 一种有槽却无法吐的无力感深深涌上,在这种眩晕之下我甚至无法维持身体平衡,啪地一下栽倒在了摇椅上,被摇椅带著摇晃。 但是这种摇晃却让眩晕感来得更加剧烈,每一次摆动都如同在承受一种从未有过的酷刑。 终於,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眩晕感又骤地消失了,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如果忽略掉我正以一种很扭曲的姿態趴在摇椅上的话。 我的意识中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触,竟然能清晰的察觉到怀表和其相关信息的存在了! 就好像它跟我本来就是一体一样。 我从摇椅上起身,怔怔地看著手中攥著的老旧古朴的它,试探著將它合拢。 结果眼前的光幕依然存在,並没有因为失去了投射而消失,並且奇怪的是它也不会影响我的视线,就如同这个光幕本来就是视网膜中的天然成像。 而有关於它的很多功能,也跟被灌输的知识点一样被塞进了大脑。 它有很庞大的信息库,而我能打开它的信息库去检索之前歷任调查员所採集收录的资料。 它所具有的种种功能,在和它建立了脑域神经突触连接后,也不用再像之前那么麻烦的专程打开它去使用,完全可以通过想法完成。 而我之前因为接触林女士遗留的那些信息,认知中產生的『真实』和『修正』两种记忆的衝突,此时也被完美解决,脑袋中那种记忆打架感消失,能对真实和修正做出没有副作用的理智判断。 而且我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使用怀表的核心能量,这种能量就是我在超態中最后所接触的『第二类能量』,正是因为被它辐射,我的心肺之间出现了联络桥。 而这种能量,竟然也是联络桥最直接的活性来源! 换句话说,如果把联络桥比做一个电子设备,其本身所携带的电池所储存的电量並不能支撑长期使用,而怀表对第二类能量的海量储存,就是一个巨型的充电宝。 更重要的是,它存在一个莫名的信號接收系统,似乎可以响应某种超常理的呼叫? 我想要了解一下,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面前有很多奇怪的『规整波段』。 这是什么东西? 我伸手想要去碰触,但手从那些波段上划过,並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难道说这是有什么限制吗? 我强忍著震惊默默思忖。 【响应呼应系统是调查员的职责之一,当有效呼叫出现时,称职的调查员会履行自己的义务,调查员梁永年,请问你称职吗】 突然间,我眼前光幕上出现了一行文字,是怀表主动向我发起了交流。 只是它进行的这种表达,竟然让我產生了一种面对某种高级智慧体的压迫感。 “什么叫称职,什么叫不称职?你这没头没尾的,我该怎么回答?” 我皱眉,在心中问它。 同时隱隱有种不安,再次怀疑它是否具有主动智慧。 【凡得到必有失去,不论调查员的回答是什么,都请永远记住上一个问题】 眼前文字显现,隨即隱去,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喂!话別说一半啊,你倒是给我讲清楚!” 【无法理解调查员所表达信息】 光幕上文字再次浮现,却又变得像之前在超態中一样,仿佛是一个人工智障的刻板程序。 我又对它做了个检验是否存在智慧的图灵测试。 结果提示它並不具备主动性智慧。 算了,先看看资料库吧。 一连串的试探后,我有点力竭,索性开始自行探索。 光幕上展开了一个目录,从上到下列出了93行序列,从第一到第九十二,显示为:第1次调查【已完结】、第2次调查【已完结】…… 而到第93行,目录上显示:第93次调查【进行中】 第47章 资料库 进行中的第93次调查,这份资料的指向性很明显是我。 打开这份目录,出现了一些分类內容,只是不多。 次级目录中有一个打了问號的【未命名污染植体】,打开后是关於在密林中和薛浩遭遇的那个怪花的详细资料。 它是超態污染下的一个新物种,內含大量的『氚』,当时怀表提示过可以给它命名以备查询,但那会没有精力去做。 我想了想,顺手把这事解决了,给它起名『氚盏罌粟』。 氚代表了它內部流转有大量的放射性元素,盏则是表明了它的形態,最后用罌粟点题,暗示这种东西能够腐蚀人的精神意志。 相比起什么刘宝华月季之流,我这名字起得极具写实主义,一点都不抽象,对吧? 这时候我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在超態中怀表能精准的给出一些东西的对应信息,难道就是之前的调查员不断累积下来的? 我又看向另一个分类內容,是有关於我所经歷的那个超態核心试验区的整体资料。 “打开它。” 心中想著,然后我看到了一幕画面,在一处空旷的大厅中,一只手持笔伏案书写。 笔触落下,一行字开始出现:崑崙异常生物的第一次实验,暂时未能拓印其拥有的刑罚与灾厄的权柄…… 我怔怔地看著,但突然浑身过电般麻痹了一瞬,脑袋嗡地一下,眼前画面支离破碎。 【警告:大型试验场核心资料调查员完整接触后有意志溃散风险,暂不能查阅】 眼前出现了怀表的警告。 我有点懵住,跟著心中瞭然,这还是因为祂的不可被观察与记录的特性。 只是怀表为什么能记录,又是怎么记录的? 前者没有答案,后者我估计和採集『核心生物样本』这件事有关。它能採集生物信息素,並且能从生物信息素中分析出很多有效信息。 那超態中『核心生物样本』——祂的生態体的信息素被採集之后,应该就会以这种记录的方式被储存於资料库中。 “如果我不能查阅这些资料,那资料库的存在对我有什么意义?” 我跟怀表交流,它程式化的给出了答案。 【调查员具有查阅权限,但检测到调查员暂无查阅能力,所以禁止查阅是对调查员现阶段的强制保护,但调查员仍可在相关物或事件触发时,由本仪器帮助调查员调取碎片信息用以参考】 我接受了这个答案,再问它:“暂无查阅能力的意思是,我还能在某个时候具有查阅能力?” 【当被调查员定义为『联络桥』的高维沟通媒介足够稳固时,调查员將可以主动查阅禁忌內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联络桥足够稳固,这又是一个有意思的信息。 刚刚雷大同告诉我,说有些人掌握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办法,可以吃掉第六类接触者的新生物去促进本身新生物的生长,这种促进生长难道就是在让联络桥变得稳固? “怎么才能让联络桥稳固?” 【接受足够的第二类能量的辐射】 “这第二类能量究竟是什么?” 【无相关背景资料】 “只有这一种办法吗?我还知道一种办法……”我將雷大同告诉我的信息提交给它。 【促进路径或许不止一种,但调查员所述路径已被第57次调查证明其存在巨大隱患,长久使用此类办法將给使用者带去不可逆的记忆污染,最终將导致使用者精神混乱】 第57次调查?我迅速在目录上检索,打开了第57次调查的资料库记录,其內容涵盖相当庞大。 有关於此的信息片段以文字记录形式在眼前打开。 【我对掌握掠食法的四十三人进行了长期观测,基本可以判定此路径具有重大精神隱患,隨著对不属於自身的『联络桥』的掠食,使用者前期还能隨著自身意志的强度来抵抗某种干扰,但当掠食数量达到20之后,则伴隨著明显的性格改变与思维混乱的出现。在隨机选取其中3人对其解构后,发现其记忆思维已经无法有效连结,其中出现大量被掠食者的记忆片段出现……】 看著这个记录,我心中直呼臥槽。 对於第六类接触者来说,现实伴隨有明显的『修正』,这种从开始经歷就会產生认知衝突让人十分难受了。 而按照第57次调查对掠食法的描述,吃掉別人的联络桥竟然还会將被害者的一些记忆转嫁到自身的记忆和思维中,这很明显的……是嫌自己疯的不够快啊! 只是这第57次调查的调查员是谁呢?我好奇的想要探究,却没有相关的身份信息存在,怀表对此的表述是要保护个人隱私,所以不会將调查员信息向任何人展示。 隨机选取著再查看了一些资料,只要不是牵扯到神秘的內容基本都可以顺利调取,这些调查似乎都有一个偏重的方向,我到此时才相信怀表的『禁止查阅』是真的出於对调查员的保护。 而在此次查看中,我著重翻阅了第92次调查,也就是林女士持有怀表那段时期的记录。 她的调查记录內容井井有条,所偏向的领域明显的聚焦於建筑与文化传承方向,哪怕不相干的部分也大多是从这两个领域的向外发散。 其中的记录,如果放出来的话,可能对任何一个普通人的三观都是巨大的挑战。 这种对资料的查阅十分消耗精力,在翻看了一些后我就有些吃不消的停下,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睏倦,联络桥则在怀表的『充电』下充满了活力。 而且,它好像稳固了一些? 这个变化让我隱隱有了种猜测,它说稳固联络桥的方式是接受第二类能量的辐射,而我所知道的第二类能量的唯一出现区域就是牡丹市的超態中,或许別的区域也有,但这种方式充满了不確定性。 可是,怀表它给我『充电』,充的不就是第二类能量吗?这算不算是在接受辐射? 我询问它,没有得到有效回復。 直到躺在床上眼皮疯狂打架,实在顶不住的前一刻,我又问了一个问题得到了確切回答。 “神秘物是什么?” 【神秘物的形成迄今无有效资料,这种物品具有可知晓的特殊规则特性,但往往使用或者持有也会伴隨著代价的付出】 证人的眼睛? 林女士见过的那个烛台? 第48章 临编体系 早晨刚一睁眼,就发现老爷子拉了个椅子坐在床旁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確切的说是盯著我手中抓著的怀表看。 我脑袋迅速清醒,就听他疑惑的说:“我看著它有点眼熟。” “肯定眼熟啊,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带著点期待的看他,昨晚上就是因为看到怀表,爷爷他短暂的清醒过。 但结果让人有点失望,今天他没有再被刺激到,只是长长的『噢』了一声。 我试探著跟他交流,还是没有什么效果,只能起床洗漱。 邻居大婶已经做了早餐给放在客厅的桌上,估计是见我在就没有招呼,我便拉著老爷子上桌吃饭。 一边吃著,一边拿出雷大同交给我的通讯器开始研究。 它的功能有些像手机,但却是一个只能运行单独系统的內部通讯设备,在验证了我的虹膜信息后,由后台自动发来了几条通知操作使用说明。 通知內容是有关保密条例的,我草草翻看了一下,操作说明也很简单,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就是正看著,它屏幕上弹出一条请求通讯信息,对方名称显示雷大同。 我將其点开,他消息就发了过来。 雷大同:“小梁同学,昨晚走得急,忘记给你交代两个事情。” 这是怎么定向联络的? 没看到从哪里能加好友啊!我研究著,回復道:“什么事?” 雷大同:“第一,不要在正常环境中进行无保护开启第六类接触,这是高危行为,可能会带来无法解释的风险。” “第二,如果你感觉无法顺利区分记忆正確性,就儘快前往单位进行脑域梳理,这是单位提供的免费福利。” 这两个提醒让我惊诧,第二条想一想还能明白,中超院应该有解决第六类接触者对真实事实和修正事实认知衝突的办法,但第一条是什么意思? 我给他回復了消息询问,雷大同却也解释不清,只是跟我回復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明確,总之按照规定执行就行,这都是有血泪教训的。” “那怎么才算有保护?”我问他。 同时想到了一件事,前两天在医院中,联络桥就自行触发过,后来在酒店我更是疯狂测试到了力竭。 雷大同:“单位有提供特殊的保护设备,在进行第六类接触时打开它。” 我:“那你是不是忘记给我了?” 雷大同:“临编人员不免费配发,需要做出贡献,然后根据贡献值点向单位购买。” 我:“……” 所以有正式编制和临时工真就是两个物种唄。 说好的人人平等呢? 我:“那怎么给单位做出贡献?还有这贡献值啥的是怎么算?我平时还不能进行第六类接触?” 我一连串的消息发了过去,雷大同没有回覆。 过了好半天,他的回覆信息才过来。 雷大同:“这会有点忙,通讯器上有相关內容,你自己找一找。” 这回復就让人无语。 我打了一连串的省略號过去,对通讯器各个功能深入研究,用了十几分钟倒是摸索清楚了。 它上面有一个临编人员工作栏,长期悬置著一些单位的工作任务,包括但不限於寻找某种物品,验证某种猜想並给出详实的验证方式,製作某种仪器设备並给出可行的製作过程和完整思路等等。 我点开简单看了看,被这些具体的任务內容给震惊到了。 寻找某种物品的工作任务,其找的东西让人匪夷所思,尤其是其中一个物品是『月球背面的土壤样品』。 月球,还背面?这特么的是对临编人员所发布的工作任务?这难度和让人去摘星星表达爱意有什么本质区別? 再看看一个长期的验证猜想工作,其內容是『验证非碳基生命体存在方式的形態与智慧等级』。 然后製作仪器设备这些,最离谱的一个是『思维通路贯通器』,看著这名字,我连它是用来准备干啥的都看不明白! 当然,这只是选取了其中最离谱的部分內容,但就算是其他的工作任务,那难度也是让人看一眼就没有去完成的欲望。 儘管这些任务所给出的贡献值都相当的高,只要隨便完成一个,就能去购买雷大同所说的那个保护设备,但我还是感觉离了个大谱,这分明是在刁难临编人员吧? 还是说,单位太看得起临时工? 在临编人员物品购买区域,也有很多五花八门的奇怪玩意,排在第一的东西叫『第六类接触量子信號屏蔽器』。 购买价:100贡献值。 內容介绍为:可进行三次为期三十秒的第六类接触干扰。 排在第二的是一个命名为『新生物能量快速补充胶囊』的药品。 购买价:500贡献值一颗。 內容介绍:可模擬生命力对新生物进行一次补充,副作用为新生物活性恢復时间延长,长期大量服用或导致新生物完全坏死。 这东西……我把其描述琢磨了好半天,从字里行间都只看出了满满当当的两个字——骗它! 什么叫模擬生命力? 联络桥它本身的活性消耗完了,要继续让它发挥作用,它必然要攫取另外的东西来作为能量。 本身它所攫取的能量是第六类接触者的生命。 现在你吃个这胶囊,骗它说这就是生命力,你用它继续干。 它或许是有和生命力一样的模样,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口感,可它没营养啊! 其结果就是联络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卖自己的血为第六类接触者继续工作? 做成蛋糕的屎能哄饱肚子,可是吃屎干活,人会废的。 我有些麻的翻看著看著一个个物品,对新加入的这个神秘单位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再退回工作任务栏,看看別的任务,突然一个任务更新上来,內容是:收取一个有效的现实祭祀仪轨,视仪轨重要性给予贡献值。 我顿时想到从熊辉那捡尸来的羊皮卷,这东西看过后就没什么用了,我点进去任务准备提交看看,体验一下这流程。 结果…… 【此任务已被完成】 而几乎同一时间,一串的弹幕刷起。 “隱尸高人:谁啊手这么快!” “平原猛虎:开掛了吧?我要投诉!” “坏哥哥:是哪位妹妹?” “一片叶子:我。” 刚出现的聊天弹幕交流迅速停止,说话的几个人当场闭嘴不再发言。 臥槽这么潮的吗,还能自己设暱称,还有这种弹幕? 重新检索功能,我找到了自己的信息页,此时上面没显示我的姓名,而是显示用户为:临编6006。 提交修改为『梁上君子』。 再切换回工作任务栏,点击聊天框,发送信息:“大家好啊。” (ps.向大家匯报成绩,小梁现处於科幻新书榜第八。还有一周时间就下榜了,以加更形式向大家求一张手中的月票以抬升小梁咖位,无比感谢,抱拳!) 第49章 老友 临时工都很没礼貌! 看著静悄悄的屏幕,我把通讯器息屏塞进兜里,顺手pua了怀表一把。 “你看看为了不暴露你我都付出了什么。” 怀表没有给出任何回復。 不过雷大同的消息提醒还是让我心中不安,就正式问它:“在正常环境中不能使用联络桥?” 【可以使用,只需要做好能量扰动的消除】 这说了跟没说不是一个样么! “那这个消除应该怎么进行?” 【本仪器具有此特性,调查员不必浪费精力在这个小问题上】 我是真没想到它竟然还有这个效果,那要这样说起来,岂不是它同时具有了那个屏蔽器和快速恢復胶囊两种效果,而且还是无限续航和无副作用版? 它太深不可测了。 我问它:“在正常环境中如果进行无保护启用联络桥,会遇到什么危险?” 【容易被第三方观测並標记,继而导致死亡或者其他类型危险】 又是第三方? 看到这个名词我眼皮微跳,之前在超態中穿著那身疑似跟萨满有关的金甲,它也是给出了类似回答。 “第三方到底是指什么?” 【未知,资料库中不存在此项关联信息,无法具体分析】 看著这个回答,我再次感觉到一股寒意。 在超態中祂出现在薛浩的影子里,我一直有些怀疑这是否就是因为他穿著那身古代甲冑的原因。 但这个问题从超態到现实,还是无法被解答。 我沉默喝著粥,想著接下来的事情。 怀表的资料库无法给我解答超態的成因和现实被修正的事情,看来这个谜团的解开,最终还是得落到下周回国的老林身上。 也就是说在下周,我得回去一趟秦省。 手机在此时忽然响起,是王上飞来了电话,刚一接通他那大喇喇的声音就从听筒飈出。 “老梁,集合集合,老地方!” 我顿时就惊了,“臥槽,你还真跑回来了?” “那还能有假?本王向来言出必践!你快一点啊,我再给潘野那小子联络一下,快一点別墨跡!” 说完不等我回应他那边就直接掛了,我看著还剩半碗的粥,不急不慢的继续吃著。 大家几年兄弟,谁还不知道谁了? 至於他说的潘野,也是高中连续三年的同班同学,他跟王上飞玩的更好一点,跟我算是好朋友吧。 不过这是个挺奇葩的胖子,学习成绩明明也挺不错,但当时报考院校,別说出省了,连江门都没出,直接读了邑大。 我们当时说他是明猪暗投,他反讥志向从来都是当鸡头。 吃完早饭,我溜到隔壁跟大婶说了声才慢悠悠开车上路。 我们高中常聚的老地方是新会的一个桌游馆,周末经常跑那里高价点杯喝的,然后占著桌子一玩就是大半天。 大概快十一点我才把车停到这个叫极乐净土的桌游馆门口,周內的上午他们也是刚开门没多久。 我一进去看里头空荡荡的,就暗骂自己还是高估了王上飞那货,他果然没到,又是我先到了! 坐下点了杯喝的,我发消息开始骂他,说坐这等了他快一个小时了人呢? 结果这货回復,“老梁,做人要诚实,他家十一点才开门营业,你是蹲门口在等我?” “我:……” 棋差一招! 等了將近一个小时这货才姍姍来迟,也是刚落座点了杯喝的,还没来得及先说两句,一个胖墩墩的身影就走了进来,是潘野,他俩前后脚到了。 “潘爷,这里!” 看他进门扫视,我冲他招手。 跟我俩只穿著单外套不同,他竟然穿著件厚实的棉衣。 说真的他要是在秦省这么穿我完全理解,那边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可这是粤东啊!所谓的冬天,就是穿拖鞋脚有点凉的地方好不好! 等他走近了,我才发现这货虽然虽然穿这么厚,但好像还是有点缩著,似乎很冷。 不止如此,他还顶著两个很重的黑眼圈,好像已经很多天没睡过觉一样。 这副样子把我跟王上飞都惊到了,在他跟服务员要了杯热奶茶后,王上飞问他:“你这是咋了,发烧还是虚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强打著精神笑骂道:“你才特么虚了,没发烧。”跟著好奇道:“你俩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京城,这又不放假的咋就跑回来了?” 王上飞指著我说:“老梁跟我吹牛逼,说学校给他特批假期回家探亲,我觉得他是被开除了,也就让学校给我特批了个假回来关心关心。” 我们聊著各自到了大学后的经歷,说著说著王上飞又提起了他做的那梦,“老梁,骗你是孙子,我给你说那个梦真的挺真的,而且都过去这几天了,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连一些细节都记著,就跟真的发生过这事一样,你说这离谱不?” 细节都很清楚吗? 我想了想,问他:“那你说个细节来听听?” 王上飞思索了一下,说道:“梦里你给我发消息,问我知不知道什么金属材料能让粘在上面的泥土自动脱落。” “然后呢?”我不动声色,事实上这就是我当时给他发消息的原话。 他说道:“我给你说不粘锅能让上面的油脱落,然后我梦里好像还在做著个什么实验,就没跟你瞎扯忙去了。” 真的一模一样。 在王上飞说的时候,我发现潘野频频看我,就无语道:“是他做梦梦到我,又不是我梦到他,你老看我几个意思!” 他精神萎靡的呵呵一笑。 王上飞道:“真的,骗你是孙子,我从小到大还没做过这么真的梦,刚睡醒那会半天都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结果潘野接话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就是真的?” 王上飞神情猛地顿住,看向他,疑惑道:“你俩是不是背著本王串通过?去精神科好好看看吧!” 潘野问:“什么串通?” 王上飞道:“没串通?老梁也说过差不多的话,都给老子讲鬼故事呢?” 我看向愣住的潘野,问他:“我是这些天在看《日常惊悚对话》,潘爷你也在看?” “啊对对!老梁,你別说,还真巧,我也是学习了学习,哈哈!” 呵呵,哪有什么《日常惊悚对话》这种书。 第50章 潘野 潘野很不对劲。 说著话,他又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看上去好像更冷了。 这情况把我和王上飞看的都有些担心,就劝了他几句说不行去医院看看。 结果这话好像刺激到了他。 他豁然起身,手在桌上用力敲击著说:“说了没事没事,你们总劝我是什么意思!算了我不跟你们说了,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看著潘野愤怒的离开,连桌上的奶茶都碰都没碰一下,我跟王上飞一起皱眉。 王上飞有些不舒服的说,“这才几个月没见,他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是有问题。”我点了点头。 之前的潘野不是这样,他脾气没有这么暴躁,整个人平时也是乐呵呵的,不然也不会跟我和王上飞能玩到一块。 王上飞有些担心道:“老梁,你说……他该不会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会不会是吸了?” 潘野家里是做生意的,情况很好,相比於家境普通的人来说,他接触那些东西的渠道肯定更多。 王上飞会有这样的担心也很正常。 “应该不会。” 我考虑的方向却不一样,潘野的家教一直很好,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这段时间接触到了什么禁忌,进行了第六类接触。 不然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针对王上飞所说的那个梦境的反应,不会是问他那可能是真的? “算了不说他了,晚上我跟他再打个电话问问。”王上飞有些烦躁的说著。 这事弄得大家都有些兴致不高,就我俩在桌游馆也没什么意思,王上飞就提议去网吧doat开黑。 过去网吧路上他开车,我琢磨了一会,还是决定给潘野发个消息试探一下。 “我:我说的日常惊悚对话那本书,你真的看过?” 他秒回消息,不过文字上的语气还是显得有些烦躁。 “潘野:肯定看过啊你想说什么?” “我:没有那本书。” “潘野:什么?” “我:装什么傻?我说没有日常惊悚对话那本书。” 看他好半天没回消息,我继续敲字。 “我: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可以说,以前你不是什么事都会跟我俩讲?还有,老王被你这態度弄伤心了。” “潘野:我怕我说了,你们会觉得我疯了。” “我:就是给你送精神病院了不还是兄弟?” “潘野:……” “潘野:老王说的那个梦,我前几天从新闻上看到了,我记得很清楚,真的看到过,但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所有的东西都在告诉我,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我看到的新闻都是假的,是自己想像出来的。” “潘野:我这两天整个人很混乱,感觉自己一天比一天冷,还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睡觉还都睡不好,一睡下去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而且好像能看到奇怪的东西,总把自己嚇醒。” “潘野:老梁,你说我是疯了吗?” “到了到了,下车!”很快到了我们常来的网吧门口,王上飞停好车打趣道:“跟哪个妹子聊呢?” “妹子个屁!” 我没给他说在和谁聊。 潘野这情况让我有点迷惑,他这好像是出现了第六类接触,但和我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因为他说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和看到奇怪的东西。 那我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我想著,如果非要说有的话,或许那个不存在的医生算一个。 但我只见了他两次,而且除了方式比较诡异之外,他並没有对我正常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潘野:老梁你有在看吗?你要是觉得我在说胡话就当我没说行不?” 潘野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我盯著王上飞防止他窥屏,继续回復。 “我:在看,但你没疯。” “潘野:你信我说的?” “我:相信。” “潘野:你是在安慰我吧?” “我:我跟老王在外头玩一会,等跟他散了我去找你,这件事情你別跟老王说,把你宿舍號给我。” “潘野:行,我没住宿舍,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地址是……” “我:ok,等著。” 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跟王上飞二连开黑,不过好像遇到了高分段的货在开小號炸鱼,开局不到十分钟就给我俩打得有些红温了。 打过dota或者lol的朋友都知道,这俩游戏很容易让人上头,甚至脾气暴躁起来摔滑鼠砸键盘也是有的。 我此时就进入了这种状態,终於在又一次被残血反杀,坟头还被种了个树后,我生气了,感受了一下联络桥。 如果我钻进野区,这样去拿经济,这一分钟內会发生什么? 很好,对面的剑圣插眼吃雾,抢野拿人头? 看到后续一分钟发生的事情,我扔了耳机对王上飞说道:“老王,跟我走!” 下一刻,看到我跳到空地原地晕出了一个隱身剑圣一套输出,他眼睛都瞪大了,收了人头后震惊问我:“咋做到的?臥槽要不是二连我都怀疑你开掛。” 被拿了人头的剑圣在十几秒后原地打字开骂:“没有真眼,狗东西开掛?” 我问:“开掛能被你抓成这样?” 连贏一下午,晚上从网吧出来,王上飞整个人都是迷糊的,嘴里还在不断的臥槽,问我,“老梁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大人的事,不该问的別问。” “誒?你特么的!” …… 把王上飞送回家,我开车往邑大方向走,出发前给潘野发了个消息过去,但一直到我站在他租住的老小区房门口也不见他回信。 我尝试著推了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吱呀响动著打开,里头有些黑的,也没有开灯。 “潘爷?” 我进门叫他,没得到回应,而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 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妥。 打开手电筒向脚下一照,脚踩在一滩从玄关拐角处流淌过来的血泊里。 我整个人顿时僵住。 没有贸然再往里走,我开启联络桥,触发在此环境下向里头走的动作。 我的视野开始变换,踩血转过玄关走进屋里,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仰面躺在地上,已经被开膛破肚,眼中还带著惊恐的尸体。 是潘野。 他头顶处蹲著三根已经熄灭的红蜡,右手中攥著一张羊皮卷,上面写著文字:广寒捣药方。 客厅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赤红,好像碾碎的硃砂涂抹在了上面。 第51章 报警 潘野,死了? 而且死状还是如此的诡异! 我看著面前的场景,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那惊恐的眼神,好像是在说在死亡之前看到了什么让他极为害怕的东西。 而其手中所攥的那个写著『广寒捣药方』的硝制羊皮卷,这又是什么? 我看不懂,因为它上面只有这几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內容。 还有这变得诡异的红月,似乎在透露著某种不详。 强忍著心中因为看到潘野悽惨死亡所带来的巨大恐惧,我挪步到他旁边,想要详细看看。 但就在此时,有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死死捂住了我的嘴,跟著一阵剧痛,有锐器刺入我的身体,还伴隨著扭转搅动。 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颤抖,眼前画面支离破碎。 站在玄关的黑暗中的血跡里,我开著手机灯光,呼吸不受控制的由平稳骤然急促。 那种看到潘野尸体的震动,和被锐器刺入身体的巨大疼痛感是如此的真实。 隨即我整个人身体紧绷成一团,屋子里还有人! 是那个人杀了潘野。 而未来的一分钟,如果我走进去查看情况,会被他从背后杀死。 我心中冒出丝丝寒意。 那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潘野? 低头看著脚下的血跡,强忍著惶恐,我再次触发联络桥,抬脚转过玄关。 这次一进入,我没有去管潘野,而是直接转身把手电筒照向身后。 但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陈设很简单並没有可以藏匿之处的客厅,也没有人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皱眉,再次转身看向潘野,手机灯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噗! 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我被捂住嘴从背后杀死。 那个凶手是藏在哪里的! 脚下黏腻的血让我不安感越来越重,屋子里藏著个我看不见的人! 我尝试著让自己用后退出去的方式触发联络桥,但是没有看到什么画面。 这代表著如果此时我选择退出房门,在以我为主体的情况下將无相关外来事件发生。 进去会死。 我毫不犹豫的向后退出,然后站在门外,报警。 整个过程我一直让联络桥的门处於触发状態,报警的行动也没有给我自身招来其他事件。 发生命案,出警的速度极快,不到五分钟就听到了警笛声靠近,跟著楼下一声刺耳的剎车声,警笛停止,四个穿著夹克便衣的男子冲了上来。 看著站在门口的我,为首的中年男子將证件一亮,快速问道:“是你报的警?” “对。” 我点头,正想让他们看屋內玄关处的血,其他三人都已经打开手电照了进去。 这栋楼或许因为实在太老长期无人维护,楼梯间的声控灯整个都坏掉了。 或许是人多了外头动静较大,隔壁屋子的门打开,里头的住户从门缝中探出脑袋问:“咋了发生啥事了?” 说著他伸手在墙上一摸,楼梯间灯光顿时亮起。 我:“……” 看著他触摸的位置,我才发现灯没坏,只是这楼道灯不是声控,而是触摸式的。 两个警察率先进入屋內,看著他们走进去我纠结了一下,想提醒他们里头有危险,但还不等开口他们就已经速度很快的转过玄关。 不会出事吧?我有点紧张起来。 但无事发生,屋內的灯很快被打开,里头传来一人的声音。 “发现尸体,死者是一个男性。” 那个凶手在刚刚已经离开了?但他是怎么离开的,我一直站在门口,而且这里还是五楼。 再想到我在预见中被看不见的他悄无声息的杀死,我可以確定,那凶手一定是个具有某种超凡能力的第六类接触者。 或许他的第六类能力是可以让自己隱身,而在我报警之后,他甚至有可能跟我是擦肩而过的离开这里? 想到这,身上略微有些冒汗。 “我去,死人了?”隔壁出来的这个男人被嚇了一跳,一只已迈出来的脚悬在那里,显得既好奇又害怕。 外头的中年男警官把他呵斥进去让別瞎凑热闹,跟著让另一人在外头说是陪,实际上是看著我,也小心的踩著玄关处的血进入屋內。 过了会三人从里头出来,他们交流了一下,开始对我做问询,先问了我的姓名,跟著问了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人死的,然后又问我跟潘野的关係和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一一作答。 正说著,那个中年男刑警突然冷不丁的问我:“你进去过里面没?” “进去过。” 他又问:“看见死者了?” 我回覆:“看见了。” 他骤然厉声道:“別跟我撒谎!里头都是血,你说你进去看见了死者,为什么不见你在里面的脚印!” 我:“……” 通过联络桥所经歷的不代表自身真实经歷过,因为这一连串的衝击我把这点疏忽了。 暗自警醒著,我无奈摇头道:“说错了,我没看到。” “还不老实,没看到你又怎么判断有人死亡?” 我特么的…… “警官,是我报的警,你们总不至於怀疑我什么吧?”这事还真不好解释,我只能无奈苦笑。 总不能说我用一种超凡的能力提前看到了屋內的情况,还被杀了潘野的那人也杀了两次吧? “我们只是在排除疑点,你不要多想。” “这样你现在暂时不能离开,等会跟我们回去做个详细的笔录。” 中年刑警语气柔和了一些,我点了点头。 没过太久,来了更多的警车和人,开始封锁现场並对现场拍照和收集物品,这动静把整栋楼的住户都给惊动出来,纷纷挤过来围观,七嘴八舌的打听议论。 我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潘野突然死亡的难受,也有对第六类接触者杀人的惊悚,尤其是潘野被开膛破肚的一幕。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是潘野在某种情况下完成了第六类接触,然后被人给盯上,取了他的联络桥? 我想到高泽昨晚所说之事,不寒而慄。 跟著我被带离现场,去了附近局里做笔录。 一些问题被翻来覆去的问,尤其是我没有看到潘野的尸体,为什么会报警说有人被杀,这个坎很难过去。 “警官,先停一停,给杯水吧,我脑袋有点乱。”我叫停了他们的询问,又问:“可以回几个消息吧?” 见他们同意,我掏出雷大同给的通讯器,给他发去了消息:我这遇到一个事,疑似是第六类接触者杀了人,现在在做笔录,但是一些事情不太好解释,该怎么做? 雷大同消息迅速回来。 “雷大同:嗯?是邑大那边?” “我:你知道了?” “雷大同:我正在过去的路上,很快就到,没想到你在现场,我先让他们停止询问,你等一等。” 第52章 密修法 雷大同得到消息的速度之快是我没想到的。 跟他发完信息不到一分钟,就有人进来將询问我的人叫走,走之前只是叮嘱我稍等片刻。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询问室的门被掀开,雷大同风风火火的进来,高泽和范舒紧隨其后。 他们是一个团队。 雷大同的脸色有些凝重,等范舒关上门,他立刻就问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捲入这事里头。 我把今天见潘野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他听完之后捏著眉心,摇头说:“你那朋友应该不是正常的第六类接触,更像是一种密修法。” “密修法?” 我疑惑反问。 嗤!高泽在旁边冷笑,“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却非要做临编人员。碰触超凡有很多种路径,我们的第六类接触只是其中一种,还有一种就是密修法。” “那是一种强大自身的秘术,能通过特定仪式去感受特殊力量,单位也掌握了一些,但是这种方法通常都很邪门,思维混乱的速度要比正常的第六类接触者快很多。” 我对高泽的嘲讽没在意,他所透露的信息才是我最在意的东西,他一边说著,我一边通过怀表调取了密修法的信息。 而怀表资料库最不好的地方就在这里,它的歷次调查信息储备太庞大了,就算对著目录,你也不知道什么是重点,或者说这些全部都是重点。 有关於密修法的诸多信息很快出现在眼前,它直接给我检索出了很多密修法的法门路径,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东西是成体系的,並且细分出了很多种密修路径。 按照这种方式,普通人能接触另类世界的概率將大大增加,但却有唯一性的限制。 而和密修法相比,第六类接触则属於另一种超凡,它唯一的限制就是联络桥的稳固程度,如果联络桥足够稳固,就可以扩大与高维的接触,从而得到更多东西。 简单来说,密修法可以理解为定向培养,而第六类接触则是自由生长,两者没有高低之分。 “雷……” “叫我雷队吧,我是咱们单位驻江门分部的队长,在这边出的事情一般都归我处理。” 看出我对称呼的纠结,雷大同主动更正,顺道还给我解释了一下组织框架,“我们这条线总共分三个层级,从市到省到总部,除此之外还有別的线,但具体构架我不是很清楚,马驰骋就属於另外的线。” 这真是一个如同庞然巨物般的部门。 雷大同仅仅只言片语,就让我对中超院的认知再次加深。 我点头问他,“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雷大同道:“一般出现这种带有明显祭祀或献祭仪轨的案子,会有一套內部响应机制,我收到了消息就要过来做甄別,看是否和超凡有关。”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瞭然了,再问他:“那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雷大同道:“这事在你这里就到此为止,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是我们的事。” “死的是我好朋友,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不能?” 从情感上来说,我无法接受他的话。 雷大同却冷酷道:“死的哪怕是你的至亲,不该你参与的你还是不能参与,行了,离开这里,单位不限制临编人员的自由,但是非工作任务临编人员也不能参与甚至打听单位的任何事情。” 说完他起身带头离开,倒是范舒走之前在我面前敲了敲桌子,轻声说道:“队长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別计较太多,主要还是你太脆了。” 太菜了还是太脆了? 看著她最后一个离开,我一时间分不清楚这是在安慰还是在扎心。 感觉都不太像,她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被阻拦的从局里离开,回到家里,爸妈正在客厅看著电视,打过招呼我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间,整个人瘫在床上,那种后知后觉的惊恐和悲伤加倍袭来。 还有种深深的愧疚感,今天如果我早一些去找潘野,了解了他具体的情况后及时告知雷大同,他是不是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而这件事情同时也给我狠狠的敲响了一记警钟。 它深深的告诉我,这根本不是什么承平日久的世界,普通的危险或许很少,但神秘的暗流却在无时无刻的涌动著。 我已经接触到了神秘,那在这个世界中想要安稳安全的活下去,必须得让自己拥有自保之力。 怀表的存在固然神奇,但它的神奇在於其庞大的资料库与能帮我排除一些神秘的污染,却並不能阻挡我被人以现实的方式毁灭。 在预见中被杀的两次已经深刻证明了这一点,怀表对此类情况完全的无动於衷。 “怎么才能让我拥有力量?”我询问它。 【调查员可深入研究密修法,通过密修的方式来使自身获得想要的超凡力量】 怀表给出的回应让我豁然开朗,高泽说密修法会比正常的第六类接触更快的思维混乱。 可是怀表本身,却能帮我排除那种干扰! 而且它的资料库中,还拥有歷任调查所搜集的极多密修法门的起始启迪和后续提升路径。 这算是,卡住了bug? 我立刻从资料库中调阅密修法,少说也有几百份资料在眼前出现。 只是这些资料都不完善,我大概翻阅了一下,基本上每一个都最多只有从启迪开始到之上两层提升路径的內容。 有些甚至只有启迪,没有后续。 而在这茫茫多的资料之中,一份名叫『玉兔』的密修资料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因为它的启迪法的名字,叫『广寒捣药方』。 这是潘野手中攥著的羊皮卷上写著的名字。 再打开这个广寒捣药方查看,它的相关资料出现。 资料上先列举了一些所需的东西,其核心物品是一斤的兔血,辅助材料是明月砂,马齿莧,薄荷和玫瑰花瓣,並分別標註清楚了用量。 器具上则需要一个捣锤和捣药罐。 然后在面前点燃三根红烛,跟著按照顺序將这些东西依次放入捣药罐中捶打,每捶打一百次后浇入兔子血五十毫升,循环往復。 如果运气好,等捣药罐中的材料形成半固体状,则能在红烛的映照下得到一次被神秘眷顾的机会,从而完成生命启迪,成为『隱士』。 第53章 真月会 看著所需的物品和启迪的仪轨。 我有些迷惑,这所需的东西怎么会这么简单易得? 但不论怎么疑惑,事实就是如此,我决定等明天上街凑齐这些材料。 这时候高中的班级群消息忽然炸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群一看,竟然是潘野被人杀害的消息在流传。 上头甚至还有一些极为血腥的现场照片。 跟著王上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当头第一句就是:“看群消息了没。”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这件事,只能回答:“正在看,假的吧?” 王上飞声音有点发抖的说:“是真的,他电话打不通,我甚至给他家里打了电话……” 他说完,我俩同时沉默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王上飞才说道:“不知道老潘,到底是得罪什么人了。老梁,我想去那个现场看看,你去不去。” “走吧,我去接你,等著。” 这事我原本还想瞒著他,打算好好想一想应该怎么跟他说,却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已经传开。 只是有消息也就算了,群里怎么连现场的照片都有? 跟王上飞掛了电话,我把消息往上面拉了拉,照片最开始是高中时期的班长伍谦发发出来的。 我给他发了个私聊,问他哪里来的照片,他说过去现场採样的一个技术员是他叔叔,之前见过潘野认出了是他同学。 世界果然很小,小小一个江门,出门拐几个弯都是熟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再出去一趟。”从桌上再抓了老爹的车钥匙准备出门。 老梁同志就不高兴了,“这么晚你还跑出去干什么?” 我看著他,心情有些低落的说:“潘野刚刚被人杀害了,我去接上飞,一起过去看看情况,顺便再看看他父母。” 老梁跟母亲都愣了,他问我:“没乱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回来跟你说。” “……” 去王上飞家接上他,一路沉默,我们开车再次到了这个潘野租房的老小区。 好几辆警车停在那栋楼下,警灯不断的爆闪著,在周围聚集了几乎整个小区的住户,所有人都在小声的谈论著。 现场这么惨烈的凶杀案,人这一辈子可能也仅仅会从电视上新闻上看到几次。 我扫视了人群一眼,意外看到雷大同三人混在其中。 因为要上楼,他们也看到了我,雷大同明显皱眉,拿起通讯器向我指了指。 我掏出通讯器,他发来了消息。 “雷大同:不要胡闹,离开这里。” “我:等会走,我朋友想过来送送他。” 回完消息我把通讯器揣回,陪著王上飞一起上楼。 等我们到楼上的时候,门口警戒线已经被拉了起来,而里面的初步採样工作似乎刚刚完成,担架上盖著白布被抬了出来。 潘野的父母就站在门口,我跟王上飞叫了他们一声,两人脸色煞白的僵立著,看著对外界的反应已经变得十分迟钝。 直到隨担架出来的一个警官站在他们面前,问他们要不要看一眼遗容,两人才如梦方醒,潘野的母亲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抽泣得甚至无法呼吸。 “看……看……”潘野的父亲声音极其颤抖,但还是坚强的开口。 我跟王上飞站在一旁,看著白布被揭开了一些。 我扭开头,有些害怕看到他那双惊恐的眼睛。 但余光还是扫到了一部分,还好,他的眼睛已经被合上了。 一直呆呆的王上飞直到此刻才有了点反应,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著喊了声老潘。 白天才见过面的好朋友,晚上就被人杀了死在自己租住的地方,这种衝击我刚刚才经歷过,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等担架被抬走,门上贴上封条,这场凶杀案的现场採样才初步告一段落。 潘野的遗体暂时会被送去冷冻保存,潘父和潘母的状態明显已经不可能开车了,我就跟王上飞一起把他们送回家。 下车时候,潘父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我们:“小梁,小王,你们三个一直都玩得比较好,你们知不知道,潘子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俩只能摇头,之前发消息联繫,也没感觉他有什么异常。 再把蔫蔫的王上飞送回家,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才再把通讯器拿出来,雷大同还给我留了一条消息。 “雷大同:你这个朋友的死,可能和一个叫真月会的密修教会有关係,最近江门恐怕要不太平了,你自己当心点。” “我:真月会?” 消息发出,我坐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再回復。 回到家中已经快凌晨一点,老梁跟母亲都还没睡在客厅等著我,我刚一进门他们就问我情况。 我把这次过去看到的情况跟他们说了说,两人齐齐嘆气,著重叮嘱我在外头一定要小心。 说了好一会话,才把这一茬聊过去,家里气氛才稍稍轻鬆了点。 我想著家里和林女士的关係,向父亲打问道:“爸,咱家和梁思呈先生家是不是亲戚啊?” 老梁被我问得明显一愣,失笑骂道:“脑子一天都想啥呢?咱家怎么可能和人家攀上亲。” “嗨,我就是琢磨著老爷子叫梁思信,大家又都是新会人。” 老梁明显不知道这一茬,我打了个哈哈,“行了快休息吧,你们明不还得上班?” 回屋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搜索真月会,並没有得出什么有效信息。 然后打开怀表,翻看第92次调查资料的內容。 里面有很多的相关调查经歷,在现实中有关於林女士的资料记录上都没有提及。 而我此时所翻看的,就是林女士在和友人通信中所提及的玉龙雪山部分资料。 【通过再三的论证,基本可以確定这是我们从未了解过的某种文明的一部分,它迥异於我们知晓的所有发展轨跡,甚至对物质的理解和研究更趋近於当下文明所理解的魔法或者神话的形態,比如我们在山中观测到了一种复杂的现象,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上放置一些带有神秘特性的物品,则另一个位置上,则会凭空出现相同的它,这並非是简单的光影现象……】 某种文明……思维又被拉回在那个超態中的见闻,我想著,逐渐昏昏沉沉。 第54章 隱士 老梁这两天主动把车留给了我开,他自己坐公交去单位。 我一大早起来开车直奔菜市场,按照资料上对於广寒捣药方的记录分別买了相应的东西。 就是兔子血费了点劲,绕路去一个卖兔肉的老店才弄到,老板听我要买这东西人都惊了,说我们粤东人虽然吃得比较野,但吃兔血的还真没见过。 最后让我买了几个兔头,没收钱的直接把一整盆准备倒掉的血全送了,称重后足足有三斤。 跟著又跑去中药店,弄了套二手的捣锤和捣药罐,再购置了一些明月砂。 这明月砂是一味中药材,名字叫得好听,但我已经在网上搜过了,这玩意儿其实就是兔子屎晒乾之后的东西。 用了將將一个早晨才把东西弄全。 眼看著就快到饭点,我没敢回家弄这些,就在附近隨便找了个酒店开了间房。 拉上窗帘打开灯,再把东西铺展开,我按照资料上所记载的方式开始举行仪式。 盘坐在地上,点了三根红蜡烛放在面前,接著先取玫瑰花瓣放进去,再浇灌兔子血,用捣锤开始捶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砰砰地声音,血液在捣药罐中四溅,捶打够一百次之后,再放入適量的薄荷,加入兔血继续施为。 隨著捣药罐中血液的增多,在捶打中开始有血渍不断溅出,弄得我身上跟药罐周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 我看著乱七八糟的现场,不禁有些怀疑,这种方式当真能在捶打中形成半固体的状態? 但这种怀疑很快就在明月砂的加入后被打破了。 將它放置进去后,隨著捣锤的不断下落,药罐中的血液顏色渐渐变化,形成了红绿紫灰四种顏色混在一起的粘稠状液体。 当捣锤停止捶打后,这四种顏色混合著开始自动缓慢流淌,好像是有种看不见的力量在促使它们进行著某种融合。 三根红烛的火苗也在这时候开始晃动,变得有点诡异。 我有种不太好形容的奇怪感觉,就跟有个什么东西藏在身边的某个阴影中在注视我一样。 但向四周看了看,並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心绪不受控制的开始肃穆,我按照第一遍的顺序將剩余的材料依次投入。 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对我呢喃,进行著某种洗脑。 但是这种呢喃声我听不真切,我跟它之间好像隔著一层什么东西,把那种声音的具体內容给过滤了。 是怀表把声音给过滤了,而对著我说话的,是它——影子。 面前的墙上不知不觉间出现了一个动態的阴影,是一只半人大小的兔子,它面对著我,怀中抱著一个捣药罐,手中拿著一个捣锤,一顿一顿的向下击打著。 而我闻到了一股让人所有细胞好像都在雀跃的药香味,不由自主的看著它,手下的频率逐渐与它趋於一致。 呼…… 不知过了多久,我豁然回神,眼前的三根红烛已经熄灭,墙上出现的那只捣药的兔影也消失了,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看著捣药罐中那一团竟然真的被捶打成了半固態的粘稠物,我回想著刚刚从后半段看到那只捣药兔影后的奇特感觉,这就算是被神秘给眷顾了? 而我的脑子里自然而然出现了一些东西,不好形容那是什么,但跟我预想中的获得了什么强大的力量不同,这仿佛是一种天然的对规则的明悟。 跟我通过联络桥去看到一种事件的收束线,从而可以『预见』的状態有点类似,不同之处在於这种『预见』好像没有特別明確的未来。 而新领悟的这个东西,你是能感觉到它的上面是有一条明確的线。 这个规则叫『隱士』,玉兔这条进化路径上的启迪点,它所响应的规则是当没有视线注视时,你站在生物的视线之外將不会被察觉。 我琢磨消化著这个规则的意思,看似很矛盾,因为你在別人视线之外,別人本身就不会看到你。 可实际上不是这样,一般而言,当你的身后站了个人,尤其是这个人向你靠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算视线看不到,你另外的感觉器官也会疯狂的向你示警。 但隱士不会被察觉。 这条规则也太阴了吧?差不多琢磨透了之后我有点无语。 怎么自己接触到的都是这种奇了八怪的东西? 不管是对未来的『预见』还是现在这个『隱士』的规则,感觉都像是对保命相当实用的东西。 再去感觉联络桥的变化,广寒捣药方並没有让我出现新的联络桥,但还是有些不一样,通过联络桥,我似乎……能做一些別的事情了? 看著视线中关闭状態的『门』,我手向前一抓,从门中穿透过去,跟著……一只兔子被揪著耳朵出现在了手中。 “???” 这特么是什么见鬼的变化? 事情虽然发生在我身上,但我不理解! 而且这只兔子,还特么是真的! 这种时候只能跟怀表发出求助,我问它:“我给你演示一个东西你能读取么?” 【调查员想要以画面信息形式展现疑惑,可以读取】 “那你看著。” 我把手中被揪住耳朵之后,仿佛被人掌握了命根子一般缩脚僵直的这只兔子放在地上,它立刻惊恐的迅速钻去了床下。 没管他,我再次虚空抓兔,又一只兔子出现。 我问怀表:“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不?” 【???】 【怎么来的?】 “我草,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来的才问你啊!” 【……】 【请调查员再演示一遍】 怀表似乎加大了能量释放,我眼前光幕都更亮了一些。 我把这个兔子放掉,伸手,再抓了一只出来。 【???】 眼前再次出现了三个大大的问號,它对此情况,无法分析。 “你查一下资料,进行过第六类接触之后,再来弄这密修法,会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变化?” 我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没有相关资料,之前92任调查员全部是在接触密修法之后再经歷超態吸引,接受第二类能量辐射进行生命增强,尚未出现过与本次调查员所遇相关状况,这是一个全新的资料,请调查员对此做详细记录,以补充资料库】 第55章 验证 怀表所给出的回答让人沉默。 之前整整92次调查,甚至包括林女士在內,大家持有怀表的时候原来都早就已经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为什么我如此特殊?”我把第三只兔子抓在手里,不禁问它。 【调查员遇到超態出现因素导致】 它冷冰冰的给出了答案。 妈了个巴子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於运气好,还是应该感嘆自己的运气太差。 而联络桥跟密修法碰撞出的这种奇怪反应,更是让我哭笑不得。 能透过关闭的门去抓一只活兔子出来,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呢? 反正我是想不明白了。 我想著,又突然眼睛一亮,你还別说,要是去开个兔子养殖场,这岂不是无本买卖了? 將手中的兔子扔下,它也迅速钻去了床底下跟大哥二哥开会。 此时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在潘野家,於预见中两次被人杀死,都是从背后,而我全程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动静。 甚至连一丁点的异动都未听到。 这种被杀方式,现在横看竖看都有点像是『隱士』的能力。 再加上雷大同昨晚给透露的『真月会』这个名字。 难道说这广寒捣药方是真月会的密修法,而他杀死潘野的原因,是因为潘野通过这个密修法在进行接触超凡的启迪? 但这样好像也不太对,我见到的场景是他死亡时正在进行仪式或者刚刚进行完仪式,可是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接触禁忌有了联络桥吧。 不然他为什么会对牡丹市所发生的事情存有记忆?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情有问题。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看到潘野惨死时候的场景,当时存在於他身边的东西,除了三根红蜡之外好像並不见捣锤和捣药罐。 而此时再去看我捣出的那一坨东西,隨著时间的走动,已经重新变回了液体状。 这种变化的原理令人费解。 在房间里观察了这三只兔子好几个小时,它们生龙活虎的依然存在,感觉上没什么问题,的確就是真的兔子。 除了有些呆。 我从床下將它们挨个抓出塞进包里,准备回家。 在前台等著退房的时候,查房的阿姨通过对讲机跟前台女孩说了几句房间情况,她看我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怪怪的。 我挑眉问她,“怎么了?” 她起先摇头没说啥,在把二百块押金递给我的时候,突然小声说:“我们有自杀群,你要不要加进来?” 啥玩意! 我惊呆了,这一刻甚至觉得有点惊悚。 她快速道:“房间里地上都是血点,你也有抑鬱症吧?我们有群。” 语气中有种帮助遗失儿童找到家的快乐感。 “下次一定,我觉得我还能治。”从她手中將押金抽过,迅速闪人。 之前就听说过这种相约自杀的群,还觉得挺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 又是天黑到家,老梁跟母亲已经吃过饭了,见我从包里拽出了三只呆兔当即无语,“你越来越不著调了,还准备在家养兔子?” “这种小可爱养家里多不好啊!”我回应他。 他没好气道:“那你还带回来?” “养胃里啊!辛苦老妈,一人养一只。” “你个小兔崽子!” 听著老梁的骂声,我回屋打算给王上飞去个电话,这货今天一天都没联繫我,估计是潘野的死给他带去了不小的打击。 打著电话等待接通,看到桌上多了个没有署名的信封,用胶水粘著,老梁给发生活费吗?还整的这么有仪式感。 我拿起来去拆,电话正好也接通了,刚喂了一声,王上飞那边就先开口道:“老梁,我这有个奇怪的事。” “什么事?” 我问著,撕开了封口。 他在电话那头说道:“不知道谁给家里塞了个信,是一个羊皮的东西……” 我问:“上面是不是还写著广寒捣药方?” “臥槽,是你塞的?” “不是。” “那你咋知道?” “因为我也收到了,刚刚拆开。” 我有些凝重,从信封里拉出的东西,是一个摺叠起来的羊皮卷,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广寒捣药方』五个字。 和潘野死亡之时,手里所攥著的那份一模一样。 真是活见鬼!怎么会收到这东西? “你也收到了?莫名其妙的,我还专门看了,这东西上面除了这五个字,啥都没有。” 电话那头王上飞语气中满是疑惑。 想到潘野,我打了个冷颤,马上对他说道:“把房间门锁好,晚上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警醒点。” 他问道:“为啥,咋了?” 我快速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跟他说道:“我有个叔在局里,今天出去托他打听了一下老潘的事情,老潘死的时候,手里就拿著个跟这很像的玩意。” “我草!”王上飞在那头忍不住爆了个粗口,他很刚地说道:“那这情况应该马上报警,说不定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吧!” 我赶忙道:“你先別急,等明天我问问情况再说,先想一想咱俩为啥会收到这东西吧。” 跟王上飞掛了电话,我马上到客厅,老梁已经去厨房杀兔子了,只有老妈坐那看电视。 我这算不算在视野之外? 我起了个测试一下的想法,通过联络桥用了隱士的能力,然后故意重重地將房间门关上。 而坐在那背对著我的老妈,对这动静毫无察觉。 再大声叫她,她还是跟听不到一样。 我又走到她身后,虽然有些不当人子,但还是拍了拍她。 “嚇!” 老妈被嚇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跟著扭身就在我身上重重一拍,“差点嚇死你妈!这孩子咋跟鬼一样,一点动静都没!” 实践过和只有认知是两回事。 这隱士的规则有些过於可怕。 而运行这种规则,消耗的还是联络桥的活性。 我跟她笑了笑,故作轻鬆的问:“妈,这信是哪来的啊?” 老妈说道:“我跟你爸回家的时候它就在门缝下面塞著,但这肯定不是我们的,我想著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是都网上交友线下联络么,就想著是你的,咋了,不是?” “不是,我开始还以为是老梁给我发生活费呢。” 我摇了摇头。 她看著信封已经拆开,又问:“那里头装的是啥?” “保健品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