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2007做顶流开始》 第1章 我叫刘卿尘 四月的上海,傍晚的风里还残留著春末的温煦。 ja区,上海戏剧学院华山路校区。篮球场上灯火通明,一场三对三刚打完。 刘卿尘抓起场边半瓶矿泉水仰头灌下,汗水沿著下頜线滑进衣领,“哥几个,我先回宿舍了啊”。 拿起放在休息椅上的外套,朝场上还在继续玩的几人挥了挥手。 “別啊尘哥,再打一轮!我没你不行啊,郑楷太菜了。” “靠,陈贺,你还好意思说我!” 刘卿尘笑著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场上几人的打闹,拎起外套搭在肩上,往宿舍方向走去。 路灯把路边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树影里,脚步不紧不慢,心里却在盘算著日子。 2007年4月12日,星期四。 重生回来快一周了,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还是会在某个瞬间恍惚。 前世像一场冗长的电影:熬了十年才拍上自己的网剧,在资本和流量面前陪尽笑脸,年近四十,手里攒下的钱还不够在上海买个客厅。 然后是和贺简明在bj的那场宿醉。 这丫的离婚了,净身出户。电话里嗷嗷的哭,谁说男人伤心不流泪的?他特意飞到bj去安慰,两人啥话也没说,就哐哐的喝。 再睁眼,回到十八岁。 “喂!” “同学!喂,同学。等一下,好吗” 一个略带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卿尘停下脚步,回头。一个穿著浅灰色西装、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小跑著追上来,手里拿著张名片。 “可算等到你了,”男人喘了口气,递上名片,“我是唐人影视艺人开发部的,姓陈。前些天,也是在这里偶尔碰到过你,瞥了一眼,觉得你外形条件特別好,有没有兴趣加入……” “第一,”刘卿尘打断他,语气平静,“我不叫餵。” 陈经纪闻言表情呆滯,愣了愣。 “第二,”刘卿尘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我叫刘卿尘。请问有事吗。” 嗓音温润,却带著一种不合年龄的沉稳。让陈经纪眼睛一亮。 “刘卿尘!不止声音好听,你这名字也好听啊。 是这样的,我们唐人最近在筹备一部新剧,正在物色年轻演员。你这个形象,特別適合古装,有没有兴趣去试个镜?” 刘卿尘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同在上海发展,前世的某个剧组中,好像跟这位打过交道,不过那时对方好像是丝芭传媒的一名流量女星的经纪人,因为印象很深刻,他说话时下巴会不自觉地抬起来。 而现在,对方眼里是货真价实的欣赏和急切。 “谢谢陈老师”刘卿尘把名片收了下来。“不过,我对表演兴趣不大。而且……我是导演系的。” “导演系?”陈经纪更惊讶了,“导演系好啊!那更懂镜头了。你再考虑一下唄?你这个条件,不演戏太可惜了……” “不用了”刘卿尘摇摇头,“如果以后有合適的机会,我再联繫你。” 他说得客气,態度却很明確。陈经纪还想再劝,但看著刘卿尘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眼神不像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倒像是见过世面的,有种说不出的沉稳。 “那……行吧,”陈经纪有些遗憾,“名片你留著,想通了隨时打我电话。你这个长相,太適合古装了,我们唐人在业界,古装戏绝对顶尖。” “好,谢谢陈老师。”告別了这个唐人的星探,刘卿尘继续往宿舍走著。右手伸进口袋,那张名片的存在感很强,但他心里清楚——唐人?狗都不去! 前世他看过太多唐人系的艺人,红得快,但瓶颈也来得快。另外,圈內都知道唐人只有一个核心,也是他的学长——胡戈。而且从10年之后,唐人基本就掉队了。 作为重生者,他有一条更快的路。 回到宿舍,房子是四人间,上面床下面书桌的格局。本来应该住了四个人,但有一个上海土著,叫梁文友,只在开学前几天住了几晚,后面基本就没来过。剩下的2人,一个是好哥们贺简明,另一个是表演系的,因为06级表演系男生多出一个人,导演系的又正好空出一个,所以就被安排到这个宿舍住了。 贺简明正戴著耳机在电脑前看影片,听见开门声,摘下一只耳机扭头:“回来了?刚才楼下有个穿西装的大叔在打听你,见著没?” “见著了”刘卿尘把外套扔到椅背上,“唐人影视的星探。” “我靠!”贺简明从椅子上弹起来,“唐人?找你拍戏?” “嗯。” “你答应了?” “拒了。” 贺简明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拒了?你疯了吧。刘卿尘,那是唐人!《仙剑奇侠传》那个唐人!胡戈、刘一菲都是他们捧红的!” “知道。”刘卿尘拧开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 “知道你还拒?”贺简明走过来,凑近了打量他,“你是不是打球把脑子打坏了?这种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旁边另一张床上躺著的室友也探出头来:“什么情况?尘哥被星探看上了?” “何止看上,”贺简明夸张地比划,“加航,我跟你说,人家星探都追到楼下了,结果咱们尘哥一句『没兴趣』,给人打发了。” 李加航坐起来,抬手比了个大拇指,点讚:“尘哥,nb!” “说真的”刘卿尘微微勾唇,“我现在是真对做演员没兴趣。” “那你想干啥?”贺简明坐回自己椅子上,又转过来面对他,“继续好好上课,毕业了去剧组从场记干起?熬个十年八载?” 刘卿尘没有回应,只是隨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戴尔inspiron,开机慢,屏幕小,但足够他用。他点开瀏览器,首页是新浪娱乐的版面——头条是“《快乐男声》各大赛区海选启动中”,旁边还有条小標题“《加油!好男儿》第二季报名火热进行中”。 “我在想,”刘卿尘盯著屏幕,“也许可以试试选秀。”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选秀?”贺简明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要去参加选秀?快乐男声还是好男儿?” “都看看。”刘卿尘说得轻描淡写。 李加航也从床上爬下来,凑到电脑前:“要说去参加选秀。尘哥,不是我说,你条件確实好,隨便选哪个都行。你走选秀这条路,还真可以。” “不过,快男比较看重音乐唱歌这块。尘哥,你现在学,来得及吗?”贺简明也凑过来看著电脑屏幕给出建议。 “我妈以前开音乐班的,吉他钢琴我都学过,重新练练就行。而且……我最近写了点东西。”刘卿尘关掉网页,站起身从衣柜里拿起几件换洗衣物就走进卫生间了,“行了,我去洗个澡,打完球一身的汗”。 贺简明盯著他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我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原来憋著这么个大招。不过说真的,在娱乐圈,他这个条件要是真愿意放弃做导演这条路,选秀確实是个更好的方法。今年这两个节目声势都挺大,搞不好真能出头。” 第2章 快乐男声与好男儿 淋浴间里水雾氤氳。 刘卿尘一反常態地没有匆匆结束冲洗。他静静立在花洒下,仰头闭上眼睛任水流从头顶淌遍全身,思绪却早已漫向別处。 水声哗哗,像一层天然的隔音罩,把外界的声音都模糊了,反而让思绪变得异常清晰。 2007。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年份。 这是內娱的一个关键节点——不,应该说是分水岭。 前世的记忆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那些在剧组里听来的八卦,那些在酒桌上听大佬们吹嘘的“当年”,那些在行业报告里冷冰冰的数据,此刻都成了他决策的底牌。 电影方面,市场刚有起色。 《疯狂的石头》去年爆了,让不少人看到商业片的潜力,但也就仅此而已。主流资源和话语权,仍牢牢握在国营厂和合拍片体系手里。 更残酷的是——港台导演、演员占据著食物链的高端位置。他记得很清楚,哪怕是黄小明、陈昆这样的一线小生,在这几年的电影里,也只能给港台年轻艺人作配角。 什么“天庭宴”的崛起,背后其实就是整个资源倾斜的逻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视剧呢?古偶剧的时代还没真正开始,《仙剑一》是惊艷,《仙剑三》还要等两年。 眼下电视上热播的,还是《大明王朝1566》、《金婚》这类正剧。 年轻演员想靠电视剧出头?难。 青春偶像剧是台剧和韩剧的天下,《王子变青蛙》《浪漫满屋》轮番轰炸,內地製作公司连尾灯都追不上。 至於导演?新人导演的出路更难。 要么拍地下电影去国外参展,要么在电视剧组里从场记干起,熬资歷、等人脉。等熬出头了,市场早变天了。 哪怕现在拿出后世取得奥斯卡奖的剧本出来,也组不了局,反而最大的可能是剧本被强取豪夺。 没人会愿意花真金白银去信赖一个在校大学生。 但华语音乐市场不一样。 虽然网际网路数位音乐正在崛起,实体专辑销量持续下滑,但彩铃市场还在火爆。且传播和变现渠道也在变多,商演、演唱会、代言、版权收入等。 一线歌手赚的绝对比一线演员多。 看看周、蔡的天价代言和演唱会票房,再看看內地演员的片酬单,这帐明眼人都算得清。 更重要的是…… 重生归来,他发觉身体里多了一些细微的馈赠。並非惊世骇俗的超能力,而是嗓音被岁月与未知打磨得清润动听,对旋律的感知,也仿佛浸透到了灵魂深处。 想到这里,刘卿尘抹了把脸上的水,关掉了花洒。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发梢滴落的声音。扯过毛巾擦头髮,目光落在镜子里。 雾气朦朧的镜面上,映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骨相优越,高眉骨,深眼窝,鼻樑挺直,下頜线清晰。 是那种很“上镜”的脸,既有东方人的柔和,又不失立体感。身高182,比例也好,穿什么都像衣架子。 最难得的是眼神。十八岁的皮囊里,装著三十八岁的灵魂。 平静,沉稳,甚至带著点审视的意味,和这张脸格格不入。 刘卿尘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还行。”他低声说了句。硬体条件,过关了。 擦乾身体,套上乾净的t恤和运动裤,他推开浴室门。 宿舍里,贺简明还在电脑前,这次没戴耳机,外放著一段视频——是去年《超级女声》决赛的片段,尚文婕在唱《卡门》。 “洗完了?”贺简明头也不回,“我刚查了下,今年快男报名好像快截止了。南京赛区是4月20號海选。” 刘卿尘走到自己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开,前面几页零零散散的,用首字母拼凑的关键词:mhy(米哈游)、ydhlwang(移动网际网路)、wb(微博)、dy(抖音短视频)…… 除了重生者,没有人能看懂。 他翻到崭新的一页,拿起笔,在顶端写下两个標题:芒果卫视《快乐男声》、番茄卫视《加油!好男儿》,然后在下面划出两栏,下面各写出两个节目的优劣势。 在影响力方面,由於芒果卫视的平台影响力巨大,《快男》略胜一筹;但在收视率上,前期《快男》一直压制《好男儿》,后期则被《好男儿》反超。 《快男》的选秀核心是“男声”,唱歌能力是硬指標,適合有音乐底子的人。 《好男儿》则是以“偶像”为定位,唱歌、舞蹈、演艺、外形综合考量,对纯vocal要求没那么绝对。 写到这里,刘卿尘停下笔。 记忆里,2007年的夏天,確实是这两个节目在打架。 从后续发展来看,快男系在音乐路上走得更远,但合约纠纷不断;好男儿系更早涉足影视,但不少人经歷了漫长的转型阵痛。 他的目光落在“劣势”那一栏,然后慢慢画了个圈,把那些劣势都圈在了一起。 这些所谓的劣势,对別人是麻烦,对他……可能是空隙。 合约苛刻?他知道未来哪些条款是陷阱,哪里可以谈。 竞爭惨烈?他脑子里有未来十几年的金曲,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什么大招。 標籤难撕?他本来就没打算只做一个歌手或偶像。 只要在节目中用“原创”歌曲进行炸场,再加上这张脸。 2007年,藉助这场选秀东风,他绝对可以成为初代內娱顶流。 他要的,是藉助这个跳板,完成最原始的资本和人气的积累。 这是一扇正在打开的窗,但只会开一阵。他必须第一个衝进去,先把门槛拉高,把规则定下。 “哟,还做上分析了?真確定去啊?”贺简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嗯。”刘卿尘合上笔记本,“得选一条最合適的路。” “那我建议去好男儿吧。”贺简明拉过椅子坐下,“在上海,方便。你长得又帅,吉他弹唱往台上一站,迷倒一片小姑娘。唱歌嘛……反正那种节目,意思意思,差不多就行。” 李加航在床上回应道:“尘哥,你要是去,我让06表演班都给你投票!” 刘卿尘笑了:“投票那是后面的事。我现在有些灵感,想写一首歌,先把歌搞出来再说吧。” “对了,老贺。帮我打听打听,学校哪个录音室能借,借用时间不会太久,录个demo就行。另外……有没有认识懂编曲的朋友”。 想到贺简明这狗东西交友能力厉害,刚开学就基本是校园通了,还是决定让他帮帮忙。 “录音室好说,音乐系那边我有熟人。编曲老师……”贺简明想了想,“你小姨不就是上音的老师吗?找她不就得了?” 刘卿尘一愣。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小姨陈婧,上海音乐学院的老师。母亲去世后,小姨对他就像亲儿子一样。高中时他来上海学艺术,就住在小姨家。 看了眼日历。今天是周四,明天下午没课,决定明天就去小姨家一趟。 ............ 夜深了。 贺简明和李加航都睡了,贺简明发出轻微的鼾声。刘卿尘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轻轻起身,来到阳台,点燃一根烟。 春夜的校园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静静流淌。夜空因城市的灯火太亮,看不见星星。 他想起前世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在剧组拍夜戏的间隙,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菸;在出租房里改剧本改到天亮,泡麵盒子堆了一桌;在酒桌上喝到吐,还要陪著笑脸说“王总我再敬您一杯”。 年近不惑的人生,好像一直在追赶什么,却总也追不上。 那些画面真实得仿佛就在昨天,但一伸手,摸到的是冰凉的栏杆,和十八岁光滑紧实的手臂皮肤。 他正值青春年少。 流量时代正在孕育,资本还在观望,规则尚未成型。 顶流?那只是起点。他要的是话语权,是成为制定游戏规则的人,是成为资本本身,而不是资本的打工人。 夜风吹过来,带著凉意。 刘卿尘深吸一口,把烟掐灭,转身回到屋里。 既然重生一趟,何必做选择? 快乐男声的舞台,他要上。好男儿的战场,他也要进。用快男影响力打响名气,用好男儿收割人气。 他要让2007年的夏天,只有一个名字。 刘卿尘。 第3章 出名要趁早 第二天上午,上海戏剧学院红楼304教室。 早上只有一节《中外剧本分析》课,是06级导演系和表演系的合堂大课。 刘卿尘昨夜睡下时已过凌晨两点,早上贪睡了二十分钟。匆匆洗漱赶到教室时,离上课只剩五分钟,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他刚踏进来,原本嘈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接著,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有好奇,有打量,有窃窃私语。 “看,刘卿尘来了……” “听说没?唐人找过他……” “真的假的?他拒了?” “贺简明说的。今早在我们寢室门口嚷嚷的。” 刘卿尘脚步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往里走,心里已经把贺简明这孙子骂了一百遍。这狗东西,嘴是真没把门啊。 “尘哥!这儿!赶紧过来!” 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一个扎著高马尾、穿浅蓝色卫衣的女生站起来,用力朝他挥手。声音清亮,瞬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是娄一瀟,06级表演系音乐剧班的。东北姑娘,性格爽利,入学没多久就和导演班这帮人混熟了。 因为刘卿尘跟她说过,他的白月光就是仙剑一的赵灵儿,这姑娘就爱拿“卿尘哥哥(geigei)”逗他,喊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后来勉强妥协成了“尘哥儿”,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全班都跟著喊“尘哥”了。 刘卿尘嘆了口气,在眾人的注视下走过去。 “给你占的座。”娄一瀟拍拍身边的空位,笑得眼睛弯弯,“够意思吧?” “谢了。”刘卿尘放下包坐下。 刚坐稳,娄一瀟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八卦的劲儿:“尘哥,听说你要去参加选秀,真的假的啊?” 刘卿尘心里一咯噔。他转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前面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贺简明正侧著身子,一脸殷勤地跟旁边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叫徐阳,06级导演班的班花,相貌清纯不弱於表演系的女生,说话轻声细语,在导演班中,妥妥的一枝花。 此刻她微微笑著听贺简明说话,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著发梢。 而贺简明那副模样,刘卿尘可太熟悉了。身子前倾,眼神发亮,嘴角咧到耳根,活脱脱一只摇尾巴的哈巴狗。 似乎是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贺简明忽然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回头。 正好和刘卿尘对上了眼。 贺简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赶紧双手合十,朝刘卿尘做了个“求放过”的口型。 “哈哈哈,”娄一瀟在旁边乐不可支,“我说尘哥,你还不了解贺简明?在他女神面前,他那张嘴就跟没拉链似的,啥秘密都藏不住。” 刘卿尘的目光在贺简明那副殷勤的嘴脸,和徐阳温柔浅笑的面容间打了个转,前世画面毫无徵兆地撞进脑海。 2025年,bj冬夜。贺简明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尘哥,她什么都拿走了……房子、车子、存款……连我收藏的那些手办都没留下……十多年的感情啊……” 那时的贺简明,和眼前这个眉眼飞扬、拼命討好女生的少年,重叠又分开。 刘卿尘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又有点可笑。 “舔狗不得house,他迟早栽在这上面。”他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 “还有你,怎么这么爱八卦啊。”他转头看娄一瀟,“来上戏学表演真是屈才了,你该去当娱乐记者,狗仔队缺你这样的人才。” “我这是关心你好吧!”娄一瀟瞪他,“好歹咱们都是鸡……哥们。” “哥们以后能不能別给人隨便取外號吗?”刘卿尘翻了个白眼,“现在连班主任老徐都跟著你们喊我尘哥了。我真是服了。” “那不管,”娄一瀟耍赖,“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到底是不是要去参加选秀?不然我黏你一天,上厕所都跟著你。” “……饶了我吧。”刘卿尘对此彻底无奈,“行行行,是有这个想法。满意了?” “真的啊?”娄一瀟眼睛一亮,“那你去哪个?快男还是好男儿?” “都看看。” “两手准备?可以啊尘哥!”娄一瀟拍拍他肩膀,“不过说真的,你条件这么好,去选秀肯定能行。就是……你导演系不读了?” “只是换个路子走。等会儿下课再细说,老师来了。”刘卿尘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说话间,授课老师已经走进教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讲起课来慢条斯理,但简洁明了,学生都在认真听讲,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 下课铃响,学生哄的一声四散开来。 刘卿尘收拾好东西,跟娄一瀟简单说了几句自己的打算。无非是觉得选秀更快,想试试看。 娄一瀟听得很认真,最后说:“那你加油啊,需要投票的时候说一声,我发动咱们全校女生都给你投。” “谢了。” “客气啥,到时候红了別忘了我这个『哥们』就行。”娄一瀟笑著挥挥手,跟几个表演班的女生一起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刘卿尘笑了笑,转身往教师办公室方向走去。 导演系教研室在红楼二楼东侧。 刘卿尘敲门进去时,班主任徐遇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书。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戴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是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更像中学老师而不是艺术院校的班主任。 “徐老师。”刘卿尘站在门口。 徐遇抬起头,看到是他,笑道:“尘哥啊,进来吧。有事?” 唉,算了吧,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是的,想跟您请个假。”刘卿尘走进去,顺手带上门。 “请假?生病了?”徐遇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不是生病。”刘卿尘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去参加个比赛,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比赛?什么比赛?”徐遇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大学生戏剧节还得等下半年呢。” “不是戏剧节。”刘卿尘顿了顿,“是《快乐男声》,选秀节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徐遇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刘卿尘,你是导演系的学生。”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严肃起来,“你知道当初考进上戏导演系有多难吗?全国才招几个人?你是凭实力考进来的,不是来玩票的。” 徐遇语气激动起来:“选秀?你是学导演的,心思应该放在剧本结构、影像敘事、场面调度上!你现在才大一,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跑去参加什么选秀,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刘卿尘安静地听著,等徐遇说完,才开口:“徐老师,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咱们06级导演班,一共十三个人。您觉得,毕业十年后,能有几个人真正坐在导演椅上执导?” 徐遇愣了一下。 “两个?”刘卿尘继续说,“还是三个?而且就算能坐到那个位置,得熬多少年?十年?十五年?”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传来隱约的鸟鸣,徐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刘卿尘,眼神复杂。 “徐老师,我不是不热爱导演这个行业。”刘卿尘的声音很诚恳。 “恰恰是因为热爱,我才想走一条更快的路。这个圈子您比我清楚,没钱没名没人脉,基础再好又有什么用? 一个本子递出去,人家看都不看。一个项目想拉投资,酒桌上喝到胃出血,也未必能换来一句准话。” 他顿了顿:“但如果我有名气呢?如果我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呢?那时候我想拍戏,想找投资,是不是容易得多?我甚至可以自己投钱,自己组局。” 徐遇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这话……太功利了。” “徐老师,时代真的变了。在这个圈子里,有名气就是有选择权。 您信不信,用不了几年,会有大批跨界的人来当导演,写书的、唱歌的、说相声的…… 为什么?因为他们自带流量,市场认,资本认。我想做的,不过是把那条『证明自己』的长路,走成一个『证明市场』的捷径。” 他身体微微前倾:“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选秀是眼下最快的路。 等我有了名气和资金,不用求人看脸色,不用为投资妥协剧本。 我想拍什么样的故事,找什么样的演员,都可以自己说了算。这比在剧组熬十几年,等著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机会,不是更实际吗?” 徐遇看著眼前这个学生,十八岁的年纪,说话却老成得可怕。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也是满腔热血,觉得凭才华就能闯出一片天。 结果在製片厂干了七八年助理,才勉强有机会独立执导一部小成本电视剧,期间受的委屈、吃的闭门羹,数都数不清。 “唉,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好好去做吧”徐遇最终嘆了口气。“请假多久?” “4月20號去南京,2天就可以。” 徐遇看了眼日历:“行,三天以內的假,我可以批。但如果你想请更长时间,必须要有家长出具的请假说明和签字,学院领导那边才能通过。” “我明白。”刘卿尘站起来,“谢谢徐老师。” “別急著谢我。”徐遇摆摆手,“刘卿尘,我提醒你一句。选秀这条路,看著光鲜,但水也深得很。你年轻,有主见,但也要小心。” “还有,”徐遇看著他的眼睛,“不管你將来是成了明星还是什么,別忘了你是学导演的。” 刘卿尘郑重点头:“一定。” 从办公室出来,已近中午。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泼洒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割出一片明亮的光斑。 第4章 小姨一家 午饭时间,学校食堂里人声鼎沸。 刘卿尘打了份简单的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一个人影就端著餐盘凑了过来,一脸心虚。 “尘哥……那个,上午的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贺简明底气不足小心翼翼的解释著,“徐阳问起来,我就……没忍住。” 刘卿尘瞥了他一眼:“舔狗。” 贺简明挠挠头,“尘哥,你別生气啊。我真不是故意传的。” 刘卿尘懒得跟他计较,“行了,下不为例。” “哎!保证!”贺简明立刻笑起来,凑近了问,“那尘哥,老徐那边怎么说,请假同意了吗” “同意了。不过下午我得先回我小姨家一趟。”刘卿尘把韭菜挑了出来,嗯,他爱吃韭菜炒鸡蛋,但不吃韭菜。 贺简明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尘哥,你要录demo的话,我帮你问好了。音乐系有个小录音棚,学生可以借,按小时收费,不贵。设备还行,录个demo完全足够。” “谢了。”刘卿尘扒了口饭。 “跟我客气啥。”贺简明嘿嘿一笑,“等你红了,记得带我飞就行”,贺简明挤挤眼睛,笑得没心没肺。 吃完饭,刘卿尘回宿舍睡了个大午觉。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包出了校门。 坐在公交车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盘算著该怎么跟小姨说。 小姨陈婧是他母亲的亲妹妹,姐妹俩感情极好。母亲去世后,小姨几乎把他当亲儿子养。高中三年,他在上海学艺术,就住在小姨家。 小姨父张启明是復旦大学中文系的副教授,温文儒雅,说话永远不急不缓。 前世刘卿尘和小姨夫关係一直很好,很多人生困惑都愿意跟他聊。 表妹张玉琪今年才五岁,就爱黏著他。 在他记忆里,这小丫头好像昨天还蹣跚学步,今天就已经会追著他满屋子跑了。 公交车到站,刘卿尘下车,熟门熟路地走进上音家属院。 傍晚的阳光暖暖的,院子里有老人在下棋,孩子在追逐打闹。他走到三號楼,按响302的门铃。 门开了。 一个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看到他,瞬间亮得像星星。 “柚柚哥哥!”柚柚是刘卿尘的小名,周边的长辈都喜欢这么叫他。 穿著粉色连衣裙的小身影炮弹似的衝出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琪琪,”他笑著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怎么是你开门?妈妈呢?” “妈妈在厨房烧鱼!”琪琪搂著刘卿尘的脖子不肯撒手,“哥哥你怎么才来呀!我放学回到家就在沙发上等你了!” “等我?”刘卿尘抱著她站起来,走进屋里,顺手带上门。 “对呀!今天星期五呀!”琪琪理直气壮,“妈妈说,星期五下午柚柚哥哥就会回家” 刘卿尘心里一软。前世他大二之后,来得就少了。 后来忙於工作,印象里那个追著他喊哥哥的小丫头,仿佛一夜之间就长成了大姑娘。 再后来去国外学音乐,见面更少。 此刻怀里这个软软暖暖的小身体,让他再次真切地感受到,时光真的倒流了。 “等这么久啊?”他抱著她站起来,“那哥哥跟你道歉。” “不用道歉!”琪琪趴在沙发上,小手扒著他的胳膊,“哥哥,你陪我玩!玩那个会飞的飞机!”。 她说的是上个月刘卿尘给她折的纸飞机,刘卿尘改良了机翼角度,能飞得特別远特別稳。 “好,陪你玩。”刘卿尘脱下外套,从茶几抽屉里找出彩纸,坐下来开始折。 琪琪就趴在他腿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时不时问“哥哥这个为什么这样折呀”。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香气,小姨陈婧的声音飘出来:“柚柚来了?先陪琪琪玩会儿,饭马上好。” “知道了小姨。”纸飞机折好,刘卿尘带著琪琪到客厅稍宽敞的地方。 他半蹲著,轻轻一掷,飞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飞过整个客厅,直到阳台的窗户上,才轻轻落地。 “哇!”琪琪拍著手跑过去捡起来,又跑回来塞给刘卿尘,“哥哥再飞!再飞!” 就这么简单的游戏,小姑娘玩得乐此不疲。刘卿尘看著她灿烂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满了。 前世那些疲惫和焦虑,在这个春日的傍晚,被孩子的笑声冲淡了许多。 等小姨父张启明下班到家,直接开饭。四菜一汤,很家常,但都是刘卿尘爱吃的。红烧鱼、辣椒炒肉、豆角茄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道冬瓜蛤蜊汤。 暖黄的灯光下,热气腾腾。琪琪非要挨著刘卿尘坐,小短腿晃啊晃的。 “对了柚柚,”陈婧给他夹了块鱼肉,“你不是说有事等你小姨父回来商量吗?什么事呀?” 刘卿尘放下筷子,坐直了些。 “我想去参加一个比赛。” “比赛?什么比赛?”张启明问。 “《快乐男声》,唱歌选秀。” 陈婧夹菜的手顿了顿。 “我想走条不一样的路,”刘卿尘说,“导演这条路太慢了。选秀如果运气好,几个月就能被很多人认识。” “柚柚,娱乐圈没那么简单……”陈婧微微皱眉。 “小姨,我不是一时衝动。”刘卿尘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最近写的歌。您看看。” 陈婧接过那页手写的乐谱和歌词。目光扫过第一行旋律,她原本隨意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这是你写的?” “嗯,叫《安河桥》,民谣。” 她没说话,继续往下看。饭桌上安静下来,只有她指尖轻敲桌面的细微声响。 两分钟后,她放下谱子,眼神复杂:“柚柚,你跟小姨说实话,这真是你自己写的?” “是,我保证。”刘卿尘目光坚定,“但这首歌的编曲我想再完善。小姨,您能帮我吗?” 陈婧沉默片刻,看向丈夫。 张启明沉吟道:“柚柚,你確定要走这条路?进了那个圈子,再想回来安心读书,恐怕就难了。” “我確定。”刘卿尘说,“小姨父,我不是要放弃学业。 恰恰相反,我想用更快的方式获得话语权。等我有名有钱了,想拍什么都可以自己说了算。” 他目光坚定的看向陈婧:“小姨,您也是学音乐的, 应该知道,有时候才华需要舞台的绽放才能被看见。 选秀就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舞台。” 陈婧看著眼前的外甥,想起姐姐,终於嘆了口气。“编曲我可以帮你,明天周末,我带你去学校录音棚试试。但是柚柚......” 她表情严肃,“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您说。” “第一,学业不能荒废,文凭要拿下来。” “没问题。” “第二,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你不能忘本。” “我记住了。” 张启明笑了笑,拍拍妻子的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们支持他。” 他转向刘卿尘:“需要小姨父帮什么忙吗?虽然我不懂音乐,但其他方面的一些东西,或许能帮点忙。” “暂时不用,谢谢小姨父。”刘卿尘心里一暖。 事情谈妥,饭桌上的气氛重新轻鬆起来。 琪琪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感觉到妈妈同意了哥哥的事,也跟著高兴,闹著今晚要去哥哥的房间,陪哥哥一起睡。 吃完饭,刘卿尘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水声哗哗中,陈婧忽然轻声说:“柚柚,你爸爸那边……你最近联繫过吗?” 刘卿尘动作一顿。 “没有。”他低声说。 “给他打个电话吧。”陈婧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父子之间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刘卿尘沉默著。前世他和父亲的关係確实很糟。母亲去世后,父亲忙於工厂,父子俩交流越来越少。后来父亲再婚,他更是觉得那个家不再属於自己,大吵一架后几乎断了联繫。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慢慢理解父亲的孤独和不易。 但有些隔阂,不是说散就散的。 刘卿尘低头看著手里的碗,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我会考虑的”。 不是敷衍,是真的会考虑。 重生一次,很多事值得重新看待。 第5章 录製Demo “柚柚哥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刘卿尘是被琪琪叫醒的。小姑娘穿著一套小白兔造型的法兰绒睡衣。 趴在他床边,正用小手轻轻戳他的脸。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自己。 “几点了?”声音还带著睡意。 “八点半啦!”琪琪脆生生地回答,“妈妈说你今天要去唱歌,让我来叫你。” 刘卿尘坐起身,揉了揉头髮。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痕。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实。 洗漱完走到餐厅,小姨陈婧正在摆碗筷。 简单的白粥、煎蛋、小笼包,还有一碟酱菜。 陈婧给琪琪盛好粥,笑著看向他,“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刘卿尘在餐桌旁坐下,“小姨夫呢?” “一大早爬起来就去钓鱼去了,说钓友约好了。”陈婧盛了碗粥推给他。 “快吃,吃完我们就去学校。我跟叶老师说好了,九点半录音室见。” 旁边一只小可爱拿著小勺子舀粥喝,眼睛却一直往刘卿尘这边瞟。 “琪琪也想去看哥哥录歌?”刘卿尘问。 “想!”小姑娘用力点头,“哥哥要当大明星咯!” 陈婧笑著用手指戳戳女儿的额头,“哥哥是去录歌,离大明星还远著呢。” “反正柚柚哥哥最厉害!”琪琪一脸崇拜。 吃完早饭,陈婧简单收拾了一下,给琪琪换了身浅黄色的连衣裙,自己也换了件米色针织衫和休閒裤。 刘卿尘背上包,三个人出门时,正好九点。 上海音乐学院离家属院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 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出嫩绿的新叶。 周末的校园比平时安静些,但琴房楼里依然隱约传来钢琴和小提琴的声音。 音乐学院的空气里仿佛都飘著音符。 录音棚在主教学楼后面的一栋独立小楼里。陈婧带著刘卿尘和琪琪上到二楼,在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留著齐肩短髮的女人站在门口,穿深蓝色衬衫和黑色休閒裤,鼻樑上架著一副细边眼镜。 看到陈婧,她笑起来:“来了?” “叶姐。”陈婧打招呼,然后侧身介绍,“这是我外甥,刘卿尘。柚柚,这是叶老师,我们系的流行音乐专家,也是我大学同学。” “叶老师好。”刘卿尘礼貌地点头。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写歌的外甥?”叶老师上下打量刘卿尘,眼里有审视也有好奇,“进来吧。” 录音棚比刘卿尘想像中大,分里外两间,中间隔著厚厚的玻璃隔音墙。 外间是控制室,摆著庞大的调音台、各种显示屏和音响设备。 里间是录音室,正中立著专业麦克风,旁边有吉他、键盘和几张高脚凳。 “设备还可以吧?”叶老师走到调音台前坐下,“虽然比不上商业棚,但录个demo足够了。” “很专业了。”刘卿尘对此是非常诚恳地认可的。 他前世也进过录音棚,但大多是给网剧录主题曲的小型工作室,设备跟眼前这套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谱子带来了吗?”叶老师问。 刘卿尘从包里拿出乐谱,双手递了过去。 叶老师接过,认真看起来。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隨意,到渐渐专注,再到后来眉头微皱,不是不满意,而是太过投入。 控制室里很安静,只有设备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琪琪乖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抱著妈妈给她带的图画书,但眼睛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 两分钟后,叶老师抬起头,看向刘卿尘:“这真是你写的?” “是。” “学了多久作曲?” “没系统学过,就是自己瞎琢磨。”刘卿尘说得坦然,“平时听歌比较多。” 叶老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向陈婧:“婧婧,你这外甥……有点东西啊。” 陈婧笑了笑,眼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我也嚇了一跳。昨天他拿给我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从哪儿抄的呢。” “抄?”叶老师摇摇头,“这种风格、这种语感,市面上可没得抄。” 她重新看向乐谱,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著:“民谣风格,但和弦进行很有想法…… 主歌部分用g调,副歌转c调再转回来,过渡很自然。 歌词也不错,安河桥下流水淌,带走多少旧时光,很有画面感。” 专业人士的点评让刘卿尘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在这个年代,这首歌不会显得太过超前。 “想怎么编曲?”叶老师问,“原声吉他主奏,加一点口琴间奏?典型的民谣配置。” 刘卿尘想了想:“叶老师,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试试加入马头琴?” “马头琴?”叶老师一愣。 陈婧也看向他:“马头琴?那是蒙古族乐器,跟你这首歌的风格……” “我想试试。”刘卿尘说,“这首歌写的是回忆,是时光流逝的感觉。马头琴的音色……特別適合表达这种苍凉和怀念。”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是作为主奏乐器,就是在间奏和尾奏部分加一点,像远处的风声。” 叶老师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控制室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整齐摆放著各种乐器——小提琴、中提琴、一把二胡,还有……一把深棕色的马头琴。 “巧了,我这儿还真有。你会不?”叶老师拿出马头琴问道。 “不会。”刘卿尘老实回答,“但我听过,知道大概想要什么样的音色。” “那就是我来?”叶老师看向陈婧。 陈婧点头:“叶姐的马头琴可是专业级的,当年咱们系匯演,一曲《万马奔腾》震惊全场。” “少提当年勇。”叶老师摆摆手,但嘴角还是扬了起来。 她抱著马头琴,推开隔音门走进录音室,刘卿尘和陈婧也跟了进去。 录音室里灯光柔和,叶老师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然后在高脚凳上坐下。 她调整坐姿,將马头琴夹稳,右手执弓。 “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觉?”她问刘卿尘。 “苍凉一点,空旷一点……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站在草原上,看著夕阳慢慢落下去。”刘卿尘儘量描述脑海中的画面。 叶老师点点头,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琴弓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刘卿尘感觉心臟被轻轻撞了一下。 低沉、浑厚、带著天然的忧伤。马头琴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草原,穿过时光,轻轻落在耳边。 叶老师拉得並不复杂,就是几个简单的长音,在g调和c调之间缓慢游走。 但马头琴的音色本身就有一种独特的感染力,它不尖锐,不张扬,就那么沉沉地、缓缓地流淌出来,像一条古老的河。 陈婧站在旁边,听著听著,眼眶微微红了。 连在控制室玻璃窗外看图画书的琪琪都抬起头,睁大眼睛看著里面,手里的书都忘了翻。 一段三十秒的即兴试奏结束。 叶老师放下琴弓,睁开眼睛。她看著刘卿尘,眼神复杂:“你这个小傢伙……对音色很敏感啊。” “是叶老师拉得好。”刘卿尘由衷地说。 “不,”叶老师摇头,“是你选得对。马头琴加进来,这首歌的层次完全不一样了。原声吉他负责敘事,马头琴负责情绪……绝配。” 她站起身,抱著马头琴走出录音室,重新在调音台前坐下:“来吧,咱们正式开始。你先录吉他伴奏轨,然后录人声,最后我补马头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录音棚里只剩下音乐。 刘卿尘抱著借来的原声吉他坐在录音室里,戴著监听耳机。 叶老师在控制室隔著玻璃指挥:“吉他再轻一点……对,就是这样……第三小节进慢半拍……好,这一遍可以。” 吉他录了七遍,终於达到叶老师的要求。接著录人声,刘卿尘调整了几次发声位置,才找到最適合这首歌的、略带沙哑的民谣唱腔。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当他唱出第一句时,控制室里的陈婧轻轻握紧了手。 叶老师专注地盯著调音台上的波形图,手指在推子间细微调整。 琪琪趴在玻璃上,小脸贴著冰凉的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里面的哥哥。 最后是马头琴。 叶老师再次抱著琴走进录音室,根据吉他轨和人声轨,即兴拉出了间奏和尾奏。 她的演奏技巧嫻熟,音准精准,更重要的是,她完全理解了这首歌要表达的东西。 当最后一个马头琴的长音缓缓消散,叶老师放下琴弓,看向玻璃外的刘卿尘。 隔音玻璃很厚,听不见声音,但看她口型,应该是说:“成了。” 下午一点,所有轨道录製完成,混音初步做好。 叶老师按下播放键。 控制室的监听音箱里,流淌出完整的《安河桥》。 原声吉他清脆的开场,人声温暖的敘说,间奏时马头琴苍凉的介入,副歌部分所有乐器和人声的融合……三分四十七秒,一首完整的歌。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录音棚里安静了很久。 “我要收回之前的话。”叶老师突然开口。 刘卿尘看向她。 “这不是『有点东西』。”叶老师推了推眼镜,“这哪是有点东西,这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啊。 刘卿尘,你这首歌……拿去参加选秀比赛,简直就是去欺负小朋友的。” 琪琪扑过来抱住刘卿尘的腿:“柚柚哥哥!好好听呀!” 刘卿尘蹲下身,抱起了小姑娘,然后抬头看向叶老师和陈婧。 “谢谢叶老师,谢谢小姨。” 叶老师摆摆手:“別谢我,是你自己的才华。demo我帮你导出成wav和mp3格式,u盘带回去。另外……”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著刘卿尘:“如果你以后还想录別的歌,隨时来找我,不收你钱。” 这是音乐人最高的认可。 走出录音楼时,已经下午两点。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刘卿尘握著那个小小的u盘,掌心微微发烫。 里面装的是一把“钥匙”。 第6章 快男海选 2007年4月16日,星期一,上午九点半 刘卿尘背著吉他走出南京火车站。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浅灰色针织开衫,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 很普通的搭配,但配上那张脸和182的身高,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快男南京赛区的海选地点设在鼓楼区的一个演播厅。 刘卿尘按照事先查好的路线,转了两趟公交车,上午十点,终於看到那栋灰色建筑。 还没走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演播厅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 放眼望去至少三四百人,抱吉他的、拎小號的、在角落开嗓的,更多的是三五一堆聚著,脸上写著紧张或强作的轻鬆。 刘卿尘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背著吉他走进人群。 他先去工作人员那里领了號码牌:0407號。按今天的海选进度,估计要等到下午才能轮到他。 找了个人相对少些的角落,刘卿尘把吉他盒放在脚边,靠著墙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年轻的面孔。 很多人都在看他。 这不奇怪。在这种场合,外形条件优越,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刘卿尘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打量,有好奇,有羡慕,也有隱约的敌意。 不远处,两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男生正在低声说话,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那个……是不是也是来参赛的?” “废话,不然背著吉他坐这儿干嘛。” “长这样还来唱歌?直接去做演员不好吗……” “谁知道呢。” 刘卿尘假装没听见,从包里拿出乐谱,低头看了起来。 其实《安河桥》的歌词他早背熟了,但手里拿著东西,能稍微分散那些过於集中的注意力。 “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卿尘抬头。 是个穿著黑色t恤、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四五岁,背著一把看起来很旧的木吉他,笑容很友善。 “你也是一个人?”男生在他旁边坐下,“我叫张元,安徽滁州的。” “刘卿尘,在上海读书。”刘卿尘点点头。 “名字很好听,”张元把吉他盒放在地上,“我早上八点就来了,排到现在还没叫到號。你是多少號?” “407。” “那还早,我373,估计也得中午了。”张元很健谈,“你唱什么风格?流行?摇滚?” “民谣。” “民谣好啊!”张元眼睛一亮,“我也喜欢民谣。不过今天海选,估计很多人都唱流行,评委听多了也腻。”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张元是南京財经大学毕业的,目前在老家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喜欢唱歌,参加过不少小型比赛。 说话实在,不藏著掖著。 “其实我也没指望真能走多远,”张元笑著说,“就是想来试试。能进个南京五十强就满足了,回去也能吹吹牛。” “你吉他弹得怎么样?”刘卿尘问。 “还行吧,自学了几年。”张元拍拍自己的琴盒,“这把吉他跟我五年了,陪我去过不少地方。” 正说著,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掛著工作牌的人从演播厅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著文件夹,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交代什么。 经过刘卿尘这边时,那个男人脚步顿了顿。 目光在刘卿尘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他身边的吉他,然后才继续往前走,进了旁边的工作人员通道。 “那是南京赛区的导演,姓周。”张元压低声音说,“刚才他看你了。” “可能只是隨便看看。”刘卿尘说。 “才不是。”张元摇头,“我观察一上午了,他出来好几趟,从来没特意看过谁。你这种条件……节目组肯定注意。” 刘卿尘没接话,但心里清楚,张元说得对。 选秀节目需要话题,需要亮点。 一个顏值突出的选手,天然就具备传播价值。这也是他选择这条路的原因之一。 中午十二点,工作人员开始发盒饭。 十块钱一份,两荤一素。味道一般,但饿了一上午的选手们都狼吞虎咽。刘卿尘和张元也各自领了一份,坐在台阶上吃。 “你说今天评委都有谁?”张元扒著饭问。 “不知道,可能有当地的音乐人吧。” “希望別太严格。”张元嘆了口气,“我听说有的赛区,评委毒舌得很,能把人骂哭。” “做好自己就行。”刘卿尘说。 吃完饭,继续等。 阳光逐渐西斜,人群中的嘈杂声里多了些疲惫。 下午两点,叫號终於到了373號之后。张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到我了。兄弟,祝我好运。” “加油。”刘卿尘拍拍他的肩。 张元背著吉他走向演播厅入口,回头还朝他挥了挥手。 五分钟后,张元出来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沮丧,很复杂。 “怎么样?”刘卿尘问。 “过了。”张元在他身边坐下,长长吐了口气,扯了扯领口。“但评委说我音准有点问题,吉他节奏也不太稳……让我回去好好练。” “过了就行。” “我下午的车回老家。”张元掏出手机,“我们加个qq吧,下周赛场再见。” 两人掏出手机,互相报號码,不但加了qq好友,也都留了手机號码。 独自又等了快一个小时,下午三点二十,工作人员喊號:“407號,刘卿尘!” 刘卿尘站起身,背上吉他。 演播厅里比想像中小。 一个简单的舞台,下面坐著三个评委,两男一女。 舞台侧面有几个摄像师,机器上的红灯亮著,表示正在录製。 “评委老师好,我叫刘卿尘,来自上海,今年18岁,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读大一。” “导演系?”旁边的女评委语气有些意外,“学导演的来参加歌唱比赛?” “是。”刘卿尘回答,“我喜欢音乐,接下来表演的是我自己原创的民谣歌曲《安河桥》。” 三个评委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右边的男评委直接开口:“开始吧。” 刘卿尘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从背上取下吉他。下午在等待时他调过音,现在音准正好。 他吸了口气,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和弦响起。 原本有些嘈杂的演播厅安静下来。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刘卿尘的声音不算特別高亢,但很乾净,带著一种自然的敘事感。吉他的伴奏简单却精准,和弦转换流畅,节奏稳定。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唱到这句时,中间那个男评委拿起笔,在面前的表格上写了什么。 副歌部分,刘卿尘稍微加重了力道,声音里多了些厚度: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女评委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跟著节奏敲击。 4分钟,整首歌结束。 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音缓缓消散,演播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安静了几秒钟。 “这首歌……”女评委率先开口,“真是你写的?” “是。” “歌词很有画面感。”中间的男评委说,“旋律也很成熟。你之前发表过作品吗?” “没有,这是第一首完整作品。” 三个评委又低声交流了几句。 最后,中间那个男评委抬起头:“刘卿尘,你知道今天海选到现在,我们听了多少首原创吗?” 刘卿尘摇头。 “十七首。”评委看著他,“但你的这首,是唯一一首让我们觉得完整、成熟的作品。” “刘卿尘,你很特別!” 他顿了顿:“你的吉他功底不错,音准很好,节奏稳。最重要的是,这首歌有情感,有画面,不是那种为了写而写的拼凑。” 旁边的女评委接话:“你的形象条件也很好。如果后续比赛还能保持这个水准……很有潜力。” 最右边的评委言简意賅:“直接过吧。” 刘卿尘心里鬆了口气,但面上依然平静:“谢谢评委老师。” “一周后,4月23號,南京赛区50进10,晋级赛。”中间的评委说,“具体时间和地点会简讯通知你。好好准备。” “我会的。” 下午四点,坐上了回上海的火车。 车窗外,南京的城市景观缓缓后退。刘卿尘靠著车窗,耳机里循环播放著录好的《安河桥》demo。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简讯: “恭喜您通过快乐男声南京赛区海选,成功晋级50强,並获得参加南京赛区10强突围赛的资格。比赛时间:4月23日14:00,地点:南京xx演播厅。请提前三小时到场准备。【快乐男声节目组】” 他把简讯看了两遍,然后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下一场,就是真正的舞台了。 聚光灯下,镜头面前—— 那才是流量的开始。 第7章 两手准备 回到学校,生活照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抽屉里那个u盘和手机里的简讯意味著什么。 周三的上午只有一节《电影史》课,下完课刘卿尘就直奔音乐系那边的录音棚。 贺简明帮他联繫好的。棚不大,但设备足够用,值班的是个音乐系大三的学长,姓赵,听说刘卿尘要录demo,很热情地帮忙调试设备。 “要录什么歌?”赵学长问。 “两首原创,一首《红色高跟鞋》,一首《突然好想你》。”刘卿尘把谱子递过去。 赵学长看了一眼谱子:“都是你写的?” “嗯。” “牛啊学弟。”赵学长拍拍他肩膀,“需要吉他伴奏吗?我这儿有电吉他和键盘。” “先录钢琴版吧。”刘卿尘说,“《红色高跟鞋》想要有点爵士感的钢琴编曲,《突然好想你》要简单干净的钢琴伴奏。” “行,你唱,我录。” 第一遍试录不太顺利。刘卿尘对著麦克风唱《红色高跟鞋》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技巧问题,是味道不对。这首歌应该有点慵懒、有点戏謔,而他现在的状態太“正”了。 “停一下,”赵学长在控制室隔著玻璃喊,“学弟,你唱得太『好学生』了。这首歌是不是该带点……玩世不恭的感觉?” 刘卿尘愣了愣,隨即眉眼绽放。 是了,他太想把歌唱“好”,反而忘了这首歌的本质。 “再来一遍。” 这一次,他放鬆了下来。 身体微微摇晃,手指敲出隨意的节奏,声音里多了些颗粒感。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拿什么跟你作比较才算特別……” 副歌部分,他甚至加了点即兴的转音。 控制室里,赵学长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一遍过。 接著是《突然好想你》。 这首歌的情绪更直接,不需要太多技巧,需要的是真诚。 刘卿尘闭上眼睛,想起一些前世的画面:深夜加班后空荡荡的街道,手机里再也不会响起的號码,那些以为已经忘记的瞬间。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 两首歌录完,赵学长把导出的demo文件拷进u盘。递给刘卿尘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学弟,这两首歌……肯定会火。” “借学长吉言了。”刘卿尘笑笑。 刚走出录音棚,手机响了,是贺简明。 “尘哥!忙完了吗?” “刚录完歌,准备去外面吃点东西。” “別吃了,直接来校门口!”贺简明的声音很兴奋,“我刚打听到,《加油好男儿》上海赛区今天最后一天海选,就在静安体育馆!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刘卿尘脚步一顿。 好男儿。 他差点忘了这茬。 “你也要去?”他问。 “我陪你去啊!”贺简明说,“反正今天没事,去见识见识唄。” 刘卿尘想了想:“行,校门口见。” 碰头后,两人坐上计程车。 贺简明一路上都在刷手机查资料:“好男儿流程跟快男差不多,也是先海选,然后晋级赛。尘哥,你这脚踏两只船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去看看。”刘卿尘看著窗外,“不试试怎么知道。” “也是。”贺简明收起手机,“反正你都有快男保底了,去好男儿就是锦上添花。要是两个都能进,那可就……”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兴奋藏不住。 静安体育馆比想像中热闹,现场同样排著长队。 跟快男不同的是,好男儿的选手整体顏值更高,穿搭也更讲究,很多人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排队领了號码牌后,刘卿尘老老实实的等著,贺简明则被支去买点吃的东西,毕竟他午饭还没吃呢。 等待的时间里,他观察著周围。 好男儿的选手確实不同,快男那边多是『音乐人』气质,这边却瀰漫著『偶像』氛围。练舞的、对著镜子调整表情的、甚至朗诵台词的,比比皆是。 “偶像选秀”和“歌手选秀”的差异,一目了然。 下午四点半,终於叫到刘卿尘的號。 贺简明拍拍他的肩:“尘哥,看你的了。” 走进体育馆临时搭建的演播区,评委席和快男一样的配置,坐著三个人。 中间是个四十岁左右、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左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製作人,右边是个看起来像造型师的中年女性。 “评委老师好,我叫刘卿尘,18岁,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大一学生。” “今天带来一首原创民谣。” “原创?”中间的男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开始吧。” 刘卿尘取下吉他。 同样的歌,同样的表演,但面对不同的评委、不同的舞台,他微调了状態。好男儿的舞台更注重“表演感”,所以他在演唱时多了些眼神交流,肢体语言也更开放。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歌声响起的那一刻,三个评委的表情都变了。 副歌部分,刘卿尘的声音稍微放大,情感也更饱满: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歌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评委席安静了几秒。 “我想在確认一下,”中间的男人缓缓开口,“这首歌,真是你写的?” “是。” 男人点点头,跟旁边的两位评委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说:“刘卿尘,你等一下。” 他起身离开评委席,走向后台。 刘卿尘站在台上,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几分钟后,男人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三十出头、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那人走路带风,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负责人级別的。 “刘卿尘是吧?”男人走到台前,仰头看著他,“我是《加油好男儿》上海赛区的总导演,江越。能下来聊聊吗?” 刘卿尘收好吉他,走下舞台。 江越带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区,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你的表演我看了。”江越开门见山,“歌写得好,唱得也好,形象更是没得说。我们节目需要你这样的选手。” “谢谢江导。”刘卿尘態度谦逊。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江越看著他,“直说吧,我想让你签我们节目。上海赛区前十,我保你进。如果表现好,全国总决赛也不是没可能。” 很直接的橄欖枝。 刘卿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江导,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你说。” “我已经进了《快乐男声》南京赛区五十强,下周就要参加十强晋级赛。” 江越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但他很快恢復过来,眼神凌厉:“所以你今天是来……” “我不是来消遣您的。”刘卿尘诚恳地说,“我是真的对好男儿的舞台感兴趣,也真的想试试。只是有一些特殊情况,我没办法马上答应您。” “同时参加两个选秀,还都进了。刘卿尘,你野心不小啊。” 江越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挑起一抹弧度,语气里透著积分玩味。 “只是想多一个机会。”刘卿尘迎上他的目光。 “那如果……”江越身体前倾,“只能选一个呢?” 刘卿尘沉默两秒:“江导,现在不能合作,不代表后面不能合作。” “哦?” “如果我能在快男走得更远,对好男儿来说,也许不是坏事。”刘卿尘说得含蓄,“热度是可以共享,流量也是可以转移的。” 江越愣了两秒,隨即哈哈大笑,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刘卿尘,“行啊,我就看著你这盘棋能下到什么地步。至於今天的结果……” 他顿了顿:“上海赛区前五十,我给你留著位置,哪怕你不来。” “谢谢江导。” “別谢太早。”江越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得证明你有这个价值。” 走出体育馆时,天已经黑了。 贺简明在门口等著,看到刘卿尘出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怎么样?” “过了。”刘卿尘说。 “我就知道!”贺简明兴奋地挥拳,“尘哥你太牛了!快男好男儿双杀啊!” 刘卿尘笑笑,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张质地考究的名片,指尖拂过凸印的名字,这步棋,已经落子无悔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宿舍里,李佳航在看电影,贺简明一进门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今天的好男儿见闻。 刘卿尘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三个音频文件:《安河桥》、《红色高跟鞋》、《突然好想你》。 他戴上耳机,又听了一遍。 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下一首歌的歌词。 窗外的夜色渐深,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只有他的檯灯还亮著,在稿纸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 第8章 南京10强 4月21日,周六。 南京电视台演播厅后台,五十个年轻男生挤在狭长的走廊和临时搭起的休息区,空气里混杂著髮胶、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刘卿尘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手里拿著新的號码牌20號。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牛仔衬衫,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搭配深色牛仔裤和白色板鞋。头髮只是简单梳理过,没抹髮胶,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著。 “紧张吗?”旁边一个男生问。 是张元,他也进了五十强,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头髮用髮蜡抓得高高竖起,往常的黑框眼镜换成了隱形。 “还行吧。”刘卿尘说。 “我可紧张死了。”张元搓著手,“听说今天三个评委都很严格,陈方元老师以前是音乐学院教授,耳朵特別毒。” 刘卿尘点点头,没说话。 前世在某个音乐节目里见过陈方元,確实以严格著称。黄云灵是女歌手出身,嗓音辨识度高,审美偏重情感表达。吴州同是知名音乐製作人,更看重技巧和创作能力。 十点整,工作人员开始喊號。 比赛在演播厅进行,观眾席坐了大半。舞檯灯光亮得晃眼,三位评委坐在正对舞台的长桌后,表情严肃。 赛制很简单:五十人分十组,每组五人,每人独唱一首歌。每组表演结束后,评委当场宣布结果,要么直接晋级十强、要么淘汰,或者待定。 刘卿尘分在第四组,同组的四个人都二十出头,看起来比他紧张得多。 “16到20號,上台准备!” 五人走上舞台,灯光打在脸上,热得发烫。 评委席上,黄云灵看到刘卿尘的时候,眼神一亮,她记得这个男生,海选时那首《安河桥》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第一个男生唱了首《童话》,紧张得声音发颤,高音部分直接破音。 第二个、第三个表现平平。 第四个选手,他唱了首《一千年以后》,声音不错,但节奏有些赶。 轮到刘卿尘。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声音平静:“20號刘卿尘,《那些花儿》。” 钢琴伴奏响起,简单的几个和弦。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著……” 一开口的瞬间,评委席上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他的身上。 刘卿尘的声音很乾净,没有刻意的技巧修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每个音符都落在恰当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有一种天然的敘事感,像在轻声诉说故事。 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从头顶洒下。 握麦克风的手很稳,身体隨著旋律微微晃动,自然而不做作。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唱到这句时,观眾席里有轻微的骚动。前排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捂住了嘴,眼眶发红。 副歌部分,刘卿尘的声音稍微上扬,但依然克制: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 他弯腰致谢。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持续了很久。 “音准很好,节奏感也好。”陈方元停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你唱歌有感情,而不是单纯在表演。这一点很难得。” 黄云灵接话,笑容温和:“我记得你,海选时唱《安河桥》的那个帅哥。今天这首《那些花儿》也选得很好,很適合你的声线。唱得很动人。” 吴州同更直接:“技巧上没有大问题,情感表达到位。你这种类型的选手,我非常欣赏。”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方元拿起笔,在表格上勾了一下:“刘卿尘,直接晋级。” 同组另外四人表情复杂,两个待定,两个淘汰。 刘卿尘再次鞠躬:“谢谢评委老师。” 回到后台,张元用力拍他的肩:“尘哥,牛啊!直接晋级!” “你唱得也不错。”刘卿尘说。 “我待定,后面还有得拼呢,你这才叫实力。”张元压低声音。 “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工作人员说,你是今天第一个直接晋级的。” 接下来的比赛按部就班,有些选手表现惊艷,有些紧张失常。 下午五点,全部结果出炉。 南京赛区十强名单公布:刘卿尘、张元、吉捷、姚思因……十个名字在大屏幕上亮起。 十人重新上台,接受掌声和祝贺。 台下观眾席里有人举著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 比赛结束后的混乱持续了半小时,选手们互相道別,工作人员收拾设备。 刘卿尘周边围著几家媒体报社的记者在採访,问题很常规:心情如何、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没有信心进全国赛等。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很荣幸,会继续努力,尽力而为。 採访结束,他正准备离开,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刘卿尘,周导请你过去一下。” “周导?” “我们南京赛区的负责人,周山导演。” 刘卿尘跟著工作人员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坐著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黑框眼镜,穿著一件节目组的文化衫。 “刘卿尘是吧?坐。”周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隨和,“喝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行,谢谢。” 工作人员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恭喜晋级。”周山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评委的评价都很高。” “谢谢周导。” “別客气。我找你,是想聊聊接下来的一些安排。” 他顿了顿,观察著刘卿尘的表情:“你知道的,快男这个节目,不只是比赛。对选手来说,更是一个平台,一个通往更大舞台的跳板。” 刘卿尘点头,没接话。 “天娱传媒是这个节目的製作方和经纪方。”周山继续说,“按照惯例,进入赛区十强的个別种子选手,都会收到天娱的签约意向。”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刘卿尘面前:“这是天娱的標准合约范本,你可以看看。” 刘卿尘拿起那份文件。文件上的条款密密麻麻,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关键部分——合约期限:八年。分成比例:艺人三成,公司七成,违约金:八百万。 標准的“卖身契”。 “周导,”他放下合同,语气平静,“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不著急。”周山笑了笑,“我只是帮人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签约是自愿的,节目组是不会强迫选手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接著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我必须提醒你,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天娱背靠芒果卫视,有成熟的造星体系。如果你签了,从比赛到后续发展,天娱都会给你最好的规划。”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签了,路好走。不签,自求多福。 刘卿尘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嘴唇,然后抬头看著周山:“周导,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如果我不签,会影响我接下来的比赛成绩吗?” 周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比赛成绩取决於你的表现和评委、观眾的评判。起码,在南京赛区这里,我可以保证。” 话说得有点官方,但刘卿尘听出了潜台词。 南京赛区不影响,但去到长沙呢? “我明白了,谢谢周导的坦诚。” “不客气。”周山站起来,伸出手,“你是个很有潜力的选手,能给南京赛区带来关注和热度,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两人握手。 走出会议室时,外面走廊已经空了。 刘卿尘背著包,慢慢往外走出大楼,来到路边等车。 合同的事情在预料之中。天娱的套路,他前世听过太多,用比赛晋级换长约,用资源诱惑换高分成。 他不会签。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得找个平衡点拖延下去。 南京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长沙,就不知道能不能拖下去了。 一辆计程车停了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酒店地址。 车窗外。 傍晚的南京街头车流如织,夕阳的余暉为城市披上一层暖金色的薄纱。 第9章 10进1 演播厅外,梧桐树上停满了棲息的小鸟雀,嘰嘰喳喳的叫个不停。 但演播厅里没人关心这些,十强赛最后一天,空气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化妆室里依旧人来人往,忙碌著。 刘卿尘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给他补妆,化妆师拿著粉扑犹豫了一阵,最终只轻轻扫了点散粉。 “你这皮肤……根本不用怎么化。”化妆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姐姐,说话带著南京口音,“保持原样就最好看。” 刘卿尘笑了笑:“谢谢姐。” 上午十点,南京赛区冠军战正式开始。 赛制分三轮:十进六,六进三,三进一。每轮都是独唱,评委和现场观眾投票决定去留。 残酷,但简单直接。 第一轮,十进六。 抽籤决定顺序,刘卿尘抽到第三个出场。前两个选手表现平平,一个紧张忘词,一个高音劈叉,台下掌声礼貌而克制。 轮到刘卿尘。 他走上舞台,今天换了身衣服:白色棉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深灰色休閒裤。还是没做髮型,保持简单清爽的短髮,额前碎发被舞颱风吹得微微晃动。 “一首《温柔》,送给大家。”他对著麦克风说。 五月天的歌,传唱度极高。选这种歌有风险,观眾太熟悉,唱得好是应该,唱不好就是车祸。 但刘卿尘没想那么多。钢琴前奏响起时,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很静。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 天的温柔地的温柔像你抱著我” 不是原唱的摇滚版,刘卿尘把它处理成了钢琴抒情版。 节奏放慢,情感拉长,每个字都像浸过水,湿漉漉的。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到黎明……” 这首歌,但在他的演绎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那种想靠近又不敢的犹豫,被放大到极致。 一曲终了,掌声持续了半分钟。 投票环节毫无悬念,刘卿尘以全场最高票数进入第二轮。 接下来的比赛如预料中进行。 吉捷唱了首英文摇滚,炸翻全场。张元选了一首抒情慢歌,中规中矩但情感真挚。其他几个选手各有亮点,但也各有瑕疵。 下午两点,六强名单出炉:刘卿尘、吉捷、张元、姚思因……。 第二轮,六进三。 这一轮是两两对抗,胜者晋级。刘卿尘的对手是姚思因,一个唱功扎实但风格传统的男生。 姚思因先唱,选了一首《江南》,林俊杰的经典。他唱得字正腔圆,每个转音都处理得精准,技术上无可挑剔。 但缺了点东西——灵魂。 轮到刘卿尘,他选的是《美人鱼》。 也是林俊杰的歌,但比《江南》更难,需要很强的真假音转换和情感控制。 前奏响起时,刘卿尘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观眾席最远处。那姿態不像在表演,更像在寻找什么。 “我在沙滩划个圆圈,属於我俩安逸世界……” 声音很轻,像耳语。但每个字都清晰,每个音符都准。 副歌部分,真假音转换流畅得像丝绸滑过: “我愿意化作雕像等你出现,再见再也不见心碎了飘荡在海边……” 一曲唱罢,投票结果:刘卿尘胜。 姚思因眼眶通红地拥抱了下刘卿尘,说了句“加油”。 接下来吉捷和张元分別晋级。三人站在舞台上,接受掌声。 短暂的休整和准备后,夜晚的决赛拉开帷幕。 晚上七点,最后一场:三进一,冠军战。 舞檯灯光暗下来,只留三束追光分別打在三人身上。 主持人宣布规则:每人一首歌,评委和观眾投票决定名次。冠军直接晋级全国六强,亚军和季军(加上第四名)要去长沙参加突围赛。 抽籤决定顺序。吉捷第一,张元第二,刘卿尘最后。 吉捷选了一首《爱如潮水》,张信哲的歌。他唱得极好,高音通透,情感饱满,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 张元压力明显大了。他唱了首《一千年以后》,林俊杰的另一首歌。前半段稳定,但副歌部分气息有些乱,最后的高音勉强上去,额头全是汗。 两人表演结束,压力全到了刘卿尘这边。 舞台彻底暗下来。 他在一张高脚凳上坐下。追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在光里闪耀得晃眼。 台下鸦雀无声。 “前两轮,我唱的都是別人的歌。”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这一轮,我想唱一首自己的歌。” 话音落下,观眾席响起一阵骚动。 “这首歌叫《安河桥》。”他继续说,“关於回忆,关於遗憾,关於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当前奏的第一个鼓声响起时。 非洲鼓独特的节奏感和音色,像水滴落入深潭,涟漪一圈圈盪开。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刘卿尘的声音比前两轮更沉,更静。不是“唱”,更像是“说”,用音乐在述说一个遗憾的故事。 他微微低头。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这首歌没有嘶吼与吶喊,只是平静地敘述一个事实: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可正是这种平静,反而更痛。 副歌部分,刘卿尘的声音微微颤抖,没用技巧,是真实的情绪: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马头琴伴奏响起,苍凉,空旷,像草原上的风,像远山的迴响。 刘卿尘闭上眼睛,仰起头在聚光灯下熠熠发光。 最后一段,他的声音几乎哽咽: “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嘆息。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他放下手,睁开眼睛。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掌声像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有人站起来欢呼,有人挥舞手臂,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闪光灯连成一片,整个演播厅亮如白昼。 “刘卿尘!刘卿尘!刘卿尘!” 舞台下,呼喊声匯成浪潮,一波接一波。 评委席上,陈方元激动地在用力鼓掌,黄云灵眼眶通红,吴州同竖起大拇指。 投票环节成了形式。 当主持人宣布“南京赛区冠军,刘卿尘!”时,金色纸片从舞台上方倾泻而下。 吉捷和张元走过来拥抱他。 吉捷在他耳边说:“兄弟,你实至名归。”张元则是用力拍他的背,眼眶湿润。 台下,呼喊声达到顶峰。 他看向观眾席。那些闪著泪光的眼睛,那些挥舞的手臂,在这一刻,全都属於他。 舞台侧幕,周山抱臂站著,脸上是复杂的表情。 他身边站著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低声问:“就是这孩子?” “嗯” “签了没?” “还没,有自己想法。” 男人沉默地看著台上的刘卿尘,半晌才说:“有想法可以谈,有条件可以加。但这样的人才要是从我们手指缝里漏出去,以后就別在这个圈子谈眼光了。” 周山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是看著舞台上那个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颁奖结束,採访,合影…… 热闹与喧囂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刘卿尘走出演播厅时,晚风带著些许凉意。 在路边等车时,几个女生怯生生地走过来。 “是……是刘卿尘吗?” 他抬头,是五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生,脸上带著兴奋和紧张。 “是的。” “我们能跟你合个影吗?” “可以啊。” 女生们欢呼著围过来,拿出手机。刘卿尘配合地站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拍完照,其中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说道:“刘卿尘,一定要继续加油啊!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谢谢。你们也早点回家哈” 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朝窗外挥了挥手。 车开动了。女生们还站在原地,用力挥手。 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心里是踏实的。 南京赛区冠军拿到了。 《安河桥》唱完了。 第一步,走稳了。 接下来,是长沙,是全国赛,是更大的舞台,和更复杂的博弈。 手机震了一下。他睁眼,是新的简讯: “恭喜获得快男南京赛区冠军!请於5月10日抵达长沙,参加全国总决赛集训。另,天娱传媒相关负责人將於近日与你联繫洽谈合约事宜。【快乐男声节目组】”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夜色中的南京,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他的明星之路,正拉开帷幕。 第10章 天娱的重视 五月初的长沙,阳光明媚。 岳麓山下的天娱传媒总部大楼里,一场內部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到十二点还没结束。 三楼的会议室窗户紧闭,空调开到二十度,但气氛依然凝滯、沉闷。 长条会议桌边坐了十几个人,主位上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 短髮,眼神锐利,脸颊清瘦而显得冷峻强势,身穿深灰色西装套裙,手里拿著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著。 龙丹霓,天娱传媒总经理,也是今年《快乐男声》项目的总负责人。 会议室里的人都清楚,这位女领导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六大赛区的比赛都结束了。”龙丹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比赛视频都看过了吧?说说。” 坐在她左手边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四十岁左右,平头,穿著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 陈十三,天娱艺人经纪部总监,也是南京赛区决赛那晚站在周山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 “六大赛区,总共晋级全国赛的选手二十四人。”陈十三翻开文件夹,“从目前各赛区反馈的数据来看,有六个人潜力最大。” 投影幕布上出现六张照片。 西安赛区冠军苏行,面容清瘦,眼神里带著海归学生特有的自信,气质洋气。 成都赛区冠军张捷,成熟的艺人,唱功公认的扎实。 西安赛区亚军陈楚升,抱著吉他,眼神忧鬱。 长沙赛区冠军陆琥,长相阳光,创作能力突出。 成都赛区亚军魏辰,笑容乾净的大男孩; 最后一张,南京赛区冠军刘卿尘。 照片是南京赛区决赛现场拍的。舞台追光下,穿著白衬衫的男生坐在光影下,微微低头,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画面美得像电影海报。 照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六个,是我们统一评估后选出的核心潜力股。”陈十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响。 “苏行,23岁,音乐素养全面,风格偏r&b。 张捷,25岁,《我型我秀》总冠军,唱功扎实。 陈楚升,26岁,多年的酒吧驻唱,经验丰富,有创作能力。” ………… 最后,他顿了顿,雷射笔的红点落在刘卿尘的照片上。 “刘卿尘,18岁,上海戏剧学院大一学生。”陈十三停顿了片刻,“这个……有点特殊。” “怎么说?”龙丹霓问。 “长相不用多说,大家都能看见。”陈十三点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切换成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这种顏值,放在任何偶像剧里都是顶尖的。关键是……” 他切换下一张图,是他在南京赛区决赛的现场拍的。台下密密麻麻的观眾,很多人举著双手在进行欢呼。 “观眾缘。他在南京决赛唱原创曲《安河桥》的时候,现场观眾的反应……我在现场,很震撼。这种观眾缘,不仅吸引年轻人,还能打动中老年观眾。”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唱功呢?”有人问。 “很稳。”陈十三调出一段音频,是刘卿尘唱《温柔》的片段,“音准、节奏、气息控制都很好。最重要的是情感表达,不像十八岁的人能有的深度。” “创作怎么样?”龙丹霓追问。 “目前公开的原创只有一首《安河桥》,但据南京赛区导演周山说,他手里还有至少两首完整的原创作品,质量都很高。” 陈十三放下遥控器,“综合来看,顏值、唱功、创作、路人缘……六边形战士。而且很年轻,可塑性最强。” 龙丹霓沉默地看著投影上的照片。 十八岁、唱功实力不错、还能创作、顶级顏值。 这些关键词在她脑子里快速组合。 “签约情况。”她开口。 陈十三切换页面,幕布上出现一张表格。左边是已签约名单,右边是未签约名单。 已签约那栏名字不少:陈楚升、苏行、王乐鑫、魏辰、俞顥明、王爭亮…… “各赛区前三强,大部分都已经签了。”陈十三说,“特別是陈楚升,签得很快。都是八年合约,分成按標准走。” 龙丹霓点点头,目光落在未签约那栏。 名单不长,但每个名字都扎眼:刘卿尘、张捷、陆琥、吉捷、袁家乐、雷洛儿,还有一个双人组合king。 “张捷在观望,想等比赛走得更远再谈条件。陆琥……他的主要顾虑在於创作版权的归属,但压一压,问题不大。”陈十三逐一匯报,“吉捷年纪偏大,对合约里的商业条款有顾虑。其他人,都是些小问题。” “刘卿尘呢?”龙丹霓直奔核心问题。 陈十三沉默了数刻,才开口:“还没接触实质內容。南京赛区导演周山跟他提过签约意向,他当时说需要时间考虑。比赛结束后,我们的人联繫过他,他说最近要准备期末考,等来长沙再说。” “等来长沙?”龙丹霓挑眉,“他想拖到全国赛?” “应该是这个意思。”陈十三承认,“这个小孩,很有主见。不像其他选手,看到合约就紧张或者兴奋。他很淡定。” 龙丹霓靠回椅背上,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创作型歌手……”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陈楚升已经签了,陆琥在谈,刘卿尘……” 她突然坐直:“这三个有创作能力的,必须全部拿下。尤其是刘卿尘,这种条件的艺人,十年都出不了一个。放走了,就是你的失职。” 陈十三点头:“明白。” “其他人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谈。”龙丹霓看著他,“但刘卿尘、张捷、陆琥这三人,陈十三,你亲自负责。尤其是刘卿尘,我要你在他来长沙的第一时间就见到他。” “我会安排。” “不只是安排。”龙丹霓语气加重,“陈十三,我要你把他签下来,条件可以適当放宽,但底线不能破。分成比例可以谈,但违约金必须够高。这种苗子,不能给別人做了嫁衣。” 话说得平静,但钢笔落在桌面的轻微『咔嗒』声,让每个人都听出了分量。 “明白。”陈十三再次点头,“我会亲自跟进。”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討论了选手的包装方案、全国赛的宣传策略、gg招商的进展。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议的核心已经定了,那六个名字,尤其是最年轻的那个。 散会时已经下午两点。 陈十三收拾好文件夹,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拨通了周山的电话。 “周导,我,陈十三。” “陈总监。”周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 “刘卿尘那边,最近有联繫吗?” “昨天刚通过电话。他说5月10號到长沙,车票已经买好了。”周山顿了顿,“陈总监,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刘卿尘,没那么好签。”周山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在南京跟他接触过两次,感觉他脑子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也知道这个游戏怎么玩。不像其他小孩,给点甜头就晕了。” 陈十三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我知道。所以才要儘快签。等他在全国赛再露几次脸,筹码就更重了。” “那需要我再帮你去沟通一次不?”周山的语气像是试探著。 “不用。等他到长沙,我亲自去谈。” 掛断电话,陈十三在窗前站了很久。 过了片刻,走回办公桌,打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份空白的艺人经纪合约。 合约期限八年是底线不能动。分成从三七可以让步到四六,违约金……他想了想,在数字栏填下:一千六百万。 然后他合上文件夹,放进公文包。 往后一躺,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那张照片。 白衬衫,灯光下那张熠熠发光的脸。 龙总说得对,这种苗子,十年都出不了一个。 窗外,长沙的午后阳光炽烈。 五一广场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快乐男声》的宣传片,眾多年轻的脸庞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节目的logo上。 距离全国赛开场,还有一周。 第11章 节目播出 2007年5月8日晚上,上海音乐学院家属院。 芒果卫视正如期的播放快男第二期《南京赛区》,刘卿尘没有在学校,而是选择陪伴小姨一家看节目。 琪琪已经在小姨怀里睡著了,屏幕里刘卿尘刚唱完《安河桥》的最后一句。 画面已经切到观眾席,一个中年男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陈婧没说话,只是把睡著的女儿抱紧了些。她看著屏幕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外甥,忽然想起姐姐,如果姐姐还在,那该多好。 节目在九点半结束。 片尾字幕滚动时,小姨夫靠向刘卿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唱的好。” “那个马头琴的想法很有灵性。文学和音乐是相通的,都要找到那个能击中人心的地方,你找到了。” 刘卿尘点点头。他注意到小姨夫用的是“你找到了”,而不是“你做到了”。一字之差,意思完全不同。 小姨把琪琪抱回房间,出来后眼眶有点红。她坐下来倒了三杯茶,看向刘卿尘:“柚柚,你妈要是能看到......” 话没说完,她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汽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刘卿尘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刘卿尘就赶著坐上公交车回学校。 上海的早高峰公交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往后挤,找了个靠近后门的位置站著,戴著耳机,假装听歌。其实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只是习惯性地需要这个屏障。 车开过两站,上来几个穿校服的女高中生。她们也挤到后门附近,其中一个短髮的女生突然拽了拽同伴的衣服,眼睛往刘卿尘这边瞟。 “看......”她压低声音,“像不像?” “像什么?” “就昨晚快男那个帅哥......” 几个女生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刘卿尘立马低头看手机,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隨意地按著。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仿佛就像羽毛一样扫过全身。 “好像真的是啊” “要不要去问问?” “万一不是呢?多尷尬” 窃窃私语像小气泡,在嘈杂的车厢里浮起来又破掉。刘卿尘保持著看手机的姿势,直到公交车到站。下车时,他从余光里看见那几个小女生还在盯著他,眼神里散发著好奇与探究。 进入上戏校门,朝教学楼走去,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看见他,脚步慢下来,有人转过身,和同伴低声私语,有人直接抬手打招呼:“早,刘卿尘!” 声音不小,引来更多人的侧目。 他点点头回应,继续往前走。从校门到红楼,平时五分钟的路,今天走了十分钟,因为不断有人停下来看他,打招呼。 贺简明提著早餐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一见面就扑上来:“尘哥!你火了!” “怎么说?”刘卿尘接过早餐,拿出肉包咬了一大口。 “各大门户网站,论坛,贴吧,全都是你!”贺简明语气有些兴奋,“昨晚就有人建了“刘卿尘吧”,早上我特意起来上网看了下,关注已经五万多了!这才一个晚上啊,就五万多。” “而且你看,新浪网上面已经报导了一条最新消息,昨晚的收视率出来了,快男最高峰值2.8%,平均1.9%,同时期第一。第二的好男儿只有1.5%。” 贺简明举著手机,放到他面前摇了摇。 刘卿尘没说话,还有2个烧麦得赶紧吃完。两人走进教学楼,楼梯间里遇到几个表演系的女生。他们本来在聊天,看见刘卿尘迎面走过来后,声音立马停了。 等他们走过去,身后传来压抑的小声尖叫:“真是他!” “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呵呵,果真是屏幕上的滤镜比美顏更让人倾心。 上午的课是《电影史》。刘卿尘刚坐下,就感觉教室里氛围不对。平时这个课总有人迟到或翘课,今天却坐得满满当当,而且所有人还时不时地看他。 不是偷偷看,是明晃晃地看。 讲课的老教授推门进来,环视一圈,笑了:“呦,今天人倒是挺齐啊” 课讲到一半,一个外班的男生溜进来,蹲坐在刘卿尘前排靠近过道的座位上,举起手机对著刘卿尘的方向。闪光灯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老教授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下课铃响起,刘卿尘被围住了。 “尘哥,《安河桥》什么时候能下载?” “你什么时候去长沙?” “能合个影吗?” 刘卿尘无奈,只能一边回应,一边和贺简明快步离开。 食堂吃午饭的时候,还是一样,每隔两三分钟就有人跑过来打招呼或者要合影。 旁边一起吃饭的娄一瀟翻著白眼吐槽著:“有必要这么疯狂的嘛,吃个饭都不得安寧。” “行了,也就这头两天的新奇罢了,”刘卿尘对此倒是看得开,“毕竟都是上戏的学生,以后谁都有可能成为明星的。” 下午《视听语言》课,才刚开始十分钟,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徐遇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他冲讲课老师点点头,然后看向刘卿尘:“刘卿尘,出来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徐遇关上门,压低声音:“跟我去趟校门口。” “徐老师,怎么了?”刘卿尘也是莫名其妙。 “唉,你自己去看吧。”徐遇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奈的疲惫。 说罢,二人往校门口赶去。 越靠近校门,嘈杂声就越大,不是平时的车流声,是那种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蜂群。 走到离校门还有十米左右时,刘卿尘停住了脚步。 校门口黑压压的全是人。 女生,几乎全是女生。高中生,大学生,甚至还有上班的白领,她们堵在铁门外。四个保安站在门內,面色很是无奈与焦急。 人群外围,还有几个拿著相机的人,看起来像记者。 “看见了吧。”徐遇语气中带著点责怪,“从中午就开始聚集的,现在差不多一百多人。都是来看你的。” 刘卿尘没说话。前世的他见过粉丝接机、见过演唱会的人海,但那是站在路人角度。现在,这一百多双眼睛真诚地看著他,目光炽热得像夏天的太阳。 “学校领导怕出事儿,”徐遇继续说道,“让我赶紧带你过来,先安抚一下,再劝她们离开。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两人走到校门口。保安看见他们,鬆了口气:“徐老师,您可来了。” 铁门外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声音匯成浪潮,拍打过来。 “出来了,是他!” “刘卿尘,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安河桥》太好听了!” ...... 徐遇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上前。保安把铁门打开,刚好一个人通过,刘卿尘走出去。 热浪扑面而来,不仅是天气的热,还有人群散发的热情。 “大家安静一下,”他声音不大,但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首先,非常感谢你们来看我。” 这句话像是往油锅里滴了水,人群又炸了。 “我们支持你!” “加油拿总冠军!” “能给我签个名吗?” 刘卿尘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人群再次安静。 “但现在是上课时间,”他说“我还是学生,还要回去上课。你们大部分也是学生吧?该回去上课了,旷课是不对的。” 有人喊:“我们请假了。” “那也是不对的。为了看我而请假、翘课,这让我很过意不去。如果真想支持我,不如答应我,现在先回去,好好上课。以后在电视上,在真正的舞台上再见,好吗?” 刘卿尘语气温和,但很坚定,“而且大家这样堵在校门口,会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也影响普通路人通行。万一出点什么事,对谁都不好。” 人群中,一个戴著眼镜的女生小声说道:“我们就是想见见你......” “现在人见到了。”刘卿尘看著她,“我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但支持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翘课来看他,而是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用正確的方式支持他。” 他顿了顿,尝试以幽默来缓衝下气氛,“就比如,如果后面我pk需要投票,那记得投我一票。” 人群里传来笑声,气氛鬆动了些。 “那......能签个名吗?”眼镜女生举起一个本子。 “可以,但签完就要回去,可以吗?” 女生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刘卿尘站在五月的阳光下,一个个的签名。本子,照片,校服,甚至手臂。他签的很认真,每一笔都工工整整,人群有序地排起队,签完一个,就乖乖地退到一边,但没人真的离开。 签到最后几个人时,他的手腕开始发酸。 抬头一看,人群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只是从拥挤变成了围成半圆。 最后一个是一名扎著马尾辫的高中生,校服上別著松江某中学的校徽。她递过来一张照片,是昨晚节目上的照片,他唱《安河桥》时的侧脸照。 “我......昨晚看的。”女生声音很小,“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从小就是我奶奶带大的。 但我奶奶去年走了,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哭了很久。谢谢你。” 刘卿尘签名的动作停滯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女生一眼,女孩眼眶通红,但努力在笑。 “你叫什么名字?” “盛夏” 他在照片背面写下一行字:“往前看,属於你的盛夏与所有美好,都在路上。——致盛夏。” 写好后,递给女生,“回去好好读书。” 女生用力的点头,抱著照片离开了。 刘卿尘收起笔,看向人群:“都签完了。大家该回去了吧。”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有人一步三回头,有人边走边拍他。 但终於,校门口回归了平静。 保安们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徐遇走过来,看著刘卿尘,眼神复杂:“处理得还不错”。 刘卿尘没有回应。他看著那些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的那只笔很沉。 刚才那一百多个人里,有人为了他请假、翘课,有人坐几个小时的车,有人因为他一首歌哭了一夜...... 这些炽热的、疯狂的、不求回报的喜欢,像潮水一样涌来,而他站在潮水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红”的重量。 那不是轻飘飘的名气。 那是沉甸甸的责任。 “走吧,”徐遇拍了一下他。“你还得回去上课。” 两人转身往里走,走出几步,刘卿尘突然回头再看了一眼。 校门口保安在关门,铁门外的人行道上,还有一个女生。 她站在路边,举著刚才签名的照片,冲他用力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女生笑了,转身跑开,马尾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刘卿尘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微微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走红的滋味,他算是尝到了第一口。 是甜的。 也是烫的。 第12章 齐聚长沙 刘卿尘拖著行李箱走出长沙火车站时,浑身一股黏腻感,有点后悔坐火车了。 站前广场人声鼎沸,行色匆匆的旅客、四处拉客的计程车司机,还有拿著纸壳上面写著旅馆住宿的大妈,混杂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他环视一周,终於在广场西侧,看到一个穿著红色t恤、掛著工作牌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去:“你好,是快乐男声节目组吗?” “是的,你是刘卿尘。” “节目组接站的车在那边。”隨即年轻人接过他的行李,带他走向广场西侧的一辆商务七座车。 车上左侧靠窗位已经坐了一个人。刘卿尘找了一处空位坐下,靠窗的那个男生抬起头,是张捷,成都赛区冠军。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 商务车穿过市区,驶向芒果卫视旁边的一处游乐园,最终停在一栋欧式风格的白色城堡前。 塔楼高耸,红色的门楼上面装饰著“男声学院”四个红色大字。 进入城堡后,工作人员进行讲解,“一楼是客厅休息室,三楼四楼是练功厅。二楼是臥室,总共六间房,每间住四个人,已经分配好了,你们按门牌號入住就行。” 刘卿尘的行李箱上贴著一张標籤:2號房。 2號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吉他声。 推开门,两张上下床,中间摆著两张长桌。 右边的下铺坐著一个灰色t恤,抱著吉他的男生,正抬头看著他。上铺躺著一个人,戴著耳机在听歌。 左边的下铺,一个看起来挺帅气的男生正在收拾行李,肌肉线条很是明显。没错了,就是未来的“拳王刘师傅”刘周成了。 “来了?就差你了。”王爭亮先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感冒了。 “刘卿尘,南京赛区。” “王爭亮,成都。”他敲了敲上铺,“陈楚升,西安。那个帅哥,”又指了指对面,“刘周成,广州的。” 陈楚升摘掉耳机,靦腆的对他笑了一下。 刘周成转过身,咧嘴一笑,朝刘卿尘伸拳碰了碰。“叫我阿成就行。他们说我像打拳的,其实我是跳舞的。” 很简单的自我介绍,算是互相认识了,空气中那种陌生人初次见面的尷尬慢慢消散。 节目组准备的挺周到的,床铺已经铺好了。他正打算收拾东西,房间门被敲响了。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刘卿尘在吗?天娱的陈总监请你过去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刘卿尘与室友们对视了一下眼神后,確认道:“现在?” “对,在五楼的1號会议室。” 耸了耸肩膀,他跟著工作人员走出房间。 五楼1號会议室,在最里侧。工作人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进。” 推开门,是个不大的房间。里面布局非常简单,就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贴著《快乐男声》的赛程表。 陈十三坐在主位,桌面上摆著一份文件。 刘卿尘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隔音很好,房外的喧闹完全听不见。 “看看,”陈十三把桌上的文件推了过来。“其他人都签了,只差你了。比起他们,公司给了你一个巨大的让步。” 还是那份经纪合约,但看起来比南京那份厚了不少。 一页页翻过去,前面部分没什么不同,合同期限还是八年。但分成比例从三七变成了四六,而且违约金也变成了一千六百万。 他记得南京那会儿好像是八百万,现在翻倍了。 这些都不重要,翻到最后一份附件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创作作品版权归属补充协议》。 条款写的很专业,意思很清晰:合约期內,艺人创作的所有音乐作品,版权永久归属公司。艺人只享有署名权,但所有的商业使用、授权、再创作等权利,归公司所有。 刘卿尘突然笑了,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前世,这个协议只有陆虎签了,但那是被骗签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陈十三会觉得这个协议他会签。 无语片刻后,刘卿尘抬起头:“陈总监,这个条款,我无法接受。” 陈十三並不意外,没准备一次就成功。他身体往前靠了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说说理由。” “版权是创作者的心血。”刘卿尘说的很坚定,“我可以接受独家代理,可以接受分成比例。但我无法接受,我辛苦创作出来的歌,却並不属於我。” 陈十三,闻言不屑而笑。“刘卿尘,你才十八岁,可能还不明白这个行业的规则。 没有芒果卫视这个平台,没有快男这个节目,没有公司进行宣推。你和你的创作,一文不值。” “我明白平台的价值,也知道公司的作用。”刘卿尘挺直了腰背,目光直视著他,“但你现在跟我坐在这里的原因,不就是看中我,看中我创作的价值吗。实在不行,还有其他公司也不是不可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十三收起笑容,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著:“去哪都一样。公司要捧红你,投入的就不止是金钱,还有人脉资源、时间成本、人力成本。如果培养出一个艺人,火了,然后版权在他自己手里,他隨时可以走。公司怎么办?” 谈判陷入僵局。 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洒落在陈十三的脸上,光影交错间显得有些模糊。 “刘卿尘,”他最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个圈子,光有才华是不够的。现在是你需要舞台,需要曝光。 但如果平台不推你了呢?如果镜头不给你了呢?如果下一场,你的耳麦突然出问题了呢?” 话说的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这是威胁吗?”刘卿尘问。 “是告诉你现实。”陈十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签了,什么都有。不签......” 他摊了摊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光圈,公司可以给你,也可以拿走。” 踱步来到窗户边,背对刘卿尘,“全国赛下周开始。这几天的特训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说完,转身收起桌上的那份合同,走向门口。 “陈总,版权这块,我不会让步的。” 陈十三停在门口,回头看向他,“年轻气盛,回去好好想想吧。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聪明。” ...... 房间內,刘卿尘独自静坐了片刻。 平台可以给你,也可以拿走。 果然符合天娱的作风,挺霸道的。 他当然知道这是真的,娱乐圈,太多这样的例子。 但版权...... 那是他准备用来晋升资本的第一桶金,绝对不可能给的。 不过接下来,节目组应该会给他一个下马威了。 回到2號房间,王爭亮还在弹吉他,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旋律。陈楚升带著耳机在写东西,刘周成在做伏地挺身,满身大汗。 一切如常。 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一会。 窗外,天色已昏暗,城堡里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大汗:“集合!所有人,一楼大厅集合!” 第13章 下马威 “咻!咻!咻!!!” 早上七点,城堡內部就响起刺耳的哨声。 刘卿尘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对面床上的陈楚升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把枕头蒙在头上。 哨声又响了一遍,伴隨著工作人员的大嗓门:“所有人!十分钟后一楼大厅集合!迟到的加训一小时!” 四人立马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衝下楼时,大厅里已经站了十来个人。 大多睡眼惺忪,头髮乱翘,有的连t恤都穿反了。 快男的执行导演陈军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份名单,面无表情地看著手錶。他身边站著几个穿运动服的老师,两男一女,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七点十二分。”陈军抬起头,“迟到四个。名字记下来,今天训练结束后加练1小时。” 话音刚落,楼梯上又跑下来四个人,跑得气喘吁吁。 “行了,人齐了。”陈军合上名单,“接下来一周,由这三位老师负责你们的特训。 这一周的训练內容,每天都会拍摄剪辑,在湖南卫视的午间特別节目里播出。所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好好表现。” 话说完,三位老师就接手了队伍。 第一项是体能训练,绕广电大院跑五圈。五月的长沙早上已经闷热,跑完第三圈,不少人就开始喘粗气。 刘卿尘保持在中游,呼吸调整得很稳,十八岁身体还是很强健的。倒是旁边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跑得脸色发白,脚步越来越沉。 “王乐鑫,还行吗?”刘卿尘问了句。 男生扭头看他,勉强笑了下:“没事,就是……有点喘。” “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王乐鑫跟著试了试,稍微好了些。这时前面传来一个声音,带著点调侃:“王乐鑫,你这身体有点虚啊。” 是苏行。他在国外就有运动健身的习惯,跑在最前面那拨,回头说话时脸不红气不喘。 王乐鑫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再接话,埋头继续跑。 苏行则耸耸肩,加快速度跑到前面去了。 刘卿尘在旁边看著这个小插曲,前世看过的快男纪录片里,王乐鑫和苏行从一开始就不对付,也是闹出过不少风波。 跑完步,所有人回到城堡三楼的一个排练厅。上午是声乐课,李老师五十多岁,戴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但耳朵毒得很。 “你,第三个字音准飘了。” “换气声太大,收音器会爆。” “感情,我要感情!不是让你念歌词!” 二十四个人轮流唱同一段旋律,每个人的问题都被精准挑出来。 轮到刘卿尘时,他唱了段周杰伦的七里香。李老师听完,进行了一番评价:“音准和气息都没问题。但你的发声位置太靠后了,听起来有点闷。试著把声音往前送,明白吗?” “明白。”刘卿尘点点头。 “知道就练。”李老师转向下一个人,“下一个!” 中午吃饭在广电食堂。选手们拿著餐盘找位置,自然而然地按赛区或眼缘分成几桌。 刘卿尘这桌有陈楚升、王爭亮、苏行还有张元。张元是昨天半夜到的,看见刘卿尘就凑了过来。 “卿尘”他压低声音,“你们合同签了没?” 几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签了。 唯独刘卿尘扒了口饭后,才接话道:“我还没,具体原因我就不跟你们说了哈。” 张元几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就转移话题聊了些其他的八卦。 下午的舞蹈课才是真正的折磨。 二十四个人里,有一大半根本没接触过舞蹈。王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扎著高马尾,跳起舞来像团火,教起学生却像块冰。 “手!手抬起来!没吃饭吗?” “节奏!跟上节奏!” “你同手同脚了!” 刘卿尘的协调性还行,加上学校有上形体课,也能勉强跟上。跳了半小时,排练厅的地板上全是汗渍。王乐鑫和他一组,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被老师单独拎出来训了好几次。 休息间隙,王乐鑫瘫在地板上,苦著脸:“杀了我吧……我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 旁边的苏行正在拉伸,闻言笑了:“早说了你不適合跳舞。” “关你屁事,”王乐鑫瞪他,“跳你的去吧!” 苏行也不生气,继续做他的拉伸。 刘卿尘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排练厅。 角落里架著两台摄像机,红灯亮著,一直在拍。一个摄影师还特意把镜头对准了苏行和王乐鑫这边,显然刚才的小衝突被捕捉到了。 他移开视线,心里有数了。 晚上的形体与镜头课在演播厅进行。赵老师以前是话剧演员,说话字正腔圆,教他们怎么找镜头,怎么在舞台上走位,怎么用眼神和观眾交流。 “舞台不是你家客厅!”赵老师站在舞台中央,“每一个动作都要有设计,看起来要自然。明白这个矛盾吗?要设计得像是本能。” 她让每个人上台,模擬演唱时的走位。 轮到刘卿尘时,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目光看向正前方的摄像机。 “停。”赵老师说,“你站的这个点,是舞台的黄金分割位。但你的眼神太散了,要聚焦。想像摄像机后面坐著你最重要的人,你在对他唱歌。” 刘卿尘点点头,重新调整状態。这次他看向镜头时,眼神专注了许多。 “好多了。”赵老师难得露出点笑意,“记住这种感觉。” 第一天训练结束,洗漱完毕回到宿舍已经晚上十一点。年纪最大的王爭亮瘫在床上:“我感觉我快死了……” 刘卿尘没说话,打开电视调到湖南卫视。 屏幕上是一段快男的宣传片花,二十四位年轻的脸上写著梦想和紧张。他盯著屏幕看了五分钟,没有自己的镜头。 从第二天起,情况越来越明显,节目里他的镜头急剧减少。集体远景,一晃而过,到后来连个人展示的片段也被剪得一乾二净。 第七天晚上,训练结束前,陈军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这一周的特训,到此结束。”他巡视了一下所有人,“明天开始,正式进入全国赛的备战阶段。今晚大家好好休息。” 人群发出一阵解脱的欢呼。 刘卿尘洗漱完刚准备回宿舍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通知他去五楼1號会议室。 会议室里,陈十三还是坐在那张办公桌后。 他看了眼刘卿尘,微笑道:“训练怎么样?还適应吗?” “还行。”刘卿尘拉开椅子坐下。 “这周的特训节目看了没,你的镜头好像不多。”陈十三语气中含著几分调侃。 “嗯。”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对吧。” 刘卿尘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平台资源是有限的。”陈十三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肯定得优先把镜头让给——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他刻意的用了重语气。 “我明白公司的重要性了。” “明白就好。”陈十三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合同,推到他面前,“考虑得怎么样?” 刘卿尘翻开合同。还是那份,四六分成,违约金一千六百万,八年。 “陈总监,”他抬起头,“关於创作版权的条款,我有个想法。” “说。” “我的创作版权可以给公司,但仅限於经纪合约期间。合约到期后,版权完全回归给我。” 这已经是一种让步了。从“永久归属”退到了“合约期內归属”。 陈十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可以。但得加一条,合约到期后,优先续约天娱。” 刘卿尘故作认真状,“我可以接受,但合同时间太长了。” “五年。”刘卿尘说,“五年合约。五年內,我所有作品的商业开发权归公司,版权所有权也归公司。但五年后,自动解约,版权也完全回归给我。” 陈十三转过身,看著他:“你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刘卿尘迎上他的目光,“五年,足够验证我的价值。如果五年后我配不上公司的资源,解约对双方都好。如果我做出来了,五年后续约,条件可以再谈。” “公司不会接受这种短约。”陈十三走回桌前,手指敲著桌面,“培养一个艺人需要时间,五年刚看到回报就解约?不可能。” “李宇春不就是五年吗。”刘卿尘说,“陈总监,你可以跟上面去申请下嘛,万一允许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浓重,对面广电大楼的轮廓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我可以找领导请示。”陈十三沉默了片刻。“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好。”刘卿尘站起来,“麻烦你了。” 走到门口时,陈十三忽然叫住他:“刘卿尘。” 他回头。 “你比我想像的更难搞。”陈十三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赏还是警告。 “我只是清楚自己要什么。”刘卿尘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慢慢走回房间,脑子里復盘刚才的谈判。 版权问题鬆口了,但只限於合约期內。期限从八年压到五年,虽然他知道,最后很可能还是八年。 但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拖延战术生效了。 只要最后还能在快男混上两期节目,那就已经达成目標了。 那些他所让步的条约协议,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到时他一律直接拒签,掉头转战《好男儿》。 回到2號房,室友三人都已经睡著了,床头灯特意为他亮著,刘卿尘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 枕头边放著特训前被收缴的手机,打开后有几条未读简讯。 小姨:“柚柚,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会支持你,加油!” 贺简明发来的:“尘哥,这周的节目我看了,你镜头怎么那么少?是不是天娱在搞鬼?” 娄一瀟也发了一条:“尘哥加油!我们都等著看你拿总冠军呢!” 他一条都没回,只是把手机放回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光影。 下马威,他接住了。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全国赛的舞台上。 到那时,就不是天娱能完全控制的了。 因为舞台和麦克风在他手里。 第14章 48小时突围赛 5月18日,2007快乐男声全国12强突围赛第一天。 芒果卫视a区演播厅后台,冷气已经开到最低,但还是压不住那股躁动。 二十四个男生挤在待机区,有人小声哼歌,有人闭眼默念歌词。 刘卿尘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捏著刚抽到的籤条:二號签,创作歌曲。 他身边是其他五位赛区冠军:苏行抽到改编,张捷是指定,陆琥是创作,王乐鑫是指定,姚正是改编。 “运气不错啊。”苏行指了指他手里的二號球,“创作,这下又能听你唱新歌了。” “嗯。”刘卿尘把球放回工作人员手里的托盘。 “什么类型的?”另一边的陈楚升难得主动开口。 “流行乐加了点轻摇滚” “有意思,挺期待的。” “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合作的。我很欣赏你的,生哥。” 陈楚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骚动。 突围赛的十八个选手正排队上台,第一个是张元。他看见刘卿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刘卿尘用右拳拍左胸回应了他。 突围赛的赛制很残酷:四十八小时,四轮比拼,每轮淘汰三人。第一轮是小组合作,第二轮是独唱,第三轮是终极pk。留下来的六个人,才能和赛区冠军一起组成全国十二强。 舞台那边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刘卿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选手的歌声,有的稳,有的飘,有的用力过猛。 台下观眾的欢呼声像潮水,一阵阵涌过来。 他能想像那个画面,灯光,镜头,无数双眼睛。评委的点评,投票的数字,留下的狂喜,离开的眼泪。 但这个画面里暂时没有他。赛区冠军是直接保送十二强,只需要在突围赛期间进行两场表演赛即可。 这是优势,也是陷阱。观眾会更苛刻:你都直接晋级了,唱不好说得过去吗? 晚上九点,突围赛第一轮结束。 淘汰了三个,张元险险过关。后台气氛明显变了,留下的鬆了口气,离开的有人哭,有人沉默地收拾个人物品。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冠军组准备,半小时后表演赛。” 六个人被带到单独的化妆间。化妆师动作很快,扑粉,修眉,抓头髮。刘卿尘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白衬衫,黑裤子,很简单。 自从严厉拒绝了,那个节目组特意从韩国请来的所谓化妆专家的造型建议后,他的造型就没人管过了,这样挺好的。 四点整,工作人员来敲门:“刘卿尘,第一个,准备上台。”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耳返。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何炅正在报幕:“下面有请南京赛区冠军,刘卿尘!”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下来的瞬间,眼前白了一下。他眯了眯眼,適应了几秒,才看清台下,黑压压的观眾席,萤光棒匯成一片片的星海。 正前方是评委席,陈方元、黄云灵、吴州同都在,旁边还坐了四个人,应该是新加入的评审。 “评委老师好,观眾朋友们好。”他对著麦克风说,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我是刘卿尘。今天带来一首原创歌曲,《红色高跟鞋》。”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不要乐队,只要一架钢琴。 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清脆地响起。 前奏是带点爵士味的钢琴旋律,轻快,俏皮,像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拿什么跟你作比较才算特別……” 声音出来的瞬间,台下安静了。 和《安河桥》的沧桑感完全不同。这首歌的唱腔是慵懒的,带点戏謔,像在讲一个若即若离的故事。 刘卿尘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上半身隨著节奏微微摇晃。 “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扬起,带著一种迷人的颗粒感: “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衝突,疯狂却怕没有退路……” 镜头推近特写。 他侧脸对著观眾,嘴角带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钢琴声和他的人声完美地缠在一起,轻佻又深情,仿若一个玩世不恭的浪子。 “就当那双,最后唯一的,红色高跟鞋......” 最后一句歌词唱罢。 他站起身,鞠躬。 台下掌声轰鸣。 现场观眾以及粉丝都在大声欢呼。有人站起来尖叫,有人挥舞萤光棒,有人大喊他的名字。评委席上,黄云灵捂著嘴笑,眼睛发亮。陈方元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吴州同直接竖起大拇指。 新来的一位女评委拿起麦克风:“刘卿尘,我问个问题,你这首歌,写的是谁?” 台下响起善意的鬨笑。 刘卿尘笑了:“写的是所有让人又爱又恨,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人。” “狡猾的回答。”评审也笑了,“但歌写得真好。旋律抓耳,歌词有画面感,而且你的表演……很有魅力。那种慵懒的、玩世不恭的劲儿,把握得恰到好处。” 陈方元接话:“技术上没什么可挑的。钢琴弹得稳,唱得也稳。最重要的是,你很清楚自己在唱什么,要表达什么。这种舞台掌控力,你已经有巨星的雏形了。” “谢谢老师。” 下台时,侧幕过道里站著苏行和张捷。 苏行冲他挑眉:“nb,又一首爆款。” 张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表演赛继续。 苏行唱了首英文歌的改编版,很国际很洋气。张捷飆了段高音,秀了一把唱功...... 但观眾的注意力,明显已经被那首《红色高跟鞋》带走了。 节目是现场直播,效果比预想的还要轰动。 刘卿尘回到宿舍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半了。 打开手机,简讯和未接来电爆满。贺简明更是连发五条简讯:“尘哥!炸了!全炸了!” 他点开新浪博客,已经有不少人在討论。 百度搜索量飆升,“刘卿尘红色高跟鞋”排第三,前面两个是快男官方话题。 点开论坛,满屏都是截图和討论: “救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会写歌!” “《安河桥》让我哭,《红色高跟鞋》让我心跳加速……” “有人扒谱吗?钢琴那段前奏绝了!” “他弹钢琴的样子……我死了。” ...... 热度是在预期之內的,但也有预料外的。 第二天早上,情况开始不对劲。 吃早餐时,张元拿著手机凑过来:“卿尘,你看这个。” 是番茄卫视《加油!好男儿》昨晚的节目片段。 视频里,主持人正在介绍上海赛区的海选情况。画面突然切到一个熟悉的场景,静安体育馆,刘卿尘抱著吉他唱《安河桥》。 虽然只有十几秒,但镜头给得很清楚,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录进去了:“评委老师好,我叫刘卿尘,18岁,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大一学生……” “这……”张元看著他,“是你吧?” “嗯。”刘卿尘喝了口粥,“海选时候的。” “你......这......怎么......” 张元瞠目结舌,半天没说出句整话。 刘卿尘没说话,他大概猜到了。 好男儿节目组那边坐不住了。江越看到他在快男越唱越火,怕他忘了当初的“约定”,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他。顺便,也是在將他的军。 这手棋走得妙。 果然,到中午时,这段视频已经在各大论坛传开了。 天涯论坛里已经盖起了高楼: “刘卿尘也参加过好男儿海选?” “所以他到底是快男的人还是好男儿的人?” “听说他还没和天娱签约……” “臥槽,这是要两头吃?” 舆论开始发酵。 而此时的天娱的办公大楼里,气氛降到冰点。 龙丹昵办公室,陈十三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难看。桌上摊著几份文件,最上面是刘卿尘的合同草案。 “昨晚的收视率出来了。”龙丹昵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快男平均2.1%,峰值2.8%,还是第一。但好男儿……也衝到1.9%了。他们那段海选视频,是昨天晚上八点黄金档放的。” “他们故意的。”陈十三说。 “废话。”龙丹昵看著他,“版权的事谈下来了?” “谈下来了。他同意合约期內版权归公司,但要求合约到期后完全回归。年限这块,他咬死五年。” “五年不可能。”龙丹昵直接说,“年前好不容易確定了的,这才不到半年。而且现在改了他的,其他人的要不要改?” “我知道。所以我跟他说需要请示,先拖著。”陈十三顿了顿,“但龙总,现在这个情况……他可能真的在考虑好男儿。” 龙丹昵没有回应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转动了下手中的笔,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把我们和番茄卫视都当成棋子在盘上挪。” “那……再给他点压力?”陈十三试探著问。 “不能拖。”龙丹昵站起来,走到窗边,“別给他拖时间,时间拖得越长他越有优势。” 她转过身:“合同年限不能改,这是底线。但其他条件……可以再鬆动一点。分成比例,宣传以及芒果卫视的影视资源,都可以谈。你去告诉他,天娱能给他的,好男儿给不了。” “他要是还坚持五年呢?” “那就让他去好男儿试试。”龙丹昵语气冷下来,“警告他!天娱不是慈善机构。” 这是最后通牒:要么签,要么彻底撕破脸。 陈十三点头:“我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时,陈十三脑子里闪过刘卿尘那张脸。 他突然有种预感,这次谈判,恐怕还是谈不拢。 但龙总说得对,天娱不能退。 国企的规章制度摆在那里,为了一个新人破例? 改了他一个,其他人也要改怎么办? 不可能的。 第15章 只能退赛不能淘汰 5月19日晚上九点,演播厅后台的气氛比昨天更焦躁。 突围赛最后一轮,九个人爭六个名额。 张元坐在墙角抱著吉他,一遍遍练著和弦,手指微微发抖。郭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俞顥明闭著眼睛靠在墙上,额头一层细汗。 冠军组的休息室里,气氛也不轻鬆。 刘卿尘看著手里的谱子,是五月天的《知足》。他和苏行分到了一组,这是昨晚抽籤定的。 苏行正在调吉他弦,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跟你一组压力挺大的。” “为什么?” “你太稳了。”苏行拨了下琴弦,“稳得不像来比赛的,像是来开演唱会的。” 刘卿尘没接话。 这时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冠军组准备,十分钟后上台。” 六个人起身往外走。 第一组是张捷和姚正,唱了首摇滚串烧,高音飆得现场沸腾。第二组是王櫟鑫和陆虎,两人合作了一首民谣,安静但走心。 轮到第三组,刘卿尘和苏行上台。 两束追光分別打在两人身上。刘卿尘抱著吉他坐在高脚凳上,苏行站在他旁边,怀里也抱了把吉他。 “一首《知足》,送给大家。”苏行对著麦克风说。 前奏响起,简单的吉他扫弦。刘卿尘先开口,声音很轻: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苏行接上,声线清亮: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两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出奇地和谐。刘卿尘的沉稳压住了苏行的飘,苏行的明亮又托起了刘卿尘的沉。吉他声交错,像对话,也像共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唱到副歌,两人同时站起来: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台下萤光棒隨著节奏摇晃。 最后一段,刘卿尘的吉他声渐弱,苏行的声音慢慢收住: “当一阵风吹来,风箏飞上天空,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掌声持续了半分钟。两人鞠躬下台,苏行在侧幕鬆了口气:“还行,没出错。” 刘卿尘刚想说句什么,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压低声音:“刘卿尘,陈总找你。” “什么事?” “不知道,就说让你马上去3號嘉宾室。” 苏行看了他一眼:“快去快回,等下还要等结果。” 刘卿尘点点头,跟著工作人员穿过后台走廊。演播厅的喧囂被隔在门后,走廊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三號嘉宾室的门虚掩著。他推门进去,陈十三坐在里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 “把门关上。”陈十三没抬头。 刘卿尘关上门,在对面坐下。 陈十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推过来一份合同:“看看吧,最后版本。” 刘卿尘拿起合同。创作版权协议按照之前谈好的,没变动。分成比例变成了五五开,其他条款也宽鬆了不少,但年限那栏,还是清清楚楚写著:八年。 “龙总特批的。”陈十三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五五分成,天娱没给过新人这个条件。宣推资源、专辑製作、演唱会规划,都写在附件里了。只要你签。” 话说得很诱惑。 刘卿尘翻著合同,没说话。 “另外,”陈十三顿了顿,“好男儿那边的事,我们知道了。” 刘卿尘手指停了一下。 “静安体育馆,海选视频。”陈十三笑了笑,“那边放那段片子,什么意思我们都懂。但刘卿尘,你听我一句:年轻人什么都想要,但最后往往会什么都得不到。” 他把笔推过来:“现在必须选一边。签了,你就是自己人,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不签……”他收起笑容,“后果自负。”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继续虚与委蛇的必要了。双方都没有退步的时间和空间了。 刘卿尘放下合同。 向陈十三鞠了一躬。 “抱歉,陈总。这份合约,我选择拒绝。”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陈十三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陈十三点点头,拿起手机拨了个號,“龙总,他拒了。嗯,明白。执行二號方案。” 掛断电话,他看著刘卿尘:“希望你別后悔。” 刘卿尘没接话,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此刻空荡荡的,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回到后台时,冠军组的其他五个人已经在了。苏行看他脸色不对,走过来:“怎么了?” “没事。” “刚才工作人员通知,”苏行说,“说表演赛结束后要加个环节,观眾和评委给我们六个人投票,票数最低的要去打突围赛。” 刘卿尘心里一沉。 好快,刚拒绝,打击立马就来了。 九点半,所有表演结束。主持人汪函走上台,宣布临时增加的投票环节。 “接下来,请现场三十三位媒体评委,以及四位评委老师,为我们六位赛区冠军投票!每人一票,可以投给你心中表现最好的选手!票数最低的一位,將进入待定区,与突围赛选手进行终极pk!” 投票很快。 苏行票数最高,张捷第二,王櫟鑫第三,陆虎第四,姚正第五。 刘卿尘的名字排在最后,票数比姚正就只少了一票。 台下一片譁然。 主持人公布结果的那一刻,台下就有粉丝高喊:“黑幕!” 汪函赶紧控场:“投票结果已经產生。刘卿尘,很遗憾,请你进入待定区。” 刘卿尘走上台,站在舞台边缘的待定席。 灯光打在他身上,有点刺眼。他能感觉到旁边的那些目光,有同情,有不解,也有幸灾乐祸。 一小时后,突围赛最终结果出炉。六个人晋级,两个人淘汰。 留下来的两人里,有陈楚升——他被確定为刘卿尘的pk对手。 二人pk,胜利者直接晋级,进入全国13强。 刘卿尘看著他,感觉有些愧疚。 陈楚升则是有点怀疑人生。明明自己都表现得很好了,怎么还会淘汰,现在竟然还要和人气王打pk,这不是必输嘛。 看著仍处於懵逼状態的陈楚升,刘卿尘走了过去和他抱了一下,轻声说道:“抱歉,应该是我连累到你了。” “什么意思?” “你的实力是最强的,安排你来把我pk下去,是最符合逻辑的了。” “......你!!!”陈楚升先是愕然,隨即目光在刘卿尘平静的脸上和远处工作人员的方向游移了一下,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他压低了声音:“你还没签?” 刘卿尘没有答覆,但沉默就是回答。 隨后,就是陷入沉默。 后台,工作人员跑过来通知刘卿尘:“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和陈楚升终极pk,歌曲已经由节目组確定了。” “什么歌?” “你唱《离歌》,信乐团的。陈楚升,唱原创《有没有人曾告诉你》”工作人员给出了答覆。 “不公平,你们这样做对.....”陈楚升想上前理论,但被刘卿尘给拦了下来。 节目组给他选这首歌,意思很明白。 《离歌》这首歌难度极高,高音部分能掀翻屋顶。对手是陈楚升,唱的还是他的原唱成名曲。而且最终负责投票的,还是天娱设定的媒体评委。 怎么选都是输。 刘卿尘看得很明白。 但他绝对不能输! 如果在这里被淘汰,背著“快男十二强都没进”的標籤,好男儿那边绝对不可能让他半途插班的。更別说进入好男儿总决赛,拿全国冠军了。 一个被快男淘汰下来的人,去好男儿还能走到最后?好男儿的观眾不会买帐,节目组也绝不会接受。 所以现在,他只有一条路:不能淘汰,只能退赛。 主动退赛和被动淘汰,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退赛可以有很多理由,身体原因、家庭原因、理念不合……但淘汰就是实力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化妆间。 十点整,终极pk开始。 陈楚升先唱。他抱著吉他,唱著原创《有没有人曾告诉你》,依然是深情路线,发挥稳定。 轮到刘卿尘。 他走上台,音乐响起,《离歌》的前奏沉重而压抑。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厚,更沉,像压著什么东西。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副歌部分,高音骤然拔起: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声音撕裂又克制,在破音的边缘堪堪稳住。 台下观眾屏住呼吸。 第二段,情绪彻底爆发: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最后一个高音,他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像刀,劈开演播厅的空气。 唱完,他放下麦克风,胸口剧烈起伏。 ...... 按照流程,这时该主持人上台,宣布投票开始。然后两人各自拉票,评委及媒体评审员们进行投票,公布结果。 但刘卿尘没等汪函上台。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还带著些许喘息:“抱歉,打断一下。” 台下安静下来。 汪函和李香已经走到台边,两人面露疑惑,但停住了脚步。 “借这个舞台,我想说几句话。”刘卿尘看向镜头,目光平静,“首先,谢谢芒果卫视,谢谢《快乐男声》这个节目,给了我站上舞台的机会。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观眾,谢谢你们听我唱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因为一些个人原因,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 他清晰而缓慢地说出那两个字: “退赛。” 手中的麦克风传出轻微的嗡鸣。 退赛这两字清晰落下,就像两颗炮弹砸在安静的湖面。 汪函站在台边,表情僵住,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评委席上,陈方元面露可惜,黄云灵捂著嘴。 台下观眾席,有粉丝站起来反对,有人交头接耳,嗡嗡声越来越大。 后台,导演组炸了。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吼声:“什么情况?!谁让他说话的?!切镜头!快切镜头!” 但镜头还对著刘卿尘。 直播信號里,这个十八岁的男生站在舞台中央,白衬衫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再次感谢所有人。”他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说完,他放下麦克风,转身走向后台。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没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侧幕,汪函和李香才反应过来,衝上台想控场,但台下的混乱已经压不住了。 有人喊“黑幕”,有人喊“刘卿尘別走”,有人直接往台上冲,被保安拦住。 直播画面开始晃动,镜头乱切,最后变成一段gg。 而此时的网络上,已经彻底炸了。 第16章 退赛风波 幕后台下,陈楚升站在台阶旁边。 看见他走了下来,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 刘卿尘点点头,没说话。 穿过走廊,回到休息室。他来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拿出背包。里面很简单:一件换洗外套,一个笔记本,一支笔,还有一个u盘。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十三带著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脸色铁青。 “刘卿尘,”他停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刘卿尘拉上背包拉链。 “你会后悔的。”陈十三的声音很冷,“从今天起,天娱旗下所有平台、所有合作方,都不会再有你的位置。芒果卫视的节目,你也別再想上。” “麻烦让让。”刘卿尘背上包,转身往外走。 “等等。”陈十三叫住他,“你私自退赛,违反了演出合同,违约金可是要20万的……” 刘卿尘回头看他,笑了笑:“陈总监,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 回到宿舍,收拾好行李,都快十一点了。 他拉上行李箱,走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去火车站。”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车子驶入夜色。 刘卿尘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贺简明的名字。他没接,直接关了机。 火车站人不多,他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火车,硬座,凌晨一点发车。 候车室里,不远处的掛墙电视机正在重播晚间新闻,画面一切,突然跳到了娱乐快讯。 “今晚,《快乐男声》直播现场突发意外……”女主持人的声音字正腔圆,“人气选手刘卿尘在终极pk环节突然宣布退赛,引发全场譁然……” 几个等车的年轻旅客抬头看屏幕,小声议论起来。 “我靠,真退赛了?” “为啥啊?不是唱得挺好的吗?” “听说跟天娱没谈拢……” “可惜了,长得这么帅……” 刘卿尘压低帽檐,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火车晚点了二十分钟。 上车后,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对面坐著一对中年夫妻,已经睡著了。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长沙渐渐远去。 …… 第二天上午十点,芒果卫视及天娱传媒召开媒体发布会官方声明: “针对昨晚《快乐男声》节目中选手刘卿尘单方面宣布退赛一事,我司声明如下: 一、该选手行为严重违反节目录製规则及合约精神; 二、我司已正式终止与该选手的一切合作; 三、后续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很短,但態度强硬。 中午十二点,芒果卫视午间新闻用三十秒报导了这件事。 画面是刘卿尘在台上鞠躬的镜头,配上主播平静的声音:“选秀选手刘卿尘昨晚在直播中突然宣布退赛,引发爭议……” 到了下午,全网上下已经炸开了锅。 新浪、搜狐、网易,所有门户网站娱乐版头条都是“快男选手直播退赛”。 “刘卿尘退赛”衝上百度热搜第一。 搜索“刘卿尘退赛”,词条结果会跳出来三十几万条。 天涯的高楼已经盖到五千多帖,標题耸动:《直播退赛,是黑幕还是炒作?》《起底快男刘卿尘:从爆火到退赛?》《天娱霸王条款逼走天才选手?》。 “为什么啊?明明唱得那么好!” “是不是被黑幕了?昨天投票明显有问题!” “有人看到他在后台被天娱的人叫走了……” “肯定是合约没谈拢,天娱逼人太甚!” “耍大牌吧?真当自己是谁了。” “没契约精神,这种人走不远。” “说不定是炒作,过两天就復出了。” 贴吧里吵成一团,他的个人吧被刷屏,有粉丝哭诉,有黑粉嘲讽,有路人吃瓜。 最新的一条置顶帖是吧主“夏夏往前看”发的:“黑粉滚粗!给尘尘一点时间,我们等他回来。” 新浪博客上,几个知名的乐评人发了长文。 有人批评刘卿尘“任性妄为,不尊重舞台”,有人猜测“背后必有隱情”。 也有人写道:“在这个资本裹挟一切的时代,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敢对霸王条款说『不』,无论对错,至少有种。” 各路媒体开始深挖,有记者联繫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挖出“刘卿尘拒绝天娱八年长约”的消息。 傍晚时分,多家娱乐媒体发布了“业內人士”的匿名採访: “刘卿尘条件確实好。但太心高气傲,不服管。” “天娱给了史上新人最好的条件,但他得寸进尺要五年约,还要霸占大部分的宣推等资源,天娱不可能答应。” “这种新人,不敲打敲打,以后更难管。” “脚踏两只船”“贪心不足”“野心太大”……各种標籤贴上来。 在某种力量下,舆论像蹺蹺板,开始往另一边斜。 从“同情选手”转向“理解天娱”。 刘卿尘早在凌晨两点就到赣西火车站了,隨便找了家酒店睡了一觉。 第二天,搭乘大巴车回到了老家,一个小县城。 小县城还是老样子。城区不大,街道不宽,两旁的商铺招牌有些褪色。 按照前世的发展,新城区还得要08年以后才开始建设。 教育局家属院还是老样子。五层高的红砖楼,墙皮斑驳,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时,悬在晾衣绳上的床单微微晃动。 他走到三单元楼下,抬头看了眼三楼的窗户。 阳台上的茉莉花开得正好,白色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 爬上四楼,来到301的门口。刚掏出钥匙,脚步声从里面传来,他父亲刘建军就站在门口,將门打开了。 屋子里的摆设和记忆里一样。老式木质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柜上摆著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坐在正中央,笑得很温柔,眼睛弯弯的。 父子俩相视无言,沉默了一会儿,他父亲说道:“你先休息下,红烧鱼马上就好了。” 然后走进厨房,开火加热,动作熟练。 旁边餐桌上,摆著几道菜:辣椒炒肉,红烧豆腐,肉末茄子。 刘卿尘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和以前一样。书桌上摆著几本导演专业的书,墙上贴著张《海上钢琴师》的电影海报。床上铺著乾净的床单,应该是刚换过。 他倒在床上,闭上眼,听著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客厅传来:“吃饭。” 四菜一汤,两人默默吃饭。 电视里在放午间新闻。 “电视上那些新闻,”他爸忽然开口,夹了块豆腐,“我有看到。” 刘卿尘没说话。 “我不懂你们那个圈子。但不管外头发生了什么,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厂子虽然不大,养你没问题。”声音很平,但非常厚实坚定。 刘卿尘筷子顿了顿。 他父亲又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然后看著他,眼神很认真,“真有什么过不去的,爸给你兜底。” 这话说得不太熟练,甚至有点生硬,但每个字都沉。 刘卿尘鼻头有点发酸,低下头,扒了口饭。 “嗯。” 吃完饭,刘卿尘主动洗碗。刘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是《亮剑》的重播,声音开得不大。 洗好碗,刘卿尘擦乾手,走到客厅。 “爸,聊聊?” 电视关机,他爸点点头。 刘卿尘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父子俩之间隔著两米,这是他们多年来的习惯距离。 “我退赛的事,不是一时衝动。”刘卿尘说,“天娱的合约要签八年,创作版权都要归他们。我不想卖身。” 刘建军点点头:“你妈以前常说,人得有自己的东西。” 提到母亲,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爸,”刘卿尘看著他,“你和孙阿姨的事,我同意了。” 刘建军闻言愣住了。 “这些年,是我不懂事。”刘卿尘说得有点艰难,但每个字都清晰,“妈走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不容易。我又一直在外面,有人陪著你,是好事。” 刘建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转过头,盯著电视黑掉的屏幕。 客厅里只有钟錶走动的滴答声。 “但我有个条件。”刘卿尘继续说。 “你说。” “你们结婚,出去买套新房。家里的这套老房子,”他环顾四周,“得留给我。” “这是妈妈留下的家。”刘卿尘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得替她留著。” 刘建军看了他很久,久到刘卿尘以为他会拒绝。 最后,他点点头。 “好。” 就一个字,但把两辈子的疙瘩,轻轻解开了。 刘建军站起来,走到阳台。他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背对著客厅。 刘卿尘坐在沙发上,看著父亲的背影。 这个男人,当年白手起家,把一个小作坊做成县里数一数二的烟花厂。 母亲去世后,他一个人处理工厂事务,还有撑起家。面对青春叛逆的儿子,不会表达,不会沟通,只会埋头干活,打钱,问“钱够不够花”。 前世刘卿尘因为他二婚的事,恨过他,怨过他,很多年不联繫。 直到自己即將四十岁,突然的某一时刻就理解了,父亲也只是个普通人,会累,会孤独。 “你孙阿姨人不错。”刘建军吐了口烟,没回头,“在厂里干了几年,踏实。她前夫病逝得早,带个女儿,也不容易。” “嗯。” “你叫她阿姨就行,她不会介意的。” “知道。”前世他爸把財產都留给了他,只给了人一套房子。但孙阿姨从始至终都没怨过,一直陪伴照顾著他爸,孙阿姨的女儿也把他爸当亲生父亲一样对待。 反倒是他这个亲生儿子,十几年不主动联繫,冷麵以待。 刘建军抽完烟,回到客厅。 “行了。”刘建军摆摆手,“你继续休息。我去工厂那边看看。” 转身套好外衣,出门去了。 刘卿尘坐在客厅里,手机在兜里震动。他吃完饭后就开了机,但调了静音。这会儿掏出来看,未接来电99+,简讯塞满收件箱。 贺简明:“尘哥你人呢?急死我了!” 娄一瀟:“看到回电话!大家都很担心你!” 小姨:“柚柚,看到新闻了。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支持你。” 还有陌生號码,估计是媒体。 他一条都没回,只是给贺简明发了条简讯:“我回老家了,没事,別担心。过两天联繫。” 发送成功。 他关了手机,走到阳台。 一阵风吹过来,带著茉莉的清香。 外面传来隱约的鞭炮声,不知谁家办喜事。 这个小县城,节奏很慢。 不会有人追著他採访,不会有镜头懟到脸上,不会有合同推到面前。 他可以喘口气,好好想想下一步。 好男儿那边,江越应该已经看到新闻了。接下来该怎么谈,需要好好计划。 还有音乐——他脑子里还有很多歌,得一首首写出来。 但此刻,他只想睡觉。 在母亲留下的房子里,在父亲沉默的守护下,好好睡一觉。 明天再说。 第17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回到上戏,宿舍楼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上课。 他走到宿舍门口,门没锁。 推开门,一股泡麵味。贺简明戴著耳机在打cs,屏幕上是沙漠灰地图。 听见开门声,余光瞥见人影,他猛地转头。“我靠!尘哥你总算回来了!” 他扔下滑鼠上下打量刘卿尘:“这几天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简讯也不回,我们还以为你被天娱绑了呢。” “回老家待了两天。”刘卿尘把包扔到自己椅子上。 贺简明压低声音:“系里找你,估计是想问退赛的事。老徐倒是没说啥,就让我们等你回来告诉他一声。” “知道了。对了,泡麵还有不,坐了一天的车,饿了。”刘卿尘打开衣柜,拿出换洗衣服,“我先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贺简明已经泡好了一桶泡麵,红烧牛肉味,热气腾腾。 “就这了,凑合吃吧。”贺简明把面推过去。刘卿尘接过叉子,坐在书桌前挑起麵条。 “网上现在分三派。一派挺你,觉得你硬气;一派骂你,说你不守规矩;还有一派吃瓜,等著看戏。”贺简明在旁边说著这两天的事。 “我刚跟他们说你回来了,”贺简明看著他吃麵,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前天有个自称《上海都市娱乐报》的记者打电话到宿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卿尘没接话,只是慢慢吃著面。 五点半,已经下课了。 走廊里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开门关门声。 有人敲了敲308的门。 是娄一瀟。她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头髮扎成丸子头,看见刘卿尘,鬆了口气。 “还活著啊?” “……” “退赛的事,”她走进来,拉了张凳子坐下,“到底啥情况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合同谈不拢。” 娄一瀟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行,你自己的选择。粉丝群里我已经儘量在帮你稳定了,但还是有一些退群的。” “没事,正常的筛粉。还是得谢谢你,辛苦了。” “都兄弟。”她摆摆手,站起来:“晚上我班上聚餐,她们让我请你。去不去?” “不去了。” “猜你也不去。”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行了,我先撤了。” 门关上了。 贺简明凑过来:“表演系的女生约你都不去啊?” “没兴趣。” “谁都不服,就服你。” 刘卿尘没再理他,拿起手机。通讯录里翻到江越的號码,按下拨號键。 响了五声,接通了。 “餵?” “江导,我是刘卿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笑声:“哟,总算是等到你电话了。回上海了?” “嗯。” “见个面?” “行。”刘卿尘就等这句话了。 “明天下午两点,上视大厦边上那家星巴克,知道吧?” “知道。” 掛了电话,贺简明凑过来:“是好男儿那边?” “嗯。” 贺简明挠挠头:“他们能答应吗?你现在这情况……” “所以才要谈。” 接下来,刘卿尘去了趟系办公室,老徐还在那等他。 进去的时候,徐遇正在批改作业,看见他进来,放下红笔。 “坐。” 刘卿尘在对面坐下。 “退赛的事,”徐遇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学校领导问过,我说是个人职业规划,没多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谢徐老师。” “谢什么,我是你班主任。”徐遇重新戴上眼镜,“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个圈子很小,你今天得罪了天娱和芒果,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我知道。” “知道还敢这么做?” “有些事,即使知道难做也得做。” 徐遇看著他,摇了摇头,又笑了:“你啊……。” “行了,回去吧。”徐遇摆摆手,“门卫那边,我打了招呼,不会让记者进来骚扰的。 这几天好好补补课,別期末掛科了,我可不会帮你求情。” “明白。” 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个表演系的女生从旁边走过,认出他,窃窃私语。 他没回头,径直走回宿舍。 …… 第二天下午,刘卿尘走进星巴克。 店里人不多,他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江越。 江越今天穿了件深蓝色polo衫,面前摆著台笔记本电脑。看见刘卿尘,他招了招手。 “喝什么?” “拿铁。” 江越去吧檯点了单,回来时端著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刘卿尘面前,坐下。 “两天没见,你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刘卿尘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好吧,说正事。”江越收起笑容,“你想来好男儿,现在这情况,代价可不小。” “天娱那边已经放话了,要封杀你。芒果系的所有节目、所有合作平台,你都不可能再上。” 江越喝了口咖啡,“而且他们手里有你的演出合同退赛违约,律师函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违约金二十万。”刘卿尘说。 江越挑眉:“你倒是很清楚。” “所以,”刘卿尘看著他,“我需要番茄卫视帮我摆平两件事。” “说说看。” “第一,天娱的违约金和后续法律纠纷,你们得帮我处理乾净。” 江越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第二,”刘卿尘继续说,“我要一个好男儿全国总决赛的名额。” “总决赛?”江越笑了,“你现在连海选都没参加完,直接要总决赛名额?” 江越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刘卿尘,你现在是负面新闻缠身。我们节目组要是收了你,等於公开跟天娱和芒果叫板。” “你们需要话题。”刘卿尘说,“好男儿开播到现在,收视率一直压不过快男。我能带来热度,而且是持续的热度。”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刘卿尘拿出手机,打开百度搜索页面,递过去,“『刘卿尘退赛』这个词条,过去三天搜索量日均六十万。我的贴吧关注已经涨到四十二万。” “这种热度和流量,好男儿目前没有一个选手能达到。” 江越拿起搅拌棒,在咖啡杯里慢慢转著,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这几天我確实爭议很大。但爭议就是热度。”刘卿尘继续说,“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我接下来会做什么。如果我突然出现在好男儿舞台上,会是什么效果?” 店里放著轻柔的爵士乐。隔壁桌有两个白领在討论方案,声音压得很低。 江越上半身往前慢慢倾斜,目光深邃地看向他。 “二十万违约金,节目组可以出。但法律条款要写清楚,这笔钱是节目组预付给你的,从你后续的演出收入里扣。” “可以。” “至於总决赛名额……”江越顿了顿,“我不能保证前三,但可以保证你进全国十强。至於镜头量,就看你自己本事。” “成交。” 江越笑了:“你不继续討价还价了?” “没必要。”刘卿尘说,“我知道你们很需要一个破局的人。” “確实。”江越靠回椅背,“好男儿这季选手,顏值高的不少,但缺一个有记忆点的。你正好完美补上这个缺。” 他看了眼手錶:“节目赛程你知道吧?” “6月2號,20进10。” “对。现在是5月22號。”江越说,“我的建议是,先不对外公布你加入的消息。” 刘卿尘点头:“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句话形容的很妙。”江越欣赏地看著他,“现在爭议正热,让媒体再炒几天。等热度到顶了,我们再放消息,那时候效果最好。” “我需要准备什么?” “两件事。”江越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准备一首新歌。质量不能比《安河桥》和《红色高跟鞋》差。 第二,事情可以炒作高调,但现在,你个人得保持神秘低调。” “明白。”刘卿尘明白这样做的理由。 “那行。”江越收起电脑,“三天后,我让助理联繫你。带著你的新歌过来,我们要看看效果。” 两人起身,握手。 走到店门口时,江越忽然说:“对了,有句话得告诉你。” “什么?” “番茄卫视和芒果卫视虽然是竞爭关係,但也是同行。”江越看著他,“我们收了你,就等於和天娱彻底撕破脸。所以——” 他拍了拍刘卿尘的肩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要是砸了,我在台里也混不下去。” “不会砸。”回答的既坚定又自信。 江越笑了:“我就喜欢你这股自信劲儿。” 他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第18章 秘密彩排 东方卫视3號演播厅。 台下观眾席空荡荡的,只有第一排中间坐著三个人。 江越坐在左边,中间是个戴眼镜、穿著夹克的中年男人,右边则是个光头。 舞台上亮著几盏聚光灯。 刘卿尘站在舞台中央,试了试耳返。 “可以开始了。”朝音响师比了个手势。 前奏响起。 “人群中哭著,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顏色……” “你再也不会梦或痛或心动了……” 穿夹克的男人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第二句时,慢慢坐直了。 刘卿尘闭上眼睛,不是表演,是把自己沉浸在词曲的情绪里。 副歌前的停顿,他默数了三拍。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情绪一瞬间顺著歌词倾泻而来。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光头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低声呢喃著:“这歌……稳了。” 江越没说话,紧紧盯著台上。 第二段主歌,刘卿尘转过身,背对台下。 肩膀隨著呼吸起伏,白t恤被灯光照得几乎透明。 “这世界笑了,於是你合群的一起笑了…… 当生存是规则,不是你的选择。” 穿夹克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烟,想到演播厅不能抽,又放回去。 最后一段,刘卿尘走回舞台中央。 “你值得真正的快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你应该脱下你穿的保护色——” 尾音收住。 他弯腰,喘气。 演播厅里安静了五六秒。 然后穿夹克的男人拍了下手,光头和江越跟著鼓掌。 工作人员也跟著拍手,刘卿尘直起身,擦了把汗。 “过来吧。”江越招手。 他走下舞台,来到三人旁边。 江越赶紧介绍:“刘卿尘,这是文广的田总。” 田名,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文广集团的副总裁,负责综艺版块的业务,也是后面华娱的一方大佬。 “田总好。金导好。”刘卿尘主动问好。 “这歌,什么时候写的?”穿夹克的男人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前两天。” “词曲都是你?” “嗯。” 田名点点头,看向江越:“你们觉得呢?” “比我想的还好。”江越实话实说,“感染力太强了,现场舞台效果也很棒。” “確实。这歌要是放在6月2日20进10的直播里,能爆。”光头男人开口,刘卿尘认出他了,好男儿总导演金雷,也是未来好声音的导演。 “谢谢2位导演夸奖。” “別谢太早。”田名看著他,“我要的是效果。6月2號的直播,你就唱这首。全开麦,能不能做到今天这个水准?” “能。”刘卿尘保证道。 “行。”田名站起身来,“金导,江导,后续录製多给他点镜头。既然当做秘密武器,那就要重用。” 金雷和江越同时应声。 田名又看了刘卿尘一眼,拍拍他肩膀:“好好干。” 他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演播厅里渐行渐远。 江越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田总很少这么夸人。” 金雷拉过椅子坐下,“小刘,你实话跟我说,这种质量的歌,你还有多少?” 刘卿尘想了想:“还有几首。” “都跟这首一个水准?” “风格不同,但质量不差。” 金雷和江越对视一眼。 “那这样,”江越说,“6月2日,好男儿20进10。你以踢馆选手的身份进场,到时就唱这首。后面的比赛你再拿新歌出来。我们要的是持续热度,明白吗?” “可以的。如果要热度的话,我这有首男女对唱的新歌,如果效果能在舞台上呈现出来的话,热度绝对爆炸,甚至可能还会出圈火到国外。”刘卿尘想起了一首歌,一首男女合唱的唱跳歌曲。 金雷摸了摸光头,“男女对唱的?什么歌?” “一首韩式风格的唱跳舞曲”刘卿尘回应。 “唱跳?”金雷挑眉,“你会跳舞?” “可以学嘛。”刘卿尘说,“这首歌重点在舞台效果。男女贴身舞,如果做得好,效果绝对会出圈。” 江越皱眉:“男女合唱,你想找谁合作?” “身材要好。”刘卿尘说,“而且要够红,有话题度。” “谁?有目標吗?” “范兵兵。” 空气安静了几秒。 金雷先笑出来:“范兵兵?你知道她现在什么价位吗?” “知道。”刘卿尘说,“但她更需要曝光,她和华谊的签约到期了,正组建自己的工作室,现在迫切需要曝光和话题度。” 他顿了顿:“我听说节目组在接触她,想请她当全国总决赛的评委?” 江越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刘卿尘面不改色,“海选上海赛区她来过,总决赛再请,顺理成章。” 其实是前世记忆,范兵兵確实是好男儿总决赛评委之一。 金雷低声说道:“確实在谈。她现在的经纪人是穆小光,开了个价,比市场高两成。但田总说可以谈,前提是能带收视率。” 穆小光。大名鼎鼎啊,刘卿尘对这个名字很深刻,这人就是后世范八亿、范爷的幕后推手。 “那正好。”他说,“既然要请她当评委,不如把合作也谈进去。评委和选手同台表演,破次元合作,话题度会更高。” 江越来回走了两步:“你连舞都不会跳,就敢提这种方案?” “三天。”刘卿尘说,“给我三天时间,我带舞蹈小样来。你们看了效果再决定。” “三天?”金雷瞪大眼睛,“你现学?” “嗯。” 江越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不敢赌?”刘卿尘想用激將法。 “不是不敢。”江越说,“是觉得你太狂。” “狂不狂,看结果。” 金雷思索了片刻,深吸一口:“行,我跟你赌这把。三天后,你把舞蹈小样带过来。如果效果真如你所说,我就去找穆小光谈。” “但如果范兵兵那边不同意呢?”江越问。 “那就换人。”刘卿尘早有准备,“找个舞蹈好的女星,或者直接请个身材性感的女伴舞。但效果会打折扣。” “先看你的舞吧。跳不出来,说什么都白搭。”金雷补充道。 离开演播厅时,天已经擦黑。 刘卿尘背著包往外走,在门口碰见个戴工牌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你是刘卿尘?” “嗯。” “我是你的粉丝,”她小声说,“你来这里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刘卿尘愣了一下:“谢谢。” “一定要加油啊。”她挥挥手,跑开了。 走出上视大厦,刘卿尘站在路边,看著车流。 三天。 他得把那支舞扒出来。 第19章 听说你要跳艷舞 回到学校后,刘卿尘就找班主任徐遇帮忙。徐遇一个电话,帮他联繫了舞蹈系的赵老师。 第二天下午,舞蹈楼101排练厅。 刘卿尘换了件黑色t恤,站在镜子前。赵老师带来个女生,叫林薇,大三的学姐,跳街舞的,身材线条乾净利落。 “先听一遍歌。”赵老师伸了伸手。 刘卿尘把mp3插上电脑。 歌曲的前奏炸出来,电子鼓点又密又重。 林薇听了一遍,脱掉外套。里面是露腰运动背心,露出紧实的腰线。 她隨著节奏晃了晃肩膀,转头看刘卿尘:“你真没基础?” “真没有。”刘卿尘老实的交代。 林薇嘆气:“三天,你够呛,我够累。” “试试。”赵老师拍手:“先过一遍昨晚预先编排好的第一段动作。林薇,你先带他。” 林薇开始示范。第一个八拍是脚步移动,交叉步接滑步。刘卿尘跟著做,手脚有点不协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停。”林薇按住他肩膀,“放鬆,別绷著。你这不是军训,是跳舞。” 刘卿尘深呼吸,重新开始。这次好点,但动作还是硬。 才练了一小时不到,汗就已经透湿了后背。 排练厅的门忽然被推开条缝。 贺简明半张脸挤进来,眼睛瞪得溜圆:“我靠,来真的啊?” 后面跟著李加航,还有娄一瀟。 娄一瀟手里拿著包恰恰瓜子,看见刘卿尘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尘哥,你这舞姿……挺別致啊。” 刘卿尘没理他们,继续跟动作。 林薇扭头:“你们是谁?” “他同学,过来观摩学习。”贺简明挤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李加航也进来,靠在把杆上。娄一瀟乾脆盘腿坐地上,开始嗑瓜子。 “继续。”赵老师看了一眼他们,也没说其他。 林薇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 她走到刘卿尘身边,左手扶住他的腰:“这个扭胯动作,用这里发力,感受一下。” 刘卿尘身体僵了一下。 “哇哦——”贺简明起鬨。 “闭嘴。”刘卿尘回头瞪他。 林薇的左手没鬆开,另一只手点了点他后背:“这儿,腰椎往前顶,胯自然就出去了。不是扭,是送。” 刘卿尘试了几次,找到点感觉。动作依然生涩,但至少形有了。 …… 第二天下午,人更多了。 除了贺简明几个,又多了三四个表演系的,还有两个导演班的。 经常在一起打球的郑楷和陈贺也来了。陈贺嘬著奶茶吸管,声音含糊:“卿尘,听说你要跳艷舞?” 刘卿尘抓起毛巾扔过去:“麻溜滚蛋!” “別啊,让我们开开眼。” 排练厅里挤了七八个人,跟看猴戏似的。 刘卿尘就当没看见,跟著林薇抠细节。 最难的是互动部分。有个动作是两人面对面,手从对方腰间滑过,然后转身背靠背。刘卿尘总找不准节奏,要么快了,要么慢了。 “眼神。”林薇说,“你看著我,別躲。” 刘卿尘抬头看她。林薇的眼睛很亮,带著点挑衅。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原版mv画面,那种性张力不是靠风骚的露骨,而是靠纯欲的拉扯。 他调整呼吸,重新开始。 这次他盯著林薇的眼睛,手滑过她腰间时,指尖轻轻带了一下。 “对了。”林薇说,“记住,就是这个感觉。” 围观的人安静了几秒。 娄一瀟瓜子不嗑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贺简明张著嘴,忘了合上。 陈赫的奶茶杯停在半空。 第三天,完整排练。 赵老师也来了,还带了台dv机。围观的人更多了,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有人甚至从隔壁排练厅搬来了椅子。 音乐响起。 刘卿尘和林薇同时动起来。 前奏的走位,主歌的肢体控制,副歌的贴身互动。 三天时间,刘卿尘的动作依然算不上专业,但那股劲儿出来了,那种自信的、雅痞的、游刃有余的劲儿。 最后一个背靠背回头的动作定格。 音乐停。 排练厅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赵老师率先鼓掌。接著是零星的掌声,然后连成一片。 娄一瀟站起来,瓜子撒了一地:“我靠……尘哥你……” 贺简明巴掌拍得啪啪响,嘴里只会重复:nb!太nb了……” 李加航呆呆地说:“这要是上了电视,得炸。” 陈赫把空奶茶杯捏扁了:“服了,我真服了。” 林薇喘著气,接过刘卿尘递来的水:“你进步……確实快。” “主要是你带得好,还有赵老师教得好。” 赵老师看了看dv回放,点头:“可以用了。” 下午四点,刘卿尘带著拷好的u盘来到上视大厦。 金磊和江越已经在播映室等著。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拍好了?”江越问。 “嗯。”刘卿尘递过u盘。 视频开始播放。 从第一个动作开始,金磊的目光就开始聚焦,认真起来了。 看到副歌的贴身互动时,江越咽了口唾沫。 视频播完后,片尾停止在屏幕上,没人说话。 金磊盯著屏幕,半天没反应。江越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这舞我们还收著了,最初编排的更露骨。”江越声音有点干,“不知道电视上能不能播?不行的话,我回去再重新改编一下。” 金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著。 “能,必须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金磊终於动了,他把进度条拉回副歌部分,又看了一遍,这次他看得更慢,几乎是一帧一帧地看。 “范兵兵……”他喃喃道,“必须是她。” 江越看向他:“穆小光那边……” “我来谈。”金磊斩钉截铁,“这筹码够了。” 他关掉视频,转向刘卿尘:“6月2號,你先上《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总决赛,有嘉宾助阵表演环节,就用这首。” “有个问题,就算范兵兵答应了,但她现在横店拍戏,档期紧,可没有排练时间。”江越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可以迁就她。”刘卿尘立马接话,“她要是没空来上海,我就去横店。在总决赛之前,绝对够把动作过熟练的。” 金磊盯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是真拼啊。” “年轻不拼,就废了。” …… 离开上视大厦时,天已经全黑。 刘卿尘站在路边等车,浑身肌肉都在疼。三天高强度的训练,身体像散了架。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薇:“过了吗?” “过了。感谢学姐” “尾款別忘了。” “明天上午就给你。” 又一个电话,娄一瀟的:“尘哥,今天这舞,我们全班都传疯了。 哈哈哈,都在传,刘卿尘跳艷舞。你火了,校內论坛全是帖子。” “没事,无图无真相,隨便传。”刘卿尘说完就掛机了,把手机塞回口袋。 车来了。 他坐进后座,闭上眼睛。 累,但踏实。 第20章 踢馆 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刚结束。 东方卫视演播厅。 灯光晃眼,音乐震得胸口发闷。台下粉丝晃著五顏六色的应援牌、萤光棒。 台上正在唱的是王传珺。他戴著黑框眼镜,白衬衫外套著一件黑色的韩式外套。他握著麦克风,唱的是一首改编自韩国歌手rain的歌,副歌部分有些吃力,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但台下还是掌声热烈,几个举著“珺珺”灯牌的女生喊得嗓子都哑了。 刘卿尘站在侧幕边的阴影里,透过缝隙往外看。 “怎么样?”身旁的江越问道。 “挺卖力的。”刘卿尘说。 江越笑了笑:“跟快男那批比呢?” 刘卿尘摇摇头,確实没法比。好男儿这二十个人里,他扫了一圈:井柏燃、李毅峰、付幸博、扎西顿朱、张潮……个个都长著能直接演偶像剧的脸。 但一开口就露馅,除了扎西,剩下的一听就是ktv练歌房泡出来的,音准全凭感觉。 不过粉丝爱的是脸,是气质,是节目剪出来的“人设”。 台上换人了,付幸博唱《童话》,声音乾净,但没什么厚度。评委席上,滕文驥在笔记本上记著什么;吕梁伟靠著椅背,表情严肃;伊能婧托著下巴,听得很认真。 一个接一个,有的紧张忘词,有的高音劈叉,大部分属於中规中矩。但台下粉丝的尖叫没停过,不管唱成什么样,灯牌都挥得很用力。 晚上九点二十,十强名单终於出来了。分別是井柏燃、李毅峰、乔壬梁、付幸博、扎西顿朱、张潮、王瑞、白栩栩、张殿飞、閆桉。 十个人在台上站成一排,接受全场粉丝的庆祝和欢呼。这时,主持人曹克凡拿起话筒:“接下来,我们要迎来今晚的特殊环节。” 台下安静了些。 “有一位神秘的踢馆选手,將向刚刚诞生的全国十强发起挑战。”曹克凡顿了顿。 “规则是这样的,由十强选手內部推选一人,与踢馆选手进行一对一pk。每人演唱一首歌,如果三位评委一致判定踢馆选手获胜,那么踢馆选手將晋级全国十一强,与十强选手共同进入总决赛。” 台下嗡的一声炸开。 十强选手面面相覷,井柏燃皱了皱眉,李毅峰和乔壬梁对视一眼。 “现在,请十强选手到后台商议,推选出你们的代表。”曹克凡说。 镜头跟著十个人走下舞台。刘卿尘从休息室出来,走到候场区,工作人员给他別上耳返,检查麦克风。 候场区能听见隔壁房间的討论声,声音不高,但能听出爭执。 “谁去?” “要不抓鬮?” “总要有个理由……” “扎西吧,唱歌他实力最强。” “对,扎西上。” 五分钟后,门开了。十个人走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扎西顿朱走在最后,深呼吸了几次。 曹克凡回到台上:“十强选手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將派出——扎西顿朱!” 掌声响起。 扎西顿朱走上台,接过话筒。他是个藏族小伙,个子高,五官立体,说话带点口音:“我会尽全力。” 扎西整理了下袖子。音乐响起,是一首藏族民歌,声音高亢嘹亮,充满民族特色。 唱完,掌声很热烈。评委点评,都说气息很稳,民族特色浓,嗓音条件好。 扎西鞠躬,站到舞台一侧。 “那么现在,”曹克凡提高声音,“让我们欢迎今晚的踢馆选手——” 舞台骤暗。 刘卿尘做了个深呼吸,走上舞台。 “到底是谁啊?” “番茄台两天前就在宣传这个神秘踢馆人了。” “昨天网上有人爆料是刘卿尘。” “谁?” “刘卿尘……快男退赛那个。”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上舞台。 一束追光亮起,打在他身上,白衬衫,黑色西裤。他走到立麦前,调整高度。台下安静了,萤光棒停在空中。 钢琴和管弦乐的前奏响起。 c大调,像急促的雨滴,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他握住麦克风: “人群中哭著,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顏色……” 一种深沉、略带忧伤的情绪扑面而来,台下瞬间安静。 声音很稳,不是那种刻意炫技的稳,是沉在情绪里的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但不过分用力。 唱到“你再也不会梦或痛或心动了”,他鬆开麦克风,往左侧走了两步。 灯光跟著他,衬衫下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台下,一个举著“扎西”灯牌的女生放下了手。 副歌前的停顿,刘卿尘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空了一瞬。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声音炸开,不是嘶吼,是爆发。高音像衝破什么束缚,直直往上顶,却在顶点稳稳停住。 在这里导播如同切了一个特写。 大屏幕上,眉骨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线条如刀削般利落,额前零碎的刘海衬得那双沉静的眼眸愈发深邃,透出一股清冷又克制的英气。 台下有女生捂住了嘴。 “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第二段主歌,他转过身。背对观眾,后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衬衫被汗浸湿一片,贴在肩胛骨上。 “这世界笑了,於是你合群的一起笑了……” 唱到这句,他侧过脸。目光扫过评委席,扫过台下黑暗中的观眾,最后落在侧幕,那里站著十强选手,每个人都盯著他。 井柏燃抿著嘴唇,李毅峰眉头紧皱,乔壬梁抱著胳膊,手指用力掐著手肘……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刘卿尘鬆开握著支架的手。 安静。 然后掌声轰然炸响。 有人开始呼喊他的名字,声音从零星变成整齐,最后近乎半个演播厅的观眾都在喊: “刘卿尘!刘卿尘!刘卿尘!” 管控室里,金导急促的吩咐著:“切观眾反应!切选手反应!快!” 大屏幕上闪过井柏燃凝重的脸,李毅峰复杂的眼神,乔壬梁咬著下唇,扎西顿朱站在舞台另一侧,脸色发白。 压力已然写在他们脸上,明明白白的,无法遮掩。 曹克凡在人声呼叫中走上台,示意观眾安静。 他声音有点兴奋:“三位评委,请给出你们的评判。” 滕文驥第一个拿起话筒:“我先说。扎西顿朱,你唱得很好,音色很有特点。但是……”他转向刘卿尘。 “刘卿尘刚才的表演,已经超出了选秀的范畴。 这是一场完整的、成熟的演出。我投给踢馆选手。” 吕梁伟点头:“我同意。技巧、情感、舞台掌控力,全方位的差距。我选踢馆选手。”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伊能婧。 她眼眶发红,拿起话筒时手有点抖:“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首歌让我想起很多事。刘卿尘,谢谢你。”她深吸一口气,“我投给踢馆选手。” 三比零。 曹克凡提高声音:“恭喜刘卿尘,踢馆成功!晋级全国十一强!” 音乐响起,刘卿尘弯腰鞠躬,向评委和观眾席答谢。 扎西顿朱走过来,伸出手:“恭喜。” “谢谢。” 握手时,刘卿尘感觉到对方手心全是汗。 直播结束后,刘卿尘走下舞台。通道里挤满了人,工作人员,选手,竟然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娱乐记者。 相机闪光灯咔嚓咔嚓响,记者举著录音笔往他脸上递。 “刘卿尘,你为什么会来好男儿?” “和天娱纠纷解决了吗?” 刘卿尘低头往前走,一句话也没说。 有工作人员出现替他挡著,然后又有四五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的把那人给抬走。 进了休息室,门一关,外面的喧闹被隔开大半。 他坐到椅子上,拧开水瓶,水有点凉,顺著喉咙下去,压住了那股燥热。 门被推开。 江越走进来,脸上泛著红光:“看现场这反应,稳了,绝对稳了。” 刘卿尘嗯了一声。 “外面记者越来越多,”江越说,“田总和金导的意思是,你现在从后门走,车已经安排好了。” “好。” “另外,”江越顿了顿,“另外,从下周一开始,你要搬进节目组的宿舍。总决赛前会有大量集训和拍摄。你有个心理准备。” “知道了。”刘卿尘靠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交代完后,江越又回演播厅去了。 刘卿尘换下衬衫,穿上自己的t恤,背上包,推开休息室的后门。 外面是条消防通道,灯不太亮,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照著楼梯。 下楼,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巷子里,司机看见他,闪了下灯。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启动,驶出巷子,匯入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东方卫视的大楼渐渐远去,楼顶的红色標识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第21章 那小子真帅 早上九点,bj朝阳区某写字楼。 程雨婷正挤出早高峰的电梯,打完卡后,快步走向工位。 她是《娱乐周刊》的实习记者,今早需要加急整理一些稿件。 旁边工位上的两位老员工已经开始了每天的八卦早餐了。 “昨晚好男儿你看了吗?” “看了!刘卿尘绝了……” “那小子真帅,我老公从来不看好男儿的,说幼稚低级。但昨晚……” 程雨婷一边听著八卦,一边打开电脑。 这会儿,微博还没诞生,但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已经全是相关报导了。 新浪標题:“一夜流量一千万,刘卿尘现象级破圈”;搜狐標题:“业內人士:好男儿恐凭一人之力逆转收视战局”;网易標题:“退赛风波后首亮相,刘卿尘『踢馆』好男儿引爆收视”。 她点开新浪那篇,拉到评论区。 热门第一:“以前觉得好男儿都是小孩过家家,昨天纯属偶然看到,现在真香。” 第二:“我刚去看了下他的博客,里面就一个昨晚的唱歌视频,点击量已经超过一千七百万啦。” 第三:“从快男追过来的,卿尘在哪我在哪!” 没看多久,主编老陈就端著茶杯走过来。 “小程,刘卿尘的深度稿,今天下班前就要交。” “啊?可是之前不是说过下周交嘛,今天先做快男的报导……” “別快男了。”老陈压低声音,“刚收到消息,昨晚好男儿收视超过快男了。现在最火的就是刘卿尘。” 程雨婷瞪大眼睛。 “这么夸张的吗?”她知道这个男生已经火了,但没想到引起的变动会这么大。 “他现在已经破圈了,原先关注他的只有选秀节目的观眾。昨晚过后,现在整个娱乐圈,甚至港台那边都开始关注他了。” “那我需要再安排个人帮我。” “行。”老陈敲敲桌子,“这篇深度稿,一定要从他退赛到昨晚表现,到行业影响,全部挖清楚。需要电话採访的话,我去联繫番茄台。” …… 同一时间,上海xh区某高档小区。 杨妮娜拉开窗帘,阳光洒进书房。 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拿破崙蛋糕,坐到电脑前。习惯性地点开常去的一个韩流粉丝论坛,手指在滑鼠滚轮上滑动,突然停住。 首页飘著三个热帖,標题都带著同一个名字: 《看了昨晚好男儿吗?那个刘卿尘绝了!》 《刘卿尘这顏值放到韩娱也是顶尖偶像吧?》 《理性討论:刘卿尘的〈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是否已超越选秀歌曲范畴?》 杨妮娜皱了皱眉头。 她追韩团快8年了,从h.o.t到东方神起再到现在的super junior。 內娱选秀从来入不了她的眼,內娱的男星在她看来太“土”了,造型尷尬,舞台幼稚。 犹豫两秒,还是点开了其中的一个帖子。 主楼是视频连结,来自土豆网,画质比较模糊,但能看清舞台。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光束下,身姿挺拔,肩宽腰窄,散发著一种独特魅力。 “哇,好帅!”杨妮娜眼神一亮,情不自禁的呢喃一声。 “人群中哭著,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顏色……” 她下意识的坐直了。 三分钟后,视频结束。她盯著暂停画面里那张脸,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帖子回復已经翻到二十多页了。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她在搜索框输入“刘卿尘”,点进贴吧,关注数显示:六十七万。 这是目前贴吧上线以来,关注人数最多的个人贴吧了。 滑鼠往下滑,最新一条置顶帖是昨晚凌晨发的:“欢迎新来的姐妹们!入坑指南请看这里→” 后面跟著长图:刘卿尘比赛视频合集、《安河桥》《红色高跟鞋》音频下载连结、粉丝群號码、下周投票攻略。 杨妮娜点开《安河桥》。吉他前奏响起时,她起身去泡咖啡,等端著杯子回来时,歌正好唱到副歌。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她放下杯子,重新播放。这一次她听完了,打开qq,点开一个名为“sj上海后援会”的群,群里正在討论下周金希澈的生日应援。 她打字:“你们看昨晚好男儿了吗?” 有人回覆:“没看,怎么了?” “有个选手很特別……强烈安利。” “內娱选秀能有什么特別的[白眼]” 杨妮娜把《你不是真正的快乐》的视频连结发过去。 十分钟后,群里炸了。 “这真是选秀现场?不是修音版?” “我去,长得好像漫画男主……” “这不是刘卿尘嘛,怎么在好男儿上唱歌?” “內娱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帅哥?” “吵死了!这是sj粉丝群,你们在这聊一个不相干人的干嘛?” “要你管,老娘就是喜欢帅哥。群主是我,你要是不服,我可以把你踢出去!” 没想到竟然引发了一场內部分裂。 杨妮娜靠在椅背上,看著聊天群里快速滚动的消息。她点开另一个窗口,滑鼠一直往下滑,直到有一个还没满人的群,点击申请加入。 验证问题:他的第一首歌? 她输入:“《安河桥》。” 申请秒过。 …… 长沙,天娱传媒会议室。 龙丹霓坐在主位,面前摊著两份报表。一份是昨晚的收视数据,一份是快男昨晚各时段的观眾流失分析。 “扬二车娜那边联繫了吗?”龙丹霓问。 陈十三点头:“联繫了。她已经答应会在下期节目里爆料。” 有人迟疑:“可是张捷和谢那都是我们自己人……” “顾不上了。而且,迟早要曝光的。”龙丹霓合上文件夹,“还不如做点贡献。” “现在首要任务是转移焦点。刘卿尘的热度不能继续烧下去,得让媒体去追別的八卦。”她转向法务部的人:“律师函发了吗?” “发了,但……番茄台那边可能会帮他扛。” “那就告。”龙丹霓声音冷下来,“就用这个来黑他契约精神和信誉度。” “还有黑料,”她看向陈十三,“挖到了吗?” 陈十三摇头:“他背景很乾净。母亲早逝,父亲开小厂,高中在上海学艺术,去年考上戏导演系第一名。感情史……好像没谈过恋爱。” “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同学、老师、朋友,总有人会说点什么。花钱,或者施压。”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散场时没人说话。 陈十三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走廊尽头,点了根烟,窗外能看到广电大楼,楼顶立著芒果台的標誌。 手机震动,是陌生號码,他接通电话。 “陈总监,我是《南方娱乐周刊》的记者,想跟您核实一下刘卿尘退赛是否与合约条款有关……” “无可奉告。”陈十三面色阴鷙地掛断电话。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烟烧到指尖,他掐灭,转身走回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正好是好男儿昨晚的新闻截图。照片里,刘卿尘站在舞台上,光束照亮半边脸。 年轻,朝气,眼睛里没有一点畏惧。 陈十三看了很久,最终关掉页面。 …… 上海动物园。 今天是周六,熊猫馆前挤满了游客,都是父母带著小孩。 刘卿尘站在人群外围,琪琪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抓著他额前的碎发。 “哥哥!熊猫在吃竹子!”琪琪兴奋地晃著腿。 刘卿尘扶稳她,透过玻璃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大傢伙正慢悠悠地啃著竹子。 他昨晚直播结束后就回小姨家了,在路上电话简讯就没停过,凌晨两点才消停。 早晨七点就被琪琪摇醒,小丫头记得他上周答应过带她看熊猫。 “哥哥,熊猫为什么只吃竹子呀?”琪琪低下头,用小手摸了摸他的左耳。 “因为它们只喜欢吃竹子啊,就像琪琪只爱吃糖醋排骨。” “我才不是呢!”妹妹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时手机在兜里震动。刘卿尘把琪琪放下来,牵著她走到旁边相对人少的树荫下。琪琪懂事地鬆开手,趴在栏杆上看隔壁的金丝猴。 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江越。 “江导。”刘卿尘接起。 “在哪儿呢?背景这么吵。” “动物园。”刘卿尘看著琪琪踮脚的模样,“陪妹妹。” 江越在那头笑了:“你这心態我是服气的。收视数据出来了,猜猜多少?” 树荫下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一只孔雀从草坪那边踱步过来,琪琪小声“哇”了一下。 “破二了?”刘卿尘猜道。 “峰值3.2%,平均2.5%。”江越一字一顿,“同时段全国第一,超过快男零点四个百分点。” “而且,”江越继续说,“收视报告里特別標註:你上台的那四分半钟,收视曲线直线拉升,最高点就在副歌部分。 gg部现在电话被打爆了,下期gg位涨价百分之三十。” 琪琪跑回来拉住他衣角:“柚柚哥哥看,猴子在吃花生!” 刘卿尘对她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另外,”江越顿了顿,“台里上午开了个短会,田总拍板,下期节目给你加镜头,总决赛的舞台预算也提了五十万。” “谢谢江导。” “別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江越语气认真,“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我听到风声,他们在找人挖你的黑料,学校时期、家庭背景,什么都挖。” “我没什么黑料的。”他看了眼琪琪还在旁边后,回復著。 “没有也可以造嘛。”江越说,“这圈子你懂的。还有,从现在开始你要注意言行举止,別轻易给人留话柄。” “嗯,谢了。” 掛了电话,琪琪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哥哥,我们去餵羊驼好不好?” “好。” 动物园的草坪上散养著几只羊驼。 花十块钱买了份胡萝卜条,琪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白色的。 刘卿尘站在旁边,又掏出手机。 贺简明打来了电话。 “尘哥!qq群现在最多只能200人,新建的三十个粉丝群一个上午就满员了。还有个叫『薇光』的特別牛,原来是韩团的站姐群主,现在带著整个资源组转投你这了!” “啊,什么情况?”刘卿尘听到这都有点惊讶了,要知道这年头,正是韩流大肆流行的时候。 “还不知道。现在入群的人太多,我们都忙不过来了。一瀟说了你得请我们吃大餐。” “辛苦了,等我回学校,大餐少不了。”刘卿尘笑了笑,还是非常感谢这三哥们的。 掛完电话,回头看见琪琪正被一只羊驼追著跑,小丫头边跑边笑,胡萝卜条撒了一地。 “琪琪,慢点。” “它舔我手!痒痒的!”琪琪跑回来,举著粘满口水的右手。 刘卿尘从包里拿出湿纸巾,蹲下给她擦手。 小姑娘低头看著他,突然问:“柚柚哥哥,你是不是要当大明星了?” “为什么这么问呀?” “昨天晚上和爸爸妈妈看电视,哥哥上电视啦。”琪琪歪著头,“当大明星是不是就不能陪我玩了?” 刘卿尘擦乾净她每一根手指,然后握住她的小手:“不会。只要琪琪想哥哥了,哥哥就来陪你玩。” “拉鉤!” “拉鉤。” 小拇指勾在一起,小囡囡笑得眼睛弯弯。 第22章 抱团孤立 跟快男一样,在全国总决赛的时候,选手都要集中在一起进行集体生活。 好男儿节目组特意给选手们在东方明珠电视塔上改造出了一套集体宿舍区,名叫“天空之城”,里面具有住宿、生活、训练、休息等几个功能区。 宿舍区整体是个长条形空间,十一张单人床一字排开,外侧是一整面的落地窗。放眼望去,上海滩就匍匐在脚下,黄浦江像条灰色的拉链,把两岸的高楼缝合在一起。 床位都提前分配好了,里面布置了红外线摄像头,24小时全天监控。从今天开始,到总决赛结束,起码得要住一个月的时间。 刘卿尘的床在最里侧,8號。 每张床上面都掛著黑色亚麻的帘子,拉上就是属於自己的一个独立小空间了。 左右两边的帘子都已拉上了,能听见窸窸窣窣的整理声。 他放好行李,准备收拾床铺。 左边9號床的帘子突然被拉开,乔壬梁探出头。 “你那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吉他谱能借我看看吗?” “没有带过来。你要的话,我抽空写给你。”刘卿尘一边收拾行李床铺,一边回復。 “好啊,谢了。”乔壬梁顿了顿,“回头节目组应该会收手机,趁现在加个好友?” 两人交换了號码,也添加了qq。乔壬梁的网名叫“kimi”,头像是个骷髏图案。 …… 晚上七点。 第一次集体录製。 节目组准备了火锅,节目组说是“破冰宴”,让大家放鬆聊聊天。 长条餐桌上形成了几个圈子。 井博然和付幸博挨著坐,涮同一盘肥牛。扎西顿朱、张潮、张殿飞占了一侧,笑声很大;乔壬梁本想坐刘卿尘旁边,但被李毅峰拉走了。 刘卿尘坐在长桌末端,左右都是空位。镜头扫过来时,他夹了片娃娃菜,在清汤锅里涮了涮。 而红油锅那边的则热闹的像另一个片场,笑声、碰杯声、互相调侃声,全都与他隔著一段真空。 “刘卿尘,”主持人曹克凡忽然点名,“你是上戏导演系学生?” 桌上安静了一瞬。 “是的。”刘卿尘放下筷子。 “那你看他们这些人,是不是觉得特幼稚?” 问题带刺,不过也不奇怪,这很符合曹克凡的风格。 “不会。”刘卿尘回答道,“演戏是专业,生活是生活。” “从快男退赛又半路加入好男儿,你做出这个选择会不会后悔?” 镜头对著刘卿尘推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敢於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他淡然的做出回答,“但我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选择和眼光。” “有人说你来好男儿,是来抢名额的。”这个问题更是尖锐。 “名额不是谁家的东西。”刘卿尘眼神犀利看向镜头。 停顿了下,一字一顿的说道:“是靠实力拿的。” 现场寂静无声。 曹克凡打破沉静笑了笑:“不愧是文化人。” 然后赶紧更换话题,转问到其他人,问些谁不能吃辣、谁火锅调料调得奇葩的问题。 录製结束后,各自散开。 刘卿尘去了趟洗手间,听见隔间外有人说话: “狂什么啊,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嘘,声音小点。” “怕什么,又没点名。” 水龙头打开,水流声盖过了后面的对话。 …… 第二天上午。 训练厅里,编舞老师让两人一组热身。 几乎不用分组,自然就配好了对,最后剩下刘卿尘一个人。 “刘卿尘,”编舞老师指了指他,“你跟我一起。” 舞蹈动作不难,但需要默契配合。 井博然和付幸博练得最快,两人甚至加了即兴互动,引来一阵起鬨,李毅峰那组更是笑料百出,反而成了镜头宠儿。 休息时,他走到饮水机旁。前面几个人接完水,没人递纸杯给他。他自己取了一个,接满走到窗边喝。 乔壬梁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条能量棒。 “谢谢,不用。” “他们,”乔壬梁靠著窗框,声音很低,“一方面是需要时间来接受你;另一方面是节目组……你懂的,需要爭议和话题。” 刘卿尘自然比谁都清楚。 因为这些都是他和金磊江越三人一起提前商议確定的,节目组需要更多话题和爭议,而他则需要进行虐粉提纯。 韩娱那些男团女团的粉丝战斗力为什么会那么强,就在於韩娱巨头们针对粉丝管理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方法操作。 其中一个环节就是適度虐粉进行提纯,粉丝不和偶像一起经歷风雨,见到彩虹后是没有成就感的。 定期的虐一下粉,不但能增进偶像与粉丝之间的感情,还能把那些摇摆不定、忠诚度不高的虚假粉提炼出去,让粉丝內部凝聚力增强更加团结,从而增强战斗力。 …… 下午是声乐课。 声乐老师让每个人唱一段,依次点评。 轮到刘卿尘时,他选了首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技巧没问题,”老师说,“但感情还是不够丰富。” 李毅峰突然举手插话:“老师,他可能没谈过恋爱。” 哄堂大笑。 镜头对准刘卿尘的脸,一脸平静。 “那你们谁谈过?”声乐老师反问。 笑声更大了,夹杂著推搡和起鬨,井博然把付幸博往前推,付幸博则笑著躲。 …… 晚上自由活动,但必须待在公共区。 节目组准备了桌游和吉他,井博然弹了首简单的和弦,付幸博跟著哼。李毅峰组织了一局卡牌游戏,七八个人围坐一圈。 刘卿尘拿了本书,瘫坐在边角的沙发上,书是从宿舍书架上隨手抽的,《麦田里的守望者》。 “你看得懂?”乔壬梁坐在旁边,手里拿著瓶可乐。 “勉强。” “装逼犯。”乔壬梁右手轻轻给了他一拳,“其实我不喜欢这本书。” “为什么?” “我觉得我和霍尔顿很相似。”乔壬梁灌了口可乐,“看不惯所有事,但又什么都改变不了。” 刘卿尘翻过一页:“你改变不了什么?” “多了去了。”乔壬梁看向远处那群人,“比如我想让我的乐队成名,红遍全国。但我偏偏又不得不来参加选秀,博取一丝机会。” “你喜欢乐队?” “不,不是喜欢,是热爱!”说完站起来。 “走了,明天还有录製。” 深夜,刘卿尘躺床上。 帘子遮得很严实,但旁边7號床和5號床的窃窃私语仍可听见一些碎片: “你觉得他能走多远?” “谁知道……节目组肯定会保他。” “粉丝涨得太快了,昨天偷偷看了一下贴吧,都快八十万了。” “羡慕不来……”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刘卿尘睁著眼睛吊顶。 他能理解少年们的抵制与孤立。毕竟他是外来的也是后来的,带著爭议与热度突然半途加入,分走了大部分的曝光与镜头,被同仇敌愾是正常不过的。 对此,他能接受,但也不会去討好结交进行改变。 …… 第三天中午,后期剪辑中心。 导演金雷盯著四块监视屏。左边是训练厅的镜头回放,刘卿尘独自练舞;右边是餐厅,他一个人吃饭;中间是访谈,他说“名额不是谁家的东西”。 “这些素材……”剪辑师犹豫,“都剪进去?” “剪。”金雷说,“但注意平衡,別太刻意。” “其他选手的镜头怎么配?” “多剪互动,抱团的,玩闹的,越亲密越好。”金雷点了根烟,“观眾喜欢看这个。” “那刘卿尘这边……” “抱团孤立,才有爭议”金雷吐出口烟,“有爭议才有话题嘛。” 剪辑师点头,开始拉时间线。 画面一帧帧跳动,刘卿尘在人群边缘的侧脸,其他人笑闹的背影,镜头语言沉默而清晰。 …… 上海松江某小区。 盛夏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滑鼠滚轮上快速滑动。 她刚看完好男儿官博发的花絮片段,时长三分半钟。 视频里,十个男生在训练厅玩闹,互相泼水,笑得东倒西歪。镜头一转,刘卿尘在角落压腿,背景音乐是欢快的,但那个画面像被静了音。 评论已经炸了: “抱团也太明显了吧?” “心疼卿尘,凭什么被孤立?” “关係户活该!谁让他空降!” “十对一,真是年度大戏。” 盛夏切到好男儿贴吧。 首页飘著十几个相关帖子,標题一个比一个激烈:《细数天空之城孤立事件》《十对一?好男儿內幕曝光》《刘卿尘粉丝別囂张了,正主都没人搭理》。 她点开最后一个。楼主贴了九宫格截图,都是其他选手互动、刘卿尘独处的画面。回復已经过千,大部分是其他选手的粉丝: “自己性格孤僻怪谁?” “镜头前装可怜罢了。” “建议某些人的粉丝清醒点,你家偶像就是不合群。” 粉丝战爭一旦开始,就没有理性可言。她们维护的不只是偶像,还有自己的选择,我喜欢的人不可能有错,那错的就一定是別人。 盛夏咬住嘴唇,她切换到qq,点开“刘卿尘全国后援会”的管理群。 里面已经炸了。 “姐妹们,其他家粉丝在联合黑我们!” “我刚去井博然吧发帖理论,被封了。” “李毅峰吧更离谱,直接说卿尘是节目组硬塞的关係户。” 会长沧海一瀟发了条长消息:“所有人保持冷静。不要和其他家粉丝对骂,不要刷屏,不要给节目组施压。 我们不能在场外给卿尘製造麻烦。所有人,这段时间请严格管控好你所负责的粉丝群。” 下面有人回覆:“可他们太欺负人了,明明是他们在抱团孤立,结果还说是我们尘尘人缘差。” “比赛靠实力,不靠人缘。”会长继续劝著,“记住,我们是来帮他登顶全国总冠军的,不是看他交朋友的。” 盛夏盯著那句话,忽然觉得疲倦。 她关掉所有页面,打开音乐播放器。 列表里只有三首歌,都是刘卿尘的。她点了《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戴上耳机。 前奏响起时,她看向窗外。 歌声在耳机里流淌: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她把脸埋进掌心。 原来孤独是会传染的。 第23章 BOBO与乔峰 太阳照常升起。 天空之城的作息雷打不动:早晨七点起床铃,七点半早餐,八点开始训练。 只是空气里多了些別的东西,那些对视时的短暂停顿,分组时自然的配对,休息时总聚成几个固定的小圈子。 刘卿尘察觉到了,但没在意。他照旧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镜子里的身影永远是独自一个。 变化最先出现在网络上。 天涯论坛娱乐版块里,一个標题为《好男儿选手人气格局分析》的帖子悄悄浮上来。楼主用冷静的口吻列数据:百度搜索量、贴吧发帖数、新闻转载率。 最后得出结论:“目前人气断层领先的只有刘卿尘,但第二梯队正在形成联盟態势。” 跟帖里有人问:“什么联盟?” 楼主回覆:“自己去贴吧看。” 压根不用细找,在井博然和付幸博的贴吧里,“bobo”这个称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起初是粉丝自发玩梗,两人名字里都有“bo”的读音,凑一起顺口。 后来有人建了“bobo组合吧”,一夜之间涌进几千人,两个帅气的小男生靠著这个奇怪的cp关係,吸引了好多女性新粉的注意,好多女生就吃这一套。 这也是內娱最早炒“cp“的男男组合了,这时期的“耽美”、“卖腐”虽然还未在內地流行开来,但吸粉的威力已经初现端倪了。 乔壬梁和李毅峰那边也差不多,但没那么辣眼,粉丝起的组合名字更直白:“乔峰”。典出《天龙八部》,贴吧头像就是两人並肩的剪影,背后衬著东方明珠的轮廓。 这些刘卿尘都不知道,选手的手机在入住当天就被节目组收走了,理由是“避免外界干扰”。偶尔能从工作人员閒聊中听到零星词汇,他没问,別人也没特意告诉他。 直到周五下午。 舞蹈课后休息二十分钟,大家散在训练室各处。 井博然和付幸博坐在窗边地板上,头凑在一起看一本漫画。李毅峰和乔壬梁在另一头试戴一副耳机,一人一只,不知听到什么,同时笑起来。 閆桉走过来,在刘卿尘旁边的把杆上压腿。“你看贴吧了吗?”他声音不大。 “手机收了。” “哦对。”閆桉顿了顿,“外面现在挺热闹的。” 刘卿尘没接话,继续拉筋。 “就……他们那几个的粉丝,搞了个什么组合。叫什么bobo,还有乔峰。” “挺好啊。” 閆桉有些诧异的看著他:“你真不在意?” “在意什么?”刘卿尘换另一条腿,“粉丝喜欢谁,是她们的自由。” 话是这么说,但变化还是悄无声息地渗进每个角落。 节目组显然注意到了这股热潮,接下来的录製里,井博然和付幸博的互动镜头明显多了。 有次录製休息花絮,摄像师特意让他俩坐在一起吃西瓜,付幸博嘴角沾了籽,井博然自然地伸手帮他擦掉。这个片段当晚就作为预告放出去,標题是:“兄弟情深!bobo组合甜蜜互动”。 李毅峰和乔壬梁那边,编导安排了他们双人舞蹈的加练。音乐选的是《霍元甲》的摇滚版,动作设计了很多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流。排练时乔壬梁有个托举动作没站稳,李毅峰一把拉住他,两人撞了个满怀。 这个失误被保留下来,剪进正片时加了慢镜头和心跳音效。 刘卿尘的镜头呢? 也有,但多是独处画面。 深夜还在训练室对著镜子抠动作,清晨在窗前背歌词,一个人吃饭时看著窗外发呆。剪辑出来的效果很安静,甚至有些孤独美学的意味。 粉丝在贴吧里对此评论是:“牛羊成群,猛虎独行。” 周六的比赛来得很快。 十一进八,淘汰赛。赛前抽籤,刘卿尘抽到第七个出场,前面六个人发挥稳定,轮到井博然和付幸博时,他们再次合唱了《今天你要嫁给我》。 这次比彩排时放鬆许多,互动自然,合唱部分的和声也磨合得更好。评委点评时说:“看到你们俩的成长和默契,这是比赛之外更珍贵的东西。” 付幸博鞠躬时说:“谢谢柏然一直陪我练。”台下有女孩带著哭音喊:“bobo forever!” 李毅峰和乔壬梁的表演选了首摇滚歌,《飞得更高》。两人在台上又唱又跳,乔壬梁甚至撕了外套,当然只是做做样子,撕的是特製的魔术贴。 最后一段副歌,两人背靠背完成高音,结束后气喘吁吁地相视一笑。评委鼓掌:“年轻就该这样!” 刘卿尘今天独唱一首老歌,《我愿意》。 没有复杂编曲,就一架钢琴伴奏。他唱得很淡,情绪收敛著,像在讲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在演播厅里缓缓消散。 投票pk环节结束后。 现场气氛凝重,白栩栩第一个被叫到名字,他笑了笑,拥抱了身边的张殿飞。张殿飞自己也紧张,但用力回抱了他。接著是王瑞,他眼眶红了,说了段感谢的话,声音有些抖。 最后是閆桉,他抿著嘴没哭,鞠躬时弯腰很深,起身时看了眼剩下的八个人。 留下的八人站成一排,灯光刺眼。井博然和付幸博挨著,手背不时碰在一起。李毅峰和乔壬梁肩並肩,张超站在李毅峰另一边,显得有些侷促。 刘卿尘在最边上,身旁空著一个位置——那是閆桉刚才站的地方。 回城堡的车里没人说话,淘汰的三位没跟车,他们的行李工作人员会收拾。 夜色中的上海流光溢彩,车窗映出每个人模糊的脸。 宿舍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空荡感明显起来。帘子拉上后,隱约能听见隔壁井博然和付幸博在低声说话,偶尔有轻笑。李毅峰在哼歌,调子是今晚唱的摇滚曲。 刘卿尘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震动,这是比赛日特许发还的,下周一上午就又得收缴。 江越的简讯:“范冰冰那边有回应了,后天会到台里来面谈。” 他回了个“收到”,放下手机。 窗外江轮鸣笛,笛音长闷。 隔壁说话声渐低,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刘卿尘闭上眼睛,想起贴吧、qq群里的支持,舞台下那些举著灯牌挥舞著萤光棒的应援、还有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星尘玫瑰”们。 这个聚光灯下的名利场,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那就得走得更远,更高。 第24章 初见 舞蹈训练室。 刘卿尘刚做完最后一组拉伸,正拿著毛巾在清理身上的汗水。今天是阴天,窗外的黄浦江灰濛濛的,对岸的楼群也在雾霾中若隱若现。 一个戴工牌的小姑娘探头:“刘卿尘在吗?” “在的。”他转头回应了一声。 “金导和江导让你现在去一趟会议室。”她语速很快,“范兵兵来了,在谈合作的事。” 训练室瞬间一静。井博然和付幸博停下动作,李毅峰手里的矿泉水瓶停在半空。 刘卿尘点头:“马上。” 他赶紧套上搭在把杆上的t恤,在走出训练室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是黏在背上。 走廊铺著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乾乾净净,会议室的门稍稍虚掩著,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刘卿尘敲了两下,推开门。 房间不小,长条会议桌边坐了四个人。金雷和江越坐在一侧,对面是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出头,眉骨突出,眼神锐利,正是穆小光,范兵兵崛起的幕后推手。 他旁边,范兵兵端著一杯茶,手指沿著杯沿慢慢转。 和电视上不太一样,但美貌依旧。没化浓妆,素顏,皮肤很白,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听到门开的动静后,她看了眼刘卿尘,眼神很淡。 “刘卿尘,”江越朝他招手,“过来坐。” 他来到金雷他们两人旁边的空位坐下。 “穆老师,范老师,”金雷开口,“这就是刘卿尘。歌是他写的,舞也是他编的,合作想法也是他要求的。” 穆小光没先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时,瓷底碰著桌面,清脆地响了一声。 “金导,江导,”他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冰冰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刚跟华谊合约到期,我们自己才刚组建工作室,每一步都得小心。上选秀节目跟选手合作,这在国內是没先例的,风险太大了。” 江越想开口,被金雷抬手止住。 “穆老师担心的我能理解。” “但正因为没有先例,才有无限可能嘛。范老师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再多一部戏,也不是再拿一个奖,最核心的目標应该是打破固有印象,是让市场和观眾看到她新的可能性。” 穆小光没接话,他审视著刘卿尘:“但这是唱跳舞曲,冰冰以前没试过。万一现场出状况,丟脸受损的可不是你们节目组,而是我们。” 范兵兵在低头看手机,像是在跟什么人发简讯聊天,仿佛討论的事与她无关。 刘卿尘看向金雷,“金导,你这电脑里的视频还有吧” 金雷点头,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朝向对面。 “金导,穆老师,”他回过头声音平稳,“我能说两句吗?” 金雷点了点头,穆小光抬了抬手,示意他说。 “我们都知道范老师和华谊的合约到期了,正在筹备著个人工作室。”刘卿尘语速平稳。 “所以现在华谊的资源应该不会给你们了。那么,在你们工作室步入正轨前,最迫切的应该是保持范老师在媒体和公眾面前的话题度和镜头曝光度。” “而且范老师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刘卿尘看向范兵兵。 “是国民度。全国上下,从老到少,没有人不知道范兵兵。但最大的困境也是这个,太熟了,熟到观眾觉得你什么样,你就只能是什么样。” 范兵兵放下手机,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和刘卿尘直接对视。 “你拍《手机》拍《苹果》,付出那么大,可观眾对你的认知还是《还珠格格》的那个丫鬟金锁。” 穆小光皱眉:“所以呢?” “所以需要一次彻底的顛覆。”刘卿尘把电脑屏幕更近的推向他们。 “不是演戏,不是走红毯,是在舞台上,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范兵兵不是丫环,不是打工妹,她还可以性感,还可以时尚,她有无限种可能。” “这首歌的舞台编舞是男女偶像贴身热舞,在內地电视史上是第一次。本身就有爭议性。爭议就是热度,热度就是流量。”刘卿尘顿了顿。 “而且这种热度很『高级』,它不是緋闻,不是黑料,是舞台艺术。对范老师您转型独立艺人,树立『敢突破』的形象,有百利而无一害。” 电脑上的视频开始播放。 是上戏排练厅那版,刘卿尘和舞蹈系的学姐林薇,前奏响起时,范兵兵坐直了些。看到副歌的互动部分,她上身微微前倾,眼睛盯著屏幕。 三分半钟,视频结束。 “噠……噠……噠……” 穆小光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这舞……”他迟疑著开口,“电视上能播?” “能。”刘卿尘合上电脑,“我们调整过动作,保留了张力,去掉了过线的部分。重点不是露,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拉扯感。观眾看得心跳加速,但挑不出毛病。” “舆论风险呢?”穆小光看向金雷,“冰冰跟一个十八岁的选秀选手跳这种舞,媒体会怎么写?” “我们会控制舆论导向。”江越接话,“提前放风声,说是艺术合作,是突破性的舞台实验。节目组也会在剪辑上把握尺度,突出专业性和创新性。” 穆小光没说话,转头看向范兵兵。她从进来后就没怎么开口,一直在安静地听。 “兵兵,你怎么想?”穆小光问。 范兵兵看著刘卿尘。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这舞蹈你学了多久?”她问,声音比电视里低一些,带著点沙。 “三天。” “之前没基础?” “没有。” 她笑了笑,很淡的一个弧度:“那挺厉害的。” “可以试试。”范兵兵说得很轻,但很乾脆。 穆小光愣了愣:“冰冰,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范兵兵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说得对,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话题。而且——”她回头,看了眼刘卿尘,“跟这么帅的小帅哥跳舞,我也不亏。” 这话说得直白,会议室里气氛鬆动了些。金雷和江越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 穆小光深吸一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把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行吧,”转向金雷:“那我们来谈谈细节。费用、宣传资源、排练时间、后续合作……” “穆老师,”金雷站起来,“我们去隔壁谈。冰冰和小刘也正好多交流交流,熟悉一下,毕竟要合作嘛。” 穆小光看了范兵兵一眼,她微微点头。他这才起身,跟著金雷和江越走出会议室。 门轻轻关上。 第25章 被撩了 房间內只剩下两个人。 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能看见黄浦江上缓慢移动的货轮。 范兵兵端起茶杯,又放下。她看向刘卿尘:“你说起话来,不像十八岁。” “可能早熟。” “早熟的人我见过不少。”她笑了笑,“但像你这样,把別人的处境看得这么透,还能说得这么直接的,不多。” 刘卿尘没接话。 “之前,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就不怕说错话,我把合作拒了?” “怕。”他老实承认,“但有些话不说,合作成了也没意义。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舞台,而是一个能帮您撕开標籤的机会。 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合作者,更是一个能让舞台价值最大化的搭档。如果两边的目標不一致,硬凑在一起,效果只会大打折扣。” 范兵兵看著他,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一点欣赏。 “你很有野心。”她说。 “范老师,您也是。” 她笑了,这次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有意思。” “別叫我范老师了,叫姐就行。叫老师,显得我多老似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雾霾此刻已经开始散开,阳光漏了进来,在她侧脸镀了层淡金。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拍完《还珠格格》。”她背对著他说。 “所有人都叫我金锁,没有人记得我叫范兵兵。我每次去试戏,导演总说『哦,那个丫鬟啊』。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所以你说的对,我確实需要破局。但破局有风险,一步走错,可能就翻不了身。” “不会翻。”刘卿尘说,“因为我会在下面接著。” 范兵兵挑眉:“这么自信?” “不只是自信。”他也站了起来,来到窗边,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还有我们的野心不允许让自己摔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江面泛著金色的光。 范兵兵侧过头看他。 “刘卿尘。”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刘卿尘愣了一下。 “没有。”他立马坚定地回答道。 是的,重生回来后,他確实是没有时间去谈恋爱。 范兵兵唇边带著一抹笑意。她往前面凑了凑,距离拉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的玫瑰混著雪松。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他左胸口,正中心臟的位置。 “那你可要小心了哦。”她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秘密,“姐姐我啊,最喜欢你这种又帅又有才华的小男生了。”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手指停留了两秒,收了回去。 她转身坐回会议桌边,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抿了一口。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刘卿尘站在原地,胸口那一点触感还在,温温的,带著细微的麻。 门被推开,穆小光他们回来了。 金雷脸上带著笑意,江越冲刘卿尘点了点头,合作正式谈成了。 后续的细节刘卿尘没仔细听。穆小光和金雷在核对合同条款,江越在旁边做记录。范兵兵安静地坐著,偶尔在需要她確认时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握手,告別。 穆小光收好文件,范兵兵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刘卿尘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一汪水潭,表面平静,底下似乎有东西在酝酿。 “再见。”她说。 “嗯。冰冰姐再见。” 门关上。 会议室里突然感觉空荡荡的。 金雷和江越还在低声討论著什么,刘卿尘站在原地,脑子里有点乱。 刚才,那是……被撩了? 他前世在圈里混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直白的,有含蓄的,有带著目的的接近,也有纯粹的逢场作戏。 但范兵兵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触碰,那句话,太直接也太熟练。像猫咪逗弄刚到家的幼犬,知道怎么伸爪子,知道碰哪里会让对方僵住。 “卿尘,”江越走过来拍拍他肩,“发什么呆?” “没,想一些事情。” “合作谈成了,费用比预期还低了两成。”江越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容,“穆小光很精明,但我们给的资源他们也拒绝不了。 下周二你得去趟横店,范兵兵在那边拍戏,你过去跟她排练两天。所有的费用,节目组报销。” 刘卿尘点头。 回训练室的电梯里,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十八岁的脸,眉眼还带著少年的轮廓,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是三十八岁的灵魂,见过名利场的声色犬马,尝过人情冷暖的滋味。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还是懵了。 他承认,確实有点动心了。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她是范兵兵啊。 虽然还不是后来那个自称“豪门”的范八爷,但现在这个可是正处青春巔峰期、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范兵兵。 刚才那一撩,三分试探,三分玩笑,剩下四分是什么,他不知道。 电梯门打开,训练室的音乐声涌出来。他走进去,井博然和付幸博在练双人舞,李毅峰对著镜子练rap,乔壬梁看见他,停下动作走了过来。 “谈完了?” “嗯。” “成了?” “成了。” 眾人此时跟著走过来,把他围观了起来。 井博然看了他两秒,羡慕地笑道:“行啊你。” 那笑容里有点別的意思,刘卿尘看懂了。 是羡慕,也是嫉妒。羡慕他能搭上范兵兵,嫉妒他走得太快,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 没有去做多余的解释。 墙上镜子里的少年目若朗星,神采奕奕。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扎紧鞋带。 音乐响起来,是下一组训练的开始。 他把脑子里那些杂念清空,抬手,转身,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到极致。 黄浦江对岸,一辆黑色保姆车正驶入隧道。 车里,穆小光在打电话,范兵兵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髮来的消息:“冰冰姐,刘卿尘的资料收集好了,发你邮箱了。” 她睁开眼,点开邮件。 照片,履歷,比赛视频连结。她往下滑,停在家庭背景那一栏:母亲早逝,父亲经营小厂,高中在上海学艺术,上戏导演系大一。 很乾净的背景,乾净得不像这个圈子里的人。 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灯光。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刚才碰过他的那根食指。 確实挺有意思的。 她想。 第26章 黑海事件 演播厅里充斥著低沉的嘈杂声。 好男儿8进6的比赛直播將在今晚七点半进行。 不到七点,各家的粉丝就开始陆续进场,演播厅內的观眾席,已经被节目组平均分配给了8家的粉丝。 年轻女生们手里攥著各色的萤光棒,脸上贴著各色卡通贴纸。 刘卿尘的玫瑰红,井博然的蓝色闪电,付幸博的橙色火焰,李亿峰的绿色山峰,乔壬梁的紫色皇冠……。 十来个戴著四色发卡的女孩在过道间快速穿梭,压低声音的叮嘱散落在座席间:“记住,第三轮,他上台就光灭声止。” “真要这么做?”一个手腕戴著翠绿丝带的女生声音发紧。 “群里说了,必须统一。”她旁边的同伴盯著舞台,“这是为了峰峰。” “可这……会不会太过分了?”又有一个女生怯怯地说道。 右边一位天蓝丝带的女生转过头,眼神凶狠:“他家粉丝踩我们的时候,想过过分吗?今晚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团结的力量。” 比赛马上开始,各色灯牌陆续亮起,像一块块顏色鲜亮的补丁。玫瑰红在左侧,占八分之一,其余区域被其他顏色割据,界线分明。 八点整,主持人曹克凡走上舞台。 直播正式开始,比赛正常推进。 第一轮,萤光棒摇摆如常。 第二轮,天蓝区域爆出胜利的欢呼。 第三轮,名单亮起:刘卿尘pk李亿峰。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玫瑰红区域高声呼叫刘卿尘的名字,翠绿色区域立刻跟上,声浪开始碰撞。 李亿峰先上。唱了一首快歌,声音有点飘,甚至中间有段忘词了,但还是完整的表演结束。 结束后翠绿色区域全体起立,全场一起给了掌声。 曹克凡报出下一个名字。 刘卿尘走向舞台,站到立麦前,调整了一下高度。 台下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忽然收束,不是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刻意压制的沉默。 前奏响起来,是《欧若拉》。 “神秘北极圈, 阿拉斯加的山巔——” 他唱出第一句时,台下发生了让他停顿半拍的事。 除了左侧那片玫瑰红,其余所有区域的萤光棒和灯牌,齐刷刷的统一灭了。 挥舞的手臂放了下来。 尖声呼叫的嘴已严紧闭上。 整个演播厅,除了他的歌声和伴奏,只剩左侧那片小小的、倔强的玫瑰红还在晃动。 玫瑰红的光域里已经有女孩注意到这个情况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愤怒和不可置信。 导播室里,江越猛地起身:“这什么情况?现场导演赶紧去……” 总导演金雷却走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没事,继续直播!” “可这是——” 画面里,舞台光束中的少年在唱,舞台下一大片的黑暗,左侧摇晃的那片玫瑰红像黑海里唯一的浮標。 江越看向他:“这不正常,我们该干预……” “干预?为什么要干预?”金雷没挪眼,死死的盯著屏幕上割裂的画面,“表演没停,直播没断,这不是事故。在我看来,这是一副『名场面』。”他顿了顿。 “至於那小子……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有一颗能抗住压力的心。” 舞台上,刘卿尘看著眼前的这幅景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黑海事件”。 是的,跟几年后韩国女团t-ara所面临的黑海几乎是一样的,无非是场地大小、人数多少有所差异,但结果是一样的。 没想到重生回来的他,直面享受了“黑海”的一番滋味。 台下,那片黑暗的沉默像一根棍子,不断敲打著他的胸口。 站在聚光灯下,他能看清黑暗中,前排的那些年轻脸庞,面无表情,眼神冷淡。 情绪有所影响,但不大,他有点担心他的玫瑰女孩们。 看著舞台下面的左侧区域,那群正疯狂高举著灯牌与黑暗做对抗的玫瑰们。 “我的世界,繽纷闪耀。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声音依旧稳,甚至更用力。 第二段主歌,他闭上眼睛。 副歌扬起: “红橙黄绿蓝, 美丽的欧若拉, 爱就在心中, 相信就是永远……” 最后一句落下,依照往常的惯例,应该是全场观眾的掌声鼓励。 但今晚,掌声微弱,全来自左侧的玫瑰红。其余区域集体保持沉默,直到主持人曹克凡上台,才响起稀稀拉拉的,像完成任务般的掌声。 投票环节,大屏幕数字跳动。儘管翠绿色区域发出一阵阵的狂呼吶喊,但刘卿尘的票数从一开始就保持领先,最终定格时,比李亿峰多出8万多票。 “很遗憾,李亿峰淘汰。恭喜刘卿尘成功晋级全国6强!”曹克凡进行结果宣布。 话音未落,台下却爆发出整齐的吶喊: “李——毅——峰!” “李——毅——峰!” “李——毅——峰!” …… 声音整齐划一,像经过无数次排练,左侧玫瑰红的欢呼声被彻底淹没。 先是翠绿区域全体起立吶喊,接著是其他顏色加入。而玫瑰红区域的女孩们,则如同汪洋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被海浪拍打淹没。 败者的声浪彻底压过了胜利者的欢呼。 旁边,李亿峰向他靠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卿尘站在舞台上,看著镜头,脸上保持著微笑。 直到他转身下台,走进侧幕,那些吶喊才渐渐平息,变成胜利者般的欢呼。 导播室把直播画面切到gg。 无数电视机前的观眾记住了那一幕:舞台上,少年在光里独唱,台下是沉默的一片黑海。 当晚,“好男儿黑海事件”引爆全网。 四大门户网站在线追踪热点,百度搜索榜前五条全是本次事件相关: 1.好男儿黑海事件 2.刘卿尘 3.倾城四少 4.李亿峰淘汰 5.选秀史上最黑暗一幕 天涯论坛娱乐版块,首页飘著三个热帖: 《直播黑海!好男儿史上最暗一夜》 《四少粉丝联合抵制,是团结还是霸凌?》 《刘卿尘做错了什么?》。 底下的回帖刷新速度飞快: “这是选秀还是霸凌?” “可这是对舞台的不尊重……我一路人看著都难受。” “收视率估计爆了,番茄卫视和好男儿节目组贏麻了。” “歷史性的一夜!四少粉丝团结制霸!” “黑海行动圆满成功!某人脸都白了!” “看到没?这就是得罪我们四少的下场!” 贴吧里,倾城四少吧置顶庆祝:“黑海行动成功!” 而刘卿尘的各个粉丝群则哭成一片。 管理群內,消息刷到卡顿,会长连发公告:“所有人冷静!理智看待,不要对骂!专注投票!” 但各个粉丝群里已经彻底失控了: “冷静个毛,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 “我出悬赏,一定要找到那些组织者!” “看著他下台时的背影……我心疼得喘不过气。” “下周的直播现场,我们要以牙还牙!!!” …… 凌晨两点,一个id叫“盛夏未央”的长文被顶上刘卿尘贴吧的首页: “我是现场左边那片玫瑰红里的一员。当全场灯灭的那一刻,我旁边的女孩直接哭了。 但我们都死死地高举著灯牌和萤光棒,哪怕气的全身都在发抖。 因为如果我们也放下了,他就真的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了。 当他唱到『是因为,有你能展翅高飞』时,我抬头看他。 他在光里,我们在暗处。 但他的眼光始终在担心的看著我们。 在那种情况下,他都忘了自己的处境,还在担心著我们。 今晚的事,我希望星尘和玫瑰们要永远记住。 今晚之后,我们绝对不会再让他受任何的委屈。 我们要用尽一切力量,把他送到最高的地方。让那些熄灭的灯,將来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这篇檄文一夜之间被转发了十万余次。 深夜,天空之城宿舍区静得沉重。 刘卿尘躺在床上,帘子拉得严实。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 未读简讯挤满收件箱。 贺简明:“尘哥,我们忍不了了,今天就宣战。” 娄一瀟:“贴吧和粉丝群,我们都压不住了。接下来,我们做的事,你都別管!” 小姨:“柚柚,打你电话没接。你记住,你不是孤单的,我们永远在支持你!” 刘父:“挺直了!也不许哭。越是这样,你就越要发光发亮。” 他躺在床上,闭著眼睛。 脑海里仍是那片黑海,黑暗中那些年轻冷漠的脸,那些同时熄灭的光。 还有左侧那片倔强的玫瑰红。那些女孩哭红的眼眶,颤抖却高举的手臂。 好,好,好。 要这么玩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眸中的光,慢慢凝成了別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火。 第27章 暗流涌动 黑海事件发酵的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料。 第二天一早,全国各大报刊亭最显眼的位置,都被娱乐杂誌占据。 《娱乐周刊》封面是刘卿尘站在光束下的半身特写,背景被处理成深黑,標题血红:“孤独的王者:黑海一夜,他照亮了谁的眼?” 《南都娱乐》更狠,直接放了现场对比图,左侧是刘卿尘演唱时台下那片沉默的黑海,右侧是其他选手表演时灯牌及萤光棒挥舞的海洋 电视媒体也没落下。 蓝莓卫视早间新闻用两分钟报导,主播语气平静,但措辞犀利:“昨晚《加油!好男儿》直播现场出现罕见一幕……这种有组织的集体沉默,是否已超出正常竞爭范畴?” 中午,央视新闻频道《法治在线》栏目临时插播专题,请来了两位社会学专家。 网络世界更是早已沸腾。 天涯、猫扑、西祠胡同,所有论坛的娱乐版都被黑海事件屠版。 帖子刷新速度快到看不清標题,有技术帖分析现场灯光控制,有情感帖写“我在黑海现场哭了”。 天涯论坛娱乐版块,一个標题为《黑海全记录:我从现场拍到的每一帧》的帖子被顶到首页第一。 楼主贴出三十几张的高清照片:黑暗中年轻女孩们冷漠的脸,刘卿尘侧影在光束下的轮廓, 回復已经翻到两百多页。 但真正掀起风暴的,是粉丝內部。 刘卿尘全国后援会管理群的聊天记录在凌晨三点达到了峰值。 群內连续发了几百条信息,全是压抑和愤怒的文字。 最后几十条都是对总会长“沧海一瀟”的质问。 最新的三条信息则是四川分会的会长“一米八的玫瑰”发送的。 “我受不了了……看著他一个人站在台上,下面全是黑的……我到现在手还在抖。” “我们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他们在现场那样对他……我们还要忍多久?” “会长,再没有行动的话,好多人都要退群了,太憋屈了!” 凌晨六点,会长沧海一瀟在群內发布了通告:请群內所有分会长注意!今天上午十点,准时在ut私密语音频道开会。房间號132186,注意保密,互相提醒,別错过时间。 上午九点半,还没到十点,但三十几个分会的会长已经全部上线。 频道上线成员头像一个个亮起,看头像大多是年轻女孩。 频道房间內很安静,没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比哭喊更沉重。 “人数都齐了,我们提前开会。”会长“沧海一瀟”开始说话,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压不住了,我也不想压了。他们既然敢打,我们就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怎么还?”一个id叫“盛夏未央”的打字,她是上海分会的会长,也是昨晚在现场的玫瑰之一。 然后沧海一瀟打了两个字:“爆吧。” “额,什么是爆吧?”一米八的玫瑰疑问道。 2007年,百度贴吧是粉丝聚集的主阵地。 爆吧,顾名思义就是组织大量人员在短时间內涌入某个贴吧,发布大量无意义或攻击性的帖子,使该贴吧陷入服务型瘫痪,这在2007年还未出现过这种行为。 “目標呢?”有人问。 “所有。”沧海一瀟列出一串名单,“倾城四少吧、井博然吧、付幸博吧、李毅峰吧、bobo吧、乔峰吧、好男儿官方吧。凡是昨晚参与的,一个不漏。” “纯手动吗?有没有工具?” “我可以改个脚本,贴吧伴侣。”技术组组长“代码玫瑰”发言,“能自动註册小號、发帖、顶帖。但需要人工控制节奏,防止被封ip。” “需要多少人?人手够吗?” 副会长“贱民一枚”调出后台数据:“我们现在全国有427个满员qq群,每个群200人。按百分之五十参与率算,至少也有四万兵力。” “时间?” “今晚八点半。”沧海一瀟一字一顿,“他们昨晚八点半灭的灯,我们今晚八点半爆他们的吧。” …… 行动计划以惊人的效率铺开。 技术组在加密聊天室分髮脚本和教程,图文並茂,连最不懂电脑的粉丝都能跟著操作。 各组管理员在各粉丝群进行动员,號召全国各地区的粉丝进行反击,目標是每个群內至少要有一百人参与,达成全国总动员四万人及以上。 后勤组准备应对方案:如何轮换ip,如何应对贴吧管理员的封禁,如何在攻击间隙保持正常的发帖掩护。 舆论组更狠,她们全员疯狂撰写爆吧用的帖子內容。 不是简单的乱码,而是精心设计的讽刺段子、质问长文,甚至把黑海现场照片做成九宫格表情包,配文:“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下午三点,天空之城训练室。 刘卿尘在练舞,窗外天色阴沉,一场暴雨憋在云层里。其他选手散落在几处怯怯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总往这边瞟。 空气里有种紧绷的气氛。 昨晚的事没人提,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休息间隙,刘卿尘来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刚拿杯子接水,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乔壬梁。 两人並排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黄浦江。 “昨晚的事,”乔壬梁开口,声音有点干,“不是所有人……都同意。” 刘卿尘望著窗外的江景,喝了一口水。 “我知道。”他说。 乔壬梁侧过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好好训练,好好比赛啊。”刘卿尘看向他,“不然,还要怎么办?” “你的粉丝……”乔壬梁顿了顿,“她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刘卿尘没说话,他知道乔壬梁说得对。 前世他见过太多次流量圈的爭端。 粉丝的爱能有多炽热,恨就能有多锋利。 她们把他捧上神坛,会为他衝锋陷阵,甚至会为了他与全世界敌对,哪怕他並不需要。 “我管不了。”沉默了一会,他语气懒散,像是漫不经心,“那是她们的自由。” 乔壬梁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其实,你比我想的还狠。” “狠?” “对自己狠。”乔壬梁转身往回走,“明明可以討好,可以解释,可以卖惨。但你偏不,你就这么站著,让所有人看著。” 走到训练室门口,他回头:“刘卿尘,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別回头,也別低头。” 门关上。 刘卿尘站在原地,看著窗外。 雨终於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江越。 “今晚別上网。”江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粉丝要搞大事。” “什么大事?” “爆吧。”江越语速很快,“我们有员工在你的管理群里,今天上午就开始在粉丝群里动员了。” 刘卿尘沉默。 “刘卿尘,你听著,”江越语气严肃,“这是粉丝自发行为,跟你无关。任何时候被问起,你都不知道,没参与,不鼓励。明白吗?” “会闹多大?” “不知道。”江越顿了顿,“这但你我心里都清楚,绝对小不了,你对你的人气和粉丝数量应该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刘卿尘看著窗外的雨。 他其实知道会发生什么。 2007年,对於流量而言,这还是片蛮荒之地。 规则未定,边界模糊,所有人都在试探底线。 而今晚,他的玫瑰们,將丟下第一颗炸弹。 第28章 第一次爆吧事件 周日,晚上七点半。 星尘玫瑰们开始躁动。 有学生放弃了往日的追剧和游戏,正守在电脑前跃跃欲试。 还有上班族已经泡好咖啡,打开了相关贴吧页面,紧盯屏幕屏息以待。 她们都是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有人手指微微兴奋发抖。 八点二十,加密聊天室在线人数突破600人,他们全都是各个粉丝群的群主及管理员。 沧海一瀟发出指令:“记住,我们的行动,不是为了伤害谁。是为了告诉他们,那种沉默不是武器,而是懦弱。” 时间来到八点半。 第一波攻击如同海啸般涌向贴吧。 倾城四少吧的首页瞬间被刷屏。 新帖的標题五花八门:“请问黑海的指挥中心在这里吗?” “沉默是金,但沉默的你们是垃圾。” “当灯光熄灭时,你们就是暗影里的一群蟑螂”。 帖子內容有的是由重复的字符组成的图案,有的是黑海现场长截图,有的是冷静到残酷的质问长文。 吧主和吧务最初还能刪帖阻止,但新帖涌出的速度远超操作极限。 每刷新一次,贴吧首页就完全换了一轮,正常討论帖被挤到几十页之后,彻底消失。 紧接著,井博然吧、付幸博吧、李毅峰吧等相关的个人贴吧相继沦陷。 尤其是倾城四少吧、bobo吧和乔峰吧因为昨晚黑海事件的关联性,遭到重点照顾。好男儿官方吧也没能倖免,首页飘满“节目组对黑海事件是否知情?”“面对黑海视而不见是否失职?”的质问帖。 贴吧技术人员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进行封號,但毫无意义。自动註册的小號完全封不完,封掉一个,又冒出一个新號出来了。 人工发帖组则更具创意。她们编段子、做图文、甚至还写了打油诗。 有吧主试图反击,紧急联合了其他家的粉丝会长,在各大粉丝群里號召所有人到贴吧去“守护家园”。 响应的人数虽也眾多,但依然如同螳臂当车。 他们的回应帖子刚一发出,转眼就被汹涌的刷屏彻底淹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八点四十分,贴吧开始出现卡顿,页面加载缓慢,发帖需要多次刷新才能成功。 技术组在聊天室里通知:“现在注意减轻频率,但不要停。换备用方案二。” 收到通知的玫瑰们心领神会。 她们开始放慢发帖的速度,但转向更耗资源的操作,比如大量顶帖、回復、私信吧务。每个动作都在加重伺服器的负担。 此时,战场向外蔓延。 有玫瑰发现新琅博客上有一些圈內人士发表了詆毁自家偶像的言论。 有一位资深音乐人发布了一条文章:“选秀选手应专注作品,而非沉溺於爭议漩涡。” 还有一位娱乐自媒体博主则发文分析:“黑海或许是市场对过度炒作的自然反应。” 这些相关的连结被扔进聊天室。 二十分钟后,那位音乐人的博文下方的评论就突破了五千条。 热评第一的评论上面赫然写著: “您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自己数十年没发过一首像样的歌,倒有脸教別人『专注作品』?请问你的代表作是《消失的才华》还是《靠点评別人续命》?” 自媒体人的博文下面也是一片血雨腥风。 有人评论质问: “原来自然反应是指几百个素人观眾心有灵犀地同时关灯?您这自然学是在马戏团进修的吧?” 博客没有贴吧那样的內部设置机制,评论也无法批量刪除。 那位博主慌忙之间想关闭评论区,但星尘玫瑰们早已兵分多路。 私信如雪片般涌来,字字带刺,其他往日发布的博文底下也迅速被刷爆。 “你说这是市场选择?那请问,市场有没有选择让您闭嘴?” “分析得挺精彩,可惜逻辑全靠脑补,证据全靠想像,这是打算转型做小说连载吗?” 她们维繫著礼貌,冷静,但评论一个比一个尖锐。 九点整,贴吧部分伺服器开始崩溃。 部分首页无法访问,子吧加载超时,甚至连搜索功能都出现异常。百度技术部办公室灯火通明,工程师们盯著满屏红色警报,有人喃喃道:“这他妈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吗……” 主管正擦著汗给老板打电话:“不是黑客攻击……是真人,成千上万的真人,在用正常操作衝垮我们……” 九点二十分,新琅博客出现大面积的卡顿。 大量同时段的评论提交导致系统处理延迟,部分用户的发文失败,页面刷新需要十秒以上。 同时,这种异常的大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一些网民的关注,有人立刻在天涯论坛、西祠胡同上面发帖“爆瓜”,这种动静和状况引来了更多的衝浪网民,纷纷涌进“事发现场”进行围观吃瓜,结果无形中加剧了贴吧和博客的崩溃。 网际网路世界第一次看到“流量”的威力。 在这之前,网络衝突多是口水战,是散兵游勇式的,就比如韩函与方周子的骂战。 今晚,这种震撼性的衝击,还是头一遭。 九点五十分,行动进入收尾阶段。 聊天室里下令鸣金收兵:“全体撤退,回归正常討论。各位帅气的星尘和美丽的玫瑰们,今晚辛苦了。” 攻击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狼藉。 被爆的贴吧首页堆积著数十万垃圾帖,正常內容需要翻几十页甚至上百页才能找到。 博客的热门博文下充斥著数千条质问评论。好男儿节目组官博最新宣传博文下,评论超过八万条,最高热评是:“请对黑海事件给出官方回应。” 网络世界被震撼的目瞪口呆。 天涯论坛上迅速出现技术分析帖:“史上第一次爆吧全记录”。帖子里详细列出了攻击时间线、参与规模、技术手段、造成的平台影响。 百度总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贴吧项目的负责人面色凝重:“这种事是我们所没考虑到的,我们需要升级反制系统。” 新琅博客同样震惊。產品经理在內部紧急会议上说:“评论系统的架构需要重构。另外,从另一面看待,年轻用户对这种偶像行动的参与度非常高,我觉得我们可以针对这种粉丝经济开发一种新的平台。” 网际网路巨头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流量”的价值。 这种粉丝经济的价值是肉眼可见的,而且目前韩流风潮流行整个亚洲,內地已经出现越来越多年轻人的追星行为,这是一个庞大的高价值用户群体。 晚上十一点,天空之城的空气中充满著压抑。 刘卿尘躺在床上,帘子內隱约能听见其他选手压低声音的交谈。 “我们的贴吧崩了……” “博客上面都被衝击了……” “这样太夸张了吧。” 声音里有震惊,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手机屏幕亮著,贺简明发来的消息:“尘哥,今晚见证歷史了,你家玫瑰炸了整个网际网路!真tmd刚。” 刘卿尘没有回。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是另一幅画面:无数台电脑屏幕前,那些年轻女孩熬红的眼睛,敲键盘敲到麻木的手指。 还有胸口那团烧了一整天的火,那火里有爱,有心痛,有愤怒,有想要保护偶像的熊熊战意。 那不是他点燃的。 但却是因他而燃烧。 窗外,上海的夜晚依旧灯火璀璨。 华娱的世界,从这一夜开始,不一样了。 第29章 余震和资本的注视 爆吧事件的余震,在第二天上午彻底扩散开来。 贴吧的技术团队昨晚通宵抢修,凌晨四点才勉强恢復服务。 官方在昨晚十点发的公告还掛在首页:“因系统维护,部分贴吧访问可能出现延迟。” 公告里只字未提“爆吧”,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告下方的评论区挤满吃瓜群眾的调侃:“维护?是被衝垮了吧?”。 新浪博客的修復更快些,但评论区留下了后遗症,大量质问和反驳的楼层被系统自动摺叠,点开需要额外加载。 博客项目的负责人在內部报告里写道:“昨夜峰值时段,评论提交量是平日的三百七十倍,伺服器日誌里塞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ip位址,像一场无声的游行。” 至於新闻媒体的跟进比想像中更快。 上午九点,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头条已经换成了清一色的分析文章。 《从黑海到爆吧:粉丝力量的第一次集体觉醒》 《粉丝衝突进入2.0时代》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 標题一个比一个耸动,配图全是昨晚黑海现场与贴吧瘫痪的对比截图。 《南方城市报》在第二天头版刊发评论文章。 標题直白:“流量起义:一夜之间,他们改写了游戏规则”。 “当选秀歌手刘卿尘在黑暗中唱完《欧若拉》后。他的粉丝用键盘让半个中文网际网路记住了他的名字。 这场被称为“史上第一次爆吧”的行动,不只是粉丝情绪的宣泄,更是一次精准的流量示威。 有內部人士透露,昨晚爆吧时,在攻击尖峰时段同时在线的人数超过五万,被衝击的贴吧伺服器崩溃持续达到四小时。 “资本开始重新打量这些年轻人。”一位不愿具名的经纪公司高管坦言。 “以前我们只看艺人的商业价值,现在必须评估他背后粉丝群体的经济价值。这种对偶像具有高粘度的粉丝群体,就是一种高价值的稀缺资源。” 业內人士分析,这场衝突可能成为分水岭。 从此,內娱选秀不再只是选手之间的比拼,更是粉丝生態的较量。 而如何引导、规范这种新生力量,將成为平台和经纪公司面临的新课题。” …… 风暴中心的天空之城,气氛微妙到诡异。 训练照常,录製照常,但镜头之外的互动几乎降为零。 刘卿尘独自一边,中间隔著无形的墙。 连最爱活跃气氛的乔壬梁都沉默了,训练时戴著耳机,休息时靠窗发呆。 在舞蹈课间隙,井博然走到刘卿尘面前。 两人站在饮水机旁,走廊空荡荡的。 “黑海那件事,”井博然开口,声音很低,“我没有参与。” 刘卿尘拧上杯盖:“我知道。” “但我也没阻止。”井博然看著他,“所以……算共犯。”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挑衅。但刘卿尘没接话,等著下文。 “我只是想说,”井博然顿了顿,“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不爭,別人爭;你退一步,別人进十步。” “粉丝的爭端,我们都无能为力。但我和你个人之间,我是不会认输的。”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刘卿尘。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说完转身走了。 刘卿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下午的声乐课,老师让每人唱一段即兴。 轮到刘卿尘时,他选了首老歌《橄欖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没有技巧炫技,没有情感泛滥,就是平静地唱。 唱完最后一个音,声乐老师皱著眉头看向他:“你这状態不对。” “嗯。” “太收著了。唱歌是释放,不是隱藏。你心里有东西,就得唱出来。” 刘卿尘点头:“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须。走上舞台,你就必须得对得起你的粉丝。”声乐老师对他谆谆教导著。 下课铃响,眾人散去。 刘卿尘最后一个离开,在走廊遇到江越。 “田总想见你。”江越开门见山。 田名的办公室在广电大厦顶层。 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陆家嘴,东方明珠塔在阴天里像个灰色的钉子。 田名站在落地窗前。 听见敲门声,他回头,指了指沙发:“坐。” 刘卿尘坐下,江越带上门出去了。 “天娱那边有动静了,芒果系下面的一些媒体在说你煽动粉丝网络暴力。” 刘卿尘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神情放鬆:“他们也就这点手段了。” “手段老套,但有用。”田名转过身,目光锐利。 “昨晚爆吧的事,你知道多少?”田名直接问。 “知道发生了,不知道细节。” “你应该提前就知道了。” “嗯。” 田名转过身,打量他:“为什么没有想过劝阻?” “劝不住,也不想劝。”刘卿尘实话实说,“……她们有权利表达愤怒。” “表达愤怒的方式有很多种。”田名走到沙发对面坐下,“但选择最极端的那种,会反噬。” “我知道。” “知道还放任?” 刘卿尘看向他:“田总,如果前天晚上黑海发生时,节目组及时干预,哪怕现场导演出来只说一句『请尊重舞台』,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田名沉默了。 办公室很安静,能听见楼下街道隱约的车流声。 “你这是在怪我。”田名微蹙著眉头。 “不敢。”刘卿尘语气平静,“我只是陈述事实。沉默有时候是纵容,而纵容会让人以为底线可以一退再退。” 田名盯著他看了许久,目光中充斥著探究之意。 “刘卿尘,你今年才十八岁。但说话做事,却像三十八岁。” “我早熟。” “不只是早熟。”田名身体前倾,“你有种……抽离感。好像站在高处看这场游戏,所有人都在急著下注,只有你在旁边不慌不忙地算概率。” 刘卿尘没接话。 “爆吧事件,表面上看是粉丝衝突。”田名继续说,“但背后有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他们测算过,昨晚的那种规模,至少有六万人同时在线参与。有指挥,有分工,有技术支撑。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粉丝群了,这是一个超级网络社群,一个具备网络战斗力的团体。” 他顿了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很红。”刘卿尘说的很平静。 “意味著你证明了你的『可量化价值』。”田名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报告。 “传统艺人的价值是看作品、看奖项、看口碑。但你现在证明了另一种可能性,你能直接调动或者影响到粉丝行为,能把『喜欢』转化成具体的数据和行动。 这个在网际网路上,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所以现在,不止娱乐圈的巨头在盯著你。百度、新浪、腾讯,这些网际网路的巨头们也都在看著。他们也想知道,这种“流量”是偶然爆发,还是可持续性的。”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我会拿总冠军的。”刘卿尘听懂了潜台词。 “聪明,番茄卫视可以给你最好的舞台。”田名继续说,“另外,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提醒你,接下来找你的人,开的条件会一个比一个诱人。但你要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刘卿尘嘴角微扬:“田总觉得我想要什么?” “你要的不是签约,是合作。不是当艺人,是当玩家。”田名的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他一样, “所以我建议你,现在跟谁都別急著签。等总决赛结束,等筹码最大化。然后,再去选那个真正敢给你椅子坐的人。” “至於那些抹黑造谣,你不用管。台里会帮你处理好相关舆论,你专心舞台就好。” 谈话在二十分钟后结束。 走出广电大厦,外面下著小雨。 刘卿尘没带伞,拉起卫衣帽子衝进雨里。 手机震动。 是小姨发来的简讯:“柚柚,这两天的新闻特么多,小姨不跟你说太多。 只说一句:既然確定了方向,那就不要在乎那些风风雨雨,应该心无旁騖的走下去,直至终点。 另外,琪琪托我跟你说一声,等你拿到冠军后一定要回家吃饭。” 他站在雨中,觉得胸口有点发闷。 重生以来,他一直告诉自己要走得更快,站得更高,要掌握话语权,要成为资本本身。 但这条路越走,背负的东西就越重,粉丝的期待,对手的算计,资本的覬覦…… 雨渐渐大了,打在脸上有些疼。 他抹了把脸。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已经站在这个漩涡中心, 那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继续往前走,直到最高处。 第30章 一场对赌的诞生 回到天空之城后的下午,手机成了最繁忙的物件。 太合麦田、环球唱片、英皇娱乐等多家两岸三地的音乐巨头,甚至还有四五家新兴的影视经纪公司,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但刘卿尘都没有考虑过,用“总决赛前暂不考虑签约”的理由一一婉拒了。 主要是他的未来发展路线並不是单纯做一个歌手,他的真正目標是影视。 华语音乐目前已经进入诸神黄昏时期了,越往后就越没多少好歌了。 內地影视方面反而在10年后就会迎来飞速的发展时期。 对於英皇的邀约他是有点意外的。 如果在千禧年之前,他可能会选择去香港。 但现在都2007年了,香港的艺人明星都在选择北上淘金了。他有多想不开,会选择跑香港去混,你说是吧?蜜姐。 最后是华宜兄弟,他们的二老板王忠磊亲自来上海了,邀约晚上面谈,他同意了。 华宜,其实是他一开始就定好的签约目標。 在2007年华宜就是內娱毋庸置疑的民营龙头企业。 电影方面有冯小刚坐镇,电视剧板块张纪中撑场,旗下艺人从周迅到黄晓明,几乎覆盖了各个年龄层的观眾市场。 在这个阶段,华宜手里掌握著其他公司难以比擬的电影资源。歌他可以自己写,偶像流量他已经拥有,但电影这道门槛,前期没有靠山引路很难真正跨入。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原因:2009年华宜在创业板成功上市。在此之前,如果能以核心艺人身份提前入局,拿到內部认购资格…… 他想起前世黄晓明的轨跡。晓明哥正是靠著华宜上市的红利,完成了从演员到资本的跨越,成为內娱少数掌握话语权的人。 这一条经过成功验证的路,他完全可以复製。 晚上八点,金茂君悦大酒店。 开门的是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笑容標准:“刘先生您好,王总在等您。” 套房客厅宽敞,落地窗外是陆家嘴全景。 王忠磊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四十不到,眉毛浓密,穿深蓝色休閒西装,没系领带,看起来很鬆弛。 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坐。” 茶几上已经泡好茶,白瓷杯里汤色清亮。 “龙井,明前的。”王忠磊推过来一杯,“尝尝。” 刘卿尘接过,没喝,放在面前。 “能猜到,我亲自过来要签你的原因吗?”王忠磊开门见山。 “大概能猜到。” “说说看。” “华宜缺一个能打通音乐和影视的年轻面孔。黄晓明年纪偏大,邓超定位不同。你们需要一个新的流量入口,尤其在电影市场。”刘卿尘一边说一边换了个更轻鬆的坐姿。 “另外,华宜正在衝击上市,影视歌三条路,电影国內最强,电视剧也在前列,唯独就差了歌,所以你们需要一个能补足华宜短板的人——而我正是最適合的人选。” 王忠磊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看样子,功课做得挺足。” 隨即笑了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推过来:“看看,新人里最好的条件。” 刘卿尘翻开。 五年合约,分成六四,违约金两千万。 附件里列著资源承诺:一年一部电影配角,两年內一部电视剧男主,两年至少一张专辑製作,专辑製作预算单列,宣传资源对標一线。 很诱人,尤其对新人而言。 但附件最后一页,小字条款写著:“合约期间,所有商业活动优先权归公司所有,个人形象定位需经公司审批。” 他把合同合上。 “不满意?”王忠磊问。 “年限有点长,自主权有点少。” “这是新人最高的標准。” “我觉得我不是普通的新人。” 王忠磊笑了,靠回沙发背:“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你要知道,华宜能给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王忠磊没必要骗人。这种条件,確实是其他音乐巨头公司拿不出来的,尤其是新人。 刘卿尘抿著嘴唇,点头沉默。 片刻过后,拿起茶杯,终於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微涩。 “这样吧,”他说,“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好男儿总决赛,赌我拿冠军,而且票数比第二名多两倍。” “如果我没做到的话,我签你这份合同,分成继续六四,年限八年。”刘卿尘放下杯子。 王忠磊愣住了。 “你等一下,我查一下资料。”说完,拿出手机当场查询资料。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盯著刘卿尘,非常诧异的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你知道上一届好男儿总冠军的票数是多少吗?”王忠磊问。 “没了解,不知道。” “好男儿去年的最高票数记录是一百二十万,翻倍就是二百四十万。你们这一届可是比去年的选手更火爆啊。” “所以王总敢不敢赌?” 激將法很拙劣,但有用。 王忠磊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套房里迴荡:“有意思。我王忠磊在圈里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一个毛头小子將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刘卿尘:“赌可以。但我也加个条件,总决赛表演,你必须拿出至少一首新歌,质量不能低於《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如果只是吃老本,就算票数够了,赌约也作废。” “可以。” 两人握手。 王忠磊的手掌厚实有力,握得很紧。 “刘卿尘,”鬆开手时他说,“我越来越好奇了。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不是自信。”刘卿尘走向门口,“是知道观眾想要什么。” “观眾想要什么?” “一个故事。”他拉开门,“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最终站在光里的故事。而我很擅长演这种戏。” 门轻轻关上。 王忠磊站在原地,看著茶几上那份被拒绝的合同,忽然笑出声。 助理从里间走出来:“王总,这对赌……” “既然他这么有信心,那就等著看唄,反正不论输贏,我们都不亏。”王忠磊坐回沙发。 “您觉得他能做到吗?” “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王忠磊端起凉透的茶,“重要的是,他敢赌。在这个圈子里,敢赌的人,要么死得很快,要么爬得很高。我倒想看看,他能爬到哪。” 回天空之城的车上,刘卿尘闭目养神。 窗外景色飞掠,高架桥像灰色的血管,在楼宇之间蜿蜒奔流,输送著城市的喧囂与疲惫。 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更多邀约,更多诱惑,更多看似美好实则布满陷阱的合同。 但华宜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那是他从“艺人”到“玩家”的跳板,是从台前到幕后的阶梯。 第31章 横店排练 商务车在沪昆高速上疾驰。 窗外是连绵的丘陵和零散的稻田,六月的江南已经绿得透亮。 刘卿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胭脂雪》是范兵兵离开华谊后自立门户的第一部戏,她自己投资、自己製片、自己主演。搭档是霍建华和王雪华,民国戏,正在横店赶进度。 “还有半小时。”前排的助理小陈回头说,“范老师那边已经协调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到六点,租了一家舞蹈培训室的排练厅。” 刘卿尘嗯了一声,睁开眼睛。 车进横店时,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片场气息。 穿著各朝戏服的群演蹲在路边吃盒饭,道具车扬起尘土,某个明清街景里传出导演的怒吼声。 这里是中国影视的流水线,每天生產著无数梦幻和泡沫。 排练厅在民国街景区后面的一条商业街,是间舞蹈培训室的排练舞厅。推门进去时,范兵兵已经在了。 她穿了身黑色练功服,头髮扎成高马尾,正对著镜子拉伸。听见动静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迟到了两分钟。” “路上有点堵车。”刘卿尘放下背包。 “堵车不是理由。”范兵兵站直身体,上下打量他,“先把衣服换了,热热身。这周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得抓紧时间练。其它时间,我的排戏都安排满了。” 语气乾脆利落,完全是一副工作状態。 刘卿尘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时,范兵兵已经在放音乐。 前奏在空旷的排练厅里炸开,密集的电子鼓点轰然倾泻,仿佛空气都被震成碎片,只剩肾上腺素在燃烧。 “我先过一遍动作。”范兵兵走到镜子前,“你帮我看看。” 她翩翩起舞般跳了起来。 刘卿尘承认,自己有点被震住了。 不是技巧有多完美,范兵兵毕竟不是专业舞者,有些动作明显生涩。 但她跳出来的那种气场,那种每个眼神、每个甩头都带著的舞台镜头张力,是专业舞者没有的。 这是演员的优势。 她知道怎么用肢体讲故事,怎么用表情传递情绪。一个简单的贴面动作,她做出来就是带著鉤子的曖昧。 三分钟,整套舞过完。范兵兵微微喘气,额头有细汗:“怎么样,还行不?” “非常不错,”刘卿尘走到她身边,“不过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比如第二段副歌那个背靠背滑步。”刘卿尘比划了一下,“您刚才转身时重心有点靠后,实际表演时如果舞台滑,容易摔。可以改成侧身交叉步,效果差不多,但稳。” 范兵兵盯著他看,之前故意板著的脸。 就在这一瞬,眼尾轻轻一弯,冰雪消融,万物生光:“行啊,看样子还挺专业。来,你带我过一遍。”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排练厅里只剩下音乐和脚步声。 范兵兵漂亮归漂亮,但在工作中確实有点认真强势。 一个动作跳不好,她会要求重来十遍、二十遍,直到肌肉形成记忆。 但她不固执,刘卿尘提出的合理调整,她会听,会试,採纳得乾脆。 “停。”又一次卡在互动转身时,范兵兵叫停。 她走到镜子前,看著里面两人的倒影:“你手的位置不对。要贴著我腰侧过去,不要悬空,观眾看得出来的。” 她抓住刘卿尘的手腕,放在自己腰侧:“这里。感觉到肌肉发力了吗?跟著我的节奏转。” 手心隔著薄薄的练功服,能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和线条。 刘卿尘屏住呼吸,跟著她的引导转身,这一次顺畅多了。 “对的,就是这样。”范兵兵鬆开手,退后一步打量他,“没想你身材也挺好的。” 休息时,两人並排坐在地板上喝水。范兵兵拧开一瓶苏打水,忽然问:“之前听金导说,是你主动要求找我合作的,你不怕跟我传緋闻啊?” 刘卿尘愣了愣。 “这首歌舞的舞台效果確实很炸,但跟我合作跳……”范兵兵似笑非笑,“肯定会有緋闻的,你不知道我是緋闻女王啊。” “我为什么要怕呢。”刘卿尘毫不在乎。 “前两天你的粉丝闹得那么大,你不怕我都怕了。” “我不相信,”刘卿尘看著她,“我不相信你会怕,如果你怕,你就不是范冰冰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笑了笑,这次笑得很真实,眼角有细纹:“有意思。行,冲你这句话,姐姐陪你玩把大的。” 傍晚排练结束,范兵兵提议一起吃晚饭。 就在影视城附近的小馆子,包厢,私密性不错。 “这家的鱼头煲不错。”范兵兵摘下口罩和帽子,头髮散下来,“我拍戏时常来。” 菜上得很快。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舞蹈跳到音乐,又跳到范兵兵刚成立的工作室。 “兵兵姐,自己做製片人累吗?”刘卿尘好奇。 “累死了。”范兵兵夹了块豆腐,“以前在华谊,什么都有人安排好。现在自己干,从剧本到资金到演员,全得操心。但爽也是真爽,至少不用听別人指手画脚,演自己想演的角色。” 她顿了顿,看向刘卿尘:“你呢?以后有打算做演员吗?” “你忘了我是学导演的?。” “对哦,你一个学导演的跑去唱歌,咋想的?”范兵兵放下筷子,“以后想影视歌三路……” 她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那当然,我可是时间穿越者,未来所有能大火的影视歌我都知道,肯定要全都有。”刘卿尘眉眼微挑,语气像是逗弄人。 “哈哈哈,贪心鬼。” “年轻人嘛。” 两人边吃边聊,慢慢的关係也逐渐亲近了些。 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沉。 “有狗仔把我们偷拍了,现在已经发到网上了。” 掛断后,她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然后推到刘卿尘面前。 屏幕上是天涯娱乐版块下的一条帖子。 標题用加粗字体写著:“【独家路透】横店直击!范兵兵密会好男儿人气选手,秘密包厢共度二人时光!” 主楼贴了三张照片:一张是两人並肩走进某建筑背影(排练厅入口被刻意截掉了门牌),一张是餐馆包厢窗户的模糊侧影,还有一张是刘卿尘上车时的抓拍。 拍照者显然用了长焦镜头,画质粗糙但人物可辨。 帖子发布时间显示是两小时前,已经翻到第八页。 “消息传得挺快。”范兵兵语气平静,但放下手机时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这帖子两小时前发的,现在猫扑、贴吧都转开了,估计那几个门户网站也会转。这后面肯定有人在推。” 刘卿尘接过手机往下翻了翻。 回復已经五花八门,从质疑到嘲讽到阴谋论一应俱全。 最新的几页里开始出现明显带节奏的言论: “范兵兵这是老牛吃嫩草?” “心机boy实锤,借姐上位” “刚黑海完就抱兵兵求安慰,666”。 他看了会儿,把手机递迴去。 “你怎么想?”范兵兵问。 刘卿尘没有立刻回答。 “先让它飞一会儿。”他语气轻描淡写。 范兵兵有点好奇:“什么意思?” “现在澄清,等於是急著捂锅,只会取得反效果。”刘卿尘放下茶杯,“让它发酵一夜,先不表態,明天晚上再处理。到时候关注度更高,我们澄清的效果也更好。” “你不怕影响你形象?” “你不怕被我粉丝骂哭,我就不怕影响形象。” “緋闻也是热度。”刘卿尘斜倚在餐椅靠背上。 “而且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发酵得越厉害,反转的时候打脸就越响。明晚我们再发排练照和合作声明,话题直接从『緋闻』跳到『舞台合作』,宣传效果比现在澄清好十倍。” 范兵兵抬眼看著他:“你是真敢玩。” “这不是玩。”刘卿尘说,“这是最优解。今晚让子弹飞,明晚我们再收网捞鱼。” “行。”范兵兵收起手机,“听你的。不过明天晚上八点前必须处理,再晚就不好控了。” “明白。” 晚饭后,两人走出餐馆。横店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几个明清宫苑的夜戏剧组正在打光。 “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范兵兵戴上口罩和棒球帽,“今天这齣戏,算是给咱们的舞台预热了。” “算是。”刘卿尘说,“明天见。” 回到酒店后,刘卿尘先给后援会管理群发了条简讯。 “今晚关於我和范老师的帖子不用大规模控评,適当引导討论方向即可。重点:1、不否认也不承认;2、强调『合作可能性』;3、避免爭吵。明天晚上会有统一安排。” 很快会长回覆:“明白。已通知各分会。”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横店的夜空被片场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这一夜,那个帖子在各路推手的助力下,果然越烧越旺。 到凌晨一点,已经成了天涯娱乐版块的热门第一。 衍生帖子层出不穷:“深度八一八刘卿尘的上位之路”“范冰冰歷任緋闻对象盘点”“范冰冰刘卿尘真假姐弟恋?”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把水搅得越来越浑。 刘卿尘睡前刷了会儿论坛,看到有条回复写道:“要是真在排合作舞台,我直播吃键盘。” 他截图保存,然后关机睡觉。 第32章 緋闻危机和关係升温 第二天上午,緋闻舆论果然升级了。 网上贴吧、论坛、门户娱乐版块都在扩散。 但07年的主流传播渠道,还得是线下媒体。 芒果系的《娱乐星闻》在纸质版头版刊登了长篇报导:《起底刘卿尘:从退出快男到捆绑范冰冰,一个“心机boy”的成名之路》。 文章半真半假地拼凑了他退赛、踢馆好男儿、与天娱纠纷、粉丝爆吧等事件。 最后得出结论:“这位18岁新人深諳炒作之道,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话题点上。” 报导在各路推手的作用下,迅速在论坛和博客扩散。 刘卿尘在排练间隙刷到这篇文章时,范兵兵正好走过来。 “你也看了这份报导?”她扫了眼手机屏幕。 “看到了。” “什么感觉?” “文笔还行。”刘卿尘退出瀏览器,“就是逻辑不太通。既要写我心机深沉,又要写我靠女人上位,不是那么好写的,娱乐记者的文笔功力不是很行。” 范兵兵笑了:“你还挺冷静啊。” “只要我的粉丝不暴动就没事。”刘卿尘把手机放回包里,“而且这份报导出现得正好,昨天緋闻,今天『深度起底』,节奏太整齐了。后面是谁在推,不难猜。” 下午排练照常进行。 两人已经跳了两天,默契度肉眼可见地提升。 最难的那个托举动作,从最初需要试三次才能成功,到现在一次到位。 范兵兵的腰部力量比想像中好,起跳时的爆发力足够;刘卿尘的核心和手臂力量也完全能接住她。 音乐到高潮段落时,范兵兵一个转身滑步贴近,手掌按在他胸口借力,身体后仰完成一个难度极大的下腰动作。 刘卿尘单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这个定格姿势在镜子里像一幅画。 “停。”范兵兵保持姿势,“你手心有点出汗。” “有点紧张。”刘卿尘实话实说。 这个动作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舞台上也紧张?” “那不会。” 范兵兵笑了,就著这个姿势说:“那就行。” 下午排练到傍晚六点,穆小光来了。 他在排练厅角落看了整整半小时,没说话。 结束后才走过来,先对范兵兵点点头,然后看向刘卿尘:“跳得不错。” “谢谢穆总。” “不过舆论这块,得儘快处理。”穆小光语气平静,“现在这个风向,对冰冰的形象还是有影响的。她刚成立工作室,不能再给人还在『緋闻炒作』的印象了。” “我们已经安排了。”范兵兵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晚上七点,跟节目组和番茄台公关部开电话会议。” 穆小光挑了挑眉:“你们有方案了?” “有。”范兵兵擦了擦汗。 “第一,工作室发正式声明,定性为专业艺术合作。 第二,番茄台播放排练花絮,要那种一看就很专业、很辛苦的片段。 第三,安排几家主流媒体做专访,谈舞台创新的意义,不谈緋闻。” 她说完看向穆小光:“你觉得呢?” 穆小光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考虑得很全。就按这个来。” 他转向刘卿尘:“这次合作,值了。冰冰需要这种『高级话题』。不是以前的那种单纯緋闻,而是专业突破。你俩把这个舞台做好,就是双贏。” 公关联合工作会议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好男儿节目组、番茄卫视、范兵兵工作室三方接入,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敲定了所有细节。 声明文案由工作室和节目组共同擬定,当晚八点同步发布。 排练花絮已经拍好发回了上海,由节目组剪辑,九点在新浪官网和合作视频平台放出。 媒体专访安排在明天上午,番茄卫视负责对接《文匯报》和《东方早报》的文化版记者。 八点整,声明准时发布。 范兵兵工作室的措辞很硬气:“本次合作是基於艺术创新的共同追求,旨在探索舞台表演的更多可能性。任何將专业合作庸俗化的揣测,都是对艺术工作者的不尊重。” 好男儿节目组的声明则更“科普”:“范女士和刘卿尘的合作舞台將以国际流行的舞台表演形式,在国內电视舞台尚属首次尝试。本次合作是一次大胆的艺术实验,敬请关注总决赛呈现。” 两份声明一出,舆论场明显分化。 粉丝和路人开始理性討论舞台创新,只有少数水军还在带节奏,但已经掀不起风浪。 九点,排练花絮放出。 视频只有三分半钟,但剪辑得很巧妙。 有范兵兵一个动作重复二十遍的镜头,有刘卿尘累得直接躺在地板上的画面,有两人对著镜子抠细节的严肃时刻。 最后十秒是那个高难度托举动作的慢镜头回放,配文:“为完美舞台付出的汗水。”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在半小时內破十万。 晚上十点,排练结束。 范兵兵卸了妆,换了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戴上了一顶棒球帽:“走,请你吃夜宵。” 横店影视城后门有条大排档街,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老板娘应该是和范兵兵很熟悉,没有大声声张,带著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塑料桌椅,头顶是泛黄的白炽灯。 范兵兵点了砂锅粥和烧烤,又叫了两瓶啤酒。 “能喝吗?”她问。 “能喝一点。” 她倒了两杯,推过来一杯:“今天你在看那篇文章,让我想起我刚出道的时候。” 刘卿尘端起杯子,没接话。 “我拍完《还珠格格》,所有人只记得金锁。”范兵兵喝了口酒。 “琼瑶更是当面指著我鼻子,说我这辈子就是演丫鬟的命。我不服气,拼了命式找机会,一有机会就拼命干,製作方为了宣传,要我传緋闻,我也不在乎。 各路媒体骂我,批评我,消费我,我也都只能默默受著。 我花了快十年,才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范兵兵。” 夜市嘈杂,隔壁桌在划拳,远处有剧组收工的车声。 但在这个角落,她的声音很清晰。 “刘卿尘,你比我有天赋,也比我有胆量。”她看著刘卿尘,“18岁就敢跟芒果叫板,还敢玩这种高风险舞台。但记住,这个圈子,光有胆量不够,还得有脑子。” “您觉得我没脑子?” “有,而且很够。”范兵兵笑了,“但还不够。你今天看到那篇文章很冷静,这很好。” “但你要知道,以后这种文章报导会越来越多。你越红,想把你拉下来的人就越多。到时候,光冷静不够,你得有反击的能力。” 烧烤上来了。 她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小光哥今天夸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舞台效果不错?” “因为你能创造价值。”范兵兵说,“不是唱歌跳舞的价值,是话题价值、创新价值、破圈价值。 这个圈子里,能创造价值的人,有能力的上位的人,才会被尊重。” 她顿了顿:“所以,一定要把总决赛舞台做好。那不是表演,是你的投名状。”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行业跳到生活。 范兵兵说起刚成立工作室的压力,说起自己投资的《胭脂雪》每天烧多少钱,说起想摆脱“花瓶”標籤的挣扎。 刘卿尘大多时候在听。偶尔说几句,都切中要害。 夜越来越深,大排档的人渐渐少了。 结帐时,范兵兵忽然说:“明天你上午走,我就不送你了。” “好。” “还有,”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过来,“送你的。” 刘卿尘打开。是一顶黑色棒球帽,做工很精致。帽子侧面绣著一行小字:“tb maker” ——“trouble maker”的缩写。 “定做的,我戴的这顶也是一样。””范兵兵指了指她的头顶。 刘卿尘拿起帽子。內衬上还有一行更小的刺绣:“to刘卿尘——范兵兵,2007.6”。 “谢谢兵兵姐,我非常喜欢。”他说。 范兵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夜市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近身抱了他一下。 在他耳边说:“总决赛,再见。” 然后鬆开,转身走了。 刘卿尘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顶帽子。 夜风吹过来,带著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远处影视城飘来的道具油漆味。 他戴上棒球帽,尺寸正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后援会会长的消息:“舆论已完全转向,现在主流討论都是合作舞台。” 他回覆:“辛苦了瀟瀟,再坚持一个月,等结束后请你们吃一个月的大餐。” 走回酒店的路上,横店的夜晚依旧喧囂,某个宫苑里还在拍夜戏,探照灯把一片仿古屋檐照得亮白。 刘卿尘摸了摸帽檐。 路还长。 但至少这一程,有人同行。 第33章 总决赛前夜 总决赛最后24小时倒计时。 天空之城的训练从早上七点持续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给了吃饭休息的时间。 舞蹈老师特別严,一个抬手都要掰扯十几遍,差一厘米都不行。 声乐老师反覆调整换气点,连走位都掐著节拍,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镜子里的人影被汗水浸透,地板上的水渍擦了又湿。 晚上七点时,节目组临时加了个採访环节。 “三强选手轮流发言,算是总决赛前的感言。”过来录製的执行导演说得轻描淡写。 “放鬆点,隨便说点什么。感谢粉丝,感谢节目组,感谢兄弟都可以。” 镜头架起来了,灯光调好了。 井博然第一个上。他走到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哽咽:“这个夏天……像梦一样。我最想说的是,谢谢我的兄弟包子。” “还有乔壬梁以及所有一起奋斗的好男儿兄弟们。”井博然抬手抹了把脸。 “不管明天能不能拿到总冠军,我们都是一辈子的朋友。这句话,永远有效。” 掌声雷动,旁边不少工作人员也跟著抹眼睛。 乔壬梁第二个。他抱著吉他站在镜头前,没弹,只是拿著。 “我来这个节目之前,玩乐队,在地下酒吧唱歌。”他说得很慢。 “那时候觉得,音乐就是一切。但来了这里才发现,比音乐更重要的,是遇到这些人。” 他看向镜头:“井宝,包子,扎西……还有所有兄弟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又顿了顿,看向刘卿尘的方向:“也谢谢卿尘。你的强大只会让我更努力成长。”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名,又没失风度。 掌声再次响起。 轮到刘卿尘。 他走到镜头前,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一身白衬衫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很抱歉,我来这里,是为了征服舞台,是为了总冠军,而不是结交朋友。”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下意识捂住嘴。 镜头扫过其他选手的脸,井博然皱眉表情僵硬,乔壬梁抿紧了嘴唇。 “感谢所有对手。”刘卿尘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是你们让我不敢鬆懈,是你们逼我拿出更好的舞台。如果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里。” 他又停顿了两秒。 “但这条路,终究是我自己走的。明天的舞台,我会用尽全力,因为这是我对自己的交代,也是对我的粉丝们的交代。” 说完,他鞠躬,下台。 全程不到一分钟。 现场在短暂的死寂后,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受惊的蜂群。 执行导演站在镜头后侧方,脸色复杂,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炸。 当晚十一点,训练结束。 刘卿尘冲完澡出来时,乔壬梁在走廊里堵住了他。 “聊聊?”乔壬梁说。 两人走到消防通道。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照著水泥地面。 “你今天採访的那些话,”乔壬梁靠著墙,“太傲了,也不应该在镜头前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实话也分什么场合说。”乔壬梁盯著他。 “你这样做,只会刺激我们所有人的粉丝联合起来对抗你。明天的投票,你知道我们会抱团吧?” “知道。” “知道还这么干?”乔壬梁声音提高了一点。 “刘卿尘,这个圈子不是光靠实力就能混下去的。 人脉,朋友,关係,这些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我以前也跟你一样,但后面一次次的碰头才让我明白。” “所以呢?”刘卿尘问。 “所以你应该学著圆滑一点。”乔壬梁说,“哪怕装一下。说几句场面话,对你没坏处的。” 消防通道里很安静。楼下隱约传来道具车卸货的声音,咣当咣当的。 “kimi,”刘卿尘开口,“你觉得我来这个节目,是为了什么?” “为了红。” “对,为了红。”刘卿尘点头,“你说的靠人脉红,靠朋友红,靠关係红,那得先有才能靠。先把自己强大起来,才有你说的那些能靠的。” 他顿了顿:“这个圈子不红才是原罪,人人都喜欢捧高踩低的。” “所以,对目前的我来说,舞台最重要。 明天的总决赛,我会用舞台说话。至於你们抱不抱团,那是你们的事。” 乔壬梁盯著他看,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行吧,你坚持走你的路。那我话说在前头,明天,我们会尽全力。” “求之不得。” 乔壬梁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迴荡,渐渐远去。 刘卿尘回到房间时,手机在兜里震动。 是他父亲的简讯,里面一行字:“放手去闯,家里烟花管够,给你庆祝。” 他盯著屏幕,拇指在冰凉的玻璃上摩挲。 那句话很短,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他几乎能想像出父亲发这条简讯时的样子,皱著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按,可能还刪改了几次。 眼眶有点热。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覆:“好。” 发送。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小姨:“柚柚,明天我们到现场去给你加油。琪琪说要看哥哥拿冠军。” 附了张彩信照片:琪琪穿著粉色裙子,摆了个笨拙的舞蹈姿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刘卿尘看著照片,笑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但下方黄浦江上的航標灯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明天。 一切將在明天见分晓。 凌晨一点,他躺在床上,闭著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南京赛区海选时那个狭小的演播厅,长沙天娱会议室里那份合同。横店排练厅里范兵兵说“姐姐陪你玩把大的”,还有那个穿著粉色裙子,眼睛笑成月牙的小囡囡。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最后定格在父亲那条简讯上。 “家里烟花管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足够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窗外,上海的夜晚永不沉睡。 但在这个房间里,他终於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镜头。 只有老家县城那条熟悉的街道,父亲站在烟花厂门口朝他挥手。 天上是炸开的烟花,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他在梦里笑了。 明天,该放烟花了。 第34章 《我管你》 好男儿总决赛舞台后台。 刘卿尘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在他脸上仔细涂抹。 武士头,烟燻妆,眼线拉长,眼尾晕开一抹墨色雾靄。 这种造型,形成一种极具张力的“矛盾美”,刚毅中带柔,冷峻里藏魅。 “好了。”化妆师退后半步打量,“这妆……要不是你强烈要求,我还真不敢相信男人能驾驭。” 刘卿尘站起身,换上服装组准备的衣服。 黑色铆钉皮衣,黑色牛仔裤,白色板鞋。 皮衣有些沉,银色的铆钉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观眾席那边传来阵阵欢呼声。 他的亲友团都来了。贺简明、李加航、娄一瀟、陈贺……上戏那帮人举著连夜赶製的灯牌,挤在观眾席左侧。 灯牌上是手绘的卡通形象,旁边写著“尘哥牛逼”。 娄一瀟看见他,用力挥手,嘴型在喊“加油”。 家属区在前排。 小姨抱著琪琪,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红色小公主裙,手里举著一个玫瑰红萤光棒。 小姨夫坐在旁边,不过表情有点严肃,像是在参加学术会议。他们旁边空著一个位置,那是留给他父亲的。 但刘卿尘知道,父亲不会来现场,他会在老家厂里,守著电视看直播。 观眾席后排一个角落里,班主任徐遇戴著帽子,低调地坐著。 七点半,全场灯光骤亮。 主持人曹克凡走上舞台,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欢迎大家来到2007《加油!好男儿》全国总决赛现场!”声音透过音响炸开,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各色灯牌瞬间亮起,像一片闪烁的星海。 “今晚,三位选手將角逐最终的王座。”曹克凡顿了顿,“赛制如下——” 大屏幕亮起规则说明: “第一轮:粉丝评审团投票。30位评审来自全国10强各后援会代表,每人手握1万票权重。” “第二轮:专业评审团投票。20位业內专业人士,每人也是手握1万票权重。” “第三轮:实时简讯投票。所有观眾均可参与,每票计1票,权重最大。” “最终所有票数进行累加,最高者,即为2007年度《加油!好男儿》全国总冠军!!!”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现在,有请第一位选手——井博然!” 音乐响起,《童话》的前奏温柔般流淌。 井博然身穿一套白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像个忧鬱的白马王子。 他唱得很稳,情感处理也比较细腻。副歌部分,台下他的粉丝区爆发出整齐的合唱:“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声音带著哭腔。 表演结束,现场掌声热烈。 第二位是乔壬梁。 他选了首摇滚,《蓝莲花》。 红色夹克,铆钉手套,上台直接撕了外套。 这次是真撕,布料撕裂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 台下氛围瞬间炸了。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著永不凋零的 蓝莲花……。” 唱到副歌时,他在舞台上狂奔,跳下舞台与粉丝击掌。现场气氛被彻底点燃。 表演结束时,乔壬梁跪在舞台边缘,胸口剧烈起伏。 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曹克凡重新上台:“接下来,有请今晚最后一位选手,刘卿尘!”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一束追光猛地打下。 刘卿尘站在光里,黑色铆钉皮衣,里面衬著白t恤,手里抱著一把电吉他。 他微微低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 没有前奏。 他直接抬手,五指在琴弦上狠狠一划。 刺耳的失真音效撕裂夜空。 “我不大接受——”声音炸开,嘶哑,狂暴,像困兽出笼。 “什么被委屈別还手——” 鼓点加入,贝斯加入,整个乐队在下一秒同时爆发。节奏重得像砸在胸口,台下有人下意识捂住心臟。 刘卿尘在舞台上狂奔。 皮衣下摆飞扬,银色铆钉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他跳上舞台边的音箱,单脚踩在上面,身体后仰,吉他被拉到极限。 “管你什么想法 我是我自己的表达 管你什么看法 我的世界我来浮夸!” 副歌部分,他一把扯下麦克风架,把麦克风握在手里,跳下音箱。 脚步砸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 第二段主歌,他走到舞台最前沿,单膝跪地。 左手按著胸口,右手把麦克风递向观眾席。 “管你什么想法,我是我自己的表达。” “噢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哦” 玫瑰们跟著舞台一起合唱。 台下那片玫瑰红彻底疯狂。 女孩们尖叫著站起来,配合台上一起合唱,萤光棒举在头顶挥舞成一片红色的浪潮。 镜头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他脸上。 锐气英姿的武士头造型,两边额前飘散著一缕黑髮,隨呼吸轻颤。 烟燻妆加深了眼部轮廓,让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具戏剧张力。没有一丝脂粉气,只有属於舞台王者的凌厉与掌控感。 此时,全国各地正在观看直播的女生们全在尖叫欢呼: “救命!这谁顶得住?” “烟燻妆居然能这么帅?!” “绝望想没有出口 不如握紧拳头 这就是我的所有 我管你的感受” “噢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哦” 全场观眾们也一起跟著合唱。 这一次就连其他区域的观眾也跟著站起来合唱,这段舞台表演太具感染力了,它撕碎了所有隔离的框架。 伴隨著观眾合唱,全场陷入疯狂。 直到最后一段,刘卿尘回到舞台中央。 “管你什么说法 当我是傻或是笑话 管你什么办法 別幻想我沦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吉他…… 狠狠砸向地面。 “砰!” 琴弦断裂的声音刺耳又痛快。 他跪在破碎的吉他旁,仰起头,嘶吼出最后一句: “我管你什么看法—— 我的世界我来浮夸——”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保持跪姿,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在灯光下闪耀得像颗钻石。 死寂。 然后,全场掌声像海啸一样炸开。 整个场馆都在震动,尖叫声、口哨声、跺脚声混成一片。 玫瑰红里有人哭了,有人跳起来,有人拼命挥舞手臂。 刘卿尘慢慢站起来,对著镜头和台下弯腰鞠躬。 起身时,他看向那片玫瑰红,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主持人曹克凡上台时,脸上还带著未褪去的震撼:“……请三位选手一起回到舞台中间来。” 井博然和乔壬梁从侧幕走出。 两人表情复杂,那是一种混合著震惊、不甘,还有一丝佩服的情绪。 “现在,”曹克凡提高声音,“请粉丝评审团投票!” 大屏幕亮起计票界面。 三十位评审依次上台进行投票,每人手里握著1万票的权重。 投票开始。 第一个选择:“井博然。” 第二个:“井博然。” 第三个:“井博然。” 一连五个,竟然全都是井博然。 台下开始骚动。 第六个犹豫了一下:“……乔壬梁。” 这是乔壬梁的第一票。 第七个到第十五个——全是井博然。 乔壬梁的脸白了。 第十六位评审,是个戴眼镜的女生。 她看了眼台上的刘卿尘,又看了看手里的牌子,最后说:“……井博然。” 台下玫瑰红区域爆发出不满的嘘声。 投票继续。 第二十一位评审,终於有人喊出:“刘卿尘!” 这是他的第一票。 第二十二位:“刘卿尘。” 第二十三位:“井博然。” …… 第三十位评审投票结束。 大屏幕最终定格: 井博然——21票 刘卿尘——8票 乔壬梁——1票 换算成票数:井博然领先13万票。 现场一片譁然。 刚刚那场炸裂的表演,只换来了8票,而井博然那首中规中矩的《童话》,却拿了21票。 镜头切回舞台,对准刘卿尘的脸。 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委屈。 相反,他微微勾起嘴角,对著镜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无所畏。” 唇形清晰。 台下,玫瑰红区域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浪。 她们看懂了。 贺简明则在亲友团席上跳起来:“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娄一瀟拍打了一下他:“別闹!这30个人中有8个是我们玫瑰,已经是很大比例了,但他们全部联合起来投给井博然是我没想到的。” 家属区,小姨捂住嘴,眼眶红了。琪琪茫然地看著妈妈:“妈妈,你为什么哭了?哥哥唱的好好听啊。” 小姨夫拍拍女儿的背,没说话,但盯著舞台的眼神很沉。 后排角落,徐遇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愤怒,也有骄傲。 舞台上,曹克凡控场:“第一轮结束,目前井博然暂时领先。但比赛还有两轮,一切皆有可能!” 音乐响起,进入gg时间。 刘卿尘走下舞台时,井博然和乔壬梁在通道里等他。 三人对视。 井博然没说话,默默看了会,就走了。 乔壬梁走过来,声音很低:“你刚才那表演……牛逼。” “谢了。” “刚刚的投票……”乔壬梁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吧?” “这不明摆著嘛。”刘卿尘说,“不过,这样这才有意思啊。” 他走向休息室,皮衣上的铆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后台电视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的投票画面。 8对21,数字刺眼。 刘卿尘倒了杯水,慢慢喝。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化妆镜里的自己。 烟燻妆有些花了,额前的头髮被汗水浸湿。 但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刀。 这才第一轮。 好戏,还在后头。 第35章 《Trouble Maker》 后台休息室。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刘卿尘还是觉得有点燥热。 他坐在椅子上,闭眼调整呼吸。 黑色休閒西装已经换上,白衬衫领口鬆了两颗扣子。 化妆师给他补了点妆,让轮廓在舞檯灯光下更立体硬朗。 门外,井博然和伊能婧的表演接近尾声。隱约能听见观眾席传来的合唱声,是首抒情慢歌。 刘卿尘睁开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烟燻妆依旧,眼线拉长上挑,看人时有种慵懒的侵略性。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执行导演推开门:“一分钟准备!” 他起身,推门出去。 范兵兵已经等在候场区。 银白色抹胸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后背是大片鏤空,露出一段优美的脊椎线。 头髮盘成鬆散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背对著他,正在做最后的热身,肩胛骨隨著动作起伏,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四目相对。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刘卿尘实话实说。 范兵兵笑了笑:“我也有点。这种舞台……我也没试过。” 通道上的两个人。 一个银白,一个纯黑。 像光与影的对立与共生。 范兵兵朝刘卿尘伸出手。 他握住, 她的手心很凉。 “別想太多。”她声音很低,“就把舞台当成我们在排练厅一样。” “嗯。” “记住眼神。”她又轻轻低说道,“眼神是这个表演的灵魂。” 舞台那边,掌声雷动,井博然表演结束了。 执行导演跑过来,压低声音:“三十秒后上台。范老师先上升降台,刘卿尘从左侧入场。记住,灯光全暗后才走位。” 两人点头。 舞台上,曹克凡正在串场:“接下来这个舞台,可能是中国电视史上最大胆的尝试之一。让我们欢迎——范兵兵,刘卿尘!” 灯光骤暗。 全场陷入黑暗。 电视机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天涯论坛直播帖的刷新速度开始飆升,博客的实时评论框里挤满了发言: “来了来了” “等了一晚上就为这个” “两人这身材这顏值……不敢想会有多绝”。 黑暗中,口哨声和响指应著节拍响起。 一束追光打下。 范兵兵站在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大波浪长发搭配一件没有吊带的银白色抹胸短裙。 一双水润匀称的秀腿踩著黑色恨天高,勾勒出一道从腰际滑落至髖骨的完美曲线。 在光线下,她半遮半掩,盈腰一束,酥胸如凝脂白玉。 让原本就身材火辣的她显得更加性感,显得又纯又欲。 她微微侧头,手指撩过颈侧碎发…… 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台下瞬间爆发出尖叫。 第二束追光在舞台另一侧打下。 刘卿尘站在聚光下。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没看观眾,目光落在范兵兵身上。 《trouble maker》的前奏在这一刻炸开。 標誌性的电子合成器音效像电流窜过脊椎,鼓点带动一股窒息般的律动感。 “one— two— three—” 两人同时动了—— 从舞台两端,向中央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不疾不徐。 范兵兵高跟鞋敲击镜面地板,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刘卿尘的脚步更沉,西装下摆隨著动作微微扬起。 她侧身,挑眉,眼神斜斜扫过去。 一个挑衅的、带著鉤子的眼神。刘卿尘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看著你的眼我是—— troublemaker 一点一点,逐渐变成...... 要像猫一样, 咬住你的心然后逃跑。” 音乐进入主歌。 两人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舞蹈互动。 第一个八拍是试探与拉扯。 范兵兵伸手,指尖虚划过他西装领口;刘卿尘抬手,手掌在她腰侧悬空停留,没碰到,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体温。 动作乾净利落,每个定格都像精心设计的画幅。 第一个重拍落下,范兵兵猛然转身背对镜头,动人地摇曳著。 侧立在旁边的刘卿尘,伸出右手隔空抚摸她的头髮,然后从上向下,直到停在臀部位置,轻轻地拍了一下! 台下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更有人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哇~啊~” 隨后,台下尖叫声开始失控。 副歌前奏,节奏突变。 范兵兵一个转身,裙摆扬起银色弧线,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刘卿尘接住她的动作,手掌贴在她腰侧,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肉的紧绷与发力。 两人身体贴合,又迅速分开。 眼神始终拉丝般胶著。 天涯直播帖里炸了: “救命,这两人的眼神在拉丝!!!” “性张力溢出来了,不行,我的心臟受不了!” “这两人绝对有故事,我敢打赌!” “艺术!这就是高级的艺术啊!” …… “总是出现在你面前 让你无法忘记我 我总是动摇你的心 让你无法挣脱 才能把你留在我的心里 ——troublemaker” 刘卿尘的低音响起时,他的手指再度抚摸上她的脸颊。 二者四目相望,眼神在直播镜头中溢出了腻人的甜蜜。 范兵兵微笑著看著他,突然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却又在即將碰触的瞬间后仰,大波浪长发在空中划出挑衅的弧线。 现场观眾席再度爆发出一阵尖叫。 舞台两侧的灯光次第亮起,伴舞上场。 他们开始绕著两人周边进行舞动,每一个舞步都踩在音乐节奏点上,精確得令人心悸。 “越了解,就越喜欢你宝贝 一定是沉醉在对你的想念之中女人 i never never never stop!” 舞台中央,舞蹈进入標誌性段落。 范兵兵转身背对他,身体后仰,背部完全贴靠在他胸前。 刘卿尘单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一个充满掌控感的动作。 两人在镜面地板的倒影里重叠,黑白交织。 等范兵兵唱罢,刘卿尘握住她企图后退的手腕,將她拉回怀抱。 两人胸膛几乎相贴,能看见汗水在锁骨处匯聚成微小的光点。 范兵兵挣脱了,却不是逃离。 她开始一小段的独舞,每一次的扭动都在骚动著现场的每一个人的心。 她的喘息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变成了一种额外的欲望催化剂,此刻无论男女,皆被斩下。 灯光在这一刻变成粉红色。 两人在光里定格三秒,她仰倒在他怀中,长发如瀑垂下;他低头看她,鼻尖几乎相触。 台下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尖叫。 “一直留在身边围绕 留下曖昧不明的微笑 转身想要逃跑” 最后一段,音乐渐弱。 两人贴近,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一声鼓点落下。 她向后倒去。 毫无预兆,像断线的风箏。 台下惊呼声四起。 刘卿尘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背。一个轻柔的、近乎挑逗的触碰。 灯光下,两人再度拥抱在一起,范兵兵双手抱住刘卿尘的头,脸颊贴近佯装亲吻。 音乐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定格。 音乐骤停。 灯光重新变成冰冷的纯白,將两人笼罩在光柱中。 死寂。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掌声和尖叫声像海啸般炸开。 不是欢呼,是轰鸣。 整个场馆在震动,顶上的灯光都在摇晃,尖叫声几乎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玫瑰红区域疯了,女孩们尖叫到破音。 连其他家的粉丝也跟著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跺脚。 观眾席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各种顏色的萤光棒挥舞成一片鲜艷的光海。 “安可!安可!安可!”的呼喊声开始整齐划一。 舞台上,两人並肩而立,鞠躬。 一次, 两次。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毫无减弱跡象。 曹克凡上台时,脸上带著未褪去的震撼。 “这……我想电视机前的观眾和我一样,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平復心情。” 他罕见地顿了顿,“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范兵兵,刘卿尘!”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来,冰冰,来说一下你自己对这次舞台表演的评价。” 范兵兵接过话筒,气息还有些不稳,但笑容完美:“谢谢。这是一次非常愉快、非常完美的合作。” 她转向刘卿尘:“卿尘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有態度的新人。能和这样的年轻人一起完成这个舞台,是我的荣幸。” 镜头推近刘卿尘的特写。他微微頷首致谢,表情平静,但耳根泛红。 採访结束,范兵兵准备下台。 走过刘卿尘身边时,她停下。 很自然地,她抬手轻轻礼节性的拥抱了一下他。 但她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 “恭喜,我们成功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说完,她鬆开手,转身走下舞台。 消失在侧幕阴影里,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刘卿尘站在原地,耳畔还残留著那句话的余温。 台下,玫瑰红区域再度彻底疯狂。 贺简明在观眾席上蹦了起来,被现场保安按著肩膀坐回去。娄一瀟扯著嗓子尖叫,声音淹没在喧譁里。李加航举著手机狂拍,屏幕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家属区,小姨瞪大眼睛,手捂在胸口。 琪琪指著舞台上喊:“哥哥好帅!”小姨夫搂住妻女,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后排角落,徐遇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盯著舞台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摇头,笑了一声。 舞台上,曹克凡控场:“现在,请专业评审团投票!” 大屏幕亮起。 二十位评审,清一色的业內资深人士。投票开始,结果逐渐明朗。 第一位评审,资深音乐製作人:“这个舞台无需我多言。我投刘卿尘。” 第二位,舞蹈协会副主席:“专业度、完整度、表现力,都是教科书级別。我投刘卿尘。” 第三位,唱片公司艺术总监:“从商业到艺术,这个舞台做到了完美平衡。我投刘卿尘。” 投票过半,刘卿尘已经拿到10票,井博然3票,乔壬梁2票。 第十三位评审,一位知名乐评人神情非常亢奋:“我必须客观地说,《trouble maker》的舞台,在今后很多年里都会被拿出来反覆分析和討论。这是现象级的表演。我投刘卿尘。” 最终票数公布: 刘卿尘——15票 井博然——2票 乔壬梁——3票 大屏幕更新累计票数(第一轮+第二轮): 井博然:第一轮21万+第二轮2万= 23万票 刘卿尘:第一轮8万+第二轮15万= 23万票 乔壬梁:第一轮1万+第二轮3万= 4万票 刘卿尘成功追平井博然。 这个结果,让台下爆发出混合著欢呼和惊呼的声浪。 大部分人一看这个结果,立马就明白了最终结果。 观眾席里,娄一瀟掰著手指头低声对贺简明说:“前几场晋级赛的简讯投票,尘哥每场都比井博然多出十几万票。现在打平了,尘哥已经贏定了。” 贺简明眼睛发亮:“所以……” “所以接下来半小时的简讯投票只是走个形式。”娄一瀟笑得咧开嘴,“除非第三轮井博然的粉丝能在半个小时內比我们多投出一百万的票,否则冠军已经定了。” 舞台上,曹克凡显然也明白这个局势。 他提高声音,语气里带著某种尘埃落定前的安定感:“现在进入gg时间!第三轮简讯投票最后半小时!编辑选手编號发送到1066xxxxx! 最终结果,半小时后揭晓!” 第36章 加冕为王 gg时间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然后依次表演个人节目,前面井乔二人已经表演完。 舞台中央摆著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刘卿尘换下了那套黑色西装,穿著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坐在琴凳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全场安静下来。 电视机前,无数双眼睛盯著屏幕。 刘卿尘看向观眾席,目光扫过那片玫瑰红。灯牌在黑暗里闪烁,像一片倔强的星火。 “最后一首歌,”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我们都一样》。送给所有陪我走到这里的人,特別是那片玫瑰红。” 玫瑰红区域爆发出尖叫,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他双手放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落下。 清澈,乾净,像水滴落入寂静的湖面。 “推开窗看见星星依然守在夜空中 心中不免多了些暖暖的感动 一闪一闪的光 努力把黑夜点亮” 他开口唱,声音温暖而平稳,没有炫技,没有嘶吼。 简单的旋律,简单的歌词。但每个字都像锤子,轻轻敲在心头。 第二段主歌,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就算有再大的风,也挡不住勇敢的衝动 努力的往前飞再累也无所谓 黑夜过后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 就能把对方的路照亮” 玫瑰红里,有女孩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大哭,是那种安静的、控制不住的流泪。 她们手里的灯牌还在亮著,玫瑰红的光映在湿漉漉的脸上。 台上,刘卿尘继续唱。 副歌部分,他微微提高声音,但依然克制: “你知道我的梦,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们感受都相同 就算再大的风 也挡不住勇敢的衝动” 钢琴声渐强,像潮水般涌起。 大屏幕上开始出现歌词,那些简单的句子在屏幕上滚动,每个字都清晰。 “我想我们都一样 渴望梦想的光芒 …… 那鼓励让我难忘 你知道我的梦。” 观眾席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流泪。 不只是玫瑰红,连其他区域的粉丝,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观眾,都红了眼眶。 家属区,小姨紧紧握著丈夫的手,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琪琪茫然地看著妈妈,又看向台上弹琴的哥哥,最后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妈妈的眼泪。 后排角落,徐遇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重新戴上时,他轻轻说了句:“这小子……” 舞台上,刘卿尘唱到最后一段。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键上敲出最后几个和弦。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像耳语: “黑夜过后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 就能把对方照亮。”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 他放下手,抬头。 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 深沉而持久的掌声,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很多人边哭边鼓掌,灯牌在泪光中晃动成一片朦朧的光晕。 曹克凡走上台时,眼眶也是红的。他深吸一口气,才找回声音:“现在……现在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投票时间已停止。我们把今晚的所有票数都累积进去了,在加上前面5场晋级的投票数。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的总投票数,投票数最高者就是本届好男儿全国总冠军。 请看大屏幕!” 大屏幕亮起。 三人的实时票数开始滚动。 井博然的票数先开始涨:90万……100万……缓慢上升。 乔壬梁的票数也在涨,但更慢:80万……90万…… 刘卿尘的票数栏,在最初的几秒里,几乎没动。 台下响起紧张的吸气声。 然后—— 刘卿尘的票数突然跳了一下:100万。 再跳:150万。 第三次:200万。 数字开始疯狂滚动,像失控的计数器。240万……300万……320万…… 玫瑰红区域爆发出尖叫,女孩们跳起来,互相拥抱。 井博然和乔壬梁的票数也还在涨,但速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当刘卿尘的票数突破300万时,他们的票数才刚过120万和90万。 最终,数字定格。 累计总票数: 刘卿尘:357万票 井博然:142万票 乔壬梁:113万票 数据差距非常大,刘卿尘的总票数,是井博然的2.2倍。 玫瑰红区域哭成一片,但这次是笑著哭的。 贺简明把娄一瀟抱起来转了个圈,李加航对著手机狂吼:“贏了!我们贏了!” 小姨夫紧紧搂住妻子和女儿,眼圈通红。琪琪指著大屏幕喊:“哥哥的数字最大!” 后排角落,徐遇站起来,用力鼓掌。 舞台上,曹克凡深吸一口气,声音激动到微微发颤: “现在我宣布,2007年度《加油!好男儿》全国总冠军是——” 他故意停顿了三秒。 全场齐呼。 “刘卿尘!” 金色纸片从舞台上方倾泻而下。 音乐炸响,是激昂的颁奖进行曲。 灯光疯狂闪烁,把整个场馆染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刘卿尘站在原地,看著漫天飘落的金纸。 井博然和乔壬梁走过来,拥抱他。乔壬梁在他耳边说:“恭喜。你贏了,贏得心服口服。” 工作人员送上金色王冠和冠军奖盃。 刘卿尘戴上王冠,接过奖盃。 他走到舞台最前方,举起奖盃。 台下爆发出今晚最疯狂的一次欢呼。萤光棒挥舞成一片光的颶风。 曹克凡递过话筒:“刘卿尘,此时此刻,作为总冠军,最想说什么?” 刘卿尘把奖盃换到左手,右手握著话筒,他看向台下那片玫瑰红。 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刚才那首歌,叫《我们都一样》,我想说今晚的冠军不是终点。” 他继续发言,语气平静而坚定。 “而是我刘卿尘,真正走进你们世界的起点。”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我会用更好的作品,回报你们的喜欢。 用更好的舞台,回报你们的等待。 用更好的我,回报你们的期待。” 他举起奖盃,对著镜头,也对著台下那片玫瑰红: “谢谢你们。这条路,我们才刚刚开始。” 他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金纸落满肩头,像披了一身星光。 台下,玫瑰红区域的女孩们齐声高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整齐划一。 “刘——卿——尘!” “刘——卿——尘!” “刘——卿——尘!” 舞台上,刘卿尘目光扫过观眾席。 他看到了贺简明那帮人在跳,看到了小姨一家在哭,看到了徐遇在鼓掌。 他也看到了舞台侧面,范兵兵站在那里,对他竖起大拇指。 他忽然想起父亲那条简讯:“家里烟花管够。” 今晚,老家应该在放烟花吧。 台下,欢呼声依旧在持续。 没有人愿意离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晚,他们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而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37章 签约华宜 总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 上海波特曼丽思卡尔顿酒店的行政套房里,电话就没有停过。 江越刚掛断一个,另一个又响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刘卿尘做了个口型:“英皇的。” 刘卿尘靠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三份传真过来的意向书,来自太合麦田、百代和海蝶。 都是今天一早发过来的,条件一家比一家优厚。茶几上还放著环球唱片托人送来的礼物盒,里面是一支限量版钢笔和手写邀请函。 “第八个了。”江越接完电话,在笔记本上又划了一笔,“现在明確表示要面谈的有六家,其中四家愿意今天就从bj飞过来。卿尘,你得拿个主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刘卿尘拿起那份百代的意向书。 条件確实不错:四年合约,六四分成,承诺第一年投入三百万做专辑,还会安排去美国录音。 但翻到版权条款那页,他放下了。 “大部分都是音乐公司。”他说。 江越点头:“对,而且都是国內顶尖的。但你想要的不止音乐,对吧?” 套房门被敲响。 江越走过去开门,是酒店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 早点很精致,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华宜那边有动静吗?”刘卿尘问。 “王忠磊的助理早上八点半来过电话,说他今天上午会亲自过来,但没给具体时间。”江越看了眼手錶。 正说著,江越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微妙:“太合麦田的宋科老师亲自到楼下了,说想跟你聊十分钟。” 刘卿尘沉吟片刻:“请宋老师上来吧。” 五分钟后,宋科提著公文包走进套房。 说起宋科,其人確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创建的太合麦田在华语音乐圈里也是一方巨头。 宋科进来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 “刘卿尘,太合麦田想要签你。条件可以谈,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华宜给不了你音乐上的专业支持。我们能让你在音乐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cd:“这是朴树、叶蓓、老狼。太合做音乐是专业的。在內地音乐圈,我们太合麦田才是第一。” 这话说得实在。 刘卿尘拿起那张朴树的《生如夏花》。 专辑封面上是朴树年轻的脸,眼神乾净,像是一汪纯净的湖水。 “宋老师,”他放下cd,“如果我和华宜签,但音乐部分和太合合作,可能吗?” 宋科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小子……想两边都要?” “想找最优解嘛。” “理论上可以。”宋科身体前倾,“但实际操作会很麻烦。版权、分成、宣传资源分配……这些扯起皮来,最后受伤的是艺人。” 他顿了顿:“而且,华宜不会答应。他们签艺人,就是要全约。分拆代理权,等於把蛋糕切出去一块。” 谈话持续了十分钟,宋科离开了。 上午十点半,王忠磊到了。 王忠磊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三个人,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律师,一个拎著公文包的助理。 他没穿上次那身休閒装,换了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 “王总。”江越让开身位。 王忠磊走进套房,目光直接落在刘卿尘身上。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对赌协议复印件。”他说,“你贏了,而且贏得漂亮。厉害!” 文件摊开,最后一页有双方签字,虽然当时只是口头约定,但华宜显然做了正式记录。 刘卿尘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放下:“所以?” “所以华宜愿赌服输。”王忠磊在对面沙发坐下,“四年合约,五五分成,版权按你要求的模式,你保留词曲著作权,华宜拥有独家代理权。这是我们的诚意。” 两个律师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擬好的合同草案。 “改成三年吧。”刘卿尘看著四年的年限还是摇了摇头。 “三年太短。”华宜的首席律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艺人培养需要周期,三年刚看到回报就到期,不符合行业惯例。我们坚持五年。” 刘卿尘摇头:“三年固定合约,两年优先续约权。如果合作愉快,我会优先续约。如果不行,好聚好散。” “优先续约权的条款需要细化……” “可以细化。”刘卿尘说,“但三年是底线。” 王忠磊全程没说话,只是看著。 直到律师看向他,他才开口:“3+2也行,按他的意思定吧。” “可以。”刘卿尘答应得乾脆。 第二个焦点是资源承诺。 合同草案里写著:“一年內发行首张专辑,製作费不低於200万。”以及“两年內参演一部华宜出品电影,电影投资不低於3000万。” 刘卿尘指著那条电影条款:“这里要添加一条备註:角色至少是男二號。” 旁边王忠磊的助理皱眉道:“这个没法保证。电影选角要看角色匹配度、档期……” “那就写『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刘卿尘说,“但我要的是明確的承诺,两年內,至少一部华宜主投的电影,我至少是男二號。” 王忠磊终於开口:“可以。但电影类型和导演,公司有决定权。” “我要剧本初审权。”刘卿尘迎上他的目光,“我可以不干涉最终决定,但至少要知道我要演的是什么。如果剧本不行,我可以拒绝。” 谈判陷入短暂的僵持。 江越適时插话:“王总,卿尘是上戏导演系的。他对剧本有专业的判断能力,这其实对项目也是好事。” 王忠磊盯著刘卿尘思索了一番,才缓缓地说道:“也行,但最终决定权在公司。” “成交。” 第三个焦点是团队。 “经纪人、宣传、助理,这些人我亲自来选。另外我需要组建一个粉丝管理团队,华宜备案,日常管理我亲自负责。” 这是比较敏感的一条。 传统经纪公司的核心控制力之一,就是团队管理权,但好在没有触犯到团队的核心管理。 律师立刻反对:“这不符合……” “可以。”王忠磊打断他,“但这个粉丝管理团队的工资由你个人支付,公司不承担。” “可以。” 第四个焦点,也是最后一个。 刘卿尘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他自己准备的补充条款。 “这是什么?”王忠磊接过。 “关於华宜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內部职工股认购权的申请。”刘卿尘说得平静,“我希望获得100万股的认购资格,可以按照公司內部职工股发行价购买。” 套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两个律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江越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王忠磊慢慢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谁告诉你的?” “这不需要有人来告诉我。”刘卿尘说,“华宜目前已经是民营龙头企业了,想要继续扩大发展必然是要寻求上市的。所以,这种事,只要用心去查,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 “內部职工股是上市公司对核心员工的激励,我认为作为华宜未来三年的重点艺人,我有资格申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房间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王忠磊盯著那份申请看了很久。 纸张很薄,但內容很重。 “100万股,”他缓缓开口,“按照內部价,最低也要四五百万。你还没出道,哪来这么多钱?” “我又不是现在就要,上市也不是马上就能成功的事。你们就算今年才申请,起码也得到2009年才能確定。”刘卿尘说,“所以,我现在只是先锁定一个內部购买名额。” “你確定要这么做?”王忠磊看著他,“买股票有风险的,公司上市也可能失败。你到时把钱投进来,可能血本无归。” “我对华宜有信心,”刘卿尘对此信心满满,“更相信中国影视行业的未来。”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达了信心,又拔高了格局。 王忠磊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份申请上签了字。 “加上这条。”他把申请递给律师,“作为合同附件。” 下午五点四十分,所有条款敲定。 合同最终版本: - 3+2合约(三年固定,两年优先续约权) -收入五五分成 -刘卿尘保留全部音乐词曲著作权,华宜拥有独家代理权 -一年內发行首张专辑,製作费不低於200万 -两年內至少一部华宜主投电影,角色不低於男二號,投资不低於3000万,刘卿尘拥有剧本初审权 -自主组建粉丝管理团队,华宜备案 -授予100万股华宜內部职工股认购资格 双方签字。 晚上七点,签约发布会。 酒店宴会厅里挤满了媒体,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闪光灯亮得如同白昼。 王忠磊和刘卿尘並肩坐在台上,背后是华宜兄弟的logo和“战略合作签约仪式”的字样。 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就带刺。 《娱乐星闻》的记者站起来:“刘卿尘,你从快男退赛后加入好男儿,现在又签约华宜。这一路你得罪了天娱和芒果系,不怕以后被封杀吗?” 全场安静。 刘卿尘拿起话筒,表情平静:“我相信市场。更相信,好的作品能打破一切壁垒。” “但行业规则……” “行业规则正在改变。”刘卿尘打断他,“以前是渠道为王,但现在是內容为王。只要我能拿出好的舞台、好的音乐、好的表演,观眾会做选择。” 王忠磊接过话筒,语气沉稳:“华宜有能力,也有决心保护自己的艺人。刘卿尘现在是华宜的签约艺人,他的发展,华宜会全力支持。” 这话说得很硬气。 台下快门声炸成一片。 第二个问题问王忠磊:“华宜给一个新人这么好的条件,不怕投资打水漂吗?” “我们不是投资新人。”王忠磊纠正,“我们是投资未来。刘卿尘展现出的专业素养、舞台掌控力、以及更重要的是,他的个人才华,已经远远超出了『新人』的范畴。我们相信这笔投资,会有超值回报。” 发布会持续了三十分钟。 结束时,刘卿尘和王忠磊再次握手。 闪光灯记录下这一刻。 十八岁的选秀冠军和四十岁的影视巨头,手紧紧握在一起。 照片明天会登上各大报纸娱乐版头条。 標题已经可以预见: 《华宜天价签下好男儿冠军》 《选秀新人获百万股权激励》 《刘卿尘:从草根到巨星的第一步》。 第38章 天空之城,再见 回天空之城收拾行李那天,是个阴天。 黄浦江上雾蒙蒙的,明珠塔的观光层隱在云层里,像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陀螺。 刘卿尘推开宿舍门时,井博然和乔任梁两人正在收拾东西。 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安静。 刘卿尘走到自己床边。 井博然则抬头看他一眼,继续叠手里的t恤。 “还以为你不来流量呢?”旁边的乔任梁说了一句。 “这不来了嘛。” 他们的东西都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再加上几本书和一些换洗的衣物。 十分钟就能收完,但谁都没急著动。 乔任梁坐在地板上,抱著吉他轻轻拨弦。不是完整的曲子,就是几个零散的和弦,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什么时候走?”井博然问。 “明天上午。”刘卿尘把书装进背包,“那边安排了租房,明天下午得確定团队人选。” “你们呢?”刘卿尘问的你们,指的是井博然和付幸博,他们两个组成了“bobo”组合,也和华宜签约了。 “我们没那么快……”井博然笑了笑,“是啊,也就只有你才有这种待遇了。” 这话没有嘲讽的意思,更像是一种感慨。 刘卿尘没接话,还剩最后一些物品,继续收拾。 把洗漱用品扔进袋子,床头那几本导演专业的书塞进背包。 最后是床头柜上的那顶棒球帽,范兵兵送的,“tb maker”的刺绣在光线下泛著细密的光泽。 他拿起帽子,指尖在刺绣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直接戴上。 “我去扔点东西。”井博然抱起一个纸箱,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刘卿尘和乔任梁。 吉他声停了。 “你以后……”乔任梁开口,又顿住,“算了,不问这个了。反正你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刘卿尘拉上行李箱拉链:“你呢?” “我?”乔任梁放下吉他,“我和橙天娱乐签约了。先出张ep,后面听公司安排吧……”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敢去要。” “你也可以的。” “不一样。”乔任梁摇头,“我可以反抗,但不知道自己反抗之后要去哪。你是知道要去哪,才敢反抗。” 这话说得有点绕,但刘卿尘听懂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井博然回来了,手里空著,纸箱应该扔掉了。 他在门口停了停,看著刘卿尘:“聊聊?” 两人走到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还是那盏幽幽的绿色安全灯。 井博然靠在墙上,掏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回去。 “恭喜,”他说,“你贏了。” 刘卿尘伸出手:“谢谢。” 握手。很短暂的触碰,然后分开。 “说真的,”井博然看著楼梯拐角的阴影,“这次我输的心服口服。票数差那么多,我以为至少会很接近。” “你表现得已经很好了。”这话刘卿尘不是在客气。 要是没有刘卿尘重生回来,在原时空这个夏天,除了陈楚生,就是井博然的人气最旺了。 “但不够好。”井博然笑了,有点苦涩,“总决赛那天晚上,我看完你的《別管我》和《trouble maker》,就知道我彻底输了。” 他顿了顿:“对了,和范冰冰的那个舞,你跳的时候在想什么?” 刘卿尘想了想:“想怎么跳得更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井博然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摇头笑了:“行,你牛逼。” 他站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不过先让你贏一局。后面我会拼命追上来的,你可別鬆懈了。” “隨时恭候。” 井博然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付幸博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在节目里没踩他。”井博然说,“他这个人……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你从来没拿这个做文章。他记著呢。”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 刘卿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回到房间。 乔任梁已经收拾好了,一个旅行背包,一把吉他。 “我先回家了。”他背上包。 两人一起下楼。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数字一层层往下跳:20,19,18…… “下次见面,”乔任梁忽然说,“可能就是在颁奖礼了。到时候,也许可以合作一首歌?” 刘卿尘侧过头看他。 “我说真的。”乔任梁表情认真,“你编曲,我写词,一起合唱。可以不?” “好。”刘卿尘点头,“我等你找我。” 电梯停在1楼。 门开,江越和金雷站在大堂里等著。 看见他们出来,金雷先走过来。这个光头导演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 “小子,”他拍拍刘卿尘的肩膀,“你是我做过最冒险也最成功的决定。” 这话说得很郑重。 刘卿尘看著他:“谢谢金导。” “谢什么。”金雷摆摆手,“以后记得回来录个特別节目就行。番茄卫视这边永远给你留个位置。” 江越走过来,递给他一个u盘:“里面是所有比赛的视频素材,从你海选到总决赛,一刀未剪。留个纪念。” 刘卿尘接过。金属外壳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江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田总的名片。 田总交代的,说以后有合適的节目,欢迎你回来当嘉宾。” 这已经不是“娘家”那么简单了。 这是正式的、官方的橄欖枝。 刘卿尘把名片收好:“谢谢田总、谢谢江导。” “別谢我。”江越看著他,“卿尘,记住,这个圈子很现实,但也有长情。你今天种下的因,未来都会结果。向前走,別回头。” 大堂外,车已经等著了。 节目组安排的计程车已经到了,司机下车打开后备箱。 刘卿尘把行李箱放进去,背包放在后座。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一个月的地方。 天空之城在明珠塔的上半截,从地面往上看,那些窗户小小的,像玩具屋的格子。他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阴天。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拐上马路,匯入车流。 天空之城的窗户,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留在那里了。 那些深夜练舞的汗水,那些对著镜子抠动作的坚持,那些在舞台上炸开的灯光和欢呼。 还有那些孤独的、倔强的、不肯低头的日日夜夜。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平静。 车子驶出隧道,前方有光。 第39章 杨天真 华宜兄弟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微妙。 五位华宜经纪人坐在长桌一侧,目光齐刷刷投向对面的刘卿尘。 王忠磊坐在主位,等待著这位新人的选择。 “小刘,不必急著决定。”王忠磊微笑道,“可以多聊聊。” 刘卿尘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张姓经纪人姿態放鬆,腕錶在灯光下泛著昂贵的光泽;第二位李姓经纪人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隨时准备掏出手机拨通某个大导演的电话。 第三个叫程星的经纪人眼神锐利,已经在打量刘卿尘身上有哪些“话题点”;第四位的顏经纪对他微笑著点了点头。 最后一位,阳天真。 此时的她身形略胖,只是安静地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身穿一身黑色西装工服,长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 面前的文件夹厚得像是毕业论文,边角有些磨损磨白,贴满了彩色標籤。 与其他经纪人时不时交换眼神不同,她全程盯著自己的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刘卿尘,眼神里却有一种审视的专注。 “我想听听杨小姐的想法。”刘卿尘忽然开口。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阳天真抬起头,似乎也有些意外。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时动作有些迟疑:“我……资歷最浅,按照顺序,应该最后发言。” “没关係。”刘卿尘说,“我想听听不同的声音。” 王忠磊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阳天真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夹的第一页。 她没有看任何人,声音平稳而清晰:“在过去一周,我分析了你从《好男儿》至今的所有公开资料。 包括六十三次媒体採访、两千八百余条网络新闻报导、百度『刘卿尘吧』从建立至今的二十一万两千条帖子、天涯论坛相关话题的瀏览数据曲线,以及你在『星尘玫瑰』个人网站上发布的全部內容。” 她顿了顿:“我的结论是,传统艺人培养路径对你……不是很合適。” 坐在中间的程星轻哼了一声。 阳天真没有理会,继续道:“你三个月內积累的粉丝黏度,相当於传统艺人三年的经营成果。 但问题在於,这种爆发式增长基於特定的网际网路传播环境,如果按照常规方法『巩固粉丝再转型影视』,热度窗口期就会关闭。” 她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这是我的建议:在接下来的半年,你需要完成三件事。 第一,將网络热度转化为具象的作品,不是单曲或ep,而是具有確定江湖地位的专辑。 第二,在粉丝热情最高点时,可以尝试切入一部高质量影视作品,角色必须契合你目前的公眾形象,完成『歌手到演员』的认知过渡。 第三……” 她抬起头。 第一次直视刘卿尘的眼睛:“你需要一个標誌性事件,彻底与传统选秀歌手的出身做切割。这件事必须发生在你第一部影视作品播出前后。”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送风的声音。 “荒唐。”坐在首位的张姓经纪人终於忍不住。 “没有作品积累就直接上影视?这是拔苗助长!第一部戏如果砸了,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 “正因为第一部戏不能砸,”阳天真的声音依然平静,“所以选择必须精准。不一定非得演主角,可以演一个足够亮眼的配角,在有限戏份里最大化个人特质。这需要导演、角色、剧本和播出平台的综合计算,而不是盲目选择的撞运气。” b经纪人笑了:“天真啊。你的名字还真没取错,太天真了。娱乐圈讲究的是人情,是人脉。不先去结交人脉积累人情,后面你怎么去获取资源呢?” “所以王京花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她所有的人脉和关係,”阳天真声音很轻,但却好像无所畏惧“现在的华宜艺人经纪部,正是需要新的方法。”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会议室里某种虚偽的平衡。 王忠磊的脸色变了变,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这是他权衡利弊时的习惯动作。 刘卿尘就在这时站了起来。 “好了,各位不用说了。我已经有决定了,我选择阳天真女士。” 他说得很平静,却让整个房间的人都愣住了。 “卿尘,”王忠磊试图劝阻,“阳天真確实有想法,但她毕竟年轻……” “我需要的就是想法。”刘卿尘转向王忠磊,態度恭敬但坚定,“王总,您签我,看中的应该不只是我现在的热度,而是我能为华宜带来的新可能。如果按照传统路径走,华宜有太多艺人可以选,不必非要是我。” 他环视四周:“各位老师的方法都经过验证,也都很优秀。但我的起点不同,我不是从零开始,我是从『刘卿尘』这个名字已经拥有某种意义开始的。 这个意义建立在网际网路上,建立在年轻人的手机和电脑里。 要延续这个意义,我需要一个懂数据、懂新网际网路传播、敢用新玩法的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阳天真脸上:“而杨小姐是唯一一个,在见到我之前,就已经用数据在理解我的人。” 阳天真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指节微微发白。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刘卿尘在茶水间倒水时,阳天真跟了进来。 “为什么?”她直截了当,“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骗我。你为什么……会选择我来做你的经纪人。” 刘卿尘慢慢喝了口水:“你去年给兵兵姐做的转型方案,我看过摘要。” 阳天真瞳孔骤然收缩。 “那份方案里提到了『独立女性』和『个人品牌资本化』的前瞻性概念,建议她摆脱单一影视经纪模式,建立个人品牌矩阵,通过时尚、个人投资等多元领域构建更稳固的事业版图。” 刘卿尘看著她,“很多人觉得女演员就该专心拍戏,认为跨界构想太冒险。 但我觉得,能在2006年就看到艺人价值的建立不止於片场的人,绝对比那些思维僵硬的老牌经纪人,看得更远。” 茶水间陷入沉默。 窗外是bj午后炽烈的阳光,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我原本打算这周就辞职的。”阳天真忽然说,声音很低。 “范冰冰的工作室,她需要一个懂公关和宣传的人。我甚至买好了的机票。” “那现在,你怎么选择呢?” 阳天真抬起头,盯著刘卿尘看了很久。 她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困惑,到审视他话中的真意,再到眼底那簇几乎被现实浇灭的火苗,被这句话『噗』地一声重新点燃。 “你刚才说,你需要敢用新玩法的人。”她一字一句地说。 “那你能承受新玩法带来的风险吗?数据会出错,舆论会反噬,所有的计算都有失败的概率。 当那一天到来时,你会不会转头就去找那些『经验丰富』的经纪人,说都是我的错?” 刘卿尘放下水杯:“我选你,就是选了一条不一样的路。这条路的风险,从我做决定起,就是我和你共同背负的。没有『甩锅』这个选项。” 阳天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眼中只剩下决断的清明。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手掌兴奋有力,掌心有些微潮。 “好,合作愉快。” 第40章 团队会议 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合,午后阳光斜切而入,在长桌中央投下明暗交界线。 阳天真坐主位,深灰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面前摊开皮质笔记本,右手握笔,这是她开会时的標誌性姿態。 “这是团队未来十六个月的四条主线,”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让会议室瞬间安静。 “每条线都有明確节点、目標、风险点和解决方案,今天必须达成共识——一旦启动,没有回头路。”她抬眼扫过对面三人。 正对面的是刘卿尘,其左侧是传媒大学应届生助理小周(已打开录音笔和速记本),右侧是戴黑框眼镜的数据控赵瑞。 阳天真翻开计划书,纸张摩擦声格外清晰:“第一条线,学业。” 她將一份红笔圈出五门课程的复印件推给刘卿尘。 “在你毕业前,休学、退学是不可接受的。前天我去上海和上戏教务处谈妥了『特殊人才培养计划』,条件是核心课程出勤率不低於50%,期末成绩必须达標。” “代价呢?”刘卿尘直击核心。 “你的时间会被榨乾,”阳天真端起美式咖啡抿了一口,“掛一科就会被媒体写『偶像不务正业』,团队会帮你整理笔记划重点,但考试得靠你自己。” “接下来的专辑录製、杂誌拍摄等工作,我会压缩到周末和寒暑假,未来一年你要在京沪高频连轴转,睡眠和私人空间都会归零。” “没问题,这是必要代价。”刘卿尘毫不犹豫。 阳天真嘴角微扬,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勾。 “第二条线,粉丝管理。小赵,交给你。”阳天真看向赵瑞。 赵瑞推了推眼镜,点开投影。 投影布上浮现《刘卿尘粉丝生態分析与三级运营框架》的ppt標题。 “过去三个月数据显示,粉丝结构已清晰:核心铁粉20%(18-25岁女性为主,组织力强、消费意愿高),忠实粉35%(需持续內容维繫黏性),路人粉45%(多来自《好男儿》和网络传播,含顏值吸引群体)。” “核心问题是力量分散,”赵瑞切换幻灯片,语气严肃。 “贴吧由学生大粉轮值管理,精力不足;全国后援会qq群超五百个,信息传递低效;线下应援各自为战,易浪费资源或引发混乱。” “解决方案呢?”阳天真指尖轻敲桌面。 “三级管理体系,”赵瑞调出金字塔架构图,“这是我和尘哥昨天定的方向。第一层,官方后援会总部由我直管,下设內容、数据、活动、反黑四部门,招募资深粉丝任组长並给予补贴。” “补贴?” “完全用爱发电不可持续,这是韩国那边验证过的,”赵瑞展示积分兑换体系。 “建立『贡献积分制』,参与活动、產出內容、合规应援可获积分,兑换签名照、周边、见面会名额;核心组长每月1000-3000元车马费,从商业收入专项划拨。” “相当於把核心粉丝转化为半职业化运营团队。”刘卿尘进行了一句补充。 “第二层是地区分会,在北上广深等十个重点城市设立,由总部直管,负责线下落地;第三层是网络矩阵,覆盖贴吧、天涯、豆瓣、內测中的微博等平台,建立统一內容发布和舆论引导机制,培养平台意见领袖关键时刻控场。” 阳天真沉思片刻:“风险很大,曝光会被扣『操纵粉丝』的帽子。” “已有应对,”赵瑞回应,“明面上只到分会级,大號(大v)通过外包公司合作,合同与团队剥离,指令加密传达,追溯最多到第三方。” “建成需要多久?”刘卿尘问。 “三个月搭框架,六个月见成效,第一年运营预算约八十万。”赵瑞关掉投影。 “商演按计划推进,一个月就能回收成本,同意。”阳天真迅速决策。 刘卿尘点头。 阳天真画下第二个勾,抬眼道:“第三条线,音乐,这是你立足的根本。公司承诺的两百万製作费隨时到帐,首张专辑必须品质、市场双达標。” 刘卿尘从背包取出磨损的黑色牛皮笔记本推到桌中央:“这是我准备的歌单,前四首《安河桥》《红色高跟鞋》《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我们都一样》作为先行单曲分批发布。” “《安河桥》定调,《红色高跟鞋》造话题,另外两首巩固情感共鸣;剩下六首需和製作人打磨。” “专辑製作人准备找谁?”阳天真追问。 “张亚东吧,他的审美和水准挺符合我要求的。”內地的音乐製作人中,刘卿尘是最欣赏张亚东的。 阳天真快速记录:“好,明天我去谈档期和报价。” 此时赵瑞调出数据图表:“杨姐,打歌宣传我做了分析。芒果系暂有壁垒,《音乐风云榜》《东方风云榜》《环球音乐榜》可作为主要渠道,建议採用『电视打榜+校园巡演+数字平台首发』策略。” 他继续补充:“校园巡演锁定北上广深等十个城市的二十所高校,既能维持曝光,又能拉动实体和数字销售,转化核心粉丝;数字平台重点对接qq音乐、酷狗、虾米,月底前启动接触爭取首页推荐,数字销量可作为电视打榜的谈判筹码。” 看著侃侃而谈的赵瑞,阳天真眼中闪过讚许。 …… 阳光悄然西移,在笔记本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阳天真合拢笔记本,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最后確认分工,我总揽战略,负责重大谈判和核心资源对接;小赵一周內拉起粉丝管理核心框架,接手运营体系;小周细化行程表到小时,协调学业与工作的时间衝突,同时调用公司资源负责用车、造型,同步建立备选清单。” 她看向刘卿尘,语气郑重:“你的核心任务只有三个:完成学业、打磨作品、配合商演,其他事交给我们。” 傍晚六点半,会议正式结束。 窗外天色全暗,四九城灯火如繁星铺展,国贸桥车流匯成光河。 阳天真收拾文件时提起:“上海那边给你安排了一套公寓,小周陪你过去安顿,你现在不適合住宿舍了。” “谢了。”刘卿尘的感谢很简短,却非常真心。 有这样一位思虑周全、执行果断的伙伴在前方开路,他能省下太多心力。 “不用谢。”阳天真把最后一份文件利落地塞进公文包,拉上拉链,发出清脆的“刺啦”声。 她抬起头,看向刘卿尘,眼神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也格外认真。 “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你沉了,我也得落水。” 她提起公文包,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留下最后一句: “所以,我们都別掉链子。” 第41章 那就把你卖身还债 bj只待了五天,刘卿尘又匆匆往南飞。 但不是回上海。 飞机落地义乌,再坐车一路往东。 “尘哥这边!”刚出站,站口就有个戴鸭舌帽的姑娘朝他挥手。 刘卿尘拖著行李箱过去。 姑娘是范兵兵的助理,叫小糖。 二十出头,圆脸,眼睛很亮,上月他去横店排练节目的时候就认识了。 “冰冰姐一早就催著让我来接你了。”她说话快,伸手就要接箱子。 “我自己来。”刘卿尘对她笑了笑,没鬆手,“剧组还在拍吗?” “最后几场了,今天还是在民国景区那边。”小糖领著往停车场走,“冰冰姐说你要是到了先过去,等她下戏一起吃饭。” 车是辆黑色別克gl8,座椅皮子有些磨损。路上小糖嘴没停,从横店天气说到剧组盒饭,最后兴奋地问道:“尘哥,你这次回来是准备上海的好男儿演唱会吗?” “是啊,你想去看?要我送你一张门票吗?” 小糖嘿嘿笑:“那得看兵兵姐有没有时间。” 刘卿尘笑笑,没再接话。 车拐进横店影视城,两旁开始出现各种招牌:古装租赁、剧组住宿、道具出租。几个穿著龙套戏服的人蹲在路边抽菸,宫女的髮髻歪在一边。 到目的地时,正好下午五点半。 剧组在拍內景,閒人免进。 刘卿尘没进去,就在外头等,靠著红墙看天。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里面传来一声“卡——收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群开始往外涌。 范兵兵走在中间,还穿著戏服,一套民国时期的女学生装,蓝布衫黑裙子,两根麻花辫。 看见刘卿尘,她眼睛弯起来,快步走过来。 “等久了吧?”她身上有淡淡的脂粉香。 “没多久。”刘卿尘打量她这身,“这造型挺新鲜的。” “角色需要,装嫩唄。”范兵兵很自然地拍了下他胳膊,“走,换衣服吃饭去。给你接风,顺便庆祝夺冠。” 吃饭的地方是镇上一家私房菜馆,包厢提前订好了。 刘卿尘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介绍一下,”范兵兵换了件简单白t恤,头髮隨意扎起,“霍健华,我们这部戏的男主。刘雪樺老师,演我婆婆,也是我进影视圈的贵人。” 霍健华起身握手,很客气:“恭喜夺冠,节目我看了,很精彩。” 刘雪樺则笑著点头夸讚:“小伙子真帅。” 四人落座。 服务员拿来塑封好的碗筷,刘卿尘很自然地拿过范兵兵那份,拆开包装,提起茶壶往里倒热水,烫了一遍,又用纸巾擦乾,推回她面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范兵兵单手托腮,含笑看著他做这些。 霍健华和刘雪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菜上得很快。横店特色的金华火腿、东阳土鸡、还有几道清淡时蔬。 范兵兵以茶代酒,举杯:“首先祝贺我们卿尘夺冠,愿未来前程似锦。” 四人碰杯。 席间聊得隨意,霍健华话不多,但问到拍戏相关会很认真回答。刘雪樺是前辈,说起早年拍戏的趣事,逗得大家直乐。 “你们年轻人现在机会好。”刘雪樺感慨,“我们那会儿,哪有这么多节目让你出头。” “各有各的难。”范兵兵夹了块鸡肉放刘卿尘碗里,“他现在签了华谊,一堆人盯著,压力也不小。” “签华谊了?”霍健华有些意外,“不过你这形象,確实是以后说不定能合作。” “借华哥吉言了。”刘卿尘举杯。 宴饮將歇,余韵犹存。 吃得差不多了,范兵兵看了眼手机:“我让司机送华哥和雪华老师回去。咱俩……走走?” 刘雪樺起身时拍拍范兵兵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年轻人是该多走走。” 霍健华也点点头:“明天片场见。” 送走两人,范兵兵从包里掏出两副口罩,递了一副给刘卿尘。 刘卿尘戴上,帽檐压低:“想去哪?” “隨便走走。”范兵兵也戴上,对著包厢镜子调整角度,“走吧,带你看看横店的夜生活。” 说是夜生活,其实就是沿著影视基地外围的路散步。 这个点游客散了,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剧组人员在路边小吃摊吃东西。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杨天真跟我通过电话了。”范兵兵忽然说,“她说你选了她当经纪人。” “你觉得这选择怎么样?” “挺有眼光。”范兵兵脚步慢下来,“她去年给我做的方案,虽然没执行,但思路很对。就是太超前,当时没人敢试。” “那现在敢了?” “现在有你了啊。”范兵兵侧头看他,帽檐下眼睛亮晶晶的,“她说你看过那份方案。怎么看到的?” “王京花走的时候,有些资料留在华谊。” “所以你选她,是因为觉得她能帮你实现那些『超前』的想法?” “一部分是。”刘卿尘停下脚步,“另一部分是,我觉得她跟你有点像。” 范兵兵挑眉:“哪像?” “都不信邪,都不想按別人的规矩活。” 静了几秒。远处传来不知哪个剧组的夜戏打板声。 范兵兵笑了,继续往前走:“这话我爱听。不过你得小心,杨天真野心不小,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 “容易伤著自己?” “容易让她跑了。”范兵兵半开玩笑,“她现在选择你,是因为你能给她別人给不了的舞台。哪天你要是跟不上她的节奏,她真会走。” “那不可能,除非是我搞砸了。”刘卿尘语气轻鬆,“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嘛。万一我真搞砸了,范老板收留一下?” 范兵兵没接话。 两人走到一座仿古石桥边,她扶著栏杆往下看。 桥下是人工河,水里倒映著两岸灯笼的光,隨著水波荡漾,碎作满河金红。 “刘卿尘。”她忽然叫全名。 “嗯?” “你今年十八岁,对吧?” “下个月,过完生日就19了。” “我二十六了。”范兵兵转过身,背靠栏杆,“大你七岁。” “怎么?不想让我喊姐,想让我喊你妹妹啊?”刘卿尘学她样子靠上栏杆,“冰冰妹妹?” 范兵兵笑出声,抬手捶他肩膀:“少来这套。” 捶完,手却没马上收回去,而是就势搭在他小臂上。 很轻的一个触碰,隔著薄t恤的布料。 “横店挺有意思的。”她望著远处宫殿的轮廓,“白天拍別人的爱恨情仇,晚上才能做回自己。” 刘卿尘没动,任她搭著:“那你现在是谁?” “范兵兵啊。”她收回手,插回兜里,“不然还能是谁。” 两人又走了半小时,绕回酒店楼下。 电梯里,范兵兵按了楼层,忽然说:“明天我没戏,带你去个地方。” “哪啊?” “保密。”电梯门开,她走出去,回头挥挥手,“早点睡,明天九点大堂见。” 回到房间,他洗了澡,躺床上看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范兵兵发来的简讯:“上次送你的帽子带来了没?” 他回:“我不小心弄丟了,怎么办?” 很快又震:“那就把你抵给我卖身还债。” 刘卿尘对著屏幕笑了。 简讯回覆:“成交。” 窗外,横店的夜彻底静下来。 第42章 和范兵兵的约定 早上九点,酒店大堂。 刘卿尘下楼时,范兵兵已经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了。 还是白t恤牛仔裤,戴了副墨镜,低头刷著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墨镜往下拉了半寸。 “挺准时。” “怎敢让老板久等。”刘卿尘在她对面坐下。 范兵兵收起手机,起身:“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车开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最后停在一个带院子的两层旧楼前,外墙爬满爬山虎,门牌上只写著“07號”。 “这是哪?”刘卿尘跟著下车。 “一个朋友的工作室。”范兵兵推开门,“做电影美术设计的。” 里面別有洞天。一楼大厅挑高,墙上贴满了各种设计手稿:宫殿楼阁、奇装异服、造型古怪的兵器。 几个工作檯上堆著布料样本、顏料和半成品模型,空气里有松节油和旧纸张的味道。 一个扎著小辫的男人从二楼探出头:“冰冰来啦?自己先看,我马上下来。” 范兵兵显然很熟悉这里。 她带著刘卿尘走到一面墙前,上面贴著一套盔甲的设计图,从线稿到上色稿再到面料小样,完整展示了创作过程。 “这是给《赤壁》做的备选设计之一。”她指著其中一张,“后来没用上。” 刘卿尘仔细看那套盔甲。 比例夸张,肩甲有兽头装饰,整体是黑金色调。 “为什么没用?” “太『好看』了。”范兵兵笑,“吴导说要更写实的。不过我觉得这套挺帅的,可惜了。” 扎小辫的男人下来了,四十岁上下,穿著沾满顏料的工装裤。“这位是?” “刘卿尘,我弟弟。”范兵兵介绍得自然,“这是周牧,这儿的主人,业內最好的美术指导之一。” 周牧打量刘卿尘两眼:“哦,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好男儿》冠军是吧?本人比电视上瘦点。” “上镜胖十斤。”刘卿尘接话。 周牧乐了:“懂行。来,隨便看。” 参观持续了一小时。 周牧的工作室像个宝藏库,从唐代髮髻到科幻机甲,什么都有。 刘卿尘在一套繁复的头饰前站了很久。 “这是给《满城尽带黄金甲》设计的备用头冠。”周牧走过来,“最后用了更简单的版本。” “为什么?” “周润发老师说戴著这个没法转头。”周牧耸耸肩。 范兵兵在一旁试戴各种古怪帽子,拍了一堆自拍。 有顶清朝官帽特別大,扣在她头上几乎遮住眼睛。 她把手机递给刘卿尘:“帮我拍一张,要显得我很威严。” 刘卿尘接过手机,找了半天角度:“姐,这帽子比你头大两圈,怎么拍都像偷戴大人帽子的小孩。” 范兵兵把帽子一摘扔过来:“那你戴!” 刘卿尘戴上,官帽直接滑到鼻樑。范兵兵笑弯了腰,周牧也忍不住笑出声。 中午周牧亲自下厨,就在工作室后院的小厨房。 简单的三菜一汤,但食材新鲜。三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木桌边吃饭。 聊著聊著,话题转到行业现状。 周牧感慨现在资本涌入太快,什么都讲求效率。“以前做一个场景设计能磨三个月,现在三周就要交稿。” 范兵兵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忽然问刘卿尘:“哎,你不是学导演的嘛。如果让你自己拍一部想拍的戏,你会拍什么?” 刘卿尘放下碗筷,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眼睛里像是有了星星。 直到范兵兵忍不住想…… “我会想拍一个……不太一样的故事。”他说,“男主角是个活了很久的人。不是神仙,就是寿命特別长,经歷过很多时代,所以看事情的角度和普通人不一样。” 范兵兵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长生不老?” “算是吧,或者也可以是个外星人。但他得隱藏这个秘密,所以在现代社会有个普通身份,比如大学教授。” “女主角呢?” “女主角是个女明星。”刘卿尘看向范兵兵,“顶级的那种,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但正因为站在最高处,反而觉得孤独。所有人都看她光鲜,没人看到她累。” 院子安静了几秒,蝉在树上叫。 “然后呢?”范兵兵继续问,声音轻了些。 “然后他们成了邻居,一开始互相觉得对方是怪人。一个觉得对方装腔作势,一个觉得对方不食人间烟火。”刘卿尘慢慢说,“但相处久了,他发现她不是表面那么坚强,她也发现他不是表面那么冷漠。” 刘卿尘继续描述了几个场景:大夏天一起吃烧烤喝啤酒,深夜在阳台聊天,危急时刻男主角用超能力暂停时间救下女主角……当然,他说得比较含蓄,用2007年能理解的表达方式。 范兵兵听完,很久没说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刘卿尘:“这故事听著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想的。” “可能我心理年龄比较大。”刘卿尘笑笑,“而且这个构思,是这段时间看了你很多作品和採访后,慢慢形成的。” “我觉得……只有你能演出那种复杂层次。换个人,这故事就少了一半味道。” 周牧適时地起身:“我再去切点水果。” 进了厨房,很体贴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两人。 风吹过,榆树叶沙沙响。 范兵兵身体往后靠了靠,抱起手臂:“说得这么肯定。那男主角呢?这种『非人类』角色,你想谁来演?” “有啊。”刘卿尘直视她,“如果真有一天,剧本成熟了,资金到位了……我想自导自演。我亲自来演那个教授。”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不是现在。得等我再成长几年,等到我有足够的实力,能站在你后面撑你的时候。” 范兵兵看了他很久。 她轻咬嘴唇,像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但眉眼间儘是掩不住的欢喜。 过了片刻。 “口气不小。”她伸出小指,“行,我记下了。这个『女明星和她的外星人教授』的故事,还有你这位『未来男主角』的约定。” 刘卿尘也伸出小指,和她勾了勾。 “不过,”范兵兵收回手,语气认真起来,“约定可不是嘴上说说。你得先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起码走到我能平视你的位置。我可不跟小朋友玩过家家。” “明白。”刘卿尘点头,“我会证明的。” 下午周牧带他们看了正在为一部古装剧设计的宫殿模型。 三层楼阁,每扇窗户都能打开,里面的小桌椅小屏风一应俱全。 刘卿尘蹲在旁边看了很久。 “喜欢这个?”周牧问。 “嗯。想起小时候搭积木,但比那个精致一万倍。” 离开时已是傍晚。 周牧送给刘卿尘一本厚厚的线稿集,里面是他从业二十年的精选设计手稿。 “见面礼。”周牧拍拍他肩膀,“既然是冰冰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回程车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范兵兵靠著车窗,忽然说:“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太有压力。” “有压力才有动力,我会成功的。” 车到酒店楼下。 范兵兵没有下车,转头看他:“晚上我还有戏要拍,就不回酒店了。你明天上午就回上海?” “嗯,先回上海准备好男儿演唱会,然后回bj准备专辑。” “行。”范兵兵推开车门,又回头,“那就bj再见。” “对了,这次上海演唱会我就不去了,这两天请假后面的戏还得抓紧补回来。等下次你举办个人演唱会,我再去看。”她说完就让车驶向剧场。 刘卿尘站在酒店门口,看著汽车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房间,他打开周牧送的线稿集,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笔写下: “星你计划,封存启动。” 第43章 那年的少年们 好男儿演唱会依照惯例会在总决赛结束后的第七天举办。 但今年拖了一周,因为节目组还在纠结確定门票座位数。 定多了怕空座打脸遭人嘲讽,定少了又怕损失浪费。 这届选手的人气太怪,不好確定。 尤其是刘卿尘,他一个人的热度能抵去年的整届选手。 演唱会的前三天就开始舞台节目的彩排练习了。 此刻,舞台后场挤满了人,这一届的,上一届的,还有几个外邀嘉宾。 是的,上届的好男儿选手也来了,这是节目组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决定也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凑一凑。 刘卿尘到得比较早。 穿过杂乱的道具堆,正看见乔壬梁靠在墙角练声,闭著眼,手指在腿上打拍子。 “kimi。” 乔壬梁睁开眼,笑了:“哟,冠军来了。” 两人碰了下拳头。 乔壬梁打量他:“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最近忙什么?” “录歌。”乔壬梁从包里掏出个mp3,递过一只耳机,“听听,新做的demo。” 刘卿尘戴上,前奏是强烈的电子音,接著是乔壬梁標誌性的撕裂嗓。 三十秒后,他摘下来:“不错。编曲再重一点会更好。” “英雄所见略同。”乔壬梁收回mp3,“我经纪人非说要更流行。烦。” “你专辑什么时候发?” “那有的等了,估计得明年三四月份。你呢?” “准备开始录製了,”刘卿尘看向舞台。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灯光,一道光柱扫过观眾席空荡荡的座位,“估计得年底。” 乔壬梁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紧张吗?明天下面坐满人。” “有点。”刘卿尘实话实说,“比比赛紧张。” “正常。比赛哪有这么多的观眾。”乔壬梁拍拍他肩膀,“不过你没问题,颱风稳。” 两人聊了会儿音乐製作。 乔壬梁抱怨公司找的製作人太保守,刘卿尘建议他可以自己多参与编曲。“现在不听你的,等做出成绩了他们自然听。” “有道理。”乔壬梁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哎,听说你签华谊时,他们给了你一部电影资源?” “是啊,至少男二號。” “牛逼。”乔壬梁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舞台上已经开始彩排走位。 上届十强先轮流过流程,这届的选手三三两两站在台下看。井博然和付幸博凑在一起说话,李毅峰和张超在勾肩搭背地嬉笑,扎西拿著台本和导演在沟通走位。 刘卿尘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著这群人。 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稚气,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別的东西。野心,焦虑,或者单纯的疲惫,灯光扫过一张张脸,明暗交替。 他想起了“倾城四少”。在未来这四个人的命运,生生的詮释了“生离死別”这个成语:一个陷入爭议全网封杀,一个突然离去,一个转型艰难,一个淡出视野。 “想什么呢?”乔壬梁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刘卿尘收回思绪,“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这才哪儿到哪儿。”乔壬梁笑道,“等六十岁以后再感慨吧。” 彩排终於轮到刘卿尘。 他走上舞台,灯光“啪”地全亮,刺得睁不开眼,底下黑暗里坐著零星几个工作人员。 音乐响起。 是比赛时唱过的《安河桥》,但重新编了曲,加了弦乐前奏。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盪出回音。 导演在台下喊:“走位!往左两步——对,看斜上方那个机位。” 他跟著指令移动,脚步踩在木质舞台上有轻微的震动感,汗从鬢角滑下来。 唱到第二段副歌时,他忽然想起横店那晚,范兵兵说“证明给我看”。 证明什么? 证明他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还是证明他配得上那个约定? 音乐结束。 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刘卿尘鞠躬,直起身时有点恍惚。 台下黑暗里,似乎有个人影举了下手,但看不清是谁。 下台时遇到井博然。 “嗨。”井博然打了个招呼,笑容有点勉强,“刚才唱得不错。” “谢了。你第几个上?” “第七。”井博然看看四周,小声说,“我有点紧张。” “正常。上去就好了。”刘卿尘想起这哥们后来的路,补了句,“保持住你现在的状態,別被外界声音干扰太多。” 井博然似懂非懂地点头。 彩排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结束后节目组订了盒饭,大家席地而坐吃。李毅峰端著饭盒凑到刘卿尘旁边:“听说你专辑製作人要请张亚东?” “还在谈。”刘卿尘夹了块土豆,“你消息挺灵通啊。” “我经纪人说的。”李毅峰扒了口饭,“专辑发售时,送我几张签名的唄?” “可以啊。” 付幸博端著水杯经过,插了句:“你们在聊什么呢?” “音乐。”李毅峰说,“你们会出专辑吗?” “先出ep吧,专辑还得等公司安排。”付幸博坐下,“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 闻言,几个人都笑了,这话真实。 吃完饭,刘卿尘走到场馆外的消防通道透气。 夜风带著黄浦江的水汽吹过来,稍微驱散了疲惫。 乔壬梁跟出来,递给他一瓶水。 “谢了。”刘卿尘拧开喝了一口,“演唱会结束后,去哪?” “回bj录歌。你呢?” “我还得先回学校上五天课。”刘卿尘靠著栏杆,“欠了一堆作业了。” “好学生啊。”乔壬梁也靠过来,仰头看天。 上海难得有星星,今晚却看见几颗,“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三个月前还在想,要不要继续比……现在却在万人场馆彩排。” “后悔吗?” “不后悔。”乔壬梁摇头,“就是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你看,现在大家……哦,不,你排除。除了你之外,我们都在同一起跑线,但明年这时候,可能就开始拉开差距了。” 刘卿尘没说话。他知道乔壬梁说的对。明年这时候,就有人开始慢慢走红,有人始终陷入挣扎,有人坚持不住选择离开。 “別想太多。”最后他说,“先把明天的歌唱好。” “嗯。”乔壬梁直起身,“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见。” “明天见。” 刘卿尘又在外面站了会儿。 场馆里传来调试音响的“砰砰”声,像心跳。 他想起那些还没发生的离別,那些即將到来的命运拐点。有些事他改变不了,但有些可以——比如在合適的时候拉kimi一把。 但前提是,他得先站稳。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远处,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雾里晕开,像一团温柔的、巨大的光团。 第44章 售票破纪录 门票开售前两天,导演组开会到凌晨。 总导演金雷把最终数字拍在桌上:五万张。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个数字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比往年任何选秀演唱会都高。 “这能行吗?”有人小声问。 “不行也得行。”金雷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赌一把,输了算我的。我来扛。” 旁边数据组的人调出图表:“根据目前热度测算,三到三万五是安全区间。五万……风险太大。” “而且热度会降温。”宣传组长嘆气,“比赛结束已经快两周了,粉丝的热情也在回落。” 副导演江越则盯著那张图表看了很久:“那就加码。把刘卿尘的个人宣传片提前放出去,標题要炸,就用《冠军首秀,独家现场》这个宣传口號。” “其他选手的粉丝会有意见……” “顾不上了。”金雷摆手,“先保证票房。散会。” 消息传出去,业內都在观望。 “五万张?疯了吧。最红的05超女演唱会,在上海也就卖了三万出头。今年好男儿虽然火,但根基还没那么稳吧。” 几家卫视的音乐节目负责人私下通了电话。 “要是真卖光了,明年咱们也得调指標。” “卖不完才好看,金雷这次赌的太大了。” “刘卿尘的粉丝是能打,但五万张……悬。” 没人知道,此刻全国几百个qq群正彻夜沸腾。 凌晨两点,“全国玫瑰后援会”群聊闪个不停。 群主@全体成员:“各地的姐妹们统计一下,能去现场的有多少?我们好安排上海的姐妹们代买票。” 消息刷得飞快。 “我!我请好假了!” “我们瀋阳1群有30人,明晚从瀋阳飞过去,机票已买。” “群主,我们苏州分会这边总计有1288个人確定去。” “南京这边1688个。” 有人敲键盘:“我们上海这边不需要交通费。但有个问题,很多学生党姐妹想去,可惜钱不够。有没有办法?” 沉默了几分钟。 一个头像是爱马仕包装袋的id发言:“差多少钱?我包一百张票,送给確实困难的姐妹。条件只有一个,必须是真的粉丝,在《好男儿》给尘尘投过简讯票的那种。” 群里炸了。 “姐姐大气啊!” “我有证明!我有简讯投票截图!” “我们上海的还要你们来帮买?我包出三百张!” “沪姐,你是我的神!” 类似的对话在几十个城市同时发生。 上海的粉丝负责实地购票,外地粉丝打款过来。 有个温州的女老板直接转了三十万块:“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在群里抽奖送。” 开售当天早上八点,售票点外已经排起长队。 队伍里年轻人居多,女生占八成。 不少人戴著统一设计的应援手环,上面有玫瑰图案。她们很安静,不吵不闹,只是低头玩手机,或者小声交谈。 过来协助治安的一个帽子叔叔,看著拐了三个弯的队伍,额头直冒汗:“这得有多少人?” “至少三千。”身边的保安队长扯了扯胸口领子,“而且还在来人。” 九点,队伍已经排到隔壁街区。 路过的大爷大妈们停下来看热闹:“这是买什么的?” “明星演唱会吧。现在的小姑娘真疯狂。” 十点整,门票正式开售。 第一个买到票的女孩兴奋地跳了起来,把手里的票高高举起,后面的人群一阵骚动。 安排在售票处的工作人员,以简讯方式將实时数据传到导演组。 金雷和江越一起盯著桌面上的手机,两人手心里全是汗。 开场十分钟:八百张。 半小时:六千张。 一小时:一万九千张。 …… 一小时四十七分钟,一个简讯突然传来。 江越凑近手机屏幕,鼻尖几乎贴上去。 然后一字一句地念道:“没了!全部没了,五万张门票全部卖完了!” 会议室死寂两秒。 然后爆发出欢呼,有人把文件拋到空中,有人抱住旁边的人。 金雷瘫坐回椅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摸出手机,给台领导发简讯:售罄,两小时內。 一分钟后,手机响了。 领导只说了三个字:“好样的。”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全网。 中午十二点,#好男儿五万张门票两小时售罄#爬上新浪新闻首页。 配图是售票点外蜿蜒的队伍。 下午三点,番茄卫视午间新闻插播快讯:“《2007好男儿演唱会》门票今日开售,五万张票在两小时內全部售罄,创下上海地区演唱会门票销售新纪录。” 娱乐记者们蜂拥而至,金雷的电话被打爆了。 “金导,请问数据真实吗?” “有没有內部购票?” “会不会是黄牛囤票?” 金雷对著话筒,声音沙哑但坚定:“数据真实,全部公开可查。” 傍晚,几家主流媒体的通稿出来了,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五万张票,两小时售罄——好男儿开启粉丝经济新时代》 《刘卿尘效应:一个人带飞整个演唱会》 《娱乐圈新法则:得粉丝者得天下》 业內qq交流群聊炸了。 某经纪公司总监:研究了一下刘卿尘粉丝的构成,购买力太可怕了。 某音乐製作人:这不是普通粉丝,这是有组织的消费军团。 某卫视策划:明年我们的节目,必须加强粉丝的互动环节。 当然网上也有质疑声: “现场见真章。万一到时候坐不满,那就打脸咯。” “虚假宣传造势的吧。去年06超女开演唱会鼓吹四万人,结果现场观眾一半都不到,等著看大片的空座吧。” “才红了几天,能撑起五万人的场子?我不信。” 这些声音传到刘卿尘耳朵里时,他正在排练室练歌。 助理小周把手机递给他:“尘哥,看新闻。” 刘卿尘扫了一眼,继续调整耳机:“正常。卖得好是压力,卖不好是笑柄。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粉丝群里都在组织应援,灯牌、手幅、统一服装……”小赵翻著记录,“光灯牌就订了三千个。” “提醒她们注意安全,別攀比。”刘卿尘摘下耳机,“还有,各个群主沟通好,演唱会结束后的撤离要注意。” 晚上,阳天真从bj打来电话。 “新闻我看了。”她语气平静,“明晚的演出,只许成功。现在全行业都在盯著你,座位坐满是优秀,加上现场效果炸才是王者降临。” “明白。” “另外,下午已经有三个品牌方联繫我了,想谈代言。但我都压著,等你明晚唱完再说。” 阳天真停顿一下,“还有,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掛掉电话,刘卿尘走到窗边。 上海夜景璀璨,远处大舞台的轮廓在夜色中隱约可见。 明天那里將坐满五万人,举著他的灯牌,喊他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那个“黑海”的舞台。 应该再也不会出现了吧。 这会儿手机震动,是范兵兵发来的简讯: “刘教授,你的地球演唱会,虽然我不会去,但你可別演砸了。” 他笑了笑,回覆: “保证完成任务。” 第45章 她们都是来看你的 下午五点刚过,上海大舞台(上海体育馆)周边的街道就开始拥堵了。 地铁口涌出一股股人潮,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女孩,背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提著装灯牌的长形袋子。 她们默契地朝著同一个方向移动,像无数溪流匯向海洋。 体育馆的四个入口已经排起蜿蜒的长队。 临时保安扯著嗓子维持秩序,喉咙很快喊哑了。 有个年轻保安抹了把汗,对同事嘀咕:“这特么比春运还夸张。” 队伍里,各色应援物在阳光下晃眼。 紫色的皇冠灯牌属於乔壬梁,蓝色的星星手幅是井博然家的,绿色萤光棒在李毅峰粉丝手里成片摇晃。 但最多的,是那个特別的玫瑰红。 那种顏色不是鲜艷的正红,而是偏暗的、带著紫调的红,像开到最盛时即將凋零的玫瑰。 穿著同款“星尘玫瑰t恤”的女孩隨处可见。 t恤以玫瑰红为底色,胸前印著银色的“星尘玫瑰”图案,背后是刘卿尘的手写签名復刻。 她们还戴著统一定製的发箍,顶端有小小的玫瑰装饰,在人群里一闪一闪。 “上海本地团的来这边签到!” “bj来的姐妹看这个旗子!” “武汉团差三个人,到了吗?” 二十几个戴著“玫瑰公会”工作牌的姑娘举著城市名牌,在入口处清点人数。 她们手里拿著列印好的名单,挨个打鉤,动作熟练得像企业hr。 有个戴眼镜的姑娘甚至带了可携式小喇叭,声音清晰而不刺耳:“杭州团的请跟我走二號通道,那边人少些。” 贺简明和几个同学挤在三號入口的队伍中段。娄一瀟戳了戳他胳膊:“你说卿尘现在在后台干嘛呢?” “估计在开嗓吧。”贺简明把帽子檐又压低了些,“別老往我这边凑,万一被人认出来……” “怎么滴?”李加航笑,“你现在也是名人了?校庆晚会唱首歌就飘了?” “我是尘哥室友,我高调过吗?我这是低调。”贺简明嘟囔著。 陈贺举著手机拍照片,镜头扫过周围穿玫瑰红色t恤的女孩们:“你们发现没,她们年纪差挺大的。有看著像中学生的,也有像上班族的。” “哇塞,我前面那三个姐姐,”娄一瀟压低声音,“她们拎的包都是lv的。” “尘哥的富姐粉丝好多啊。”李加航羡慕道。“以后不努力了,都能富贵一辈子。” 停车场那边,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 一辆苏a牌照的车门打开,五十多个穿同款t恤的女孩鱼贯而下。 领头的挥著小旗:“南京3团的,检查一下隨身物品,灯牌电池够不够?” “够!” “进场后按座位號坐,別乱跑!” “知道啦~” 另一辆浙b牌照的大巴下来的人更多。 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士最后一个下车,她穿著普通的白色衬衫,但手里拿著玫瑰红的应援袋。 “大家慢点,注意安全。”她声音温和,“看完演出还在原地上车,咱们一起回去。” “王老师,您真跟我们住一起回啊?”一个女孩问。 “当然,说好的嘛。”这位女士是杭州某中学的语文老师。 这段时间临近模考,班上几个孩子明显状態紧绷,课间总凑在一起小声聊刘卿尘的歌,说他的歌声能让自己静下心来。 有天晚自习,王敏路过教室,听见班长小声跟同学嘆气:“要是能去一次他的现场就好了,好像能把所有压力都喊出来。” 她没当场打断,后来又在周记里看到好几个孩子写起刘卿尘的歌,有人说《安河桥》里的温柔让自己想起和妈妈的约定,有人说他歌词里的“坚持”让自己敢直面薄弱的理科。 王敏忽然觉得,与其反覆叮嘱孩子们“放鬆”,不如给他们一次真实的情绪出口。 她先逐一跟家长沟通,说明这是一次“情绪疏导小活动”,承诺全程带队、確保安全,又悄悄统计了想去的学生,自己提前订好了票,成了这群小粉丝的“专属领队”。 更远处的备用停车场,琪琪被爸爸高高架在肩膀上。 小丫头今天特意扎了两个小丸子头,每个丸子都用玫瑰红色的发圈绑著。她手里攥著一根红色萤光棒。 “妈妈,好不好看呀?”她扭头问陈婧。 “琪琪好好看。”陈婧笑著帮她整理刘海,“待会儿哥哥出来唱歌了,你就用力挥这个。” “嗯!”琪琪重重点头,把萤光棒抱在怀里。 陈婧环顾四周。她去过的演唱会不少,但今天这场面还是让她心生感慨。 玫瑰们的组织度高得离谱。从服装到应援物,从集合时间到进场路线,全都有安排。 没有人大声喧譁,没人胡乱插队,所有人安静而坚定地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她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舞台上男孩。 那时面对舞台下一片黑暗与沉默,他在舞台上依旧坚持著放声歌唱。 今晚,这片玫瑰色的海洋,就是给他的答案。 进场速度很快。 检票口工作人员手脚麻利,撕副券,盖章,放行。每个进去的女孩都会对检票员说声“谢谢”,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区。 看台上,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层a区、b区、c区……二层、三层,甚至最远的山顶位置,都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红。 有人举起灯牌测试,led灯亮起的瞬间,周围响起一片小小的欢呼。 前排vip区架起了长枪短炮,娱乐记者们调整著相机参数,不时抬头看看观眾席。 “嘶……这上座率,百分之百有了。” “何止,你看过道,安保都没让站人,全按座位坐的。” “看这场景,將近八成都是刘卿尘的粉丝,太夸张了。” 观眾席某处,几个女孩正在分发手幅。手幅上是刘卿尘比赛时说过的话,用艺术字体设计成標语:“保持真实,比完美更重要。” 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接过手幅,小声问:“姐姐,我能多要一张吗?我同桌生病住院了,来不了,我想拍给她看。” “给。”发手幅的女孩塞给她三张,“替我祝她早日康復。” “谢谢姐姐!” 后台,选手们正在做最后准备。 井博然对著墙反覆开嗓:“啊——啊——”,声音有些发紧。付幸博递给他一瓶温水:“慢点喝,別急。” 李毅峰站在全身镜前,第八次整理衬衫领口。造型师看不下去了,过来帮他理了理:“已经很帅了,真的。” 乔壬梁蹲在角落听mp3,手指在大腿上敲著节奏。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刘卿尘从幕布缝隙往外看。 “紧张了?”乔壬梁摘下一只耳机。 “有一点。”刘卿尘没回头。 “我上周第一次商演,”乔壬梁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台下就三百人不到,结果我上台时同手同脚了。” 刘卿尘笑了笑。 “但你不一样。”乔壬梁看向那片逐渐暗下去的观眾席,“她们几乎都是为你来的。五万人,都是来看你的。” 刘卿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知道。” 六点五十分,观眾席灯光开始调暗。 原本嘈杂的声响像被按了静音键,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一片压抑著兴奋的窸窣声。 五万人同时屏住呼吸的瞬间,场馆里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寂静。 琪琪被爸爸抱著,萤光棒举得老高。陈婧打开手机录像,镜头对准舞台。 “爸爸,什么时候开始呀?”琪琪小声问。 “马上。”爸爸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琪琪准备好了吗?” “琪琪准备好啦!” 后台,金雷拿著对讲机,做最后一遍確认。 “灯光组?” “就位。” “音响?” “全部通道正常。” “升降台安全锁?” “检查完毕,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已经站在升降台位置的刘卿尘。 这少年这次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子隨意挽到小臂。 造型师特意没给他上太多妆,只强调了轮廓,让他在舞台上看起来更真实。 “记住,”金雷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別管镜头,別想技术问题,就看著观眾席。她们买票进来,是为了看你,听你唱歌。其他都不重要。” 刘卿尘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幕布缝隙外。 那片玫瑰色的海,在渐暗的光线里,已经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萤光棒,像夜空初现的星辰。 对讲机里传来控制台的倒计时,声音平稳而清晰: “十、九、八……” 刘卿尘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三、 二、 一、 开场!” 尖叫声如潮水般轰然涌起。 第46章 玫瑰海洋 音乐炸响的瞬间,升降台缓缓升起。 刘卿尘的身影刚从舞台地面露出,第一排观眾席就爆发出尖叫。 那声音像引信,瞬间点燃了整个场馆。五万人的呼喊匯聚成声浪,从四面看台扑向舞台中央。 他站定,抬起右手。 尖叫立刻转为有节奏的呼喊:“刘卿尘!刘卿尘!刘卿尘!”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舞台地板微微发颤。 灯光师把追光打在他身上,他站在光束之中没说话,安静地等呼喊声自然落下。 前排vip区,一个娱乐记者看著这幅场面目瞪口呆,他从业十多年,拍过无数演唱会,从没见过这种震撼场面。 开场即高潮,只是露个面,就让全场近乎五万人同步喊一个名字。 他赶紧调整焦距,镜头扫过观眾席。 画面让他倒吸一口气。 整个场馆几乎被玫瑰红色覆盖。 灯牌、萤光棒、手幅、t恤……那片红色在昏暗光线里流动、起伏,像一片有生命的海洋。而舞台中央那个身影,像海洋中央一颗耀眼的珍珠。 记者按下连拍,快门声淹没在声浪里。 刘卿尘举起麦克风,场馆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首歌,”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我管你》。” 前奏是强烈的鼓点。 他开口第一句,全场萤光棒同时开始摇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红色的波浪从舞台正前方开始,向两侧蔓延,最后席捲到最远的山顶位置。 副歌到来时,他抬起手臂指向天空。 五万人跟著跳了起来。 不是零星几个人,是近乎五万人同时起跳。 体育馆的地板开始震动,那震动透过地基传到周边街道,路旁停著的车,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周边高层写字楼里,加班的人停下手里的工作,走到窗边。 “什么情况?” “这谁在体育馆开演唱会啊?” “这动静……像是地震一样?” 体育馆內,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刘卿尘在台上奔跑,汗水从鬢角飞出来,在追光下像细碎的金粉。 他唱到最高潮那句“我管你什么看法”,把麦克风指向观眾席。 五万人齐声接唱:“我的世界我来扛……” 声音撞上穹顶,反弹回来,变成更厚重的迴响。 一曲结束,他弯腰鞠躬。 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他走下台时,乔壬梁在后台入口等著,表情震惊夹带无语:“我靠,你这叫热场?你这直接把场子给炸了啊。” 刘卿尘接过毛巾擦汗,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 其他选手轮流上场,各有各的表演风格。 井博然唱了首抒情歌,付幸博跳了段街舞,李毅峰弹著吉他唱原创。 观眾席的反应礼貌而克制,该鼓掌时鼓掌,该挥萤光棒时挥几下。 但那种全场沸腾的狂热,再没出现。粉丝们似乎把所有的能量都储备著,等待某个特定时刻。 媒体区有记者小声议论: “这差別也太明显了。” “粉丝经济时代,就是这么现实。” “你看刘卿尘粉丝,別人表演时就安静坐著,连萤光棒都不怎么摇。” 第二轮表演开始前,导演组紧急开了个小会。 “得调整顺序。”金雷盯著监控画面,“把刘卿尘的三首歌连在一起。不然等他一下场,气氛就掉下去,再拉起来就难了。” “原计划是分散开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金雷拍板,“就现在这样,连唱三首。” 於是当主持人报出“接下来,刘卿尘带来三首联唱”时,观眾席瞬间復活。 那片玫瑰红重新开始流动,萤光棒高举,灯牌亮起,有人甚至站到了椅子上,立刻被安保人员示意坐下。 第一首,《红色高跟鞋》。 前奏刚响,全场就响起默契的笑声。 刘卿尘穿著白衬衫黑西裤,眼神里带著戏謔。 他模仿女声唱出第一句“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时,前排有女孩笑到捂肚子。 但这首歌很快展现出它的魔力。 副歌部分,全场开始大合唱。不是断断续续地跟唱,是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合唱。 五万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歌词清晰可辨: “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 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声音传到体育馆外。 路边摊卖煎饼的大爷停下动作,侧耳听了听:“这歌好听啊。” 等公交的年轻人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第二首无缝衔接,《安河桥》。 前奏的吉他声响起时,场馆安静下来。 萤光棒不再摇晃,所有人举起手机,屏幕亮起星星点点的白光。 刘卿尘坐在舞台边缘的高脚凳上,抱著吉他。 追光打在他身上,在他周围投下一圈光晕。 他开口唱第一句,声音很轻: “让我再看你一遍 从南到北。” 观眾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成片成片的。有人低头抹眼泪,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朋友。 这首歌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首歌,是三个月来所有的陪伴、投票、熬夜、爭吵和最终胜利的见证。 副歌部分,合唱声再次响起。这次声音里带著哽咽,但依然整齐: “我知道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周边社区的高层住宅里,有住户推开窗户。 一个母亲抱著孩子站在阳台上,轻声说:“听,好多人在唱歌。” 孩子睁大眼睛:“妈妈,他们在唱什么?” “妈妈也不知道。但很好听,对不对?” 第三首,《我们都一样》。 前奏的钢琴声像清晨阳光,慢慢铺满整个场馆。 刘卿尘站起来,走到舞台最前端。他脱掉西装外套,只留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推开窗看见星星 依然守在夜空中” 合唱从第一句就开始。 这次声音不再悲伤,而是温暖而坚定。 五万人举著萤光棒,左右摇晃,像一片红色的麦田在晚风里起伏。 刘卿尘唱到中间,忽然停下,把麦克风指向观眾席。 合唱声继续流淌,没有中断,没有走调。 他笑著听了一会儿,然后凑近麦克风说:“以后我开演唱会,是不是可以不用唱了?就坐著听你们唱就行。” 观眾席爆发出笑声和尖叫: “不行!” “你要唱!” “我们一起唱!” 他重新加入,声音和五万人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三首歌结束。 他再次鞠躬感谢,汗水把衬衫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欢呼声持续了將近三分钟,主持人才有机会上台。 之后的表演按流程进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高潮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时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收尾。 …… 终於两个小时的演唱已进入尾声。 主持人说完结束语,大灯亮起,背景音乐开始播放。 但没人移动脚步离开。 全场观眾站在原地,开始有节奏地呼喊: “安可!安可!安可!——” 声音起初有些分散,但很快统一起来。 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响。 后台,导演组紧急商议。 “流程结束了……” “但观眾不肯走。” “安保压力太大了。” 金雷看著监控画面,观眾席上,那片玫瑰红依然坚定地亮著。 有人举著灯牌,上面写著“再一首”。 他拿起对讲机:“让刘卿尘上去再唱一首《我们都一样》。交代一下,让他劝导下他的粉丝。” 刘卿尘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正准备卸妆。 听到通知,他愣了愣,然后点头:“好。” 没有换回演出服,也没有补妆,他就这样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重新走上舞台。 看到他出现,欢呼声达到今晚最高峰。 音乐响起。 这次没有前奏,直接进入副歌部分。 他先唱了几句后,把麦克风举高,面向观眾席,做了个“请”的手势。 全场粉丝齐声开唱: “你知道我的梦 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们感受都相同——” 声音响彻夜空。 体育馆周边的街道上,行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个发光的巨大建筑。 计程车司机摇下车窗,听了会儿,对乘客说:“这演唱会挺厉害啊。” 场馆內,合唱进入最后一段,刘卿尘终於加入,声音和五万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就算有再大的风 也挡不住勇敢的衝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他深深鞠躬,起身时眼睛有点红。 “谢谢。”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非常谢谢你们,我的玫瑰们。” 全场又是一阵尖叫。 “本次好男儿演唱会已经圆满结束了。答应我,不要闹,好好地安全有序的离开。我们做个约定,以后我的个人演唱会,我会陪你们唱个够。行不行?” 顿时全场四周一片欢呼: “行!~~” “这是你说的,我们约定好的!” “你一定要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刘卿尘转身下台,没有再回头。 观眾席也开始有序退场。 但合唱声还在继续,散场的人群里,依然有人轻声哼著刚才的歌。 那旋律飘散在夜风里,飘过街道,飘进城市沉睡前的最后时刻。 后台,刘卿尘来到化妆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耳边还迴响著五万人的合唱声,像潮水,一波一波,久久不退。 乔壬梁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尘哥,你牛!” 刘卿尘睁开眼,接过水,没说话。 今晚这场演唱会,不只是粉丝的狂热。 这还是一个信號,在这个2007年的夏末夜晚, 华娱的王者正在降临。 第47章 简单点 第二天早上,报纸娱乐版头条基本一个样。 《五万人合唱,刘卿尘引爆魔都》 《玫瑰海洋席捲大舞台,內地新王诞生?》 《好男儿演唱会创纪录,粉丝经济时代来临》 配图大多是同一张:舞台中央的追光下,刘卿尘举著麦克风,舞台四周是铺天盖地的玫瑰红萤光棒。 照片拍出了动態感,那些红色光点连成一片流动的海洋,仿佛要溢出画面。 网络论坛更热闹。 天涯娱乐板块凌晨三点就有现场帖,標题叫《我在现场,刘卿尘今晚封神了》。 楼主详细描述了全场大合唱的细节,回帖已经翻了十几页。 “五万人合唱《我们都一样》那段,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叫粉丝別买黄牛票那段录像看了吗?太拉好感了。” “路转粉,这实力確实配得上冠军。” 当然也有不同声音。 “捧太高了吧,就一场演唱会。” “他的粉丝自嗨而已,能持续多久?” “等专辑出来再说。”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更多的现场视频淹没。 手机拍摄的画面虽然模糊,但五万人的合唱声穿透手机的劣质播声,依然震撼。 杨天真早上七点就被电话吵醒。 第一个电话来自运动品牌那边。 “杨小姐,我们之前谈的代言报价,可以上调百分之五十。条件不变,只签刘卿尘。” 第二个电话是电子產品公司:“昨晚的数据我们看了。年轻群体渗透率超出预期,我们愿意在原基础上翻倍。” 第三个电话更直接:“杨小姐,我们有个新系列產品,想请刘卿尘做全线代言。价格可以谈,只要他点头。” 杨天真握著手机,靠在床头沉默了两分钟。 然后她打给助理:“把去上海的机票退了,行程有变。” 她下床拉开窗帘。 bj的天空灰濛濛的,但她的眼睛很亮。 上海这边,刘卿尘睡到中午才醒。 不是在自己宿舍,是在小姨陈婧家。 睁开眼时,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照射在他脸上。 他躺著没动,耳朵里仿佛还残留著昨晚的合唱声浪。 门外传来琪琪的脚步声,噠噠噠的,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丫头探进半个脑袋。 “哥哥醒啦?” “嗯,醒了。” “那你起来陪我玩嘛。”琪琪推开门走到床边,手里抱著个毛绒兔子。 刘卿尘坐起来。 身上穿著睡衣,皱巴巴的。 他抓了抓头髮:“玩什么?” “过家家。”琪琪把兔子塞给他,“你当爸爸,我当妈妈,小兔嘰当宝宝。” 刘卿尘抱著兔子,有点懵:“怎……怎么当?” “你要去上班赚钱。”琪琪一本正经,“然后回家说『老婆我回来了』,然后我做饭饭给你吃。” 他忍不住笑:“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经歷了虚擬上班、回家、吃饭、陪孩子玩等一系列流程。 琪琪导演要求很严格,一句台词说错就要重来。 陈婧在厨房准备午饭,听著客厅里的对话,嘴角一直翘著。 水槽里的青菜泡了很久,她才想起来要洗。 中午吃饭时,电视开著。 本地新闻正在回放昨晚演唱会的片段,镜头扫过观眾席,那片玫瑰红海再次出现。 琪琪指著屏幕:“哥哥,那是你!” “嗯。” “好多人呀。” “是啊,琪琪是不是也在里面?” “嗯嗯,我在下面给哥哥加油呢”琪琪激动的手舞足蹈。 陈婧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昨晚唱那么久,体力消耗大。” “小姨,我昨晚表现怎么样?” “超级帅。”陈婧笑笑,“我家柚柚果然是天生的偶像大明星。对不对,琪琪?” “嗯嗯,哥哥是大明星!” 刘卿尘被她们母女俩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低头吃饭。 排骨燉得很烂,入口即化。 “接下来什么打算?”陈婧问。 “先回学校上课。然后去bj准备专辑。” “学校那边没问题?你现在回去,课堂得成粉丝见面会。” “老徐跟教务处沟通好了,会加强学校安保。” 陈婧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琪琪要睡午觉。刘卿尘哄她睡著后,走到阳台。 小姨家在三楼,楼下是条安静的小街。 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自行车铃鐺偶尔响一声。 手机震动,是杨天真打来的电话: “三个代言都提价了,最高的翻倍。等你回bj细谈。另外,张亚东那边有初步意向,但他要求先和你面聊一下。” 他回覆:“好。你先和他约好时间。” 放下手机,他看著楼下。 下棋的老人为一个棋子爭执起来,声音不大,但看手势应该比较激动。 远处有收废品的吆喝声,拖著长调。 昨晚的声浪和眼前的寧静,像两个世界。 陈婧端著茶杯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加了点蜂蜜,对嗓子好。” “谢谢小姨。” “谢什么。”陈婧靠在栏杆上,“你爸早上打电话来了。” “他说什么了?” “问你是不是瘦了。我说没有,还胖了点。”陈婧看著他,“其实是瘦了,但不敢跟他说。” 刘卿尘喝了口茶。 蜂蜜的甜味很淡,刚好。 “他其实非常为你骄傲。”陈婧轻声说。 刘卿尘没有回应。 阳台安静下来。 风吹过,晾衣架上的衣服轻轻摇晃。 “小姨,”刘卿尘忽然开口,“我有时候觉得……不太真实。” “哪方面?” “所有方面。”他握著温热的茶杯,“三个月前,我还是一名默默无名的大学生。现在,有人愿意花几百万请我代言。” 陈婧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昨晚在台上,看著那些粉丝。我在想,她们为什么喜欢我?我唱的真的有那么好吗?还是只是因为……”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陈婧想了想:“琪琪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她哥哥,还会陪她玩过家家。那些粉丝喜欢你,可能也是因为你在某个时刻,给了她们需要的东西。可以是一首歌,一句话,或者就是一个站在那儿的样子。” 她顿了顿:“別想太复杂。別人给你爱,你就好好珍惜。然后做你该做的事,唱你该唱的歌。简单点。” 刘卿尘静静地看著她。 小姨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很明显,但眼神清澈。 “嗯。”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楼下下棋的老人和好了,又开始新一轮对局。 自行车铃鐺又响了一声,这次更近。 手机又震动。 这次是乔任梁: “看新闻没?你又霸榜新闻热点了。请客。” 他笑了笑,回覆: “好,下回见面请。” 放下手机,他把剩下的茶喝完。 蜂蜜的甜味留在舌尖,甜润心田。 傍晚,吃完晚饭。 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琪琪抱著他的腿不让走。 “哥哥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 “拉鉤鉤?” “好的,拉鉤鉤。” 陈婧送他到楼下:“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小姨你回去吧。” 他背著包走向公交站。 路过报亭时,他瞥见摊开的报纸上,自己那张照片还在头条。 他没买报纸,继续往前走。 公交车来了。 他投幣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范兵兵的简讯: “刘教授,昨晚唱得还不错。地球生活適应得挺好啊?” 他回覆: “还在学习。是范老师教得好。”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车窗上。 路灯渐次亮起,路边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夕阳的霞光。 公交车摇晃著,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第48章 重回校园生活 周一早上七点半,上戏校门口站著四个保安。 平时这里只有一个门卫大爷,今天特別加了人手。 保安队长站在闸机旁,眼睛扫视著每个进校的人,路边还有不少记者在蹲守著。 可惜,刘卿尘要让他们失望了,昨晚他就回到学校宿舍了。 八点整,他和贺简明走进红楼大教室。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嗡嗡的说话声在他进门时突然停了。 所有眼睛都看了过来。 他赶紧快步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旁边还是娄一瀟,正低头假装看课本,但嘴角憋著笑。 “你看什么呢?”刘卿尘小声问。 “看大熊猫。”娄一瀟头也不抬,“国宝级的那种。” 上课铃响。 教台词课的陈教授拎著保温杯走进来,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放下教案,环视了下坐的满满当当的教室,目光最后在刘卿尘身上停了停。 “今天人这么多。”陈教授打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看来大家学习热情很高啊。” 底下有人偷笑。 “既然这么热情,”陈教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那咱们先请一位大明星同学来段即兴表演吧。刘卿尘同学,来,上台给大家展示一下,什么叫『舞台感染力』。” 全班哄堂大笑,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刘卿尘站起来,无奈地笑著摆手:“陈老师,您就別埋汰我了。” “这怎么叫埋汰?”陈教授一脸认真,“你这是舞台实践经验,给同学们分享分享。” “分享可以,表演就不必了。”刘卿尘走到讲台旁,转身面向教室,“我就说几句吧。” 教室里安静下来。 “咱们都是上戏的学生。”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以后大部分人都会进这个圈子,做演员,做导演,做幕后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 他顿了顿:“我只是比大家运气好点,提前小红一把,但这不代表什么。可能明天,或者明年,在座的哪位同学就会突然冒出来,比我红得多。” 有女生小声说:“不可能。” “有可能的。”刘卿尘笑了笑,“这个圈子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所以我想送大家一句话。”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响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路与他人各不同,不必听风就动容。】 “咱们最终都会有各自发光的时候。”他放下粉笔,拍拍手上的灰,“但在发光之前,得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对不对,陈老师?” 陈教授抱著保温杯,点点头:“对。所以现在,请刘卿尘同学回到座位,我们开始上课。今天讲台词的重音处理。” 满堂大笑。 刘卿尘如释重负地溜回座位。 娄一瀟凑过来,压低声音:“可以啊,讲话一套一套的。” “临时编的。”刘卿尘翻开课本。 “编得挺好。”娄一瀟竖起大拇指,“特別是那句『路与他人各不同,不必听风就动容』,我要记下来当座右铭。” 一堂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陈教授收拾教案时说了句:“刘卿尘,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个同学投来同情的目光。 娄一瀟做了个“保重”的口型。 办公室在三楼。 刘卿尘敲门进去时,陈教授正在泡茶。 “坐。”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卿尘坐下,办公室里堆满了书和剧本,空气里有旧纸张和茶叶混合的味道。 “昨晚演唱会我看了。”陈教授开门见山,“电视转播。” “您老也看了?” “嗯。”老教授吹了吹茶,“唱得不错。尤其是《安河桥》,情感处理比比赛时更细腻了。” 刘卿尘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教授真的会看。 “但问题也有。”陈教授放下茶杯,“副歌部分,你用了太多胸声。短期內效果好,长期伤嗓子。我建议你找个专业的声乐老师,系统调整一下发声方式。” “好,我记下了。” “还有。”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这学期台词课的补充材料。你缺了不少课,自己补上。期末考试我不会给你放水。” 刘卿尘接过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 “谢谢老师。” “不用谢。”陈教授摆摆手,“你既然选择不休学,就要把学生当好。回去吧,我要备课了。” 走出办公室,刘卿尘边走边翻看那本笔记。 字跡工整,重点都用红笔標出。 最后一页写著:“热度易散,初心难守,守谦蓄力、佳作不断,方得长久长青。” 他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书包。 下午的课是形体训练,换衣服时,几个同学围过来。 “尘哥,演唱会门票太难抢了。” “我女朋友没抢到,哭了一晚上。” “下次个人演唱会什么时候?” 刘卿尘一边换运动服一边回答:“专辑还没出,个人演唱会早著呢。” “出专辑我们一定要买!” “对,买十张!” 老师进来拍手:“集合了集合了!閒聊等下课!” 训练结束已经是傍晚。 刘卿尘冲了个澡,换上乾净衣服,在更衣室门口堵住娄一瀟和贺简明。 “走,出去吃大餐。” “啊?” “啊什么,我请客。”刘卿尘说,“答应过的。” 学校后门有家川菜馆,老板是重庆人。 刘卿尘带著七八个同学走进去时,老板正在擦桌子。 “哟,大明星来了。”老板认得他,“包厢给你们留著呢。” “谢谢老板。” “谢什么,你给我们店带生意。”老板笑呵呵的,“上次你同学来吃饭,说跟你一起吃过,第二天我这儿就坐满了。” 包厢挺大的,挤一挤能坐十个人。 刘卿尘让他们自己点菜,娄一瀟点水煮鱼,贺简明点辣子鸡,其他人点了毛血旺、夫妻肺片、麻婆豆腐…… 菜上得很快。 红油亮晶晶的,花椒的香味飘满房间。 “先说好,”刘卿尘举起可乐,“今晚只吃饭,別提演唱会了。谁提了就罚一杯。” “可乐也算酒?” “算。” 大家笑起来。 贺简明第一个碰杯:“行,那就聊……聊期末作业吧。我剧本还没写。” “別聊这个!”几个人同时抗议。 最后聊的是学校八卦:哪个老师最近开始严格点名了,哪个食堂阿姨这两天手不抖了,图书馆几点去能抢到位子。都是最平常的大学生话题。 娄一瀟吃得满嘴红油,灌了口可乐:“说真的,你愿意回来认真上课,我还挺意外的。” “为什么意外?” “我以为你会直接休学,专心搞事业。” 刘卿尘夹了块鸡肉:“该学的还得继续学呢。我现在是偶像,得做个好表率。”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 走出餐馆,夜风吹散了身上的麻辣味。 同学们三三两两道別,往宿舍走。 娄一瀟和贺简明跟他同路,三个人沿著校园小路慢慢走。 “你公寓那边不去住?”娄一瀟问。 “哪天有空再去。”刘卿尘说,“反正现在住宿舍挺好。” “你经纪人给你安排好了?”贺简则有点明后知后觉。 “嗯。没时间去看。” 散步了一段路,把娄一瀟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就告別了。 回到男生宿舍楼下时,刘卿尘停下朝贺简明示意:“你先上去,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旁边的树荫下,拨通杨天真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下课了?” “嗯。刚跟同学吃完饭。” “回归校园生活感觉怎么样?” “挺好。”刘卿尘靠著树干,“就是有点不真实。” “习惯就好。”杨天真的声音带著笑意,“对了,公寓那边我让小周都帮你备好了生活用品,你直接过去住就行。” “好。” “还有个事。”杨天真顿了顿,“张亚东那边约好了。时间定在下周一,等你回bj。” “ok,辛苦了。” 掛掉电话,刘卿尘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宿舍楼里传来吉他声,有人在练琴。 远处操场上有夜跑的人,脚步声规律地响著。 刚走到宿舍楼下门口,手机震动,是班级群的消息:“明天早课別迟到,陈教授说要突击检查笔记。”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走进宿舍楼。 第49章 录音棚的第一天 bj,798艺术区。 张亚东的工作室就藏在这儿,旧厂房改的,特显眼。 外墙的红砖斑驳得很,透著股年代感。 推开那扇沉得要命的铁门,里头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挑高的空间里,乐器堆得哪儿都是,钢琴、吉他、架子鼓,墙角还戳著台老式合成器。 墙上贴满了唱片封面,还有些手写的谱子,歪歪扭扭的,倒挺有劲儿。 张亚东坐在控制台前,耳机掛著,手指在调音台上飞快地动,压根没察觉有人进来。他身形消瘦,穿件黑色休閒西装外套,里头搭件灰t恤,看著挺隨意。 刘卿尘就站在那儿等,没出声。 直到一首曲子跑完,张亚东摘下耳机,转过来,才看见他。 “嗨,来了。”张亚东起身,没多余寒暄,直截了当开口,“歌单我看过了。你先一首一首的说说你的想法吧。” 俩人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摊著刘卿尘那本手写的歌词本。 “就从《安河桥》开始。”张亚东指了指那页纸,“这歌你比赛时唱过,现在要重录。为什么会选它当第一主打?” 刘卿尘想了想才说:“因为《安河桥》是我送给星尘玫瑰们的见面礼。” “也因为它简单,又最不简单。” “怎么个说法?” “旋律简单,谁都能哼两句。但词里的东西……”他停了停,语气沉了点,“不是真的怀念那座桥。是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座『桥』。桥那头,站著曾经等过你的人。可能是个地方,一段日子,也可能就是某个人。” 张亚东没搭话,继续倾听他说。 “所以重新编曲的时候,我想把那种『回不去』的感觉做出来。不是难过,是……接受了回不去之后,那种充满遗憾的感觉。” “懂了。”张亚东在笔记本上划了两笔,“下一首,《红色高跟鞋》。” “这首啊,纯粹就是玩。”刘卿尘笑了笑,“本来是给女歌手创作的,但觉得这歌挺有意思的,就想试试男声版,结果效果还不错。” “想做戏謔感?还是讽刺感?” “都不是。”刘卿尘摇摇头,“就是当个旁观者,像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看街上的人来人往,不用掺和进去,就看他们各自的模样、各自的心事,挺有意思的。” 张亚东抬眼扫了他一下,继续低头记笔记。 十首歌,一聊就聊了快俩小时。 中间助理送过咖啡来,俩人事儿都没停,谁也没碰。 张亚东问得特细,细到这句词为啥用这个字,那段旋律为啥要这么转,甚至某处该怎么呼吸,都揪著问。 全聊完,张亚东合上本子:“明天开始录。今天先试麦,找找感觉。” 试麦在里间的小录音室,地方不大,四面都贴满了吸音棉。 刘卿尘戴上耳机,站到麦克风前,张亚东在外头控制台那儿,透过玻璃盯著他。 “先隨便唱点什么。”张亚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找找舒服的音量。” 刘卿尘就唱了段《安河桥》的副歌。 “停。”张亚东的声音沉了沉,“喉音偏重。放轻鬆,试著让声音从胸腔发力,別单靠喉咙使劲。” 这么调调弄弄快半小时,张亚东才终於点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早九点,別迟到。”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天早黑透了。 刘卿尘站在798的街上,他摸出手机,三条未读简讯。 阳天真:“谈得怎么样?” 小周:“尘哥,公寓打扫乾净了,钥匙放物业保安那儿了。” 范冰冰:“听说张老师特严,可別被训哭鼻子啊。” 他先回阳天真:“定了,明天开始录demo。” 再回小周:“收到,谢了。” 最后点开范冰冰那条,想了想,回了句:“刚试完麦,被张老师批了一顿,说我从头到脚没一处对的。” 发完,他往地铁站走。 第二天九点整,刘卿尘准时推开工作室的门。张亚东已经在控制台前坐好了,面前摊著谱子和笔记,一看就是等半天了。 “今天录《安河桥》。”张亚东没废话,“记住昨天说的,放鬆。我要听的是歌里的故事,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 录音开始。 前奏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刘卿尘闭上眼,开口唱。 “停。”才唱到第三句就被打断,“情绪太满了。收一点,要克制。” 重来。 这次他特意收著情绪唱,结果张亚东又喊停:“收太狠了,没感情了。自己找著那个平衡点。” 一遍,两遍,三遍……到第七遍的时候,刘卿尘额头都冒出汗了。 录音棚里是有点闷,但他知道,这汗不是热出来的。 “休息十分钟。”张亚东说,“你出来,听听刚才录的。” 控制台上,七个版本挨个放了一遍。刘卿尘自己都听得出问题:第一个太使劲,第二个太拘谨,第三个气息飘得厉害……第七个勉强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知道问题在哪儿吗?”张亚东问。 “知道。但就是找不著那个劲儿。” “因为你太想『唱好』了。”张亚东关掉音频,看著他,“忘了这首歌是怎么来的。你写它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画面?” 刘卿尘沉下心想了想:“一个黄昏,桥上有个人在等,可等的人,一直没等来。” “那就回到那个黄昏去。”张亚东说,“你不在录音棚,你就在那座桥上。现在,再来。” 第八遍。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刘卿尘又闭上了眼。 这次他没琢磨技巧,也没想著控制情绪,就一门心思往那个画面里钻:黄昏,桥,风,还有那个等不到人的身影。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喃喃自语。 一段唱完,张亚东没喊停。 他睁开眼,透过玻璃看见张亚东在慢慢点头。 整首歌唱完,耳机里静了好几秒。 然后才传来张亚东的声音:“这遍留著。休息二十分钟,录下一首。” 走出录音室,刘卿尘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助理递过来一杯温水:“张老师很少这么早就让过的,你这算顺利的了。” “他要求是真高。” “那可不,不然怎么这么厉害。”助理笑了笑,“跟他合作过的歌手,后来都进步超大。” 休息的时候,刘卿尘刷了下手机。阳天真发来消息:“李寧那边的合同初稿来了,我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 他回:“晚上看。” 范冰冰又发了条过来:“还活著呢?” 他拍了张录音棚的门牌发过去:“活著,刚闯过一关。” 对方秒回:“恭喜啊,继续加油。” 下午录《红色高跟鞋》。 这歌就这点好,状態对了就快,两遍就过了。 张亚东难得露出点笑模样:“这首可以,有点那味儿了。” 收工的时候都晚上七点了。 张亚东还在控制台前整理今天的录音文件,头都没抬:“明天同一时间来。把《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和《我们都一样》准备好。” “好。” 走出工作室,bj已经彻底入夜了。 第50章 合唱被拒 自从开启专辑录製后,刘卿尘就一直在bj-上海这两点一线上来回折腾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九月份的夏末。 其他几首先发曲已经录製完毕了。现在要录五首新歌:《兰亭集序》《董小姐》《突然好想你》《烟火里的尘埃》《我们俩》。 张亚东把《兰亭集序》的乐谱摊在控制台上,用红笔一一圈出难点。 “《兰亭集序》最难的不是词,是气口。”他眼神发亮,兴致勃勃地说道,“这首中国风的歌曲,歌词密度大,换气点要先设计好,不然听起来像在赶路。” 刘卿尘试了几遍。 確实,歌词紧密,稍不留神就会唱得急促,像是在赶场念台词一般。 “停。”张亚东在玻璃外打了个手势,“『俯仰一世』这里,要顿一下。不是断,是把气悬著。” 又试了三遍,张亚东才点头:“可以,下一首。” 《董小姐》的录製是顺利的。这首歌简单,简单到多一分修饰都会显得刻意。 刘卿尘只录了三天,张亚东就说:“过了。这首不用太琢磨,意境情绪到位了就是最好的。” 唯独到《烟火里的尘埃》时,遇到了真正的坎。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有个转音接滑音,从g到降b再滑回f。刘卿尘试了十几次,每次都差点意思。 “还是差一丝。”张亚东总是这句话,“差一丝,味道就全变了。” 第一天没过,第二天就接著磨。 接下来刘卿尘从早上九点站到下午四点,就死活卡在那个转音上。时间一长,就难免心生急躁,越急躁状態就越差。 “休息一天吧。”张亚东见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劝导,“明天你去散散心,调整下状態,后天继续。” 第五天,刘卿尘进棚时脸色依旧不太好。 前奏响起,他开口,到那个转音时。 “停,还是不对。”从耳机传来张亚东那句已经重复了n遍的话。 刘卿尘摘下耳机,推开录音室的门。 他走到控制台前,声音有点哑:“张老师,能不能改一下这个转音?或者降个调?” “不能。”张亚东头也不抬,“这个转音是这首歌的魂。改了,这首歌就死了。” “我真唱不出来你要的那种感觉。”刘卿尘实属无奈了。 “那就找到它。”张亚东终於抬起头看他,“你既然想要把这张专辑打造成精品,你就得尽全力去做,而不是一个劲地抱怨。” “这不是对我的交代,而是对你的未来,对你的粉丝的交代。” 刘卿尘沉默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走回录音室。 前奏再次响起。他闭上眼睛,当那个转音出现时,他没在刻意去想音准,没想技巧,就想起了演唱会结束那晚,五万人的欢呼声落下后,舞台上飘散的彩带碎片,在聚光灯熄灭后慢慢飘落的轨跡。 他唱了出来。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张亚东的声音:“过了。” 刘卿尘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整整五天,就为了这一个转音,差点就把他逼疯了。 ..... 五首歌录完后,还剩最后一首合唱歌曲:《小酒窝》。 “女声部分要找个人。”张亚东播放著demo,“女歌手……你想过找谁吗?” “阿sa。”刘卿尘明显早就有了答案,立马脱口而出。 张亚东愣了一下。 阿sa,蔡琢妍,香港英皇的艺人, twins组合成员。確实合適,她的声线甜美,还有很高的辨识度,观眾缘也好。 “但她在香港,而且咖位……”张亚东没说下去。 “我让阳天真去谈谈看。”刘卿尘说,“只要她有一点鑑別能力,这首歌都应该不会拒绝的。” 阳天真接到电话时,正在和李寧那边磨合同细节。 听完刘卿尘的想法,她沉默了几秒。 “阿sa確实合適。但英皇那边……行吧,我先试试看。” 三天后,阳天真回电:“英皇拒了。她经纪人说阿sa近期行程全满,抽不出时间。” “真的假的啊?”刘卿尘有点不相信。 电话那头顿了顿,阳天真的声音很无语:“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是周天王邀请她合唱新歌,哪怕她在月球拍戏,英皇也会想办法把她接回来。归根结底,卿尘,还是你咖位不够。” 刘卿尘握著手机,不说话了。 “少年,还得努力啊。”阳天真语气软下来一点,“不过別灰心。我这边再接触其他女歌手看看,总有合適的。” 掛掉电话后,天色已渐暗,798的灯光次第亮起。有游客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模糊不清。 张亚东走出来,递给他一瓶水:“怎么样,没成?” “嗯,说行程满。” “正常啊。”张亚东拧开自己那瓶水,“我年轻时第一次毛遂自荐,想给一个歌手做製作人,人家经纪人说『张亚东是谁?没听过』。后来在圈里有了点成绩了,同一个经纪人打电话来,『张老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刘卿尘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没去。”张亚东喝了口水,“不是记仇,是没时间了。那时候我已经在忙下一个项目了。” 两人站在走廊里,看著楼下的街道。 “所以啊,”张亚东转头看他,“今天別人拒绝你,別往心里去。等你成功了,等你有资格挑合作对象的时候,你会发现,所有的人都是慈眉善目,乐於助人的。” 刘卿尘点点头:“那《小酒窝》怎么办?” “先暂时放一放吧。”张亚东说,“合適的人,总会在合適的时候出现。” 回到录音棚,张亚东调出录製好的《烟火里的尘埃》。 “这歌值得你煎熬了那么久。”张亚东说。 “加上其它的几首歌曲,哪怕《小酒窝》不上,你这首专也是百分百精品了。” 刘卿尘看著控制台上闪烁的指示灯,没说话。 手机震动,是范兵兵发来的消息:“听说你经纪人在到处邀约女歌手合唱新歌。” 他回:“啊,阳天真的效率这么高嘛。” “看来是真的了,”范兵兵回得很快。 “本来找阿sa的,被拒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覆:“正常。人家是香港当红女星,你嘛......”她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刘卿尘笑了笑,打字:“明白了,还得继续长肉。” “长结实点。”范兵兵最后说,“等你够结实了,我跟你合唱。” 想起范兵兵唱歌刘卿尘不由得笑了笑,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跳舞可以,唱歌就免了吧。” 手机安静了几秒,然后嗡嗡震了起来。 范兵兵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刘卿尘接起,还没开口,就听见那边带著笑意的声音:“肉还没长结实,翅膀倒是硬了,敢嫌弃我了?” “不敢不敢。”刘卿尘也笑,“我这是有自知之明。” “少来。”范兵兵哼了一声,“下周我回bj,到时候找你算帐。” “行啊,我请吃饭赔罪。” “这还差不多。”她顿了顿,语气正经了点,“既然你嫌弃我唱歌,那上次说的外星人和女明星的那部戏,我可一直记著了。” 刘卿尘握著手机,录音棚外的走廊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放心。”他说,“五年之內,我一定兑现承诺的。” 掛掉电话,他走回控制室。 张亚东还在调整刚才那段音频的混响,头也没抬:“女朋友?” “还不是。”刘卿尘拉开椅子坐下,“不过有约定。” 张亚东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挺好。有约定,才有奔头。”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录音棚里,只有滑鼠点击和音频波动的细微声响。 刘卿尘看著白板上那首还未完成的《小酒窝》,女声部分依然空著,但他忽然不著急了。 有些位置,註定要留给对的人。 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 “张老师,”他开口,“我们继续吧。还有几首歌的细节,我想再磨一磨。” 张亚东转过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行。今晚,奉陪到底。” 第51章 宝藏女孩 北京西单某商场。 商场中庭搭了个临时舞台,红色地毯,金色栏杆,背景板上印著巨大的化妆品品牌標誌。 上午十点,人挤得满满当当,大部分是年轻女孩,举著应援牌踮脚张望。 舞台侧后方,刘卿尘一眾人坐在临时搭建的贵宾休息室。 “还有十分钟。”阳天真坐在旁边刷著行程表,“唱一首,二十万。品牌方要求互动环节至少五分钟,记得提三次產品名字。” “嗯。” “结束后直接去朝阳那边的商演,下午再去张亚东那边,先把《小酒窝》的编曲过一遍。” “那女声人选还没確定呢。” “我知道。”阳天真头也不抬,“所以得抓紧找......” 中厅舞台那边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旋律,轻快的电子音,甜甜的女声。 “我喜欢酸的甜,这就是真的我。” 刘卿尘起身走到外围,透过帘子缝隙,他看见台上站著一个穿白色蓬蓬裙的女孩。头髮扎成高马尾,隨著节奏轻轻摇晃,她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边唱边朝台下挥手。 “她也来商演?”刘卿尘问。 阳天真凑过来看了一眼:“嗯,除了你之外,品牌方还请了3个女歌手。” 台上,已经唱到副歌部分。台下观眾跟著哼唱,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 这首《酸酸甜甜就是我》已经红了三年,街上隨便拉个中学生都能哼两句。 刘卿尘望著台上演唱的女生。 张涵韵,1989年出生,比他还小一岁。2004年,十五岁的她参加第一届《超级女声》,一举夺得全国季军,同年就发行首张音乐专辑,销量突破八十万张,直接登顶当年內地的唱片销量冠军。 彼时的她,是当之无愧的“新人王”,一时风头无两。 可之后呢? 仿佛她的时间就在那一年凝固了。 “酸酸甜甜”的標籤牢牢地贴在她身上,再难撕下。第二张专辑市场反响平平,第三张亦未能掀起波澜,据说第四张已在筹备中,却迟迟未见迴响。 今天这场活动,品牌方只给他一人安排了独立休息室。 其余三位女歌手,包括张涵韵在內,连最基本的礼遇都未给予,接待流程冷淡如常,儼然是“付钱干活”的標准模式。 这才07年,距离她爆红不过三年。按照前世的轨跡走下去,她的名字很快就会从主流视野中淡出,逐渐滑向行业边缘,最后都快混成十八线艺人了。 一首歌结束,张涵韵鞠躬,笑容还是那么甜美。 但转身下台时,肩膀微微垮了一下,那瞬间的疲惫很短暂,很快又被重新挺直的背影取代。 刘卿尘收回目光,转向阳天真:“你觉得她怎么样?” “《小酒窝》?” “嗯。” “声音条件不错,”阳天真说得客观,“而且形象也是走甜美路线。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功力差了点,都出道三年了,还比不过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啊?”刘卿尘有点无语。“唱功可以慢慢调教嘛,现在內地女歌手中,除了她,我再也想不到另一个更合適的了。” “说的也是。那就邀约她试试。”阳天真想了想还是认可他说的。 阳天真拿出手机在联繫簿里寻找对方公司的联络號码,“但她公司挺麻烦的。小作坊,目光短,只会榨取现有价值。” “所以得辛苦辛苦我们天真姐啦~比心”刘卿尘半开玩笑的对著她用手指比了个心。 “少来这一套。”阳天真轻轻的拍了一下他,“你想清楚了?邀她合唱,不仅是给她引流,也是把她的形象和你的专辑绑在一起的。” “没事,算是帮她一程吧,都是选秀出身。” 外面主持人报幕了,轮到刘卿尘上场。他站起身,小周在他旁边帮他整理衬衫领口。 阳天真最后盯著他说了句:“你不会想搞別的吧?” “姐姐,我只是想做好专辑。”刘卿尘被气笑了,摇头无奈道:“你想太多了,我对她没兴趣的。” 说罢掀开帘子走向舞台。 走上舞台的瞬间,商场內厅顿时尖叫声炸开。今天来的大多是他的粉丝,举著玫瑰红的各式应援牌,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非常显眼。 他唱的是《安河桥》,商演版编曲,弦乐部分减弱了,鼓点加强。 唱到副歌时,台下开始大合唱,声音在商场中庭迴荡,有点失真,但现场氛围却是异常热烈。 五分钟互动环节,他拿起赞助商的化妆品,按照台本念了两句gg词。 台下有女孩喊:“尘哥你用这个吗?”他笑了,接梗:“我替我未来女朋友们试试,挺滋润的。” 底下粉丝群一片笑声。 回到后台,阳天真已经在打电话了。她背对著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坚定:“对,今天就要定下来,价格可以谈,但合约条款必须按照我们制定的来……” 刘卿尘刚坐下,助理小周就递来一瓶水。 五分钟后,阳天真掛断电话,转过身:“搞定了。” “这么快?” “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处。”阳天真把手机放回包里,“他们一听是你邀约,立马答应了。报价也合理,甚至可以说……偏低了。” “多低?” 阳天真说了个数字,刘卿尘挑挑眉:“確实低。” “他们现在急需让她露脸曝光,你现在人气正旺。能参与你的首张专辑对於他们而言,绝对是个好机会。” 阳天真指挥小周收拾个人物品,“下午三点,他们带张涵韵到张亚东录音棚里试音。张老师那边我沟通过了,他说可以。” “她下午不需要商演啦?” “她都过气了,哪有那么多商演邀请啊。”阳天真抬手看了看表,“走吧,我们抓紧赶完下一个商演。” 下午三点,张亚东的工作室门被敲响。 张涵韵和她的经纪人一起来的,她经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说话语速很快。 她站在经纪人身后半步,换了身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头髮散下来,脸上还带著商演时的淡妆。 “张老师好,卿尘你好。”经纪人笑著递名片,“我们含韵特別期待这次合作。” 张亚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控制台上:“先试音吧。” 试音在里间的小录音室。 张涵韵戴上耳机,张亚东在外面放了《小酒窝》的伴奏demo。 前奏响起时,她闭上眼睛开口第一句,声音清亮,甜。但比台上唱《酸酸甜甜》时多了点紧张。 “停。”张亚东立马打断,“『小酒窝长睫毛』这句,语气再轻一点。要像说悄悄话。” 张涵韵点头,重新来。 刘卿尘站在控制台旁听,她的声线確实適合这首歌,甜而不腻,有种自然的少女感,但技巧上能听出生疏。 试了三遍,张亚东才点头:“可以。下周正式录,这几天保护嗓子,別接太多商演。” “好的张老师。”张涵韵从录音室出来,额头有层薄汗。 经纪人赶紧递上水:“那我们合约……” “阳天真在楼下的咖啡厅,你去和她谈。”张亚东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回到控制台的屏幕上。 走廊里,张涵韵站在窗边,看著楼下798的街道。 “卿尘哥,谢谢您邀请我。”她忽然说道,声音很轻。 刘卿尘愣了一下:“不用谢。是你合適。” “那也得感谢您。”张涵韵转过头看他,笑了,笑容里有点自嘲,“这是一首好歌,这是我唱完后的第一想法。我们公司一直不捨得花钱去收集好歌,就连我成名曲也是当年蒙牛花钱定製的。” 说完她看了看对面楼下的咖啡厅。 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两年,我一直在唱酸甜一首歌。有时候我在想,可能我这辈子就只能唱那一首歌了。” 窗外,几个游客结伴路过,言语谈笑声飘上来。 刘卿尘没有说什么。 他不是救世主,不可能去干预所有人的未来,能给予她《小酒窝》的合唱已经是最大的善意帮助了。 过了一段时间,她经纪人从咖啡厅走出来,在楼下街道对她喊道:“含韵,走了,晚上还有个电台通告。” 张涵韵点点头,对刘卿尘说:“下周见。” “下周见。” 她们离开后,刘卿尘回到控制室。 张亚东正在调整刚才试音的音频,头也不抬:“声音条件不错,就是功力长期缺乏专业练习,需要调教。” “阳天真说了,她公司是个小作坊,目光短视,太急於变现了。” 张亚东点了下滑鼠,“她这样继续接商演跑通告,再过两年,就要废了。” 刘卿尘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张涵韵和经纪人上车,黑色轿车驶出798,消失在街角。 其实这姑娘后面还挺励志的,被网友戏称“宝藏女孩”。 她和经纪公司到约后就没续约,自己花钱去进修,还自学了配音。能在低谷期不放弃自己,反而更加努力地去充实自我,只要后面一有机会就能趁机抓住实现翻身。 阳天真推门进来时,手里拿著刚签好的合约副本:“搞定了。价格压得比预期还低百分之三十。” “她公司没意见?” “有意见,但更怕错过这个机会。”阳天真把合约递给他,“你翻到附加条款那页。” 刘卿尘翻到后面。 附加条款里有一条:合作期间,乙方(张涵韵)需保证每周至少两天完整的录音时间,且录音前24小时內不得安排高强度商演。 “这条件是你加的?”他问。 “嗯。”阳天真坐下,“既然要合作,就要保证质量。她经纪人一开始不同意,我说那就算了,我们找別人。她就同意了。” 刘卿尘合上合约。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下周什么时候录?”他问。 “周二下午。”张亚东接话,“你把行程安排好。” “没问题。” “那行。”张亚东保存工程文件,关机,“今天就到这。你们也早点回去。” “我有牌局等著,先撤了。” 说完,他就摆摆手急急忙忙地走了。 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第52章 你真会做菜啊 过了国庆后,bj的气温就开始转凉。 香山上的枫叶已经开始逐渐变红。 798录音棚。 范兵兵推开门时,刘卿尘刚摘下耳机。 她来得突然,但屋里三个人似乎都没太意外。张亚东从控制台后抬起头,点了点头算打招呼。阳天真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冰冰姐,不是说下周吗?” “提前收工了,顺路过来看看。”范兵兵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菸灰色高领毛衣。 她看向刘卿尘:“我后面行程有点紧,这周有时间就过来先把《trouble maker》给录了,不然后面真不好安排。” 刘卿尘从录音室走出来:“你今天就录?” “不然呢?”范兵兵走到控制台边,拿起桌上的耳机试了试,“张老师,有没有问题?” 张亚东看了眼专辑录製安排表:“没问题,抓紧。” 《trouble maker》是一首节奏强烈的歌舞曲。歌曲旋律线带著挑衅的意味,歌词写的是成年人间心照不宣的推拉游戏。 女声部分不多,但每句都是鉤子。 范兵兵进录音室前把头髮扎成低马尾,她站在麦克风前。 前奏响起时,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慵懒,带点不经心的挑衅。 开口那句“你明明知道危险还来”,声音压得低,尾音却微微上扬。 刘卿尘在旁边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著节奏。 唱到中间那段对唱,范兵兵转头看向他。 歌词里写“这场游戏没有贏家”,她却勾起嘴角,眼神里明晃晃写著“我不信”。 刘卿尘在她下一句进来时接上,声音里多了层玩味。 这首歌的节奏感很强,范兵兵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带点慵懒的沙哑。 她的部分不多,但每句都充满韵味,和之后刘卿尘接上的清亮声线形成微妙反差。 唱到中间那段对唱时,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范兵兵的眼神里有戏,刘卿尘接住了,下一句的咬字里多了丝玩味。 阳天真低头翻文件,翻得有点快。 张亚东盯著音频波形图,眉头微微皱起,不是不满意,是太满意了。 这两人没排练过,但互动里的氛围张力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最后一小节结束,范兵兵摘下耳机。 她走出来向张亚东问道:“怎么样?” “可以。”张亚东顿了顿,“尤其是中间那段,你俩眼神太懂了。” 阳天真咳嗽了一声。 “什么懂不懂的。”范兵兵走出录音室,神色自若,“这叫专业,张老师。” “行,专业。”张亚东重新调音频,“那就按专业的来,再来三遍。” 录到第五遍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范兵兵那句“你逃不掉的”唱完,刘卿尘接“我根本没想逃”,两人同时从歌词里抬起眼,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碰。 张亚东敲下保存键:“ok,过了。” 收工时快六点。 刘卿尘收拾东西时问:“晚上一起吃饭?” 范兵兵正在补口红:“好啊。张老师,天真,一起?” 张亚东正在关设备,头也不抬:“我晚上约了麻將局。” 阳天真合上笔记本:“我还得回公司处理加急合同。”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又同时停顿了一下。 张亚东抬眼,和阳天真交换了个短暂的眼神。 “那下次。”范兵兵收起口红,动作自然。 起身披上大衣:“你助理呢?” “在外面车上。”刘卿尘说,“你助理呢?” “也在车上。” 两人对视一眼,范兵兵先笑了:“那让她们下班吧。” 走出录音棚时,天已经半黑。 入秋的bj风大,范兵兵把围巾裹紧了些:“吃什么菜?” “是我请你,看你喜欢吃什么咯。”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范兵兵想了想,“要不……你会做菜吗?” 刘卿尘脚步顿了顿:“会啊。” “真会?” “嗯。”他想起前世那些自己做饭的北漂日子,“家常菜没问题。” 范兵兵眼睛亮起来:“那去我家。你做饭,我打下手。” 接下来两人的助理把车开到范兵兵公寓附近的一个蔬菜市场旁。 下车时,范兵兵对助理说:“明天早上十点来接我。” 小糖看了眼刘卿尘,点头:“好的,兵兵姐。” 小周更乾脆,直接把钥匙给他了。 “尘哥,车停在旁边那个停车位上,你自己看著办。” 说完,还对他眨了眨眼。 两人站在路边,看著小糖把小周带走。 “真会做菜?”范兵兵又確认地问了一遍。 “骗你干嘛。”刘卿尘朝市场里走,“想吃什么?” “你拿手的。” 这个点市场人不多,摊主们在收拾。刘卿尘挑鱸鱼时,卖鱼的大叔多看他两眼:“小伙子面熟啊。” “面熟正常,我就住附近。”刘卿尘含糊著应付过去。 范兵兵跟在后面,口罩戴得严实,但眼睛弯著。 两人来到一处水果摊前停下,挑了盒草莓,又拿了串青提。付钱时摊主阿姨找零,顺口说:“姑娘,你男朋友真俊。” 范兵兵接过零钱,没否认,只是笑:“谢谢阿姨。” 两人拎著塑胶袋出来时,天已经黑透。路灯把影子拉长,两个人影在水泥地上交叠。 范兵兵的公寓在附近一个高档小区,二十多层。 她开门开灯,暖黄色灯光洒下来。 “厨房在那边。”她指了指,“东西应该全,我很少开火。” 厨房果然崭新。 刘卿尘洗了手,系上一条粉红色的围裙,这围裙掛著没用过几回。范兵兵靠在门边看他处理鱼,动作熟练。 “你真会啊。”她第三次说。 刘卿尘边杀鱼边回应:“高中的时候,就跟我小姨学过。” 鱼下锅煎得滋滋响,范兵兵打开水龙头在洗草莓,两人在不算宽的厨房里转身、侧身、偶尔肢体相碰。 第一次碰到时两人都顿了顿,后来就自然了。 四菜一汤上桌:红烧鱸鱼,蒜蓉芦笋,肉末茄子,家常豆腐,番茄鸡蛋汤。 范兵兵开了瓶红酒,没醒,直接倒了两杯。 “开红酒庆祝什么?”刘卿尘问。 “庆祝……”范兵兵举杯,“庆祝今天录歌圆满成功。” 杯子轻碰,红酒在灯光下漾开涟漪。 吃饭时话不多,范兵兵吃得很慢。 刘卿尘发现她挑食,不吃茄子,不吃大蒜,鱼只吃鱼肚部分,其它部分剩著。 “看什么?”范兵兵察觉他的目光。 “看你挑食。” “不行吗?” “行。”刘卿尘把鱼腹那块夹到自己碗里,“挑食的人长不大。” 范兵兵瞪他,瞪完自己笑了。 饭后范兵兵泡了茶,两人移到阳台。阳台有张小圆桌,椅子上铺著毛绒垫子。 “看星星。”范兵兵仰头。 bj的夜空黑蒙蒙的,只有远处的城市霓虹闪耀著各色光芒。 “bj的夜空哪有星星?” “心里有就有。”她说著自己也笑了,端起茶杯,“你这人,有时候挺没浪漫情调的。” “实话实说嘛。” “实话有时候伤人。”范兵兵抿了口茶,“不过也好,比虚的强。” 茶喝到第二泡,范兵兵忽然说:“今晚就住这吧。” 刘卿尘看向她。 “客臥。”她补充,语气自然,“这么晚了,別折腾了。” 客臥简洁,床单是浅灰色的。 刘卿尘洗完澡出来时,范兵兵正在客厅倒水。她换了睡衣,深蓝色丝质,衬得皮肤很白。 “毛巾在柜子里。”她说,“新的。” “好。” 两人站在客厅中间,面面相覷,有点安静。 “那……”范兵兵先开口,“早点睡。” “晚安。” 她走向主臥,在门口停了停,没回头:“菜做的不错,今天我很开心。” 门轻轻关上。 刘卿尘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客臥。 床很软,枕头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他关灯躺下,黑暗中听见隔壁隱约的动静,拖鞋走过地板,抽屉拉开又关上。 然后彻底安静,他睁著眼,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手机震动。 范兵兵发来的: “教授,睡了?” 他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回覆: “还没。千颂伊同学有事?” 那边很快回: “没事。就想確认下,客臥暖气够不够暖。” “够。” “那就好。晚安。”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 在这夜晚的寂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缓慢生长。 不急,但坚定。 第53章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早上七点,刘卿尘就醒了。 客臥的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他躺著没动,听外面的动静,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轻微的咔嗒声。 起身,换上衣服。推开房门时,主臥的门还关著,里面没声音。 他原本想出去晨跑,但小区不熟悉,路线、门禁、可能遇到的邻居,都是未知数。 於是洗漱完,在门口站了会儿,他就转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东西不多:几瓶水,几瓶灌装青岛啤酒,半盒鸡蛋,两个脐橙。 他关上冰箱门,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出了门。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门口保安看他出来,点了点头。 街道上,保洁员在扫落叶,沙沙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著。跑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家刚开门的小超市,店员在整理货架。刘卿尘推了辆购物车,沿著生鲜区走。小米、鸡蛋、牛奶、水果、吐司,他拿得很快,像早就想好了菜单。 刘卿尘拎著塑胶袋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秋天的阳光清冽乾净。 回到公寓,主臥还是没动静。 他轻手轻脚进了厨房。小米淘洗两遍,加水,开小火慢慢熬。趁这时间,他洗了水果,切块后加了些酸奶,做成水果沙拉,又拿出两个橙子榨汁。 煎蛋时油温要刚好,蛋液下锅立马发出滋啦一声,边缘迅速泛起金黄。他手腕轻转,让油均匀流过蛋面,最后撒上一点点盐。 粥香开始瀰漫时,主臥的门开了。 范兵兵穿著睡袍出来,头髮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循著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停住,倚著门框看他。 刘卿尘正专注地翻第二个煎蛋,没发现她。 她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看他把蛋盛进盘子,看他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粥,看他將水果摆成简单的拼盘,动作流畅,没有多余。 “早。”她终於开口。 刘卿尘转过身,手里还拿著锅铲:“吵醒你了?” “没,自己醒的。”范兵兵走近,看了眼料理台上的东西,“你会的还挺多。” “我的人生原则有三大不辜负。” “嗯哼,那三大?”范兵兵有点好奇的问道。 “美景、美食、美人。”刘卿尘说完,就对著她眨了眨右眼。 “咦~~”范兵兵装作嫌弃一样的对他摆了摆手。 粥好了,刘卿尘关了火,盛出两碗。小米熬得开花,热气裹著独特的香味升腾起来。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晨光正好斜照在桌面上,把粥碗照得暖黄。 范兵兵舀了一勺粥,吹了吹:“你经常给人做早饭?” “给自己做是很多次了,但......给別人做,是第一次。” “那我很荣幸。”她尝了一口,抬眼看他,“不错。” “谢谢老板肯定。” 两人安静地吃,范兵兵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刘卿尘注意到她吃蛋只吃蛋白,蛋黄留在盘子里。 “挑食。”他看著她说。 “要你管。”范兵兵把蛋黄推到他盘子边,“留给你吃。” 刘卿尘二话不说就夹起来吃了。 范兵兵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这样子,跟我爸似的。” “我像你爸?” “不是长相。”范兵兵摇头,“是……这种感觉。一大早起来忙活,让人吃这吃那。” “那你还挑食。” “就挑。”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的几声。粥喝到一半,范兵兵的手机在臥室里响了。她没动,继续喝粥。 “不接?” “小糖的,不急。”她又喝了一口粥,“让她多等会儿。” 吃完,刘卿尘收拾碗筷。 范兵兵靠在厨房门边看他洗碗,水流声哗哗的,混著碗碟碰撞的轻响。 “你今天什么安排?”她问。 “回棚里,上周跟张含韵谈好了,今天去张老师那边开始录製。” “上次说的那首男女合唱歌?” “嗯” “找到合適的就好。我十一点国贸那边有一场商演,”范兵兵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飞上海。” 洗完最后一个盘子,刘卿尘擦乾手。两人站在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一时都没说话。 “那……”范兵兵先开口,“我换衣服。” 她走进主臥,门虚掩著。刘卿尘在客厅等,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手机震动,是小周发来的:“尘哥,我跟小糖在地下停车场。我是去车子那边等,还是先把车开过来?” 他回覆:“你去昨晚停车的地方等我,我待会就到。” 回完,主臥的门开了。 范兵兵换了身正装,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外面是件米色风衣。她边走边戴耳环,动作熟练。 “走吧。”她说。 电梯下行时,两人並肩站著,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范兵兵对著镜子整理头髮,刘卿尘看著楼层数字跳动。 地下一层,电梯门开。 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车位里,驾驶座上的人看见他们,立刻下车拉开后门。 是助理小糖。 范兵兵走到车边,转身看他:“那我走了。” 刘卿尘没有回应,而是看著她,看了几秒。 然后忽然说:“兵兵姐,你过来一下。” 刘范兵兵好奇地向他走近一步。 他伸手拉住她手腕,用力一拽,把她拉进怀里。 拥抱来得突然,但很稳。范兵兵愣了一下,隨即环住他的腰。 风衣的面料有些凉,但她的体温透过来。 他把头依偎在她头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洗髮水的香味,很淡,混著她的气息。 两人都没说话,紧紧地相互拥抱著。 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远处某个通风口传来的嗡鸣。 小糖背过身去,面朝著车尾方向。 直到范兵兵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鬆开手,后退半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静音。然后用食指点了点刘卿尘的额头,认真道:“好了,別闹。” 她眼里有笑意,很柔。 在这一刻,刘卿尘差点就忍不住想当场表白。 但一是场合不对,二是时机还不成熟,现在两人之间,类似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態。 范兵兵整理了一下妆容,然后看著他说,“bj入秋了,天气转凉。你是南方人,不太適应,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 “那我走了。”她坐进车里,关门前补了一句,“对了,我是青岛人,下次我做海鲜给你吃。” “好。”刘卿尘的眼神一直放在她身上,就没动过。 车门关上。车窗降下一半,范兵兵朝他挥挥手。车缓缓驶出车位,拐弯,消失在车库出口的光亮里。 刘卿尘站在原地,直到车声完全消失。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来到昨晚停车的地方,小周已经等在路边了。 上车,系安全带,车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小周从车內后视镜看他:“尘哥,昨晚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 刘卿尘看著窗外,想起范兵兵点他额头时的眼神。 车过一个路口,红灯。 绿灯亮,车继续往前开,直到消失在尽头。 第54章 小酒窝 推开录音棚门时,张涵韵和她的经纪人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小姑娘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膝盖併拢,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 见刘卿尘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粉色毛衣的袖子有些长,遮住了半个手背。 “卿尘哥,早上好。”她恭敬地给刘卿尘打了个招呼。 她经纪人从另一侧快步走来,伸出手:“刘老师,我们含韵这些天一直在准备著,现在这嗓子状態特別好。” 刘卿尘和她经纪人握了握手,看向张涵韵:“不要太拘谨,放鬆一点。歌词都熟了吗?” “熟了。”张涵韵点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正常。”张亚东从控制台后抬起头,目光在刘卿尘脸上停了停,“哟,刘公子今天心情不错啊。” “还行吧。”刘卿尘笑了笑,把外套脱掉交给小周。 “不止还行吧。”张亚东转过身调设备,嘴角掛著意味深长的笑,“你现在这状態挺好,保持住。《小酒窝》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刘卿尘没接话,换上拖鞋走进录音区。张涵韵已经在里面调整麦克风高度,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设备。 “早上喝蜂蜜水了吗?”刘卿尘问。 “喝了。”张涵韵顿了顿,“还吃了两个蒸梨,我经纪人说可以润嗓。” “嗯,够了。” 《小酒窝》前奏响起,轻快的钢琴声淌出来,刘卿尘开口第一句“我还在寻找一个依靠”,声音里带著笑意,真诚的,不矫饰。 张亚东在外间控制台听著,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 张涵韵接女声部分。她声音甜美,或许是刘卿尘的状態感染了她,或许是这两天真的下了功夫,唱到“小酒窝长睫毛,迷人的无可救药”时,尾音自然上扬,有了歌词里该有的俏皮。 “停。”张亚东却在这里开口喊停,“含韵,『无可救药』那句,语气要再收一点。” 张涵韵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来。 第二次好多了。她闭上眼睛,唱到那句时声音真的轻下来,像凑在耳边低语。 对唱部分,两人相视一笑。 刘卿尘唱“我每天睡不著”,张涵韵接“想念你的微笑”,一来一回,有了对话感。 “好,这段留著。”张亚东在控制台后说,“含韵,你刚才那个『微笑』的『笑』字,尾音有点飘。再来一遍,稳住。” 一遍,又一遍。 张涵韵被要求重唱了六次同一句。到第七次时,她嗓子开始发紧,声音里透出疲惫。 “休息十分钟。”张亚东说。 张涵韵走出录音区,没说话,低头去了洗手间。她经纪人想跟过去,被刘卿尘拦住:“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十分钟后,张涵韵回来,洗过脸,额发有点湿。“可以了。”她说。 最后一遍,她唱出了张亚东要的感觉,技巧虽然依然不完美,转音处能听出生涩,但那份青涩本身,反而对了。 中午休息,小周订了外卖。张涵韵吃得很少,用叉子拨弄著碗里的菜叶。 “还在紧张啊?”刘卿尘问。 “嗯。”她老实承认,“怕拖你后腿。” “你没拖后腿。” “我本来就不是专业出身,这些年又没有去花时间专心练习。” “技巧问题,可以修。”刘卿尘喝了口汤,“但情绪修不了。你刚才那段『终於找到心有灵犀的美好』,情绪是对的。” 张涵韵放下叉子,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录歌了。公司总让我跑商演,说那个来钱快。上次进这种高要求的录音棚,还是三年前。” “现在不是录了吗?” “嗯。”她抬起头,“所以谢谢你。” 下午继续。张亚东要求更细,一个气口、一个换声点都不放过。 张涵韵被磨得眼睛发红,但没哭,只是咬牙一遍遍重来。 刘卿尘状態一直稳。他今天確实心情好,那种温暖的幸福感透过声音传递出来,连张亚东都难得没挑他毛病。 到傍晚,两人终於录完了各自的部分。张亚东在控制台后操作,把两人的音频合成,播放。 钢琴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完整的版本,刘卿尘的温暖,张涵韵的甜美,交织在一起。 歌里那个关於“小酒窝”的故事,活了过来。 播放结束,棚里安静了几秒。 张亚东保存工程文件:“行了,今天到这。明天来补几个和声,就齐了。” 张涵韵摘下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的经纪人立刻迎上去:“辛苦了辛苦了,含韵今天表现特別好!” 张亚东抬头,看了张涵韵一眼:“不错。进步很快。” “谢谢张老师,”张涵韵眼睛亮了起来,又转向刘卿尘,认真地说:“谢谢卿尘哥。真的谢谢你们。” “是你自己唱得好。” 第二天,《小酒窝》正式录製完成。 结束时是下午四点。张涵韵从录音区出来,脚步都轻快了。 经纪人握著阳天真的手,语气激动:“天真,太感谢你们了!等这首歌发布,我们含韵一定全力配合宣传,隨叫隨到!” 阳天真保持著职业的微笑:“互相成就。含韵条件很好,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合作。” “一定一定!” 阳天真去送她们,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张亚东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啊~,最后一首歌完成,齐了。” 刘卿尘看向控制台屏幕。十二首歌的工程文件整齐排列,从《安河桥》到《小酒窝》,整整四个月的成果。 “怎么样?”他问。 张亚东没立刻回答,而是瘫靠在椅子上,他看著刘卿尘,眼神非常认真地说道:“这是我做过最好的新人专辑,没有之一。” 刘卿尘愣了一下。 “不是恭维。”张亚东继续说,“你这十二首歌,每首都够格当主打。放在別的歌手那儿,都能拆成三张专辑发了。” 阳天真走进来,手里拿著手机:“刚和公司那边沟通了,小王总说明天上午会带团队来试听完整版效果。” “让他们来。”张亚东站起身来。 “该让他们华谊听听,让他们知道捡了多大的便宜,签了个什么怪物新人。” 第55章 首专试听 上午十点。 王忠磊就带领华宜內部试听的团队来到了798. 十分钟后,脚步声从工作室外面的走廊传来。 王忠磊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六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三十往上,穿著打扮是典型的公司中层模样。 “张老师,辛苦了。”王忠磊先和张亚东握手,然后转向刘卿尘,“今天带耳朵来的人多,別紧张。” 刘卿尘点头:“王总。” 阳天真带领团队已经布置好了试听现场。 试听团队的人坐下,各自打开笔记本,现场气氛瞬间严肃正式了起来。 张亚东没多说废话,直接按下播放键。 第一首,《安河桥》。 前奏的非洲鼓声响起时,王忠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迅速在纸上记著什么。 伴奏切入,刘卿尘的声音出来:“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试听团队里有人轻轻“唔”了一声。 一曲结束,没人说话。 张亚东直接播下一首,《红色高跟鞋》。 轻快的节奏让气氛稍微鬆动。有个女负责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拍,听到“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时,嘴角弯了弯。 第三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到副歌部分,刚才戴眼镜的男人摘下耳机,看了刘卿尘一眼,又重新戴上。 一首接一首。 《兰亭集序》时,有人皱眉,隨即眉头又舒展,那是听到意外之喜的表情。《烟火里的尘埃》那个折磨人的转音出来时,王忠磊睁开了眼睛。 最后是《小酒窝》,张涵韵的声音出来的瞬间,试听团队互相交换了眼神。 十二首歌全部试听完,张亚东关掉音响。 现场安静了足有半分钟。 戴眼镜的男人先开口:“都是原创?” “都是。”阳天真替刘卿尘回答。 “全部?” “全部。” 男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写字,他旁边的女负责人看向王忠磊:“王总,这……”话还没说完。 王忠磊抬手制止了她,转向张亚东:“张老师,您先说说你的看法。” 张亚东点了支烟。 “我做音乐製作人这多年了,这是我认为最好的新人专辑,没有之一。这话我昨天就跟卿尘说过,今天我再跟你们说一次。”他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这十二首歌,每首都能当主打。” 王忠磊点点头,看向试听团队:“你们觉得呢?” 刚才说话被打断的女人开口:“市场接受度没问题。《安河桥》和《红色高跟鞋》已经经过验证,《烟火里的尘埃》適合做第二波主打,《小酒窝》抓年轻听眾……” 她顿了顿,“但问题是,太好了。” “太好也是问题?”王忠磊问。 “是。”女人认真地说,“一般新人专辑会有两三首主打,其他充数。但这张专辑没有充数的歌,每首都够格单独打榜。这意味著宣传资源要分散,战线要拉长。” 一旁另外一位华宜音乐的负责人接话:“但反过来,这也意味著长尾效应会很强。如果操作得当,这张专辑能卖一年,甚至更久。”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合上笔记本:“我补充一点。刘卿尘的粉丝购买力已经经过市场验证了。以他现在的人气和粉丝数量,再结合这张专辑的质量,首月销量保守估计……”他说了个数字。 现场又安静了。 那个数字,是去年內地实体唱片年度冠军的销量。 王忠磊看向其他人:“你们的看法呢,认同这个销量数字吗?” 他一一和这些试听人员进行確认,所有人员都表示认可。 然后,他突然站起身,在窗前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面向阳天真:“专辑製作费用,还剩多少?” 阳天真抬起头:“王总,预算还剩一百万,是用来拍摄mv和宣传的。” “不够。”王忠磊立马说道,“再增加三百万。十二首歌,每首都得拍mv,按最高规格拍。宣传渠道全开,我要让这张专辑的声音,传到国內所有能传到的地方。” 他走到刘卿尘面前:“卿尘,你真是给了我一个超级惊喜。” 刘卿尘微笑著没说话。 “选择签约你,绝对是我做出最好的一次投资。”王忠磊拍拍他肩膀,“只要你这张首专销量能达到刚说的那个数,我在这给你保证......” “华宜绝对能在三年內把你捧上內地音乐天王的位置!” 他说完,看向试听团队:“今天听到的,出这个门都忘了。正式发布前,我不想听到任何风声。” “明白。”几个人同时应声。 王忠磊带著人离开,来得乾脆,走得也乾脆。 脚步声远去后,棚里只剩下自己人。 张亚东按灭烟:“听见没?再增加三百万预算。你们接下来三个月別想休息了。” 阳天真翻开日程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午饭吃什么:“卿尘明天回上海,上完五天课。下周一回来,进入mv製作期。”她抬眼,“目標是十二月发售,赶上年末市场。” “十二月?”张亚东挑眉,“来得及吗?” “来得及。”阳天真把日程表递给刘卿尘,“可以分三组同时拍。棚拍部分集中在bj,外景在上海拍摄就行。” 刘卿尘看著那张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每一天,从早到晚,全排满了。 “啊,要累死了。” “死也要先把这些活干完。”阳天真说,“十二月是全年最重要的销售窗口。错过,就要等到明年三月。但到时就是奥运的宣传期......你懂得。” “就这样吧。”张亚东坐回控制台前,“你们接著忙你们的吧,我得最少休息两个月。” 阳天真回头看向刘卿尘:“对了,范冰冰那边联繫我,说《trouble maker》的mv她免费参演,但要协调档期。” “什么时候?” “十一月中旬,她有空窗期。” “那就按她的档期来定。” 阳天真点头,推门先离开了,她接下来的活不比刘卿尘轻鬆。 棚里只剩下两人。 “张老师,我下一张专辑还找你合作。” 张亚东转过头看他:“那可以,不过你先把这张首专落实下来吧。” 张亚东转回头,开始关闭设备,“你得明白,专辑录製好,只是开始。接下来的mv拍摄、宣传打榜、巡演……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走吧。”张亚东说,“等你专辑大卖,记得请我喝庆功酒。” 第56章 MV拍摄计划 华宜总部会议室的白板上,十二首歌名排成两列。 刘卿尘划掉三首:《我管你》《troublemaker》《我们都一样》。 “这三首,用好男儿的视频素材剪。”他放下笔,转向阳天真,“剩下九首,分成三类。” 阳天真打开笔记本。 “第一类,个人出镜。”刘卿尘在《安河桥》《烟火里的尘埃》《董小姐》后面打鉤,“这三首拍摄我独唱就行,不需要其他演员。” “第二类,已定的。”他在《红色高跟鞋》后写“范”,《小酒窝》后写“张含韵棚拍”。 “第三类,需要找人的。”笔尖点在剩下的四首歌上:《突然好想你》《我们两》《兰亭集序》《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阳天真算了算:“所以,要找四个女演员。” “嗯。”刘卿尘在《兰亭集序》后面也画了圈,“这首我想试试古装。” “古装?”阳天真抬头,“那预算可能会超。” “不拍大製作。”刘卿尘说,“简单的古风场景,重点在氛围。华宜那边下午会安排几个导演过来,你到时和我一起看看。” 下午三点,导演来了。 三个人都是华宜合作过的年轻导演,都是主拍gg、短片以及mv的。 刘卿尘先放了四首歌的demo,他们听完后开始提想法。 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导演姓陈,指著《突然好想你》:“这首適合校园戏。教室、操场、单车,这种青春感我熟。” 另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导演姓林,对《红色高跟鞋》感兴趣:“都市爱情类,可以拍得轻盈些。” 最后一位女导演姓吴,短髮,说话乾脆:“《兰亭集序》的古风我想试试。不用大场面,用光影和细节做氛围。” 刘卿尘听完,没立刻表態。 他让三人先回去等通知,会议室里只剩下自己人。 “你怎么想?”阳天真问。 “都还行,但不够特別。”刘卿尘靠在椅背上,“不过也没时间挑了,就这么定吧。预算按常规走,重点投在《兰亭集序》。” “我想试试古装偶像剧在现在是否有看点。” 阳天真一一记下,又问:“那女演员呢?需要找四个新人?” 刘卿尘没马上回答。他翻著手里那叠资料,华宜艺人部的推荐名单,上面都是些新人或小演员,照片旁標著年龄、学校和简单履歷。 看著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阳天真好奇。 “没什么。”刘卿尘合上资料夹,“想起些有趣的事。” 他其实想起了很多名字。那些在2007年还默默无闻、在片场等机会、在学校上课的女孩们。她们现在可能还在为一个小角色奔波,但几年后,每个人的名字都会家喻户晓。 这念头有些荒唐,但又莫名诱人。如果现在把她们聚到一张专辑里,等將来她们都红了,再回头看这些mv,会是什么感觉? “这样吧。”他重新打开资料夹,抽出几张照片,“这些人,可以试著联繫一下。” 阳天真接过照片。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女孩,面容青涩,履歷简单:有在读的学生,或者刚拍过一两部戏的新人。 “这些新人的报价不高。”阳天真翻看著,“但为什么要选这几个?没什么代表作。” “眼缘。”刘卿尘说得隨意,“觉得合適。” 他没说真话。他选的照片里有几张熟悉的面孔,虽然年轻了好多。这种“提前相遇”的感觉,並进行集邮,让他產生了一种“恶作剧”的乐趣。 “行,我去联繫。”阳天真把照片收好,“但《兰亭集序》的古装部分,需要会演古装戏的演员。新人里这类不多。” “那就找有经验的。”刘卿尘顿了顿,“不过有经验的,价格就上去了。” 正说著,会议室门被敲响。王中磊的助理探进头:“刘老师,王总让问一声,mv导演定了吗?” “刚谈完。”刘卿尘说,“三个年轻导演,预算控制在常规范围。” 助理点头:“那选角呢?需不需要公司帮忙协调?” 阳天真接过话:“我们正在看新人,基本能解决。就是《兰亭集序》的古装部分,可能需要找有些经验的演员。” “古装?”助理想了想,“公司最近有部古装剧在筹备,有几个年轻女演员在试镜。要不要看看资料?” “可以。” 助理很快拿来一沓试镜资料。刘卿尘翻看著,目光停在其中一页。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试镜用的简易古装,头髮梳成髻,面容清丽。资料写著:北电錶演系大三,有过舞台剧经验,古装试镜评价是“仪態好,但台词稍弱”。 他记得这张脸。虽然年轻,但不会认错。 “这个吧。”他把那页抽出来,“可以约著见见。” 阳天真看了一眼:“古装扮相確实不错。行,我联繫。”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三支主打mv:《红色高跟鞋》范冰冰已定,《突然好想你》和《兰亭集序》需要选角,其他几首按常规拍。预算总控在两百万內,时间表排到十一月的月底。 散会后,小周整理著资料,小声说:“尘哥,你刚才看那些新人照片时,笑得有点怪。” “怎么怪?” “说不上来。”小周想了想,“就像……就像在菜市场挑西瓜,知道哪个甜似的。” 刘卿尘笑了:“我哪有那本事。” 走出会议室时,天色已经暗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收拾垃圾桶。 阳天真走在旁边,突然说:“你选的那几个新人,我查了下,確实都没什么背景。都是普通学生,或者刚入行。” “嗯。” “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选她们?” 刘卿尘按了电梯按钮:“哪有这么多好奇,就是便宜加眼缘嘛。” 他说得半真半假,阳天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电梯来了,走进去,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有时候觉得,”阳天真忽然说,“你看事情的眼光,和你的年龄不太符合。” “比如?” “比如敢给新人机会,比如不急著找大牌,比如……”她顿了顿,“比如你好像从来不担心专辑会失败。” 电梯到达一楼,电梯门门开,冷空气涌进来。 “我也担心。”刘卿尘走出电梯,“只是担心没用。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听歌的人。” 两人走出大楼。 bj秋夜的风很凉,路上行人缩著脖子匆匆走过。 小周去开车了,刘卿尘和阳天真站在路边等。 他掏出手机,没有新消息,屏幕暗下去前,他看了眼日期。 2007年10月23日。 专辑录完了,mv要开拍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像打仗一样忙。 第57章 那些年的85花 mv女演员的合同全部签完是周五下午三点。 阳天真把五份演员合约整齐码在桌上,按角色顺序排开。 《红色高跟鞋》范兵兵,《兰亭集序》杨密,《突然好想你》柳诗诗,《我们俩》赵莉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唐焉。 “人都到了吗?”刘卿尘问。 “到了,都在3號休息室。”小周看了眼记录,“杨密和唐焉的经纪人陪著,柳诗诗和赵莉颖是自己来的。” “那去见见吧。” 3號休息室在华宜大楼五层拐角,不大,放了两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刘卿尘走到门口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四个女孩都在里面。 杨密坐在靠窗的沙发扶手上,她穿了件灰色西装裙,头髮隨意扎著。手里拿著《兰亭集序》的歌词纸,正低头在看。 唐焉一副都市丽人的装扮,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背挺得很直,膝盖併拢。 柳诗诗则穿著浅蓝色卫衣坐在长沙发中间,手里捧著一次性纸杯,小口喝水。 赵莉颖坐在长沙发另一端,离门最近。她没坐实,双手握著纸杯,双眼空洞地看著。 刘卿尘推开门。 四个女孩同时抬起头。赵莉颖最先站起来,接著是柳诗诗,然后是唐焉。杨密从扶手上站直,双手在迅速的整理裙摆。 “哈嘍,各位好。”刘卿尘进来后先问了个好,拉了把椅子在茶几对面坐下,“都坐,等久了吧?” “没有没有。”赵莉颖连忙说。 “刚来一会儿。”杨密接话。 刘卿尘笑了笑:“大家不用紧张,今天就是认识一下。我们都是同龄人,应该没有代沟的。” 气氛稍微鬆了点。 杨密先开口:“你在快男的时候,我就关注你了。《兰亭集序》的歌词写得真好,果然是大才子。” “你对mv的剧本有什么想法?”刘卿尘对她是最好奇的。 “有点……类似偶像剧的感觉?”杨密想了想,“只不过不是现代,而是古代。” “对,就是这个意思。”刘卿尘点头,“现在的古装剧都是正经严肃的,年轻人都不爱看,我就想著试试看,能不能把偶像剧和古装剧组合在一起。” 杨密还想说什么,但唐焉接过了话:“《你不是真正的快乐》这首歌我很喜欢。尤其是那句『你值得真正的快乐』,写得很戳人。” “谢谢。那首歌情绪比较內收,表演上可能需要收著点。” “嗯,我明白。” 柳诗诗也加入话题,轻声说:“《突然好想你》的旋律我一下就记住了。试镜那天回去,我脑子里一直在循环。” “那说明写对了。”刘卿尘转向赵莉颖,“你呢?对《我们俩》有什么感觉?” 赵莉颖没想到会被问到,愣了一下才说:“我觉得……很真实。就像真的在讲两个人的故事,简单,但挺打动人。” “你能这么感觉就好。”刘卿尘说,“那首歌不需要太多表演技巧,要的就是真实。” 杨密好奇地问:“这些歌都是你自己写的吗?写的时候是什么状態?” “大部分是。”刘卿尘说,“状態……就是有想说的东西,就写下来。有时候在宿舍,有时候在飞机上,抓到什么纸就写。” “演唱会的时候紧张吗?”赵莉颖小声问,“五万人……” “紧张啊。”刘卿尘笑了,“上台前手心都是汗。但音乐一响,就顾不上紧张了。” 唐焉瞪大眼睛好奇地问他:“你平时除了写歌还做什么?” “上课。”刘卿尘说,“我还是学生,得回学校考试。有时候觉得挺分裂的,今天在录音棚,明天就在教室。” 几个女孩都笑了。 杨密说:“我也是,经常剧组学校两头跑。” “你们现在都住bj吗?”刘卿尘问。 “我北京土著,偶尔也会住学校宿舍。”杨密第一个回道。 “我在上海,bj这边是住酒店。”唐焉说。 “我也是北京人,不过公司帮我在上海租了公寓。”柳诗诗轻声说。 赵莉颖声音则小了很多:“我......北漂,住公司宿舍。” 北漂。说起这个词,刘卿尘想起自己前世住地下室的那些年。 “都不容易。”他说,“但我们正年轻,有的是机会。” 又聊了会儿音乐和表演。女孩们渐渐放鬆,话也多起来。 都是些这个年纪会经歷的事。 “对了,”刘卿尘想起什么,“拍摄期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或者让我助理小周联繫我。別客气。” 女孩们点头。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刘卿尘起身:“那先这样,具体安排明天会给你们发通知。你们可以再坐会儿,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撤了。” 告別后,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杨密已经坐回扶手,继续看歌词。唐焉拿出手机在发信息,柳诗诗起身去饮水机接水,经过赵莉颖时轻声问:“你要加水吗?” 赵莉颖愣了一下,连忙递过纸杯:“谢谢。” 柳诗诗接了两杯,递迴一杯。赵莉颖双手接过。 杨密抬起头,看了眼赵莉颖:“你是华宜的?” “嗯。” “我是荣信达的。”杨密说,“不过我还在上学。” “哦……”赵莉颖想了想,“我们之前有见过,在一部电视剧演员试镜的时候。” “真的?什么时候?” “上半年。” 两人聊起来,唐焉发完信息,也加入对话:“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不是科班的。”赵莉颖声音小了些。 “没事,也挺好的。”唐焉说,“至少没被学院派框住。” “你呢?”杨密问唐焉,“中戏的?” “嗯,06届的。” “那是我师姐。”杨密笑,“我北电的。” 柳诗诗在旁边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 她们开始聊各自拍过的东西。杨密说《王昭君》,唐焉说刚杀青的一部民国戏,柳诗诗说在唐人培训的情况,赵莉颖说自己还在剧组跑龙套。 “跑龙套可以多学点经验。”杨密说,“我们在假期也会去剧组跑跑龙套的。” “但我想演个角儿。”赵莉颖说得很认真,“什么样的都行。” “以后有机会的。”唐焉说,“我们这个年纪,就是攒经验的时候。” “你们说,”杨密忽然问,“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十年后……”柳诗诗想了想,“我希望能成为大明星,赚大钱,然后就可以天天在家玩游戏了。” “我想演电影,”唐焉说,“大银幕。” “我想……”赵莉颖顿了顿,“我想让我爸妈在电视上看到我,骄傲地说『那是我女儿』。” 杨密笑了:“我想红。特別红那种。” 大家都笑了,没有人去嘲笑谁,都是年轻人,又是同期出道新人,互相之间没那么多讲究。 “那说好了啊,”杨密半开玩笑,“以后谁先红了,要带带其他人。” “行啊。”唐焉应道。 “嗯。”柳诗诗点头。 赵莉颖用力点头:“一定。” 然后她们就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 在2007年,还是简讯和qq的年代,四个女孩拿出手机,一个个加qq、存號码。 没过多久,她们就陆续出来,杨密和唐焉的经纪人在等著,接上人很快离开。 柳诗诗则独自走出大厦,然后打车回家。 赵莉颖最后出来,在走廊中,深深的看了眼贴在墙上的明星掛画,然后才朝新人培训室走去。 第58章 外滩饭局 《突然好想你》的mv拍摄安排在上海yp区的一条老街道。 十一月的上海,梧桐叶落了一地。 柳诗诗穿著校服,外面裹著一件绿色大衣,坐在导演监视器旁的摺叠椅上等光。街道两边是老式石库门房子,有些墙面斑驳,爬山虎枯黄的藤蔓还攀在上面。 刘卿尘到的时候,导演正在调整机位角度。 “这条街上午光线斜射,拍出来有质感。”导演指著街道尽头,“我们要那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柳诗诗看见刘卿尘,站起身:“早。” “早。”刘卿尘看了眼她身上的校服,“冷吧?” “还好,幸好不是在bj拍。” mv的剧情很简单。女孩多年后回到中学时常走的街道,回忆初恋。 柳诗诗需要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行走、驻足、回头,在某个熟悉的路口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第一条没过,导演说:“走得太规矩了,放鬆些,像真的在回忆。” 第二条,柳诗诗放鬆了些。她慢慢走过那些老房子,走过还在营业的烟纸店,走过爬满藤蔓的围墙。 走到指定位置时转身,阳光正好从梧桐枝椏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好,这条可以。”导演说。 拍到中午,进度过半。休息时场务发盒饭,柳诗诗捧著饭盒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吃,刘卿尘在她旁边坐下。 “mv是不是要比戏剧简单容易得多?”他问。 柳诗诗想了想:“对於我来说,差不多,都需要认真练习和对待。” “你喜欢哪种?” “都喜欢。”她笑了笑,“有得拍就很好。” 吃到一半,街口开来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女人穿卡其色风衣,拎著公文包,后面跟著个年轻助理。 柳诗诗看见后,放下饭盒站起身,笑著朝来人打了个招呼。 “k姐。” 刘卿尘也站起来。对面来人是唐人影视的老板,蔡一儂。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卿尘是吧?”蔡一儂伸出手,笑容得体,“久仰。感谢你邀请我们诗诗拍你的mv,我刚好从香港回到上海,就过来看看。” 刘卿尘伸出右手和她握了握手。 “拍摄还顺利吗?”她问。 “很顺利。”刘卿尘说,“诗诗很有气质,也很上镜。” “那就好。”蔡一儂转向柳诗诗,“我就是看中她的这一点,才签下的她。” “你们下午几点结束?” “导演说五点左右。” “好。”蔡一儂又看向刘卿尘,“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得感谢你们给诗诗机会。” 话说得客气,但带著应有的分量。 刘卿尘想了想,点头:“好啊。” 然后让助理去找导演说了下。 下午拍摄继续。 蔡一儂没走,坐在监视器后面安静地看著。她很少说话,偶尔和导演低声交流几句镜头调度。 五点十分,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导演喊收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蔡一儂走过来:“餐厅订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我得先回酒店换件衣服。”刘卿尘说。 “那七点,外滩那边见。” 刘卿尘住的酒店就在附近。他回去冲了个澡,换了件乾净衬衫。 六点半,手机响了,是阳天真。 “蔡一儂约你吃饭?” “嗯,今晚。” “她做事向来周到。”阳天真说,“唐人现在上升期,她这是在积累人脉。你正常表现就行,不用刻意。” “知道。” “范冰冰那边定了,明天下午两点拍《红色高跟鞋》,在武康路那边。你今晚別喝太多。” “好。” 七点整,刘卿尘到达外滩餐厅。 包厢临江,窗外是黄浦江夜景。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蔡一儂和柳诗诗在,还有两个年轻男人。 “介绍一下。”蔡一儂起身,“胡鸽,袁宏,都是我们唐人的演员,正好在上海。这是刘卿尘。” 胡鸽先伸手:“你好,你的歌很好听。” 袁宏也握手:“久仰,我就等你出专辑呢。” 刘卿尘和他们握手。胡鸽比电视上要瘦一些,袁宏更高大,笑容爽朗。 五人落座,蔡一儂点了本帮菜:红烧肉、油爆虾、醃篤鲜,还有几道时蔬。 上菜时,胡鸽问:“你是上戏的?” “对,导演系大二。” “那我们是校友。”胡鸽笑,“我和袁宏都是表演01级的。” “都是师哥。”刘卿尘说。 这层关係让气氛轻鬆不少。蔡一儂为人很隨和,没有架子,在给他们倒茶,说:“年初的时候,我公司有个星探就说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没签下来了。” “我那时公司事情多,等后面空下来了,才知道是你,可惜你已经和华谊签了。是我们唐人没这个福气啊。” “以后也有合作的机会嘛。”刘卿尘站起给她敬了杯酒,“先敬你一杯,感谢蔡总的看重和款待。” “说的对,以后有机会合作”蔡一儂举杯回敬。 菜上来了,红烧肉油亮,油爆虾酥脆,醃篤鲜热气腾腾。 吃饭时聊的都是轻鬆话题,上海哪家本帮菜正宗,剧组盒饭有多难吃,演员怎么保持状態。 胡鸽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言之有物。 他问刘卿尘:“你写歌的时候,是先有情绪还是先有旋律?” “都有。有时候是情绪催生旋律,有时候是旋律带出情绪。” 袁宏则比较活跃一些,他说了些拍戏时的趣事,古装戏里怎么藏暖宝宝,武打戏怎么避免受伤。柳诗诗在旁边安静听著,偶尔轻声接句话。 蔡一儂多数时候在观察。她听刘卿尘聊音乐创作,听他聊对mv画面的理解,听他和胡鸽、袁宏聊上戏的老师和校园往事。 聊到行业现状时,蔡一儂说了句:“现在市场机会多,但诱惑也多。能沉下心做內容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內容永远是根本。”刘卿尘说,“只是现在做內容,也要懂传播。” “对。”蔡一儂点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饭吃到一半,蔡一儂状似隨意地问:“你以后除了音乐,有没有想过尝试其他方向?比如影视?” “有机会的话会考虑。”刘卿尘说,“但得先把音乐做好。基础打牢了,才能往別处走。” “这个思路对。”蔡一儂点头,“年轻,不著急,把每一步走稳。” 她没有提任何具体项目,也没有暗示合作。 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刘卿尘的认可和持续关注。 又聊了会儿,话题转到上海生活。袁宏说他不喜欢上海的冬天,风大又湿冷。胡鸽说最喜欢深秋的梧桐街道,柳诗诗说第一次拍戏就在上海,对这里有感情。 都是閒聊,琐碎真实。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走出餐厅,外滩江风很凉。 蔡一儂叫了辆车送刘卿尘回酒店。 车窗外,蔡一儂说:“今天聊得很愉快。以后常联繫,有空来公司坐坐。” “一定。”刘卿尘说。 送走刘卿尘后,胡鸽来到蔡一儂旁边,说:“k姐,你很看好他?” 蔡一儂则紧了紧风衣,“看好是一方面,先提前交好,说不定以后真可以合作。” “另一方面,是他当初签约的时候,据说当时华谊许了他一部电影资源,唐人现在就欠缺这个,我在想著后面能不能做个交换。” 至於为什么要交换,交换谁,她没有说,但胡鸽以及旁边的袁宏都明白。 回到酒店房间,刘卿尘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些阳天真发来的合同需要他確认。 看完,他跟阳天真通话:“蔡一儂態度积极,可能是在观察评估。” 阳天真应该在忙其它事,过了会才回应:“正常。她在为未来项目储备合作方。等你专辑成绩出来,她会更主动。” “明白。冰冰姐那边,你跟她的经纪人把行程確定下来了没?” “明天下午两点。她只有四小时,要抓紧。” “好。” 打完电话,刘卿尘走到窗边。 他想起晚饭时蔡一儂说的:“年轻,不著急,把每一步走稳。” 是的,不急。 专辑要稳,圈子里的人脉关係也要稳著来。 稳扎稳打,才能走到想要的位置。 第59章 战前部署(感谢元青山74张月票) 十二月一日,冬季要比以往更冷一些。 bj下了第一场小雪。 华宜大楼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阳天真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日期:“十二月二十日,周笔唱发片。天娱给她的资源是顶配,湖南卫视三个王牌节目首发,电台全覆盖,全国三十家主流媒体联合专访。” 她转过身,看向桌边的人:“而我们,芒果系所有节目上不去。这是我们面临的第一道墙。” 会议室里坐著五个人:刘卿尘、王忠磊、华宜的宣传总监、小赵,还有刚从上海飞来的发行总监,也是华宜音乐的负责人陈宇。 窗户上凝著雾气,外面的雪细细地飘著。 “这道墙能绕过去吗?”刘卿尘皱著眉问道。 “完全可以的。”阳天真调出另一张图,“光线传媒、channel v、北京卫视、东方卫视,这四个是我们的核心阵地。另外,还有网上新浪、搜狐、腾讯三家门户网站已经谈好深度合作,预热期娱乐版块首页推荐位会给我们留至少一周的时间。” 王忠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预算再加三百万。我要让北上广深以及省会城市的电台广播全都是刘卿尘的专辑声音。” 宣传总监立刻记下。 “还有打榜。”阳天真看向小赵,“粉丝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小赵推了推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星尘军团』指挥系统已经上线。我们按照全国主要的城市分了十二个作战群,每个群设打榜组、数据组、舆情组。打榜组负责电台电视台热线,数据组监控各平台排名,舆情组在论坛和贴吧引导討论。” 他调出一张组织结构图,复杂得像军事部署。 “粉丝会听指挥吗?”华宜音乐负责人陈宇有些质疑。 “会。”小赵肯定地说,“如果是其他家的,我不敢保证。但尘哥的粉丝……玫瑰们很狂热,这个我保证一定会。” 刘卿尘看著那张图。 前世那些流量战爭的玩法,如今被提前搬到了2007年,提前了將近十年,对於这个时代来说,这属实是降维打击。 “计划具体安排呢。”王忠磊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12月1日到10日,开始媒体预热。以专访、乐评、幕后故事为主,每天至少三篇通稿。” “12月10日开始打榜。music radio、channel v、mtv中文台等主要榜台,我们计划让《安河桥》在一周內衝进前三,直到榜首。” “12月22日道24日,开启三天预售。” “12月25日,正式发售。同日在bj举办专辑发布会。” “12月28日开始,进行全国十二城签售会。每个城市配合一场校园免费演唱会。” 阳天真说得很快,每个字都像钉子,牢牢地钉进时间表里。 会议室一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静静思考,这个计划是否有错漏。 窗外的雪下大了些,能听见雪粒拍打玻璃的声音。 王忠磊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们华宜在影视方面已经是龙头了,现在就差音乐这块。所以,这一仗將会是我们最重要的一仗。贏了,我们就打开一个新局面。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明白。 “王总,不会输的。”刘卿尘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因为这张专辑,”他顿了顿,“是我的首专。” “专辑歌曲的质量,大家都知道,这方面是没问题。接下来,就是市场方面,有我的粉丝基础打底,失败是不可能的!” 会议在下午四点结束。 阳天真留到最后,和刘卿尘核对未来一个月的行程表,行程表上的安排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白。 “接下来你得撑住。”她问。 “撑不住也得撑。”刘卿尘翻到签售会那页,“武汉、西安、成都……除了这些,其他城市我不需要去吗?” “不需要,一方面你身体会撑不住的。只要把这主要的十二个城市搞定,基本就是大局已定了。” 说话间,兜里的手机震动。 刘卿尘拿出看了一眼,是范兵兵的电话:“听说你要跟笔笔对上了?” “消息这么灵通啊?” “这个圈子没秘密。需要姐姐帮你在媒体上宣传宣传吗?” “不用了。这次我靠自己就能打贏。”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覆:“行啊。那等你打贏了,我给你准备庆功酒。我就不打扰你了,加油!” 掛掉电话后,阳天真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笑了笑:“你们姐弟俩倒是情深啊。” “好朋友嘛。” “(ˉ▽ ̄~)切~~” 刘卿尘没接话,收起手机。 雪还在下,路面上已经积起薄薄一层。 街道上的车灯在雪雾里晕开,变成一团团暖黄的光。 “走吧。”阳天真合上文件夹,“明天开始,就没这么清閒咯。” 走出华宜大楼时,雪落在肩上,很快化开。刘卿尘拉紧外套,朝停车场走去。 除了助理小周,今天小赵也在车里等他,给他递过来一个平板:“尘哥,粉丝指挥群今晚八点开第一次动员会。你要不要在群里说两句?” “说什么?” “隨便。让大家知道你在。” 刘卿尘想了想,点头:“好。” …… 车驶入雪夜。 电台正好在放周笔唱的老歌,主持人在介绍她即將发布的新专辑。 小赵要换台,刘卿尘拦住:“听听。” 歌声在车厢里流淌,周笔唱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唱的是r&b,编曲很洋气。 “她的实力还是可以的。”小赵说。 “嗯。”刘卿尘看著窗外飘荡的雪花,“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管实力怎么样,都要认真对待。” 手机又震。这次是张亚东的信息:“专辑发售日確定下来了吗?” 他回:“12月25日。” 那边信息又很快回了过来:“好,到时我帮你宣传宣传。” “谢谢张老师。“ 发完,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过歌。 《安河桥》的钢琴前奏,《红色高跟鞋》的戏謔节奏,《烟火里的尘埃》那个磨了数天的转音,《小酒窝》里张含韵清甜的声音…… 十二首歌。將近五个月,无数个在录音棚熬到天亮的夜晚。 现在,它们要出发了。 车在红灯前停下,刘卿尘睁开眼,看见路边音像店的橱窗里。 橱窗上已经贴上了周笔唱的专辑海报,蓝黑色调,她戴著一顶礼帽,眼神很酷。 海报旁边还空著一块位置。 明天,那里会贴上他的海报。 这个冬天即將沸腾。 第60章 声浪渐起 12月11日早上七点,刘卿尘被手机震动吵醒。 小赵发来一张截图,是music radio中国top排行榜最新数据,《安河桥》空降第三位。 截图时间是凌晨六点四十七分。 紧接著是一条信息:“尘哥,成了。第一批打榜组的粉丝刚轮完夜班,热线被打爆了。” 刘卿尘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臥室的窗帘紧闭,不知道外面天亮了没有。 他回了个“收到”,下床拉开窗帘。bj冬天的清晨还是黑的,只有远处写字楼零星亮著几盏灯。 今天开始,正式进入打榜周期。 上午九点,channel v录製现场。 化妆间里,刘卿尘闭著眼睛让化妆师上妆。阳天真在旁边过流程:“主持人叫李晨,不是那个演员李晨,是channel v的当家主持。问题都沟通过了,重点是聊创作过程,不要涉及敏感话题。” “现场唱哪首?” “《安河桥》。乐队已经排练过了,你待会儿去合一遍。” 化妆师用海绵轻轻按压他的脸:“昨晚没睡好?黑眼圈有点重。” “还好。”刘卿尘睁开眼,镜子里的人確实有些疲惫。 十点整,录製开始。 舞台不大,布置成客厅的样子,沙发、书架、落地灯。主持人李晨坐在单人沙发上,刘卿尘坐他对面。 开场音乐响起,李晨对著镜头说欢迎词。刘卿尘调整了一下耳麦,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紧张,是身体还没从缺觉的状態里完全醒过来。 “欢迎卿尘。”李晨转向他,“这是你第一次来我们节目吧?” “第一次。” “听说你的新专辑《我叫刘卿尘》马上要发了,今天带来的是主打歌《安河桥》?” “对。” “这首歌名字很有意思,是写bj那座安河桥吗?” “不完全是。”刘卿尘坐直了些,“是写每个人心里都有的那座桥。桥那头有等过你的人,有回不去的时光。” 聊了十分钟创作,然后现场演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前奏的钢琴声响起时,刘卿尘闭上眼。再睁开时,疲惫感消失了,只剩下歌里的情绪。 一曲唱完,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掌声,导播在台下比了个大拇指。 录製结束是中午十二点,阳天真在后台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刘卿尘问。 “music radio那边说,周笔唱的新歌《wow》今天中午十二点上线打榜。”阳天真看了眼表,“现在刚过十二点,她的团队肯定也在冲榜。” 小赵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进行查询。屏幕上是music radio的实时榜单,《安河桥》还在第三位,而一个叫《wow》的新歌空降第十。 “榜单每小时更新一次。”小赵说,“一点钟会出新排名。” “通知打榜组。”阳天真说。 “已经发了。”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刘卿尘靠在车窗上休息,看著外面掠过的街景。 手机震动,是范兵兵发来的:“今天录影顺利吗?” 他回:“刚录完。你呢?” “在横店拍雨戏,冷死了。对了,我有看到周笔唱打榜的消息了,势头挺猛的。” “嗯。” “需要安慰吗?” 刘卿尘笑了,打字:“需要一个爱的抱抱。” “好啊,抱抱先欠著,给你记在帐上了,连本带利,等你凯旋一併兑现。” 一点整,小赵刷新页面。 新榜单出来了:《安河桥》上升到第二位,《wow》衝到第七。 “她们也在发力。”小赵说,“但我们的增速更快。” 阳天真盯著屏幕:“不能鬆懈。通知所有打榜组,下午继续。” 下午是电台採访。 刘卿尘坐在录音间里,戴著耳机,对著麦克风回答主持人问题。 同样的问题今天已经回答了四遍:为什么专辑名叫《我叫刘卿尘》,创作灵感从哪里来,专辑最喜欢哪首歌…… 他的答案越来越熟练,但声音里的真诚没变。这是阳天真反覆强调的:“你可以说一样的词,但每次说都要像第一次说。” 傍晚六点,最后一个採访结束。刘卿尘回到酒店,累得不想说话。 小赵还在工作,电脑屏幕上同时开著五个聊天窗口,都是粉丝指挥群。他在协调各地的打榜行动:bj组负责music radio,上海组盯东方风云榜,广州组攻珠江频道…… “尘哥,你看这个。”小赵调出一个文档。 是粉丝自製的打榜教程。 图文並茂,详细到如何拨打热线不会占线、什么时候发送简讯最有效、甚至总结了各个dj的喜好。 “她们比我们还专业。”小赵说。 刘卿尘看著那些教程,文档末尾有一行小字:“为了让他被更多人听见,我们愿意做所有事。”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晚上八点,mtv中文台录製。 这次的舞台更正式,刘卿尘需要唱跳《红色高跟鞋》。 彩排时他跳错了一个走位,导演喊停,重来。 第二遍,第三遍。跳到第五遍时,腿开始发酸。 “休息十分钟。”导演说。 刘卿尘走到舞台边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水。阳天真走过来,低声说:“周笔唱那边发了通稿,说她新歌上线三小时衝进前十,创下新人纪录。” “我们呢?” “我们没发通稿。但实际数据是,《安河桥》现在在四个主要榜单都在前三。” “那就够了。” 休息结束,继续录製。 这次走位对了,舞蹈动作也到位。唱到那句“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时,刘卿尘对著镜头笑了笑,那是歌词里该有的戏謔。 录完已经晚上十点。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刘卿尘累得睡著了。醒来时车已经停在酒店地下车库,助理小周在旁边轻声说:“尘哥,到了。” 他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二十。 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阳天真:“今天辛苦了。明早七点出发去上海,录番茄卫视的《非常音乐》。” 一条是范兵兵:“小周说你今天唱《红色高跟鞋》时跳舞了?我想看。” 他先回阳天真:“收到。” 然后再回范兵兵:“等播出。跳得一般,別抱太高期待。” 那边秒回:“跳得再一般我也要看。”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 走进电梯时,小赵说:“尘哥,最新榜单。music radio,《安河桥》第一了。” 刘卿尘看著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黑眼圈明显,头髮被髮胶固定得有些僵硬。 但眼睛里还有光。 “嗯。”他说,“告诉打榜组的大家,辛苦了。” “她们说,为你值得。” 回到房间,他先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肩膀上,缓解了一些酸痛。擦乾头髮,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粉丝论坛。 匿名瀏览,首页飘著好几个热帖:“打榜数据匯总”“《安河桥》冲顶成功!”“给新粉的打榜指南”…… 他点开那个数据匯总帖,楼主用表格整理了全天各时间段的排名变化,最后总结:“今天我们做到了。但战爭还没结束,明天继续努力。” 下面跟帖几百条,都在匯报今天的“战绩”:有人打了几通热线,有人发动了全家收听,有人写了安利长文发到各个论坛…… 刘卿尘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 明天还要早起,还有新的战场。 但至少今天,他们贏下了开局。 他躺到床上,关灯。 黑暗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qq粉丝指挥群的晚安打卡。 “bj组任务完成,晚安。” “上海组收工,明天继续。” “广州组报到,今天战绩不错,大家辛苦了。” 一条条消息刷过去…… 刘卿尘已进入梦乡。 梦里,他还在舞台上唱歌。 台下是数万人的玫瑰色海洋,她们举著萤光棒,跟著旋律轻轻摇晃。 没有榜单,没有竞爭,只有音乐。 第61章 预售引爆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刘卿尘扣上棒球帽,压低帽檐走出机场。 小周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面,快走两步上前和他並排:“尘哥,天真姐那边来信息。说今晚会进行预售成绩统计,团队那边有她就行,让你直接回公寓好好休息。” “回公司”刘卿尘脚步没停。 “可是你这些天一直跑宣传通告,就没好好休息过……” “不差这一晚,”刘卿尘拉开商务车门坐进去,“我需要见到最终数字,不然回去也睡不著。” 商务车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灯火拖成长线。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身体疲惫的像是灌了铅,脑海里却清晰地回忆起了三天前的会议室。 那天的阳光斜切进会议室,在长桌上面划出明暗分界。 陈宇把报表推到刘卿尘面前,手指用力点著最后一栏:“三十万?卿尘,这个数字不切实际,吹牛宣传都夸张了。” “都没去做,怎么就太夸张了呢。”刘卿尘说。 “三天三十万张线下预售?你知道去年卖得最好的专辑,首月实销多少吗?”陈宇用力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四十三万。你用三天想干人家一个月七成的量?媒体会怎么看?同行会怎么笑?” 会议室安静下来。几个部门负责人交换眼神,没人接话。 王忠磊坐在主位,保持著他一贯的作风,安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此刻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才慢悠悠开口:“卿尘,说说你的理由。” 刘卿尘翻开小赵递给自己的那本数据分析:“总决赛三百五十七万票,核心粉丝付费意愿已经验证过。十二个重点城市的数据模型显示,只要转化率能达到百分之三十五,三十万就不是空谈。” “百分之三十五?”陈宇摇头,“行业平均预售转化才百分之十出头。卿尘,理想和现实是两回事。” “如果永远按行业平均来定目標,就永远只能做平均。”刘卿尘合上笔记本,“王总,陈总,我知道这个数字有风险。但如果因为怕被嘲笑就不敢定高目標,那我们做这张专辑的意义是什么?安全地复製一个市场已有的成功案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就算最后没达到,无非是媒体笑几天。可万一成了?这个数字会成为今年冬天最响的惊雷。这个比三百万的宣传效果都要强得多。” 王忠磊放下茶杯,他看向刘卿尘,眼神里有一种商人特有的权衡。 “三十万……”王忠磊沉吟著,“如果做到了,这就是华宜音乐最好的名片。如果做不到……”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老练的从容,“预售数据嘛,內部掌握就好。媒体那边,总会有別的新闻。” 刘卿尘听懂了。成了大肆宣传,不成秘而不宣,华宜在电影方面上早把这套玩熟了。 “我坚持三十万。”刘卿尘还是坚持这个目標。 王忠磊点点头,不再多说:“那就这么定。各部门配合好。” 散会后,陈宇在电梯口拦住刘卿尘,脸色复杂:“成了,你是功臣。不成,这数据虽然不会见光,但圈子里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你这是在赌自己的口碑和未来。” “我知道。”刘卿尘按下电梯按钮,“所以我每次都在逼自己全力以赴啊。” 作战室的门推开时,一股热浪裹著电话声扑面而来。 二十几个人挤在房间里,每个人面前都亮著电脑屏幕。 墙上掛著全国地图,红圈標註的十二个城市像一张待揭晓的战局图。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计算公式。 阳天真站在白板前,正用红笔圈出一个数字。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看见刘卿尘,眉头微蹙:“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 “睡不著。”刘卿尘脱下外套掛好,“到多少了?” “二十五万七。”阳天真用笔尖点了点白板,“还有最后几个城市的数据还在收集,但增速明显放缓。离三十万还差四万三千张。” 小赵从电脑后抬起头,眼睛通红:“尘哥,武汉、成都那几个城市,渠道商那边还在统计,他们人手少,数据统计的慢。” “让我们的人直接打电话到门店。”刘卿尘走到窗边,“我要在十二点前看到最终数字。” 陈宇默默地坐在角落,把笔记本摊开在面前。刘卿尘注意到,他手里的笔一直无意识地在纸上划著名,泄露了平静表面下的紧张。 时间走到午夜十一点。 数据跳到三十万零八百。 房间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但很快又绷紧,还差两个城市。 十一点半,成都的数据终於传来:36152张。 紧接著是西安:26167张。 小赵把数字敲进统计表格,手指在回车键上悬停了一秒,然后用力按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块屏幕。 最终,数字定格: 总计:363,119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长达十秒的寂静。 然后陈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屏幕前,盯著那个数字,反覆看了三遍,才缓缓转身看向刘卿尘。 “三十六万三千……”陈宇的声音有些哑,“卿尘,你做到了。百分之四十的转化率……你真是个“怪物”新人啊。” “是我们团队一起做到的。”刘卿尘和他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能感受的到他的震惊与兴奋。 阳天真放下马克笔,转身面对所有人:“三十六万三千一百一十九张。三天,专辑预售,我们创造了新纪录。” 作战室里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有人跳起来击掌,有人拥抱,有人瘫在椅子上傻笑。 小周抓起手机就开始拍照:“得留个纪念!尘哥,nb!” 陈宇回到座位,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这个数字。写完后,他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华语音乐圈有好戏看了。” 凌晨零点十五分,华宜官方的预售战报准时发出。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加粗的数字和一句话:“《我叫刘卿尘》三日线下预售总量:363,119张。感谢所有支持者,12月25日上午十点,正式全国发售。” 十分钟后,第一个行业媒体人把截图转到內部群:“华宜这个数据……真的假的?” “刚打电话確认了,真的。几个大渠道商的数据都对得上。” “三天三十六万?!线下预售?!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零点四十分,天涯论坛娱乐版块出现热帖:《理性討论,刘卿尘这张专辑的预售数字是什么水平?》 一楼直接甩出对比图:去年內地实体唱片年度前十的销量数据,刘卿尘三天的预售量已经能排进前十。 跟帖以每分钟数十条的速度刷新: “之前谁说刘卿尘不行的?站出来走两步?” “周笔畅那边首周销售好像才二十万吧?这差距……” “原来这就是娱乐圈顶流啊,粉丝愿意真金白银掏钱。” 凌晨一点,天娱龙丹霓被电话吵醒,听完消息后沉默半晌,对电话那头说:“通知市场部,明早九点半开会。我们要重新评估华宜音乐的威胁等级。” 凌晨一点半,刘卿尘的手机震动。 是范兵兵打来的。 接起来,她那边有风声,声音带笑:“刘教授,三天预售三十六万张?你这是要上天啊。” “嗯哼,还没正式发售呢。”刘卿尘走到窗边,语气难得有点傲娇。 “预售都这样了,发售日还得了?”范兵兵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替你高兴。这巴掌打得好响,我都听见回声了。” 刘卿尘笑了:“那你呢?还在片场?” “刚收工,准备回酒店。横店今晚特別冷,但看到你那个数字,心里挺热的。”她轻声说,“明天圣诞节,我有礼物给你。” “现在不能透露?” “不能。”她笑,“惊喜要留到最后。好了,你赶紧休息,声音都哑成什么样了。” “晚安。” “晚安。” 掛掉电话,刘卿尘躺在床上久久无眠。知道自己终会成功,但等真正面对这种成功时,依然会是兴奋异常。 明天是正式发售日,刘卿尘觉得他可以期待下一个惊喜了。 第62章 正式发售 12月25日上午,王府半岛酒店宴会厅外排起了长队。 不是粉丝,是记者。 长枪短炮架在红毯两侧,闪光灯在晨光里提前开始预热。七点半,华宜的工作人员开始核验媒体证件,队伍缓慢移动。 “这阵仗,赶上电影首映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小声说。 旁边扛摄像机的中年男人咧嘴一笑:“昨天那预售数字你看了吧?三十六万。今天这场发布会,谁不来谁傻。” 九点三十分,刘卿尘的车抵达酒店后门。 阳天真在车里最后確认流程:“十点整开始,王总先宣布预售数据,然后播放两支mv片段,你上台发言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內。提问环节不用担心,我们安排了三个托,问题都在这儿。” 她递过一张纸条。 刘卿尘扫了一眼,都是关於创作初衷的正向提问。 “明白。”他放下纸条,整理西装袖口。 九点五十分,宴会厅里已座无虚席。几十家媒体的標誌摆在桌上,像一场无声的角力。前排坐著乐评人、电台代表、几家唱片公司派来观察的高管。 王忠磊站在侧幕,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台下,转身对刘卿尘笑道:“这是你走向天王的第一步,紧张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刘卿尘神態轻鬆,半开玩笑地说道。 十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开场完毕后,王忠磊走上舞台,他站到讲台后,等掌声平息,才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三天前,我们定下一个预售目標:三十万张。很多人说,这不可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昨天凌晨,数据定格在三十六万三千一百一十九张。” 台下响起一片压低音量的譁然。虽然消息早已传开,但官方正式宣布,仍是另一种分量。 “这不单是华宜的胜利,是卿尘的胜利。”王忠磊语气平稳,“更是无数听眾用真金白银,投出的一张信任票。” 接著,大屏幕亮起,《兰亭集序》mv开始播放。 古风场景展开,杨蜜一袭白衣坐在亭中,执笔书写。 镜头推进,墨跡在宣纸上晕开,刘卿尘的歌声切入:“墨香染纸痕,一笔一划写浮生……” 画面构图精致,光影讲究。台下有摄影记者开始对著屏幕连拍。 紧接著是《红色高跟鞋》。节奏骤变,都市夜景,霓虹流光。 范兵兵穿著红色裙装走过斑马线,高跟鞋踩出清脆节奏,刘卿尘从街角转身,两人目光在镜头里相遇。 这支mv的质感明显高出常规音乐录影带一截。媒体席里有人小声交谈:“这製作水准……华宜是真捨得砸钱。” 片段播完,刘卿尘走上舞台。 他今天穿了一套定製的阿玛尼商务休閒西装,没系领带。 “感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位媒体朋友。”他开口,声音清澈,“刚才播放的,是我首张专辑《我叫刘卿尘》中的两首歌。这张专辑一共十二首,全部是我过去一年里写的,或者更准確地说,是收集。收集那些睡不著觉的夜晚,收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旋律,收集那些想说但没机会说的话。” 台下很安静。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专辑要叫这个名字。”刘卿尘笑了笑,“因为这就是我想做的事。用音乐,告诉大家我是谁。” 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平静却坚定:“在这张专辑之前,我所听到的“刘卿尘”是你们定义的——选秀冠军、音乐新人、流量符號……但今天,我要用这张专辑向你们证明:以后刘卿尘这三个字,就代表著传奇。”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那片黑压压的镜头。 “预售三十六万张,这个荣誉属於我每一个提前走进唱片店付定金的粉丝。今天专辑正式上架,无论最终卖多少,我都感谢。因为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专辑,也是我们共同的青春纪念。谢谢。” 台下一片闪光和咔嚓声,热烈而持续。 在发布会的同时,《我叫刘卿尘》音乐专辑在全国各地正式开售。 上海美罗城五楼音像店,店门刚开,等在门外的学生就涌了进去。柜檯后,店员手忙脚乱地拆箱上架,店长乾脆把整箱专辑搬到收银台旁。 “《我叫刘卿尘》在哪?”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问。 “那边,刚上架!”店员指著。 女生衝过去,拿起一张,又拿起一张,转头对他男朋友喊:“帮我拿著,我再看看海报!” 店內音响循环播放著《突然好想你》。 钢琴前奏流淌出来时,有几个正在挑碟的顾客停下了动作。 “这首歌好听。”一个戴耳机的男生对同伴说。 同伴凑过来看专辑封面:“刘卿尘?是不是那个好男儿冠军?” “就是他。听说预售破了纪录。” 男生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张专辑去结帐。 店长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眼睛还盯著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队:“餵?李总……是,卖得很好……什么?补货?我看看库存……” 他捂著话筒,冲店员喊:“小陈!还剩多少?” 店员看了眼货架:“不到五十张了!” 店长对著手机喊:“李总!先补两百张!不,五百张!我这儿排队呢先掛了!” 广州天河一家大型音像店。 老板老黄第三次打电话给渠道商:“老陈,你再给我发五百张那个叫刘卿尘的专辑过来,我这今天肯定卖完!什么?没货了?那你仓库里有多少先给我!我加价!” 掛掉电话,他看著空了一半的货架,摇头苦笑:“这帮年轻人……疯了一样。” 柜檯前,一个母亲带著初中生女儿来买专辑。女儿小心翼翼抽出塑封完好的cd,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才递给母亲结帐。 “就这么喜欢他?”母亲问。 女儿用力点头:“他不仅唱歌好听还长得那么帅,而且……尘哥他很努力的。” 母亲笑了笑,付钱。 下午三点,北京西单音像大世界。 店长老赵看著中间那一排空荡荡的专柜,对店员说:“把那个『售罄』的牌子掛上吧。” “赵哥,这才三点……”店员犹豫。 “先掛上。”老赵点了根烟,“昨天到的五百张,今天五个小时就卖完。下午补的两百张,一个小时没撑住。现在仓库里一张不剩,还有人要买的话就收订金先登记。” 牌子掛出去,还在排队的人群里响起失望的嘆息。 有人不肯走,拉著店员问:“明天还有货吗?” “有!肯定有!”店员大声说,“大家明天早点来!” 消息传回华宜时,作战室里正在统计匯报全国数据。 陈宇盯著屏幕上不断变动的数字,声音有些发颤:“一线城市,首批铺货……平均售罄时间四个小时。这速度……” 阳天真站在他身后,抱著手臂:“告诉渠道部,让他们抓紧连夜补货。我们要在盗版货出来前,所有重点城市的货架不能空。” “明白了!我这就跟他们联繫。”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暗下来。 刘卿尘回到公寓时,他拎著一个细长的黑色礼盒,约莫半米长,繫著深红色缎带。 开门进屋,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缎带解开,盒盖掀开。 里面躺著一条玫瑰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厚实,围巾一角绣著小小的银色字母“l&q&c”——刘卿尘的缩写。围巾下压著一只黑色保温杯,杯身刻著一行英文:“keep warm, keep singing.” 杯底贴著一张便签,是范兵兵的字跡: “教授,bj冬天冷,嗓子要护好。围巾我挑了很久,才找到这款玫瑰红色的。 p.s.圣诞快乐。 ——你的女明星邻居” 便签右下角画了个简笔笑脸,笑脸旁添了颗小爱心。 刘卿尘拿起围巾,羊毛触感细腻温暖。他围在脖子上试了试,长度刚好,衬得他下頜线更加清晰。 他拧开保温杯盖,去到厨房泡了一杯胖大海。 握著杯子,走到窗边。 bj圣诞夜的灯火渐次亮起,街道上满是节日氛围。 拿出手机,找到號码拨打了过去。 手机响了两秒钟就有声音传出来。 “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了。围巾很温暖。” “那就好。这些天累坏了吧?” “还好。你呢?现在还在片场?” “刚收工,回酒店路上。横店今晚特別冷,还好我有暖宝宝。”她停顿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其实给你挑礼物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拍了那个外星人教授和女明星的故事,冬天的戏份会不会也有她给他送围巾?” 刘卿尘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打字:“会的。而且必须得是女明星送围巾,因为教授不懂这些。” 范兵兵回了个“哼”,接著又说:“那教授得好好学。好了,我到了,你早点休息。还有,跑宣传的时候一定得要保证足够的休息时间。” “嗯,知道了。晚安。” “晚安。” 刘卿尘放下手机,捧著保温杯,看著窗外夜景。 杯身的刻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keep warm, keep singing.” 像冬夜里的炉火,暖在心头。 第63章 销量神话 当首日销售数据摆在办公桌上时,王忠磊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十八万五千张(不含预售)。 思索了一番后,他拿起电话打给財务部:“给所有参与专辑项目的人员,本月奖金翻倍。” 消息传到作战室时,小赵正趴在桌上补觉。 阳天真把他摇醒,把报表推到他面前。小赵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猛地坐直:“十八万五?!这……这比预售还猛?” “登顶天王的神格已经具备了。”阳天真语气平静,但眼底有光,“市场用钱投票,比任何宣传都有力。” 隨著数据的公开宣传,爭议来了。 芒果台一档音乐节目中,主持人用閒聊的语气提到“最近某些新人的数据涨得有点夸张”,台下观眾会心鬨笑。 节目播出后,网上各大论坛出现热帖:《理性討论,刘卿尘的销量是不是太离谱了?》 帖子列举了歷年销量数据对比,结论暗示造假可能。 跟帖迅速分化为两派。有人晒出购买小票和专辑实物照片反击,有人冷嘲热讽“华宜营销真捨得下本”。 小赵把一个天涯的帖子连结发到qq工作群时,阳天真只回了三个字:“反黑组。” 半小时后,一个名为“数据不会说谎”的长帖出现在天涯头条。帖子里是数百张不同城市音像店的排队照片、收银台堆成小山的专辑、顾客手拿专辑与小票的合影。 照片时间跨度从25日早上到26日深夜,地点覆盖北上广深等各大城市。 帖子最后附上一句话:“你可以质疑一切,但別质疑那些排队的年轻人。” 当晚,周笔唱经纪人在接受某报採访时“无意”提到:“现在行业风气浮躁,有些公司为了面子什么都敢做。” 这话传到华宜时,王忠磊正在开会。他听完助理匯报,笑了笑,对满桌高管说:“听见没?这会我们来真的,结果人家说我们造假。” 会议室里一阵低笑。 “那就让他们继续说。”王忠磊合上文件夹,“等他们说完,我们该破的纪录,一个都不会少。” 12月28日,《新京报》乐评版头条。 標题用了加粗黑体:“2007年的最后一周,我们见证了新王的诞生——评刘卿尘《我叫刘卿尘》”。 报导文章从专辑製作水准、词曲创作、市场反响三个维度分析,最后写道:“这不是一次偶然的爆红,是扎实作品与精准运营的双重胜利。 刘卿尘用一张专辑证明:內地音乐市场不再是港台歌手的天下,此刻迎来了属於他们的新王。” 报纸送到刘卿尘手上时,他正在录音棚补录一段和声。张亚东指著那篇文章笑:“新王?这捧的得够高的。” “娱乐媒体嘛,报导不夸张点没人看的。”刘卿尘把报纸折好。 “不过,”张亚东点了根烟,“你这张专辑,確实值得这个標题。” 当天晚上,央视《中国音乐报导》播出十五分钟专题,標题是“2007华语乐坛现象观察”。节目里採访了乐评人、唱片店老板、普通听眾,最后用了三十秒播放《安河桥》片段。 屏幕上的解说词说:“无论爭议如何,作品本身会说话。” 12月31日晚上八点,首周数据匯总完成。 阳天真把最终报表递给刘卿尘时,手虽稳,但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首周销量,含预售共计七十一万三千张。”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七十一万。 2007年还没结束,但这个数字却可以锁定年度前五了。 另外,首周销量突破七十万。这个记录,不仅是力压內地歌手,更是力压整个华语音乐圈一眾天王天后。 小赵咽了口唾沫:“尘哥……是不是创造歷史了?” 刘卿尘看著报表上那行加粗的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是bj冬季灰白的天空,但作战室里的空气像被点燃了。 刘卿尘包下公司附近一家酒店的大包厢,搞了个简单的庆功宴。没有媒体,没有外人,只有项目团队的二十几个人。 王忠磊来得晚,进门先自罚三杯:“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酒过三巡,气氛鬆弛下来。 小赵抱著话筒唱《安河桥》,跑调跑得厉害,但没人笑他。阳天真坐在角落,小口喝著红酒,脸上有淡淡的倦色,但眼神明亮。 刘卿尘喝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靠在窗边,看著外面。 远处 cbd的高楼亮起跨年的灯光秀,璀璨流光在夜空中交替闪烁,像一场无声的焰火。 阳天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看什么呢?” 刘卿尘接过茶杯,说道:“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阳天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良久,轻声说:“合作愉快!” 刘卿尘转过身,以茶代酒和她碰了碰茶杯:“合作愉快。” 刚想继续说些其他的话,兜里的手机震动。 范兵兵发来一张照片。 横店剧组聚餐的场面,她穿著戏服,对著镜头比了个耶。照片下面跟著一句话:“刘教授,新年快乐。明年继续带你征服地球。” 刘卿尘笑了笑,回覆:“女明星也要注意休息。” “知道啦。你少喝点酒。” “没喝多少。” “那就好。” 对话暂停了一会儿。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持续了快一分钟。 最后发来的只有四个字:“很想见你。” 刘卿尘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倒计时的呼声隱约传来,十、九、八…… 他打字:“我也是。” 三、二、一。 窗外爆发出遥远的欢呼声,高楼灯光在零点准时变换图案。 新的一年,来了。 手机又震,范兵兵回了个笑脸表情,没再说话。 刘卿尘收起手机,看向包厢里笑著闹著的团队。小赵已经喝多了,拉著陈宇非要教他唱《红色高跟鞋》。陈宇无奈地跟著哼,居然没跑调。 阳天真走过来:“王总说,答应你的电影资源,明年就安排。” “什么电影?” “剧本还在挑。”阳天真顿了顿,“但王总让我提醒你,现在你的音乐是根本,別顾此失彼。等音乐圈站稳了,华宜的电影有的是。” “知道了。” 零点十五分,庆功散场。 刘卿尘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冬夜寒风凛冽,他下意识拉了拉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 围巾很暖,带著淡淡的、属於羊毛织物特有的气息。 车来了。他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夜空。 新的一年,新的战场。 2008年的第一天,华宜音乐把首周销售数据公布,內地音乐圈集体失声。 但港台媒体却开始集体发声。 台湾省的《娱乐报》標题耸动:“內地新人周销七十万?业內人士质疑数据严重掺水”。香港某周刊的標题更是充满夸张嘲讽“华语歌手水超人”,文中引用“不愿具名的唱片公司高管”的话:“这个数字违背市场规律,就像个小丑在拙劣的造假。” 这些报导被迅速转发到內地论坛。 小赵气得差点砸键盘:“他们自己萎缩不行,就见不得我们好?” 阳天真按住他:“让他们说。说得越凶,关注度越高。” 她转头看向刘卿尘:“需要回应吗?” “不用。”刘卿尘摇头。 “等签售会,用现场事实说话。” 第64章 签售风暴 1月1日,西城区西单图书大厦。 上午九点,安保公司负责人老张带著五十人队伍到场布控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队伍已经从大厦正门沿著西单北大街向南排出去,拐了两个弯,看不见尾。 “这得多少人啊?”副手问。 老张眯眼估算:“至少一千。而且还在不断来人。”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十点开始放人,暂时每批五十,间隔十分钟。绝对不能挤。” 十点整,第一批粉丝进入大厦。 签售区设在三层活动大厅。刘卿尘走上台时,台下爆发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现场已经站满了人,两侧过道都站满了安保。 第一排第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她把专辑递上来时手在抖:“尘哥……我从哈尔滨来的,坐了十四个小时火车……” 刘卿尘接过专辑,签名,抬头看她:“哈尔滨比这儿冷吧?” 女生愣了下,用力点头:“嗯,零下二十多度!” “注意保暖。”刘卿尘把签好的专辑递迴去,“谢谢你的支持。” 女生红著眼眶走了。 第二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白领,放下专辑后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笔记本:“尘哥,这是我们后援会bj分会收集的祝福,每一页都是手写的……” 刘卿尘接过笔记本,沉甸甸的。他翻开第一页,最上面是个稚嫩的笔跡:“尘哥,我今年初二,我非常开心今年有你的歌可以陪我写作业。”后面跟著名字和日期。 他看了几秒,合上本子:“替我谢谢大家。” 签售从上午十点持续到下午四点。 中间休息了三次。刘卿尘右手手腕严重发酸,手指关节开始僵硬。趁著空隙,小周递上热水袋让他焐手,他焐了三分钟,就摘下来:“继续。” 已经签出去近三千张,但后面的队伍还是很长。 阳天真从后台过来,低声说:“外面大概还有一千多人。签不完,要不要提前截止?” 刘卿尘看了眼台下,一个女孩正踮脚朝这边望,眼神里全是期待。 “继续吧。”他忍著手腕的酸痛说道。 下午五点二十分,签完最后一张专辑。右手手腕已经肿了,握拳时能感觉到刺痛。 回程车上,他靠著座椅闭目养神。小周小声说:“尘哥,今天实际签了四千六百张。安保说外面最后没排到的,还有六七百人。” “下一站,上海。多准备些时间吧。”刘卿尘疲惫的靠在座椅上,没睁眼。 1月3日,上海美罗城。 长流队伍里出现了十几张外国面孔。 一个日本女生拿著专辑,用生硬的中文说:“我喜欢……《红色高跟鞋》。”她旁边站了个韩国女生,手里举著小纸条,上面用拼音写著:“wo xi huan ni。” 《朝日新闻》驻沪记者佐藤健在人群中拍照。他旁边是韩国《中央日报》的文化线记者金敏雅。 “这场面在日本也少见。”两人竟然能流畅的交流,用的还是日语。 金敏雅点头:“韩国偶像签售会的人也很多,但粉丝年龄层没这么广。你看那边……”她指了指队伍中段,几个穿著校服的中学生旁边,站著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拿著一张专辑,正低头看歌词本。 佐藤赶紧拿起相机拍了张照。 下午签售间隙,刘卿尘在后台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环球唱片大中华区总裁陈泽山的助理,递上名片后只说了一句话:“陈总说,有机会可以聊聊。” 名片是烫金的,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 刘卿尘收下名片:“替我谢谢陈总。” 助理点头离开,全程不到一分钟。 他把名片交给旁边的阳天真。 “环球这是来探风向了。” “正常。”刘卿尘把名片放进钱包,“他们需要知道,內地市场的新玩家是什么分量。” 当天上海站签出四千一百张,创下单日纪录。 继续下一站,广州。 刘卿尘下飞机就感觉不对。 到酒店时,他就开始发烧咳嗽。 阳天真当机立断取消当晚的媒体採访:“明天签售缩短时间,你少说话。” “不行。”刘卿尘喝了口温水,“答应的事要做到。” 第二天气阴冷,飘著细雨。 刘卿尘穿了件高领毛衣,外面套西装。上台时脸色有些白,但笑容没变。 签到第三个小时,咳嗽压不住了。他侧过身,用手掩著嘴咳了几声,再转回来时,眼角咳出了泪。 台下有个女孩突然举起灯牌,上面写著:“尘哥照顾好自己!” 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几十块灯牌陆续亮起,都是同一句话。 刘卿尘愣了一瞬。 然后他拿起麦克风,声音有些哑:“我没事。谢谢你们。” 这句话说完,台下响起整齐的喊声:“好好休息” 签售结束后回酒店,刘卿尘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 小周急得要叫医生,被他拦住:“低烧,睡一觉就好。” 手机震动,是小姨打来的电话。 结果刚掛完电话,范兵兵又打来电话:“打你电话一直在通话。你去看医生了没?” “小感冒。”他闭著眼裹著被子躺在床上。 “我让人给你煮点陈皮水喝。”她停顿了一会儿,又发来,“后面的行程你別硬撑,身体要紧。” “你的粉丝可比我心疼你。” 刘卿尘听到这句话,笑了:“我粉丝的醋,你都吃啊?” “你少来,谁吃醋了。好了,你赶紧休息。” “拜拜。” “拜拜。” 刘卿尘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广州夜景繁华,霓虹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成片的光斑。 小周端来陈皮水时,他正看著天花板发呆。 “尘哥,想什么呢?” “想……”刘卿尘接过杯子,“有人关心,挺好的。” 1月14日,三站数据匯总。 阳天真把报表放在刘卿尘面前:“bj三千四,上海四千一……广州两千二,深圳三千九。十二站总签售量达三万三千七百张。直接带动专辑新增销量十四万张。” 刘卿尘翻著报表,没说话。 “內地媒体已经定调了。”阳天真调出新闻页面,《北京晚报》社会版標题:“寒冬里的热浪:偶像签售背后的青年文化现象”。《南方都市报》更直接:“刘卿尘签售万人空巷,定义新时代偶像影响力”。 “还有这个。”阳天真点开一个视频,是上海站那个日本女生的採访片段,配了中日双语字幕。 女生用日语说:“中国的偶像和粉丝关係,很温暖。不像日本那么……等级森严。” 视频在外网和雅虎日本上有三千多次转发。 “国际影响开始渗透了。”阳天真关掉视频,“休息两天,你先把病养好,接下来才是硬仗。” 她抽出另一份日程表,递过来。 刘卿尘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八个校园巡演的行程规划,时间从1月15日排到1月28日。 第一站:武汉。 第65章 巡演风暴 八场高校巡演如期进行。 当媒体还在爭论一个选秀出身的歌手究竟能走多远时,他的歌声已经穿透校园围墙,响彻了八个校园的冬夜。 当他们还在质疑那些夸张的销量数字时,巡演场上那黑压压的人群和震耳欲聋的合唱,已经给出了最直白的答案。 武汉站万人合唱的声浪峰值、南京站场內外八千人同步跟唱的同步率、杭州站雨后一万八千件雨衣铺展的视觉覆盖率…… 每一帧画面,每一个数字,都在重新定义“校园巡演”这个概念的边界。 阳天真时刻盯著手机中的各类实时数据报告。 社交媒体討论度、专辑销售拉动指数、媒体曝光加权值,三条线紧紧绞缠,拧成一股摧枯拉朽的颶风。 “杭州站结束,zj省內二十四小时专辑销量破三万。”小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这还只是实体。数字音源平台刚才发来数据,单日下载量比上周均值增长了……” “直接说倍数。”阳天真打断他。 “三点七倍。” 车內安静了一瞬。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刘卿尘睁开了眼。 窗外是赶往cd市区的高速公路,夜色如墨,但前方城市的光晕已经在地平线上漫开。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范兵兵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刚看到杭州场的视频,那片红色雨衣海……刘教授,你这是在写诗。” 他回了个简短的“路上”,收起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手腕的肿胀感在膏药和止疼药的双重作用下变成一种麻木的钝痛。 嗓子的乾涩感越来越明显,连续六天,每晚两小时全开麦演唱,铁打的声带也开始抗议。 风暴在持续升级。 成都高校巡演会的主场场地依山而建,人群从舞台一直铺到山坡顶端,像是整座山都在听他唱歌。 合唱的声音在峡谷地形中反覆迴荡,產生天然的多重和声。有音乐学院的教授在现场录了音,后来在学术会议上作为“群体歌唱行为的地形声学特徵”案例播放。 而在这场地面风暴席捲半个中国的同时,另一场数据风暴正在网络世界创造歷史。 从宣推启动那天起,《我叫刘卿尘》专辑里的歌曲就开始轮流衝击各大音乐排行榜。 第一周结束时,top10里占了四席。 第二周,六席。 第三周,七席。 到第四周,当巡演车队驶入西安交通大学时,最新的中国歌曲排行榜top10榜单刷新了。 第一到第九名,全部是《我叫刘卿尘》中的歌曲。只有第十名是周杰伦的《青花瓷》,像一座孤岛,倔强地守在港台歌手在华语乐坛上的最后阵地。 这张榜单截图在凌晨两点传遍全网。 天涯论坛的伺服器宕机了十分钟。 贴吧的吧主们连夜置顶技术分析帖,用爬虫数据证明榜单没有被操纵,每一首歌的播放量、下载量、评论数都是真实的指数级增长。 台湾ptt论坛上一篇题为“大陆乐坛变天实录”的长文被疯狂转载。 文中写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屠榜,这是一代人的选择。当周杰伦还在唱《青花瓷》的中国风,那个叫刘卿尘的年轻人已经用《兰亭集序》完成了对传统的现代转译,而且转译得如此自然,以至於年轻人觉得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声音。” 香港《明报》的社论更加犀利:“內地娱乐工业用十年时间完成了港台需要三十年走完的路。 刘卿尘现象不是偶然,是系统性的胜利。从选秀机制到粉丝运营,从內容製作到宣传矩阵,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內地媒体则用整整一个版面来消化这个奇蹟。 《新京报》的標题简单直接:“刘卿尘现象:四周霸榜九席,华语乐坛进入新纪元”。文中详细拆解了从专辑製作、mv拍摄、校园巡演到粉丝运营的完整链条,最后写道: “我们或许正在见证华语音乐一个歷史性的转折点:话语权的转移。 从此以后,定义流行的人,不再只是港台的金字塔尖。此刻起,一个来自內地县城、通过选秀出道、用作品说话的年轻人,正在重新书写规则。” “刘卿尘现象”这五个字,从这一天起,不再只是一个標籤,而是一个时代的新號角。 1月26日,西安交通大学,巡演终点站。 这场演出被陕西卫视全程直播。 开播前收视率就一路飆升,仅开场半小时后,实时收视率便衝到了同时段第一。 刘卿尘站在台上时,能感觉到身体的极限。 嗓子靠超剂量封闭针硬撑,腰背的疼痛已经麻木,连握麦克风的手指都有些发僵。 但当他看向台下,那些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脸冻得通红却依然高举萤光棒的年轻面孔时,某种比肾上腺素更刺激的东西在支撑著他。 他说了那段后来被无数次引用的话,关於桥樑,关於连接,关於青春最好的样子。 最后一首歌,他没有选任何主打,而是唱了专辑里最安静的一首《董小姐》。 没有伴奏,只有一把吉他,和近万人屏息聆听的寂静。 唱完,他鞠躬,起身时眼眶有点红。 台下没有立刻欢呼,而是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然后,掌声像从地底深处涌出的泉水,起初缓慢,逐渐匯聚成洪流。 那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他第三次鞠躬,才渐渐平息。 回到后台时,启动签售及巡演以来的各项数据已经同步传来。 阳天真把数据报告递给他,手很稳,但眼神里有某种压不住的震动:“最后一场,直接覆盖两万一千人。八场巡演总覆盖……超过二十万人。” 刘卿尘往下翻。 间接影响人数:无法精確统计,但各平台匯总数据指向千万量级。 带动专辑新增销量:五十八万张。 专辑累计销量:一百二十一万七千张。 已悄然突破百万,这个数字可以直接登顶2007年的內地专辑销冠了。 “这个数字,”阳天真说,“2008年的销冠……我们提前將近一年锁定了。” 刘卿尘放下报告,走到窗边。 西安的冬夜深沉,但远处校园里的路灯连成温暖的光带,像这条漫长巡演路上每一个城市的剪影。 手机震动,范兵兵的消息:“直播我看了。最后一首歌……刘教授,你犯规了。” 他回:“怎么了?” “用那么安静的歌收尾,让人哭完还得擦眼泪继续工作。”她附了个哭笑脸,“礼物我准备好了,回bj给你。现在,好好睡一觉。” 刘卿尘握著手机,忽然想起录製专辑的那些夜晚。那时的他不知道这场风暴会刮多大,会走多远。 现在风暴已然席捲全国,风过之处,天王变色。 他转身,看向阳天真临时办公桌上面堆积如山的资料,以及团队每个人脸上混合著疲惫与兴奋的光。 “今晚好好休息。”他说,“明天回总部,准备庆功宴吧。” 眾人欢呼,响彻四方。 第66章 新王加冕 一百二十一万七千三百张。 这个数字出现在华宜內部简报首页时,所有早起看到它的人都沉默了片刻。 不只是震惊,还有一种近乎敬畏的確认,那个传闻中的时代,真的来了。 上午十点,数据对外公布。 內娱媒体集体失言,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来消化这个数字,然后开始疯狂计算对比:去年內地的专辑销冠是天后张惠梅的一百二十万三千张,而现在,一个选秀出身的新人歌手…… 刘卿尘只用了一个月,就打破她的记录。 至於破百万的內地歌手,近些年只有超女人气歌手李雨春一人在去年实现百万突破,且也是用时一年。 “这不是超越,是维度打击。”某资深乐评人在专栏里写道,“当我们还在討论一首歌好不好听时,他已经用一张完整的专辑,重构了市场对『成功』的定义。” 港台媒体的分裂则在当天下午达到顶点。 《苹果报》依旧坚持“数据疑云”,引用“业內人士”分析称“內地市场不透明”。 但《明报》文化版头条標题已然是:“新王登基:刘卿尘首月破百万,隨华语电影步骤,华语乐坛也將重心北移?”文中罕见地承认:“无论数据细节如何,一场结构性变革已经发生。港台歌手北上大杀四方的旧模式,或將让位於內地本土巨星的崛起。” 弯弯某电视的谈话节目里,几位音乐人爭论到几乎翻脸。 一位资深製作人拍桌:“一百二十万!你们知道这个数字多可怕吗?这代表他有至少三百万核心受眾!周董在最红的时候,內地专辑也就卖这个数!” 內地媒体则陷入集体狂欢。 《都市娱乐报》用两个整版做了深度报导,標题是:“刘卿尘现象:当个体突破成为行业拐点”。文章梳理了他从选秀到百万销量的全过程,最后写道:“他的成功,本质上是一代年轻消费者用钱包完成的投票。他们不再满足於被动接受港台文化输出,而是渴望属於自己的、能共鸣的本土偶像。刘卿尘恰逢其时。” 央媒《文化观察》在当晚的节目中,將这一现象定义为“文化自信的市场表达”。 而风暴中心,此刻却异常平静。 庆功酒会设在柏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晚上七点,厅內已星光熠熠。 来的不只是华宜系艺人,几乎半个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导演、製片人、电视台高层、品牌方代表、艺人明星,以及那些平时绝不会出现在同一场合的竞爭对手公司高管。 王忠磊端著香檳,站在宴会厅中央,像一位经验丰富的交际花。每个过来道贺的人,他都能叫出名字,精准地说出对方最近的项目。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真正的主角还没出场。 刘卿尘是七点半到的。 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定製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走进宴会厅时,原本喧闹的场面静了一瞬,然后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 他没有直接走向主桌,而是先在门口停下,对今晚负责安检的安保组长点了点头:“张哥,辛苦了。” 安保组长显然没料到,侷促地搓了搓手:“刘老师客气,应该的。” 这个小动作被好几个有心人看在眼里。 阳天真迎上来,低声快速交代:“光线传媒的王总在左边柱子那儿,他想邀请你参加一档综艺的合作。搜狐的张总刚到,他对你那套粉丝数据系统很感兴趣。还有……”她顿了顿,“唐人蔡一儂来了,专程从上海飞过来的。” 刘卿尘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宴会厅东南角的落地窗前,蔡一儂正端著酒杯与人交谈,一身宝蓝色旗袍,端庄中带著锋利。她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隔著人群对他举杯微笑。 “先应付眼前吧。”阳天真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卿尘像一台精密仪器,在不同的人群中切换状態。 与投资人谈市场前景时,他冷静理性,数据信手拈来;与製作人聊创作时,他谦逊诚恳,说的少听的多;与同辈艺人在一起时,他主动碰杯,说的永远是“运气好”。 有几个瞬间,他透过香檳杯折射的光,看著眼前晃动的人脸,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三个月前,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他甚至没资格去面对面聊天。 “累了?”范兵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今晚穿了一条黑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但眼底有淡淡倦色。应是刚从一个时装周活动赶来。 “有点。”刘卿尘实话实说。 “习惯就好。”她和他並肩站著,看向满场繁华,“从今晚开始,你就有资格正式进入娱乐圈的核心圈子了。”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周围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但没人上前打扰。 “礼物喜欢吗?”范兵兵忽然问。 刘卿尘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天天戴著……额,今晚庆功酒会是阳天真不让我戴。” 她笑了,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蔡一儂一边与人交际聊天,一边用余光关注者刘卿尘的情况,过了片刻,终於见到机会来了。 她道別旁边的朋友,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蔡总。”刘卿尘先打招呼。 “卿尘,恭喜。”蔡一儂与他握手,力道適中,笑容恰到好处,“你这场胜仗,打得漂亮。不仅为自己,也为內地艺人爭了口气。” “不敢当,都是粉丝捧场。” “谦虚是好事,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蔡一儂从手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文件纸,递过来,“看看这个。不急,有空慢慢看。” 刘卿尘接过。文件夹封面没有任何標誌,翻开第一页,是一行艺术字体:《仙剑奇侠传三》项目策划概要。 他抬起眼。 “这是我们唐人今年的重点项目。”蔡一儂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导演是李国立,编剧邓紫珊。演员阵容还在敲定,但核心角色我们都希望能找到最合適的人选。” 她顿了顿,看著刘卿尘:“我觉得,徐长卿这个角色,非常適合你。” 宴会厅的喧闹在这一刻仿佛退得很远。 刘卿尘看著手里的文件,又看向蔡一儂。这位唐人掌门人的眼神里,有欣赏,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商人的审慎,她在下注,但下的是一张经过精密计算的牌。 “多谢蔡总厚爱。”刘卿尘合上文件夹,“我会认真考虑。” “不急。”蔡一儂微笑,“你有的是时间。这个项目计划在六月份开机,我晚上回去把剧本发你邮箱,你抽空好好看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聊。” 她又聊了几句閒话,便优雅转身,融入另一处人群。 刘卿尘拿著文件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bj璀璨的夜景,车流如河,灯火如星。 阳天真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电视剧项目?” “嗯,《仙剑三》。” “大ip。这是唐人的王牌。”阳天真分析得很快,“蔡一儂亲自来邀,诚意很足。但风险也不小,游戏改编剧,原著粉难伺候,而且已经有《仙剑一》经典在前。这部《仙剑三》,演好了是应该,演差了估计会被骂很久。” “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 刘卿尘看了眼窗外。 远处,国贸三期塔尖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一座灯塔,也像一枚指向未来的箭头。 “音乐路的第一步已经走稳了。”他说,“影视这块也是时候插旗了,这部戏应该就是最適合我的。” “不过,先別急。至少,先晾一晾她们,后面好爭取更多权益。” “ok,我赞同。”阳天真点头认同道。 此刻,宴会厅里,香檳还在流淌,笑语还在继续。 新王已经加冕,而属於他的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第67章 尘定情安 当刘卿尘在酒店套房醒来时,尚有片刻的恍惚。 房间里还残留著昨夜庆功酒会的余韵,茶几上散落的香檳杯、沙发上搭著的西装外套、空气中隱约的香水与酒气混合的味道。 但属於她的气息已经散了。 他摇了摇头,记忆像慢镜头回放。 昨晚九点,范兵兵端著酒杯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得走了,明天横店那边我还有排戏”。他送她到电梯口,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疲惫,还有些许忧虑……最后都淹没在金属门闭合的阴影里。 他爬起来在床上翻腾了一下,才找到手机。 手机屏幕亮著,有一条凌晨三点她发来的简讯:“到了。横店下雨,冷。” 只有七个字,但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电话。 响到第八声才被接起,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 “睡不著。”刘卿尘走到窗边,“你那边出太阳了没?” “不知道……窗帘拉著。”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她在翻身,“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就是突然想听听你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很轻的笑声:“刘卿尘,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太直白了。”她顿了顿,“不过……我挺还爱听。” 窗外有鸟飞过,在冬日的晴空里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刘卿尘看著那道痕跡消失,忽然说:“我下午飞横店。” “什么?” “我说我下午去横店。”他说,“怎么,不欢迎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他能想像她此刻的表情:半撑起身子,头髮散乱,眼神从迷糊到清醒,再到某种复杂的研判。 “你来干什么?”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你啊。” “我下午有四场戏。” “那我等你。”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长到他几乎以为信號断了。 “刘卿尘,”她的声音沉下来,“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吗?专辑刚破百万,狗仔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著你。你跑来横店,明天娱乐版头条会怎么写?” “我知道。”他说。 “知道你还……” “我管不了那么多,”他打断她,“我现在只想见你。”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出声。 电流声在听筒里滋滋作响,像某种隱秘的共鸣。 “……隨你。”最后她说,声音很轻,“到了给我助理打电话,她接你。” 电话掛断。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刘卿尘拨通了经纪人阳天真的电话。 “我有点急事要去趟横店,明后两天的商务都替我推了或者换到年后。” 阳天真那边沉默了几秒:“大哥誒,你现在是百万销量歌手,不是可以隨便消失的新人了。” “抱歉,”刘卿尘看著车窗外飞掠的街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保证就这一次。” 阳天真没再劝。她打开电脑,调出日程表:“今天下午的专访帮你挪到年后。今天30號,晚上……是小年夜,你真要在横店过?” “嗯。” “行。”她敲击键盘,“明天31號上海有个品牌活动,范兵兵是不是也要去?” 刘卿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的行程表,我助理那儿有。”阳天真语气平静,“我待会联繫一下品牌方。把你明天bj的商演换到上海去,同一个品牌,不同系列。你跟她到时可以一起从横店过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背后的意思两个人都懂。与其被狗仔拍到各种猜测,不如主动安排成“工作同程”。 “谢了,天真姐。”刘卿尘说。 “不用谢我。”阳天真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之前就说过我们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但是……卿尘,我希望你记住,你现在背负的未来不是你一个人的。” 飞机降落在义乌时,空中飘著细雨,湿冷的空气钻进衣领。 小糖来接他,车开得很稳,路上小声说:“兵兵姐今天拍得不顺,一个镜头ng了十七次。导演都发火了。” “现在呢?” “还在片场。她说让你先去住处,她收工就回来。” 住处是剧组租的一栋二层小楼,在老民居区,不起眼。 刘卿尘推开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茶几上放著洗好的水果,还有一张字条:“冰箱里有饺子,自己煮。我儘量十点前回。” 字跡潦草,是匆忙间写的。 他放下行李,走到厨房。冰箱里果然有两盒手工包的饺子,旁边还有瓶老乾妈。 十点过五分,门锁终於转动。 范兵兵推门进来,身上还穿著戏服,一件厚重的棉袍,头髮梳成民国样式,脸上带著残妆。看见他,她愣在门口,像是忘了自己为什么急冲冲地赶回来。 “回来了。”刘卿尘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这才回过神,反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一刻,她卸下了所有在外的鎧甲,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累了?”他问。 “嗯。”她把沉重的头饰拆下来扔在鞋柜上,光脚走进来,“我好饿。” “你先休息会,我这就去煮饺子,马上就好”说罢,他就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当刘卿尘煮好水饺端出来时,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里,她窝在沙发上,身上盖著条毯子,像是睡著了。 他把饺子放在餐桌后,放轻脚步向她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看著她的脸,妆还没完全卸乾净,眼尾有细微的卡粉,嘴唇有些干,额角有道不太明显的红痕,应该是头套勒的。 “看够了没?”她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没够。” 她睁开眼,视线对上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她刚说一个字,就被他吻住了。 这个吻来得突然,但又不算意外。带著横店冬夜的凉意,和她唇上残留的、苦涩的卸妆油味道。她僵了一瞬,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毯子滑落到地上。 良久,分开。 呼吸都有些乱。她盯著他,眼神复杂:“刘卿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他声音有些哑,“我在追你。” “有你这么追的吗?”她笑了,眼角有细纹,“直接飞过来,进门就亲?” “我等不及了。”他说得很认真,“专辑卖了一百万张,校园巡演引起风暴,媒体说我是新王……但我突然觉得,这些加起来都没有你重要。” 范兵兵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樑、嘴唇,像在確认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你应该是累了。”她说。 “你才是累了。” “我累了很多年了。”她靠回沙发,语气疲惫而柔软,“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得一直跑,停下来就会被超过。” “那我们一起跑。”刘卿尘握住她的手,“跑累了就互相靠著歇会儿,然后继续。” 客厅里安静下来。 静的像是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一声,两声…… “卿尘,”她忽然问,“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很俗,但从她嘴里问出来,带著一种赤裸的、近乎脆弱的认真。 他想了想:“喜欢你真实。在镜头前是范兵兵,在我面前,可以只是你自己。” “我自己……”她重复了一遍,笑了,“我自己是什么样,我都快忘了。” “那我帮你记著。记著你也会累,也会脆弱,也需要有人给你煮碗粥。”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但很快又忍住。 成年人连哭都要克制,这是这个行业教会她的第一课。 “那你的粥在哪里?” “粥没有,”刘卿尘站起身,拉著她的手往餐桌走,“但我煮了饺子啊。” 深夜十一点,两人坐在餐厅吃饺子。 热腾腾的白气升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脸。 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看他吃,眼神里有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完美的、面对镜头时的笑,是嘴角很放鬆地扬起,眼睛弯起来,连带著整个人都柔软下来的笑。 “笨蛋。”她说,然后继续吃饺子。 吃完,她去洗澡。刘卿尘在厨房收拾碗筷,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 窗外,深夜里又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这是个南方的小年夜,没有鞭炮,没有团圆饭,只有异乡的雨,和两个奔波的人。 沐浴后的她换了睡衣,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素顏,皮肤很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明天上午还有戏?”刘卿尘问。 “嗯,还有最后一段戏需要补拍。”她在沙发上坐下,蜷起腿,“补拍完再去上海商演。” “我跟你一起。” “嗯。” 短暂的沉默。 “刘卿尘。”她忽然叫他。 “嗯?” “过来。”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侧过身,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轻的一个动作,却带著全身心的交付。 “抱我,”她闭上眼睛,“抱紧一点。” 刘卿尘紧紧的抱著她,闻著她头髮上洗髮水的味道,两人就这样依偎著在一起。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睡著了,她才轻声说:“今天那个镜头,我一直过不了。导演骂我,说我状態不对。其实我知道问题在哪儿……” “我在想你。” 他心跳漏了一拍。 “想你昨晚那个眼神,想你接下来会多忙,想我们可能又要很久见不到,想我们是否有未来……”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囈。 “然后我就更演不好了。” “对不起。”他说。 “不用道歉。”她抬起头,看著他,“我也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然后你就真的来了。”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像含著水光。 他低头吻她。 吻到呼吸不稳时,她推开他,额头抵著他额头:“去臥室。” 臥室的灯没开,只有窗外街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一切发生得很自然,就像雨水匯入河流,像夜色淹没黄昏。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两人紧紧依偎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上海之后呢?”他问,“回bj?” “回青岛。”她说,“我妈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回去看看。过年应该就在那儿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 “我送你到青岛。”他很坚持。 她没再拒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夜深了。 她渐渐睡去,呼吸变得绵长。刘卿尘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上光影的轮廓。 怀里的这个女人,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是媒体的焦点,是行业的话题。但此刻,她只是他的女人,一个会累、会饿、会ng十七次、会在他怀里安然睡去的普通女人。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跨越千里来到这里的意义。不是为了见证光环,而是为了守护这份相互信任,双向奔赴的感情。 窗外,横店的夜晚还在继续。 某个剧组在拍夜戏,隱约的打板声传来,像这个行业永不停止的心跳。 而在这栋不起眼的小楼里,两个漂泊的灵魂暂时靠岸,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安放。 夜还长,路也还长。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 第68章 朝夕与共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刘卿尘先醒了。 他保持著昨夜睡去的姿势,手臂被她枕著,已经麻了,但没动。 她面朝他侧躺著,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搭在他腰间。 晨光在她脸上镀了层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卸去所有妆容与防备的脸,有种罕见的稚气。 他看了很久,久到手臂从麻木转为刺痛,才极轻地动了动。 她立刻醒了。 不是惊醒,是那种睡眠很浅的人特有的、从梦境边缘缓缓浮上来的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指先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几点了?”声音含混沙哑。 “刚五点。”他低声说,“还能睡半小时。” 她没回答,而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抵在他锁骨上。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不是尷尬,是某种確认。 確认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疼吗?”她问,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后腰。昨夜那里留下了几道红痕,是她情动时无意识用指甲留下的。 “有点。”刘卿尘笑著看著她说,“不过……只要你舒服就好。” 这话让清晨的空气微妙地升温。 他低头吻她额头,她仰起脸回应。吻从额头落到鼻尖,再到嘴唇。 晨起的吻带著睡眠的温热和一丝慵懒,比昨夜少了几分急切,多了些缠绵的意味。 吻渐渐加深,她抵著他胸口笑:“没时间了……” “来得及。”他咬她耳垂,“我很快。” 事实证明,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都不太可信。 等两人真正起床时,已经五点四十。她衝进浴室时狠狠瞪他一眼:“都怪你!” 他靠在浴室门边笑,看她手忙脚乱地刷牙洗脸。镜子里的两个人,头髮凌乱,眼底都有睡眠不足的阴影,但嘴角是上扬的。 某种隱秘的、只属於彼此的亲密感,在晨光中悄然滋长。 六点整,小糖已到楼下来接人。 她已经洗漱好,头髮梳成复杂的髮髻,脸上是精致的妆容。 又变回了那个光芒四射的范兵兵。 临走前,她弯腰在床边亲了他一下:“外面街道上有早餐店,记得起床吃早餐。我儘量十一点前回来,然后去上海。” “嗯。” “你要是无聊,可以出去转转。街道口有个老茶馆不错,老板是我朋友。” “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卿尘。” “嗯?” “我好喜欢你。” 她说完就走了,没等他回应。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卿尘躺了一会儿,起身拉开窗帘。 天色已经大亮,细雨停了,街道湿漉漉的。远处能看到明清宫苑的屋檐,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书桌前。上麵摊著她的剧本,密密麻麻的笔记。他翻了一页,看到她在空白处写的一句批註:“此处情绪转折不够,需更內敛。” 字跡很认真。 他合上剧本,看著这个临时的“家”。一切都很简单,但因为有她在,就有了温度。 十一点整,她回来了。 妆没卸,戏服也没换,风风火火推门进来:“赶紧收拾,车在楼下,我们三点前得到上海。” 刘卿尘已经收拾好东西:“都好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么乖?” “不然呢?”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踮脚亲了他一下,然后转身衝进臥室换衣服。两分钟后出来,已经换成常服。 牛仔裤,白t恤,外面套件黑色羽绒服,棒球帽压得很低。 “走。”她拉著他出门。 车上,化妆师终於帮她卸了妆,素顏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刘卿尘把保温杯递过去,里面是出门前泡的胖大海。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没睁:“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 “你早上说话声音有点哑。” 她睁开眼看他,看了几秒,又闭上:“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那就惯坏。”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 上海的品牌活动比想像中顺利。 两人分开进场,在后台短暂交匯。换衣服时,刘卿尘背过身站在屏风后,听见她轻笑:“现在知道避嫌了?” “工作需要。”他说。 “那昨晚怎么不需要?” “昨晚不是工作。”他转过身,她已经换好礼服,正对著镜子调整项炼,“昨晚是生活。” 她手顿了顿,从镜子里看他:“分得还挺清。” “得分清。”他走到她身后,帮她把项炼搭扣扣好,“你是演员,我是歌手。我们在台上是范兵兵和刘卿尘,在台下……” “在台下是什么?”她转过身,面对他。 “在台下,”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是范兵兵和她的男人。” 她耳根红了,推他:“快出去,被人看见……”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两人迅速分开,他退回屏风后。门开时,她已经恢復了完美笑容,对进来的人点头致意。 那一刻刘卿尘突然意识到,这种需要时刻切换状態的爱情,註定会比普通人艰难。但也正因为艰难,才显得珍贵。 活动结束已是傍晚。 前往机场的路上,两人终於有机会单独坐在车后座。 一上车,范兵兵就踢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座椅里:“累死了。” 刘卿尘伸手,轻轻按摩她的太阳穴:“闭眼休息会儿。” “嗯。”她闭上眼,享受著他的服务,“你手法不错。” “专门为你学的。” 她笑了,没睁眼:“油嘴滑舌。”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窗外的上海华灯初上,霓虹流光溢彩,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流动得很慢。 “过完年之后,”刘卿尘开口,“什么时候回bj?” “初五吧。”她睁开眼,“我妈身体不太好,想多陪她几天。” “代我问好。” “好。”她侧过头看他,“你呢?在老家待几天?” “初七。” “这么快?” “嗯。要弥补几家品牌方的商演,不然阳天真真得发飆了。”他握住她的手。 “到时忙完,就会有时间陪你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青岛流亭机场。 晚上八点,机场大厅人不多。取完行李,两人站在到达厅门口等车。 冬夜的海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范兵兵裹紧大衣,往他身边靠了靠。 “车还没来?”他问。 “我爸说还有十分钟到。” “嗯。”刘卿尘鼓著嘴巴点了点头,忽然转身面对她,“兵兵姐。” “嗯?” “抬头。” 她依言抬头。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突然,也很用力。 带著青岛冬夜的凉意,和她唇上残留的、淡淡的唇膏味道。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角落里很暗,几乎没人注意。但他们吻得很投入,像要把接下来分別的日子都预支掉。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我会想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也是。” “每天都要打电话。” “好。” “不许看別的女明星。” 他笑了:“只看你。” 她也笑,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爸……嗯,到了,在3號口。好,马上来。” 掛掉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范兵兵。 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眶,泄露了刚才的情绪。 “我走了。”她说。 “嗯。” “路上小心。” “你也是。” 她拎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停车场。海风吹起她的长髮,在夜色里划出一道依恋的弧线。 刘卿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很久,他才转身,走向自己的登机口。 手机震动,是她发来的简讯:“上车了。我爸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说是。他沉默了一路。” 他笑了,打字:“哈哈,然后呢?” “然后他说,有空带你回家吃饭。” 他看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机场广播在催促登机,但他没动,只是看著手机屏幕,看著那短短一句话里蕴含的千钧重量。 最后,他回覆:“好啊。替我谢谢伯父。” 发完,他收起手机,走进安检通道。 夜航班机起飞时,他靠窗坐著,看著下方青岛的灯火渐渐变小,最后匯入一片黑暗的海。 怀里似乎还残留著她的温度,唇上还有她的气息。 这个冬天发生了太多事。 此刻,他只想记住这个瞬间。 在青岛冬夜的机场角落,那个不顾一切的吻,和那句“我男朋友”。 即使这个冬天很寒冷,但心里那团火,足够温暖整个冬天。 路还长,但从此,山海皆可平。 第69章 港湾与远望 飞机落地上海时,已是深夜。 航站楼外灯火稀疏,比北方更冷几分。 刘卿尘打开手机,杨天珍的日程提醒和范兵兵到家的报平安信息静静躺著。 他给范兵兵回了句“已落地,好好休息”,然后才拨通小姨的电话。 “小姨,我刚落地,晚点了。你们別等,先睡吧。” “到了就好,路上小心。给你留著汤和饭菜。”陈婧的声音带著睡意,但很清晰,“你小姨夫和琪琪都睡了,我再看会电视,等你回来。” “好,谢谢小姨。” 掛掉电话,他压低帽檐,迅速穿过空旷的到达大厅。 小周接过行李箱,低声道:“尘哥,直接回家?” “嗯。” 车在高架上飞驰,窗外是沉睡的都市,只有零星灯火。 疲惫感在寂静中彻底漫上来,刘卿尘靠著车窗,闭目养神。 车停在熟悉的上音附属院。整片居民区都暗著,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微光。他叮嘱小周明天开始放假后,自己提著轻便行李上楼。 钥匙轻轻转动,门廊留著一盏小灯。客厅收拾得乾乾净净,餐桌上用防蝇罩扣著几盘菜,电饭煲的保温灯亮著。 他放下东西,动作很轻。 主臥门悄声开了,陈婧披著外套出来,压低声音:“回来啦。饿不饿?汤在砂锅里,还是热的。” “有点。小姨你快去睡,我自己来。” “行,吃完早点休息。”陈婧没多客套,轻声回了房间。 刘卿尘走进厨房,砂锅里是温热的醃篤鲜。他盛了一碗,坐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喝完。 深夜的寂静放大了一切细微声响,老式冰箱的嗡鸣,远处隱约的车辆声,还有这份熟悉的、属於家的踏实感。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房间。 床单有晒过的阳光味道。简单洗漱后躺下,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第二天他是被琪琪挠门的声音叫醒的。 “柚柚哥哥!我好想你啊!” 他笑著开门,把小丫头抱起来转了个圈。家里早已满是阳光,早餐的香气飘过来。 餐桌上,张启明在看早报,见他出来点点头:“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刘卿尘坐下,陈婧把煎蛋和粥推到他面前。 “昨天回来太晚,没吃好吧?中午多做几个菜。”陈婧说著,又给琪琪围好餐巾。 “好。” 饭后刘卿尘洗碗,陈婧在旁削苹果。 “你爸前天来电话,”陈婧说,“问过年回不回。” 水流声里,刘卿尘动作没停:“嗯,29號再回去。” 陈婧点点头,换了个话题。 洗完碗,琪琪拿来专辑要签名。刘卿尘认真签好,画了个笑脸。小丫头开心地亲了他一下。 张启明端著茶具从书房出来:“来,喝点茶。” 书房里书很多,张启明泡了普洱,茶香四溢。 “你最近的新闻我都有看,”张启明递过茶杯,“成绩很好。现在有什么想法?接下来怎么打算呢?” 刘卿尘接过茶杯,热度透过瓷壁传来。 “成绩一方面是团队努力,一方面也有运气。议论是难免的,我现在要做的,是保持清醒,把音乐基本盘打牢。” “嗯,清醒很重要。”张启明喝了口茶,“音乐这条路开了头,之后呢?有没有其他规划?” “有。”刘卿尘放下茶杯,“音乐的基本盘要稳住,等奥运会过后会继续发专辑、开巡演,把影响力做实。同时,最近也在看影视机会。” “影视?”张启明抬眼看过来。 “嗯。音乐积累的知名度和粉丝,可以往影视方面进行导流。现在国內影视行业还在传统模式,但流量时代快来了。”刘卿尘语气平静,“我想试试,让圈內看到流量能给影视带来什么。” 张启明若有所思:“有具体目標吗?” “唐人有个项目,《仙剑奇侠传三》,游戏改编的。他们找我演个角色,叫徐长卿。”刘卿尘说,“这个角色有发挥空间,项目本身有粉丝基础。如果能成,是个不错的机会。” “仙侠剧……受眾年轻。” “正因如此,才容易出效果。”刘卿尘说,“我想通过这个项目,向资本展示流量转化的可能性。音乐粉丝可以转化为剧集观眾,带来收视和话题。只要数据够漂亮,资本就会看到利益。” 张启明沉默片刻:“没有风险吗?” “有。演不好会被骂,游戏粉要求高。但风险可控。”刘卿尘说,“关键是让资本看到可行性。只要他们相信流量能带来真金白银,后续合作、资源,甚至资本层面的机会都会打开。” “你想做给资本看。” “对。这个圈子表面上说是艺术,实际本质就是生意。 音乐让我有了影响力,但影视才是真正的大盘。我需要用一个实际的案例来证明,流量不是虚的,是能多方面变现的。”刘卿尘眼神很稳。 “《仙剑三》就是个试验场。成了,之后的路会宽很多。” 张启明慢慢点头:“你考虑得很清楚。” “音乐是根本,不能放。影视是未来,必须开拓。”刘卿尘说,“两手抓,让资本主动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求资源。等他们看到利益,很多事就好谈了。” 茶壶里的水又开了。 张启明续上茶:“按你想的做。不过时刻要记住,作品是根基,流量再热闹,没作品撑不住,那就成了一场烟火秀。” “我明白。”刘卿尘端起茶杯,“所以《仙剑三》这个角色,我很谨慎。要么不接,要接就尽全力演好。”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轻响。 “什么时候做决定?”张启明问。 “春节后。年前先休息几天,年后和团队详细评估。”刘卿尘说,“唐人那边也在等回復。” “嗯,不急。” 两人又聊了会儿。张启明没给具体建议,更多是倾听和提问。这种交流让刘卿尘思路更清晰。 接下来三天,刘卿尘彻底放鬆。手机关静音,每天睡到自然醒。 陪陈婧买菜,被认出就笑著签名合影。下午要么在书房看书,要么陪琪琪玩。晚上一家人吃饭看电视,简单安寧。 年味渐浓,陈婧开始大扫除,刘卿尘帮忙擦窗贴福字。 邻居们互相送年货,见了他都笑著打招呼:“卿尘回来过年啦!”语气自然亲切。这种寻常的邻里氛围,让他从明星身份中暂时脱离。 第四天早上,刘卿尘简单收拾好行李。琪琪满脸泪水抱著他的腿不让走,陈婧哄了半天才鬆手。 “路上注意安全。”张启明帮他提行李到门口,“你爸那边……好好说。” “我知道。”刘卿尘抱了抱小姨,“过完年我就回来。”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陈婧叮嘱。 车来了。刘卿尘坐进车里,朝窗外挥手。车驶出弄堂,后视镜里,陈婧他们还站在门口。 窗外。上海街景掠过,年味在商铺装饰和行人手中的年货上显现出来。 他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爸,我今天下午到家。” 很快,回復来了:“几点到?我去接你。” 刘卿尘回復了车次时间,收起手机。 计程车驶上高架,朝著虹桥站方向开去。 此刻刘卿尘心里很平静。小姨家的几天让他重新积蓄了能量,而与小姨夫的对话,也让他更明確了接下来的路。 音乐稳住,影视突破,用数据打动资本,这个规划已经很清晰明確了。 资本逐利。 只要让他们看到足够大的利益,再大的风险都有人愿意尝试。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份利益,实实在在地摆在他们面前。 第70章 新年与成交 高铁抵达小城时已近黄昏。 冬日的夕阳给车站披上一层淡金色光晕,空气中瀰漫著爆竹硝烟的特殊气味。刘卿尘提著简便行李走出闸机,在接站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 刘建军穿著深色羽绒服,两鬢斑白比记忆中更明显了些。他看到儿子时向前迈了两步,又停在恰到好处的距离,点了点头。 “爸。“刘卿尘快步上前。 “路上还顺利?“父亲接过他手中的行李袋。 “嗯,挺顺利的。“ 去停车场的路上,父子俩沉默地走著。 直到上车系安全带时,刘建军才又开口:“新房在东城新区,三居室。你孙阿姨和她女儿小雨今天都在家准备年夜饭。“ “我知道。“十月份那次通话,父亲提过再婚的事。 没有办酒席,只是两家人简单吃了顿饭。那时他正忙於专辑最后的製作阶段,只匯了一笔钱回去。 车窗外的街景熟悉又陌生,沿街店铺都贴上了春联,灯笼在微风中轻摇。等红灯时,刘建军看了眼儿子:“最近工作强度大吗?“ “刚忙完宣传期,现在好多了。“ “注意身体。你孙阿姨说电视上看你清瘦了不少。“ 车驶入新区,环境明显静謐许多。停好车后,刘建军从后备箱取出年货,自然地接过儿子的背包:“在三楼,有电梯。“ 开门的是个繫著碎花围裙的中年女子,眉眼温和,见到刘卿尘时略显侷促地擦了擦手:“卿尘到了?快进来,外面冷。“ “孙阿姨好。“刘卿尘微笑著递上礼品盒,“一点心意。“ “哎呀,太见外了...“孙秀梅接过礼物,朝里屋唤道,“小雨,快出来,哥哥回来了。“ 客厅宽敞明亮,崭新的家具摆放整齐。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从房间探出头,十四五岁模样,看到刘卿尘的瞬间瞪大了眼睛,隨即“砰“地关上门。 孙秀梅尷尬地笑笑:“这孩子怕生...你先坐,喝点热茶。“ 刘卿尘放下行李,注意到客厅角落的钢琴上摆著一张自己的专辑。 此时手机震动,范兵兵的消息跳出来:“到了吗?有没有被围观?“ 他低头快速回覆:“安全抵达。目前只遇到一个见到我就躲起来的小粉丝。“ 对方秒回:“看来你的魅力对青春期少女失效了?“ “正好,我的魅力只想对某个女明星生效。“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油嘴滑舌!我在贴春联,范爸爸非要自己爬梯子!“ 隨消息发来的照片里,范兵兵穿著红色毛衣,站在梯子旁担忧地仰头望著,她父亲正颤巍巍地贴著横批。这画面让刘卿尘不禁微笑。 “需要我指导贴春联的正確姿势吗?“ “得了吧,你先把自家关係处理好~“ “哥……“细若蚊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打字。 孙雨萌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门口,双手紧张地交握,“那个...能给我签个名吗?“ 刘卿尘收起手机,接过女孩递来的专辑內页:“要写什么祝福语吗?“ “就写...祝雨萌学业进步...“女孩脸颊泛红,“我们班同学都特別喜欢你!“ 签完名,他变戏法似的从包里取出包装精美的盒子:“新年礼物。“ 女孩拆开包装,是副专业级耳机。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个太贵重了...我...“ “听音乐需要好设备。“他眨眨眼,“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晚餐时,清蒸鱸鱼、红烧蹄髈、血鸭等地道年菜摆满餐桌。刘建军开了一瓶白酒,给每个人都斟了小半杯。 举杯时,刘卿尘特意转向孙秀梅:“孙阿姨,这些年谢谢您照顾我爸。“ 孙秀梅眼眶微红,连忙举杯:“都是一家人...“ 饭后窗外传来阵阵烟花声。 刘卿尘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亮著范兵兵发来的一张照片。画面里青岛夜空中烟花绽放,她裹著羽绒服,鼻子冻得通红。 “看到没?这烟花好好看!“ “没你好看。“他压低声音。 “刘教授,情话技能见长啊。“她笑著將镜头转向夜空,“下次和你一起来看。“ 深夜,刘卿尘听到隔壁房间的窃窃私语。 孙雨萌显然正在和闺蜜分享今日奇遇:“他真的是我哥,还送我耳机了!就是杂誌上那款限量版!“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女孩急得跺脚:“骗你是小狗!我哥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听著少女兴奋的尖叫,刘卿尘给范兵兵发去消息:“看来我成功圈粉一个小姑娘。“ 手机很快亮起:“请问刘先生,你现在是打算发展全民粉丝后援会吗?“ “弱水三千。“他回道。 片刻后,她回了一张月光下海面的照片:“海上月是天上月。“ 他望著屏幕轻笑,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 大年初一清晨,鞭炮声此起彼伏。 孙秀梅在厨房下面,刘卿尘主动过去帮忙调蘸料。孙雨萌穿著新衣在客厅来回踱步,时不时偷瞄厨房。 “需要我帮忙摆碗筷吗?“她终於鼓起勇气开口。 刘卿尘递过醋瓶:“正好,帮我拿这个。“ 早餐时气氛轻鬆许多,女孩悄悄把饺子蘸料换到刘卿尘手边:“这个辣油是妈妈特製的,特別香。“ 饭后门铃响起,亲戚们陆续登门拜年。堂伯一家进门时,堂姐惊喜地捂住嘴:“天啊!真是卿尘!“ 客厅很快热闹起来,孙秀梅嫻熟地招呼客人,將坚果盘推到小辈面前。有亲戚好奇地问起娱乐圈八卦,都被刘建军巧妙岔开话题:“孩子们的工作咱们不懂,喝茶喝茶。“ 午后得閒,刘卿尘在阳台给范兵兵打电话。 她背景音里有海浪声:“陪爸妈散步呢,范妈妈正在教育范爸爸少吃海鲜。“ “替我向伯父伯母拜年。“ “你也是。“她声音轻柔。 傍晚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孙雨萌抱著笔记本蹭到沙发边:“哥,能教我弹《安河桥》前奏吗?“ 钢琴前,女孩的手指笨拙地按著和弦。刘卿尘示范时,注意到孙秀梅举著手机在门口悄悄录像,眼中满是温柔。 深夜煲电话粥时,范兵兵穿著丝质睡衣敷面膜:“你说你今天当了回音乐老师,那当老师的感觉如何?“ “发现当老师比开演唱会还紧张。“他揉著太阳穴,“教了十遍还是弹错音。“ 画面里的她笑出声:“刘老师,要不要我教你演戏减压?“ “比如?“ 她突然压低声音:“比如...怎么演出我想你了的表情。“ “哈哈,根本不用演,我现在满脸都是在想你。” “噫……不要脸。” 大年初二中午,饭后收拾行李时,刘建军拿出相机:“趁人齐,拍张全家福吧。“ 四人站在客厅“福“字背景前。孙秀梅整理著他的衣领,孙雨萌悄悄往刘卿尘身边靠近半步。 “三、二、一——“ 快门声中,这个重新组合的家庭定格下第一张团圆照。 照片里,刘建军嘴角带著罕见的笑意,孙秀梅眼角的细纹盛满幸福,孙雨萌笑得见牙不见眼,而刘卿尘的手,轻轻搭在妹妹肩上。 去车站途中,刘建军难得多说了几句:“你孙阿姨性格温和,小雨也懂事。“ “看得出来。“刘卿尘望著父亲鬢角白髮,“您现在气色好很多。“ 进站前,父亲突然拍拍他肩膀:“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的。“ “知道了。“ 列车启动时,他收到范兵兵的消息:“刚才路过唱片店,你的专辑摆在c位。刘教授,要不要考虑给女朋友留几张签名版?“ 他笑著点开相机,对著窗外飞逝的田野拍下视频:“用整个春天的签名换你来看我,成交吗?“ 暮色中,手机屏幕亮起她的回覆: “成交。“ 第71章 校园风波 春节的余温还未散尽,上戏校园已经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刘卿尘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就被班主任老徐叫到了办公室。 “你还知道回来上课?”老徐推了推眼镜,手指敲著桌面上的考勤记录,“上学期缺课超过三分之一,期末作业都是补交的。刘卿尘,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红了,就可以不把学业当回事了?” 办公室的窗户开著,早春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散落的备课资料。 刘卿尘站在办公桌前,安静地听著训斥。 “我不管你外面有多红,在这个教室里你就是我的学生。”老徐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导演课、编剧课、摄影课,这些基本功丟一天就要花三天补回来。” 刘卿尘没有去爭辩,乖乖抬起头:“徐老师,我明白。” “明白就好。”老徐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这是我给你做的补课笔记。这个学期的期末考核,你要是敢不及格...” 后面的话没说,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从办公室出来,校园里的玉兰花已经结了花苞。 刘卿尘抱著那叠作业要求往宿舍走,还没走到教学楼,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在那!是刘卿尘!” 几个女生举著手机从校门口方向跑来,保安在后面大声呵斥著阻拦。 刘卿尘加快脚步,拐进教学楼侧门。这种场面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屡见不鲜,总有粉丝想办法混进校园。 最夸张的一次,有个女生居然偽装成保洁阿姨,直接摸到了他们排练室门口。 “尘哥!”贺简明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头,压低声音,“快上来,那帮人往这边来了。” 宿舍里,娄一瀟正在泡麵,见刘卿尘进来,瞭然地指了指窗外:“今天这是第三波了。听说东门那个小门又被发现了,保安处正在堵呢。” 刘卿尘把作业资料扔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了一周,他连去食堂吃饭都要挑最冷门的时间段。 “要我说,你就该光明正大地走正门。”娄一瀟吸溜著麵条,“越是躲躲藏藏,她们越来劲。” “得了吧。”贺简明关上宿舍门,“昨天尘哥试了一次,结果校门口堵了一百多人,教导处直接打电话来骂人。” 说话间,楼下又传来一阵喧譁。三人都默契地闭嘴,直到声音远去。 “这样不是办法。”刘卿尘打开电脑,“得想个法子。” “简单,你找个女朋友官宣,保证能劝退一半。”贺简明笑嘻嘻地凑过来,“听说你和范兵兵……” “闭嘴,作业写完了吗?”刘卿尘打断他,“老徐说下周要检查摄影课笔记。” 贺明立刻蔫了:“別提了,我上学期摄影课差点掛科。” 下午的台词课,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不少其他班的学生也跑来蹭课,老师不得不临时调整座位。刘卿尘坐在角落,还是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课间休息时,一个陌生男生凑过来:“尘哥,能合个影吗?我妹妹特別喜欢你。” 刘卿尘还没开口,台词课老师就呵斥道:“上课时间追什么星?出去!” 课后,刘卿尘特意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没想到在楼道里还是被几个女生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要签名。他正为难,娄一瀟不知从哪冒出来,拉著他就往教职工电梯跑。 “这样下去你真要掛科了。”娄一瀟按了电梯按钮,“老徐最近脾气特別差,昨天还骂哭了一个我们表演系的女生。” 刘卿尘苦笑。 他何尝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但粉丝的热情不是他能控制的。公司建议他暂时请假避风头。 晚饭时间,三人躲在宿舍点外卖。贺简明一边扒饭一边刷著论坛:“哇,今天又有人发帖说在图书馆蹲到你了,说得有模有样的。” “我一下午都在老徐办公室补作业。”刘卿尘头也不抬地写著表演理论分析。 “这些人也是閒的。”娄一瀟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这么火,为什么还要来上课?换我早就休学赚钱去了。” 刘卿尘笔尖顿了顿:“流量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既然享受了鲜花和掌声,就得以身作则,做好表率。” 宿舍安静了一瞬。 贺简明和娄一瀟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这时,刘卿尘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陈贺。 “嗨嘍,贺哥。” “卿尘,忙吗?”陈贺的声音带著笑意,“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你说。” “我这边有个朋友在筹备新剧,情景喜剧。导演看了你的专辑mv,觉得你挺有喜剧天赋的,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刘卿尘站起身,走到窗边:“什么剧?” “暂定名《爱情公寓》,讲合租的年轻人的故事。导演是韦正,之前拍gg的,这是他的第一部剧。剧本我看过了,挺有意思的。”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映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几个女生还在宿舍楼下徘徊,时不时抬头张望。 “档期呢?”刘卿尘问。 “春夏之交开拍,就在上海拍。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安排你和导演见个面。” 刘卿尘沉默片刻,他想起老徐今天的警告,想起那些在校园里追逐的粉丝。 “先把剧本发我看看吧。” 掛断电话,贺简明立刻凑过来:“有戏拍?” “嗯,电视剧。” “可以啊!”贺简明一拍大腿,“你现在正需要作品巩固地位。什么类型的?偶像剧?” 刘卿尘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没有回答。 他在想老徐的话,想那些基本功课程,想如何平衡学业和工作。 “我先去图书馆还书。”他拿起桌上的资料,“你们帮我看下楼下还有人蹲著吗?” 娄一瀟探头看了眼:“暂时没有。不过你最好从艺术楼那边绕过去,最近那帮人都蹲在主路上。” 刘卿尘点点头,戴上帽子和口罩。 开门前,他回头对里头两个人说:“要是老徐问起来,就说我去补表演课笔记了。”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第72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上午最后一节《中国电影史》课的钟声刚敲响,刘卿尘合上笔记本,隨著人流走出教学楼。 三月初的阳光带著暖意,驱散了早春的微寒。他掏出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赵莉颖的名字,还有一条未读简讯: “尘哥,下课了吗?方便电话吗?” 他走到教学楼旁相对安静的香樟树下,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尘哥!”赵莉颖的声音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背景音有些嘈杂,“没打扰你吧?” “刚下课,你说。”刘卿尘靠在树干上,看著校园里来往的学生。 “我就是……就是特別想谢谢你。”赵莉颖的声音低了些,带著真诚。 “《我们俩》的mv播出后,我这边的通告就没停过。以前那些递资料都没回音的剧组,现在居然有副导演主动联繫我经纪人。过年回老家,在县城超市居然被两个中学生认出来了,她们说是你的粉丝,也记住了mv里『同桌的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尘哥,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的mv带起的关注。杨冪、唐嫣她们是科班出身,诗诗的底子好还受到她们公司重点培养,机会更多。 可我真的……没想到这种好事能落在我头上。我经纪人今天上午还说,有个现代剧的女配角,戏份不多但人设挺好,让我去试镜,希望很大。” 刘卿尘听著女孩努力平復却依然激动的语调,眼前浮现出拍摄时,赵莉颖穿著蓝白校服,抱著书本在阳光下回头那一幕的青涩与努力。她ng的次数最多,但也是调整最快、最肯下笨功夫的一个。 “机会是给了你,但镜头前的表现是你自己完成的。”刘卿尘说,“观眾记住的是你那双眼睛,乾净,有故事感。这是你的本事。” “你就別安慰我了……”赵莉颖声音有点哽,“我心里都明白。尘哥,真的谢谢你。我会拼命抓住这次机会,好好演,不给你……不给大家丟脸。” “不是给谁,是给你自己挣未来。”刘卿尘道,“心態放稳,別被突然的关注弄乱了脚步。好角色不怕小,演好了就是台阶。” “嗯!我记住了!”赵莉颖用力应道。 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掛断电话。刘卿尘收起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 蝴蝶的翅膀確实扇动了。 杨冪因此接到了更主流的剧本邀约,刘诗诗在唐人內部受重视程度明显提升,唐嫣也获得了几个不错的时尚资源试水。而给赵莉颖带来的,或许是一条能提前数年摆脱漫长龙套生涯的潜在路径。 改变他人命运轨跡的感觉很微妙,带有一点成就感,尤其还是那些未来会大放异彩的人。 在学校食堂简单解决了午饭,刘卿尘回到宿舍时,贺简明正对著电脑屏幕唉声嘆气。 他手指在键盘上戳得噼啪响,文档里却依旧只有孤零零的几行字。 “老张要的『城市与人』短片剧本,杀了我吧!”贺简明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 刘卿尘倒了杯水:“写你熟悉的不就行了?” “我熟悉啥?宿舍、食堂、网吧,三点一线。” “那就写宿舍。四个人,四个不同的城市背景,挤在十几平米的宿舍里。城市很大,但他们的世界暂时就这么小。” 刘卿尘坐下喝了口水,接著说道。 “衝突、磨合、最后在某个夜晚因为某件事达成理解。比如那个每晚煲两小时电话粥的安徽室友突然失恋,另外三个平时嫌他吵的人,反而陪他喝了一顿大酒,发现各自都有难念的经。” 贺简明眼睛猛地亮了:“对啊!这不就是现成的!尘哥你真是我亲哥!”他立刻扑回电脑前,手指翻飞起来。 这时,刘卿尘的手机又响了,是个上海的固定號码。 “喂,您好。” “卿尘啊,我是蔡一儂。”电话那头传来唐人老板一贯温和的声音,“没打扰你午休吧?” “蔡总客气了,没有。” “是这样,”蔡一儂笑道,“承你恩惠,诗诗这段时间受到不少的关注,她也总说起拍你mv时的经歷,说学到了不少,很感谢你。我想著,怎么也得当面表示一下谢意。你下午有空吗?来我们公司喝杯茶,唐人的普洱还不错。” 话递到这里,意图已经清晰。 这是对《仙剑三》合作的再次推动,也是正式谈判的邀请。 刘卿尘看了一眼课程表,下午是一节《艺术概论》,非核心专业课。他捂住话筒,问贺简明:“下午老陈的课,帮我喊个到?” 贺简明头也不抬,比了个ok的手势。 刘卿尘鬆开话筒:“蔡总盛情,那我下午过来叨扰。三点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那我们就三点见。”蔡一儂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 掛了电话,刘卿尘开始换下身上的休閒服,找了件质地更挺括的浅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虽然只是私下会面,但面对蔡一儂这样的行业前辈,適当的郑重是必要的。 “出去见谁啊,”贺简明从屏幕后探出头,“这么大阵仗?” “唐人蔡一儂,谈个合作。”刘卿尘繫著扣子,语气平淡。 “我靠!仙剑?”贺简明瞬间反应过来,“尘哥,你真要演戏了?” “剧本不错,角色设定也不错,过去谈谈看看机会。” 贺简明蹭地站起来,围著刘卿尘转了一圈,咂咂嘴:“嘖嘖,从选秀冠军到顶流歌手,现在又要进军影视圈。” “尘哥,你这步子迈得,我都还没上车呢,你就开始要飆车了。” 刘卿尘整理好袖口,拿起背包:“还没到飆车的时候呢。”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贺简明:“简明,如果以后,我指的是毕业以后,我想自己做点事情,需要一个信得过又有想法的人来帮我,你来不来?” 贺简明愣住了,嘴张了张,脸上的玩笑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几秒后,他咧嘴一笑,眼中闪著光:“来啊!必须来!给你打工,总比將来被不知道哪个黑心老板剥削强吧?再说了,给你做左膀右臂……听著就比我现在憋剧本高级!” 刘卿尘也笑了,点点头:“行,那你先把老张的剧本憋出来,这是基本功。” “得令!”贺简明搞怪地敬了个礼。 第73章 茶香识剑 下午三点,刘卿尘准时踏入唐人影视的办公楼。 前台小姐显然是提前得到了通知,微笑著引他上了三楼一间雅致的会客茶室。 推门而入,普洱特有的陈香扑面而来。 蔡一儂正坐在宽大的茶海后,手法嫻熟地温壶烫杯。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中式上衣,气质干练中透著雍容。 “卿尘来了,坐。”蔡一儂笑容亲切,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谢了,蔡总。”刘卿尘落座,姿態从容。 茶艺流程在蔡一儂手中如行云流水,很快,一盏琥珀色、汤色清亮的茶汤被推到他面前。 “十年陈的老班章,尝尝。” 刘卿尘端起小巧的品茗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缓缓饮入。 茶汤醇厚顺滑,回甘迅速而持久,確实是好茶:“好茶,谢谢蔡总。” “茶好,也得遇到懂它的人。”蔡一儂也饮了一杯,放下茶杯,话锋自然地转入正题。 “卿尘,咱们都是爽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仙剑奇侠传三》的筹备已经开始,当前最主要的是先確定两位男主角,景天已经定了胡戈另一个男主——徐长卿,我和国立导演都一致认为,非你莫属。” 她看著刘卿尘,眼神诚恳而锐利:“我看过你在mv里的表现,尤其是那种古典又出尘的气质,和徐长卿的契合度非常高。 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是绝对第一,但人物弧光完整,有情有义有成长,对首次触电的演员来说,是个非常好的起点。 而且仙侠剧的受眾基础你也清楚,如果能成功,对你个人影响力的提升和国民度的拓宽,会有巨大帮助。” 刘卿尘安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他没有急於表態,等蔡一儂说完,才缓缓开口: “蔡总,徐长卿这个角色我也仔细看过剧本大纲,確实很有魅力。能参与《仙剑三》这样的项目,是很多演员的机会。”他略微停顿,迎上蔡一儂的目光,“不过,我这边也有一些实际情况需要协调。” “你说。”蔡一儂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第一是档期。今年9月后我有发行第二张专辑的计划,前期创作、录製、宣传周期会比较紧凑。 此外,一些已经签约的、非常重要的品牌活动和演出也无法推脱。如果接演徐长卿,我希望剧组能提前统筹,儘可能將我的戏份集中拍摄,减少因其他工作请假对整个剧组进度的影响。” 蔡一儂沉吟片刻,点头:“这个我们可以配合。李国立导演拍戏向来有计划,只要提前沟通好,集中拍摄是可行的。具体细节,可以让你的团队和我们的製片主任详细对接。” “第二,”刘卿尘继续道,“是关於音乐部分。” “《仙剑一》取得成功,除了演员合適外,还有深入人心的配乐及主题曲。如果剧版能有贴合剧情、又能广为流传的主题曲或配乐,对剧和角色都是双贏。 我个人在音乐创作这块有些心得,希望剧组能给我一个机会,尝试合作一起为《仙剑三》配乐。当然,最终是否採用,完全尊重导演和製片方的艺术判断。” 这个要求显然有些出乎蔡一儂的意料。 她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茶室里一时只有煮水壶轻微的嘶鸣声。 约莫半分钟后,蔡一儂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卿尘,你果然和一般的年轻艺人不一样。別人来谈,谈片酬、谈待遇、谈番位。你开口,先谈对剧组的配合,再谈对作品的加分项。” 她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態放鬆了些:“你的音乐才华,通过你对第一张张专辑已经证明得淋漓尽致。合作配乐……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诚意。 我可以答应你,给你优先创作权。你需要什么资料、想了解角色哪些更深层的设定,都可以直接和编剧、导演沟通。只要作品质量过硬,符合剧集整体风格,我们非常乐意採用。” 她向前伸出手:“那么,徐长卿这个角色,我们就先初步定下来。具体的合同细节,让你的经纪人来跟我们谈?” 刘卿尘伸手与她相握,力道沉稳:“可以,谢谢蔡总的信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蔡一儂笑意加深,“我很期待你在片场的表现,更期待你为《仙剑三》写的歌。” 离开唐人时,夕阳將天空染成了淡淡的金红色。 刘卿尘没有叫车,而是沿著梧桐树掩映的街道慢慢走了一段。初春傍晚的风还有些凉意,却让他觉得头脑格外清醒。 確定合作《仙剑三》,这意味著他的触角正式伸向了影视领域。 一个全新的、更复杂的战场即將展开,这不仅是多一个演员身份那么简单,更是他构建个人影响力版图的重要一步。 走到路口,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阳天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有些杂,似乎在某个活动现场。“卿尘?我刚想晚点联繫你,有几个代言续约的条款需要你確认。” “代言的事稍后说。我刚从唐人出来,和蔡一儂谈定了。”刘卿尘言简意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隨即阳天真的声音清晰起来,带著专业性的敏锐:“《仙剑三》?徐长卿?” “对。初步意向定了,后续的具体合同谈判、档期协调、条款细则,需要你和团队跟进。重点是配合我第二张专辑的档期,以及……”他顿了顿,“我爭取到了合作配乐的优先权,这部分也需要纳入合同,明確权益。” 阳天真在电话那头飞快地记录著,语速加快:“明白了。档期统筹和配乐版权是关键,我会儘快和唐人製片部门对接,做一份详细的拍摄时间预案。 影视配乐……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既能展示你的综合价值,也能为未来可能的影视音乐合作铺路。合同方面我会把握好,既要保障你的权益,也不让对方觉得我们太难打交道。” “你办事我放心。”刘卿尘道,“另外,赵莉颖今天上午联繫我了,因为mv效应,她那边机会多了不少。可以適当关注一下,如果她有合適的角色机会,在不影响原则的情况下,可以酌情帮衬一句。” “好的,锦上添花的事,顺手而为。”阳天真应道,“还有別的事吗?” “暂时就这些。你先忙,合同草案出来发我邮箱。” 掛了电话,刘卿尘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学校。 第74章 天命在身 港城九龙香格里拉酒店的会议厅里,镁光灯闪成一片。 刘卿尘坐在长桌中央,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摆著十几支话筒。 这是《我叫刘卿尘》专辑在港城站宣传的媒体见面会,台下坐满了三十多家媒体记者。 “刘先生,你的专辑在港城销量已经突破三万张,对於一个新出道的內地歌手来说,这个成绩相当不错。”《明报》的记者率先开口,语气还算温和,“不过有评论认为,你的音乐风格偏向抒情流行,缺乏港城乐坛特有的先锋感和实验性。你怎么看?” 刘卿尘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音乐的本质是情感共鸣。港城有港城的表达方式,內地有內地的文化底色。我做的只是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讲述我理解中的音乐故事。”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迎合港城市场?” “我只迎合自己的音乐標准。” 台下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苹果日报》的记者举起手,没等主持人点名就直接发问:“刘先生,最近內地媒体把你和谢霆锋、周杰伦並称为『华语音乐三大新势力天王』。你觉得你现在的成绩,真的配得上和这两位前辈並列吗?” 会议厅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刘卿尘的脸。 他拿起面前的矿泉水抿了一口,放下瓶子时动作很慢,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双眼睛。 “配不配得上,不是我说了算。”刘卿尘的声音很平静,“是市场说了算,是数据说了算,是每一位花钱买专辑、花时间听歌的听眾说了算。” “所以你认为你的数据和谢霆锋、周杰伦在同一水平线?” “谢霆锋先生的《最后》首周销量25万,我的第一张专辑內地首周销量超70万。周杰伦的《我很忙》全亚洲销量160万,我的专辑目前內地加港澳台及海外总销量预计今年能突破180万。”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数据就在这里,各位可以自己判断。” 《东方报》的记者冷笑一声:“內地市场大而已。如果只算港城销量,你连谢霆锋的零头都不到。” “所以港城市场就代表全球华语圈了?”刘卿尘反问,“按照这个逻辑,周杰伦的专辑在港城销量也不及谢霆锋先生,那他是不是也不配?” 此话一说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下一个问题……” “等一下!”《星周报》的记者站起来,“刘先生,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港城市场?” “我从没说过这句话。”刘卿尘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严肃,目光直视那名记者。 “我只是认为,华语音乐不应该被单独一个地区所定义和代表。內地、港城、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所有华语听眾都有权选择自己喜欢的音乐。而作为音乐人,我们要做的是做出足够好的作品,让这些选择变得多样而丰富。”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清晰了些。 “至於『三大新势力天王』这个说法。如果非要我给个回应,那么我的回答是:我很荣幸被拿来和谢霆锋、周杰伦这两位优秀的音乐人並列。但这不会改变我的创作,我会继续写我的歌,做我的音乐。” 话音落下,会议厅死寂了三秒。 然后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第二天,港城各大娱乐报纸的头版几乎被同一个新闻占据。 《苹果报》头版標题:“內地新人狂言:港城市场不代表华语圈!”配图是刘卿尘说话时的特写,表情被刻意截取得略显傲慢。 《东方报》:“刘卿尘称与谢霆锋周杰伦並列『很荣幸』,港媒齐批:狂妄自大!”內页用整版整理了三位歌手的销量对比,但在港城销量一栏特意用红笔圈出巨大差距。 《明报》相对客观,但標题也带著质疑:“数据说话?內地偶像的自信与爭议”。 最狠的是《一周报刊》,封面直接用了合成图:左侧是谢霆锋和周杰伦的演唱会现场万人合唱照片,右侧是刘卿尘在小场地演出的画面,標题写著:“三大天王?不自量力!” 报导一出,港城网络论坛瞬间炸锅。 “痴线!一个內地新人敢这么说话?” “专辑卖得好就飘了?港城乐坛几十年底蕴,轮得到他评头论足?” “但他说得好像也没错啊……” “楼上收钱了?滚回內地论坛去!” 与此同时,內地和海外华语论坛的战火也被点燃。 百度贴吧“刘卿尘吧”置顶帖標题:“港城媒体集体贬低尘哥,我们能忍?”帖子在一小时內回復破万,吧主整理出港城媒体报导的偏颇之处,逐条反驳。 台湾ptt论坛上,八卦版热帖:“两岸三地新天王之爭,你站谁?”投票选项里,周杰伦以压倒性优势领先,但刘卿尘的票数意外地超过了谢霆锋。 “客观说,刘卿尘的专辑確实好听啊” “但他资歷太浅了吧,才一张专辑就想封王?” “周董第一张《jay》出来的时候不也被说怪胎?现在呢?” 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华人论坛更直接。 有网友搬运了刘卿尘在港城记者会的完整视频,配上中英双语字幕,评论区大多支持刘卿尘。 “港城娱乐圈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他说得对,华语音乐不该只被港城定义” “我们马来西亚华人也很喜欢他的歌啊,凭什么港城人说了算?” 韩国最大的粉丝交流网站dc inside上,一个名为“???????(中国明星刘卿尘)”的板块悄然建立。 有韩语不错的华人粉丝翻译了事件全过程,並在帖子结尾写道:“欧巴只是在说实话,为什么要被攻击?” 板块成立24小时內,关注人数突破三千,儘管大多数都是单纯被顏值吸引。 日本2ch论坛也有零星討论,但关注度不高。不过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刘卿尘的《烟火里的尘埃》mv在youtube日本区的点击量,在一夜之间增加了五十万。 香格里拉酒店的套房里,小周抱著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 “尘哥,舆论对你不太有利。港城这边几乎一边倒地批评,內地虽然有很多粉丝支持,但也有很多路人觉得你太狂了。” 刘卿尘站在窗前,看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游轮缓缓驶过,在水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新加坡『星尘玫瑰』后援会的负责人刚给我发了邮件。”小周继续匯报,“她们在港城也有分会,今天组织了五十多人去《苹果日报》楼下抗议,举著『反对媒体偏见』的牌子。” “让她们撤回来。”刘卿尘转过身,“没必要。” “可是……” “我说,撤回来。”刘卿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让粉丝去为我吵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现在最主要的是用作品说话,而不是打口水仗。” 小周张了张嘴,最终点头:“明白了。那接下来……” “按原计划,明天傍晚飞新加坡。”刘卿尘走到沙发边坐下,“歌友会的筹备进度怎么样了?” “天真姐已经在那边把场地搞定了,能容纳五百人。门票今天开售,三小时內就售罄了。新加坡当地媒体预约了六家专访,包括《联合早报》。” “好。”刘卿尘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港城这边,让宣传团队发一份正式声明。” “內容呢?” “就说感谢所有媒体和听眾的关注,我会继续专注音乐创作。至於称號和爭议,留给时间和市场评判。”刘卿尘睁开眼睛,“语气要平和,不要带情绪。” 小周快速记录:“不回应那些批评吗?” “不回应。”刘卿尘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这些人就是狗皮膏药,你越回应,他们越来劲。” 电脑屏幕亮起,邮箱里躺著几十封未读邮件。 有內地合作方的慰问,有台湾节目组的邀约,还有一封来自韩国sbs电视台的节目邀请函,虽然只是一个小型音乐节目的客串机会。 刘卿尘点开那封韩文邮件,看了两分钟,然后回復了三个英文单词: “thank you. i』ll consider.” 回復发送成功后,他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 港城的二月夜晚,风里还带著凉意,远处中环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 他知道今天说的话会惹来爭议,但他必须说。 重生前,他见过太多內地艺人为了討好港台市场,刻意放低姿態,甚至自贬身价。 结果呢?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更深的轻视。 这个时代的华语娱乐圈,话语权依然掌握在港台手中。但网际网路正在改变一切,內地市场正在崛起,內娱艺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转折点上,用自己的方式提前吹起號角。 不是对抗,而是证明。 手机震了一下,是阳天真发来的信息:“看到新闻了。你这次玩得有点大,不过也好,话题度够了。新加坡这边的媒体也在跟进,把你和周杰伦、谢霆锋、林俊杰並称『华语音乐四大新天王』。这次真的是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刘卿尘看完简讯,没有回覆。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看著夜空。 今晚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但维港的灯光把天边映成暗红色,像某种正在酝酿的风暴。 风暴中心,他站在那里。 身后房间里,小周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声明就这么发……不,不接受任何港城媒体的追加採访……新加坡的行程照旧……” 刘卿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是昨天在庙街隨手换的港幣五毫。银色的硬幣在掌心翻转,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拇指一弹,硬幣飞向空中,旋转,落下。 伸手接住。 没去看正反面。 刘卿尘笑了笑,直接把硬幣放回口袋。 正面反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硬幣在他的手里。 天命在身,怎么输? 第75章 我看你印堂发黑 香港铜锣湾时代广场地下一层中庭,上午十点已经挤满了人。 临时搭建的签售台前拉起了警戒线,三十名保安严阵以待。队伍从签售台一路蜿蜒,穿过半个商场,排到了地铁站出口。粗略估算,至少有一千人。 小周站在商场三楼的玻璃窗前,看著楼下的画面,手心里全是汗。 “比预计多了一倍。”她低声对身旁的商场经理说,“你们安排的安保够不够?” “周女士,商场临时加了二十人,没问题的。”经理看了眼手錶,“我们都准备好了,可以通知刘先生开始了。” 刘卿尘从休息室走出来时,签售台前的粉丝爆发出第一波尖叫。 刘卿尘在桌前坐下,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第一张专辑。 第一个女孩紧张得说不出话,把专辑递过去时手都在抖。 “谢谢支持。”刘卿尘接过专辑,签下名字,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琳。” “阿琳。”他在名字旁边写了个“to阿琳”,然后双手递迴去,“谢谢你来。” 女孩接过专辑,眼眶瞬间红了。 签售有条不紊地进行,大部分是香港本地粉丝,也有不少从深圳赶过来的內地歌迷,甚至有几个拖著行李箱的湾湾女生,说是昨天就飞过来了。 每一个签名,刘卿尘都会抬头看对方一眼,简短交流两句。遇到要求合照的,只要时间允许,他都会站起来配合。 两个小时后,签了大约四百张专辑,他的手已经有些酸,但速度没慢下来。 警戒线外,记者区的闪光灯一直没停过。 《港城日报》《东方报》《一周报》的摄影记者挤在最前面,镜头几乎懟到他脸上。 下午一点,签售接近尾声。 最后一位粉丝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递上专辑时用粤语说:“我孙女在加拿大读书,她好钟意你首歌,托我来的。” 刘卿尘用不太標准的广东话回道:“多谢阿婆。祝您孙女学业进步。”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签售结束,按流程是十五分钟的媒体群访。 刘卿尘走到採访区,面前立刻堆满了话筒。十几个问题接连拋出,大多围绕昨天的“三大天王”爭议。他一一回应,语气平和,措辞谨慎。 就在採访即將结束时,站在后排的一个戴鸭舌帽的记者突然提高音量。 “刘卿尘!有消息说你的《小酒窝》最初是想邀请阿sa合唱,但被英皇拒绝了。现在这首歌火遍华语圈,你怎么看这件事?”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记者都转过头,看向那个提问的人。有人认出来,是《苹果报》的狗仔,专门挖明星隱私挑事。 刘卿尘看了那人两秒,然后微微笑了笑。 “工作邀约的调整在娱乐圈很正常,很多时候是因为档期、方向或者其他客观原因,所以谈不上拒绝。”他顿了顿,声音保持平稳,“只能说缘分未到,但我很欣赏twins的音乐。” 回答滴水不漏。 但第二天出版的香港娱乐报纸,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苹果报》:“刘卿尘打脸英皇:阿sa没这个命配不上《小酒窝》!” 《东方报》:“缘分未到?內地小天王暗讽twins不够格!” 《一周报》更直接,封面用了刘卿尘签售时的照片和阿sa的旧照拼接,標题写:“內地爆红歌手看不起港城明星?刘卿尘的膨胀之路”。 报导里,刘卿尘的原话被断章取义,只截取了“缘分未到”四个字,再配上记者“据说英皇拒绝”的引导,完全扭曲了本意。 英皇娱乐大楼外,一早就围满了记者。 上午十二点,twins刚结束电台通告,从侧门出来时被堵个正著,话筒几乎戳到阿sa脸上。 “阿sa!刘卿尘说《小酒窝》本来想找你合唱,但英皇拒绝了,你怎么看?” “他说你配不上这首歌,你怎么回应?” “现在这首歌红了,你会后悔吗?” 阿sa戴著墨镜,抿著嘴一言不发,在助理的护卫下快步往保姆车走。 就在这时,阿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她。 “我们有那么多好歌,不缺这一首。”阿姣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twins出道快七年了,每一首歌都是用心做的。別人的歌红不红,跟我们没关係。” 说完,她重新戴上墨镜,拉著阿sa上了车。 保姆车绝尘而去,留下兴奋的记者们。 “阿姣护姐妹发声!” “twins不屑《小酒窝》?” 当天下午,香港新生代歌手们的社交媒体开始“接力”。 陈冠西在港城网路上发表了一段话,没有点名,但指向明显:“有些乐色刚红就飘了,以为一首歌就能定义別人七八年的努力。在港城音乐圈你什么都不是。” 余文楽在採访中被问及此事,直接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但尊重前辈是基本礼貌吧?twins红的时候,他还在哪里?” 侧畑、方大童、魏兰……几乎半个香港乐坛的年轻歌手都或明或暗地发声。有些是真为twins打抱不平,有些是藉机表態站队,还有些纯粹是看不惯一个內地新人“踩”香港艺人。 傍晚六点,香港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刘卿尘刚办完登机手续,准备飞往新加坡。 他们刚走到安检口,二十几个记者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刘先生!阿姣回应说不缺你这一首歌,你怎么看?” “陈冠西说你是乐色,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余文楽说不认识你,你觉得是因为你不够红吗?” 闪光灯疯狂闪烁,旅客纷纷驻足围观。 刘卿尘停下脚步,小周立刻挡在他身前,但被他轻轻推开。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记者们,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提问陈冠西问题的记者脸上。 “关於陈冠西先生……”刘卿尘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我看你印堂发黑,还是先去看看白龙王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记者。 三秒钟后,有人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什么?” “印堂发黑……白龙王?” “这是在拐著弯骂人吗?!” “不对,白龙王是泰国那个……” “他说陈冠西印堂发黑?什么意思?” 记者们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把这句话写进报导。 机场广播响起:“前往新加坡的sq891航班即將起飞,请旅客儘快登机……” 小周跟在刘卿尘身后,直到过了安检才小声问:“尘哥,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刘卿尘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飞机开始滑行。 刘卿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了一步险棋,但在这个舆论漩涡里,温良恭俭让只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想要做过江龙,在人家的地盘玩,就得按他们的规则玩,而且要玩得比他们更狠。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 香港的灯火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小周犹豫了很久,终於开口:“尘哥,新加坡那边……” “照常。”刘卿尘睁开眼睛,“歌友会、採访、签售,一切照原计划。香港的事,留在香港。” “可是。” “没有可是。”刘卿尘转头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天幕,“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的不是解释,不是回应。是让他们追不上。”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头。 空姐开始发放晚餐。刘卿尘要了杯水,翻开座位前的航空杂誌,杂誌內页有一篇关於新加坡华人音乐市场的报导,標题是:“新马华语乐坛崛起,不再唯港台马首是瞻”。 他看得很认真。 飞机穿过气流,轻微顛簸了一下。 刘卿尘合上杂誌,重新闭上眼睛。 他知道,等飞机落地新加坡,会有新的战场在等著他。 但这场仗,他必须贏。 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 让那些在香港嘲笑他、贬低他的人,眼睁睁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他们够不著的高度。 第76章 艷照风波起 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宴会厅,下午两点。 儘管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场內温度依然在升高。五百个座位全部坐满,过道和后排还挤著两三百人。保安每隔十分钟就要提醒一次“请不要站起来拍照”,但没人理会。 舞台中央,刘卿尘刚唱完《小酒窝》的最后一句。副歌部分,台下五百个声音跟著他一起唱:“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和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谢谢新加坡。”刘卿尘握著话筒,真诚微笑的面对台下,“谢谢你们来看我。” 台下齐声喊他的名字,中文、英文、夹杂著闽南语和粤语的口音。前排有个女孩举著灯牌,上面用中英双语写著:“刘卿尘,新加坡玫瑰永远爱你!” 歌友会流程设计得很简单:五首歌,半小时互动,最后是合影环节。 互动时,主持人隨机抽选粉丝提问。第一个被选中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时手都在抖。 “尘哥……我是从马来西亚新山过来的。我想问,你下一张专辑会考虑来东南亚採风吗?比如写一些有南洋元素的歌?” “嗯,会考虑的。”刘卿尘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音乐需要吸收不同文化的养分。如果有机会,我很愿意来大马待一段时间,感受一下当地的文化生活。”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第二个提问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士,说话带著湾湾腔:“卿尘你好,我是你的歌迷,也是做媒体工作的。最近港城那边有很多关於你的爭议,说你不配和谢霆锋、周杰伦並列。我想问,这些声音会影响你的创作心態吗?” 问题一出,现场安静了几秒。 刘卿尘听完后,先是回应了一个微笑。 “不会。音乐是我的兴趣爱好,也是我的表达方式。外界的声音,无论是讚美还是批评,我都会听,但不会让它们干扰我该走的路。至於配不配,我只做一件事:把歌写好,把唱片做好,剩下的交给时间。”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阳天真在侧台轻轻呼出一口气。 “卿尘的状態很好。”她转头对身边的小周说,“比在港城时放鬆的多。” “因为这里的环境没有那么多的乱七八糟。”小周低声回道。 歌友会进行到四点半,已经进入合影环节。刘卿尘走到舞台边缘,蹲下身,和前排粉丝一个个拍照。闪光灯连成一片,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 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妈妈抱上台,怯生生地递给他一个手工做的玩偶。刘卿尘接过玩偶,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单膝跪地和她合了影。 “那个画面明天肯定上头条。”小周说。 阳天真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小赵发来的信息: “港城那边还在发酵,有几家小报做了专题,把尘哥出道以来的所有『黑料』挖了一遍。” “英皇那边保持沉默,但twins的粉丝在网络上闹得挺凶。” “內地舆论整体偏向尘哥,但也有一些声音说他太狂。” 她回覆:“知道了。让公关小组继续关注网络动態,有紧急情况及时通知。” 舞台上,刘卿尘已经和最后一批粉丝合完影。 “尘哥,辛苦了。”小周上前递过保温杯,“先回酒店房间休息吧,一小时后有新加坡《狮城娱报》的专访。” 刘卿尘点点头,接过保温杯喝了两口,走下舞台。 回到酒店后,化妆师正在给他按摩头颈。 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a4纸。 “尘哥,这是小赵刚发来的最新舆情报告。港城那边……” “先不说这个,”刘卿尘睁开眼,“新加坡的销售数据出来了吗?” “出来了。”小周调出表格,“首周销量五千张,本月预计能破万。马来西亚那边代理报来的数据是六千张,还在追加订单。” “歌友会现场专辑卖出多少?” “今天现场准备了五百张,全部售罄。” 刘卿尘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休憩。化妆师开始给他做基础护肤,冰凉的精华液抹在脸上,缓解了长时间带妆的紧绷感。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阳天真站在门口,脸色复杂。她手里握著手机,屏幕还亮著,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怎么了杨姐?”小周问。 阳天真没回答,径直走到刘卿尘面前,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港城《苹果报》的新闻推送,標题加粗加大:“艷照门!陈冠西阿姣等人私密照遭泄露,震惊全港!” 刘卿尘接过手机,手指往下滑。 新闻正文里详细描述了事件:某电脑维修店员工在陈冠西送修的笔记本电脑中发现大量私密照片,涉及多位港城女艺人。照片已在网络论坛流传,警方介入调查。 配图是陈冠西和阿姣的公开照片,脸上打了马赛克,但依然能认出是谁。 休息室里一时静寂无声。化妆师停下了动作,小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翻译助理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沓流程单。 阳天真看著刘卿尘,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卿尘,你这运气……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的语气很复杂,既不是高兴,也不是幸灾乐祸,像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刘卿尘把手机递还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现在全港媒体都在跟进,我们的新闻已经被挤到二版三版了。”阳天真滑动手机屏幕,“英皇那边估计已经炸了。twins、陈冠西……所有昨天还在发声diss你的人,现在全都风声鹤唳,闭门不出了。” 她看著刘卿尘:“这事有利有弊。” “弊端是,你昨晚的那句『印堂发黑』可能会被港城媒体翻出来……。”阳天真的声音压低了些,“利处是,再也没人会关心你配不配和谢霆锋周杰伦並列,因为整个港城娱乐圈的焦点,都会集中在这桩丑闻上。” 小周在旁边轻轻地说道:“那……是利大於弊吗?” “不好说。”阳天真摇头,“舆论是双刃剑。现在大眾注意力转移,对我们確实是解围。但如果我们表现得幸灾乐祸,或者趁机踩一脚,反而会败路人缘。” 刘卿尘转头看了眼窗外,那是新加坡的城市天际线。高楼林立,夕阳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远处滨海湾花园的超级树亮起了灯光。 “给总部团队那边通知,”他说,“十分钟后进行语音会议。” 十分钟后,一场跨国的语音会议进行中。 “我的建议是冷处理。”华谊的公关负责人最先开口,“不回应,不评论,不蹭热度。所有关於艷照门的问题,一律回答『不清楚』或『不予置评』。” “但媒体肯定会问卿尘昨天那句『印堂发黑』。”宣传总监皱眉,“这个该怎么解释?” “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有特殊含义。”阳天真接话,“强调卿尘当时只是一句气愤的隨口回应。” “那港城那边对我们的负面报导呢?” “让它自然冷却。”公关负责人说,“现在所有媒体的头条都是艷照门,还是持续发热中,涉及的女星有很多。等大眾回过神来,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 法务顾问补充:“另外要提醒卿尘,接下来所有公开场合的发言必须谨慎。不要评价事件,不要评价涉及艺人,不要表现出任何情绪倾向。” 阳天真看向窗边的身影:“卿尘,你的想法呢?” “就按你们说的办。”刘卿尘转过身,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但加一条:从今天起,港城那边的一切邀约暂时搁置,直到这个事件结束为止。” “收到。”阳天真点头,“我会重新调整行程表。” 会议结束后,房间里只剩下刘卿尘一个人。 他走到化妆镜前,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卸了妆,眼神有些疲惫,但眼睛依旧很亮。 小周敲门进来:“尘哥,《联合早报》的记者到了。” “让他们稍等五分钟。” “好。” 小周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刘卿尘走到衣架前,取下掛著的黑色西装外套,穿好,对著镜子整理领口。 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表情沉稳。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艷照门將彻底改变港城娱乐圈的格局,一批当红的新生代艺人就此沉寂,整个港城娱乐圈进入低迷期。而內地的新声代艺人们,將在这段时间里快速崛起。 这就是他等待的机会。 也是他必须接住的“天命”。 整理好衣领,刘卿尘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 《联合早报》的记者已经架好摄像机,时刻准备进行专访对话了。 “卿尘,首先恭喜你新加坡歌友会圆满成功。关於今天港城爆出的重大新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卿尘停下脚步,看向镜头。 “抱歉。”他微微一笑,“我对这件事没有了解,不便评论。我们还是聊聊音乐吧。” 镜头外的阳天真和小周对视一眼,同时鬆了口气。 窗外,新加坡的夜晚彻底降临,整个城市亮起灯火。 第77章 风潮涌动 新加坡樟宜机场t3航站楼,上午九点。 机场入口外已经架起了二十多台摄像机。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后,手里的话筒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刘卿尘一行人从商务车上下来时,闪光灯瞬间炸开。 “刘先生!艷照门事件持续发酵,你有什么看法?” “你之前说陈冠西印堂发黑,是不是早就知道內情?” “阿姣现在深陷舆论漩涡,你作为同行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问题像子弹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他扫射过来。刘卿尘戴著墨镜,口罩拉到下巴,脚步没有停顿。小周和两个助理一左一右护著他,阳天真走在最前面,伸手挡住几乎戳到脸上的话筒。 “不好意思,我们不知情。”阳天真的声音很冷静,“麻烦请让一让。” 但记者们没有退。港城的这件丑闻太大,任何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跡都能成为头条。刘卿尘那句“印堂发黑”的视频已经在网上疯传,点击量破百万,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刘先生!请你回答一下!” “是不是有人提前给你透露了消息?” “你和陈冠西私下有恩怨吗?” 刘卿尘始终没开口。他低著头,快速穿过人群。有个《苹果报》的记者试图钻过保安的手臂,把录音笔伸到他面前,被小周一把挡开。 “请保持距离!”小周的声音难得地严厉。 混乱持续了十分钟,他们才在安保人员的帮助下挤进vip通道的玻璃门。门关上,外面的喧囂被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 阳天真鬆了口气,从包里抽出湿巾擦了擦额头。 “湾湾那边的媒体已经收到消息了。”她低声对刘卿尘说,“落地桃园机场可能会有更大阵仗。” 刘卿尘摘下墨镜,表情有点无奈:“按计划走就行。” “但你的安全……” “机场有安保,粉丝不会乱来。”刘卿尘顿了顿,“另外再通知一下那边的合作方,安排一些安保进行接应。” 阳天真点头,看了眼手錶:“还有四十分钟登机。先去休息室。” 贵宾休息室很安静,落地窗外能看到跑道。早餐区有零星几个旅客,看到刘卿尘进来,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但没上前打扰。 小周去拿咖啡和简餐,刘卿尘在角落的沙发坐下,打开手机。 屏幕上新闻全是关於这次的事件: “艷照门升级!疑似新增受害者名单流出!” “陈冠西飞往加拿大避风头,机场遭围堵!” “阿姣暂停所有工作,英皇股价暴跌!” “港城演艺协会紧急会议,谴责照片传播行为!” 他往下按,看到一条关联新闻:“刘卿尘『预言』成真?业內人士:巧合还是知情?” 文章写得模稜两可,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把时间线列出来:1、刘卿尘港城宣传,2、被港媒嘲讽,3、与港城新生代產生衝突,4、艷照门爆发。 而那句“印堂发黑”正好卡在3和4的中间。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肯定是知道內幕啊,不然怎么那么巧?” “知道內幕为什么不早说?看著那些女艺人受害?” “楼上圣母吧?这种事怎么早说?说了谁信?” “我觉得就是巧合,刘卿尘又不是神仙。” 刘卿尘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回口袋。小周端著餐盘迴来,把一杯冰美式放在他面前:“尘哥,吃点东西吧。飞行时间有四个小时。” 刘卿尘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麵包有点干,他喝了口咖啡。 阳天真拿著手机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刚收到湾湾合作方的消息。”她把屏幕转向他,“专辑在湾湾销量已经突破十五万张,kkbox华语榜连续五周排进前十。另外,湾湾粉丝后援会组织了一千多人准备接机。” 刘卿尘动作顿了一下:“你安排的?” “不是,她们自发组织的。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阳天真翻到下一页,“他们包了三十辆大巴从台北、台中、高雄过来,还统一製作了应援手幅和灯牌。机场方面已经增派了安保,但场面可能还是会很……壮观。” “联繫后援会负责人了吗?” “联繫了,他们保证会维持秩序,但情绪这种事很难控制。”阳天真看著他,“卿尘,落地后千万別逗留,直接走就行,合作方那边会接应的。” 刘卿尘放下吃剩的三明治,拿纸巾擦了擦手。 “好,我知道了。” 飞机开始下降时,空姐广播响起:“各位旅客,飞机即將降落桃园国际机场,当地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分……” 刘卿尘重新戴好墨镜和口罩,跟著阳天真走出机舱。 还没走到入境大厅,就听到了声音。 起初是隱约的喧囂,像远处海浪。越往前走,声音越大,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尖叫。 “刘卿尘!!!” “卿尘!卿尘!” “啊啊啊……” 入境大厅的玻璃门外,黑压压全是人。手幅和灯牌高举过头顶,上面写著“欢迎刘卿尘来湾湾”“你好帅”“亚洲新天王”。 粉丝们挤满了整个接机区域,机场临时加派的保安组成人墙,试图维持秩序,但人群像潮水一样不断往前涌。 刘卿尘脚步停了一秒。 他见过粉丝接机,但没见过这种规模。一千多人?现在看起来至少两千,整个大厅都被堵住了,其他旅客只能从侧面的紧急通道离开。还有几十台摄像机架在二楼栏杆处,镜头全部对准他。 “我的天……”小周在后面低声说。 阳天真深吸一口气:“快走吧。別停留,直接往出口走。” 他们一行人刚出现在玻璃门內,外面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出来了!出来了!” “刘卿尘!看这边!” “啊~!他看我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保安打开一条通道,刘卿尘快步往前走。粉丝的手从两侧伸过来,想要碰他,被保安挡开。礼物像雨点一样拋过来:玩偶、信、花束……。 “刘卿尘!看镜头!” “卿尘!湾湾欢迎你!” “刘卿尘!我好喜欢你!” …… 刘卿尘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群女孩正疯狂挥舞著手臂,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双手在胸口比了一个心形手势。 下一秒,全场爆炸。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甚至还有几个女孩当场蹲下大哭。二楼有记者对著镜头激动地喊:“看到了吗?这是在比心示爱吗?我的天,这场面太疯狂了!” 通道只有五十米,他们走了整整十分钟。 快到出口时,一个电视台的直播车就停在路边。主持人拿著话筒,正在对著摄像机做现场报导: “……各位观眾,我们现在在桃园机场!內地当红歌手刘卿尘刚刚抵达湾湾,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的人潮,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接机了,这完全算是一场小型演唱会级別的场面了! 目测统计,今天来接机的粉丝超过两千人,创下了湾湾机场接机人数的新高!而更令人惊讶的是,现在全港都在关注艷照门事件,但刘卿尘的抵达依然能造成如此轰动,这充分说明了他在华人娱乐圈的影响力已经……” 刘卿尘坐进商务车,关上门。 外面的声音被隔绝成模糊的轰鸣,小周擦了把汗:“尘哥,你没事吧?” 刘卿尘摇摇头,摘掉墨镜和口罩。 阳天真坐在副驾驶,正在接电话:“对,已经上车了……场面是有点失控,但没出安全问题……好,我会转告他。” 掛断电话,她回过头:“合作方刚打来电话,说刚才的接机场面已经被好几家电视台直播了。现在全湾湾的娱乐新闻都在播这个。” “这边媒体都不追踪艷照门嘛?”刘卿尘问。 “还在头条,但你的新闻热度正在快速上升。”阳天真顿了顿,“合作方说他们可能会调整后续安排。” “客隨主便,只要不耽误时间,就隨他们吧。” 保姆车驶出机场,开上高速。窗外是湾湾典型的城乡结合部景观,檳榔摊、摩托车、矮楼。直到进入台北市区,高楼才开始多起来。 小周打开工作本,开始匯报行程:“三点半到酒店,四点开始妆发,五点出发去电视台,六点录影,预计八点结束。明天上午有一个杂誌拍摄,下午是电台通告,晚上……” 刘卿尘一边听著,目光投向窗外。 台北的街道很窄,招牌密集,机车在车流中穿梭。这个城市他前世也来过几次,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旁边一辆机车的后座女孩突然转头,透过车窗看到了他。女孩眼睛瞪大,嘴巴张开,然后疯狂拍打骑手的肩膀,指著保姆车。 刘卿尘对她笑了笑。 绿灯亮起,机车左转离开。女孩还在回头看他,差点从后座上摔下去。 小周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笑:“尘哥,真想不到你在湾湾这么红。” 刘卿尘也挺纳闷的,专辑发售后,湾湾这边压根就没做什么宣传,莫名其妙的就火起来了。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套房,门关上时,终於彻底安静了。 刘卿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台北市区。 阳天真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 “刚收到几个消息。”她说,“港城那边,陈冠西已经跑加拿大躲风头去了。阿姣的所有代言被撤,twins组合活动暂停。英皇的股价今天又跌了五个点。” 刘卿尘接过水杯,没喝。 “湾湾这边呢?” “都在报导这次接机场面。”阳天真笑了笑,“『亚洲级偶像』『艷照门也挡不住的人气』……这標题是一个比一个夸张。” “跟港城一个样。” “但民眾喜欢这种浮夸。”阳天真看著他,“卿尘,艷照门对我们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整个港圈都在地震,现在整个华娱圈的资源要重新分配,市场要重新洗牌。而你,正好站在这个节点上。”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窗外,台北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潮水正在转向。 而他,已经站在了潮头。 第78章 刘卿尘风暴上 台北中天电视台,《康熙来了》录製现场。 观眾席坐满了人,几乎全是年轻女性,手里拿著玫瑰色萤光棒,在昏暗的观眾区匯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刘卿尘坐在红色的嘉宾沙发上,蔡康咏坐在他对面,小s在他右手边的沙发扶手上,节目开场不到五分钟,她竟然已经从自己的座位挪过来了。 “哇,近距离看真的更帅欸。”小s歪著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刘卿尘的脸,“皮肤好好,鼻子好挺,尤其是这个下頜线。你们看到了吗?这个角度!” 她伸手去摸了摸。 刘卿尘微笑著尷尬的躲了一下,没接话。 “我终於懂了。”小s转过去对著台下观眾,“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迷他了。这种长相,谁看了不迷糊啊?” 蔡康咏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所以你喜欢卿尘就只是因为帅吗?你这个女人这么肤浅的嘛?” “什么叫肤浅啊!”小s站起来,双手叉腰,“顏值即正义好不好!不信,你问她们?” 她转身问台下:“你们说对不对?”。 “对……”顿时,台下观眾席全场齐声回答,也夹杂著笑声。 “哼哼,看到了吧?”小s得意地坐回到刘卿尘坐的沙发扶手上,手肘很自然地搭在刘卿尘背后的沙发靠背上,上半身又往他那边倾斜了几度,“这说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蔡康咏摇摇头,转向刘卿尘:“卿尘,你的粉丝是叫星尘玫瑰对吧?” 刘卿尘刚想开口,台下已经响起整齐划一的喊声: “是……” 声音在演播厅里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蔡康咏笑了:“看来不用你回答了。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能不能用一句话来解释,为什么你的玫瑰们会这么喜欢你?” 问题拋过来,现场安静下来,注视著他。 镜头拉近,给了刘卿尘一个面部特写。 他垂下眼睛思考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看向台下那片玫瑰色的光海。 “始於顏值,陷於才华,忠於人品。” 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晰。 演播厅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小s第一个跳起来:“哇噻!好有才华哦!这句话也太——棒了吧!” 台下爆发出掌声和尖叫,有几个女生甚至站了起来,举著灯牌疯狂摇晃。 蔡康咏也笑著鼓掌,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些讚许:“这句话说得好。始於顏值,这是第一印象;陷於才华,这是深入了解;忠於人品,这是长久追隨的理由。三层递进,逻辑完美。” “而且很押韵欸!”小s凑到刘卿尘身边,“这是你自己想的哦?” 刘卿尘则有点害羞似的,点了点头:“是的,刚才临时想的。” “临时想就这么厉害!”小s转向镜头,“电视机前的观眾朋友们,如果你还不认识刘卿尘,那么请记住这句话: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从选秀新人变成华语乐坛最受瞩目的新天王。” 节目继续录製。 后面的环节聊了音乐、聊了专辑、聊了未来的计划。 小s依然时不时“揩油”,蔡康咏则负责把控节奏和深度。两个钟的录製很快过去,导演喊卡时,台下观眾依依不捨地站起来,还想多看一会儿。 刘卿尘起身鞠躬,跟两位主持人握手。 小s握住他的手不放:“下次来湾湾一定要再来上我的节目哦!我有很多闺蜜可以介绍给你哦!”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刘卿尘礼貌地抽回手。 退场时,观眾席的粉丝们齐声喊他的名字,一直喊到他消失在后台通道里。 后台休息室里,阳天真正在接电话。看到刘卿尘进来,她捂住话筒快速说:“合作方的代表,王伟中老师在外面等,说请你吃个饭。” 刘卿尘点头,去化妆间卸妆。 十分钟后,他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电视台后门。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王伟中亲自站在车旁等他。 “卿尘,辛苦啦。”王伟中伸出手,笑容温和,“节目录得还顺利吧?” “非常顺利,谢谢王老师的安排。” “客气什么,上车再聊。” 车子驶向信义区的一家私房菜馆。包间在八楼,窗外能看到101大楼的夜景。 王伟中是湾湾电视圈的老牌综艺製作人,人脉深厚。这顿晚饭除了他和刘卿尘团队,还有几个电视台高层和娱乐公司老板。 “今天机场那个场面,我做了三十年电视都没见过几次。”席间有人感慨,“上一个在湾湾有这种待遇的,还是f4爆红如日中天的时候。” “而且时机很妙。”另一位接话,“香港那边乱成一团,湾湾这边却因为卿尘的到来,整个娱乐版都被洗了一遍。” 王伟中给刘卿尘倒了杯茶:“卿尘,你这次来湾湾的时机选得好啊。照片门事件让港圈信誉受损,很多湾湾年轻观眾对香港艺人的好感度下降。而你,正好在这个时候带著乾乾净净的形象过来,市场欢迎度自然高。” “运气好。”刘卿尘谦卑回復著。 “运气是一部分,实力是另一部分。”王伟中放下茶壶,“你的歌我都听了,確实不错。不是那种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有个人风格。这在现在的华语乐坛是非常难得的。” 饭局持续到晚上十点半。期间谈了很多合作意向:湾湾巡迴歌友会、电视剧主题曲邀约、甚至有人提议让他来拍偶像剧。 刘卿尘这边没有直接答应,只初步確定了一些意向。 回到酒店时已经午夜十一点了。 小周送来明天的行程单:上午杂誌拍摄,下午电台通告,晚上是唱片公司的庆功宴。 “另外,”小周继续补充著,“今天《康熙来了》录製时你说的那句话,已经被现场粉丝髮到湾湾网络上了。现在『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这个话题,在湾湾的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已经刷屏了。” 刘卿尘拿出手机,打开网络登上本地主流论坛。 ptt论坛上,一个標题为“刘卿尘《康熙来了》金句: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的帖子已经推到热榜第一。 回復超过三千条: “这句话太戳了!我就是这样入坑的!” “完美概括了为什么喜欢他” “从今天起这就是星尘玫瑰的入会宣言!” “他真的好会讲,又真诚又有文采” 往下翻,还有粉丝把这句话做成图片,配上刘卿尘的照片,在各大粉丝群和社交媒体传播。 阳天真敲门进来,脸上带著笑:“刚接到消息,《康熙来了》这期节目虽然下周才播,但录製片段已经流出了。湾湾几家电视台的娱乐新闻今晚都在播你说的那句话,评价很高。” “明天通告行程的路上,尾隨的粉丝可能会很多。”小周提醒。 “安保已经加强了。”阳天真说,“另外,內地那边也开始报导了。【千人接机】这个话题已经上了百度热搜前十;各大娱乐论坛上,你的粉丝都在刷屏,说这句话是入会的『玫瑰宣言』。” 刘卿尘把行程单还给助理小周:“可以,明天行程就这样。” 第79章 刘卿尘风暴下 第二天早晨九点,杂誌拍摄在台北市区的一家知名摄影棚进行。 车子开到楼下时,门口已经围了三百多人。看到保姆车,粉丝们立刻举起灯牌和手幅,但没有往前挤,只是整齐地喊:“卿尘加油!湾湾玫瑰爱你哦!” 刘卿尘下车时,对著人群挥了挥手。尖叫声瞬间拔高,但依然保持著秩序。 “这边的粉丝素质挺好的。”阳天真低声说,“还有人维持秩序,有人发水,还有人提醒不要影响交通。”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摄影师是湾湾时尚圈的大咖,拍过无数明星,但看到刘卿尘时还是忍不住举起兰花指讚嘆:“尘尘,你的这个镜头感,这个表现力,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欸。” 下午的电台通告在飞碟电台。车子刚到,就被粉丝围住了。这次人更多,至少有五百人,把电台大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才勉强开出一条通道。 电台直播只有半小时,但大楼外的粉丝一直等到他出来。离开时,刘卿尘在保安的允许下,走到人群前,接过粉丝递来的麦克风。 “谢谢你们喜欢我。”他说,“但要注意安全,都乖乖地早点回家哈。” 简单的两句话,又引发一阵尖叫。 傍晚,全湾湾的电视娱乐新闻都在报导著他在湾湾一行的消息: “內地偶像刘卿尘引发全台追星潮!” “湾湾正刮『刘卿尘风暴』!每到一处必定引发粉丝人潮。” “『始於顏值,陷於才华,忠於人品』成湾湾网络流行语。” …… 新闻画面里:机场的人海、电视台门口的聚集、电台大楼外的守候,一个个场景剪接在一起,再配上激动的旁白。 “刘卿尘,这位来自大陆的19岁歌手,正在湾湾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追星风暴!从昨天抵达桃园机场的两千多人接机,到今天各大通告现场的粉丝人群聚集,刘卿尘所到的每一处地方都引发粉丝轰动。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粉丝群体展现出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在热情追隨的同时也维持著良好的公共秩序……” 记者还隨机採访了几个粉丝。 一个戴眼镜的小女生对著镜头说:“我喜欢卿尘是因为他真的超优秀誒。顏值长相只是敲开我心门的敲门砖,但真正留住我的心是因为他的才华和人品。就像他说的一样: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 另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都市女白领说:“我跟你们说,我以前不追星的,但刘卿尘的歌我喜欢的不得了。而且你看他对待粉丝的態度,很真诚,不敷衍。这种艺人真的是超级值得我喜欢。”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对著镜头总结: “在**门事件重创香港娱乐圈形象的时刻,刘卿尘带著优秀的歌曲作品和不同於其他大陆男星的形象来到湾湾,正好填补了市场的一个心理空缺。而他的那句『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不仅是对粉丝的回应,也像是对当下娱乐圈乱象的一种无声对照……” 当然,除了这些夸讚的,也有很多酸的骂的。 比如一家电视台的节目,两个主持人正在演播室里阴阳怪气。 “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秀逗了吗?一个大陆来的艺人,唱几首歌就能让这么多人疯狂?” “所以我说,年轻人还是要多思考,不要被外表迷惑。” 晚上庆功宴在信义一家酒店宴会厅举行。 刘卿尘端著果汁,应付著络绎不绝的敬酒和寒暄。湾湾娱乐圈不大,但人际关係盘根错节,一场饭局能认识半圈人。 九点左右,阳天真拿著手机走过来,表情有些微妙。 “卿尘,內地那边……上央视新闻了。” 刘卿尘放下杯子:“什么內容?” “晚间新闻的文化板块,用了三十秒报导你在湾湾引发的现象。標题是『內地优秀文化作品在湾湾受热捧,两岸青年文化交流升温』。”阳天真把手机递给他,“画面用的是机场接机和粉丝採访,重点提了你那句话。” 刘卿尘看完那三十秒的新闻片段,把手机还回去。 “这是好事。”阳天真压低声音,“能上央视,而且形象非常正面,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宴会厅的另一边,几个唱片公司老板正在低声交谈。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刘卿尘这边,眼神里有欣赏,有算计,也有警惕。 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来得太猛,太快,打乱了很多人的布局。 但市场选择了他,观眾选择了他,时代也选择了他。 庆功宴结束,回到酒店房间已经十一点半。 刘卿尘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台北的夜景。手机里有很多未读信息,有范兵兵的,有家人的,有內地朋友的,还有几个合作方发来的祝贺。 他点开新浪博客娱乐版块,热点新闻榜上,“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还掛在第二位。点进去,满屏都是粉丝的刷屏和路人的討论。 而他的百度个人呢贴吧里,置顶的帖子来自“星尘玫瑰全国后援会”: “今天,我们的玫瑰宣言诞生了。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选择刘卿尘。从今天起,这句话属於所有星尘玫瑰。我们会陪著他,从顏值到才华再走向传奇。” 还搭配了九张图片,有他舞台上的照片,有录音棚里的侧影,有和粉丝合影时的笑容,最后一张是今晚央视新闻的截图。 刘卿尘看了很久,然后退出瀏览器,关掉手机。 窗外,台北的灯火绵延到天际线尽头。 这一天,这句话,这场风暴。 他知道,从今往后,“星尘玫瑰”不再只是一个粉丝群体的名字。 它是一种宣言,一种力量,一种属於这个时代的追星文化符號。 而他,是这个符號的中心。 第80章 归途与惊喜 桃园机场出发大厅,上午十点。 刘卿尘戴著墨镜口罩,坐在贵宾休息室的角落里,手里拿著登机牌。飞往bj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登机。 小周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一杯递给刘卿尘,一杯自己拿著:“尘哥,杨姐在接电话,好像是內地媒体约专访的事。” “嗯。”刘卿尘接过咖啡,没喝,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旅客。窗外,一架长荣航空的飞机正在滑行,尾翼上的梅花標誌在阳光下很醒目。 阳天真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严肃。 她在刘卿尘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刚接到內地后援会那边的消息。”她压低声音,“有几个大粉丝群的群主在私下串联,號召大家明天去首都机场接机,阵仗要比湾湾这边的更大。” 刘卿尘眉头微皱:“多少人?” “具体数字不清楚,但几个群加起来至少五千人。有人在组织包车,有人在製作应援物资,还有人联繫了媒体,准备搞一场『內地玫瑰不输湾湾』的接机秀。” “胡闹。”刘卿尘的声音冷下来。 阳天真嘆了口气:“粉丝是好意,觉得你在湾湾受到这么高规格的欢迎,回內地更不能输场面。但这种大规模聚集,又是在机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很容易出问题。” 刘卿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小赵的电话。 小赵是他的內地粉丝管理负责人,平时负责和后援会沟通。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尘哥!” “小赵,我听说有人组织机场接机?”刘卿尘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是……是有这个计划。她们看到湾湾那边的新闻,都很激动,想给你一个更盛大的欢迎……” “取消!立即,马上。”刘卿尘打断他,“通知所有粉丝群,禁止组织任何形式的机场接机活动。已经出发的,劝他们回去。” “尘哥,这……” “这不是商量,是要求。”刘卿尘的语气很坚决,“大规模粉丝接机会给机场工作人员和普通旅客造成困扰,也存在安全隱患。湾湾这边是因为我不知情,如果提前知道,我也会阻止。” 小赵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我现在就下通知。” “还有,”刘卿尘补充,“以后所有线下应援活动,必须提前报备,经过团队审核同意才能进行。我不喜欢粉丝用这种方式来给我所谓的“惊喜”,好好听歌、支持作品,就是最好的喜欢。” “好的尘哥,我记住了。” 掛断电话,刘卿尘把手机放回口袋。 阳天真看著他:“这样会不会打击粉丝积极性?” “安全比积极性重要。”刘卿尘说,“而且真正的支持,不在於接机人数多少。我在湾湾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始於顏值,陷於才华,忠於人品;我想做一个值得粉丝长久追隨的艺人,就不能纵容这种可能引发公共秩序问题的行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阳天真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再让宣传组发个正式公告,说明一下。” “公告的语气要温和,强调是出於安全和公共秩序考虑,感谢粉丝的心意,但希望大家用更理性的方式表达支持。” “明白。”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 刘卿尘起身,拿起隨身背包。走出休息室时,他看到玻璃门外还有几十个粉丝守在那里,手里拿著礼物和信。 看到他出来,粉丝们立刻围上来,但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卿尘一路平安!” “回bj要好好休息哦!” “我们会在湾湾一直支持你的!” 刘卿尘停下脚步,接过几个粉丝递来的信:“谢谢你们。都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有个女孩眼睛红红的:“卿尘,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湾湾啊?” “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定会常来的。”刘卿尘对她笑了笑,“你们快回去吧。” 走进登机通道,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再见”声。 飞机起飞后,刘卿尘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湾湾岛,想起了这两天的经歷。 千人接机,《康熙来了》的录製,全台媒体的报导,还有那句意外走红的“玫瑰宣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但戏剧总有落幕的时候,而现实生活还要继续。 “尘哥,”小周小声说,“起飞前,小赵发来消息,说已经通知所有粉丝群取消接机活动了。大部分粉丝表示理解,但还有少数人觉得遗憾。” “遗憾总比出事好。”刘卿尘闭上眼睛,“落地后,以我个人的名义给后援会发一封感谢信,感谢他们的理解和配合。另外,为了弥补粉丝,这个月底新增三场见面会。” “好的。” 下午三点,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刘卿尘一行人走出舱门时,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地勤人员站在远处,看到他们时点了点头。 走到出口,也没有人山人海,除了正常的接机群眾外,只有一群娱乐媒体记者。边上有五六个粉丝站在接机区,手里拿著小型的灯牌,看到他们出来时兴奋地挥手,但没有往前挤。 阳天真鬆了口气:“看来小赵他们执行到位了。” 刘卿尘没有去回应那群疯狂的娱乐记者。他直接走到那几个粉丝面前:“谢谢你们来,但下次不要特意跑这么远了。” “尘哥,我们是刚好今天有航班要接人,顺路来看看你的。”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说,“我们在群里看到了你发的通知,我们都支持这个决定。” 另一个男生接话:“对,真正的支持应该是理性的。尘哥你在湾湾说的那句话我们都记住了。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我们星尘玫瑰,是一个有素质的粉丝群体。” 刘卿尘笑了:“嗯,谢谢你们理解。” 他跟粉丝合了影,签了几个名,然后继续无视那群娱记,由阳天真去应付,自己坐上了等在路边的保姆车。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高速。北方的三月,路边的树还没完全绿。 “直接送你回公寓?”阳天真问。 “嗯。”刘卿尘看著窗外,“接下来的三天別给我安排工作,有事电话联繫。” “明白。那你好好休息。” 车子停在刘卿尘在bj的公寓楼下。这是一处高档小区,安保严格,狗仔很难混进来。 他提著行李上楼,开门,进屋。 公寓不大,一百二十平米,装修得很简洁。客厅里摆著一架钢琴,旁边是书架和唱片柜;臥室朝南,採光非常好。 刘卿尘放下行李,先去洗了个澡。热水衝掉旅途的疲惫,他裹著浴袍出来时,手机正好响起。 是范兵兵。 “到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笑意。 “嗯,刚到家。”刘卿尘走到窗边,“你呢?” “我晚一点,大概晚上八点到家。”范兵兵顿了顿,“晚上……我好想你。” 刘卿尘看著窗外小区里刚刚发芽的树:“我八点过去你那。” “那我让助理去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我自己过去吧。” 电话掛断,刘卿尘擦乾头髮,换了身衣服。距离七点还有三个小时,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 手指落在琴键上,弹的却不是自己的歌,而是一段即兴的旋律。 音符在房间里流淌,轻快中带著一丝温柔。时间就这样在指尖流淌,直到尽兴时他停下来,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晚上七点,该出发了。 第81章 色戒与界限 范兵兵的公寓在朝阳区一处高档小区,顶层复式,视野开阔。 刘卿尘按响门铃时,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范兵兵站在门口,穿著家居服,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脸上素顏,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几岁。 “进来。”她侧身让开。 刘卿尘走进去,关上门。客厅里很暖和,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香薰味道,是佛手柑和雪松的混合。 “吃饭了吗?”范兵兵问。 “还没。” “那我做点?还是叫外卖?” “你做吧。”刘卿尘脱下外套,“上次不是说做海鲜给我吃嘛。” “海鲜这次没有,等明天再给你做。”范兵兵笑了笑,走向开放式厨房。刘卿尘在沙发上坐下,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看著她系上围裙,洗菜,切菜,动作熟练。 他们其实没怎么这样相处过,年前確定关係,然后就是各自忙碌;她拍戏,他宣传,聚少离多。 “台湾之行很成功啊。”范兵兵背对著他说,“新闻我都看了,机场那个场面,还有你说的那句话:『始於顏值,陷於才华,终於人品』。说得真好。” “隨口说的。” “隨口说就能成流行语,那更厉害了。”范兵兵把菜倒进锅里,油锅发出滋啦的声响。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青椒炒肉,清炒西兰花,番茄鸡蛋汤。味道说不上多好,但能入口。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有种奇妙的生疏感。 毕竟,他们名义上是情侣,但实际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一周。 吃完饭,刘卿尘主动收拾碗筷。范兵兵没拦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碗。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她问。 “休息几天,然后得回去上课了,学校那边催了好几次了。”刘卿尘衝掉碗上的泡沫,“你呢?” “我接了个新电影,下个月开机,要去西北拍。”范兵兵顿了顿,“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 刘卿尘擦乾手,转过身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范兵兵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个吻开始得很激烈,但没人想停下。刘卿尘的手扶住她的腰,將她抵在料理台边缘。碗碟在身后轻微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后来他们是怎么从厨房到臥室的,两个人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床很软,房间很暗,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之后的两天两夜,他们没离开过公寓。 吃饭叫外卖,吃完就开干,干累了就睡,醒了就继续干。 然后,或者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依偎著在一起看电视。 像两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於找到绿洲,於是开始贪婪地汲取水分。 第三天早晨,刘卿尘先醒来。范兵兵还在睡,侧躺著,头髮散在枕头上。他轻轻起身,去厨房做了个简单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 端回臥室时,范兵兵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看什么呢?”刘卿尘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新闻。”范兵兵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李桉的《色戒》今天上映,爭议很大。” 刘卿尘扫了一眼標题:“你想去看?” “有点好奇。”范兵兵放下手机,“毕竟是李桉的电影,而且汤维……我听说过她,中戏毕业。能被李桉选中,肯定有过人之处。” “那晚上就去看。” 晚上八点。两人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 去了朝阳区一家相对偏僻的电影院,买的是角落的座位,开场后才进去。 电影很长,两个半小时。 放映过程中,刘卿尘能感觉到范兵兵身体的变化。看到某些镜头时,她会绷紧,呼吸变轻。看到最后汤维饰演的王佳芝在珠宝店说出“快走”时,范兵兵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抓得很紧。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观眾陆续离场,很多人脸上还带著震惊或复杂的表情。刘卿尘和范兵兵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回程的车上,范兵兵一直很沉默。 回到公寓,她脱掉外套,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一口气喝了半杯。 “你觉得汤维会怎么样?”她突然问。 刘卿尘正在倒水,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这部电影。”范兵兵转过身,背靠著酒柜,“李桉导演,梁潮伟主演,改编自张爱玲的小说。阵容、製作、艺术性都没得说。但里面那些镜头……太直接了。汤维一个新人,拍了这种电影,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她自己选的。”刘卿尘说。 “是,她自己选的。”范兵兵又喝了一口酒,“但我替她觉得不值。电影有爭议,结果呢?剧本没问题,张爱玲是文学大师;导演没问题,李桉是国际名导;男主没问题,梁潮伟是影帝。偏偏就对女主演下手,凭什么?” 刘卿尘走到沙发前坐下:“你觉得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范兵兵走过来,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抱著他的颈部。 “汤维和我有点像。我们都是新人时期,为了出头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付出,只是她比较倒霉。” “我不这么认为。”刘卿尘抱著她的腰。 范兵兵看著他。 “汤维不是倒霉,她是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但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刘卿尘的语气很平静,“作者、编剧、导演、男主,都是有名气有地位的人,他们敢碰这种题材,是因为他们有退路。就算电影引发爭议,他们依然是张爱玲、李桉、梁潮伟。” “但汤维不一样,她一个新人,没有作品积累,没有行业地位。她敢接这种戏,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 “所以你觉得她活该?”范兵兵的声音冷了些。 “不是活该,是承担后果。”刘卿尘看著她,“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不管你是哪个圈,都不要轻易去碰,尤其是当你还没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时。” 范兵兵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你,你会接这种戏吗?”她问。 “不会。”刘卿尘回答得很乾脆,“我有我的底线。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哪怕那是李桉的电影?” “哪怕那是李桉的电影。” 范兵兵看著他,然后鬆开双手,从他大腿上站起身。 “我去洗澡。” 她走向浴室,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些。 刘卿尘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他们的分歧在哪里。 范兵兵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经歷过为机会不惜一切的阶段,所以她理解汤维,甚至同情她。而他是重生的,见过圈中太多的人,其中也包含她。因为一时选择而毁掉整个职业生涯的例子,所以他更谨慎,也更理性。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视角不同。 但这也让他意识到,他和她之间除了身体的吸引,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浴室里传来水声。 刘卿尘拿起手机,搜索《色戒》的新闻。果然,爭议的焦点几乎全在汤维身上。有人说她为艺术献身,有人说她活该说她不知羞耻,有人说她毁了电影,有人说她成就了电影…… 很热闹,也很残忍。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无数个需要做出的选择,和这些选择带来的代价。 汤维选择了她的路。 而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浴室门打开,范兵兵穿著浴袍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著窗外。 “我刚才语气不太好。”她说。 “没事。”刘卿尘伸手揽住她的肩,“只是看法不同。” “嗯。”范兵兵靠在他身上,“但我还是觉得,汤维很勇敢。” “勇敢者可以无畏,但不可无知。” 范兵兵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著,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许久,刘卿尘轻声说:“不管別人怎么选,我们都要走好自己的路。每一步,想清楚再走。” 范兵兵抬起头看他:“你明明这么年轻,为什么总是这么清醒?” “不清醒,走不远的。” “好了,我们不聊这些了。去房间,我帮你吹乾头髮。” 说完便拦腰抱起她走向臥室。 第82章 选择与置换 华宜兄弟总部大厦,总经理办公室。 刘卿尘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著两份电影剧本。封面很简洁,白色的a4纸列印,左上角印著华宜的標誌和“內部资料”字样。 一份是《追影》,一份是《游龙戏凤》。 “看看。”王忠磊坐在他对面,手里转著一支万宝龙钢笔,“去年答应你的电影资源,现在终於有合適的了。” 刘卿尘拿起《追影》的剧本,翻开第一页。 故事梗概:明朝末年,锦衣卫与东厂爭夺宝藏地图,引发江湖纷爭。类型:武侠喜剧。导演:吴禛宇、麦子扇。主演名单:吴禛宇、吴佩兹、谢那……他的角色是男二號许凌,一个出身江湖的年轻侠客,戏份不少,有动作戏也有感情线。 前世,这个角色是房祖明演的。 他合上剧本,拿起《游龙戏凤》。 这个项目他更熟悉一些。刘伟强执导,刘德樺、舒琪领衔,讲的是澳门赌场大佬与舞女的爱情故事。给他的角色是男二號程仲森,刘德樺角色的助手,和何韵诗饰演的女配角有感情戏。 前世,这个角色是张涵予演的。 刘卿尘把两份剧本並排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说话。 王忠磊观察著他的表情:“怎么?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刘卿尘摇摇头,“王总,我能问问这两部电影的预期吗?” “预期?”王忠磊笑了,“《追影》是武侠喜剧,市场一直有这个类型的需求。吴禛宇虽然是第一次当导演,但有麦子扇把关,质量有保障。《游龙戏凤》就更不用说了,刘德樺加舒琪,刘伟强导演,票房基本盘在那里。” “製作周期呢?” “《追影》计划六月开机,拍三个月。《游龙戏凤》八月开机,也是三个月。”王忠磊放下钢笔,“你可以选一部,或者两部都接,档期错得开。” 刘卿尘沉默了一会儿。 “王总,我能看看公司今年投资的电视剧名单吗?” 王忠磊愣了一下:“电视剧?” “想了解一下。”刘卿尘说,“电影方面我很感谢公司给机会,但这两个角色……我想再多考虑一下。” 王忠磊看了他几秒,然后按下內线电话:“小陈,把今年电视剧投资的项目表拿过来。” 五分钟后,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送到刘卿尘面前。 他翻开第一页,是华宜2008年电视剧投资计划的匯总表。项目有很多,有古装、有现代、有抗战、有都市情感。他快速瀏览,目光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停留。 《我的团长我的团》,导演康洪雷,编剧兰晓龙。抗战题材,製作成本高,拍摄周期长。 《蜗居》,导演滕樺涛,编剧六六。都市情感剧,讲的是房子、婚姻、现实压力。 前者,虽然在后世网络上被称作经典,但与他流行偶像的形象不符合,而且档期太长与他后面的行程有衝突。 最后,刘卿尘的手指停在《蜗居》那一页。 剧情简介:海萍、海藻姐妹在上海打拼,面对房价、婚姻、职场的多重压力。人物关係复杂,情感真实。角色列表里,男二號“小贝”,海藻的男朋友,一个单纯、深情、最终被背叛的年轻程式设计师。 前世,这个角色是文章演的,也是文章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对这个感兴趣?”王忠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卿尘抬起头:“王总,如果我不接这两部电影,能换成电视剧资源吗?” 王忠磊眉头微皱:“卿尘,电影和电视剧的级別不一样的。你现在是內地流行音乐天王,只有大银幕的作品才能提升咖位。电视剧……不是不能演,但……” 剩下的话,王忠磊没有说完,两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我明白,”刘卿尘把文件夹转向王忠磊,手指点在《蜗居》那一页,“但我有自己的考虑。这个项目,男二號小贝,我想试试。” 王忠磊凑过来看了看:“滕樺涛的戏……他是拍都市情感剧的好手。但这个角色戏份不算重,而且电视剧的曝光度和电影没法比。” “这个角色有成长弧光。”刘卿尘说,“从单纯到成熟,从信任到背叛,从深情到心碎。演员有发挥空间。而且这部剧的题材很现实,讲房子、婚姻、职场,都是当下年轻人关心的议题。团队也靠谱,滕樺涛导演,六六编剧,都是业內口碑好的。” 王忠磊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刘卿尘:“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刘卿尘点头,“王总,我知道公司给我电影资源是好意。但《追影》是吴禛宇第一次当导演,搭档吴佩兹、谢那,这个配置……风险比较大。《游龙戏凤》虽然阵容强,但给我的角色要和何韵诗演感情戏,她比我大十多岁,观眾会不会出戏?而且这两部电影,说实话,我不太看好市场前景。” “所以,你看好《蜗居》?” “我看好这个题材和团队。”刘卿尘说,“现在房价越来越高,年轻人压力越来越大,这种反映现实的剧,容易引发共鸣。而且电视剧的播出周期长,如果剧火了,角色能持续曝光几个月,能帮我进一步拓展国民度。” 王忠磊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卿尘,你要想清楚。”王忠磊终於开口,“错过这两部电影,下次再拿到合適的电影资源可能又要等很久。电视剧演得再好,在业內人眼里,也比不上电影主角。” “我知道。”刘卿尘说,“但目前的我更缺一个能让观眾记住的角色,而不是一个只是刷脸的配角。《追影》的男二號戏份再多,也是武侠喜剧里的功能性角色。《游龙戏凤》的男二號,更是標准的陪衬。但小贝不一样,他有血有肉,有情感变化,能让人记住。” 王忠磊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这小子,分析的一套一套的。”他重新拿起钢笔,“《蜗居》这个项目我知道,当初滕樺涛找过我,想要投资。剧本我看了,確实写得扎实。但男二號他那边好像和文章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只要合同还没签,就不算。而且,我现在就要这个角色,公司给不给?” “如果你坚持要这个角色,我可以跟滕樺涛沟通。但你要知道,文章是电视剧演员出身,演这种角色有经验。你是偶像歌手转型,导演可能会担心。” “我可以试戏。”刘卿尘说,“如果导演觉得我不行,我认。但如果导演愿意给我机会,我希望公司能支持。” 王忠磊盯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拿起电话拨打,没过一会儿就接通了。 “小涛啊,你那部《蜗居》的男二號別用文章了,我这边有自己人要安排。什么答应了?这个我不管,你跟他讲,华宜这边有部电影的男二號给他……” 掛断电话,他看向刘卿尘:“搞定了。但你得先去试试戏,走个过场给人家导演一个台阶下。” “没问题,谢谢王总。” “先別谢。”王忠磊摆摆手,“你真想清楚了?这两个电影资源可就真没了。別到时候后悔啊。” “放心,我不会后悔。” 王忠磊笑了笑:“行,有主见是好事。这个圈子,太多人別人给什么就要什么,从来不想適不適合自己。你能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不容易。” 刘卿尘站起身:“那我等公司通知试戏时间。” “去吧。”王忠磊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对了,湾湾和海外那边反响很好,央视也报导了。继续保持,別飘。” “明白。” 第83章 爱情公寓 走出华宜大楼,下午的阳光正好。 小周的车等在路边,看到刘卿尘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尘哥,谈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刘卿尘坐进车里,“先送我去工作室。” 车子启动,匯入长安街的车流。 刘卿尘看著窗外掠过的建筑,心里在復盘刚才的对话。 拒绝两部电影,选择一部电视剧的男二號,这个决定在当下的任何人看来都有些不可思议。 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追影》前世票房口碑双扑街,豆瓣评分不到5分,就是一部彻头彻尾的烂片。《游龙戏凤》虽然演员阵容强大,有刘德樺和舒琪,但票房不及预期,评价也一般。这两部电影,就算演了,对他职业生涯的帮助有限,甚至可能因为电影质量差而消耗人气。 但《蜗居》这部国民级的电视剧就不一样了。 这部剧在2009年播出时,引发了全国性的全民討论。房价、婚姻、小三、职场压力……每一个话题都戳中社会痛点。收视率一路飆高,网络討论度和热点话题度更是创下纪录。 文璋凭藉小贝这个角色,从一个小有名气的电视剧男演员,变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 虽然这个角色后期被背叛、被伤害。但角色的设定是深情和单纯非常討喜,很容易让观眾產生共情。 更重要的是,这个角色能帮他进一步打开国民度。 偶像歌手转型演员,最缺的就是能让大眾记住的代表角色,而这部戏的小贝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手机震了一下,是阳天真的简讯:“和王总谈完了?结果如何?” 刘卿尘回覆:“没接电影,我用电影资源置换成了电视剧《蜗居》的男二號。” 几秒钟后,阳天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刘卿尘,你疯了吗?电影资源不要,去演电视剧男二號?” “我有我的考虑。” “什么考虑?刘卿尘,你现在人气正旺,应该趁热打铁上大银幕。以你现在內地流行音乐天王的咖位,你去演一部电视剧的男二號就是在自甘墮落,是自降等级!” “天真姐,你先別激动,这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剧本好,角色好,比什么都重要。” 刘卿尘听她语气激动,赶忙劝道:“我做过那么多的选择,有错过吗?天真姐,你得相信我的眼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真想好了?” “不止想好了,也確定了。” “……行吧。”阳天真嘆了口气,“你才是我们团队的核心,你说了算。但麻烦你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请先和我商量一下,行不?大少爷。” “行行行。这是我的错,以后一定和你先商量著来。” 哄好阳大经纪人,他掛断电话,这时车子已经开到团队工作室的楼下了。 刘卿尘上楼,走进自己的工作室。小周跟进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刘卿尘坐到办公桌前。 “尘哥,我也觉得有点冒险……”小周小声说,“《蜗居》我听都没听说过,但《游龙戏凤》可是刘德樺的电影啊……” “刘德樺的电影,不代表就是好电影。虽然我也是他的粉丝,但说实话,他也拍过好多烂片啊。”刘卿尘打开电脑,“而且,我要的不是蹭別人的光环,是建立自己的。”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电脑屏幕上,刘卿尘搜索《蜗居》的相关信息。 现在项目还在筹备阶段,网上资料很少。但他记得前世这部剧的很多细节:导演滕樺涛后来拍了《失恋33天》《裸婚时代》,都是爆款。编剧六六擅长写现实题材,笔锋犀利。 这个电视剧项目,完全值得他赌一把。 他关掉网页,打开文档,开始写对角色的理解。虽然王忠磊说了试戏只是走个过场给导演一个台阶下,但既然要走演员的路,就得拿出该有的职业精神来。 小贝,二十五岁,程式设计师,单纯,深情,对未来充满希望。爱上海藻,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但最终被背叛。这个角色的难点在於,如何在前期演出单纯的温暖,在后期演出被背叛的痛苦,而且转变要自然,不能突兀。 他写了两个小时,陆续总结出了十几条角色演绎的要点。 窗外天色渐暗,街道华灯初上。 刘卿尘保存好文档,站起身走到窗边。 人生道路本来就是这样,重要的不是不犯错,而是在关键节点上,做出那个对的、属於自己的选择。 这个选择,与其说是一场赌局,更不如说是对未来的投资。 还是站在知晓未来的角度下的投资。 小周这时敲门走了进来。“尘哥,刚刚滕樺涛滕导的助理打来了电话,说滕导安排好的试戏时间定在下周二下午两点,地点是……” “知道了,你安排好就行。” 刘卿尘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助理安排好行程就行。 站起身来,简单运动了几下,舒缓了一下全身筋骨。 刚想关掉电脑下班回家,手机响了。打开手机一看,来电是陈贺。 刘卿尘放鬆身体靠向椅背,“喂,贺哥?” “上次不是说有个剧本想让你看看吗?我发你邮箱了,你抽空瞅一眼。”陈贺笑著说明来意。 刘卿尘移动滑鼠,点开邮箱页面。收件箱里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正是陈贺,附件名称是“《爱情公寓》剧本大纲及角色设定.pdf”。 “看到了。”他说。 “这项目筹备了小半年了。”陈贺的语气认真了些,“情景喜剧,讲几个年轻人在一栋公寓里的故事。轻鬆搞笑,但內核是年轻人面对都市生活的友情、爱情和梦想。我是主演之一,向製作方那边推荐了你,那边现在也是非常看中你。” 刘卿尘没有立刻回应。 《爱情公寓》,他太熟悉了。前世,这部剧几乎成了80后、90后的集体记忆,虽然后来陷入抄袭爭议,但在播出时的火爆程度是现象级的。 陈贺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电影电视剧邀约很多,可能看不上这部剧。但卿尘,这部剧真的不一样,剧本打磨了很久,团队也都是年轻人,大家有热情,想拍出一部属於我们的《老友记》。” “贺哥,我很感谢你能想到我。”刘卿尘斟酌著用词,“但我的档期……” “你先看剧本。”陈贺打断他,“看完再说档期的事。我不著急要答覆,下个月前给我个准信就行。但你一定要看,我敢说,这个剧本比你收到的很多所谓大製作都有诚意。” “好,我一定认真看。”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陈贺顿了顿,“对了,製作方那边也说了,只要你参演,档期由你定。” “知道了。谢谢贺哥。” 掛断电话,刘卿尘点开那封邮件。 附件下载完成,他打开pdf文件。首页是项目概述:《爱情公寓》,三十集情景喜剧,导演陈贺,编剧汪远。故事梗概很简单:一栋名叫“爱情公寓”的出租屋里,住著七个性格各异的年轻人,他们在嬉笑怒骂中经歷友情、爱情和成长的点点滴滴。 翻到角色设定部分,胡一菲(女博士,霸气御姐)、曾小贤(电台主持人,贱萌)、林宛瑜(富家女,天真)、吕子乔(花花公子)、陈美嘉(萌系少女)、关穀神奇(日本漫画家)、陆展博(胡一菲弟弟,可爱顏值担当)。 每一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人物性格和成长线。 他关掉文档,靠在椅子上。这部戏不是那种单纯跟风蹭热度的项目,而是真的想做一个能留下来的作品。 但问题是,他要接吗? 他今年要拍的戏已经有《蜗居》《仙剑三》两部剧了,再加上《爱情公寓》的话,档期是否塞得下? 如果都接了,弊端是三部戏的类型完全不同。他的形象就会同时出现在三个截然不同的作品中,这对演员来说是一个大挑战。 但这也是机会,不但能拓展演技戏路的宽度,还能在2009年霸榜电视剧屏幕。要知道明年这三部戏在三个时间段先后播出,都是引起收视率狂潮的。 思考了一段时间后,他有了决定。 还是那句话,鱼和熊掌普通人不可兼得,但他天命在身,选择全都要应该没啥问题的。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该下班了。 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关掉办公室的灯,刘卿尘走进电梯。 坐进保姆车中,助理小周已经在驾驶位了。 “尘哥,回公寓还是……” “回公寓。”刘卿尘坐进车里,“明天晚点来接我,我想先去健身房。” “好的。”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夜晚的车流。 第84章 仙剑启动 “经典再现,仙缘再续。《仙剑奇侠传三》项目正式启动!” “糖人影视、上海电影製片厂联合出品,李国立执导。” “主演阵容:胡戈饰演景天,刘卿尘饰演徐长卿。刘卿尘首次触电!” 四月初,糖人影视正式对外发布《仙剑三》项目的启动通稿。 通稿配的六张定妆照里,刘卿尘的白衣剑仙造型在三小时內引爆网络。 三小时后,#仙剑三刘卿尘#衝上百度热搜关键词第一,紧隨其后的是#刘卿尘徐长卿定妆照#和#古装天花板#。 各大论坛评论区密集刷新: “我家卿尘这造型绝了!徐长卿本卿!” “刘卿尘古装居然这么能打?!” “胡戈+刘卿尘,这选角太神了!” “什么时候开机?等不及了!” …… 定妆照的宣传效果远超预期。不止粉丝,连不少业內人都转发点评,称讚造型贴合、气质出眾。已经有品牌方开始联繫糖人,询问剧集植入和演员代言的可能性。 业內震动的不只是造型,因为这是刘卿尘首次跨界,从音乐圈到影视圈。而且一来就是担纲重大ip的古装男主,与他搭档的是凭《仙剑一》李逍遥奠定地位的胡戈。 糖人这一步双男主布局,摆明了就是要藉助刘卿尘的顶流人气来助推。圈內各大影视製作公司也在关注著,就看这种顶流人气是否可以有效转化到影视方面来。 与此同时,糖人试镜室外的走廊上,年轻女演员们安静等候。 杨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著《仙剑三》的剧本片段,唐雪见的台词她已经背熟。但她经纪人刚才和她说糖人知道她合约快到期了,希望能和她签长约,而她只想签部头约。 “下一位,杨蜜请准备。”工作人员探头。 杨蜜合上剧本,深吸一口气,走进试镜室。 监控室里,蔡一儂透过单向玻璃看著试镜过程。杨蜜的表演確实有灵气,將唐雪见的活泼俏皮拿捏得恰到好处。导演李国立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勾。 “蔡总,杨蜜的经纪人刚回话,还是坚持部头约。”助理低声匯报。 蔡一儂点点头,没说话。 等试镜全部结束,她回到办公室,拨通了刘卿尘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蔡总。”刘卿尘的声音平稳,背景有些空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卿尘,没打扰你吧?”蔡一儂语气温和。 “没有,刚健身完。” “那就好。”蔡一儂顿了顿,“《仙剑三》通稿的反响看到了吧?你的定妆照特別出彩,很多观眾说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徐长卿。” “是造型团队的功劳。” “不用谦虚。”蔡一儂笑了笑,话锋自然一转,“卿尘,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杨蜜来试镜唐雪见,表现很好,导演组都非常认可。” 刘卿尘没接话,等著她说下去。 “我很欣赏她的潜力,想把她签下来重点培养。”蔡一儂说得很诚恳,“你们都是年轻人,之前还合作过mv,又是未来几个月的搭档。如果你能从同组演员的角度,跟她聊聊糖人的氛围和发展机会,可能会对她做决定有帮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蔡总,这件事我可能不太合適出面。”刘卿尘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拒绝得很明確。 “哦?怎么说?” “第一,我和杨蜜不是很熟,突然谈签约的事会很冒昧。”刘卿尘说得很直接,“第二,这是她自己的职业选择。签不签糖人,应该由她和她的团队根据自身规划决定。我作为外人,不合適干涉。” 蔡一儂握著电话,脸上笑容没变,但眼神深了些。 “卿尘,在圈子里互相帮衬是很常见的。你今天帮她,她以后也会记这份情。” “我明白。”刘卿尘说,“但我觉得,演员之间最好的帮衬,是在戏里互相成就。戏外的事,尤其是合同和职业规划,还是由个人处理比较好。” 这番话说完,电话两头都安静了片刻。 蔡一儂先笑了:“行,你说的没错,是我想当然了。那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了,我们再和她沟通一下。” “谢谢蔡总体谅。” “客气什么。”蔡一儂语气轻鬆,“那你好好准备角色,下周剧本围读会见。” “好的蔡总。” 掛断电话,蔡一儂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她確实有些意外。刘卿尘拒绝得太乾脆了,连一点迂迴余地都没留。这种性格在娱乐圈不多见,要么是太过天真,要么是太过清醒。 从这大半年刘卿尘的成名轨跡来看,他显然是后者。 蔡一儂端起茶杯,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 她其实没指望刘卿尘真能说服杨蜜。这种签约博弈,最终还是要看双方筹码和条件。她提出这个请求,更多是想试探刘卿尘的处事方式和底线。 现在她知道了。 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界限,而且守得很牢。 这未必是坏事。一个有原则的合作伙伴,比一个四面討好的墙头草更值得信赖。 至於杨蜜那边……蔡一儂放下茶杯,打开抽屉里的项目规划表。 如果实在签不下来,那就按部头约合作。只要她演好唐雪见这个角色,能给剧带来热度就行;至於演员未来的发展,那是她自己的事。 娱乐圈每天都有新人冒头,不缺一个有灵气但不愿被束缚的年轻演员。 同一时间,bj某健身房更衣室。 刘卿尘换好衣服,把手机放回储物柜。刚才那通电话在他意料之外,但拒绝的决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太清楚杨蜜未来的轨跡了。这个女人聪明、敢拼敢冲,非常有野心,但偏偏有点笨。 前世她拍完《仙剑三》后没签糖人,而是去了港城发展,结果被港圈白嫖了几年。后来又杀回內地自立门户,结果又是被经纪人利用完后踢出局。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的选择,虽然每次的选择都是个坑。 这样的人,不会因为別人的几句话改变规划。 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成为別人商业博弈中的棋子。蔡一儂的请託看似是“帮忙”,实则是想利用他和杨蜜未来的合作关係施加影响。 一旦他答应,无论是否成功,最终他都会里外不是人。 这种局面,他从一开始就要避开。 走出健身房,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小周的车等在路边,看到他出来,下车开门。 “尘哥,明天上午十点杂誌拍摄,下午两点和《南都娱乐》的专访,晚上七点有个品牌活动。” 刘卿尘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北京街头的霓虹灯渐次亮起。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今天拒绝蔡一儂,可能会让他在糖人那里留下“不好说话”的印象。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守住什么。 他要的是靠作品说话,靠实力立足。 守的是自己的原则和界限。 至於人情世故,要么有利,要么有情,才有所谓的人情世故。没利没情,凭啥让他白帮忙啊。 手机震了一下,是胡戈发来的简讯:“卿尘,第三版的剧本怎么样?” 刘卿尘回覆:“昨天刚看完,这次基本没问题了。” 《仙剑三》原本的剧情是景天占据主导的,但这次合作,刘卿尘要求编剧把徐长卿的戏份增加,达成这次双男主的第三版。 放下手机,他看著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 《仙剑三》是他目前切入影视圈最好的机会,他要演好徐长卿,要让观眾记住这个角色,也要让业內看到他转战影视方面所能带来的能量。 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85章 北京欢迎你 距离八月还有四个月,但整座城市的脉搏已经提前加快了跳动。 街道两侧的国旗和奥运旗帜在风中展开,公交站牌换上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標语。 保姆车沿著东三环往北,阳天真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一叠列印资料。 “奥组委这次很正式,”她没有回头,“《北京欢迎你》是官方宣传曲,总共邀请了七十八位歌手,从港澳台到海內外,几乎囊括了华语乐坛这二十年的半壁江山。” 刘卿尘看著窗外掠过的鸟巢轮廓,嗯了一声。 “你的部分安排在下午两点。”阳天真翻著日程表,“现场会有央视记者跟拍,但不接受专访。服装方面选了白衬衫加深色休閒西装,简单干净就好。” “歌词呢?” “昨晚发过来了,就三句。”阳天真顿了顿,“但在年轻歌手里,你这个分量算是最重的。” 刘卿尘接过列印纸,纸张上只有三行字,他看了几遍记住后,便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录音棚在朝阳区一处文创园里。 车刚驶入园区,刘卿尘就看到了门口聚集的粉丝群。他的粉丝人数不算多,大概三十几个,手里举著灯牌和相机。见到车牌,人群里响起几声尖叫。 “尘尘!” “刘卿尘!” 小周提前下车维持秩序,刘卿尘摇下车窗,朝外面点了点头。他没多停留,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快步走进大楼。 一楼大厅已经有不少人在等。 刘卿尘扫了一眼,认出几张面孔,都是乐坛前辈,有些他只在电视上见过。人群里有低声交谈的,有看谱子的,也有站著闭目养神的。气氛算不上轻鬆,有种正式的凝重感。 一个掛著工作证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刘卿尘是吧?这边请。” 他被领到休息室,房间不大,已经坐了三四个人。刘卿尘进门时,里面谈话声停了半秒。 “卿尘来了?”一个声音响起。 刘卿尘抬眼,看到沙发那边站起身的胡彦兵。两人在音乐盛典上见过几次,不算熟,但彼此认识。 “斌哥。”刘卿尘走过去。 “你也来录这首?”胡彦兵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我刚录完我的部分。你词分了几句?” “三句。” “那不错啊。”胡彦兵压低声音,“刚才我见了好几个新人,都只分到一句,还有合唱的。你这三句是独唱段吧?” 刘卿尘点头。 “那就是重视了。”胡彦兵看了眼门口,声音更低了,“这种官方项目,歌词分配就是咖位表。三句在新人里算顶格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人员进来叫號。 “刘卿尘,轮到您了。” 录音室比想像中大。 玻璃墙另一侧,控制台前坐著五六个人,最中间的是小柯,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看谱。刘卿尘进去时,小柯抬起头。 “先试一遍音。”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工作状態。 刘卿尘戴上耳机,站到麦克风前。谱架上已经摆好了歌词,还是那三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朝玻璃外点了点头。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停。”小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音准没问题,但情绪可以再打开一点。这首歌要的是亲和力,是欢迎的诚意,不是技巧。” “想像一下,”小柯推开控制室的门,走到录音区,“你现在不是刘卿尘,你是京城,是这座城市本身。你在对全世界说话,语气要温暖,要有那种『我准备好了一切等你来』的敞开感。” 很抽象的指导。 录完第三遍,小柯在控制台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以了。”他摘下耳机,走过来时脸上有了笑容,“效率很高啊,比预期快了十分钟。” 刘卿尘摘下耳机:“是您指导得好。” “去吧,外面还有人等著。”小柯转身回控制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八月奥组委还有个志愿者主题曲的项目,如果你有兴趣,到时候可以推荐你去试试。” 走出录音室,走廊里已经换了另一批人在等。 刘卿尘一眼扫过去,看到几张年轻面孔。苏行、周笔唱几个选秀出身的內地年轻歌手。他们聚在走廊另一端低声说话,见刘卿尘出来,谈话声停了停。 眼神短暂交匯,他只跟苏行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看向他,目光中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友善。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打量,带著评估和比较的意味。刘卿尘面不改色,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出口。 走出大楼时,下午的阳光正好。 门口粉丝还没散,见他出来又涌上来。刘卿尘接过笔签了几个名,有个女孩递过来一张专辑。 “尘尘,能再写句话吗?” 刘卿尘翻开內页,在空白处写下:“感谢陪伴,共同成长。” 女孩高兴极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回程路上,阳天真接了几个电话。 掛断后,她从副驾驶转过身:“刚才录音棚那边有人传话,说小柯对你评价很高。另外,央视的新闻片段今晚会播出,大概十五秒的镜头。” “嗯。” “还有,”阳天真顿了顿,“我听到个消息,奥组委文化部那边正在筹备奥运倒计时一百天的晚会,可能会从今天录製的歌手里挑几个参加。如果收到邀请,我们要把档期空出来。” 刘卿尘应了一声,看向窗外。 街道两侧的奥运標语在车窗外连成一片流动的红色。这个夏天,所有的事情都会和那五个环绑在一起。能挤进这个体系,本身就是一种认证。 “《蜗居》那边开拍日期確定了吗?”他问。 “还没,但快了。”阳天真翻著手机,“剧组昨天回覆说选角已经结束。我估计下周就会確定开拍日期了。” “《爱情公寓》呢?” “那边製作方说可以隨时跟你行程协调。”阳天真看著他,“这部电视剧,你怎么考虑的?” 刘卿尘沉默了一会儿。 “下个月安排一下,回上海的时候约他们面谈,如果我这边档期太赶的话,就选陆展博吧。” 车驶上高架,远处的鸟巢在夕阳下泛著金属光泽。 当晚七点,央视新闻频道播出了《北京欢迎你》录製现场的报导。 画面在眾多歌手中切换,刘卿尘的镜头出现在第二分钟。他站在麦克风前,白衬衫的领口鬆开一颗扣子,侧脸在录音棚的灯光下轮廓清晰。 旁白念到:“参与录製的还包括新生代歌手刘卿尘……” 画面停留了三秒。 不长,但足够清晰。 八点,阳天真打来电话:“博客和论坛已经开始討论了。有人数了镜头时长,你的部分在新人里最长。还有乐评人发文章,说奥组委这次选人兼顾了流量和实力,点名提到了你。” “知道了。” “另外,”阳天真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蔡一儂那边说下周的《仙剑三》剧本围读是否如期进行。” “按原计划就行。” 掛断电话,刘卿尘打开电脑。 搜寻引擎里,“刘卿尘北京欢迎你”的关键词已经上了上升榜。他点开几个论坛,看到粉丝在截图分析镜头、歌词分配、甚至他录音时的口型。 一条高赞评论写道: “以前总觉得他是偶像,是流量。但今天看到他站在那一排前辈里,突然就觉得不一样了。那是央视的镜头,是奥运的舞台。能上去,就是一种盖章认证。” 从偶像到歌手,从流量到主流。从被选择的人,到有选择权的人。 这一切没有锣鼓喧天的宣告,只有录音棚里的一次录製,新闻里的三秒镜头,和行业內部一次无声的重新排序。 第86章 初见 “华谊主办,王总亲自发函,你作为表演嘉宾献唱主题曲。” 杨天真把流程表推过去,“红毯环节你和刘艺菲一起走,这是公司的安排,应该是想借你的人气带带话题,炒一下热度。” 《功夫之王》的首映礼定在朝阳万达影城,这部电影从立项起就备受瞩目。成瓏和李联杰首次合作,刘艺菲进军国际,中美合拍的背景,加上“功夫”这个全球通行標籤。 刘卿尘看著流程表:“刘艺菲那边同意?” “她团队没反对。这次是电影首映典礼,没办法推。”杨天真看了看他。 刘卿尘合上流程表:“知道了。” 傍晚六点,保姆车抵达影城。 红毯已经铺开,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闪光灯连成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刘卿尘下车时,能听到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领著他到休息室。 房间里有五六个人在聊天,见刘卿尘进来,谈话声停了停。一个穿著淡金色礼服的女孩站起身,刘艺菲。 她比屏幕上看起来更瘦,妆容雅淡,长发挽成鬆散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刘老师。”她伸出手,声音很轻。 “刘老师。”刘卿尘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叫我卿尘就好。” 两人对视了一秒。 刘艺菲的眼睛看人时有种疏离感。她很快收回手,礼貌性地笑了笑:“一会儿红毯,麻烦你了。” “应该的。” 对话到这里就停了。 刘艺菲坐回沙发,继续和身边的助理低声说话。刘卿尘走到房间另一侧,小周递过一瓶水。 “哇塞,艺菲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小周压低声音。 刘卿尘拧开瓶盖,嗯了一声。 確实好看。但美则美矣,却触不可及,像个被精心保护的公主。 红毯时间到了,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刘艺菲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刘卿尘走过去,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 红毯上的闪光灯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刘艺菲全程保持著標准的微笑,刘卿尘配合著她的节奏,时刻注意著脚下,避免踩到她曳地的裙摆,偶尔朝媒体区点头。 红毯两边的尖叫声里能分辨出两人的名字,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响亮。 主持人在採访区等著,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艺菲,卿尘,二位请留步!”主持人將话筒递过来,“哇,两位今晚真是光彩照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简直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说是天作之合也不为过啊!艺菲,和卿尘这样优秀的男生搭档走红毯,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特別合拍?” 问题拋过来,带著明显的引导和曖昧色彩。 刘艺菲接过话筒,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带有一丝不悦。 她微微张口,似乎在选择措辞。 就在这个短暂的间隙,刘卿尘自然地侧身半步,將自己更置於媒体镜头前,同时伸手接住了刘艺菲手中的话筒。 “主持人过奖了。”刘卿尘声音平稳,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看向主持人而非身边的刘艺菲。 “能受邀为《功夫之王》这样匯聚了成瓏大哥、李联杰老师等顶级前辈的巨製献唱,是我的荣幸。今天和艺菲一起,主要是为了支持电影,把这份荣耀带给所有观眾。” 他语速平稳,將话题焦点从两人关係迅速拉回电影本身,並抬出了成瓏、李联杰的名头,既表达了尊重,又无形中抬高了这次同框的“任务”性质,冲淡了私人色彩。 主持人显然接收到了这个信號,笑著打了个哈哈:“说得对,电影才是今晚的主角!那卿尘,对艺菲在大银幕上的首次重磅出击,有什么期待吗?” “我非常喜欢艺菲的《神鵰侠侣》,灵气十足。相信这次在大银幕上,她会带给观眾更多惊喜。”刘卿尘回答得中规中矩,將话筒顺势递还给主持人,完成了这个环节。 红毯环节持续了十分钟,进入內场时,刘艺菲鬆开一直虚挽著他的手臂。 “谢谢。”她轻声说道,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双疏离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缓和与感谢。 这次的“谢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了些真情实意。 “不客气,应该的。”刘卿尘微微頷首。 两人没再多言,分头走向各自的座位。 內场星光熠熠。 刘卿尘刚进去,王忠磊就朝他招了招手。 “成瓏大哥,这位就是刘卿尘,我们华谊的音乐擎天柱。”王忠磊笑著帮他介绍。 成瓏转过身,他比银幕上看起来矮一些,但气场很强。他打量了刘卿尘两秒,伸出手:“小伙子很精神啊。” “成瓏大哥好。”刘卿尘握住他的手。 “我听说过你,专辑卖得很好,在海外也有影响力。”成瓏说话语速很快,“今天好好唱,给电影添把火。” “我会尽力。” 正说著,李联杰也走了过来。 他的性格更內敛,话更少,他和刘卿尘握手时力道很稳:“年轻人,不错。” 简单的寒暄,但已经足够。 周围有不少目光投过来,有羡慕,有打量。能同时和这两位功夫巨星站在一起说话,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徵。 王忠磊显然很满意这个场面。他拍了拍刘卿尘的肩膀:“去吧,准备上台。” 舞檯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刘卿尘身上。 “这战场千百热血战士,一路向前飞驰……” 声音很有穿透力,在影厅的音响系统里迴荡。 这种场合的观眾半是圈內人,半是媒体,比普通演唱会更难取悦。但刘卿尘的声音稳住了场子,副歌部分甚至有人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一首歌很快就唱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响起。 刘卿尘鞠躬下台,在侧幕遇到了正在候场的成瓏。 “唱得好。”成瓏冲他竖起大拇指,“颱风稳,声音也有力量。” “谢谢大哥夸奖。” “不只是唱的好。”成瓏打量著他,“还有那种站在台上的自信。很多歌手唱了一辈子都学不会。” 这时主持人宣布主创上台,成瓏拍了拍刘卿尘的胳膊:“一会儿结束別急著走,聊几句。” 电影放映结束后,庆功宴在影城隔壁的酒店举行。 刘卿尘正犹豫著是否离开,王忠磊的助理过来传话:“王总让你去二楼贵宾室,成瓏大哥找你。” 贵宾室里除了成瓏和李联杰,还有导演罗伯·明可夫和几个製片人。刘卿尘进去时,他们正在討论海外发行的事。 见到他,成瓏招招手:“来,坐。” 刘卿尘在沙发边坐下。 “电影看完觉得怎么样?”成瓏问。 “打戏很精彩,两位老师的对手戏是亮点。”刘卿尘顿了顿,“刘艺菲的表现也很让人惊喜。” 虽然有时候他会很直白,但还是分得清场面的,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说实话。 罗伯·明可夫笑了:“crystal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她很努力。” 聊了会儿电影,成瓏话锋一转:“你对演戏有兴趣吗?” “有啊,今年已经接了三部电视剧,就想著先试试看。” “我看过你一些资料,形象好,在海內外都有粉丝基础。”成瓏身体前倾,“我手头有个项目,还在初步规划阶段,是古装片,需要个年轻面孔。你有兴趣的话,等剧本出来了,可以来试试镜。” 刘卿尘心里一动,但表情没变:“谢谢大哥给机会。” “先別急著谢,要试镜的。”成瓏笑起来,“我选人很严格的,不过我看你很有眼缘。” 又聊了十来分钟,刘卿尘適时起身告辞。走出贵宾室时,在走廊遇到了刘艺菲,见到刘卿尘,她点了点头。 “要走了?”她问。 “嗯。你呢?” “等我妈妈来接。”她顿了顿,“之前红毯採访……谢谢你。” “太客气了,分內的事。” 两人擦肩而过。 走了几步,刘艺菲突然回头:“你的歌很好听。” 刘卿尘停住脚步:“谢谢。” “是真的。”她声音很轻,“不是客套话。”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背影在走廊灯光下略显朦朧。 第87章 变故 四月底,回到久违的校园,刘卿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视听语言课的教室坐满了人。老师在讲台前切换ppt,黑白电影《战舰波將金號》的截图一帧帧闪过,讲解著蒙太奇的节奏与张力。 刘卿尘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笔记本摊开著,但没记几个字。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杨天真的简讯:“《爱情公寓》剧组面谈时间定了,后天下午两点,地址稍后发你。” 他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放回去。 讲台上,教授正好说到剪辑的错位感,当画面与声音不同步时,会產生一种微妙的张力,这种张力往往能揭示人物內心的矛盾。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贺简明和徐阳先走一步。刘卿尘独自逗留了一会,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收拾东西起身离开。走到教学楼一楼门口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咦,尘哥?!” 娄一瀟从后面探出头,四目相对,確认是刘卿尘后,她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牛仔外套,背了个硕大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把包甩到肩上,“也不说一声。” “昨晚。”刘卿尘往外走,“你呢,最近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上课唄。”两人並肩走向食堂,“对了,我们班这周六有音乐剧演出,你要不要来看?给你留前排票。” “好啊。”刘卿尘答应著,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向娄一瀟问道:“最近……有剧组联繫你吗?” “剧组?做梦呢?我才大二,哪个剧组会找我。”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娄一瀟奇怪地看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咋滴,有好事想著哥们?” “呵呵,就问问。” 走到食堂门口,正好碰到李加航,他手里拿著瓶可乐。 “哟,你们二位!”他晃过来,“怎么也现在才过来吃饭。” “我在收拾道具,饿死了。”娄一瀟说。 三人打了饭,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食堂里的电视在放午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报导奥运火炬传递的筹备情况。 “尘哥,”李加航扒了口饭,“《功夫之王》首映礼上,有没有见到刘亦菲啊?” “见到了。” “牛逼!”他竖起大拇指,“合影没?” “没。” “那可惜了。”李加航摇摇头,“要是我,怎么也得合一张。” 娄一瀟插话:“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见到女明星就走不动道。” “我怎么了?我这是对美女的尊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斗起嘴来。 刘卿尘边吃著一边看著他俩,想起那件事。他放下筷子:“佳航,最近有剧组联繫你试镜吗?” 李加航闻言愣住:“我?没有啊。谁找我?” “隨便问问。” “不是吧尘哥,”李加航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有戏找我?” “暂时没有,就问问情况。” 李加航泄了气:“我还以为有好事呢。” 娄一瀟看看刘卿尘,又看看李加航,墨镜后的眼睛转了转:“不对,尘哥你不对劲。” “怎么了?” “你刚也问过我。”娄一瀟凑近了些,“现在又问李加航,是不是真有戏?有的话可別瞒著我俩啊。” 刘卿尘只能笑著打哈哈应付了过去。 但他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正在逐渐清晰。 吃完饭,娄一瀟要去排练,李加航回宿舍打游戏。刘卿尘一个人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找了张长椅坐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贺的號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背景音很安静。 “卿尘?”陈贺的声音传来,“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 “有点事想问你。”刘卿尘直入主题,“《爱情公寓》那边,女一號胡一菲,还有男配张伟,这两个角色演员定了吗?” “还没呢。”陈贺嘆了口气,“导演和编剧最近正为这事发愁。看了不少人,总觉得差点意思。胡一菲这个角色要求特別高,要能放得开,又要有观眾缘,还得够漂亮。张伟那边,想要个有喜剧感但又不油腻的。难找。” “一个都没定?” “一个都没定。”陈贺顿了顿,“怎么,你有推荐?” “先问问情况。”刘卿尘说,“后天见面聊。” “行,那后天见。” 掛断电话,刘卿尘握著手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他明白了。 这一世,《爱情公寓》因为他的出现,筹备期提前了。而原本应该被导演发掘的娄一瀟和李加航,现在却压根没和剧组有过任何关联。 他回到宿舍,李加航正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贺简明不在,应该是跟徐阳出去了。 他打开电脑,搜索“韦正汪远”。资料很少,只有几篇早期的採访和报导。其中一篇提到,韦正和汪远最初想做一部叫《逆转英雄》的剧,后来受美剧《老友记》《生活大爆炸》影响,改成了《爱情公寓》。 手机来电震动。是杨天真发来的地址:“后天下午两点,xh区田林路创意园区3號楼207。剧组主创都会在。你准时到。” 他回:“我想带两个同学一起去。” 几分钟后,杨天真直接打电话过来。 “什么意思?” “《爱情公寓》是个群像戏,需要很多年轻演员。”刘卿尘走到阳台,关上门,“我有两个同学,形象和演技都很適合,想让他们试试。”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杨天真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这是去谈你自己的角色,不是去当星探。贸然带人去,可能会让剧组觉得你得寸进尺。” “但他们確实很合適。” “这是你的判断?” “我的判断。” “你確定他们合適?” “確定。” “好。”杨天真终於说,“我会跟剧组那边打个招呼。但你要记住,导演要不要人,怎么要,那是他们的事,你不许再插手了。” “明白。” 掛断电话,刘卿尘在阳台站了一会儿。 暮色开始降临,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他能听到李加航在屋里打游戏的声音,能听到走廊里有人唱歌,能听到楼下羽毛球拍击球的声音。 刘卿尘给娄一瀟发了条简讯:“后天下午有空吗?” 几分钟后,简讯回復过来:“有啊,干嘛?” “带你见个剧组。” 简讯发过去,没过几秒,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刘卿尘,我的尘哥哥!”娄一瀟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刚刚简讯的內容,我需要你亲口再说一遍!” “后天下午,我带你去见剧组,试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接著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 “什么角色?” “胡一菲。”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娄一瀟压抑不住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尘哥你够意思!不过……胡一菲是谁?” “女一號。怎么……不敢去了?” “我去!我一定去!”但声音从开始的兴奋,突然变得有点底气不足,“不过……女一號,我能行吗?” “你行。” “你这么確定?” “我確定。” 掛断娄一瀟的电话,刘卿尘进到宿舍给李加航说。李加航的反应更直接,滑鼠一摔,然后是一连串的“我靠我靠我靠……”。 “尘哥!你就是我亲哥!” “別高兴太早,只是试镜机会。” “有机会就行!有机会就行!” 对於新人而言,有时候机会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第88章 选择与推荐 田林路创意园区的建筑有些年头了,红砖外墙爬满了藤蔓。 3號楼在园区的深处,门口掛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上影製作中心”。 娄一瀟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李加航则把平时乱糟糟的头髮梳了梳,换了件还算挺括的衬衫。 “尘哥,我有点紧张。”娄一瀟小声说。 “我也有点。”李加航也点头附言。 “放轻鬆,有我在。”刘卿尘闻言对著他俩笑了笑,按了下电梯按钮。 电梯在三楼停下,陈贺早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看到刘卿尘一行人时眼睛一亮。 “终於来了!”他迎上来和刘卿尘碰了碰拳,目光扫过娄一瀟和李加航,有些疑惑,“这两位是?” “娄一瀟,李加航,都是你学弟学妹。”刘卿尘给他们介绍,“我带来试试镜。” 陈贺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哦!你们好你们好!我是陈贺。” 简单寒暄后,陈贺领著三人走向会议室。走廊两侧贴满了电影海报,大多是上影的老片子。走到尽头,207室的门开著,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导演,製片,人来了。”陈贺在门口说。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抬头。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著三个人。中间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头髮有些乱,穿著灰色连帽卫衣,此人正是导演韦正。他左手边那个稍年长些的男人是製片人王远,也是编剧。 韦正站起身,目光在刘卿尘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看向他身后的两人。 “请进。”他说。 几人落座。陈贺坐在韦正旁边,刘卿尘坐在对面,娄一瀟和李加航坐在他两侧。 王远先开口:“卿尘,感谢你能来。我们剧组的情况陈贺应该跟你介绍过了?” “嗯,大致了解了。” “那就好。”王远推了推眼镜,“我们开门见山。这次请你来,是希望你能出演男主角曾小贤。我们这部剧的製作资金不是很高,演员大部分都是选择新人,所以需要一个能带来热度和关注的。而你,无疑是最合適的。” 他说得很直接。 刘卿尘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韦正。导演正低头翻著一叠资料,上面贴满了演员照片和简歷。 “韦导怎么看?”刘卿尘问。 韦正抬起头:“我看过你的专辑mv,也看了《好男儿》的视频。你身上有种……乾净的气质,跟现在市面上很多年轻演员不一样。” 这是很高的评价,但並没有直抵重心。 刘卿尘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首先我很感谢导演和製片的认可。但我有几个想法,想跟各位沟通一下。” “你说。”王远说。 “第一,其实刚刚韦导说的,有一个很大的衝突。曾小贤这个角色的人设看点就是『贱』和『坏』,但这跟我目前的公眾形象不太匹配。”刘卿尘语速平稳,面色平静的一一阐述著。 “我目前镜头里是以正面、阳光的形象出现的。如果饰演一个『贱人曾』,可能会让观眾產生认知衝突,对剧和我个人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王远皱了皱眉,但没有打断。 “第二,档期问题。”刘卿尘继续说,“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有奥运宣传、专辑製作等相关活动,还有《仙剑三》《蜗居》两部剧的拍摄。曾小贤是男主角,戏份重,拍摄周期长,我很难保证完整的档期。” “第三,片酬。”他顿了顿,“按照我目前的市场报价,男一號的片酬不是小数目。如果剧组接受这个数字,会占用大量製作经费;如果自降片酬,则对我后续的商业合作会有负面影响,也难以给我团队一个交代。” 三个理由,每个都很实际且客观。 韦正放下手里的资料,盯著刘卿尘看了几秒:“那你的意思是?” “陆展博。”刘卿尘说,“这个角色符合我现在的形象,戏份也適中,档期可以协调。片酬也更容易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区间。” 王远和韦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展博……”王远翻著手里的剧本,“这个角色我们原本是给陈贺准备的。” 陈贺坐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 “但现在我觉得,陈贺可能更適合曾小贤。”刘卿尘转向陈贺,“要不要试试?” 陈贺一愣:“我?” “对。” 韦正来了兴趣:“怎么试?” 刘卿尘看向陈贺:“你想像一个场景:你是深夜电台主持人,节目没人听,但你还是每天准时上班。这天晚上,你又对著话筒自言自语,最后说完结束语,转头对著空无一人的直播间,贱兮兮地一笑,说:『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他把最后那句话的语调拿捏得很准,那种自恋中带著调侃,调侃里藏著卑微的感觉,一下子抓住了角色的精髓。 陈贺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空处。没有话筒,他就握拳假装握著。他闭上眼睛两秒,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肩膀微微塌下去,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对著空气说:“又到了《你的月亮我的心》时间,我是你们的好朋友,曾小贤……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不在听。” 他顿了顿,转了个身,面对想像中的直播间玻璃墙。 表情从无奈变成了自嘲,又从自嘲变成了某种古怪的自豪。最后,他咧嘴一笑,那种笑容很很贱,贱中又带著一点可爱。 “好男人就是我,”他对著“玻璃墙”挑了挑眉,“我就是……曾小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三秒后,韦正猛地拍了下桌子。 “就是这个!” 他站起来,走到陈贺面前,上下打量:“你刚才那个表情……再来一遍。” 陈贺又演了一遍。 这次更自然,那种“贱”与“可爱”的微妙平衡,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远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陈贺,你之前试镜的时候,怎么没拿出这个状態?” “我之前……没想过能演曾小贤。”陈贺老实说,“卿尘这么一点,我才有感觉。” 韦正转头看刘卿尘,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怎么知道他能演成这样?” “我和贺哥认识很久了。”刘卿尘说,“他身上有种天然的”贱人”喜感,不做作,曾小贤需要的正是这个。” 韦正盯著他看了几秒,点点头:“你说得有点道理。” 他坐回座位,和王远低声討论起来,时不时看向陈贺,又看看刘卿尘。 五分钟后,王远开口:“卿尘演陆展博,陈贺演曾小贤。这个调整,我们可以接受。” 他看向娄一瀟和李加航:“他们就是你经纪人说的……” “嗯,我看了剧本,觉得他们很合適。想推荐他们试试胡一菲和张伟。”刘卿尘说。 “当然,合不合適,由你们决定。” 韦正转头看向他们:“你们谁先来?” 娄一瀟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导演,我先来吧。” “你想试哪段?” “胡一菲暴打曾小贤那段。” 韦正挑眉:“那就试试。” 娄一瀟走到会议室中央,她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背挺直了,下巴微抬,眼神里多了种凌厉的自信。 她双手叉腰,对著空气,那里应该是倒霉的曾小贤。 开口:“曾小贤!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我告诉你,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揪出来,然后……”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又美又狠的笑: “揍、到、你、妈、都、认、不、出、来!” 最后几个字,她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配合著手势,有种生动的暴力美感。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这次是王远先笑出声:“这个劲儿……对!胡一菲就是这个劲儿!” 韦正盯著娄一瀟,眼神越来越亮:“你是大几的?” “大二。” “大二……”韦正点点头,“天赋不错。” 他转向李加航:“你呢?” 李加航站起来,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导演,我表演一段张伟在厕所求婚的场面。” 隨即,他走到空地处,没看任何提示。先是做了个蹲下的动作,模擬蹲在马桶上,然后抬起头,表情从便秘般的痛苦,慢慢变成某种荒谬的深情。 他对著“空气女友”,用那种既真诚又滑稽的语气说: “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虽然我只能在厕所跟你求婚,虽然这个钻戒是易拉罐环……但我保证,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厕所多好啊,有纸,有水,还能隨时解决生理问题……” 最后那句,他说得无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 韦正直接笑出了声。 “可以。”他拍板,“张伟就是你了。” 王远看了看时间,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卿尘陆展博,陈贺曾小贤,娄一瀟胡一菲,李加航张伟。” 刘卿尘伸出手:“后续的合约我经纪人和过来上海和你们儘快签订,合作愉快。” 王远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走出会议室时,已经下午四点。 阳光斜照在走廊里,陈贺还沉浸在兴奋中,拉著刘卿尘不停地说:“卿尘,你怎么知道我適合曾小贤?我自己都没发现!” “直觉,你这么贱不演曾小贤太可惜了。” “这直觉太准了!”陈贺用力拍他肩膀,“不过,我真有这么贱嘛?” 娄一瀟和李加航走在后面,两人都还处於恍惚状態。 “我们这就……定了?”娄一瀟小声问。 “定了。”李加航说,“我也有点懵。” 走到园区门口,刘卿尘停下脚步,看著三人:“这只是开始。剧本、拍摄、播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知道。”娄一瀟握紧拳头,“我会努力的。” “我也是。”李加航说。 陈贺咧嘴笑:“咱们这组合,肯定能火。” 刘卿尘没说话。 他看著眼前的三人,陈贺的贱萌,娄一瀟的颯爽,李加航的二和憨。这三张脸,和前世《爱情公寓》里的那三张脸,渐渐重叠在一起。 有些东西,即使有些变化,但最好还是让它回到该在的位置。 第89章 大地震 当时间进入五月后,刘卿尘开始不对劲了。 最先察觉的是贺简明。五月初的某个下午,两人在宿舍打游戏,刘卿尘盯著屏幕,手指按在键盘上,却半天没动。 “尘哥?”贺简明推他,“你卡了?” 刘卿尘回过神,滑鼠点了两下,游戏角色已经死了。 “没事,有点累。” 贺简明没多想,直到后来连著几天,他发现刘卿尘夜里总醒。有天凌晨两点,贺简明起夜,看见刘卿尘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一动不动望著夜空。 “尘哥,你失眠啊?”贺简明揉著眼睛问。 “嗯,睡不好。”刘卿尘声音很轻。 “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过几天就好了。” 贺简明哦了一声,回去睡了。他隱约觉得刘卿尘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二个觉得不对的是娄一瀟。 周四的一场音乐剧表演。刘卿尘受邀来看,坐在观眾席最后一排,娄一瀟在台上排一场哭戏,情绪很投入,排完下来找刘卿尘要意见。 “怎么样?”她眼睛还红著。 刘卿尘看著她,眼神有点空,过了好几秒才说:“挺好。” “挺好?”娄一瀟皱眉,“卿尘,你压根没看吧?” “看了。” “那我刚才哪段演得最好?” 刘卿尘答不上来。 娄一瀟在他旁边坐下,盯著他看:“你最近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是跟范兵兵吵架了?” “没有。” “那是什么事?” “没事。”刘卿尘站起来,“就是有点累,我先回去了。” 他走得很快,像在逃。 娄一瀟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她认识刘卿尘快一年了,从没见他这样过。平时他话不多,但眼神是定的,心思是活的。可最近,他整个人像蒙了层灰,整个人精神萎靡,眼神惶恐不安。 第三个是小姨。 周末回到小姨家,陪琪琪玩的时候都一直心不在焉的。 小姨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可他却没什么胃口,筷子都没动几下。 “怎么瘦了?”陈靖给他夹菜,“学校伙食不好?” “挺好的。” “脸色也不好。”陈靖仔细看了下他,“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又要上课又要工作,身体吃不消吧?” “还行。” “柚柚,”她放下筷子,“你跟小姨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卿尘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告诉小姨,再过两天,西南方向会有一场大地震,很多人会死,很多家庭会碎。 他想说他记得,他什么都知道,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出来能怎么样?小姨会信吗?不会。她只会觉得他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或者更糟,觉得他疯了。 “真没事。”他低下头吃饭,“就是最近睡眠不好,老做梦。” “什么梦?” “……忘了。”刘卿尘说,“醒了就忘了。” 小姨看了他很久,最后嘆了口气:“別太拼,身体最重要。钱是赚不完的,名气也是追不完的。累了就歇歇,知道吗?” “知道。” 吃完饭,小姨送他回学校。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注意身体。刘卿尘站在校门口,看著小姨的车开远,心里那团东西堵得更厉害了。 5月12日下午。 刘卿尘在宿舍,请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休息。贺简明去上课了,李加航在图书馆,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在书桌前,电脑关著,手机放在手边。 人影一动不动,时间的秒针依旧在一格一格的走。 直到某一刻,手机开始震动。 不是电话,是简讯及新闻推送的密集轰炸。一条,两条,三条……屏幕被塞满,每一条都带著那个地名,那个数字。 刘卿尘看著手机,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阳光很好,楼下有学生在打羽毛球,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世界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一午后;另一半在一千多公里外,世界正在崩塌。 他心臟突然一阵绞痛,痛到反胃,甚至开始吐酸水。 第二天,阳天真赶到上海。 两人在公寓会面。阳天真风尘僕僕,进门后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灾区新闻。 “情况很严重。”她快速瀏览著页面,“死亡人数还在上升,救援难度很大。” 刘卿尘坐在对面,没说话。 阳天真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怎么了,小周跟我说你这些天一直不对劲?” 这个问题很突然。 刘卿尘抬起眼,眼底有红血丝,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更疲惫地靠向沙发背:“杨姐,別问了。就是……心里堵得慌,看新闻看的。” 阳天真盯著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她转向正题:“现在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捐款。第二,引导粉丝。” “捐多少?”刘卿尘问。 “看你想捐多少。”阳天真打开財务报表,“你现在手头可动用的资金,主要是商演和代言的分成,扣除团队运营成本和税收,大概有三百二十万左右。专辑销售还没结算,这笔钱目前动不了。” 三百二十万。 刘卿尘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全部捐掉。”他说。 阳天真抬起头:“全部?” “嗯。” “理由?” 刘卿尘没法说理由,他只能说:“就觉得……该捐。” 阳天真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睛盯著他,目光犀利:“卿尘,艺人捐款有行规的。目前公开的信息,一线明星捐款额度是一百万,二线五十万,三线二十万。” “你捐三百二十万,等於打了所有同行的脸。”阳天真语气很冷静,“圈內人怎么看?媒体会怎么写?『刘卿尘爱心爆棚,其他明星吝嗇抠门』?你会得罪整个圈子的。” 每一个字都砸在现实上。 刘卿尘握紧拳头,他知道她说得对。但他心里那股劲下不去,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只能坐在这里,按“行规”办事。 “而且,”阳天真继续说,“你现在才红了不到一年,第一张专辑还在卖,后续收入还没进来。这三百多万是你全部身家。捐光了,团队下个月工资怎么发?” 刘卿尘没说话。 “我建议,”阳天真重新打开电脑,“公开捐一百万,走工作室帐户,凭证保留。这个数额在合理范围內,既能体现你的担当,又不会让同行难做。” “剩下的呢?”刘卿尘问。 “剩下的我们可以换种方式。”阳天真看著他,“剩下的两百二十万,我们拿出一百五十万採购最紧缺的物资,另外七十万预留作为团队未来三个月的运营资金。这样既尽了全力,也保障了基本盘。” 刘卿尘抬起头。 “这样既尽了全力,”阳天真接著说,“也保障了基本盘,还不会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比较。你觉得呢?” 刘卿尘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晚上十点,团队把公告发出。 公告很短,但发出去一个小时后,转发量开始飆升。 小周盯著后台数据: “贴吧访问量破三十万……” “博客评论一万五千条……” “论坛转发破八万……” 评论大部分是正面的,但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刺眼的声音: “才一百万?不是说顶流吗?” “他的粉丝肯定又要疯狂捐款了,这样號召感觉像道德绑架……” 阳天真扫了一眼后,没再理会。 凌晨十二点,“星尘玫瑰”全国后援会发来初步统计: “截至晚上十一点,粉丝通过官方渠道捐款突破200万……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加。” “太快了……”阳天真揉了揉眉心。“就怕树大招风啊。” 刘卿尘站在窗边,看著夜色。 他想起前世,那时他什么也没有,却什么都敢做。现在他有了名,也有了点钱,却发现自己被捆住了手脚。 手机震了,是范兵兵。 “我在西北都感觉到了震动。”她说,“现在大家都在捐款。你那边怎么样?” “在做事。” 刘卿尘语气疲惫地回了一句。 “別太累。” “你也是。” 对话很短,但足够了。 掛了电话,刘卿尘看向阳天真:“匿名物资预计什么时候能发车?” “已经在安排人採购了,第一批明天下午发。”阳天真说,“六辆卡车,全是各项物资。” “好。”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些物资,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至於会不会树大招风……该做的事做完了,该来的总会来。 他第一次觉得,重生带来的不只是先机,还有这种清醒著承受痛苦的重量。 第90章 静默进川 5月16日,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上海南站货运停车场笼罩在一片薄雾里。五辆厢式货车已经装车完毕,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綑扎固定。 刘卿尘穿著黑色连帽衫、深色牛仔裤,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站在车厢阴影里。第二批物资主要是药品、婴儿奶粉、妇女卫生用品和一批高能量食品,他正在一一清点。 小周把最后一张清单递给他,压低声音:“尘哥,真不用我跟著?” “不用。”刘卿尘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你留在上海,配合杨姐。” “可这一路……” “没问题的。”刘卿尘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成都已经打通了都江堰到映秀的公路,我们的车只到成都外围物资集散点,不往里闯。” 小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卿尘那种近乎执拗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从昨天下午,刘卿尘提出要亲自押送这批物资时,小周就知道已经劝不动了。 阳天真当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每天报平安。其他的……我来处理。” 晨雾渐散,朝阳已经东升。 刘卿尘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陈,话不多,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陈师傅,接下来辛苦了。”刘卿尘说。 “不辛苦。”陈师傅发动车子,“我老家在彭州,房子塌了一半,家里人都在安置点。这趟车,该我跑。” 五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上海清晨稀疏的车流。 刘卿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距离地震发生已经过去几天了,但那种心臟被攥紧的感觉丝毫没有减轻。 车过武汉时,贺简明给他打了个电话。 “尘哥!你人呢?小周说你闭关了?这节骨眼闭什么关啊!” “有点私事。”刘卿尘看著窗外飞逝的田野,“学校那边帮我请个假。” “什么私事啊?现在全班都在討论捐款的事,徐阳她们社团在组织义演……” “替我捐一份。”刘卿尘打断他,“多少钱都行,你帮我垫上,回去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尘哥,”贺简明的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去四川了?” 刘卿尘没说话。 “我猜就是。”贺简明嘆了口气,“行吧,我不问了。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嗯。” 掛了电话,刘卿尘打开手机瀏览器。新闻页面几乎被灾区消息占满:“15名空降兵写下遗书后盲降茂县”、“进出道路初步打通”…… 他一条条往下翻,直到手指停在一条不起眼的简讯上: “演艺界爱心涌动,眾多明星慷慨解囊。据悉,英皇杨授成、成瓏各捐1000万,李联杰壹金会迅速响应,周杰仑、刘德樺等港台艺人亦纷纷伸出援手……” 下面列了一长串名单和数字,他的名字排在中间:“刘卿尘,100万。” 再往下翻,评论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杂音: “才100万?不是顶流吗?” “听说他粉丝都捐了快五百多万了,正主就这?” “听说他团队在压话题,不让討论粉丝捐款额……” 刘卿尘关掉页面。 他知道这些声音会发酵,会膨胀,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演变成一场风暴。 但现在,他顾不上。 天空飘起细雨,陈师傅打开雨刮器,玻璃上划开两道扇形的水痕。 “刘老师,”陈师傅忽然开口,“您其实不用亲自跑这一趟。我们几个司机都是老手,肯定把货安全送到。” “我相信你们。”刘卿尘说,“但有些事,我得亲自去看看。” “看什么呢?”陈师傅苦笑,“看了更难受。我昨天跟家里通电话,我老婆说,整个镇子都没了。街口那棵两百年的黄桷树,连根拔起。她说著说著就哭,说树都没了,家也没了。” 刘卿尘沉默著。 “但幸好,”陈师傅的声音稳了些,“解放军来了,医疗队来了,志愿者也来了,全国各地都在运东西来。她说,现在安置点每天能喝上热水,能吃上热饭。” 车在雨里行驶,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刘卿尘想起前世。他作为志愿者进入绵阳一个安置点。那里到处是帐篷,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他帮忙搬物资、分发食物、陪孩子画画。 有个小女孩,一整天不说话,只是紧紧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有一天,小女孩突然拉住他的衣角,把娃娃递给他。 “哥哥,”她说,“你帮我洗乾净,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要看到我的娃娃是乾净的。” 他接过娃娃,转身时眼泪就下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灾难不只是新闻里的数字,而是具体到一个人、一个娃娃、一句天真的等待。 “陈师傅,”刘卿尘忽然问,“您孩子多大了?” “十六,男孩,在成都读高中。”陈师傅脸上有了点笑意,“那天学校组织疏散,他没事。昨天还给我发简讯,说想去当志愿者,被我骂了一顿。我说你先好好读书,以后有的是机会帮人。” 陈师傅摇摇头,“这小子,长大了。” 歷经两天,车队终於抵达成都外围的物资集散中心。 场面比刘卿尘想像中更加庞大,巨大的空地上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军车、货车、私家车、甚至还有农用三轮。穿著各色马甲的志愿者穿梭其间,搬运、分拣、登记,一切忙碌而有序。 空气里混杂著柴油味、消毒水味和汗水味。 刘卿尘下车,拉低帽檐。陈师傅去办理交接手续,他站在车边,看著眼前的一切。 这里的人眼睛里都有一种相似的东西,疲惫但坚定、悲伤但有力。没有人哭天抢地,所有人都在忙碌做事。 搬一箱水,抬一袋米,登记一份物资,指一次路。 “哎,兄弟,让一让!”一个扛著帐篷支架的小伙子从他身边跑过。 刘卿尘侧身让开,目光追著那个背影。小伙子跑到一辆山东牌照的货车旁,把支架卸下,抹了把汗,又跑向下一辆车。 “刘老师。”陈师傅回来,手里拿著几张单据,“手续办好了,物资交给红十会统一调配。他们负责人说,这批药和奶粉特別及时,有几个安置点正缺这个。” “那就好。” “我们现在……”陈师傅犹豫了一下,“回去?” 刘卿尘看了看天色。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我想进去看看。”他说。 陈师傅愣住:“这……太危险了,余震不断,路上也不安全……” “我就看看。”刘卿尘的声音很轻,但不容反驳,“不添乱,看完就走。” 陈师傅看著他,最终嘆了口气:“我有个表弟在都江堰那边的安置点当志愿者,我问问。” 电话打了五分钟。掛断后,陈师傅说:“可以去,但得换辆车,你这身打扮也得换换。那里有记者,认出来麻烦。” 半小时后,刘卿尘坐在一辆破旧的麵包车里,身上套了件志愿者的橙色马甲,脸上多了副黑框眼镜。 陈师傅的表弟,一个叫小伟的年轻人开车带他们往都江堰方向去。 越往里走,景象越触目惊心。 道路两侧不时能看到倒塌的房屋,瓦砾堆成小山。有些楼房像被巨人掰弯的饼乾,歪斜著,露出里面残破的家具。解放军和救援队员在废墟上工作,挖掘机的轰鸣声、指挥员的呼喊声、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交织成一种沉重而急迫的节奏。 但更多的是秩序。 临时医疗点前排著队,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帐篷里忙碌。供水点旁,人们提著水桶安静等候。空地上,孩子们在志愿者的带领下做游戏,笑声脆生生地传出来。 那是废墟上长出的生机。 第91章 眾志成城 安置点在一片开阔的操场。 几百顶蓝色帐篷整齐排列,每顶帐篷前都贴著编號和住户信息。中央空地上架著十几口大锅,正在煮粥蒸馒头,热气腾腾。 小伟停好车,带他们往里走。 “这边主要是都江堰城区转移过来的群眾。”小伟边走边介绍,“现在基本生活能保障了,就是心理创伤大。尤其是孩子,好多晚上做噩梦。” 正说著,一个穿著迷彩服、短髮干练的女人从帐篷区走出来,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在大声指挥:“药品帐篷再加两个人!奶粉和尿不湿单独列一个发放点,妇女同志优先!” 她体型微壮,声音也洪亮,气场更是强大。 小伟低声说:“那是韩虹老师,昨天带车队来的,现在算是我们这儿的『总调度』。” 刘卿尘看过去,韩虹他当然认识。不只是这一世,前世就知道,她是真敢往一线冲的人,不是作秀,是实实在在的在做事。 韩虹也看到了他们,目光扫过来,在小伟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到刘卿尘身上。她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没细想,转身继续指挥去了。 “韩老师脾气急,但心好。”小伟说,“昨天为了多要两车物资,跟指挥部吵了一架,最后还真让她要来了。” 三人走到物资发放区,这里人最多,但秩序井然。 志愿者在核对名单,挨个发放日用品。有个年轻妈妈抱著婴儿排队,孩子哭得厉害,她一边哄一边焦急地往前张望。 刘卿尘走过去,从隨身背包里掏出一小罐奶粉,这是他特意留的样品。 “先给孩子冲点。”他把奶粉递过去。 女人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马上就排到了……” “拿著。”刘卿尘把奶粉塞到她手里,“孩子等不了。” 女人眼眶红了,低头说了声谢谢,抱著孩子匆匆往开水房走去。 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指挥声。刘卿尘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材精悍、皮肤晒得黝黑、穿著沾满尘土的衝锋衣的男人。 这男人正和几个志愿者一起,从一辆刚刚抵达、车身还带著泥浆的越野车上往下卸货。 男人动作麻利,一手一个沉重的纸箱,步履却稳得很,边走边吼:“这车药品和绷带直接送医疗点!老张,你赶紧跟著!这两箱高热量能量棒和电解质冲剂,送去救援队临时补给站,他们今天要进山搜救,不能断粮!” 他声音沙哑,但每个指令都清晰明確。几个志愿者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却没人有怨言,反而动作更快了。 是吴惊。他现在还不是后来那个家喻户晓的“战狼”,眼里布满血丝,嘴唇乾裂,显然已经在这里连续奋战了不止一天。 就在吴惊扛起一个写著“医用酒精”的箱子,路过刘卿尘一行人时,脚下被一块鬆动的碎石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晃。箱子脱手,眼看就要砸在地上,里面可都是玻璃瓶! 旁边的志愿者惊呼一声,来不及反应。 就在箱子即將触地的瞬间,刘卿尘从侧面稳稳托住了箱底。他不知何时已经快步靠近,在千钧一髮之际接住了箱子,里面的玻璃瓶发出一阵轻微的碰撞声,所幸无恙。 吴惊站稳身形,惊魂甫定,立刻看向接住箱子的人。 “谢了兄弟!” “没事,小心点。”刘卿尘將箱子递还给旁边一个赶紧上来的志愿者。 吴惊这时才仔细打量刘卿尘,虽然穿著普通的志愿者马甲,但这份气质和长相,不像是普通人。 “你是……新来的志愿者?哪个队伍的?”吴惊问,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总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跟车送物资进来的,暂时没编队,看到哪里需要就搭把手。”刘卿尘避重就轻。 吴惊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看著刘卿尘沾了尘土的裤腿和鞋子,忽然说:“如果体力还撑得住话,医疗点那边现在最缺人手搬运和维持秩序,可能还要帮忙抬伤员……” 这不是询问,更像是邀请和试探。 刘卿尘没有任何犹豫:“带路。”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刘卿尘就跟在吴惊身边,成了他临时指挥下的“兵”。两人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所有的沟通都围绕著实实在在的救援工作。 “那边,担架!小心头!” “酒精和纱布放左边第三个帐篷!” “这大哥腿受伤了,搭把手,扶到那边去!” 吴惊指挥若定,冲在最前面,脏活累活抢著干;刘卿尘则沉默地执行,动作利落,心思细腻;他会注意担架的平稳,会在递送物资时顺便查看標籤確保无误,会在维持秩序时用儘量温和但坚定的语气劝说。 几次配合下来,吴惊看刘卿尘的眼神明显不同了。 从最初的些许怀疑,到后来的认可,再到最后,当两人合力將一个重伤员从坍塌的楼梯拐角小心翼翼抬出来后,吴惊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衝著刘卿尘重重一点头:“好样的!” 临近傍晚,两人蹲在临时搭建的露天水槽边,就著矿泉水啃干硬的压缩饼乾。 吴惊灌了口水,看著远处仍在忙碌的救援灯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这地方……来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 刘卿尘默默嚼著饼乾,没接话。 他咽下口中粗糙的食物,也灌了口水,让乾涩的喉咙得到一丝湿润。然后,他望著那片光与暗交织的景象,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忘不了,就別忘了。记著这些废墟,也记著这些还在拼命的人。记著,以后做事的时候,才知道脚下的地在哪儿,心里的劲儿该往哪儿使。” 吴京猛地转过头,盯著刘卿尘。他本以为会听到类似的感慨,或者一句简单的附和,却没想到是这样一段话。这话里透出的东西,远超乎一个普通年轻人该有的觉悟。 几秒钟的沉默后,吴京眼底最后一丝因陌生而產生的隔阂消失了,他伸出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一下刘卿尘的肩膀。 “行。”他就说了这一个字,声音比刚才更哑,却无比扎实,“那就都记著。等回了bj,我找你,好好喝一顿。不是为了忘,就是为了记著。” 刘卿尘点了点头:“好啊。” 日落时分,新的物资车队抵达,吴惊又起身投入工作。 刘卿尘则来到了儿童活动区。 这里已经搭好了帐篷,几个志愿者正带著孩子们画画,地上铺著各色彩纸。 有个小男孩独自坐在角落,不画画,也不说话,只是抱著一辆玩具小汽车,来回在地上推。 刘卿尘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推车。 “这车好好看哦。”刘卿尘说。 “我爸爸买的。”小男孩终於开口,声音很小。 刘卿尘心里一紧:“爸爸呢?” “在医院。”小男孩低下头,“妈妈说,爸爸的腿被压住了,医生在治。” 刘卿尘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旁边地上的画纸。 “会摺纸飞机吗?”他问。 小男孩摇摇头。 “我来教你。” 刘卿尘抽出一张蓝色彩纸,对摺,压线,翻折机翼。小男孩看著,渐渐忘了推车。 纸飞机折好了。刘卿尘对著机头哈了口气,轻轻一掷。飞机在空中竟然如同飞鸟一般,扑扇了几下翅膀,盘旋了半天,才下落成一道弧线,落在远处。 小男孩眼睛亮了。 “想试试吗?”刘卿尘把另一张纸递给他。 小男孩接过纸,学著刘卿尘的样子对摺。小手笨拙,折得歪歪扭扭,但他很专注。 刘卿尘帮他调整角度,压平褶皱…… 第二架飞机成型了,小男孩站起来,学著刘卿尘的样子哈了口气,用力扔出去。 飞机飞得不高,但稳稳滑翔了一段,才落下。 小男孩高兴地笑著跑了过去捡起纸飞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一个来安置点寻找亲属的当地女大学生,悄悄举起了手机。她原本想拍几张安置点的照片发给外地的亲人报平安,镜头却无意中捕捉到了这一幕。 镜头中,一名身著橙色马甲的年轻志愿者蹲在孩子身边,侧脸温柔,手里拿著彩纸。孩子仰头笑著,手里举著歪歪扭扭的纸飞机。 夕阳的余暉,在两人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姑娘按下快门。 这张照片后来被她发在了自己的qq空间,配文:“安置点的志愿者在陪孩子玩,看到希望了。” 她不知道那个志愿者是谁,照片拍得也不算清晰。 刘卿尘一行人在安置地比计划多待了三天,也全程参与救援中。 直至第四天,刘卿尘和小伟、陈师傅匯合,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去找了韩虹。 韩虹正在帐篷里核对物资清单,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是……” “一个普通志愿者。”刘卿尘说,“想跟您说声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您在这里。”刘卿尘说,“也谢谢所有在这里的人。” 韩虹打量著他,忽然问:“你是不是……那个选秀的……刘什么尘?” 刘卿尘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弯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韩虹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摇摇头,继续核对清单。 但那个侧脸,她记住了。 回成都的路上,天色渐暗。 陈师傅开车,小伟坐在副驾驶睡著了。刘卿尘靠在窗边,看著外面掠过的夜色。远处山影幢幢,偶尔能看到几点灯光,那是还在作业的救援现场。 他想起那个摺纸飞机的小男孩,想起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想起韩虹沙哑却有力的指挥声,想起吴惊忙碌的样子。 这里没有明星,没有粉丝,只有平凡的人,在做不平凡的事。 这让他心里那块一直堵著的东西,稍微鬆动了一点。 手机震了,是阳天真发来的简讯。 刘卿尘回:“平安。我先去趟內蒙,过两天回上海。” 第92章 还有你 草原的天,蓝得透彻,云朵低垂,视野开阔得能將胸膛里积压的鬱结都吹散些许。 刘卿尘压了压帽檐,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知道电影《麦田》的拍摄地吗?” 司机是个本地汉子,从后视镜里打量他:“知道。你也是来看明星的?这两天剧组管得严。” “没事,你把我带过去就行。”刘卿尘应了一声,看向窗外。 车子在一处被圈起的草场外围停下,远处到处可见白色帐篷和器材的轮廓,路口设著简易关卡。 刘卿尘步行过去,值守的年轻场务认出了他,愣了一下,赶紧用对讲机请示。片刻后,范兵兵的助理小糖快步跑了过来,引他走向营地深处的休息帐篷。 “兵兵姐还在拍最后一场戏,大概还得一个多小时。尘哥,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小糖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 帐篷里很安静,刘卿尘在角落坐下,摘了帽子口罩。他靠在椅背上,本想只是闭目养神,但连日的奔波与心力的消耗早就让他憔悴不堪。 此刻放鬆后,倦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 范兵兵掀开帐篷帘子时,天色已是傍晚时分。 残阳的金辉斜斜地铺进帐篷,恰好落在蜷在椅中熟睡的人身上。他睡得並不安稳,眉心微微蹙著,眼下有清晰的淡青,连睡著时,身体似乎也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帐篷外隱约传来收工的喧闹,但都被隔绝在这方寸的静謐之外。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紧蹙的眉间,仿佛想將那缕疲惫抚平。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温热瞬间,刘卿尘睫毛颤动,醒了过来。他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聚焦后,映出她盛著心疼与温柔的脸。 “吵醒你了?”她声音很轻。 刘卿尘摇摇头,撑著坐直些,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拍完了?” “嗯,拍完了。”范兵兵没问他怎么累成这样,也没问为什么突然来。她只是站起身,也拉他起来,“走吧,回我住的地方,这里晚上冷。” 她牵著他走出帐篷,落日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著落在草地上。沿途遇到收工的工作人员,好奇的目光投来,范兵兵坦然迎著,两人牵著的手更紧了些。 她住的是剧组统一安排的蒙古包,空间不大,但乾净。 “我让小糖去弄点吃的来。”范兵兵说著,拨了个电话,简单交代几句。 等待的间隙,两人没怎么说话。刘卿尘坐在床边,望著窗外草原沉入暮色的景象;范兵兵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肩挨著肩。 此刻的沉默並不难熬,反而有种彼此都懂的安心。 小糖很快送来简单的晚餐,饭菜摆在小桌上,热气腾腾。两人安静地吃完,收拾好。洗漱完毕,夜色已深。 范兵兵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她先躺下,掀开被子一角,看向仍站在床边的刘卿尘。 “乖,过来。”她轻声说道。 刘卿尘躺下,背对著她。下一刻,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將他整个拢进怀里。她的脸颊贴著他的后颈,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垂。 没有更多的话语,也没有更亲密的动作。她的怀抱柔软而坚定,仿佛能將他所有的沉重、惶恐、以及那些无法言说的画面都暂时接住、包容。 刘卿尘僵硬的身体,在这温暖的包裹中,一点点放鬆下来。他闭上眼,耳边是她平稳的心跳,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紧绷了不知多少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肯缓缓鬆弛。睡意不再是袭来的敌人,而是沉入温暖港湾的自然归宿,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范兵兵感受到怀里的人彻底放鬆下来陷入了沉睡,轻轻地在他发间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將房间照亮。 刘卿尘醒来时,发现自己仍被范兵兵揽在怀里。她还没醒,睡顏寧静。他轻轻地翻过身看了她一会儿,小心地挪开她的手臂,起身。 洗漱的声音很轻,但范兵兵还是醒了。 “睡得好吗?”她问,声音带著刚醒的慵懒。 “嗯。”刘卿尘回过头,脸上是这些天来罕见的平和,“很好。” 范兵兵笑了,掀开被子下床:“那今天好好放鬆一下,我跟导演请了一天假。” 刘卿尘有些意外:“不影响拍摄吗?” “请好了。”范兵兵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他睡翘的头髮,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今天什么都不做,就陪我的男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刘卿尘痴痴的看著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早餐是小糖送来的牛奶和麵包。 两人吃完后,换上轻便的衣服和鞋,牵著手走出了招待所。 五月的草原清晨,空气清冽,带著露水和青草的芬芳。阳光正好,不烈,暖暖地照在身上。 他们没定目的地,只是沿著草场间被人踩出的小径,漫无目的地走。 微风拂过,草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地悠长的呼吸。远处有牧人骑马经过,传来隱约的吆喝声;两人来到一处坡顶坐下,看云影在广袤的草甸之上缓缓移动。 “这里好像能把什么都放下。”刘卿尘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渺。 范兵兵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人有时候就像弓弦,要学会鬆弛有度,不能一直紧绷著。”她看著远方,“不然,时间久了,难免会出问题。” 刘卿尘没接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他不再试图去思考那些沉重的、无解的问题,只是感受著阳光的温度、风的触感、身边人的存在,以及这片土地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 中午,他们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坐下,分享了带来的简单干粮和水。范兵兵脱下鞋袜,將脚浸入冰凉的溪水中,舒服地嘆了口气,然后笑著招呼他也试试。冰凉清澈的溪水没过脚踝,激得刘卿尘精神一振。 下午,他们躺在向阳的草坡上,看云捲云舒。范兵兵哼起不知名的小调,嗓音低柔,隨风散在草浪里。 当夕阳再次將天边染红时,他们慢慢往回走。 刘卿尘的精神状態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眉宇间的鬱结散开,步履也恢復了往常的沉稳。范兵兵走在他身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回到招待所附近,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捧住他的脸。 “好了吗?”她问,目光直直看进他眼底。 刘卿尘望进她清澈的眸子里,那里映著晚霞,也映著完整的自己。他点了点头,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好了很多。” “那就好。”范兵兵笑了,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记住这种感觉。以后觉得累了,就想想今天的草原,今天的风,今天的阳光。” “还有你。” 范兵兵眼中笑意更深,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去收拾一下,你明天该回去了。” 第93章 轨道重启 回到上海的第二天,阳天真就找上门来,將两份文件推到刘卿尘面前。 “两件事,都需要你最终確认。” 刘卿尘拿起第一份。《仙剑三》开机发布会流程,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浦东香格里拉;媒体名单列了四页,从主流娱乐媒体到几家重点门户网站,规格很高。 “唐人这次很捨得下本钱。蔡一儂这次明確表示,要借你的人气热度,把剧的声势在开拍前就拉到最高。这部剧虽然是双男主设定,但后续的宣传和卖片还得靠你。” “知道了。”刘卿尘翻开第二份。 “第二份,”阳天真点了点另一份文件,“奥委会宣传组的正式邀请函,他们希望你能在6月份倒计时的晚会上独唱一首励志主题的原创歌曲。” 刘卿尘抬起头。 “独唱?” “对。”阳天真推了推眼镜,“《北京欢迎你》是群星合唱,那是『入场券』。这次是独唱,而且是原创作品,这是『认证』。晚会的导演组看过你的资料,也听了你的歌,他们认为你的声音气质和形象,符合他们想要的那种『新时代青年』的感觉。” 刘卿尘翻开邀请函。红头文件,措辞正式,落款是奥组委文化活动部。 “歌曲有要求吗?” “主题积极向上,贴合奥运精神,最好能体现民族自信和时代感。具体创作方向,他们给了很大自由。”阳天真顿了顿,“但时间很紧,从创作到排练到最终审核,只有不到一个月。” “接。”刘卿尘合上文件,“歌我自己写,编曲继续找张老师合作。” “好。”阳天真在平板电脑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另外,关於號召粉丝的后续……” 她调出一份简单的数据报表。 “粉丝捐款的最终统计数字是一千六百五十七万。已经全部进入官方指定帐户,流程透明。”她的语气很平,“目前公眾注意力还在救灾和重建上,娱乐版相对安静。但我们已经关注到一些零散的討论,主要围绕捐款数额本身。” 刘卿尘看著报表上的数字,沉思了片刻。 “这个不用太关心他们怎么说,”他揉了揉眉心,“天真姐,我想从我个人的帐上设立一个长期的助学基金。专门针对这次受灾地区的学生,特別是失去直系亲属的。你帮我找一个可靠的第三方机构合作执行。” 阳天真停下手中的笔,看向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想清楚了?”她问。 “嗯,我想清楚了。”刘卿尘肯定的说道,“捐款是应急,是救命。但有些方面,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扶助。我们能做的有限,但至少可以多做一点。” 阳天真看了他一会儿,一上午板著的脸终於露出一丝温柔。 “明白了。”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我会去物色合適的公益机构和执行方。方案確定后给你过目。” “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接下来的几个月,你的行程会非常多,奥运宣传、歌曲创作、剧组奔波……。”她指了指行程表,“你得要抗住,只要抗住这一波,明年我们彻底起飞。” “放心,我撑得住。”刘卿尘立马给出保证。 “那就好。”阳天真站起身,“三天后的《仙剑三》发布会,服装已经准备好了,等下让小周拿给你试穿一下。奥运歌曲的创作,你需要什么支持,隨时告诉我。”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陈贺上午打电话来,《爱情公寓》那边基本定了,娄艺瀟和李佳航的合同这两天就会签。他说谢谢你推荐。” 刘卿尘点点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他面前的邀请函上,红头文件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庄重。 他思索一番,拿起笔,在奥运歌曲的构思栏里写下了一首歌的名字。 三天后,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宴会厅。 《仙剑三》开机发布会现场,媒体区坐得满满当当,长枪短炮架了一长排。 后台,刘卿尘已经换好特定服装,化妆师在做最后调整。胡戈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状態不错啊。” “你也一样啊。”刘卿尘从镜子里对他笑了笑。 “听说你前阵子闭关去了?”胡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写新歌?” “算是吧,调整一下。”刘卿尘答得含糊。 胡戈也没深究,只是说:“今天媒体多,问题可能会杂。k姐交代了,儘量把话题拉回剧本身。如果有不好答的,她会接过去。” “明白,谢谢师哥。” 这时,杨蜜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的小礼服,妆容精致,看见刘卿尘时,眼睛亮了一下。 “卿尘。”她在刘卿尘另一侧坐下,从镜子里打量他,“好久不见,感觉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適的词。 “感觉我怎么了?”刘卿尘问。 “说不上来。”杨蜜歪了歪头,“就是感觉……更有气质了。你真的是闭关修炼了?” 刘卿尘从镜子里回视她:“你不也一样,容光焕发。” 杨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瞭然的味道:“彼此彼此吧。以后剧组里面,互相照应啊。” “好啊。” 发布会准时开始。 主演依次登场。刘卿尘跟在胡戈身后走上台,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他在指定的位置站定,面对台下数百双眼睛,表情平静,目光沉稳。 主持人串场,製片人讲话,导演介绍创作理念。流程走得很顺。 轮到主演互动环节,气氛活跃起来。刘卿尘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简洁到位;胡戈是老江湖,幽默得体;杨蜜机灵俏皮,应对自如;柳诗诗和唐焉稍显內敛,但也大方得体。 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主演们站到背景板前合影,刘卿尘站前排中间c位。胡戈站在他左侧,右侧是杨蜜。 快门声如潮水般涌来。 回程的车上,阳天真递过一瓶水。 “今天的表现很好。” “蔡一儂也很满意。”阳天真翻著手机,“她刚才发消息,说媒体反馈很积极,几个大號的通稿晚上就会出。” “嗯。”刘卿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另外,”阳天真抬起头,“奥运歌曲那边,导演组希望六月十號能听到你的歌曲小样,时间很紧。” “旋律已经有了,词还在磨。”刘卿尘看向窗外。 “我会爭取在入组《仙剑三》之前搞定。” 车子驶上高架,远处东方明珠的轮廓清晰可见。 刘卿尘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体,里面有一段简单的钢琴旋律。 他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旋律很简洁,但有种向上的力量感。 第94章 计划之外 进入五月底,新闻头条在“火炬传递”与“灾后重建”之间交替。 而娱乐版的角落,一些更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最先是在天涯论坛的娱乐板块。一个標题为《理性討论:某顶流粉丝三天捐款超六百万,这正常吗?》的帖子悄然出现。楼主没有点名,但列出的数据、时间线和对“选秀出道”、“专辑大卖”的描述,指向性明確。 帖子內容看似客观,却处处是鉤子。 “首先声明,捐款是好事,值得讚扬。但作为一个关注娱乐圈多年的路人,有些现象不得不深思。” “第一,粉丝构成。该偶像的粉丝群体以年轻女性为主,其中大多是学生党。三天六百五十万,人均金额是多少?这些钱来自哪里?是零花钱、生活费,还是……” “第二,偶像责任。偶像本人捐款一百万(值得肯定),但偶像在发起倡议时,是否充分考虑了可能带来的群体压力?虽然加了一句『量力而行』,但在狂热的粉丝文化中,真的能被冷静执行吗?” “第三,行业影响。这种『偶像登高一呼,粉丝倾囊而出』的模式一旦被验证有效,是否会用作其它不良方面?” 帖子下面,爭论迅速爆发。 “楼主心理阴暗!捐钱还有错了?” “我自愿捐的,关你屁事!我打工赚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 “粉丝愿意捐,灾区需要钱,双贏的事,有什么好分析的?閒得蛋疼!” 即使大部分是支持的,但还是少不了一些反面意见人存在。爭论从论坛蔓延到贴吧、豆瓣小组。观点越来越极化,情绪越来越激烈。標题也变得越来越惊悚:《起底顶流粉丝经济:公益外衣下的吸血游戏?》《未成年追星女孩:你的爱心,是否成了別人的垫脚石?》 阳天真把一份舆情监测报告放在刘卿尘面前时,他正在修改歌曲的和声部分。 “终於还是来了。”阳天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熬夜的血丝。“之前就有个相熟的媒体朋友私下提醒,有人会针对我们粉丝捐款的『深度稿件』出来,让我们留心。” “现在还是小范围討论,但有几个专门写『深度文』的营销號博主已经下场了。他们很聪明,不直接指控,只是『提出疑问』,进行误导。” 刘卿尘翻看著报告,上面是截取的典型言论,红字標出了可能的风险点。 “粉丝后援会那边情绪怎么样?”他问。 “很愤怒,但被管理团队压住了。”小周在旁边回答,“赵哥他们团队按照天真姐的指示,让管理们反覆强调:不爭论、不对线、不传播负面连结,只在自己的地盘分享正面救援进展和感谢信。但……有些年纪小的粉丝,还是会忍不住去吵。” “辛苦了。”刘卿尘合上报告看向阳天真,“助学基金那边进展如何?” “已经联繫了相关单位和一个专业的公益执行团队。”阳天真说,“初步方案是设立一个为期十年的定向助学计划,方案草案下周出来。” “好。”刘卿尘点点头,“舆论这块,我们还是不回应?” “不回应。”阳天真的语气斩钉截铁,“现在这个时机做任何回应,都是错的。我们的策略是: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他的话题是『捐款爭议』,我的话题是『作品和行动』。” 她调出另一个页面:“奥运晚会第一次联排在一周后,那是国家级媒体全程关注的场合。只要这件事稳稳落地,现在的这些杂音,自然会沉下去。” 刘卿尘看著桌面上的曲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 “我知道了。”他说,“那就按计划进行。” 然而,计划的再好,也总会存在著一些计划之外的变量。 就在同一时间,bj某所大学的一个学生宿舍里,大二学生李馨正百无聊赖地刷著qq空间。她老家是都江堰的,地震后一直担心家里,前几天终於收到父母平安的消息,才鬆了口气。 她点开一个老同学的qq空间,这个老同学在成都某大学,地震发生后就回老家做志愿者了,所以这段时间,她只要一有空就会到她的qq空间看一下动態。 就在她老同学的空间中翻看时,忽然,她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拍摄质量很一般的照片:黄昏的安置点操场,一个穿著橙色志愿者马甲的年轻男人蹲在一个小男孩身边,手里拿著彩纸。孩子仰著头笑,手里举著一架歪歪扭扭的纸飞机。夕阳的光给两人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发布照片的配文:“在安置点做志愿者,看到温馨一幕。希望就在这些小小的互动里。” 李馨盯著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那个志愿者的侧脸异常眼熟。她放大照片,仔细看。虽然像素不高,虽然戴著黑框眼镜,虽然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 但她是个资深“星尘玫瑰”。她看过刘卿尘无数张照片,看过他各种角度的侧脸,看过他笑起来的弧度,看过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颤抖著手,把照片截图,发到了“星尘玫瑰”一个核心管理的小群里。 “姐妹们!!!快看这张图!!!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志愿者……是尘尘???” 群里沉寂了大约十秒。 然后,消息爆炸了。 “我靠!!!!!” “这侧脸!!!这下巴线条!!!!” “时间地点!都江堰安置点!时间也对得上!尘尘那几天確实『消失』了!” “我的天……他居然偷偷去了……” “哭了,他真的……他什么都没说……” 激动过后,管理组的组长,一个id叫“柠檬”的女生迅速冷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我说。”她在群里打字,“第一,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百分百的证据。第二,在我跟尘尘团队取得確定的答覆之前,我们不能主动去大范围传播,否则可能会打乱尘尘和团队的安排。” 即使有人及时管控,但照片还是不可避免小规模地流入了一些粉丝群,在粉丝群体里激起一丝涟漪。 第95章 追梦赤子心 声浪终於是衝破閾值,衝进了主流媒体的视野。 引爆点来自《星闻周刊》的头条报导,文章直接点出“刘卿尘”的名字,以“深度追问”的形式,將“粉丝巨额捐款”与“隱形压力”、“非理性攀比”等议题捆绑。 紧隨其后,几个颇具影响力的网络博主下场,將话题扩大至“粉丝圈公益化”的批判。支持者与质疑者在每条相关话题下爭论不休,情绪开始不断升温。 “比预想的还要猛烈,但方向在预计范围內。” 阳天真盯著面前的屏幕,刘卿尘手里拿著一份乐谱坐在对面,面前摊著几份报刊。 “目前还在『议题討论』层面,没有突破底线。”阳天真的笔尖点在几个关键传播节点,“但如果今天没有更大的新闻分流,进入热点热搜只是时间问题。预案a启动,准备好的五篇中立评论稿,会在下午由不同的行业观察者放出,把水搅浑,分散火力。” “另外,”她调出另一份文件,“你之前提议的长期助学基金,合作协议上午已经正式签署。第一笔款项等10月份你的专辑结算款下来后就拨付,用於首批五十名学生的定向补助。” “好。”刘卿尘的目光从舆情报刊移到手稿上,在一个和弦標註处做了个记號,“今天下午是奥组委导演组的歌曲试听会?” “对,两点,在奥组委文化活动部的会议室。”阳天真语气严肃的强调,“这是关键场合。导演组、音乐总监、策划负责人都会在。他们听的是作品,也是你这个人。歌曲本身过硬是第一,但你的状態和谈吐,同样重要。” 她停顿片刻,看著刘卿尘:“还有,外面的声音不能带进去。” 刘卿尘放下笔,抬起头:“我知道。” 下午一点四十,刘卿尘提前抵达。 小周提著装有demo和小样谱例的文件袋跟在一旁。走廊安静肃穆,墙上掛著奥运標誌和倒计时牌。 会议室门打开,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年龄跨度不小,有穿著中山装的老者,也有穿著休閒西装的中年人。气氛严肃但不压抑。长桌尽头,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本次晚会的音乐总监陈怀安对他点了点头。 “小刘来了,坐。不用紧张,我们今天就是听听歌。” 试听开始,没有寒暄,直接播放完整demo。编曲已经按照刘卿尘的意见修改过,前奏的钢琴清澈而富有敘事感,隨后鼓点和吉他加入,层层推进。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不同於录音室版本的极致打磨,这个demo保留了一些演唱时的原始气息,甚至能听出些许换气声,反而多了种赤诚的力量感。 副歌部分到来时,那种喷薄而出的情感,让在座的几个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向前跑! 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歷经磨难怎能感到!” 高音部分,刘卿尘用了十足的胸声混合头声,不追求空灵,而是一种嘶吼般的、充满生命力的穿透感。 那是属於年轻人的吶喊,不屈,不服,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继续跑! 带著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歌曲结束在一声乾净利落的收尾。 陈怀安总监摘下老花镜,缓缓开口:“这歌非常好。小刘啊,你写这歌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它的內核,和奥运『超越自我』的精神,以及我们当下这个需要希望和勇气的时刻,非常契合。” “詮释得不错。”陈总监旁边一位稍年轻些的策划负责人说,“没有过度修饰,感情给得很足,也很真。尤其是那种劲儿,抓得好。” “副歌的爆发力是够了,”另一位戴著眼镜的女性成员提出专业意见,“但第二段主歌进副歌前的那个过渡,编曲上可以再丰富一点,让情绪的推进更有层次。另外,现场直播的话,不能破音,如果不能確保的话,可以降一下调。” “不不不,这首歌,我可以破音,但不能降调!我的意思是,人生可以失败,但不能退缩,这也是体育精神的一种詮释。” 对於试听评委们的点评,刘卿尘並非一味点头,对於有疑问的建议会礼貌追问,並提出自己的理解。 氛围很快从“评审”变成了“创作討论”。约莫半小时后,陈总监和几位核心成员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看向刘卿尘。 “歌,我们定了,就用这首《追梦赤子心》。”陈总监语气肯定,“你的理解和演绎,我们认可。接下来按照刚才討论的意见,儘快把最终版的编曲和排练方案拿出来。”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谢谢各位老师。”刘卿尘站起身,微微鞠躬。 走出会议室时,小周难掩兴奋,压低声音:“尘哥,稳了!” 刘卿尘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知道,这只是漫长征程中的一道关卡,门外的世界,还有另一场考验在等著。 果然,刚坐上车,阳天真的电话就来了。 “试听会结果我收到了,非常棒。”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另一边,百度热搜已经到第九了。有几家网络媒体开始转载那几篇核心文章,討论正在出圈。” 她顿了顿:“另外,我们监测到,开始有零星的、指向更明確的攻击出现。比如质疑你『利用国难营销』,『用粉丝的钱为自己铺路』。虽然声量不大,但性质更恶劣。” 刘卿尘看著窗外掠过的长安街,语气平静:“预案a的效果呢?” “中立稿件发出去了,起到了一定的分流作用,但核心话题热度太高,压不住。”阳天真快速说道,“现在需要你做一个决定。关於粉丝群发过来的那张照片,我们要不要现在放?如果放,可以立刻扭转一部分关於『作秀』、『不去前线』的指控,但也会彻底將你置於『爭议中心』,並且可能打乱我们原定的、用作品和长期行动说话的节奏。” 刘卿尘沉默了片刻。 那张在都江堰安置点的照片,是一把双刃剑。 “先不放。”他做出了决定,“现在放出,舆论会立刻被引向『照片是否摆拍』的新一轮爭吵,反而偏离了公益本身,也模糊了奥运歌曲通过的消息。” “好。”阳天真似乎预料到这个答案,“那么,我们启动预案的补充部分:適当展示『工作状態』。你试听会成功的消息,可以『不经意』地通过一两个与奥组委关係良好的媒体透露出去。 同时,让后援会引导粉丝,將討论焦点转向《追梦赤子心》这首歌的励志內核,以及对你奥运舞台的期待。用新的、正向的『工作成果』,去覆盖旧的、模糊的『爭议话题』。” “可以。”刘卿尘同意。 这是更高级的舆论引导,用建设性信息替代爭吵。掛断电话,刘卿尘拿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体,戴上耳机。 《追梦赤子心》的旋律再次响起。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歌声在他耳中轰鸣,盖过了窗外的一切喧囂。 他知道,真正的奔跑,从来不是在鲜花和掌声中,而是在风雨和泥泞里。冷眼和嘲笑是標配,但赤子的骄傲,在於看清这一切后,依然坚定的选择向前跑。 车子匯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却坚定地向前移动。 第96章 静水深流 六月初的bj,空气里已有了盛夏的燥意。 奥组委文化活动部所在的办公楼里,却保持著一种冷静高效的低气压。刘卿尘当前的生活框定在几个地点之间:酒店、排练厅、声乐老师的工作室,偶尔去一趟公司与阳天真碰面。 《仙剑三》剧组那边,蔡一儂爽快地批了假。“奥运是大事,更是正事。徐长卿的戏份我们集中调整,你先安心准备。”她在电话里说,“等你回来,我们抢进度。” 於是,刘卿尘得以將所有心力,投入到《追梦赤子心》的打磨中。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歌曲排练,而是被赋予了某种超越表演本身的象徵意义。 一个被推至风口浪尖的年轻艺人,在用一种最“正”的方式,向国家盛事致敬,也向所有关注他的人,展示他的核心姿態:专注做事,沉默前行。 网上的舆论场依然喧囂。但正如阳天真所预判的那样,当刘卿尘本人及其团队彻底“失声”,既不辩解也不诉苦,只是通过粉丝或者奥组委官方渠道偶尔流出一两张他专注排练的侧影或工作照时,那种持续的、单方面的“爭议”,开始显出一种尷尬和无力。 就像拳头打在厚重的海绵上,无处著力。 全国的目光和媒体资源,主体依然牢牢锁定在汶川的废墟与重建、奥运火炬传递的每一站。在这个宏大的、充满民族情感凝聚力的敘事背景下,任何单一娱乐圈的“爭议”,若不能持续引爆新的爆点,其热度被稀释和遗忘,是必然的命运。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刘卿尘』这三个字,在非娱乐版块、在主流视野里,以最无可指摘的形象出现。”阳天真在会议室里,用笔尖点了点桌面上那份红头文件。 “本月中旬的奥运晚会,是唯一的,也是最高的舞台。在那里得到认可,一切杂音,自会烟消云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团队的每一个成员,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所以,关於那些舆论爭议,从现在起,我们团队包括所有能联繫到的后援会核心,必须贯彻一个原则: 零回应,零纠缠,零扩散。 把所有的委屈、愤怒,都给我咽下去,转化成支持他舞台的动力。谁忍不住,谁就是在帮倒忙,就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 小赵重重点头,额头有汗;他知道这话的分量,也清楚执行下去的难度。 刘卿尘看著窗外街道的车流,缓缓开口:“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现在是我们的战略储备,不是常规武器。”阳天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它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由最合適的人,用最自然的方式『发现』並引出。现在放出,除了掀起新一轮『是否摆拍』的口水战,毫无益处。我们要的,是一锤定音。” 她看向刘卿尘:“而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让《追梦赤子心》的舞台,完美到无可挑剔。当你在那个舞台上,站在国家级的灯光下,唱出『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的时候,你所经歷的一切,才会获得真正的重量和意义。那才是真正的『回应』,超越所有舆论爭论的回应。” 刘卿尘收回目光,与阳天真对视。他看到了她眼底不容动摇的决心和深諳规则的冷静,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排练是枯燥甚至痛苦的。歌曲本身难度极大,情感需要磅礴宣泄,但技巧控制又必须精准。为了达到最佳状態,刘卿尘每天要进行声乐训练和乐队合练,反覆磨合每一个气口、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肢体动作的幅度。 奥组委派来的艺术指导非常严格,对细节的苛求到了极致。“小刘,你这里不是『吶喊』,是『宣言』!声音要有厚度,有根基,不能飘!”“手臂抬起的高度,与歌词的推进节奏必须同步,晚零点五秒,整个画面的力量感就断了!” 刘卿尘像一块海绵,吸收著所有指令。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他的玫瑰们和团队在舆论的暗面为他构建了防线,而他必须在光明的正面战场,打下最坚固的基石。 偶尔,他也会从排练厅的窗户,看到楼下有疑似记者或粉丝的身影徘徊。但他从不靠近窗口,也从不回应任何试图传递进来的信息。 这种极致的低调和专注,反而在特定圈层里,贏得了意想不到的尊重。一次排练间隙,音乐总监陈怀安老先生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累了?” “还好,陈老师。”刘卿尘接过水。 “外面那些声音,別往心里去。”陈老先生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我们这个行当,尤其是给国家做事,第一条就是心要静,气要沉。你把歌唱好,把舞台站好,就是最大的本分,也是最好的回答。其他的,自有公论。” 他没有提具体是什么“声音”,但刘卿尘懂。这是来自体系內资深人士的、含蓄却有力的认可。 还有一次,乐队里一位年长的提琴手在休息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小伙子,耐得住性子,挺好。我年轻那会儿,也碰上过事儿,急了,辩了,反而坏事。有时候啊,沉默不是认输,是在蓄力。” 刘卿尘郑重地道了谢。 这些点滴的认可,如同涓涓细流,悄然加固著他的內心堤坝。他越发清楚地认识到,自己选择的这条“沉默对抗”之路,虽然孤独,虽然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但方向是对的。它符合这个国家、这个时代对“正面艺人”最深层的期待:专业、担当、识大体。 晚会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这次彩排的规格,已无限接近正式演出。刘卿尘没有穿原先特定的演出服,而是一身简约的白色运动服,除了北京奥运的logo,没有其它多余的装饰。造型师只给他做了最简单的髮型,妆容乾净,突出他本就清晰的面部轮廓和眼神。 站在空旷而宏大的舞台中央,追光灯打下,他微微眯眼適应了一下。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座位,此刻虽然空无一人,但他能想像到正式演出时那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音乐前奏响起,清冽的钢琴声如泉水淌过。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的火焰。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他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设备传出,清澈而充满诉说感。没有刻意炫技,只是將情感一层层铺开。 当副歌来临,他上前一步,握住立麦,所有压抑的、翻滚的、不屈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向前跑! 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歷经磨难怎能感到!” 高音撕裂空气,带著一种近乎原始的生命力,那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灵魂的嘶吼。乐队的气势隨之磅礴而起,鼓点如心跳,弦乐如浪潮,將氛围推向情感的巔峰。 “继续跑! 带著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最后一段,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的颤音,那不是失误,而是情感浓烈到极致的自然流露。 他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用生命宣誓。尾音落下,他保持著结束的姿势,微微喘息。 灯光渐暗。 控制台方向,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清晰的热烈的掌声。来自总导演、音乐总监以及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 刘卿尘缓缓吐出一口气,鞠躬。 走下台时,那位之前对他颇为严苛的艺术指导迎了上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彩排结束,回到后台。阳天真已经等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递过水杯:“刚才,奥组委宣传口的领导也在控制台。他们看了全程。” 刘卿尘接过水杯,看著她。 阳天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压得极低:“领导看完,对陈总监说了句话,”她模仿著那种沉稳的腔调,“『这小同志,歌写得好,唱得更好,形象很正。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年轻人该有的精神面貌。』” 刘卿尘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紧。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迅速传递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不是最终胜利,但这是最关键的信號。 “照片……”他轻声问。 阳天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快了。等晚会结束,庆功宴上,或者……某个更正式的表彰场合。它会『恰好』出现。现在,你只需要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场现场直播,完美地拿下。” 她看著刘卿尘,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记住,当你站在那个直播镜头前,面对全国群眾歌唱时,你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你自己了。” 刘卿尘挺直了背脊。 窗外的首都,华灯初上。巨大的奥运倒计时牌在夜色中闪烁著红色的数字,一天天减少。 而属於他的那个时刻,正在无声而坚定地,一步步走来。 静水深流,终將石穿。 第97章 赤子宣言 首都国家体育馆。 能容纳近两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播放著奥运火炬传递的壮丽影像。 空气灼热,混杂著激动的呼喊与《北京欢迎你》的熟悉旋律。这里是奥运欢迎晚会的主场,一个集合了顶级阵容、面向全国直播的超级舞台。 后台通道拥挤而忙碌,却有一种紧绷的秩序感。刘卿尘站在专属的候场区,一片相对安静的阴影中。外界山呼海啸的声浪被厚重帷幕隔开,只剩沉闷的迴响。他微微闭目,调整呼吸,脑海里只有《追梦赤子心》的旋律在盘旋,清晰如刻。 小周递上温水,杨天真在远处与导演组最后確认流程,一个眼神交匯,无需多言。所有的防御、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將他推向此刻这个光芒匯聚的中心。 “刘卿尘,准备上台。”现场导演低声示意。 升降台启动,將他从后台的昏暗平稳托举至舞台中央。 剎那间,数道追光灯如银色利剑劈开空气中的尘埃,將他完全笼罩。 视野被强光充斥,台下那片浩瀚的、挥舞著萤光棒的观眾席成为模糊而汹涌的背景,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 他稍微眨了眨眼,適应了下光芒。没有微笑,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佇立在舞台中央,目光沉静地望向镜头方向,仿佛穿透了冰冷的玻璃,望进了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 前奏的钢琴声如寂静深夜里流淌的溪泉,透过顶级的音响,清晰而温柔地抚过场馆每一个角落,奇异地让喧囂沉淀了几分。 他握住立麦,开口演唱: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声音出口的瞬间,生机勃然中带著一种千锤百炼后的鬆弛与篤定。仿佛不是在演唱,而是在陈述一个跨越了漫长黑夜终於抵达的信念。 镜头切至台下观眾席。 前排,几位头髮花白的老艺术家微微頷首,眼神专注。更后方,年轻的观眾们停止了挥舞萤光棒,脸上浮现出倾听的神情。 电视机前,无数个家庭的客厅里,正边吃饭边看晚会的人们,手里的筷子不自觉停下了。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声音逐渐上扬,注入力量,舞台侧面,乐队指挥的手势变得激昂有力。 后台监控中心。总导演抱著手臂,紧盯著舞台上的身影,嘴角微微绷紧。音乐总监陈怀安坐在他旁边,目光如炬。 网络电视直播的实时评论区开始滚动: “开口脆……” “这声音质感,绝了。” “这首歌没听过,好有感觉誒。” 情绪在积蓄,弦乐悄悄加入铺垫。刘卿尘握著麦克风的手微微收紧,手背浮现淡淡的青筋脉络。 然后,鼓点如惊雷炸响!电吉他撕裂性的前奏轰鸣而出! 他猛地向前一步,仿佛要挣脱所有无形的桎梏,整个身体迸发出一股决绝的力量。 “向前跑! 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歷经磨难怎能感到!” “跑”字出口,是彻底爆发的、混合著胸腔撕裂感与不屈意志的嘶吼!那不是精雕细琢的技巧,而是灵魂深处迸发的、滚烫的宣言! 全场观眾,仿佛被同一道电流击中。前排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睁大眼睛,张著嘴。中间的观眾席爆发出第一波巨大的惊呼和掌声,迅速蔓延。后排的观眾也纷纷起身,奥运加油的萤光棒疯狂舞动,匯成一片沸腾燃烧的火海! 电视机前观看晚会直播的全国观眾们: “哇,这就是刘卿尘?” “这是新歌吗?” “我的天,我要哭了。尘尘啊……” “这个小伙子是谁啊,唱的非常好听啊。” 无数个家庭里,父母辈的观眾也收起了隨意的表情,坐直了身体。“这小伙子……唱得有点东西。”某个父亲嘟囔了一句。 “星尘玫瑰”各大粉丝群的聊天窗口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 “哭了!他真的在唱他自己!” “尘尘,向前跑!给我跑!!!” 后台等候区,杨天真死死盯著转播电视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小周背过身,用力抹了把眼睛。 舞台上,刘卿尘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汗水从鬢角滑落,在追光下闪烁如钻。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有火焰在灼烧,有坚持在沸腾,还有一丝穿越风雨后的释然与骄傲。 “继续跑! 带著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第二段副歌,嗓音添上了一层战斗过的沙哑,情感却更加磅礴厚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倾听者的心臟上。弦乐层层推进,鼓点密集如心跳,將情绪推向顶峰。 台下观眾席彻底沸腾了。 掌声、吶喊声……混合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许多人的眼眶红了, 他们或许不懂娱乐圈的纷爭,但这一刻,他们听懂了歌声里的不屈、坚韧和永不放弃的赤子之心。 媒体席上,记者们飞快地敲击键盘或对著手机口述。“现场炸了!”“绝对的感染力!”“这首歌选得太对了,刘卿尘状態神勇!” 间奏,刘卿尘微微仰头,闭眼,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贴著皮肤。镜头特写他滚动的喉结和清晰的下頜线,那副面孔將牢牢刻印在此刻所有所有观看者的脑海中。 最后一段主歌到来,他没有再次嘶吼,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內敛,声音变得恢弘而辽阔,像暴风雨后平静而深邃的海洋,蕴藏著更强大的力量。 “与其-苟延-残-喘 不如纵情燃烧吧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尾音绵长,在高处稳稳悬停,然后利落、乾脆地收束。 最后一个音符落定。 他放下麦克风,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微微喘息。灯光缓缓变暗,只剩一束纯净的顶光,笼罩著他挺拔如松的身影。 寂静。 长达三四秒的、全场屏息般的寂静。 然后—— “轰!!!” 掌声、尖叫、吶喊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澎湃、更加持久、更加充满毫无保留的认同与激动!红色萤光棒疯狂舞动,整个场馆变成了沸腾的红色海洋! 刘卿尘深深鞠躬。一次,面对正前方;再次,缓缓转向两侧。 起身时,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嘉宾席。那里,奥组委的领导、文化部的官员、晚会的总策划们……许多人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欣慰,甚至动容。那位曾与他交谈过的音乐总监陈怀安,用力地鼓著掌,眼中满是欣赏。 升降台缓缓下降,將他带回地面的阴影与相对安静中。声浪被隔绝,但耳中仍有轰鸣的迴响。小周衝上来,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尘哥……” 杨天真快步走来,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含著泪光。 “完美。”她吐出两个字。 执行导演的態度比之前更加敬重:“卿尘,你们可以先回休息室,稍后谢幕环节需要上台。” 走向休息室的通道里,遇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演员,目光都变了。那是一种对绝对实力和舞台统治力的敬畏。 关上休息室的门,世界骤然安静。刘卿尘靠在墙上,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嗓子火辣辣地疼,四肢发软。但心底,却是一片风浪平息后的澄澈与坚实。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被无数的祝贺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点亮。 敲门声响起。小周开门,杨天真陪著一位置身著深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卿尘,这位是奥组委文化活动部的王领导。”杨天真介绍,语气带著一种克制的郑重。 王领导主动伸出手,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 “小刘同志,辛苦了!刚才的表演,非常精彩,震撼人心!情感饱满,精神昂扬,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力量,非常好地展现了我们当代中国青年的风貌和担当!” “谢谢领导肯定,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的荣幸。”刘卿尘与他握手,態度恭敬,不卑不亢。 王副部长点点头,目光讚许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更和煦了几分:“一场成功的演出,背后是无数汗水。你的努力和专注,大家都看到了。至於近期……网络上的一些不同声音,” 他话语略顿,措辞谨慎但立场鲜明,“年轻人热心公益,奉献爱心,这个出发点是好的,是值得鼓励的。方式方法可以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和优化,但这份为国为民的心意,这份积极投身社会建设的正向態度,是主流的,是值得肯定的。你的舞台,和你一贯以来的正面形象,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番话,在此时此地,由此人说出,其分量不言而喻。它是一道清晰的“护身符”,更是一份来自最高规格平台的“定性”和“背书”。 杨天真適时接道:“感谢组织的理解和大力肯定!卿尘他一直牢记文艺工作者的责任,未来也一定会继续努力,锤炼专业,回馈社会,绝不辜负领导和大家的期望。” 又简短交谈几句,王领导便礼貌告辞,显然公务繁忙。 门重新关上。杨天真转过身,看著刘卿尘,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几不可察地鬆弛下来。 “直播收视峰值,在你演唱时段。”她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全网实时热度,断层第一。主流媒体通稿方向,已经全部转向『震撼』、『正能量』、『青年榜样』。” “舆论的潮水,此刻开始转向了。” 刘卿尘走到窗边,望向外面依旧璀璨的场馆灯火。喉咙的刺痛和身体的疲惫依然存在,但一种全新的、坚实而广阔的力量,已在心底扎根,破土生长。 赤子宣言,响彻云霄。 第98章 潮汐转向 那张被小心翼翼保存、在粉丝核心圈层里秘密流传了许久的照片。 在刘卿尘舞台震撼落幕的第二天清晨,以一种近乎“意外”却又恰到好处的方式,出现在了大眾视野。 最初,是在国內最大的摄影爱好者论坛上,一个资深用户,发了一个名为《五月瞬间》的帖子。 帖子里是几十上百张张爱好摄影的志愿者们在地震后,前往灾区附近拍摄的纪实照片。有坍塌的房屋,有救援的瞬间,有灾民坚毅的眼神,也有安置点零星的温馨画面。 其中一张,正是刘卿尘蹲在孩子身边摺纸飞机的侧影。照片的配文:“安置点的志愿者,孩子终於笑了。” 这个帖子起初只在摄影圈引发了一些关於构图和情感的討论。直到几个小时后,一个娱乐八卦论坛的版主,同时也是摄影爱好者,无意中逛到了这个帖子。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將其截图,发到了自己管理的娱乐版块,標题带著巨大的问號和惊嘆號: 【火眼金睛!求助万能的坛友!这真的是我想的那个人吗?!时间地点完全对得上啊!!】 帖子瞬间引爆。 “我靠!!这侧脸!这身形!!” “放大看脸型轮廓!粉丝快来比对!” “衣服是志愿者统一马甲,眼镜是偽装的吧?但感觉就是他!” “所以他那段时间『消失』,是去了……” “我是骨灰级粉丝,哪怕他化成灰我都认识……绝对是他!” “对比图来了![刘卿尘侧面机场照对比.jpg]相似度90%以上!” 討论以几何级数扩散。从论坛到贴吧,从豆瓣小组到四大门户新闻平台,那个最初的收集帖也被无数人涌入围观、求证。 照片的拍摄者也被惊动了,特意来到帖子下回覆中確认:“我是这张照片的拍摄者。照片拍摄於5月18日下午,都江堰某安置点。我当时只是路过,被那个画面打动就按了快门。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明星,但那个志愿者很专注,孩子笑得很开心。” “时间地点確认!” “摄影师中立证实!” “实锤了!就是他!”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决定性的偏转。 此前的所有喧囂,在这样一张具体、真实、充满人性温度的照片面前,突然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人们更愿意相信亲眼所见的画面:一个年轻人,在灾难发生后最混乱紧迫的时刻,脱下明星光环,穿上志愿者的衣服,蹲在废墟旁的安置点,用一张彩纸,为一个失去家园的孩子换来片刻的笑容。 这与他在奥运舞台上嘶吼“向前跑”的身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接著就是主流媒体的跟进报导。 向来以严谨著称的《华夏青年报》发布头版报导,题为《褪去光环,方见赤子》。文章没有提及任何网络爭议,只是讚扬了在灾难面前挺身而出的志愿者精神,並写道:“真正的担当,有时不在於说了什么,而在於默默地做了什么。某些瞬间的定格,胜过千言万语。” 配图,正是那张夕阳下飞纸飞机的照片。 影响力巨大的央视新闻频道,在午间一档新闻综述节目中,用了二十秒报导奥运晚会的精彩瞬间。 其中提到刘卿尘的表演时,主持人点评:“这位年轻歌手用一首《追梦赤子心》唱出了昂扬向上的时代精神。而我们也了解到,他也曾以普通志愿者的身份默默贡献过力量。艺术与品德兼备,这正是我们期待的新时代文艺工作者应有的风貌。”画面里,舞台上的刘卿尘与那张照片快速切换。 一锤定音,官方认证。 这是被主流官方媒体定调的正面典型报导。 阳天真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向各个合作方和媒体渠道发出早已准备好的、更详尽的“背景材料”和“採访角度建议”。 “时机到了。”她对办公桌旁边坐著的小赵说,“可以適度放开后援会那边的引导了。方向:感动、自豪、但保持谦逊,聚焦於『行动本身的意义』,不刻意炫耀,不拉踩任何人。” “明白!” 很快,“星尘玫瑰”们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最正確、最安全的宣泄口。她们没有去之前那些爭议话题下“反攻倒算”,而是聚集在自己的聊天群、贴吧,分享著那张照片带来的感动和骄傲。 “我就知道!他一直都是这样!” “哭了一早上,不是委屈,是骄傲!”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做了。” “这才是我们追隨的光。” “专注自家,支持尘尘,陪伴成长。” 整齐,克制,充满正向情感。这种充满“素质”的粉丝反应,再次为刘卿尘的公眾形象加了分。 刘卿尘本人此刻正在返回《仙剑三》剧组的飞机上。昨晚演出后的庆功宴和后续安排让他几乎彻夜未眠,一上飞机便戴著眼罩补觉。 他並不知道,外界的天地已然翻覆。直到飞机降落,他才打开手机。 无数条信息涌入,阳天真的总结简洁有力:“照片已引爆,官方定调,舆论全面反转。勿回应,保持常態,专注拍戏。” 下面跟著十几条未读,来自胡戈、贺简明、陈贺……甚至是成瓏等人,內容大同小异,都是祝贺演出成功,並隱约提及“看到报导了,佩服”之类。 还有范兵兵发来的一张截图,是那张照片,附言:“我的男人真帅!” 刘卿尘边走边看,小周帮他提著行李,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尘哥,爆了!全爆了!现在全是夸的!” “嗯。”刘卿尘戴上帽子和口罩,“先回剧组,別耽误下午的戏。” 到达剧组下榻的酒店时,明显能感觉到氛围的不同。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与敬畏,打招呼的声音都更热情了几分。连酒店前台都特意多问了一句:“刘先生,需要给您房间送些润喉的茶水吗?” 回到房间稍作安顿,刘卿尘便赶往片场。 今天要拍的是徐长卿与紫萱一场重要的情感对峙戏。导演李国力见到他,难得地主动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昨晚的演出我看了,很好。歌好,唱得更好。”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年轻人,经得住事,是块好材料。好好演戏,路长著呢。” 化妆时,唐焉也凑过来,小声说:“长卿,恭喜呀。照片……很感人。”她用了戏里的称呼,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亲近。 就连平时在片场颇为严肃的武术指导,在给他套招时,都多说了几句:“下盘稳,眼神定,这就对了。戏里戏外,都是一个道理。” 刘卿尘一如既往,礼貌回应,专注准备。他没有因为外界的骤变而表现出任何得意或浮躁,反而比之前更加沉静。这种沉静,让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打量的人,逐渐收敛了心思,只剩下佩服。 当他在镜头前,一袭白衣,执剑而立,念出徐长卿那句“苍生为重,情爱为轻,此乃我蜀山弟子之道”时,字字清晰,眼神坚定而充满悲剧性的决绝。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似乎把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带进了角色里。 “咔!很好!这条情绪非常到位!”李国力导演满意地挥手。 他知道,刘卿尘已经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名气或风评,而是某种內在的、被淬炼过的核心,更加坚硬,也更能承载复杂的戏剧力量。 当晚,横店下了小雨。 刘卿尘收工回到酒店,阳天真的电话如期而至。 “两个实质进展。”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昂扬,“第一,目前至少有二十家主流一线的传媒和杂誌在预约採访。第二,三个国民级品牌的代言洽谈已进入最终阶段,对方明確表示看重你『正能量青年偶像』的定位。” 一连串的资源与机遇,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是舆论反转后,最直接、最现实的馈赠。 “另外,”阳天真补充,“有几家之前发表过质疑文章的媒体,私下联繫,希望能做一个『正面专访』,弥补……之前的『误会』。” 刘卿尘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淅沥的雨丝打在仿古建筑的瓦片上。 “採访先婉拒一部分,另一部分没法婉拒要么延迟下时间要么让他们到横店来。”他说,“代言和商演,按你们的专业判断推进。我这边目前需要专心拍戏。” “好。”阳天真似乎早就料到他这个回答,“保持现在的节奏。热度已经足够,你说的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用下一个扎实的作品来承接和巩固它,而不是消耗在过多的曝光里。《仙剑三》是你的基本盘,拍好它。” 电话掛断,刘卿尘静静站了一会儿。 潮汐已然转向,將他推向一个更开阔、但也可能风浪更急的海域。 但他知道,自己脚下这艘船的龙骨,已经在那场沉默的风暴中,锻造得更加坚实。 他打开剧本,就著檯灯的光,开始准备明天的戏份。 第99章 声浪成潮 步入六月下旬,夏季的热浪已经袭来。 但真正席捲全国的,是另一股更灼热、更汹涌的声浪——《追梦赤子心》。刘卿尘对这首歌的爆火有预期,但现实的扩散速度与范围,仍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最先感知到变化的,是《仙剑三》剧组。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梳妆师一边给他上粉底,一边小声哼著副歌。路过道具组,几个年轻场务正围著手机看视频,外放的声音赫然是他在央视舞台的表演,看到精彩处,有人忍不住跟著低吼一声“向前跑!”,引来一片善意的鬨笑。 导演李国力在拍一场大场面戏的间隙,拿著保温杯踱到他身边,看著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忽然说:“一儂说和你合作,是她做的最正確的一次选择,这一次《仙剑三》不火都没天理。”他转头看刘卿尘,目光复杂。“外面到处都是记者喊著要採访你。现在你这热度,至少可以替我们节省数百万的宣传费了。” 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期的图景。 阳天真风尘僕僕赶到横店时,带来的不是匯报,而是一份硕果纍纍的“战报”。 “数据我就不念了,只说现象。”她的声音因为连轴转而沙哑,“过去96小时,央视各频道累计播放87次,覆盖所有黄金及次黄金时段。全国省级卫视跟进率100%,网络单曲播放量,”她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比第二名多出整整十五倍。” 她接著调出手机上的几段视频:“你看这个,成都一个灾后安置点的志愿者拍的。晚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用简易音响放《追梦赤子心》,有人跟著唱,有人低著头抹眼泪,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跟著吼『继续跑』。还有这个,bj一个建筑工地,工人们休息时用手机外放,边听边吃盒饭。” 视频里,是一张张朴素、疲惫却隨著歌声而焕发出光彩的脸庞。 “这不是简单的流行。”阳天真收起手机,看著刘卿尘。 “它踩中了这个国家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在地震的创伤后,在奥运的期盼前,人们需要一种声音,把悲伤和眼泪,变成往前走的力气。你的歌,给了这股力气一个旋律,一个出口。” 刘卿尘站在窗边,望著外面仿古建筑的飞檐。那些数据与画面,在他心里激盪,最终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思考。 记忆里,2008年的夏天,確实有一种集体情绪在奔涌。 悲痛与荣耀交织,奋进与梦想並存,而《追梦赤子心》里那种近乎激昂向上、不顾一切的“向前跑”,恰好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它现在有声音了,”刘卿尘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阳天真,“但还缺一幅画。” “画?”阳天真一怔。 “一幅能让所有人一看就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跑』,我们『跑』向哪里的画。”刘卿尘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这首歌现在唱的是个体的不甘和奋斗。但它完全可以,也应该,成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在2008年这个特殊节点,面向整个世界的一次『宣言』。”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空白纸上飞快地写著。 “给这首歌拍mv。但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拍我唱歌、讲故事的那种。”他笔尖停顿,抬头,“拍运动员。拍刘翔在起跑器前绷紧的肌肉,拍姚明在篮下卡位时汗如雨下,拍跳水运动员从十米台跃下时身体的完美弧线,拍体操运动员绷脚尖时微微的颤抖……拍所有最极致的训练瞬间,最疲惫的坚持时刻,最接近失败的挣扎,和最终……胜利或虽败犹荣的吶喊。” 阳天真呼吸微微屏住,她立刻明白了这个想法的巨大潜力。 “而且,可以拍三个版本”刘卿尘又拋出一个想法。 “三个?”阳天真坐直了身体。 “第一个,就是刚刚说的运动员励志版。” 阳天真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呼吸微微急促。 “第二个,平凡人奋斗版。”刘卿尘继续说道,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镜头不要对著明星名人,要对著凌晨扫街的环卫工,对著灾后重建的居民,对著实验室里通宵亮著的灯,对著工地上埋头苦干的背影,对著课堂上朗朗读书的孩子,对著產房里疲惫却微笑的母亲……拍下他们最平凡、最艰难,却也最不肯放弃的瞬间。让每一个听到这首歌的普通人,都能在mv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这首歌,是为他们唱的。” 阳天真停下笔,抬头看他,眼中已不仅仅是职业的兴奋,更有一丝震撼。 “第三个,百年追梦爱国版。”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用这首歌,为我们这个民族走过的路,配一段魂。” “从鸦片战爭的炮火,甲午的沉船,辛亥的枪声,五四的吶喊;到建党的星火,长征的跋涉,抗战的血泪,建国的欢呼;再到一穷二白中勒紧裤腰带的建设,戈壁滩上升起的蘑菇云,改革开放闯出的新路……直到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准备迎接全世界的目光,举办奥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房间的空气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这不是简单的mv,这是一部用四分钟浓缩的《中国復兴志》。要让所有人听到这首歌时,不仅想到自己的小梦,更想起我们这个民族,在近代是怎么一路『迎著冷眼和嘲笑』,『带著赤子的骄傲』,从深渊谷底,一步一步跑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而且还在继续往前跑,跑回到那个终將属於我们的位置。”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微弱的运行声,阳天真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她看著刘卿尘,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这个构想所蕴含的格局、野心和歷史纵深感,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艺人、一首歌的范畴。它触碰的是这个国家最深沉、最敏感、也最引以为豪的神经。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而乾涩:“这……第三个版本,太……太大了。这需要动用的资源、调阅的影像、把握的分寸……这已经不是奥组委能单独决定的了。” “我知道。”刘卿尘走回桌前,平静地看著她,“所以,我们需要把它当作一份『礼物』。一份来自一个年轻文艺工作者,对这个时代、对这个民族最深情的致敬!” “递上去,成不成,看天意。但提上去,是我们应尽的本分。” 阳天真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职业经纪人的理智与这个宏大构想带来的热血在她脑中激烈交锋,几秒钟后理智退让,热血占据了上风。她眼中重新燃起那种面对顶级战役时才有的锐利光芒。 “我回首都。”她站起身,迅速收拾东西,“运动员版和平凡人版,构思清晰,操作性强,可以作为第一阶段方案立刻与奥组委宣传组沟通,同步启动素材徵集和团队搭建。至於百年追梦版……”她看向刘卿尘,眼神复杂,“我会作为最高层面的『建议』和『愿景』,寻找最合適的时机和渠道递上去。即便暂时无法实现,这个构想本身,就足以让所有人重新评估你和这首歌的价值。” 没有说“如果成了会怎样”,但两人心照不宣,如果真能成,那將是石破天惊。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刘卿尘一眼。 “卿尘,如果这件事成了,”她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你就不再只是一个流量『顶流』了。你会被写进这一年中国的文化记录里。” 刘卿尘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那我们就一起努力让它成功。” 阳天真重重点头,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酒店走廊尽头。 门关上,房间重归寂静,刘卿尘走到窗边,推开窗。 初夏夜温的热空气涌了进来,远处明清宫苑的灯火在夜色中蜿蜒如龙。 他能感到心臟在沉稳而有力地跳动。 这不是紧张,而是期待。 期待一首歌,能真正成为一个时代的声音烙印。 第100章 时代巨潮 会议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烟雾在顶灯下缓慢盘旋。 长桌两侧坐著宣传、文广、体育等系统的相关领导,以及几位被紧急召来的资深纪录片导演和策划,阳天真坐在末座。 “……综上所述,《追梦赤子心》目前的社会传播深度与广度,已经具备了承载更宏大敘事的公眾基础。”阳天真的声音因为长时间陈述而沙哑,“运动员版与平凡人奋斗版,是立足当下,分別面向顶尖拼搏者与普通奋斗者的致敬,是横向铺开的情感共鸣。”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在座神色凝重的眾人,深吸一口气。 “而第三个版本——百年追梦版,是纵向深挖,为这首歌,也为这个特殊的歷史节点,锚定一个民族的灵魂坐標。” 她点开平板,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行粗体字: 【用四分钟,看见一个民族如何从深渊跑向星辰】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一位头髮花白、来自总台纪录片中心的老导演缓缓摘下眼镜,揉著鼻樑:“想法……气魄很大。歷史影像的版权、敘事的政治准確性、情绪节奏的把控、尤其是如何將百年悲欢浓缩在四分钟里,还要与一首现代流行歌曲严丝合缝……这需要成立一个专项组,由歷史学者、影像专家、音乐编辑和顶级剪辑师联合攻关。这已经不是一个『mv项目』了。” “正因为有价值,才值得做。”体育总局的一位领导开口,他手指敲著桌面,“奥运是什么?不只是体育竞赛,是我们向世界展示一个怎样的中国的窗口。这首歌现在全民传唱,如果它的终极影像,能展现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內核,那它的价值,就远远超越了一首主题曲。这也是文化软实力的一个展示。” 爭论再度开始。保守者认为风险太大,时间太紧;激进者则认为机遇千载难逢。阳天真不再发言,只是静静地听,她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一直沉默的奥组委宣传部主要负责人清了清嗓子,所有人安静下来。 “三个版本,分层推进,各有侧重。”他声音不高,却一锤定音,“运动员版,由奥组委联合体育总局牵头,一周內必须拿出成片,作为奥运前最重要预热宣传片推出。平凡人奋斗版,由总台纪录片中心和社会徵集双线进行,广泛调动民间力量,作为奥运期间全民互动的情感载体。” 他又把目光看向那位老导演:“百年追梦版,成立特別项目组,由陈老你来牵头,协调电影製片厂、档案馆、党史研究室等相关单位,一切资源,开绿灯。” 他最后看向阳天真:“请转告刘卿尘同志,他的创意,国家接了。国家不会辜负这首好歌,也不会辜负他这个有心人。” “是!”阳天真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一场会议,定下了席捲全国的惊涛骇浪。 横店,《仙剑三》片场。 刘卿尘的生活被切割成两个並行的时空。 一个时空里,他是蜀山弟子徐长卿,白衣胜雪,道心坚定,在绿幕前御剑飞行,与紫萱演绎著千年情劫。 另一个时空里,他的手机成了连接颶风中心的线路,阳天真几乎每小时都有进展同步。 “运动员版团队已进驻国家训练局,十二位核心运动员的拍摄授权全部拿到。” “平凡人版徵集令发出24小时,收到投稿视频超一万条,泪点爆点无数,导演组已在筛选。” “百年追梦版项目组已成立,代號『征程』,调阅一级史料影像的申请已特批。” “尘哥,”小周捧著保温杯过来,小声说,“唐人蔡总刚来电话,说有几家海外媒体想约专访,谈这首歌……和文化现象。” “先婉拒,统一回覆:一切以奥运工作为重。”刘卿尘喝口水,润了润因拍戏喊哑的嗓子。他知道,现在说得越少,姿態越高。 剧组里的人看他眼神越发不同。那不仅仅是看一个当红明星,更像是看一个正在参与创造某种歷史的人。连一向爱开玩笑的胡戈,都收敛了几分调侃,有一次拍完对手戏,他揽著刘卿尘肩膀,低声说:“兄弟,你这是要『封神』了啊。压力大不大?” “压力一直都有。”刘卿尘笑笑,“只是现在,压力来自的地方不一样了。” 杨冪的感触更直接,她看著刘卿尘忽然感慨:“我以前觉得,红就是终点。现在看你才知道,红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比赛,在场外。” 七天后。 运动员版《追梦赤子心》mv,在央视一套、五套同时首播。片头是纯黑的屏幕,一行白字:“献给所有永不认输的前进者。” 然后,鼓点响起。 画面切入:刘翔在反覆练习起跑,一次,两次,十次……。姚明在泳池中进行恢復训练,庞大身躯移动时漾开沉重的水波,他闭著眼,眉头紧锁。跳水运动员从高台跃下,慢镜头展现身体打开时每一块肌肉的极致控制与颤抖。举重运动员將槓铃拉起瞬间,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日復一日的枯燥、疲惫、疼痛,以及埋在汗水下的、如火山般沉默的渴望。 直到副歌“向前跑”炸响的瞬间! 画面闪电切换!刘翔雅典夺冠后身披国旗的怒吼,姚明nba赛场上霸气封盖,跳水队站上领奖台时的泪光,举重运动员举起重量时崩裂的表情……与之前训练中的艰辛画面快速交叉剪辑! “生命的广阔不歷经磨难怎能感到!” 镜头扫过每一个运动员训练后瘫倒在地的脸,汗水混著尘土,眼神却依旧望著天花板,那里有他们梦想的天空。 最后一段,画面归於平静。一个个运动员,在训练结束后,独自做著拉伸,按摩著酸痛的肌肉,默默收拾器材。片尾定格在刘翔离开训练馆的背影,昏暗的灯光將他影子拉得很长。字幕浮现: “荣耀背后,是无人看见的征途。谨以此片,致敬每一个为国爭光的运动员。” 音乐止息,全国无数个家庭客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反响。 网络各大论坛及新闻平台,瞬间涌入大量的评论和留言。 “哭死!这才是真正的运动员!” “看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止运动员,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运动员啊!” “刘卿尘这首歌配这个画面,绝了!升华了!” 官方媒体的讚誉接踵而至。 《群眾日报》客户端连夜推送评论:《“追梦赤子心”:为奋斗者画像,为时代立传》。文中罕见地提到了歌曲演唱者刘卿尘,称其“用真挚的演唱,为时代精神注入了青春的旋律”。 刘卿尘的手机被祝贺信息塞爆。 他没有一一回復,只是默默看完了mv,然后给阳天真发了条信息。 “团队辛苦了,很棒。” 第101章 抱守本心 《追梦赤子心》励志版mv播出快半个月了,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进一步在中老年群体中传播开来。 清晨六点,首都某公园的广场上,几十位晨练的老人跟著便携音响里的旋律舒展身体。领操的大爷边示范动作边喊:“都精神点儿!『向前跑』,咱们也跑起来!” 上海某写字楼的茶水间,两个中年同事端著咖啡閒聊。 “昨晚回家,我闺女非拉著我看一个mv,叫什么《追梦赤子心》。別说,看得我有点热血沸腾。” “我知道那歌,最近电台老放。唱歌那小伙子是不是前阵子选秀出来的?叫刘卿尘?” “对。长得挺周正,歌也唱得正气。不像现在有些小年轻,哼哼唧唧不知道唱啥。” “奥运年嘛,就需要这种提气的。” 根据索福瑞的收视数据显示,mv首播时35岁以上观眾占比达到惊人的41%,且重播时该比例持续上升。阳天真团队监测到的舆情报告中,“正能量”、“励志”、“適合全家看”等关键词出现频率环比增长300%。 国民度,这个娱乐圈最难量化却最珍贵的指標,正在刘卿尘身上悄然发生质变。 但刘卿尘无心关注这些,进入盛夏的横店开始变得闷热而漫长。 《仙剑三》剧组正进入了拍摄最密集的阶段。刘卿尘的生活简化到极致:酒店、片场,两点一线,除了必须出席的奥运相关宣传活动,他將所有时间与精力都投注在徐长卿这个角色里。 剧组的氛围也隨著朝夕相处而变得鬆弛熟络。 一眾主演都是同龄人,年纪相差不大。每每收工后,一群人常常聚在某人的房间里,或是在酒店附近找家乾净的小馆子,点上一桌菜,说说笑笑。 杨蜜是气氛担当,脑瓜转得快,接梗拋梗毫不费力。她最爱组织玩“杀人游戏”,每次当“杀手”时眼睛眨得特別无辜,骗得胡戈一愣一愣的。 “杨蜜,你又骗我!”胡戈懊恼地拍桌子。 “兵不厌诈嘛,老胡。”杨蜜笑嘻嘻地往嘴里塞了块西瓜。 唐焉性子软些,但熟了之后也会跟著闹。她玩游戏的运气时好时坏,输了被罚表演节目,就红著脸唱一段《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声音细细软软,倒也动听。 刘思诗话最少,多数时候安静地坐在边上听,偶尔被cue到才抿嘴笑笑。但她观察力细致,有次刘卿尘咳嗽了两声,隔天她就悄悄送来一罐润喉糖。 刘卿尘大多数的时候是倾听者。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上,玩游戏时逻辑清晰,很少被抓到破绽。胡戈有次开玩笑说:“卿尘这脑子,不去做侦探可惜了。” 关係的熟络,也开始產生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 剧本里,徐长卿与紫萱有三世情劫,爱得克制而悲壮。唐焉饰演的紫萱,人设是痴情御姐,与徐长卿的对手戏情感浓度极高。导演李国力要求两人“演出那种宿命拉扯感”。 一场雨夜分別的戏,徐长卿背对紫萱,声音压抑:“此生已许道,难许卿。” 唐焉需要从背后抱住他,眼泪无声落下。 镜头推近特写,唐焉的眼泪刚好滴在刘卿尘的道袍肩线。导演喊“咔”后,唐焉还没完全出戏,手鬆开时指尖不经意拂过刘卿尘的手背,动作很轻,但两人都顿了一下。 “抱歉。”唐焉迅速收回手,耳根微红。 “没事。”刘卿尘转身,递了张纸巾过去,“情绪很到位。” 另一次,拍蜀山日常戏份间隙,刘思诗拿著一盒切好的水果过来,很自然地用牙籤叉起一块蜜瓜递给刘卿尘。 “尝尝,很甜。” 刘卿尘接过:“谢谢诗诗。” 旁边正在补妆的杨蜜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这些细小的互动,在封闭的剧组环境里,像水面下的暗流,彼此心照不宣。 刘卿尘的应对方式是保持温和的疏离。他对每个人都礼貌周到,但从不单独与哪位女演员长时间相处。收工后的集体活动他参加,但总在十一点前以“要背台词”或“要跟团队电话会”为由先行离开。 直到那个周五晚上。 一群人聚在胡戈的套房客厅玩桌游,声音嘈杂。刘卿尘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走到阳台接听。 玻璃门没关严,隱约能听见他带笑的声音。 “嗯,在横店……还行,不累……你那边风沙大,记得戴口罩……我也想你。” 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阳檯灯光昏暗,但客厅里的人都若有若无地朝那边看。唐焉正拿起一杯果汁,动作顿了顿。刘思诗低头整理著裙摆,手指无意识地捻著布料。 胡戈挑了挑眉,等刘卿尘打完电话进来,故意拉长声音:“哟,咱们徐大侠这是红尘有约啊?” 刘卿尘坐回位置,神色坦然:“家里领导查岗。” “领导?”杨蜜眼睛一亮,“兵兵姐?” 刘卿尘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继续玩吧,到谁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但有些信息已经传递出去。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唐焉和刘思诗都显得比平时安静了些,偶尔看向刘卿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掩饰得很好的复杂。 散场时已近十一点。大家陆续回房,胡戈勾著刘卿尘的肩膀走在最后。 走廊里安静下来,胡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可以啊,白豆腐下山一趟,红尘劫难不少嘛。” 刘卿尘无奈一笑:“道心坚定,红尘不扰。” 胡戈哈哈大笑,拍了拍他后背:“行,有定力。不过说真的,分寸把握得挺好。这个圈子,有些线模糊了容易惹麻烦。” “明白。”刘卿尘点头,“谢谢师哥。” “跟我客气啥。”胡戈鬆开手,正经了些,“你这上升势头猛,圈里盯著的人多,感情的事一定要处理乾净,少留话柄……。” 告別胡戈,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里面一片寂静。 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横店仿古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范兵兵发来的消息:“刚收工,累瘫了。你早点睡,別熬夜。” 他回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放下手机,他走到书桌前翻开剧本。明天要拍徐长卿与邪剑仙的终极对峙戏,台词量大,情绪跨度剧烈。他需要完全沉入那个斩断情爱、以苍生为重的蜀山道士的內心世界。 在剧组里,慕强与好感是本能。年轻、出眾、势头正猛的异性,自然会吸引目光。但分寸与体面,是这个行业能长久相处下去的共识。大家都懂,有些事点到即止,说破了反而难看。 刘卿尘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感情上,他目前与范兵兵的关係稳定且彼此信任;事业上,这一阵的东风將他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接下来需要用一部扎实的电视剧作品来承接这份关注。《仙剑三》必须演好,徐长卿必须立住。 他拿起萤光笔,在剧本上標註重点。 檯灯的暖光笼罩著桌面,窗外的暑气被空调隔绝,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第102章 剧组情缘 第二天片场,一切如常。 唐焉见到刘卿尘时,依旧笑著打招呼:“早啊长卿大侠。”语气轻鬆自然,仿佛昨夜那片刻的失態从未发生。 刘思诗在化妆间碰见他,点头微笑:“早。”神情坦然,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多喝水,今天棚里热。” 刘卿尘接过:“谢谢,你也是。” 杨密凑过来,看看唐焉又看看刘思诗,最后目光落在刘卿尘身上,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哎呀,咱们蜀山组今天气氛格外和谐嘛。” 胡戈在一旁接话:“那是,有本大侠在,能不和谐吗?” 眾人都笑了。 有些涟漪,在產生之初就被默契地抚平。在这个行业里,聪明人都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也保护彼此。好感或许真实存在过,但比起一时心动,更长远的职业前景、体面的合作关係,才是更重要的东西。 导演李国力拿著喇叭喊:“演员就位!徐长卿、邪剑仙准备!” 刘卿尘整理了一下白色道袍,走向绿幕中央的指定位置,威亚师傅上前为他检查装备。唐焉已经站在不远处,紫萱的妆发华丽而悽美。 “《仙剑三》第七十八场第三镜,开始!” 刘卿尘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属於刘卿尘的温和內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徐长卿的悲悯与决绝。他执剑而立,面对由特效后期製作的邪剑仙,字字如金石: “邪不胜正,此乃天道。今日,我便代天下苍生,斩了你这祸世妖魔!” 声音穿透嘈杂的片场,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道。 监视器后,李国力专注地盯著屏幕,轻轻点头。 这场戏拍了整整一个上午。 结束时,刘卿尘的里衣已被汗水浸透,小周赶紧递上水和风扇。 胡戈走过来,递给他一条乾净毛巾:“刚才那最后一句台词,情绪给得真足,导演系的表演能力也不赖嘛。” 刘卿尘擦了擦汗:“还得再磨磨,总觉得爆发力可以更强一点。”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杨密也凑过来,手里拿著小风扇对著脸吹,“哎,我跟你说,我昨天看到个数据,说《追梦赤子心》mv的网络播放量破五千万了。刘卿尘同志,你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国民偶像了。” “运气好。”刘卿尘很清醒,“歌和mv本身击中了时代的情绪。” “但运气也是实力啊。”唐焉轻声说,语气里带著真诚的钦佩,“能把一首歌唱成一种现象,这就是本事。” 刘思诗在一旁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是同样的认可。 “大家一起加油吧。”他说,“把《仙剑三》拍好,也算我们对这个夏天的交代。” 眾人都郑重地点头。 下午的拍摄继续进行,棚內的温度持续升高,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角色里,试图从台词、动作、眼神中挤出最极致的情感。 拍完一场群戏后,剧组休息二十分钟。刘卿尘坐在摺叠椅上背词,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压低的笑声。他抬眼看去,见胡戈和杨密並肩坐在道具箱上,两人头挨得很近,正看著同一部手机屏幕。 两人都是同龄人,又分別饰演景天和雪见,在剧中是一对欢喜冤家。戏里吵吵闹闹,戏外似乎也格外合拍。刘卿尘此前还注意到,杨密带的小零食总会“顺手”多给胡戈一份;胡戈的助理有时不在,杨密的助理就会“顺便”帮他打理些琐事。 那边胡戈说了句什么,杨密笑著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那个动作很自然,带著一种熟稔的亲昵。刘卿尘收回视线,继续看剧本。他不是爱打听的人,但在剧组待久了,有些细节自然会落入眼中。 更微妙的是两人对戏时的状態。 第二天拍摄景天和雪见吵架的戏份。镜头前,胡戈指著杨密,气急败坏:“你这个猪婆!能不能讲点道理!” 杨密叉著腰,瞪圆眼睛:“你才是土鱉!大笨蛋!” 导演喊“咔”后,两人同时笑场。胡戈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杨密的头髮,杨密也不躲,反而仰头说了句什么,胡戈笑得更开了。 监视器后的李国力摸著下巴,对副导演低声说:“这两人化学反应不错,镜头里那股劲儿很真。” 副导演点头:“年轻演员嘛,投入角色快,出戏也快。” 但有些东西,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出戏。 那天晚上收工早,一群人决定去横店镇上吃烧烤。 八九个人围坐一桌,啤酒、烤串、毛豆摆满桌面。气氛热闹,大家聊著圈內八卦、拍摄趣事,笑声不断。刘卿尘坐在靠里的位置,安静地吃著烤茄子;他左手边是胡戈,右手边隔一个座位是杨密,酒过三巡,大家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瓶子转到杨密,唐焉起鬨:“蜜蜜选真心话!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杨密眨眨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胡戈,又迅速移开:“昨天拍戏的时候啊,看到咱们胡大侠吊威亚的英姿,小女子心生仰慕。” 眾人鬨笑,胡戈配合地抱拳:“承让承让。” 瓶子继续转,这次指向胡戈。刘思诗问:“师哥,合作过的女演员里,觉得谁最难搞?” 胡戈摸著下巴做思考状,视线在桌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杨密身上:“就这位杨小冪同志吧,戏里戏外都跟我对著干。” 杨密抓起一颗毛豆扔他:“谁跟你对著干了?明明是你老欺负我!” “我哪敢啊大小姐。”胡戈笑著接住毛豆,很自然地剥开吃了。 游戏继续,话题渐渐散开。 刘卿尘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拐角处停住了脚步。胡戈和杨密站在消防通道门口,两人隔著半米距离,声音压得很低。 “你真要接那部民国戏?”胡戈问。 “还在谈,製作团队不错。”杨密靠在墙上,“你呢?《仙剑三》之后有什么打算?” “可能休息一阵,有点累了。” “也是,连轴转两年了。”杨密顿了顿,“少抽点菸,昨天看你咳嗽了。” “知道了,杨妈妈。” “去你的。”杨密轻笑著踢了他一下。 胡戈没躲,反而往前挪了小半步。走廊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几乎重叠,有那么几秒钟,谁都没说话。 刘卿尘適时地后退两步,故意让脚步声明显些。再走过去时,胡戈和杨密已经分开了,正一前一后往包厢走。 “卿尘回来啦?”杨密神色如常。 “嗯,走吧。” 回到座位,一切照旧。 胡戈继续跟刘卿尘拼酒,杨密拉著唐焉自拍,仿佛刚才走廊里的短暂对话从未发生。 但刘卿尘看得清楚胡戈给杨密倒饮料时,很自然地避开了她不爱喝的酸梅汤;杨密说话时,胡戈的视线总会多停留几秒。 那种感觉,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更像是两个聪明人在试探边界。他们清楚这个行业的规则,明白过早绑定的风险,所以谨慎地、克制地,在安全距离內相互靠近。 又过了几天,拍一场夜戏。 景天和雪见在星空下互诉衷肠的戏份。台词很动人,胡戈和杨密演得投入,一条过。 导演喊“咔”后,工作人员忙著布置下一场。胡戈还坐在道具石头上,杨密站在他面前,两人似乎还沉浸在角色情绪里。 刘卿尘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听到杨密轻声说:“要是现实里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胡戈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戏是戏,生活是生活。” 杨密笑了,笑声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知道啦,胡老师。” 她没有立刻离开,胡戈也没起身。两人就那么一坐一站,在临时搭建的“星空”下,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刘卿尘快步走过,没有打扰。 收工时已是凌晨一点。大家拖著疲惫的身体回酒店,电梯里挤满了人。胡戈和杨密站在角落,杨密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胡戈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让她能靠著电梯壁。 楼层到了,眾人鱼贯而出。 回到自己房间,刘卿尘洗完澡,却没有立刻睡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阳天真的信息:“协调好了,下周三上午十点,奥组委大楼会议室。机票已订,周二晚上飞。” 他回覆:“收到。” 放下手机,他想起胡戈和杨密。在这个圈子里,因戏生情太常见了,能修成正果的却寥寥无几。聚少离多、舆论压力、事业衝突……每一样都是考验。 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由理智完全掌控,就像他自己和范兵兵。年龄差、事业阶段不同、公开与否的权衡,问题一样不少。可有些东西来了,是理智挡不住的。 他拿起剧本,翻到明天要拍的部分。徐长卿即將面临最艰难的选择:斩断情丝,以身殉道。 角色的人生在纸上早已註定,而他们这些扮演者的人生,却还在未知中蜿蜒前行。 第103章 緋闻上 剧组如常拍摄的一天,午后下了一场雷阵雨,也没能驱散多少暑气,反而让地面蒸腾起潮湿的热浪。 蔡一儂从上海赶来横店探班,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拍摄基地时,雨刚停不久。她下车时,米色套装的裙摆沾上了几点泥渍,但神色从容。 “给大家带了点上海老字號的点心。”她笑著让助理分发纸袋,“拍摄辛苦,聊表心意。” 主演们围过来寒暄,蔡一儂与胡戈聊了几句公司內部行程,又问了杨蜜近况,最后在刘卿尘面前停下脚步。 “卿尘,你最近可是风云人物啊。”她眼里带著讚许,“托你的福,这剧还没拍完,就有好几个电视台在询问了。李导也天天跟我说,徐长卿交给你,是我们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谢谢蔡总,也谢谢李导夸讚。”刘卿尘则態度谦虚地回復。 “今晚请大家吃饭,已经订了地方。”蔡一儂拍拍手,“收工后一起过去啊,都別推辞。” 眾人自然应下。 下午的拍摄中,唐嫣状態格外投入。一场紫萱回忆前世的哭戏,她眼眶微红,泪珠將落未落,导演李国力喊“咔”后,现场安静了几秒才响起掌声。 休息时,她走到刘卿尘旁边的休息椅坐下,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温热的罗汉果茶。 “尝尝,润喉的。” 刘卿尘接过:“谢谢。” “客气什么。”唐嫣捧著杯子,目光望向远处的绿幕,“蔡一儂人挺好的,这么忙还来看我们。” “嗯。” “你说,咱们这版《仙剑三》,观眾会喜欢吗?”她转过头。 “我们尽力就好。” 唐嫣笑了笑,没再说话。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但那些细微的关注依然存在。刘卿尘水杯空了,她会“恰好”让助理再送一瓶;他对某处台词有疑问,她会“顺便”分享自己的理解。 这是一种体面的、克制的靠近。她知道界限在哪,所以从不越界,只是偶尔流露出些许痕跡。 刘思诗则彻底切换到了佛系状態。她和刘卿尘的对手戏也很多,虽然演技略显生硬,但每次对戏都专业投入,戏外交流仅限於工作。 傍晚收工,一行人分乘两辆车前往餐厅;胡戈、杨蜜、刘思诗坐蔡一儂的车,唐嫣、刘卿尘坐另一辆。 餐厅是横店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不止味道好,私密性也较好。预定的包厢在五楼,临街的窗外有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几乎贴到玻璃。蔡一儂订的是最大的包间,落地窗外能看到横店仿古建筑的屋檐。 席间气氛轻鬆,蔡一儂主动聊起唐人未来的项目规划,看样子是她对杨蜜是真的非常看重,还在想著要签下她。但杨蜜自小就混娱乐圈,早就练就一身滴水不漏的应酬功夫。 杨蜜面上笑意盈盈,言语间满是恭维与憧憬,仿佛对唐人的蓝图心驰神往,实则话里藏锋、避重就轻,始终不给一句准话。她深知蔡一儂的用意,却只以“还要多学习”“等合约到期后”之类的话搪塞过去,既不得罪人,也不鬆口签约。 菜上到一半,服务员端来一道龙井虾仁。转到刘卿尘面前时,唐嫣伸手扶住转盘,用公筷夹了一些放到他碟子里。 “这个清淡,味道也不错。”她说得自然。 桌上几人静了一瞬,胡戈和杨蜜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刘思诗低头喝了口汤。 刘卿尘內心无奈轻嘆了一口气,但外在神色依旧如常:“谢谢。” 他夹起虾仁吃了,动作从容。唐嫣见状,唇角微弯,主动和蔡一儂聊起上海最近的音乐剧。 饭局持续到九点多,散场时,眾人站在餐厅门口道別。 几人各自上车,刘卿尘坐进商务车后座时,目光扫过街对面那棵香樟树。夜色浓重,树影婆娑,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枝叶间闪了一下。 回到酒店刚洗完澡,阳天真的电话就来了。 “出事了。”她声音冷硬,“有狗仔拍到你们今晚聚餐的照片。你和唐嫣上下车的画面被单独截取,角度刁钻。更麻烦的是,包厢里她给你夹菜的画面也被拍到了。” 刘卿尘擦头髮的手顿了顿:“包厢是在五楼,窗口外还有一棵大树挡著,他们怎么拍的?” “嘶……这狗仔这么拼命的吗?”刘卿尘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这狗仔应该就是看到你们包厢位置后,偷偷爬上去拍的。”阳天真语速很快,“照片我看了,技术处理过,光线和构图都很曖昧。是个新团队,叫『星闻前线』,说是跟你快一个月了。他们开价五十万买断。” “让他们滚。”刘卿尘没有丝毫犹豫。 “对方说如果不买,明天就发。” “让他们发。”刘卿尘走到窗边,“这次给了钱,下次他们会要更多。直接发律师函,告他们侵犯隱私和恶意誹谤。” 阳天真沉默了两秒:“我猜你就会这么说。我刚通知了总部那边的法务部准备材料,通稿预案团队这边在做。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情况发律师函作用不大。另外,兵兵姐那边……” “我会跟她说清楚。”刘卿尘看了眼时间,“按我们的节奏来,先发声明和律师函。同时公开放出我最近的工作行程给粉丝们看,证明我最近一直在忙奥运宣传、新歌录製、剧组拍戏,行程满到哪有时间去谈恋爱。” “好。”阳天真顿了顿,“对方手里只有照片,没有视频。不过,这些狗仔很会编故事。” “隨他们编。” 掛断电话,刘卿尘拨通了范兵兵的號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 “收工了?”范兵兵那边有风声。 “嗯。有件事要跟你说。”刘卿尘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有隱瞒细节。 范兵兵安静听完,笑了:“就这?” “可能会闹大。” “闹就闹唄。”范兵兵语气轻鬆,“你是什么人我清楚。真要有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那个唐嫣……小姑娘心思我能理解,你处理得挺好。” 刘卿尘心里一松:“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这种场面都处理不好,也不配当我男人。”范兵兵顿了顿,“但我提醒你,我现在绝对不能出声的。你团队处理,我保持沉默,这才是对你最好的。” “明白,这个不需要你提醒的。” “行,那就这样。我这边还得拍夜戏,掛了,你自己稳住。” 电话掛断。 第104章 緋闻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刘卿尘正在吃早餐。 “尘哥,网上现在已经爆了。”小周拿著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 刘卿尘停下手中的早餐,看向电脑屏幕。天涯娱乐版头条帖子標题醒目:“独家爆料!刘卿尘神秘女友现身!深夜密会聚餐,举止亲密!” 帖子里放了几张照片。第一张是唐嫣下车时,刘卿尘站在车旁,角度看去两人距离极近;第二张是刘卿尘下车与唐嫣结伴而行,两人距离极近,夜色模糊像是牵著手;第三张是包厢里,唐嫣侧身夹菜放入刘卿尘饭碗中,刘卿尘抬头看她。 发帖人写得曖昧:“据剧组知情人士透露,该神秘女友是《仙剑三》一新人女演员,两人在剧组朝夕相处,关係非同一般。刘卿尘此前从未公开感情状况,此次是否因戏生情?” 帖子热度飆升得极快,不到一小时,回復已经超过三千楼。 “真的假的?!尘尘不要啊!” “唐嫣是谁?她配得上吗?” “照片角度有问题吧?明显是恶意剪辑!” “但包厢里那张怎么解释?那么亲密!” “之前不是和范兵兵传緋闻嘛,现在又是一个不知名的。等团队回应,不信谣。” 十点整,华宜公关部及刘卿尘团队通过合作媒体发布严正声明,附律师函扫描件。 声明指出“星闻前线”恶意偷拍、剪辑照片,內容严重失实,已侵犯艺人隱私权和名誉权,將採取法律手段追究责任。同时公布了刘卿尘近期的工作行程表,密密麻麻的安排显示他几乎没有任何私人时间。 十点半,唐人影视和《仙剑三》剧组也先后发布声明支持维权。 下午一点,几个资深娱乐评论人在博客发文,起底“星闻前线”过往的造谣歷史。 但舆论並没有完全转向。 粉丝的情绪被点燃了。刘卿尘的粉丝基数太大了,哪怕管理团队再三呼吁“理性等待、不信谣不传谣”,仍有大量极端粉丝涌向唐嫣的贴吧、博客;甚至还有人在网上发起罢免唐嫣饰演紫萱的呼吁。 “离我们尘尘远点!” “蹭热度不要脸!” “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配不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恶毒的留言刷屏般涌现,有人扒出唐嫣的过往歷史,有人逐帧挑剔她的样貌长相。 刘卿尘到达片场时,发现门口围了二十几个人。她们举著自製的手牌,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著刺眼的字句: “不要脸,倒贴货!” “拒绝炒作!” “离开刘卿尘!” 保安在维持秩序,但那些尖厉的叫骂声还是传了进来。 化妆间里气氛压抑,唐嫣坐在镜子前,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给她上妆,试图遮盖哭过的痕跡。刘诗诗和杨冪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好看。 “外面那些……”杨冪压低声音,“太可怕了。” 刘诗诗轻轻摇头,没说话。 刘卿尘走进来时,唐嫣抬起头,张了张嘴,眼泪又涌了出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不是你的错,专心拍戏。”刘卿尘语气平静,“真要道歉也是应该我给你道歉。” 唐嫣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国力导演走进来,看到这场面,嘆了口气:“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这种场面我在港城见多了。不过你们都是好演员,收拾好心情,別被影响了。” 拍摄照常进行,但今天要拍的是徐长卿和紫萱的甜蜜回忆戏份,唐嫣的情绪一直不到位。 “卡!”李国力第三次喊停,“唐嫣,眼神要甜,要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你爱了三世的人。你现在看他的眼神太……。” “对不起导演,我再调整一下。”唐嫣的声音带著哽咽。 休息间隙,刘卿尘走到阳台透气。胡歌跟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这事闹得……”胡歌皱眉,“你的那些粉丝太疯狂了。” “基数大了,难免有极端的人。”刘卿尘拧开瓶盖,“团队已经在引导,但还需要一些时间。” “唐嫣的压力很大。”胡歌看向化妆间的方向,“刚才我去对词,她手都在抖。” 刘卿尘沉默。他理解粉丝的占有欲,但这种无差別的攻击,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 下午的拍摄勉强进行,唐嫣强撑著完成戏份,但状態明显受影响。收工时,她几乎是逃命似的上了车,不敢看门口那些还没散去的粉丝。 回到酒店,阳天真的电话来了。 “后援会的主干基本都稳定住了,没什么大问题了。只剩下一些极端的粉丝,引导的效果有限,压根听不进去道理,她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她的声音透著疲惫, “律师函呢?” “已经寄出。但那个狗仔团队暂时没有回应。” “让公司那边的法务团队把他们钉死。”刘卿尘走到窗边,“我们团队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粉丝情绪。让后援会管理组加大引导力度,必要时……可以清理一批极端粉丝。” “好的,我现在就去处理。” 掛断电话,刘卿尘沉思片刻,拨通了唐嫣的手机號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餵?”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刘卿尘说,“今天辛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没想过会这样……” “我知道。”刘卿尘声音放缓,“这不是你的错。这个行业的恶意,有时候就是这样来得毫无道理。但你要记住,你是演员,作品才是你的立身之本。这些声音,迟早会过去。” “可是我……”唐嫣哭出声,“她们说的那些话……我好难受……” “那就別听別看。”刘卿尘语气坚定,“断网几天,专心拍戏。你昨天不是还问我这部戏会怎么样嘛,我现在给你一个答覆,拍好这部戏,你就会红的。” 电话那头的哭声渐渐小了。 “谢谢你……”唐嫣吸了吸鼻子,“我会调整好的。”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戏。” 掛断电话,刘卿尘站在窗前,看著横店的夜色。 在这个行业里,爱与恨都来得太快,像潮水一样汹涌,退去时留下一地狼藉。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潮水中站稳,保护该保护的人,走该走的路。 第105章 宣誓主权 緋闻风波过去第五天,剧组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天涯论坛上的热度已经大不如前,阳天真团队联合华谊公关部的一系列操作见效明显,主流娱乐媒体的定调文章引导了舆论,后援会管理组对极端粉丝的清理也起到了警示作用。 唐焉的状態也恢復过来了。她不再时刻盯著网络评论,收工后把手机关机,专心研究剧本。眼睛的红肿褪去,演戏时的专注度重新回来,拍一场紫萱与徐长卿月下对饮的戏时,她的眼神清澈中带著宿命的哀伤,一条过。 李国力导演在监视器后点头:“这就对了。演员就得有这份定力,戏比天大。” 刘卿尘的日常回到正轨。白天拍戏,晚上背台词,偶尔和范兵兵通个电话。她正在西北戈壁拍《麦田》的最后几场戏,信號时好时坏,通话总是断断续续。 “这边风沙大,每天回酒店都得洗三遍头。”她在电话里抱怨,语气却是轻鬆的,“再熬三天就杀青了,到时候我要睡个三天三夜。” “杀青了告诉我。”刘卿尘说。 “干嘛?要给我庆祝啊?” “嗯。”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行,等著。” 掛断电话,刘卿尘翻开第二天的拍摄通告。明天要拍蜀山內景戏,台词量大,需要提前准备;他正看著剧本,房门被敲响了。 小周去开门,惊讶的声音传来:“范……范姐?” 刘卿尘抬起头。 范兵兵站在门口,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隨意扎成马尾,脸上还带著长途旅行的疲惫。她没化妆,皮肤在走廊灯光下显得乾净通透。 “惊喜吗?”她笑著走进来,身上带著夜风的气息。 刘卿尘放下剧本,站起身:“不是还有三天才杀青吗?” “提前赶完了。”范兵兵把背包扔到沙发上,“我想著反正没事,就飞过来了。” 她走到刘卿尘面前,仰头看他:“怎么……不欢迎?” 刘卿尘伸手抱住她:“欢迎。” 范兵兵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累死了,飞了四个小时,又坐了两小时车。” “吃饭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飞机上吃了点,不好吃。” 刘卿尘鬆开她,对小周说:“去楼下餐厅看看还有什么吃的,让他们做点清淡的送上来。” 小周应声出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范兵兵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打量四周:“你这房间比我想像的乾净。” “不然呢?” “我以为男演员的房间都乱糟糟的。”她歪著头笑,“看来我男人不一样。” 刘卿尘给她倒了杯温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还叫惊喜吗?”范兵兵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而且……我也想看看,我不在的时候,某人的剧组生活是什么样。” 话里有话,但她说得坦然。 刘卿尘在她身边坐下:“明天带你看看?” “行啊。”范兵兵靠在他肩上,“正好我也休息两天。” 第二天一早,范兵兵出现在片场时,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她没刻意打扮,只戴了一副墨镜。但那张脸太有辨识度,正在布置场景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来了,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 “那是范兵兵吧?” “真是她!她来探班?” “探谁的班?刘卿尘?” “他俩真在一起啊?” 范兵兵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她戴著墨镜,手里拎著个纸袋,径直走到刘卿尘的休息区。刘卿尘正在化妆,从镜子里看到她,笑了。 “来了?” “嗯。” 化妆师识趣地加快动作,很快完成最后调整。刘卿尘起身,很自然地牵起范兵兵的手:“带你认识一下大家。” 胡戈第一个看见他们,眼睛瞪大,隨即露出促狭的笑:“哟,这是……” “我女朋友,范兵兵。”刘卿尘介绍得坦荡,“这是胡戈,演景天。” 范兵兵摘了墨镜,伸出手:“胡戈你好,久仰。” “你好。”胡戈与她握手,笑容灿烂,“总算见到真人了。卿尘这小子,藏得够深的。” “现在不是见到了?”范兵兵笑。 杨蜜正好走过来,见到范兵兵时脚步顿了顿,隨即展露笑容:“范老师好。” “叫姐就行。”范兵兵打量她,“你是杨蜜吧?我看过你的戏,很有灵气。” “谢谢兵兵姐夸奖。”杨蜜眼神在刘卿尘和范兵兵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二位真是……郎才女貌。” 唐焉和刘思诗一起过来时,气氛有瞬间的微妙。 范兵兵主动伸手:“唐焉是吧?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唐焉与她握手,笑容有些勉强:“兵兵姐好。” “拍戏辛苦吧?”范兵兵语气自然,“卿尘跟我说,你戏特別好,演紫萱很有层次。” “刘老师过奖了。”唐焉低头。 轮到刘思诗,范兵兵同样友善:“诗诗你好,长得真漂亮。” “谢谢范姐。”刘思诗礼貌回应。 一圈介绍下来,范兵兵应对得大方得体。她没摆架子,也没刻意亲热,就是一种坦然的、正宫式的从容;现场工作人员偷瞄的目光里,好奇渐渐变成了羡慕。 “真配啊……” “范兵兵气场太强了。” “刘卿尘也挺镇得住,俩人站一起真养眼。” 导演李国力也过来打了招呼,范兵兵谦虚地表示“不打扰拍摄,就是来看看”,李国力笑说“欢迎欢迎”。 正式开拍后,范兵兵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摺叠椅上,安静地看著。她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就专注地看著场內;偶尔刘卿尘的戏份过了,她会轻轻点头,眼里有讚许的光。 中午休息时,范兵兵托人去订了奶茶和点心,请全剧组人吃。东西送到时,她亲自帮著分发,笑容明媚:“大家辛苦了,一点心意。” “谢谢兵兵姐!” “兵兵太客气了!” 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范兵兵这种“老板娘”式的做派,自然又大气,迅速拉近了和现场工作人员的距离。 下午刘卿尘有一场吊威亚的打戏,在空中要完成一系列翻转动作。范兵兵看著威亚师傅给他穿戴装备,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等刘卿尘被吊到半空,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一条拍完,刘卿尘安全落地。范兵兵快步走过去,递上水:“疼不疼?” “还好。”刘卿尘活动了下肩膀,“习惯了。” 范兵兵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威亚勒乱的衣领,动作自然亲昵,周围有人看过来,她也不在意。 收工后,范兵兵对眾人说:“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地方已经订好了,大家都来啊。” 胡戈第一个响应:“范姐请客,必须到!” 杨蜜笑:“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餐厅订在横店一家新开的粤菜馆,包间宽敞,装修雅致。范兵兵提前点好了菜,眾人落座时,凉菜已经上桌。 她坐在刘卿尘旁边,席间不断给他夹菜。 “这个虾新鲜,你尝尝。” “燉汤里加了黄芪,补气的,多喝点。” 刘卿尘碗里的菜堆成小山,他无奈笑:“够了,你自己吃。” “我吃著呢。”范兵兵又给他舀了勺蒸蛋,“你拍戏累,得多补补。” 杨蜜看得直乐:“兵兵姐,你也太宠他了吧?” “我男人我不宠谁宠?”范兵兵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杨蜜捂嘴笑:“羡慕了羡慕了。” 唐焉低头吃著菜,没说话;刘思诗安静地喝汤,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 饭吃到一半,范兵兵举杯:“这段时间卿尘在剧组,承蒙大家照顾。我敬各位一杯。” 眾人举杯相碰。 胡戈喝了一口,笑道:“范姐你放心,咱们剧组氛围好著呢。” “那就好。”范兵兵笑著看了刘卿尘一眼。 刘卿尘全程在笑。 他看著范兵兵游刃有余地应酬,心里明镜似的。嘴上说不介意緋闻,结果戏一杀青就立马飞过来,又是探班又是请客,这哪是不在乎? 他不仅不反感,反而觉得挺可爱的。 范兵兵就是这样的人,大气,直接,想要什么就去爭取,从不扭捏作態。 饭后,眾人各自回酒店。范兵兵和刘卿尘牵著手散步回去,夏夜的风吹散了白天的热气。 “累吗?”刘卿尘问。 “不累。”范兵兵靠著他肩膀,“看你拍戏挺有意思的。” “明天还来?” “来啊,反正没事。”她顿了顿,“怎么,嫌我烦?” “哪敢。”刘卿尘笑,“就是觉得……这个时候的你,挺可爱的。” 范兵兵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他,刘卿尘心里一软,低头吻了吻她。 “干什么呢。”范兵兵娇嗔一声,推开他的头,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看你吊威亚呢。” 回到酒店房间,范兵兵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湿著。 刘卿尘递过毛巾:“我帮你吹。”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范兵兵坐在床边,刘卿尘站在她身后,手指轻柔地梳理她的长髮。 “其实你不用特意跑这一趟。”刘卿尘说,“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这就够了。” 范兵兵闭著眼:“我知道你信我。但有些事,光信不够,得做给人看。尤其是这个圈子女妖精特別多,我今天来这一趟,以后那些想靠近你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 刘卿尘关掉吹风机,房间安静下来,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刘卿尘在她身边坐下,“表面上说不在乎,结果行动比谁都快。” 范兵兵也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狡黠:“那当然。我的男人,谁也不能抢。” 窗外,横店的灯火渐次熄灭。 第106章 初现端倪 第106章 初现端倪 范兵兵在横店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成了剧组一道安静的风景。每天出现在片场,坐在不打扰拍摄的角落,看刘卿尘拍戏。她带著剧本和笔记本,偶尔低头写写画画,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观察。 第三天中午,两人在休息室吃饭。范兵兵带的保温桶里是虫草花鸡汤,她盛出一碗递给刘卿尘:“我让酒店后厨帮我燉的汤,我尝了尝,味道还行。” 刘卿尘接过汤碗,看了眼桌上放著的笔记本,调笑道:“你这三天,比我还上心。” “学习嘛。”范兵兵夹了块排骨,“看你们拍戏,能学到东西。李导调度现场的功力值得我学习学习。” 她语气坦然,是真把这次探班当成了观摩学习的机会。刘卿尘看她一眼:“没白来?” “当然没白来。”范兵兵笑,“不过————”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起身走到外边接听。 “嗯————知道————再缓两天————我天过去吧。” 声音压得低,刘卿尘还是听到了一些字眼。等她掛电话回来,他问:“穆小光?” “嗯。”范兵兵坐回桌边,神色如常,“港城那边有个投资方想见面,谈工作室合作的事。” “什么背景的投资方?” “做影视基金的,具体还没细聊。”范兵兵低头喝汤,“晓光哥牵的线,说对方很有诚意。” “港台的基金?”刘卿尘语气平静,但眼神认真。 范兵兵抬眼看他:“嗯,怎么了?” 刘卿尘的筷子停滯了几秒。 今年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港台资本开始进入內地娱乐圈,表面是看好市场,背后却鱼龙混杂。早在八九十年代,港台那边就有一些来路不明的资金,喜欢通过影视项目洗钱的操作已经是那边路人皆知的事了。 但这些事他现在没法直说,压根就没有证据,只能提醒。 “就是觉得,港台那边的水比较深。”他斟酌用词,“很多资金背景复杂,合作前最好查清楚。” 范兵兵笑了:“放心,穆小光精著呢,不会让我踩坑的。” “穆小光————”刘卿尘顿了顿,“他確实精明,但就是太精明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首先是个商人,其次才是你的经纪人。”刘卿尘看著范兵兵,“商人逐利,有时候为了利益,会选择性的忽略一些风险。” 范兵兵放下汤勺,语气依旧温和,但多了几分认真:“卿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工作室是我自己的,每一步该怎么走,我有数。內地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煤老板撤了,其他资本还在观望。现在只有港台的资金想进来,我这边又需要资源,这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没错。”刘卿尘说,“但得弄清楚,对方到底需要什么。如果只是正常的投资合作,那没问题。但如果————” 他没说完,范兵兵听懂了,她沉默片刻,说:“我会让律师把合同盯死。” 下午拍摄间隙,范兵兵的电话又响了几次:她每次走到远处接听,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沉。 第三次掛断后,她过来找刘卿尘:“明天我得走了。穆小光说对方时间紧,最好明晚就到港城见面。” 刘卿尘刚拍完一场打戏,正在解威亚:“这么急?” “机会不等人,如果这次能谈成,工作室明年就能启动两个项目。”范兵兵帮他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头髮。 她眼里有急切,有野心,还有一种不容错过的坚决。这种眼神刘卿尘很熟悉,前世范兵兵就是在这样的节奏里,一步步搭建起自己的商业版图,也一步步陷入复杂的资本陷阱。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该说的他都说了。范兵兵见状握住他的手,笑容里有安抚,也有坚持:“放心,我也不是第一天混这个圈子,该有的分寸都有。” 话说得轻鬆,刘卿尘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他非常了解她的性格,一旦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现在劝,她是听不进去的。 当晚收工后,两人回到酒店。范兵兵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利落,刘卿尘坐在床边看著她,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去港城,你会不会不去?” 范兵兵叠衣服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为什么?” “那些资本不好打交道。”刘卿尘说,“我就怕他们看中的不只是你的商业价值,还会把那边圈子里见不得光的那套资本玩法带过来。跟你合作是第一步,下一步可能就是捆绑和操控。” “我有那么容易被操控吗?”范兵兵挑眉。 “不是容不容易的问题。”刘卿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是他们那边的游戏玩法本身有问题。这些年,港台那边的影视市场大幅萎靡,现在他们开始关注內地这边了,难免会有些人继续把那套洗钱玩法带过来。” 范兵兵沉默了几秒,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卿尘,我明白你的担心。但这是我的路,我知道该怎么走。工作室是我一手创办的,我知道它需要什么。內地现在青黄不接,我不找港台资本,找谁?” 她关上箱子,拉上拉链,声音平静:“时间不等人,女演员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我得趁现在把基础打牢。穆小光虽然有些问题,但他確实能帮我搭上这些线。” “至於风险————做什么没风险?” 刘卿尘看著她,灯光下的她眼神坚定,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这就是范兵兵,目標明確,行动果决,一旦认定方向就不会轻易回头。 话说到了这份上,刘卿尘知道再劝也没用。 第二天一早,范兵兵的车来了。 刘卿尘送她到酒店门口时,最后说了一句:“记住,资本是把双刃剑,在藉助资本力量的时候,別让它反过来吞噬你。” 范兵兵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知道了,我的刘教授。”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范兵兵从车窗里挥手,刘卿尘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 回到片场时,胡戈正和杨蜜对戏。看到他,胡戈挑眉:“范姐走了?” “嗯,有事要处理。” 杨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心思细,能感觉到刘卿尘的情绪不高。 接下来一整天的拍摄,刘卿尘格外投入。导演李国力都察觉了:“卿尘今天状態不错,那场感情戏的情绪层次很丰富。” 只有刘卿尘自己知道,这种投入是他潜意识里的自我逼迫;收工后,他给阳天真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事。”他说,“港台那边最近有哪些影视基金在接触內地艺人,特別是准备成立个人工作室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阳天真反应很快:“和兵兵姐有关?” “嗯,她今天去港城,穆小光牵的线。” “行,我找人打听下。不过卿尘,有句话我得说。她那边的事,你最好別插手,她有自己的团队,有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教训只能自己体会。 怕就怕坑太大,一旦踏入就没有爬出的机会。 第107章 杀青与旅行 第107章 杀青与旅行 《仙剑三》最后一场戏。 徐长卿站在蜀山之巔,白衣在鼓风机的作用下猎猎作响,他望著云海尽头,镜头缓缓拉远。 “卡!”李国力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我宣布:《仙剑三》正式圆满杀青!” 现场响起掌声和欢呼,隨后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灯光师关掉刺眼的大灯,片场从戏里的仙侠世界回归现实。 刘卿尘站在原地,长出了口气。將近两个月的拍摄,徐长卿这个角色仿佛已经成为他的本身; 此刻抽离,竟有种空落感。 这时胡戈走了过来,勾住他的肩膀,“终於解放了!晚上杀青宴,不醉不归啊!” 杨蜜在后面喊:“胡戈,你上次喝多了抱著柱子唱歌的事忘了?” 眾人鬨笑。 杀青宴设在横店一家酒店的宴会厅。剧组包了场,十几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导演、製片、 主演坐主桌,其他桌是各部门工作人员。 蔡一儂也从上海赶了过来,她举杯致辞:“感谢大家两个多月的辛苦付出。《仙剑三》是我们唐人的心血之作,也是大家的心血之作,今晚不说工作,只谈酒量。来,第一杯,敬所有为这部剧付出的人!”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 第一杯下肚,气氛就热起来了。刘卿尘这桌坐的都是年轻主演,胡戈带头敬酒,一圈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泛了红。杨蜜酒量一般,两杯红酒就上了脸,眼睛水汪汪的。 唐焉喝得克制,但情绪明显高涨。她端著酒杯,对刘卿尘说:“这段时间,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 “很多。”唐焉眼神真诚,“教我怎么演好戏,帮我调整状態,还有————之前那件事。” 她说的是那件緋闻风波的事,刘卿尘摇头:“过去的事不提了。相信我,这部剧会爆火,紫萱会成为你的代表作。” “借你吉言。”唐焉和他碰杯,一饮而尽。 刘思诗话少,但一直在笑,杨蜜搂著她肩膀:“咱们诗诗杀青宴都这么文静,以后怎么混娱乐圈啊?” “我就这样。”刘思诗轻声说,脸上红晕淡淡。 酒过三巡,话题散开。胡戈说起拍戏时的糗事,杨蜜爆料某次刘卿尘吊威亚差点撞到灯架,唐焉说起自己背台词背到做梦都在念。 笑声一阵接一阵。杨蜜忽然红了眼眶:“其实挺捨不得的。这几个月,咱们天天在一起,比跟家里人待的时间都长。” 这话戳中了眾人的心思,刘思诗低头抹了抹眼睛,唐焉默默倒了杯茶。 胡戈见状,揽住杨蜜肩膀:“哎呀,你这是要哭吗?別別別,咱们以后还得聚呢,以后我多去bj找你约饭。” “谁要跟你约饭。”杨蜜娇嗔地推开他。 “要不————咱们一起去旅游吧?”刘思诗这时在一旁默默的说出一句话。 桌上安静了一瞬。 唐焉第一个响应:“好啊!我正好接下来没什么行程安排。” 胡戈举手:“我也要旅游!刚杀青,得歇歇。” 刘卿尘想了想,距离奥运开幕还有十来天,而且这一年来他跟个陀螺一样忙著转,这会儿杀青,確实想去旅游放鬆一下。 “我也赞同。”他投了一票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杨蜜。她咬著嘴唇,表情纠结:“我————接下来有个gg要拍,还有个杂誌封面————” “推了推了!”胡戈起鬨,“工作什么时候都有,咱们这伙人下次想要再聚齐可不容易!” 杨蜜犹豫了几秒,最终点头:“行!我回去跟经纪人说,调整档期!” “耶!”唐焉兴奋地拍手,“那我们去哪儿?” 这个问题一出,眾人七嘴八舌。 “三亚?海边舒服!” “云南吧,风景好。” “要不去日本?购物方便。” “太近了吧,要不去远点的地方?” 爭论半天没结果,最后胡戈提议:“这样,每人写一个想去的地方,放盒子里抽籤,抽到哪儿去哪儿。公平!” “同意!”杨蜜举手。 服务员拿来便签纸和笔,每人低头写了一个地名,折好,放进玻璃杯里。 刘卿尘写的是“斯里兰卡”,胡戈写的是“纽西兰”,杨蜜写的是“巴黎”,唐焉写的是“丹麦”。 刘思诗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写下两个字。 酒杯递到刘卿尘面前,胡戈说:“卿尘来抽,这段时间,就你最旺。” 刘卿尘伸手进去,抽出一张纸条,展开。 “埃及。”他念出上面的字。 刘思诗眼睛亮了亮,但没说话。唐焉凑过来看:“埃及?金字塔!我喜欢!” 胡戈挠头:“埃及啊————会不会太热了?” “这个季节哪里不热?”杨蜜倒是来了兴趣,“埃及有尼罗河,有神庙,多酷啊!” 刘卿尘看向刘思诗:“是你写的埃及?” 刘思诗抿了抿嘴:“小时候看电视上的金字塔,就一直想去看看,觉得那里很神秘。” “那就埃及!”唐焉拍板,“神秘、古老、有文化,多好!” 意见很快统一。年轻人都对未知的远方抱有好奇,埃及这个选择,既有异域风情,又不算太常规。 “什么时候出发?”胡戈问。 “五天后吧。”刘卿尘说,“我先回bj处理一些工作。” “我回去协调档期。”杨蜜拿出手机记备忘录。 “那咱们得抓紧办签证。”唐焉也提醒道,“埃及签证好办吗?” “应该没问题,让团队帮忙处理就行。””刘卿尘对这方面有经验。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虽然仓促,但正因为仓促,才更有说走就走的浪漫。 杀青宴持续到深夜,蔡一儂提前离场,年轻人继续喝。胡戈和武术指导拼酒,输了被罚做伏地挺身;杨蜜拉著唐焉和刘思诗自拍,三个女孩脸贴著脸,笑容灿烂。 刘卿尘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在娱乐圈里大家因为一部戏聚在一起,朝夕相处几个月,產生类似战友的情谊。但戏一拍完,各奔东西,下次就很难有机会长时间相聚了,再难有这种纯粹的相处了。 所以这次旅行,更像是一个约定,给这段共同的时光画一个圆满的句號。 回酒店的路上,刘卿尘给阳天真发了条简讯:“我五天后去趟埃及旅行,一周左右。帮忙办下签证,协调下工作。” 阳天真很快回覆:“收到。你一个人还是和谁?” “我,胡戈,杨蜜,唐焉,刘思诗。” “行,我来安排。” 两个月的拍摄结束了,徐长卿这个角色留在了镜头里,而他要回到刘卿尘的身份,继续往前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qq群消息,胡戈刚建的群,群名“埃及探险队”。 胡戈:“同志们,我已经开始查攻略了!咱们要不要搞个主题啊?比如cosplay成法老什么的?” 杨蜜:“胡戈你够了啊————” 唐焉:“我觉得可以!多有意思!” 刘思诗:“————” 刘卿尘看著手机,笑了。 第108章 分歧之端 第108章 分歧之端 从埃及回来的航班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时,已是傍晚。 刘卿尘推著行李车走出抵达口,十天的旅行像一场绚烂的梦。 那些画面还鲜活,人却已各奔东西。bj、上海、香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程要赶。机场分別时,杨蜜抱了抱每个人:“常联繫啊,咱们这革命友谊可不能散。” “必须的。”胡戈拍胸脯。 此刻站在浦东机场的到达大厅,旅行结束的现实感才真正降临。刘卿尘深吸了口气,打开手机。信號恢復的瞬间,信息涌入。 阳天真的未读消息有三条,都是工作安排。范兵兵的简讯在最上面:“我在家里等你,给你煲了鸡汤。” 公寓在ja区,刘卿尘开门时,屋里亮著灯。 范兵兵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饭马上好。” 她繫著围裙,头髮隨意扎起,素顏,看起来就像一个等男友回家的女人。 鸡汤的香气瀰漫,刘卿尘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想你了。” “肉麻。”范兵兵笑,却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先去洗澡,洗完吃饭。” 洗完澡出来,饭菜已上桌。两人对坐吃饭,范兵兵问起埃及之行。 “好玩吗?” “挺好。”刘卿尘给她夹菜,“胡戈差点在集市跟人吵起来,杨蜜恐高还非要坐热气球,唐他顿了顿。范兵兵抬眼:“唐嫣怎么了?” “没什么,她玩得挺开心。”刘卿尘自然地带过,“刘诗诗最安静,但拍的照片最好。” 范兵兵点点头,没追问;她低头喝了口汤,过了一会儿说:“我这次在港城的合作確定了。” 刘卿尘筷子停住。 “那边给的条件很好,没有內地资本那么多的限制。明年能保证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还有时尚资源。”范兵兵语气平静。 “合同签了?”他问,声音儘量平稳。 “签了。”范兵兵抬眼看他,“三年。小光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刘卿尘没再说话,他低头吃饭,鸡汤突然失了味道。 那种无力感又上来了。明知道前面是坑,却拦不住人往里跳。 “怎么了?”范兵兵察觉他的沉默。 “没什么。”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在播奥运筹备的进展,还有三天就开幕了,范兵兵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玩著他的衣扣。 “其实签合同那天,我有想到你说的那些话。”她忽然说道。 刘卿尘低头看她。 “我让律师把所有条款都抠了一遍,资金流向也会盯防著。”范兵兵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有些路,不走不知道深浅。我现在需要这块跳板,就算有风险,也得试试。” 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刘卿尘看著她眼里的期待,那些劝说的话终究没说出口。他抱住她:“嗯。但答应我,別去碰那种红线。” “知道。”范兵兵笑了,凑过来吻他。 这个吻开始很温柔,渐渐变得热烈。旅行归来的疲惫,各自事业的焦虑,对未来的不確定,都融化在唇齿交缠间。他们需要这种贴近,需要確认彼此的存在。 从沙发到臥室,衣物散落一地。窗外的城市灯火成为背景,房间里只有喘息和心跳。范兵兵的指甲陷进他的后背,像两只困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索取对方的爱意。 云雨初歇,两人相拥躺在床上。汗水还未乾,皮肤贴在一起。她忽然说:“等忙完这阵,我们出去旅行吧,就我们俩。” 刘卿尘侧头看她:“想去哪儿?” “不知道。”范兵兵靠在他肩上,“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用工作,不用应酬。可以正大光明的牵著手走在街道上,一起晒晒太阳,逛逛街,散散步。” 刘卿尘心里软了一下,收紧抱著她的手臂:“好。等奥运结束,我来安排。” “嗯。”范兵兵往他怀里蹭了蹭,低声应了一声,像是困了。 刘卿尘却睡不著。他睁著眼睛看天花板,脑海里反覆回放之前的对话。范兵兵依然是走上那条轨跡,选择与港台那边的资本合作。虽然她保证会恪守不去触碰红线,但一旦上了船,好多事就会由不得自己了。她会深度绑定港台资本,最终被他们裹挟著走一条他明知危险却无法阻拦的路。 他能做什么?提醒,支持,在必要时伸手拉她一把?但前提是在深陷之前,她愿意回头。 重生者的无力感在此刻达到顶峰。你知道歷史的大致走向,知道哪些是雷区,但你无法改变別人的人生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必须经歷的教训要吸取。 范兵兵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刘卿尘轻轻起身,走到客厅。他打开阳台门,夏夜的热风扑面而来。 楼下街道还有车流,远处霓虹闪烁。这座城市永不沉睡,就像这个圈子里的人们,永远在奔跑,在爭夺,在往上爬。 他靠在栏杆上,望著窗外夜景,佇立了许久。夜风吹散了些许烦躁,但那种无力感依然盘踞在心底。 哪怕从一开始他就极力去干预,但时间依然把她的轨跡扳了回来。她依旧走上了一条他无法完全认同的路,而他能做的,只有在一旁看著,准备著,只希望在她跌倒时能接得住她。 但那种眼睁睁看著亲近的人走向未知风险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身后传来脚步声。范兵兵穿著他的t恤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不睡?” “透透气。”刘卿尘握住她的手。 “別想太多。”范兵兵的脸贴在他背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会保护好自己的。 ," “嗯。”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这座城市的灯火。谁都没再说话,但某种默契在沉默中达成她坚持她的选择,他保留他的担忧。不爭吵,不勉强,这是成年人的相处方式。 回到床上,范兵兵很快又睡著了。刘卿尘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心里那点鬱结慢慢化开。 至少此刻,他们还在彼此身边。至於未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109章 偏爱 第109章 偏爱 奥运的热浪从赛场蔓延到街头,但张亚东的工作室录音棚里,双层隔音门將外界一切喧囂隔绝,只有监听音箱里流淌出的旋律在空气中细微振动。 “停。”刘卿尘抬手示意,摘下耳机,“第二段主歌进副歌前那个转调,弦乐铺垫的时长再拉长零点五秒。现在感觉有点赶,情绪没顶上去。” 调音台前,张亚东点了点头,手指在庞大的调音台上快速移动。他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头髮有些凌乱。 “试试这个。”他调整了几个参数,重新播放那段编曲。 刘卿尘重新戴上耳机。改良后的版本里,弦乐像潮水般缓缓漫上来,將那种“欲说还休”的宿命感烘托得更加饱满。他闭眼听著,脑海里浮现的是徐长卿在锁妖塔前,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的那个回眸。 “可以。”他睁开眼,“就这个版本。” 这是《偏爱》的第七次混音调整,这些天刘卿尘就一直泡在张亚东的录音棚里,为《仙剑三》的三首配乐歌曲做最后的打磨。 “这又是一首精品歌曲,你这齣歌精品率也太高了吧。”张亚东保存了工程文件,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刘卿尘一瓶。 刘卿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划过喉咙,缓解了喉咙连续工作的乾涩。 三首歌,《此生不换》《忘记时间》《偏爱》,是他为《仙剑三》交出的一份厚重答卷。《此生不换》是宿命感的宏大敘事,《忘记时间》是温柔遣綣的遗憾,《偏爱》则是徐长卿个人挣扎的核心表达。他只负责演唱一首《偏爱》,这是合同约定,也是他作为角色饰演者的自觉。 “《偏爱》的人声部分,明天可以再录最后一版。”张亚东看了眼日程表,“你的声音状態需要调整,今天不能再唱了。保护嗓子,这首歌的难度不低。” 刘卿尘点头。他清楚《偏爱》的演唱难度,副歌部分需要在高音区维持稳定的敘事感,既不能炫技,又不能平淡。这需要技术和情感的精准平衡。 休息间隙,刘卿尘接到蔡一儂的电话。 “卿尘,三首歌的乐谱,我和合作方那边刚看完,忍不住要给你打这个电话。写得真好,特別是《偏爱》,金牌大风那边的林总监也反馈说,你的专业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刘卿尘回覆:“谢谢蔡总,应该的。” “另外两首歌,你觉得给谁唱会比较好。” “这个就由蔡总你们那边决定就行。” “好的。”蔡一儂顿了顿,“那我就留一首给胡戈唱。对了,后期的全部製作预计要到明年一月底才能完成。但托你的福,已经由几家电视台在问档期了,这都是好兆头啊。” 刘卿尘来到走廊,看著楼下街道上的游人:“后期慢慢做,不急。尤其是特效需要时间打磨。” “是这个道理。”蔡一儂的语气轻鬆了些,又聊了几句工作安排,电话掛断。 下午阳天真来了录音棚,她脸上带著一丝疲色。 “两件事。”她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第一,上面正式发函,九月二十八號的晚会,你独唱《追梦赤子心》,时长三分半,开场后第二个节目。这是最终確认的流程单和曲目编號。” 她把文件资料递过来。刘卿尘快速扫过那份盖著公章的红头文件,点了点头。 “第二,”阳天真调出另一份文档,“《爱情公寓》那边剧组已经准备完毕,製作方那边希望你能九月份入组並参加发布会。 “可以。”刘卿尘將平板递还,“这段时间我的重心就在影视剧上,其他商演工作儘量往后排。” “好,那我就回去安排了。”阳天真收起文件资料,起身离开录音棚。 傍晚五点,张亚东结束了当天的工作,锁上设备间。“明天上午十点,录《偏爱》最终版。今晚好好休息,別吃刺激性东西,少说话。” “明白,张老师。” 走出录音棚,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刘卿尘坐进车里,空调的冷气让他精神一振。小周递过来行程表:“尘哥,今天晚上八点,奥运志愿者致敬短片录製,在西三环的棚。杨蜜好像也会在。” “嗯。” 车子匯入晚高峰的车流。刘卿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耳机里,《偏爱》 的demo在循环播放。钢琴的前奏,簫声的点缀,弦乐的铺陈————每一处细节都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讯息,是“盛夏”发来的消息。 后援会刚刚完成了一次自发的公益行动。以“刘卿尘粉丝”的名义,向一所山区小学捐赠了音乐教室设备。行动全程低调,没有媒体报导,只在后援会內部公布了捐赠证书和孩子们的照片。 “尘尘,音乐能带去希望,就像你带给我们的那样。”盛夏这样写道。 刘卿尘看了很久,回覆:“谢谢你们。是你们让这些事变得有意义。” 车子堵在建国门桥上。窗外夜景渐次亮起,水立方在远处闪烁著蓝色的光晕。这座城市正在经歷它最辉煌的夏天,而他也在这个夏天里,完成了一次关键的蜕变。 录製棚在西三环一个老旧的文化园区里。杨蜜已经到了,正在化妆间里和造型师说笑。看见刘卿尘,她眼睛一亮:“哎哟,我们的大歌星来了。” “別闹。”刘卿尘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是闹呢?”杨蜜凑过来,压低声音,“这段时间除了奥运会,就是你最火了。” “你要是喜欢,下次换你来火一次唄。” “算了,”杨蜜靠回椅背,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的粉丝。” 刘卿尘笑了笑,没说话。 短片的拍摄內容简单,需要他们扮演志愿者,完成几个日常场景的互动。导演是个年轻人,说话客气,但要求严格,一个递水的动作,拍了五遍才过。 “要自然,要像真的做了无数次那样。”导演这样要求。 拍到晚上九点半,最后一个镜头完成。刘卿尘和杨蜜站在一群真正的志愿者中间,对著镜头微笑,说出主题语:“每个平凡的你,都是奥运的英雄。” 收工时,杨蜜的助理来接她。临走前,她转身对刘卿尘说:“胡戈说等奥运结束,咱们埃及探险队”再聚一次,庆祝一下。” “好啊。” 回程的路上,耳机里,《偏爱》的旋律还在轻声循环。 “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 歌声里,这个夏天的所有热血、纷爭、创作与等待,都渐渐沉淀下来,变成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