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之人却成仙》 第一章 方盛 中年女性提著书袋向方盛走来,动作有些奇怪,脚抬起又放下,反覆几次,她的脚踝像是有自己的思维,总在落地前一刻,突然画个圈,“去...去。” 方盛接过书袋,没看她。他盯著地上那只反覆抬起的脚,看了很久。 “知道啦。” 他转身走了。 方盛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母亲昨晚说的话:“读...了...就...活...了。” 他没问什么“活了?”母亲总说些奇怪的话。 他习惯性的打开书袋,將里面那两枚鸡蛋给拿了出来,“娘,你这样我很难受。” 一把將鸡蛋给塞回母亲的手里,“你和爹吃。” 然后他转身走了。没回头。 方盛长的不差,但他自己从来不觉得,他只记得自己那双眼睛,水润有神,像娘。 午后学堂,阳光刺眼。 先生讲读者启蒙教育:“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方盛跟著念了几句,忽然停住。 他的嘴角开始抽搐。 他低下头,用木桌的高度挡住脸,但在桌上的手抖的很厉害。 他想起与娘的对话:“娘,你发病了还能活多久?” “十...五...年。” 然而刚才那一幕正好被前排的同窗瞧见,“老师,方盛在桌下偷閒。” 所有的目光都向方盛看去,“哈哈哈。” “他的手在桌上跳舞吗?” 方盛面容狰狞,用尽全力想將桌上的手握成拳,但,做不到。 方盛猛的抬起手,用力的將手砸上桌面。一下、二下、三下,直到破了血口,他手抖动的频率才弱了下去。 他一把抓住自己后脑勺的头髮,头髮抓的凌乱,把脑袋往上拎,“先...先生。” 先生看了他一眼,目光短暂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了讲课。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休息时间,方盛想出去透透气,刚站起身来,同窗『冉晴』走了过来。 方盛不敢与她对视,错开眼神,头向地面看去,缓步走向学堂外。 当二人只有十厘米的间隙时,冉晴拿起手中的鸡蛋在方盛低下的眼神里晃了晃,“父亲说,鸡蛋是好东西,吃吗?”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些笑声。 方盛的嘴角动了,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抬起头,眼皮闭上一丝看向了她,“谢谢,我不喜欢吃鸡蛋。“ 一旁的『赵琰』一把夺过鸡蛋,“冉晴,他一家子都是病秧子,治不好的,他不吃,我吃。”冉晴看著手中的鸡蛋被夺去一阵厌恶,“你...”生气的返回座位坐下。 赵琰吃著鸡蛋看向方盛:“病秧子,有病就別读了,家父要我与你十丈远,要不是你勾搭我冉晴妹子,我话都懒和你说。”学堂一片鬨笑。 呵呵,幼稚。 方盛转头对著赵琰哈著气,“哈~”了一会后停住,“我哈过气了,有毒,”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出学堂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幼稚了,“还是贺老头適合我”。 赵琰肉嘟的脸上浮现笑容,一口將鸡蛋吃完,看著方盛走出学堂。 隨著先生回到学堂,方盛也跟著进去。 散学后,方盛早早收拾好了书袋,以第一个的成绩走出了学堂。 方盛回家有十里路,后半段几乎人烟稀少。 当他走在那条左边是山右边是树林的路段上时,身后冒出了三个小孩。 三人跑上前去,围住他,“哟,病秧子这么巧。” 是赵琰一伙。 方盛垂下眼,看向赵琰,“哎,你什么时候这么閒了?”抬起手,手背在赵琰身上拍了拍,“不用送哈,”说完插著缝隙便往前走。 赵琰不恼,反而反手抓住方盛的书袋,“冉晴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呀?”眼神显得无邪。 方盛一把扯回书袋,“她给了我...情书。” 赵琰呆在原地,接著捧著大肚,“哈哈哈,你真有趣。” 一旁的跟班见状,二人对视,举起手,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回事。 赵琰抬起食指擦了擦眼角,“先带他去长寿崖吧。” 二人非常听话的一人抓住一只手將方盛裹去长寿崖,“你们能不能成熟点?” 长寿崖上,黄土高坡,悬崖之下百米高空。 “给我找一找到底有没有情书,”话说完跟班便动手开始翻找书袋,忽然拿出一个『平安符』,“是不是这个?” 赵琰一把接过,在眼前晃了晃,“平安符你们没见过,”说完“哈哈”笑了两声,便將平安符丟向了悬崖。 方盛脑海闪过母亲一身湿漉漉的身影,手中拿著那乾燥的平安符“盛...儿,享...福。” 方盛的眉头皱成倒八字,眼神瞬间像头猛兽,嘴里大口呼著气“呼~” “你过分了,”一拳重重的打在赵琰身上,转身爬下坡去。 赵琰看了眼悬崖下的高度,不禁吸了口气,“哇~”倒退了几步,“你们先回去吧。” 方盛脚在下,手攀著岩石,向下爬去,看向下方不远处悬崖边生长的松树,“好像在那?” “在那!” 在松树主枝干长出的分枝干的一截树枝上。 那截分枝干看起来撑不了一个人。 但方盛还是爬上了分枝干上,一点点挪动。 不知挪动了多久,终於到了一只手的距离,一把扯去,將平安符给扯了下来,顺道將一把树叶也扯了下来。 方盛脸上一喜,看著手中的平安符,舒缓的出了一口气,这时他的余光撇见刚平安符的位置在涌动著红光。 “那是?” 方盛的头迅速偏过去,“火...火?” 方盛摇晃了下脑袋,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看去,“真的,”眼睛瞪大了许多。 他再次挪动身子,又靠近了一分,此时分枝干的中间枝“咔嚓”极小声裂开了肉眼可见的口子。 方盛疑翻开茂密的树叶,那树叶与树枝交叉將那『火』,给包围住。 他將小侧枝给折断,出现在眼前的是外表流转霞光的色彩,从深红到金红,好像內部还在跳动。 方盛好奇的伸出食指快速戳了一下,“嗯?不烫手。” 他两只手缓慢靠近那团火焰,先是快速的点了一下,接著是双手握住,將它给拔了出来,手掌传来的並非灼热,而是一阵清冽透骨的冰凉,如同一块冰,“这是什么?” 方盛用力的按了按,有一丝柔弹。 这时悬崖上方传来赵琰的声音“方盛,你发现了什么宝贝?” 方盛看了一眼悬崖之上的赵琰,接著背过身去,遮挡住手中的『火』。 他低头看向它。 似火不是火,像球,像太阳? 摇了摇,里面有液体流动,他双手抓住用力將它往外掰,但是徒劳。 寻常方盛都有自己去山上寻野果、打野味的习惯,一切没见过的东西,都会嘴巴尝一尝,不管是硬的还是软的,甚至吃过昆虫,咬过羊粪。 这次也没让人失望,对著那火焰就是一口,“吧唧吧唧,”居然真的咬开了一个口子,咬下来的火球在口中还没来的及品尝就吞了下去,肚子里一股扎实的暖流,“嗯?这东西是吃的?” 怎么没有味道? 嘴中咀嚼了一口就融化了,在次一口咬下,一股山泉般的冰寒瞬间溢满口腔,冻的齿齦发酸,可当滑入喉头,经过胸腔在落入腹中——变化发生了,仿佛吞下的是太阳,在腹中照耀著身体的器官,暖意在丹田处徐徐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 “好神奇!” 突然悬崖上方开始下起了石头雨,原来是赵琰在朝著方盛的松树处丟石子,想將他逼上去,“方盛,你別想独吞宝贝,”停顿一会后,“除非你吃了。” 方盛未说话,只是“嘖”了一身,快速的將手中的『火球』吃掉。 我吃给你看。 他接著向更远处爬去,以此来躲避他的石子。 赵琰看著方盛的一举一动,转头看向了地上的书袋,他想將书袋丟下去。 松树上的方盛已经爬到的分枝干的最远处了,脸上还浮现了笑容,只是突然肚子开始痛了起来,“啊!好痛啊,那东西不乾净!” 在方盛齜牙咧嘴的时候,悬崖上方一个书袋落了下来,刚好砸中方盛坐著的这根分枝干的中端,“咔嚓”,方盛连同树枝一同跌落悬崖。 “啊...”接著一声重响“砰~”方盛摔的整个人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吐著血,后脑勺摔出了一个很大的坑洞。 第二章 死与活 死了也好。 悬崖下,方盛赫然躺在一滩血液中,旁边还有散落开来的书袋,里面装满了石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方盛周围的血液越流越远,已经打湿了书袋的那块布。 悬崖上方树枝,有一只麻雀大小的鸟儿,在黑夜中十分惹眼,全身火焰般的流动,在看向方盛。 它的瞳孔如树木年轮,一圈圈清晰分明,每圈闪烁不同的光泽,它眼瞼倏然垂下,等再度睁眼时,微弱星图一闪而过,鸟儿的火焰羽毛骤然褪为黑色。 一炷香后,方盛的血液已经停止流动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周围的血液肉眼可见般的顺著原路,倒溯回去,开始还很缓慢,一盏茶的功夫,以比流出时更快的速度倒溯回去。 后脑那个触目惊心的坑洞,也开始癒合,这不像是生物的生长,更像是记忆金属在受热恢復原状,从坑洞逐渐变成微微的凹陷,等所有血液倒溯进身体后,已然恢復原状。 悬崖下只有一位衣服破烂不堪的少年,他自然的睁开眼,一动不动,“这是地狱?” 过了好几息,他的手指开始触摸著大地,他猛的一下坐起,脑袋滯懈的看著自己的双手、双壁,“我没死?”接著方盛的眼角缓缓的落下了泪滴,嘴角却是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的眼泪是身体自然反应,庆幸自己活著,他的笑是他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本就不该诞生在这个世界,给父母带来活的希望,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压力。 他笑这荒诞的世界。 过了许久,方盛转头看向一旁散开的书袋,里面有著一本书籍、笔,和摔碎的砚、水盂及许多石子。 在抬头看向悬崖上方,看见上百米远的一只全身乌黑的小鸟,在上去几十米就是悬崖上。 “这样都不死?” 方盛摸了摸后脑勺,在巡视周身。 “之前的伤口也癒合了?” 方盛挥动著手臂甩动著,浑身一点痛感都没有。 “那『火球』。” “的原因?” 方盛杵在原地思考了许久,摇摇头。 不对。 方盛看向书袋,蹲下身子收拾好便向悬崖上走去。 方盛绕了很久的山路才到达悬崖上,但此时除了一地黄土和那块刻著『双溪县』的石块外空无一人。 方盛走进那石块,用手指触摸著上面的字体。 赵琰今天很奇怪。 他摸了一段时间后,看了一眼天空便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要是死了,父母会不会万念俱灰? 方盛脑海中浮现母亲哭泣的脸容,仅一秒,便立马甩著头,想將画面给甩出脑袋去。 不行,要为了他们好好活下去。 夜幕中,方盛背著书袋回到那个贫寒但温暖的家,母亲佝僂的背影在门口徘徊。 只是看见人影像似方盛,她的泪水便止不住的往下淌,连忙上前。 “盛...儿,”母亲確认了后,脸上终於有了笑容,同时他的身子更加的抽搐。 “你...你...去...哪...了...你...爹...找...不...到...你,”“学...堂...”母亲哭的泣不成声,方盛轻轻抚摸著她的背部。 方盛搀扶著母亲回了房,等父亲回来是几个时辰后了,方盛统一说辞“我去山上玩耍忘了时辰,下次不会了,”经过不断地解释与保证,好不容易才將二老安抚回了房,他回到自己屋里,倒在床上,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日,方盛还是如往常一样被母亲叫醒,拿过书袋便出了门,掏出书袋里冰冷的两枚鸡蛋。 还是昨日那两枚。 眼珠湿润了些便继续向前走去。 方盛来到学堂,第一时间眼睛向赵琰扫去,赵琰与他对视一笑便没了下文。 我在做梦? 方盛看见先生进来,赶紧回到了自己位置上,眼睛却是一直盯著赵琰的后背看去,但到了散学后,互相也没说起昨日发生的话题,倒是昨日那两跟班没见了。 往后的时间,接连多日的异常高温,使得方盛家种植的白萝卜全晒死了,反而肚子胀气的情况经常发生,鼓起很大又瘪了下去。 二月后的一天,先生像往常一样准备散学的说读“终日而思,不如须臾之学;终日而学,不忘孝亲敬长。散学!”等学子们復读完后,又將他们喊住。 “临近假期,好生休息,长寿镇,有位圣人,医术高超,不收银两,招人做事,银两给的颇高,大家可自行选择体验与否。散学。” 此消息一出,神色各异,有兴奋的,有无所谓的,接著学堂內匯聚成一道声浪“好,先生再见。” 方盛想起母亲,带著他手里提著乘壶酒去先生家的画面。 嘴角露出一笑。 先生说的,应当不会是假的。 当日回家便立马找到了父母说起这事:“爹、娘再过三日学堂放馆假,我同窗周强说了,他家的染坊正缺人手搅布,一日还能给三文钱和二顿饭,我去做半个月,一来我有些工作经验二来还能给家里补贴家用。” 父母看起来对方盛的假期安排很欣慰,父亲拍打方盛的肩膀,竖起大拇指,紧接著断断续续聊著,家中一片欣喜。 周强確实是同窗,家中也开著不大的染坊,只是缺人手是假,一同去那走方郎中打杂工是真,主要是怕家人担心,世道乱,家里人一定会不放心,一个走方郎中,如若不是从先生嘴里说出,方盛也定不会信。 三日后方盛按照先生所说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长寿镇,这镇就位於那日悬崖下方十几里,非常好找。 方盛走进镇子,看见路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长寿镇』三个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原名杏子镇,因镇民多寿,故改之。” 长寿镇很小,就一条分叉路口。 包子铺、成衣铺、布庄、染坊、药铺、杂货铺、客栈几乎都有,但都是独一家。 『长寿药铺』很小的一个招牌,但字体行云流水,显然是专门请人写的,那门是两扇厚重的老杉木拼成,门楣上悬著一方匾额,刻著『杏林春满』四字。 门口排著长队,聚集了不少人,居坐大门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身形飢瘦,脸很乾净,甚至算得上斯文,但他笑的时候,只有嘴角的肌肉在动,眼睛是死的。 “鲁圣人,您看我家小儿与您打打杂工,可收?”一个中年男子將他十来岁的小孩扯到身前。 那位鲁圣人只动了一下眼珠“我先把把脉。” 鲁圣人將小孩把完脉后,接著示意中年男子的手也伸过来,將二人把完脉后摇摇头,“身体无碍,小孩的话还是另寻他路吧。” 中年男子嘆气的领著他的小孩走开,方盛见状立马在那长队后先排上了队,过了一会周强也终於到来。 排队的时候,方盛听见后面有人嘀咕。 “这鲁圣人,来一个多月,来的真是时候。” “是啊,最近死了不少老人,我家那口子从不得病的,他让去山上采几种草药,一分没花就好了。” 方盛听著,没回头。 突然周强用肘戳了下方盛,压低声音道:“听说一天十文钱,”周强一脸斜笑看著方盛,“发財嘍。” 第三章 鲁圣人 等排到方盛二人时,已经日头偏西,光线变得绵长而柔和。 方盛的眼睛看向鲁圣人,见他总是左手放桌上,才发现,他的右臂袖袍下竟然是空的。 “鲁...圣人,我两想给您打杂工,您收吗?”周强的手搭在方盛的肩膀上。 “是孤儿吗?” “不是。” “不收!”鲁圣人连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就只是漠然的看著方盛与周强。 鲁圣人平静的招招手,示意將手给他把脉。 方盛对著周强挤了下眼色,示意让周强先来,但周强直接“哎”的一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方盛,既然他不招,那我回去了。” 鲁圣人的双指快速敲打了一下桌面,看向周强,“小子,可以回去,但先把完脉。” 周强一点兴趣也没有,继续向回家的方向走去,鲁圣人眼中散漫的光瞬间敛去,“这是清泉镇瞧不上我鲁某人吗?” 周围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帧定格,又在下一帧整齐的挡在周强身前,其中二人將他扯到鲁圣人面前,將他的手强制性的伸向鲁圣人桌前,“小伙子,就给圣人把把脉,別让圣人生气了。” 鲁圣人左手往周强的脉门上一放,仅一息,便撇了撇手“回去吧,”那二人將周强鬆开,周强甩了甩胳膊,“呼——”像是受到了委屈一般,“凭什么?我又没有病。” 应是认识周强的一位大妈走近他,“强伢子,鲁圣人就这个规矩,他帮大家免费看病,我们还是得尊重的嘛,別哭了哈。” 周强身子微微打颤,横了一眼鲁圣人便走了,只留的方盛看著周强的背影,“应该自己来的。” 鲁圣人左手搭在下巴处看向方盛,其意思不言而喻。 方盛擼起袖子將手放在桌前,鲁圣人食指、中指、无名指按在了腕部橈动脉处,一息,鲁圣人的左眼毫无徵兆的抽搐了一下。 方盛明確感受到鲁圣人的手指更用力了,有些微微发痛,浑身酥酥麻麻的,就像身体通了电一样,一瞬,一瞬的。 鲁圣人面色上的平静被打破,左嘴角先是一勾,隨即,笑意不在克制,如涟漪攀上眉梢,一路漫进眼底。“小子,你要看什么病?” “回圣人,小子是遗传病,一发病就会手舞足蹈。” “哦?还有这样的病?”鲁圣人晃动著头,“叫什么名字?是长寿镇人吗?” “回圣人,小子姓方名盛,是双溪县人。” “读过书?” 方盛连忙摇手,“小子没,只是有样学样。” 方盛从与鲁圣人的对话中,猜测他与之前的郎中一样,没见过家中的遗传病,也不知道该如何治,做了走的打算,最主要的是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他內心的防御机制自动开启了。 “谢过圣人,那小子就不打扰了。”方盛將手收回。 “急什么?” “你这个病...有的治,”鲁圣人说道此停顿片刻。 “这样,你留下,我不止治好你,还有工钱,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人投来羡慕的眼光与议论。 方盛闻言,心中闪过悬崖落下的画面。该问的问题一个也没问——治疗时间,还有父母可否一起前来。 连忙点头:“好好好...” 鲁圣人左手压在桌角起身,对还在排队与附近聚集过来的人说道:“不用排队了,散了吧。” 周围人群脸上一顿惊诧,“为何?”“鲁圣人我这病折磨我许久了,就...”“鲁圣人,平日不都是酉时吗?”各种声音不断发出。 鲁圣人只是笑著摇了摇头,“今日机缘已了,明日在来吧。” 鲁圣人也不管眾人的话语,直接收拾起桌面上的药箱,“方盛你先进药铺內等我。” 方盛按照鲁圣人的指示走进了药铺內,里面有一位十六七岁的男孩,在研船上研磨著药材。 药铺外的人群逐渐散开,鲁圣人也走了进来,那男孩將已经研好的药材包裹好递给了他,“你们等我会,”鲁圣人独自走向后门,留方盛与男孩在药铺內静静等待。 在等待的时间里男孩主动找方盛聊了起来,“你是新招的杂工?”在得到方盛肯定的答覆后,笑了笑,便不在多言,只是方盛后续主动找话题才得知这个男孩名叫赵一,也是鲁圣人招收的杂工,连名字都是他取得,別的话一点也没有多说。 几炷香的功夫,鲁圣人从后门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鲁圣人让赵一关上门,便沿著小路一直走,直到一个分叉路口上了山,山上没有一丁点灯火,夜黑的嚇人,赵一在身后扯著鲁圣人的衣角。 方盛在不安中跟隨著,走到一溪流处,月光照耀在溪流上,才有了一丝光亮,前方是一个拱形洞口,此时的赵一像是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加快脚步的跑向前方的洞口內。 洞內空阔,只有一个草篮,比常见的草篮大上许多,赵一已经坐了进去,鲁圣人看向方盛,“方盛你也坐进去。” 方盛虽然疑惑,但只能照做,一屁股坐了进去,鲁圣人则是双脚踏入,他左手並起食中二指,向前一点。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草篮凭空升高了,接著“嗖”地一声向山上飞去,它没有剐蹭草叶,就那么诡异地离地约一巴掌高疯狂飞动著,伴隨著方盛的诧异声:“喔喔...这是怎么回事!” 赵一越过鲁圣人的腿,朝著方盛手臂就是一拳,“小点声,大惊小怪。” 方盛只好闭上嘴巴,看著这神奇的一幕,一旁的鲁圣人也並未解释什么,一盏茶的功夫,草篮平缓的停下,鲁圣人先行下了草篮,赵一则是用力的拍了下方盛的肩膀,示意下去。 这才发现在一个坡上,前方是一排竹篱笆柵栏,越过它里面是灯火通明,鲁圣人带著二人进入,原来灯火是长长的土屋发出,灯火將窗户打亮,透出来好几个身影,都保持著打坐的姿势。 土屋是由很多单独土屋连成一排,右侧有个单独的木屋,左侧则是一个大池塘,里面没有水的跡象,但是骯脏不堪。 方盛四周看了看,围满了竹子,就像一处独立的空间。除了刚才的入口,只有池塘旁有一个很小的区域没有竹子包围。 “孩子们,我回来啦。” 土屋內立马有了动静,“啪嗒啪嗒,”十多个十来岁的小孩从土屋中跑了出来,都围在鲁圣人身边,齐声喊道:“鲁仙师好,”其中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孩插了一句,“又有新人来嘍,”大家对方盛的到来很欢迎,脸上都露出孩童的笑容。 鲁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在手心倒了倒,十多颗顏色通红的球丸便滴溜溜的滚了出来,他隨即將手掌伸向孩童,“吃吧,下次晚上不许再练了,不然就下山去,”很快他手中的球丸一枪而空。 孩子们应声道:“好,”接著像是吃糖果一般,细细舔舐。 第四章 命核 鲁圣人突然背部肌肉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钉住,他的双膝软一软,身体本能地向前佝僂,左手猛地按住胸口,发出一声咳嗽,“咳~” 他脖颈上的青筋肉眼可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咬肌骤然绷紧,睁开眼时脸色又恢復了平静。 鲁圣人左手指著双辫子的女孩,“吴六,今晚到你了,”露出一个和蔼笑容,未等女孩反应,他就转身又咳嗽了两声,“咳咳~” “赵一,你先將方盛安顿好,等会將吴六送过来,”说完便一步一步走向竹篱笆柵栏,离开了视野。 吴六她咯咯笑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要去见爸妈啦,”说完便蹦躂地回了房,其余孩子也相继回房,只剩下赵一与方盛二人。 不知是不是鲁圣人的离开,赵一脸上鼓起的苹果肌平復下去,婴儿肥的错觉消失,眉宇间出现不属於孩童的纹路,他指著土屋中间的一个房间“你住那,茅房在那,”指了指土屋最旁边的一个小房。 “明早我会来叫你,记住,晚上不要到处乱跑,不然...”赵一握著拳做了一个打人的手势。 方盛来到这,心中一万个问题想问,比如鲁圣人是不是仙人?工钱什么时候结?我的病什么时候开始治疗?等等等... 但见赵一態度的转变犹如过山车,想问的问题都憋了回去,“哦。” 转身径直走向赵一指的那个土屋,在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赵一,一直在盯著他,等他进了房才走向木屋的位置。 这赵一真是毛孩子不学好,尽学狗仗人势的本事。 方盛在屋门站了好一会才看向屋內。 屋內除了他还住著三个男孩,一个男孩从床下拖出床被对著方盛一笑,“今晚你睡这,”说完將被褥放下刚他眼神所指的床位。 方盛点点头,显得有些生疏。 床上二位则是趴在床上两只手掌撑著头,一人开口道,“鲁仙师的法术是不是很厉害,”眼神中充满了小孩独有的光亮。 方盛连忙走进床边,盯著那说话的男孩,“那是法术吗?真有仙人吶?” 一旁的男孩一只手捂著嘴笑道,“对呀,不过只有赵一才能学。” 赵一? “为什么?” 刚铺床位的男孩坐回自己的床位上,“因为赵一是孤儿,我们父母还在世,需要找到亲身父母,经过他们的同意才行。” 这是要交学费吗?还要问过亲生父母。 方盛“哈”的一声轻笑,“不好意思,那你们是怎么上山的?” “我们乞討时被镇民带去鲁仙师那,就收留我们了。” “哦,啊?” “那我怎么上山了?” “这山上有我这样的吗?” 手撑著头的两位男孩都不解道,“那样?” 方盛张开的嘴像吃了苍蝇一样立马闭上。 说不是孤儿? 摇摇头。 父母在家? “身患疾病,一家人都身患疾病的。” 三人皆摇摇头,刚捂著嘴笑的男孩抬起手,样子就像举手申请说话一样,“那你是不是有自己的名字?” 方盛也举起手回应了那男孩,“我叫方盛,你们呢?” “我叫郑七,我叫王八,我叫冯九。” 不能笑。 方盛低下头,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眼角在挤泪珠。 方盛缓慢抬头,“你们...鲁圣人什么时候带你们去寻父母?” 郑七露出大白牙,“下一个就是我啦,今晚是吴六,”突然他垂下脸,“不过周五他怎么没回来学仙法。” “周五?” 郑七嘴唇往上翘了下,“对呀,之前我和他关係最好,他答应我说寻了亲生父母一定会回来的,”说完又低下头。 一旁的王八、冯九推拉了下郑七,“你一定要回来哦。“ 郑七转过头笑出大白牙,“我一定不会毁约的。” 方盛没有被这温馨的画面而同化,反而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这里很怪。 方盛立在原地思考了会,此刻他们的话语声已然被屏蔽在外了,隨后头突然动了一下,便脱下裤子上了床。 在床上也是有一句每一句的和他们聊著,只是方盛就是应和两句,心中在想著: 鲁圣人施展的那个一定只有仙人才做得到。 那自己家的遗传病或许真的有机会治好。 只要能治好。 就带父母也过来。 我要重新我的人生。 第二日,门外“砰砰~”响,“方盛!” 郑七从被褥里探出头,推了推方盛。 方盛浑身一颤,打断了他的美梦。 听见门外的熟悉的叫声,方盛白了一眼。 慢悠悠的起身拿起枕边的裤子套上,耷拉著眼眸开了门。 “这么能睡,乾脆回家睡好了,”赵一脸色不悦地说完便转身“跟住了。” 方盛的眼白又多了一丝。 方盛跟著赵一出了竹篱笆柵栏,到达坡口向坡下走去,径直走了大概二百米的样子停了下来,一座深褐色赭石垒成的房屋赫然出现,石缝中还能看到白色的粉末。 赵一继续领著方盛往里走,弯弯绕绕了许久,终是到了一房门口停下,轻轻地敲了两声,“叩叩~” “进来。” 赵一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架,塞满了厚重书籍,再深入是两排架子,堆放些不识的器物,左侧鲁圣人独自坐在交椅之上吹著手中的茶。 “方盛,你过来,”方盛闻言,缓缓走去,鲁圣人放下茶杯,四指关节依次向內一扣。 鲁圣人伸手把住脉,方盛看了眼手腕,在抬头看向鲁圣人,面容一惊。 这老头,怎么肤色这么好。 鲁圣人闭著眼点了下头,“你的遗传病和我仔细讲讲,”方盛眼睛放光,从父母的状况到寻常郎中的无奈,只要关於遗传病的,都说了一遍。 “你这病,想要医治唯有一法,与我修行『命核』。” “命核?” 鲁圣人点了点头,“乃仙家道法。” “仙家道法?”方盛惊讶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惊喜。 我也可以成仙了? 很快鲁圣人接下来的话浇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仙法是不错,但此乃引星源之力,你要做好百年间,引一年,舍一年。” “通俗的讲就是,你吸纳天地之灵,就必须,反哺精华之诣,其过程就如...” “刀锋切入皮肉,鲜血直流...” “嗒...嗒...嗒...”鲁圣人的嗒一声比一声慢。 “如此反覆” 鲁圣人的头颅低了半分,光线刚好被他的眉骨与额发彻底阻断,阴影完美地覆盖住他的双眼,“你可...做得到?” 方盛眼角一皱,嫌弃的表情。 这老头是不是吸血仙人? “鲁圣人,治好我后,父母可一同来修行吗?” 鲁圣人摇了摇头,“你父母他们是必死之身,他们自己...也清楚的很。” 我还是当好病人吧。 只要死在父母后头就行。 “鲁圣人,那我...我还是给您打杂工吧,我对於这个病也...也无所谓,”最后三个字有点牵强地说出口。 时间在阴影中凝固了片刻,鲁仙师缓缓抬头,阴影如布帘,从他眼窝中退去,“也行,但命核之法每晚你必须修炼,算帮我个忙,可好?” 是不是因为修炼这命核才让我上山? 方盛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体。 我修仙圣体? 方盛“哈”的笑出声,连忙摇手,“我是...不是...好!” 反正只待十五天。 赚到钱就回。 “很好,那从明日起,除了睡觉,其他时间你我形影不离,”鲁圣人望向后面的赵一,“你从今日起就留在山上,往后就由方盛陪我下山。” 赵一沉默了,使得空气中的风都格外刺耳。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双臂,左手覆於右手之上,高举至额,而后躬身,向前深深推下,“...是。” 第五章 常与变 “鲁仙师,那我便带方盛回去了。” 赵一带著方盛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此时的天已晨光初露。 方盛看著赵琰的背。 啥时候返过头来? 还不返? 这都不爆发一下? 二人一路上安静的很,直到在土屋前赵一突然停住,侧过头直直地看向池塘,方盛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池塘多了些液体,看起来十分噁心,但没有异味散发,接著赵一头一撇,示意让方盛回房。 方盛看著赵一那目空一切的脸。 去你的。 就不应该不好意思。 方盛发力先將头撇向土屋,在朝著土屋走去。 回到房,房中三个男孩还在睡著觉,方盛看了眼郑七,肉嘟嘟的脸颊被枕头挤得微微鼓起,小嘴无意识地张开,露出一点小白牙,像是梦里梦见了开心的事。 “呵,也是不错的经歷。” “出来了,饭点了,晚到的没,”是赵一的声音。 床上最先睁眼的是郑七,像是有人扯开他的眼皮,小白牙都还没收回去,接著王八、冯九同时踢开被子,踏上鞋子就跑了出去。 方盛人未动,但门外的动静,“噔噔蹬蹬”的,已经想像的到外面的样子。 早饭这么吸引人了? 方盛看了眼肚子位置。 他也走了出去,远远的看见赵一提著一笸箩,走进了看,里面装著的是鲁圣人晚上给孩子们的球丸。 “赵一,早饭是这个...糖果?” 身旁十多位小孩陆续从笸箩中取走球丸,笑容洋溢,赵一併未回复方盛,而是看向那群小孩,“吃完抓紧採食日精,”孩子们闻言一口將球丸放进嘴里,另一颗放在口袋里,便回了房。 “这不止是早饭,还是午饭,”赵一从笸箩中掏出一颗球丸伸向方盛,“你想来一颗吗?” 方盛疑惑的將手伸去接,赵一咧嘴一笑,迅速將球丸抓紧放回萝里,“你不配。” 说完转身朝著木屋走去,“我要是你,就不吃。”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鲁仙师会带你下山吃更好的,”说完赵一头也不回的回了木屋中“嘎吱”,门一併关上。 方盛看著木门。 我要是你,就不吃。 这句话在方盛脑海中流转。 房中,三个男孩已经开始在床上打坐了,“你们不需要去做事吗?” 郑七睁开一只眼,露出小白牙,“我们只需要吸採食日精就行啦,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啊?” “我们吸收的阳气越精纯工钱就越高,”郑七小白牙露出更多,“我体內可以感觉那股气很雄厚了,”他掀开自己肚皮上的衣服,鼓鼓的,“厉不厉害?” “有什么用?” 郑七摇摇头,“没问过,我要在离开前多採食些,”郑七闭上眼继续开始打坐。 更奇怪了。 “方盛,”鲁圣人的声音,方盛跳下床,走出门,“鲁圣人好,”鲁圣人递给方盛一个包袱,“拿著,我们下山吧。” 一老一少朝外走去,土屋外一道道暖阳气流涌入孩童们的身体。 下山的路线与晚上的不同,是一路走下山的,没有拱洞,也没有草篮,“鲁圣人,他们採食日精是有什么用?” “强身健体,”仅仅四字,没了下文。 二人一路上鲜少沟通,都是方盛问,鲁圣人答,等到了长寿药铺时,已经排了很长的队,鲁圣人不慌不忙地开了门,领著方盛进去。 “打开,”鲁圣人指了指包袱,方盛打开包袱,只见里面就三种草药,一种圆鼓鼓的,泛著青色,还有一种红彤彤的,像是羽毛展开的花朵,还有一种他识得,是毛球草? “这些草药你只管研磨就是,回山前给我,”鲁圣人拿起药箱转身走向药铺外。 方盛看著眼前的毛球草,这是他小时候少有的几个玩物,没想到还能做药材,细看有些许不同,根茎处泛著红,轻轻吹了一下,只见绒毛飞的到处都是,方盛连忙扒了过来放进药碾子里。 “方盛,接住,”鲁圣人左手拿著白白的东西朝方盛丟来,一把接住,是包子,“不错嘛,再来一个,”鲁圣人又丟来一个,再次接住。 鲁圣人露出浅浅的笑容,转头继续看病了。 是附近镇民给鲁圣人的,包子可不便宜,但是他都给了方盛。 方盛抿了抿嘴,几口就將包子给干掉,满嘴流油,“確实吃的好。” 方盛擦乾嘴角的油,开始做事了,將圆鼓鼓叫不出名字的药材放进碾子里,双手握住碾轮,轮来轮去,碾出了白色液体,“好玩。” 到了午时,一位中年男子端著一碗麵条走进药铺,“小圣人,先吃点东西,”放在桌上看了眼百子柜便出去了。 又是附近的镇民送的,这一天的生活奔向富贵人家了,方盛心中窃喜。 外面排队的人並不隨著时间的推移而减少,一直排满了人,“鲁圣人,我家从前都未有过不舒服,最近不知道咋了,”一位脸上有著深深的皱纹与老年斑的老人家在询问。 “此病不在肌理,而在『常』与『变』,习惯了『常』,如今『常』已变,身心便会如天地倾覆,无法適应。这样,回去拿茯苓、何首乌、肉蓯蓉、五味子...文火泡製”鲁圣人握著手中的毛笔写著。 等老人家一走,鲁圣人便开始收药箱,“明日再来!” 鲁圣人提著药箱走进药铺,一手接过方盛研磨好的草药,朝著后门走去,“在外等候,不要走动,盯著门口,不让別人隨便进来” 方盛看著鲁圣人打开厚重的木门,关上,接著一道“咣当”声打断了他的视角。 神神秘秘的。 方盛返过头看著太阳落下,药铺外一片漆黑,只有过往行人的脚步声与交谈声,鲁圣人手中端著一份糕点从后门出来,“好了,我们走。” 回去走的是昨晚那条路,拱洞、溪流、草篮。 这一次方盛没了昨晚那般惊讶,隨著草篮的飞行,方盛看著眼前的一切。 这里为何没人居住? 到了土屋,鲁仙师又是一声“回来了”,孩子们涌了出来,怀里掏出的球丸一一分给了大家。 方盛在扫视孩群。 赵一呢? 方盛的左手在口袋离握著未吃完的糕点。 这是方盛从贺老头学来的,化敌为友。 “赵一呢?他哪里去了?”鲁圣人在询问面前的三个小孩,“一天都没有看到,”孩子们摇摇头。” 鲁圣人转身走向木屋外窗户往里看了看,见里面没人,他太阳穴旁的青筋,在突突直跳,“孩子们,早些休息,”转头看向方盛,“方盛,今夜等我回来再教你那心法,我先去寻找赵一,他可能迷路了。” 第六章 为谁而生,因何而存 鲁圣人走出竹篱笆柵栏,接著操控著草篮滑走了,孩子们也都回了土屋內,方盛在外一人徘徊著,“这工钱赚来真轻鬆。” 方盛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啥时候结没问!” 他低下头走到池塘边,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池塘內丟了进去,池塘的液体已经干了,“啪...噠!” “赵一房间是啥样?”好奇心如火苗窜起。 方盛四周看了看,躡手躡脚地走向木屋,推开门,虽然很慢,但还是发出了“嘎吱”的木门声。 踏进门的瞬间,方盛就感到了某种不对等,这屋子比他们四人塞在一起的土屋还大,独立的床、四方桌、太师椅、还有墙上那副字:“道法宽,只度有心人,天雨大,不润无根草。” 方盛看著墙上的字,久久未动,突然方盛连续眨动著眼皮,接著轻轻摇了下头,闭上眼。 “这字看得我头好晕。” 方盛伸了下懒腰,“啊~。” 应该是仙家之物,少看。 他转而走向床边,手指轻轻一掠。那丝绸柔润的丝滑,冰凉又服帖,与他身上粗硬扎人的麻衣一个天,一个地。 隨即他用力地摩挲那光滑的缎面。 赵一好好感受下我手中的泥土。 嘿嘿。 方盛嘴角一笑。 “一天十文,十五天一百五十文,不知道这样的被子可以买几套?” 方盛心中盘算,但这样一床蚕丝被少说得上千两。 “嗯?”手掌下传来突兀的硬结。掀开被褥一角,是一块像石头又像铁的东西,但有一角被磨得异常尖锐,那锋锐处沾著一抹已经发褐的暗红,“这...是干什么用的?” 他猛地抬头,仿佛赵一就站在暗处看著他,“赵一的东西?” 方盛捏著那东西走到窗前,借著月光,眯著眼细看,“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真是血。 这个结论一落定,早晨的画面猛地闪回:赵一给孩子们递球丸时,手腕上那道顏色尚新的浅疤。 这赵一有自虐倾向? 方盛的思绪被门外鲁圣人的声音打断:“怎么,偷偷溜进我之前的住处了?” 嚇得方盛手一松,那东西“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方盛赶紧拍拍胸脯,“鲁圣人您嚇死我了,我想赵一是不是在房中贪睡,就进来看看,”鲁圣人看著地上的东西,“他领了工钱已经回去了,不用找了。” 方盛听到这个消息,惊嚇一扫而空。 走了好呀,这个赵一摸不清套路。 “嘿嘿,那鲁圣人我的工钱?” 鲁圣人从怀中掏了掏,最后掏出了一两银子,“没有铜钱,”直接丟向方盛,“你先拿著,反正你还要在我这里呆很久。” 这是方盛第一次手握银子,平常最多看到,这次是手握巨款,不由得掂了掂。 原来一两是这个重量。 “鲁圣人,这...这是多少天的工钱?” “十天,以后月底找我要就是,我没功夫记。” 月底? 工作是好工作,就是不踏实。 方盛看了眼手中的银子,“这...鲁圣人,我与父母说的是在外干十五天活,就回去的。” “什么?”鲁圣人声线大了许多。 有情绪。 “十五天?” 方盛未开口,杵在原地眼神放空的看向鲁圣人下半身。 鲁圣人眯眼看著方盛,迅速將眼皮抬上,面容恢復平静,“你的病当真不治了?” 方盛聚焦眼神,“鲁圣人,我想治病,但...” “嗯?” 我不能说你这里太怪了,我怕。 他这话意思就是十五天治不好?还是威胁我? 威胁我干嘛? “十五天...不够吗?”方盛说这话声线一字比一字低。 鲁圣人摇了下头,“不够!” 嚇死了。 说点伟大点的,感动他? “若父母不能医,我就不想治了。”方盛说完委屈巴巴的看著鲁圣人。 “为何?难道世间没有你值得留恋的?你在我这打工银子有,命也存,你可是为了自己而活,想清楚。” 方盛犹豫了片刻,再次对上鲁圣人的眼神,“为自己而活,我觉得是骗人的。” “什么?” “就算活成了千年王八,一个人,我的快乐、我的悲伤、我的故事都没人分享,这样不算活。” 方盛低下头,“像孤魂野鬼。” 鲁圣人嘴角抽搐一瞬,久久没有开口,二人仿佛空间停滯。 鲁圣人的冷笑“呵~”打破了寂静。 “好一个为谁而生,因何而存。银子你就收著,我有的是,今晚我先教你心法,日后你要走,自行离开便是。” 这么轻鬆? 我不是自己嚇自己吧。 方盛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去我那吧,这不好修炼。”鲁圣人的左手拍在方盛肩膀上。 鲁圣人走在前领著方盛走向了自己的住处,绕到一处庭院,这里地面铺满了红色的石子,与赵一房间那块有些相似,摆成诡异的图形,但地面平坦,还有一口井,井壁镶银,井口嵌著绿色宝石,他让方盛坐在井口旁,双腿盘起,双手掌心向上,平放在腿上,紧闭双目“我一句,你一句,今日只需死死背牢,知道字的含义即可。” 鲁圣人左手在背,看著天空继续道:“盘坐寧心,松静自然。唇齿轻合,息缓神安。手结子午,眼观鼻端。神光內敛,下注丹田。至精气海,氤氳化元。” 方盛一句一句復读著,直至念完,鲁圣人的声音响起,“记住了吗?” 这一句话,差点让方盛被口水呛到,这是个人听一遍能记住的?“鲁...鲁圣人,我脑子不好。” 鲁圣人嘆了口气,“罢了,盘坐寧心,松静自然,知道何意吗?” “不知。” “身定则神安,形松则气顺,这是『命核』的开始...” 一晚上鲁仙师对方盛孜孜不倦的教导著,虽然方盛读过些书,但並无天赋,只是识得,毕竟学识需要靠海量的书籍来堆砌,书籍可是很贵的,方盛只知其字,不知其意。 二人的画面,真像先生与学子的月下授业,虽说炼的是仙家道法,但並无奇异景象出现。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了,”鲁圣人摆摆手,“回去后好好消化,明日继续。” 方盛刚要起身,鲁圣人左手掌心朝向他,“等等,今日起別睡那土屋了,睡木屋吧。” 方盛笑呵呵道:“嘿嘿,谢过鲁圣人,小子这就退下,”说完便起身回去。 回去的路上,方盛觉得自己身体轻盈盈的,“念了一晚上的洗脑经,不用念了身子都轻快些。” 方盛回到木屋,看著墙上的字幅,这一切,“嘿嘿,这柔软的被子,这太师椅的木质香,这窗外的美景,这...”还在沉迷於自己马上要享受的一切,突然想起前面掉落在地的那似石似铁的东西,一眼看去,不见了。 “是赵一回来了?”他脑海闪过赵一清晨死死的看向池塘的画面,方盛往屋外走去,看向那池塘,池塘的液体已经干透,只剩下骯脏不堪的池塘底面,不知是好奇心作祟还是无聊,再次捡起地上的石头,丟进了池塘,转身回屋。 “我的贵族大棉被,我来啦。” 第七章 婚书 日上三竿,木屋窗外有两小女孩,一人左手抓著一把石子,右手伸进了窗户內,另一位则是蹲在地面捡石子。 屋內方盛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一只脚伸到了床外,地面一地的小石子,“哎哟,”窗外女孩石子终於丟到了方盛的小腿上。 “赵一哥哥快起床。” 方盛探出头看了眼窗外,“赵一不在,他消失了。” 方盛接著继续收回头,压在柔丝枕上。 “呜呜...呜...”门外响起哭泣声,方盛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赵一人缘这么好? 方盛起身,穿好鞋走了出去,伸了下懒腰“啊~”接著用手將哈气的泪水与眼屎给擦了擦。 看向太阳,“比我上学还早。” 在转头看向那哭泣的女孩,上前摸摸头,“別哭啦,赵一只是回家了。” 女孩將头一甩,眼睛红润的看著方盛,“我们的早午餐呢,每日我们还没起,赵一哥哥早早就准备好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拿,”说完方盛马上朝著鲁圣人的住处走去。 走到大门,多了一块扁平石,上面有著一对脚印。 这不会是另一个草篮吧? 方盛蹲下摸了摸那脚印。 发热? 方盛摇了下头,继续往里走去,弯弯绕绕走错了好几个门才找到鲁圣人的房门,只见来了客人,二人侧身而坐,正在交谈著。 “鲁圣人早,孩子们要那球丸。” 鲁圣人將头撇向八仙桌上的笸箩,“拿去。” “一人两颗,刚刚好,没你的份,你与他们所修心法不同,不要偷吃。” 送我我都不吃。 “好嘞,”方盛笑著脸上前提起那笸箩。 “他是不是就是方盛?”鲁圣人旁的男子开口了,鲁圣人並未作答,只是端起八仙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视前方。 我很出名吗? 方盛將八仙桌上的笸箩提在手中,撇了眼那男子,毛孔粗大。 不忍直视。 转身便想走,“鲁圣人,小子退下了。” “慢著,”声线粗獷,是那男子,“鲁逢辰,问你话呢,他是不是方盛?” 方盛一顿,回过头,看向那男子。 脸型方正,下頜骨如斧劈刀削般的方正,皮肤粗糙、黝黑,布满粗大的毛孔,感觉浑身充满蛮力。 方盛先是撇了一眼鲁圣人,又扫向那男子。 这老头我还打得过,这彪形大汉... “不用理会他,你退下便是”鲁圣人看向方盛,继续无视男子的说辞。 老头给力。 方盛低下头,“是,”脚步后撤,突然那男子从交椅起身,一把抓住方盛的胸口,將他凌空提起,“你就是方盛,是不是?”熏臭的口水砸在方盛脸上。 方盛將头撇向一边,眼角不停眨动。 他口水怎么辣人? “刘彪,还不是时候,快放下。” 方盛被这刘彪抓著胸口疼。 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 刘彪看著方盛一笑,隨即將手中的方盛给放下,露出一抹歉意,拍了拍方盛的衣服,“挺精神的,很好。” 方盛抖动了下肩膀,“鲁圣人这位刘...大哥是?” “不用害怕,他是长寿镇的镇民,从小舞刀弄枪,粗野惯了,你快去给孩子们分那『朱樱暖玉丸』。” 刘彪踏向交椅的脚停顿了一瞬。 朱樱暖玉丸? 球丸的名字吗? 既然不是时候。 “鲁圣人,他们每日就吃这朱樱暖玉丸会不会发育不良?” “那是仙丹,吃了对他们只有好处,大可放心,去吧。” 这老头说话怎么感觉假假的? 方盛眼球向上抬去,“难怪感觉仙气飘飘,那小子回了。” 方盛回到木屋,那两女孩蹲在地上玩著石子,先给了他们一人两颗,接著学著赵一那般模样,“出来啦,饭点啦。” 土屋內立马有了动静,很快一人两颗將笸箩中的朱樱暖玉丸给一扫而空,一颗都没剩下。 一颗都不剩? 算工钱没功夫,算这丸子算的挺准。 方盛捡起地上的石子往池塘丟去,“噗嚓~”池塘內又出现了一滩液体,还是那样噁心。 和那老头一个样。 方盛手上丟著石子,但眼神空洞:那刘彪的行为,加上老头说的时候未到,是不是指自己修炼的心法? 不行,不能学。 今天才第三天,怎么浑身痒得慌。 安然度过十五天才行。 “方盛,走了” 鲁圣人在竹篱笆外叫喊著。 方盛將手里的石子丟下,快步走向鲁圣人。 十五日转瞬即逝,这段日子,夜晚修炼心法时,感觉一道白光注入下丹田时,方盛模糊『看』见有一块一尺见方的草地,方盛立即切断了感应,將白光隔绝在外。 白光,別来了,求您。 但那心法口诀倒是背得滚瓜烂熟。 “鲁圣人,明日我需回家了。” 鲁圣人並未诧异,“嗯,此次回去,还来吗?” “不一定,主要还是看家人的意见。” 十文一天,又不累。 我是不是比这老头还假? 转移话题。 “鲁圣人,那日刘大哥,许久未见了,他是不来了吗?” 鲁逢辰嘴角漾起极淡的笑,“他回刘家大院了,那日不过閒聊说起你,说你年纪轻轻,但心思老练,是个可造之才,不必多想。” 哎哟,谢谢您嘞。 修炼百年,您自个玩去。 方盛闻言,立刻绕著头“嘿嘿~”,“我就是顺口好奇,真没往深里想。” 快让我走吧。 鲁逢辰放下茶杯“嗒~”,“嗯,那你早些休息,如果想来,隨时欢迎,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么...轻鬆? 要不留留我? 我想多了? 方盛绽开一个自认为真诚的笑容,“多谢鲁圣人这些天的照拂,恩情不敢忘,待我回家求得父母准许,必定再来。” 话已至此,两人像是便心照不宣地停了。 在说下去嘴巴会长泡。 方盛回到自己的木屋,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看著梁顶,手中不断抚摸怀里凸起的硬物。 有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那老头不会憋著坏吧? 深夜,鲁逢辰的房中出现了模糊的身影,但是那方正的脸型很好认。 “就这么让他走?” “不是你那日,会这么麻烦?” 过了好一会。 “你去跟著他,要他心甘情愿的学,切记。” 第二日,天刚破晓,鲁圣人便已在方盛木屋外,手中的石子精准地丟中方盛的后脑勺。 “方盛走吧,我送你一程。” “哎哟,又是谁!” 方盛揉了揉头,向窗外看去,立马浮现笑脸,“老...圣人,早。” 不会真有意外吧? 方盛装模作样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啊...,”趴在床上伸懒腰,懒散的穿上衣,踏上鞋走向屋外。 方盛担心的意外並未发生,鲁逢振真就是陪同他到长寿药铺,与他道別后,方盛便自行回家了。 回去路上途径长寿崖下,只见草木枯萎,土地都乾枯的裂开了口。 果然如此。 推开家门,已是夜幕。 桌上摆著难得丰盛的饭菜,一眼就能看出,那晚油亮亮的红烧肉是从中午留到现在的,一口未动,晚上又特意新炒了两盘新菜。 父母闻声从里屋走出,脸上压不住的笑,“回...来...啦。” 方盛喉头一哽,还是这样,他们总是把他们认为最好的,巴巴的留给他。 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相信这十五天,他们儿子过得有多好,方盛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爹、娘,你们看,这是我赚的。” 父母先是一喜,旋即满面疑云:“你...怎...赚...这...么...多?” 方盛早料到如此,“爹、娘放心,这是替同窗抄录书稿与染坊的工钱,你们放心。” 父母终是放下心来,爹用筷子头,轻轻点了点那碗红烧肉,喉咙发出两声短促的鼻音:“嗯...嗯”,示意他快吃,特意留的。 方盛心头一暖,夹起一块肉,觉得今晚定是温暖、温馨的一晚。 没想到母亲给了方盛一个大惊喜,“冉...家...送...来...婚...书。” “啪嗒~”方盛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啊?” 第八章 金钱石 “娘你说什么?是冉晴家的那个冉家吗?” 方盛看向父母,父母二人皆点点头,“她家怎么会看上我?我家...我这个病...” 父亲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按“噠!”的一声,“病...怎么...了,大...大...方...方...的。” 方盛抬起双手遮住眼睛。 哈,父母这自信心谁给的? 不然我退婚? 那冉晴嫁不出去了呀。 我十五岁,离成婚还有五年。 五年。冉晴的想法? 方盛虽挡住了眼睛,但挡不住嘴角,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那火球可以逆天改命? 鲁圣人那也是我命运被改变了? 第二日,方盛背著书袋来到久违的学堂,还是同样的人,他闭著眼,脑袋扫了一个半弧猛吸了了吸“嗤~”。 安心的味道。 方盛睁开眼就看到冉晴坐在位置上,方盛放轻脚步上前,拍打她的左肩。 哈哈哈。 冉晴肩膀微微一抖,诧异地转过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红,“你...”接著双眼一闭,不自觉地抿紧了嘴,“有什么事,散学后再说!” 说完,冉晴快速回过身去,方盛也只好作罢,回到自己座位上。 害羞? 还挺可爱的。 一天下来,冉晴从未离开过座位,也未回头看过方盛一眼,方盛隱隱感觉事情不简单。 散学后,冉晴与方盛有默契的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等所有人走后,冉晴主动起身走向方盛,“方盛,你不要误会,婚约之约是家父的决定,也是他让我主动接近你,可我...。”她咬了一下嘴唇,“我做不到...” “什么意思?接近我?” “我不知道。” 家中就两只老母鸡了,需要冉家接近? “可能与双溪县与长寿镇的命数有关。”冉晴的话给与了方盛一丝答案。 “又是长寿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去过?” 方盛摇了摇头。 那火球看来不能改命。 “这婚事非我本意,只是父命难为,等你年满,我若过门,名分我给你,但除此之外,你我两不相干,望你知趣,莫近我身。” 方盛闪过冉晴每次下雨准备的两把纸伞,还有每次回家时的偶遇。 我就说奇了怪。 “呵~” 好看的女人,果然不能信。 但冉晴真的好美。 与我无关。 方盛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那与你父亲去说。我,看不上你,在还未公布前,趁早断了这婚约吧。”『我』字咬的格外重。 冉晴摇摇头,“我尝试过无数的办法了,就算绝食也没用。” 喔哟,还绝食了。 “那我退婚,”方盛说完便撇过头,冉晴则是抬头看了看方盛,许久“还有五年,我试著喜欢上你吧,”说完冉晴转身朝学堂外走去,“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 方盛看著冉晴离去的背影。 爹、娘的反应也怪。 命数是什么? 那火球? 赵琰见过。 方盛提著书袋朝学堂外走去,低著头,脑袋都有些炸开了的感觉,不停摇晃,突然肩膀被人一拍,方盛猛的回头,“赵琰?” 赵琰脸上的肉缓缓堆起,挤得眼睛咪成两道弯弯的缝,“嘿嘿,方盛,想不到吧?你们的秘密我可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方盛说完便转头就走,赵琰一把拉住方盛的手腕,“別別別,你帮我个忙,我帮你搞定冉晴怎么样?” 害我掉下悬崖还没找你。 “你是不是那根筋没搭对?” “嘿嘿,真的,婚书都下了,我必然没有机会了,倒不如成人之美。” 胖的和个球样。 可能冉晴喜欢。 “怎么帮?” “那冉晴不喜欢你,是因为刘鉴,我们三家常有往来,我、冉晴、刘鉴因为家中长辈时有来往,我一眼就看出,她们有点什么。” 赵琰见方盛未说话,嘴角上扬,“嘿~日久生情,日久生情,他们就是因为常见面所以才有点那个啥,我帮你製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赵琰说完挑了挑眉。 “怎么样?” 哈哈,哎。 这是把我当痴心汉呢。 “不怎么样,我不喜欢冉晴,她也不喜欢我挺好,早些回去吧,”方盛扯开手,赵琰再次一把抓上手腕,“你们这定下婚约的,在不喜欢还是要通婚的呀,难道你就不想你在冉晴心中的地位在高一些吗?” 方盛犹豫了。 什么忙能让赵琰这么上心? “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帮我拿到他家一块石头。” “石头?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去治,”方盛用力扯开手,往前走去。 你家的银子比石头都多。 赵琰眼看抓不到方盛的手了,立马加速冲在方盛身子前用胖墩墩的身子挡住,“没和你开玩笑,只有你有这个机会,既然冉家將冉晴许配给你,你是最有机会的。” “那石头有什么用?” 赵琰吞咽了一口,“那...个...好...看,” 哈哈哈,你真在努力逗我笑。 应该没你好看。 方盛左手撇开他的头,侧身走去。 赵琰继续冲向方盛,“我说我说,那石头...招財!” “招財?” “对对对,那石头开过光,冉家老祖宗从溪云道人那儿求来的,供了三代,才有今天这份家业。” “你怎么知道?” 赵琰掰著指头,“我们赵家、冉家还有刘家三大家,互相如何发家的那是一清二楚。” “冉家富豪之家,刘家门阀世家,我赵家,呵~官宦...” 方盛打断了赵琰继续吹牛下去,“得,我都要和冉家成为一家了,我干嘛给你,你不是搞笑吗?” 赵琰闻言急了,“你方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保不住呀,他们冉家厉害角色多的是,你就算娶了冉晴,我保你拿不到他们冉家一分钱,你只要给我,我保你方家三代荣华富贵,怎么样?” 赵琰的这一声保证,打动了方盛,並不是他的承诺,而是他对那石头的珍贵感到好奇,是什么样的石头能让赵琰说出这样的话,“那石头叫什么名字?” “金钱石!” “哦~我对你的承诺有些打动了,但我现在才十五,怎么说也要等二十谈婚论嫁了才有机会接触,到时候再说吧。” 赵琰咧嘴一笑,“好说好说,方盛,方大哥,方爷,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只要你放在心上,好好考虑我说的,我保管你解决那冉晴。” 方盛不想再与赵琰浪费时间,因为这赵琰有事情隱瞒,他不会说,便应付了几句便离开了。 好东西。 確实守不住。 往后接连几日,一散学赵琰便主动送方盛回去,午休硬是拉著方盛下馆子,“这赵琰,不愧是官宦之子。” 第九章 溪杏酒楼 『溪杏酒楼』,几乎成了赵琰的私人饭堂,只要不饮酒、不惹事、按时返回,先生们也默许了。 赵琰带上两跟班连同方盛一起走进这溪杏酒楼,四人刚落座,伙计便麻利地用滚水烫了杯盏,“赵公子,今日小店有刚到的汉河雪鲤可做醋溜,冬笋正嫩,还有吊了一宿的十味羹,暖身最好。” 赵琰摇摇头,“我不喜欢吃鱼,老三样。” “好嘞,”伙计麻利地將肩头那白手巾扯下,在空中“啪”地抖了个花儿,顺势搭在左小臂上,“赵公子稍坐,立马就来!”说完,便朝楼下走去。 方盛经过几天相处,对赵琰有了一定了解,他是一个执行力非常强的人,並且他对於金钱的使用是有自己的標准的,不会將钱花在不必要的虚荣上,比如刚才,他不是不喜欢吃鱼,是那鱼顶他五顿老三样了。 楼下传来掌柜的声音。 “刘公子,哪阵风將您吹来了,楼上请。” “贵客二位!” “噔、噔、噔,”是刘鉴与一位年龄相仿的男孩。 他们走上楼朝著方盛这桌走来,“哟,刘鉴你也来酒楼加餐来了?”赵琰起身,方盛则是头未动半分。 刘鉴。 刘鉴脸上露出一个浅而清晰的笑,“是啊,最近射箭射的有些乏闷,”刘鉴的目光从方盛脸上慢慢滑过,像在看一件东西,“今日来看看『这』有没有...『野味』”。 对我说? 赵琰也撇了眼方盛,立马用声线將刘鉴的目光拉回来,“应该还要过些日子,今日难得碰见,刘鉴你这顿我请了。” 刘鉴与赵琰对视,“我来我来,你赵家上次才帮了我们刘家一个忙,家父一直让记恩来著。” 赵琰嘴角一咧,强行握住刘鉴的手,“嘿嘿,那都小事,应该的应该的。” 这胖球每次有人请就借驴下坡。 两人互相话中有话的说完,刘鉴坐到赵琰一旁的一桌,他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方盛,赵琰也达到他的目的,这顿饭钱不用出了。 虽互相坐的近,但少有交流,还是自个桌聊各自的,赵琰还故意吃的慢了些,等刘鉴付了钱才加快速度,“你们怎么吃这么快,”三人等他喝完最后一碗汤,才回的学堂,急忙回到自己座位上。 学堂內,先生缓步走上讲台,將书卷“嗒”一声放在案上,用深沉的目光扫视每个学子,有人低头避让,有人挺胸迎上,方盛则是不卑不亢的对视,“今日不论经义,於你心中,谁可称『英雄』?何以称之?不必成文,但抒胸臆即可。” 先生抬起手,指向第一排第一位,“便由你始。” “学生愚见,论心中英雄必是『子任』是也,『挽天河以涤尘寰,开新宇而正乾坤』之巨匠。其人昔年於『星火草野之间』,洞见天下大势...。” 学堂的学子一个一个说著心中的英雄,大都是千秋万代之伟人,少许是说书先生中的仙人,极个別的是自己嚮往的才子。 轮到方盛了,他坦然站起身,“我心中的英雄?”低头沉思了一会。 方盛脑海闪过母亲与他对话的画面:“娘,生下来註定就是苦难为何要生,娘说,那我將你的那份分担些。娘,如果累了可以结束这场游戏吗?娘说,累的话,我陪你一起。”这算吗? “我心中没有英雄。” 全场安静。 “我是我自己的英雄。”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啪!啪!啪!”是赵琰,在那鼓起了掌来“好”,紧接著,是赵琰跟班,也鼓起掌,第三个,第五个...零星的掌声迅速匯聚成一片。 方盛眨了下眼。 舒畅。 扫了眼周围的同窗们,还有挤眉弄眼的赵琰,便安静地坐下。 轮到赵琰了。 赵琰清了清嗓子“咳咳~”,嘿嘿一笑,脸上的肉跟著颤了颤:“我心中的英雄...是个同龄人” “以前吧,我觉得他是个闷葫芦,独来独往,挺没劲的,心里还想,这人是不是有点...装?” 小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盛身上。 “直到上月,长寿崖,那里多高,去过的人应该都知道,那么高的地方,我亲眼见到他从长寿崖上摔下,咻的一声,摔了下去。” 说我呢? 他手臂夸张地往下一挥。 “我当时魂都嚇飞了,心想完了完了,出人命了,结果呢?” 他瞪圆了眼,“人家拍拍土,站起来,没事人一样,连灰尘都没沾一丝。” 学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议论。 赵琰把手一摊,“好傢伙,我这才明白,人家那不是闷葫芦,不是不合群,是他妈...”意识到说错话,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是仙人转世啊,和我们凡俗之人有啥共同话题不是?” “打那以后我就想啊,我要是姑娘家,哎哟那我肯定死乞白赖也得嫁给他,这多稳当啊,天塌下有他先顶著,指定是这世上最聪明、最省心、最划算的买卖!” 方盛在座位上左脚抖著腿。 这胖球脸皮是真厚。 “所以啊,”赵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给自听:“嫁给他,大概是这世上最明智的投资,稳赚不赔。” 哄堂大笑中,他满意地坐下了,还不忘朝方盛挤了挤眼。 学堂之內除了笑,大家都好奇说的到底是谁?“还没说是谁呢?” 方盛坐在那里,耳根微红,无奈地摇了摇头,冉晴则是转头认真地看了看方盛,脸庞有了一丝动容。 “赵琰之言,差矣。” 先生扫了他一眼,语气缓下来:“昔者管鲍之交,重的是知心;廉藺之谊,贵的是为国。你羡仰生之能,当思『见贤思齐』,而非作此无谓遐想。言辞如刀,慎之,慎之。” “今日之论,到此为止。赵琰,散学后留下。” 散学后,赵琰悄咪咪的和方盛说要他等他,转而灰溜溜的走进先生內堂。 半柱香后,赵琰从內堂走去,神情中多了一丝惆悵,看见了方盛立马恢復起了嬉笑摸样,“大哥怎么样,今日我的发表给不给力?” 方盛白了一道眼,“求你,我摔下悬崖的事,以后別再提了,等下別人都把我当怪物看。” 赵琰咧嘴一笑,“嘿嘿,先生也和我说了,不会了。” “先生他知道你是说我?还提醒你?” 赵琰眼神有一丝躲闪,“没...他是说这样的事不要乱说,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啊不对,是效仿。” 胖球在说谎。 先生怎么知道? 方盛摇晃了下头,“走吧,时候不早了。” 赵琰不愧是官宦子弟,为达目的,他的毅力也是异於常人,將方盛送到离家不远处,便回去了,往后也是每天不拉的送方盛回家,时不时还给方家父母送去些珍贵布匹、药材、首饰啥的,父母一开始是拒绝的,后面也想著不要白不要,不用就浪费的原则,將麻衣换上了新的软缎服饰,而方盛独喜欢黑色系,便挑中了那暗纹缎做了件。 方盛本以为这样平静顺心的日子会一直到闭馆那天,可没想到,一月后方盛居然遇见了他以为从此再也没有交集的人? 第十章 灵枢扣 一月后午时,赵琰还像往常一样带方盛去他们常去的『溪杏酒楼』,日日不变的老三样,只是方盛今日坐到了平日赵琰常坐的位,刚好可以看见楼梯口。 方盛磕著瓜子,听著赵琰说说笑笑,刚准备丟下瓜壳,突然僵直了身子,像被点了穴一样。 只见方盛眉头快速跳动了一下,赶紧丟下手中的瓜壳,贴近赵琰的身子。 “我们换个地方,”赵琰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然后转身,“伙计別做了,今日家中急事,明日再来,”说完赵琰便起身顺便还给方盛撇了下头,示意走吧。 怎么刘彪会出现在这。 不会看错。 就是他。 二人向外走了一会,赵琰眼看四周无人,“大哥,怎么了?” “没事,最近我们少去那溪杏酒楼吧,那里有我不想见的人。” 赵琰眼珠子一转,便点点头,“明白,前面那家茴香豆不错,”赵琰提起下巴指向前方的饭店,“走吧”。 赵琰这人,从不刨根问底,可总是能从只言片语中揣摩出个大半,接下来几日,都未在带方盛去那溪杏酒楼,而是选择离学堂更近的『实惠饭店』。 往后几日,方盛自从摔下悬崖后在未復发的遗传疾病,莫名开始復发了。 某日学堂,方盛看著冉晴的后背。 娶了那冉晴,便有银钱延请名医,甚至去州府...这,或是一条近路,但是爹娘很难等到那个时候,他们的发病时间超过十年了,怎么办?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方盛原本的打算是:待今年『闭馆』后,便留学堂里帮工一年,然后,动身去州府,设法进入那些杏林名家的医馆或大药堂当个学徒伙计。届时,他能借整理医案,清扫书阁之机,翻阅医典书籍从中找寻家中怪病,虽希望也很渺茫,但这是他唯一想到的法子。 方盛正思索著,嘴角毫无徵兆地猛一抽动,急速蔓延至左颊、眼角、眉心,整张脸的肌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他试图用手撑住桌子,下一秒“砰”的一声,脸直接栽倒在桌面上。 这么大的动静赵琰第一时间反过头,其他学子同样也看了过去。 赵琰看了眼四周看向方盛的眼光,立马站起身走向方盛处,挡在其前方,摆著凶狠的脸庞,眼神与每一个看热闹的学子对视,示意闭嘴,別看了。 午后,赵琰单独拉著方盛来到了实惠饭店,“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遗传病要犯了。” “大哥,你可千万別这个时候犯病啊,要犯也等娶了冉晴...,”赵琰紧急闭嘴,咽下口水,“我给你找名医。” 突然方盛嘴角又开始了抽搐,接著浑身抖动,“噗通”一身摊倒在地,接著门店外走进熟悉的身影,脸型方正,食中指並起在大腿侧。 “这不是方盛嘛?怎么了这是?” 刘彪快步跑向方盛,一只手將他的头抬起,只是手指在他头上轻轻点了两下。 方盛抽搐的更厉害了,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赵琰一只手抢过方盛的头,另一只手推开刘彪,“你是谁?离我们远点!” 刘彪眼神闪过一瞬怒意,立马转换为笑脸,“方盛是之前结交的弟弟,他这个情况,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对,你將他头抬住。” 刘彪从怀中掏出四个玉珏,这四个玉珏並非標准圆环,更像骨骼碎片,边缘圆润,表面有细密晶点,他將玉珏套在方盛的双手双脚上,玉珏碰到皮肤的瞬间“咔”,的一声,只见那玉珏自己收紧,严丝合缝。 “这是我们刘家『灵枢扣』异常宝贵,若不是方盛老弟,我定然不会拿出来。” 赵琰眉梢微微下垂,並未对刘彪使出的仙家法术露出惊讶之色,而是选择未看见,“还需要怎么做?” 刘彪接著从怀中掏出一块绸布,他將绸布打开,里面包裹著一枚丹药,“这是祖传丹药,吃了就好了。” 刘彪將丹药送入方盛嘴里,在他胸口一拍,只见方盛有了下咽的动作。 仅三息后,方盛便停止了抽搐,“谢...谢过刘大哥,你...你怎么在这?” “我刚好在这双溪县有事,这么巧,你也在这。” 方盛点点头,“还好今日碰到刘大哥,不然我今日怕是会交代在这了。” “哎...没这么严重,都是兄弟,別这么见外。” “不过...” “我家这玉珏,也只能保你一时,你啊想要根治,还得去和那鲁逢辰习那心法才行。” 又是那心法,方盛心中一笑,这实惠饭店离学堂近,附近除了食肆就是杂货铺,能有什么事会出现在这?並且话里话外透著股生硬,寻常人都能听出其中牵强。 方盛看了眼双手的玉珏,“谢过刘大哥,这玉珏...?” “没事,先给你用著,要不现在就跟我回鲁逢辰那?” 方盛嘆了一口气,心中一阵无语:大哥你能不能说话委婉一点,委婉一点我或许还听不出,真能被你骗去,你十字不离回长寿镇,这我那里敢? “家中父母疾病缠身,我还需照顾一二,可否容我与家中父母交代一二在前去?” 刘彪笑著抬起手来,手掌朝下,“方老弟,交代是应该的,好好交代,交代清楚了才安心。” “这样,方老弟,我最近几日都在那一方客栈顺字房,隨时来找我哦。” 客栈长草了你都看不到我。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刘彪便离开了饭店,此时饭店东家才从厨灶將饭菜端上,“蒸大鹅好嘍。” 方盛咽了咽,“我没胃口了,你吃吧,”赵琰看了眼东家,又看了眼桌上的蒸大鹅,“打包。” 赵琰手中提著打包好的蒸大鹅,走向店外,靠近方盛,“大哥,那人说的那心法真有用吗?” 方盛先是点了下头,接著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有用吧。” “要不你去试试?” 方盛反问道:“要不...你去试试?” 赵琰举起双手摇摇头,“我就免了,我就想赚点钱。” 夜晚,方盛在房中看著双手的玉珏,回忆起在长寿镇发生的过往,“啊,头痛,”方盛揉了揉眉心。 家中已疾病缠身,又被人给盯上学那什么鬼心法,饶是他心性坚韧,也觉思绪乱如麻。他踱步窗边,想看看星空清净心神。 刚抬起头,余光猛地瞥见自己手腕上那双玉珏,竟在月光下渐渐变的透明,浮现出如水似烟的淡青色轮廓,嚇的方盛猛地一甩手,就在这动作的剎那,窗外百米开外的草丛中,骤然传来一针“沙沙”抖动,恰好被他眼角余光捕捉。 方盛瞬间寒毛竖立,將全身精气神凝聚於双眼,视线竟仿佛被无形之力擦亮! 方才还模糊一片的黑暗草丛,他甚至能看清草叶被压弯的痕跡,以及...一个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人形轮廓。 第十一章 这是你的命 那人影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瞬间僵住,如同化作了一块石头,紧接著,他如同一滴水落入池中,轮廓晕开,再被稀释,最后与草丛彻底融为一体,消失在方盛眼中。 “刘彪!”方盛確定刚那身影就是刘彪,因为他那方正的脸型,寻常人长不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还有我为什么能看到那么远还那么清楚? 方盛低头看向手腕,玉珏还是那块,但不一样了,是透明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 玉珏的顏色慢慢回来,像潮水退去后又涨回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玉珏再次变淡,透明,泛起青光。 “这东西有古怪,” 方盛盯著它,又抬头望向窗外。 方盛再次走向窗外,玉珏再次透明起来,方盛瞳孔聚缩“这...。” 仙家玩意?方盛清晰感觉到,只要这玉珏化作那淡青透明状態,自己的六识便如侵入寒泉,耳清、目明、心神洞开,尽数收於感知之中。 但,这东西是那刘彪给的,晚上又出现在家附近,这是故意让看见?还是巧合? 他再次凝神,將精气神尽数压向双眼。 那奇异视觉竟真的回来了,窗外的夜色被层层扒开。 他退回屋內。 玉珏的淡青色褪尽,他再次將精气神聚压向双眼。除了挤眉弄眼,就是太阳穴的青筋突起,“嘶,果然不行。” 这是在给我展示? 用仙家手段告诉我,那心法不是骗局,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那为何要跑? 他走向窗口,扶著窗欞,只觉得脑子里乱如麻线,理不出个头绪。 “不想了。” 他將脑袋伸出窗外,看了一圈又一圈,“臥槽,那只老鼠我都能看见!” 虽然这玉珏给方盛带来不少的惊喜与奇妙的体验,但他依然不会去那长寿镇学习心法,有过犹豫,但很快就否定了,他不喜欢孤独,他可以为了父母而读书、学医,但他不会为了自己。 不是为了什么清高的理由,他只是,没找到为自己活下去的某。 竖日,方盛已將刘彪忘在脑后。 赵琰与方盛走在去方家的那条老路上。 “大哥过两日,家中有点事,和你请个假先” 方盛摇了下头,“我就没想你送,为一个破石头,天天送我,值得吗?” “值得,”赵琰摸摸鼻头,“倒不是那石头多珍贵,是珍惜与大哥的这段友谊。” 胖球虚偽起来真不脸红。 “友谊?”方盛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和我具体说说那金钱石怎么个招財法来听听?” “大哥你听我说,你知道我为何送你吗?”赵琰强行扯开话题。 “为何?” “因为,刘鉴那小子有点乱来,你与冉晴那...,”话到嘴边,他猛地收住。 赵琰又忽然开口:“不过,现在我到没那么担心了。” 方盛望向赵琰,“怎么?难道刘鉴还把我打一顿?” “何止是打,我父亲帮他刘家的忙就是从大牢捞人,犯得可是杀人罪。” “杀人?” “对,不过大哥不用担心了,他绝对不会对你动手了。” “怎么我听的奇奇怪怪的,是你做了什么吗?”方盛眉毛整体上扬。 赵琰没接话,只是闷头走。 又走了七八步,赵琰忽然开口:“大哥...那个...心法什么的,你做好决定了吗” “在等等,不急。” “要不,你...还是去走一遭?”赵琰眼神显得真切。 方盛脚步停下,“怎么?这么担心我犯病,娶不了那冉晴,到时你的付出白费了?” 赵琰嘴一咧,露出几颗白牙,“大哥懂我,但我这人只拿我付出该得的,拿的理所应当。” 赵琰靠近方盛,“与大哥相处这段时日,让我有些恍惚。” 方盛侧过脸,扫了一眼赵琰,这小胖墩眼珠子又开始转了。 想好了没? 方盛没吭声,將目光收回,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我家虽是官宦之家,但过得並不好,姨娘一个比一个厉害。” 赵琰忽然笑了一身“呵~”,“在家中我叫大哥的娘为母亲,叫自己娘为庶母。” 方盛安静的听著,並未插嘴。 “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想置我於死地,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清楚的很,但我为了活只能选择装傻。” 赵琰猛地看向方盛,“但是大哥从小没有我这样的家,可你的心机,不比我浅,你有家族疾病,我也不知哪日会遭受姨娘毒手,有时我甚至把你当成了我。” “所以,”赵琰將嘴角的弧度收起。 “我想赌一把” 呵~拿我命赌? 方盛眉头向中聚拢,“赌什么?” “你去长寿镇” 赵琰看著前方。 “学那心法,”赵琰顿了顿,“你活,我得。” 方盛沉默了会,“那石头?” 赵琰嘴角一咧,“怎么样?” 不像是为了那石头。 方盛垂下眼,“我再想想。” 赵琰点头,很轻,“也好,去之前我给你一样东西,或许有用。” “什么东西?” 赵琰把身子凑过去,附耳言语:“仙...家...之...物。” 方盛猛地往后一撤,“你怎么会有?” “嘿嘿,我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我大叔,你日后会知道的。” 大叔? 仙人? 方盛还在思虑,赵琰已经继续往下说了:“不过,你必然会去那里的,这是你的命。” “为什么?我感觉你知道些什么?” 赵琰没有躲开方盛的眼神,“我只知道只言片语,我也说了,我在家中,是没啥地位的,还是得你自己去了长寿镇,才可能了解全部。” 我去悬崖是他带我去的。 他对於我异常从未提起。 一位可能是仙人的大叔? 方盛低下头沉思,赵琰看了眼前方,接著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送到这啦,”说完,赵琰转身离开。 方盛回到家,脑中不断重复回忆与赵琰的对话,就连吃饭了也在想,到底我们方家有什么,值得这么多人关注,他看了眼父母,他们会知道吗? “爹、娘你们知道那长寿镇吗?” 母亲看向方盛,“怎...么?” 方盛放下筷子,停顿的时间比往常都长,“我想去长寿镇,有位高人说可以治疗咱家的病,”父亲夹了一块蔬菜到方盛碗中,“你...去。” “但不是寻常的草药医治,是什么心法?” 母亲手里的碗轻轻磕在桌沿,父亲没动,筷子悬在碗边,没放下,也没夹菜。 “不像是世俗之物,”方盛看著他们,“有点像仙家修行的那种。” “哐啷”一声,母亲手中的碗摔落在地,父亲则是筷子搁下,“什...么?” 母亲没有去捡碎碗,她只是坐在哪里,父亲低著头,额头的青筋隱隱凸起。 都没开口,方盛等了很久。 “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父亲的头下的更低,母亲则是像泄了气一样,瞬间憔悴了不少,都未开口。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著我?” 第十二章 信封 “不应...该...再...找...你,”母亲一字一字往外挤,“你...已经...读书...了,”声音越来越强,像说给自己听,“我也...回...绝...了...啊。” 她没有等任何回答,扶著桌沿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然后她走了。 脚步深浅不一,左肩比右肩沉,每一步都像在和自己的身体拔河。 父亲还坐在原处。 父亲的手悬在半空,“誒!”手心朝上,做出托举的姿势。 “在你...十岁...那年,有位...仙人...找过...我们。” 他低下头。 “问咱...要...不要,继续...承...担...命数。” “换...十...代...富...贵。” 他抬起眼,看了方盛一眼,只一眼就移开了。 “就是...学...仙家...心法。” 方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二下,响个不停,速度在加快。 “还有吗?” 父亲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一脚深一脚浅,是母亲。 方盛回过头,只见母亲手中多了一份信封,她將信封递给方盛,“你...看”。 方盛拆开信封,甚至把信封口朝下抖了抖,確认没有其他东西,拿出是一封信。 他的目光被第一行字给锁住。 “三代存、守、盛。方氏,口授。” 这是父母的笔跡吗?不是,他们不识字。 方盛的目光往下看去。 “鲁冉两姓,今日缔盟。天地为证,六礼既成。” “我择相信。择那火焰之果。” 方盛停住了,脑海闪过那日悬崖树上的火焰的果子,还有冉晴的婚书,方盛不相信这么巧的事,继续向下看去。 “吞之,则百年之后,三代荣华,归我方氏。” “方氏不悔。方氏不怨。方氏亦不敢望尔等谅我。” “惟记:存善者,不必有善。守拙者,不必通达。吾孙不必识我,但须读书、择路、行其所愿,此即吾百年之果。永诀。方氏,亲押。建元六九二六年,六月初七。” 方盛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把信上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脑海中想起赵琰所说,“保你三代荣华富贵”。 方盛將信纸慢慢折起来,折回原来的形状,放回信封,把信封翻过来,封口朝上,搁在桌上。 “爹、娘,所以你们五年前就知道,冉家会与咱家通婚?” 父亲和母亲几乎同时摇头。 母亲抿了下嘴,“更...早。” 方盛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母亲,父母的回覆证明了信上的真实性。 父亲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几下,才说出:“盛...儿...,信中...说...的,什么?” 方盛没有回答,他盯著父亲的眼睛。 “爹、娘你们还知道什么?” 母亲盯著桌上的信封半响,“只...有...读...书。” “才可...离...轮...回。” 方盛的眼神变的空洞。 轮迴? “还有呢?” 父母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方盛看著两颗摇动的头,他想愤怒,如果他们能早点告诉我,如果我早点看到这封信...。 可愤怒需要对象,父母已经把所有他们可以做的都做了,那枚果子是自己伸手摘的,若真需要我承受百年...不也是自己造成的吗? 怨不得人。 方盛此刻想编制一个谎言,让父母不在担心,可脑子离空空的,什么也编不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 “没事,信上说老祖的福报就是学习那心法,以后我就痊癒了。” 母亲脸上立马浮现出笑意,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鬆了一口气的那种笑,眼角的皱纹颇深。 方盛看著那笑意,心里那根崩了一晚的弦,忽然就断了。 不是放鬆,是崩溃。 他刚才还想著怎么编谎,怎么让他们信,怎么把戏演完,可他们相信的那么快、那么真,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份『相信』。 方盛避开父母的眼神,“早点休息,明日我还要去学堂。” 说完他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 夜晚方盛坐在床边,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悬崖上的画面,那颗火球。 当时没有多想就吃了。 好像后面还肚子痛过。 现在回头想,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推著走:先生说起长寿镇招工,见了鲁圣人,遇到刘彪,被逼著学心法... 但要说有人故意安排。 又不像。 是我自己选择的。 不对,赵琰。 长寿崖是他带我去的。 是他故意將平安符丟下悬崖的? 刚好在那颗树上。 这么凑巧? 三代荣华是老祖拿命换的,说成他给。 那石头肯定不是招財那么简单。 他確定我一定要去,还说赌,说要给自己一个仙家之物? 他在赌什么? 他说在家里的地位...那是真的。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所以问题出在他那个家? 还是他那个大叔? 方盛摇了摇头。 想不出。明天直接问他。 方盛揉揉眉心,又把那封信的內容过了一遍。 老祖吞了火焰果,说承受百年,有三代荣华。但自己吞了,好像也没承受什么。 不对。 父母说五年前有仙人找过他们,问要不要继续承担命数,学心法,是不是刘彪? 那承受的就是! 鲁圣人口中说的百年,引一年,舍一年? “心法”? 方盛的瞳孔突然睁的滚大。 “我怎么差点把这个忘了。” 方盛不在墨跡,悄悄从窗户口翻了出去,在石块上坐下。 夜晚的风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低头看著手腕与脚腕的玉珏,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看的入神。 他长吐一口气“呼~”,闭上眼,默念起在鲁圣人那背的滚瓜烂熟的心法。 一遍。二遍。三遍。 不知念了多少遍,心终於沉了下来。 方盛心中一惊。 我能感受到我头顶之上有东西在流动?像雾,又像光。 那道白光? 他试著把它们吸进来,念著心法,想像那些能量往身体里钻,就像在鲁圣人那一次一样。 但它们纹丝不动,像对牛弹琴。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他回忆那晚感应到白光入体,是入的下丹田之位,並且在白光入体时睁眼瞬间,看到红色石子上布满了青色能量,难道需要那红色石子才可以做到? 可我没有那些红色石子。 方盛顾不得这么多,他尝试將所有精力集中在下丹田位置。 没用。 他又压了一次,太阳穴直突突地跳。 还是没用? 不够静,调整呼吸再来一次。 二十次后,就在他想放弃的时候,手中的玉珏,浮现出的淡青色轮廓更加明亮。 方盛虽然闭上眼,但他能感觉到,手中的玉珏化成一道道青色光圈,散向夜空。 那些白色的能量被光圈套住,挣了一下,没挣开。 隨即光圈就那样慢悠悠的拽著白色能量飘了回来,一个、二个、三个,四面八方的飘向玉珏。 方盛只觉得手腕、脚腕温热,越来越热。 它们从手腕、脚腕钻入体內,沿著经脉往上下走,暖意流遍全身,方盛留下汗珠。 热。 当一丝丝暖意流入下丹田处时,他再次看到那一块一尺见方的草地,他体外的汗珠隨即回收入体內,不在感受到热,而是內里平衡。 那些白色能量包围住那草地,它们越积越多,像在向內挤。 怎么回事? 他试著把那些能量往里冲,没用,在压,还是没用。 他的头颅之上冒著屡屡白烟。 就在这时,手腕、脚腕上的玉珏突然一烫。 围住的能量像开了门,涌进了草地,化成云朵,接著越来越大,大到快超出草地时,停住了。 中间落起了雨滴。 一滴、二滴... 雨滴集中在那草地中央一滴一滴落下,形成拇指大小的水坑。 方盛鬆了口气,正想看看那水坑,余光却看到肝臟哪里有著黄色斑点。 嗯?我肝臟上的这是什么? 第十三章 死亡赌注 方盛內视体內,清晰看见肝臟之处附著著极细的黄色斑点,他想在看的仔细时,尝试將那黄色斑点从肝臟触剥离出来,只见面额青筋凸起,但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咦?”方盛发现下丹田处水坑之上瀰漫著淡淡的青色烟靄,有些像玉珏的顏色,刚才他尝试將黄色斑点剥离出来时,这些烟靄在撞击著草地这片空间。 我可以操控烟靄在草地上四处流动! 接著他尝试將烟靄衝出这草地之上,他將烟靄分成很多份,就像一根尖锐的树枝,加速衝撞著这空间。 一根、两根、三根... 不行。 空间內他將所有烟靄集中成在一处,向后流动,突然猛的加速向空间之壁撞去,这一下方盛的身体也跟著颤抖了一下。 接著方盛的喉咙处有了呕吐的衝动,嘴巴微微张开,肚挤眼处就像有只无形的手猛的向里扯,不痛,但好像灵魂被撞击了一下。 在来一次。 这一次方盛鼻孔流淌出红色液体。 再来一次。 这次使得方盛瞬间耳鸣,脑袋里一阵“鸣”身。 不行,再来我灵魂怕是要离开这肉身了。 忽然脑海闪过赵琰的身影。 胖球,挤一挤试试? 方盛將所有烟靄扭成一个球,慢慢贴近空间之壁上,压缩变形,朝著一个点上发力。 接著就像赵琰的肚皮被戳了一个小孔一样,那些烟靄猛地钻进,挤入黑暗,化为极细的青丝照耀这体內。 方盛控制著青丝缓缓流去那肝臟处,那黄色斑点在接触到的瞬间,青丝就像一张大嘴,一口咬了过去。 黄斑与青丝纠缠在了一起,青丝將黄斑牢牢捆住,不一会黄斑被吞噬了般消失了,青丝倒是更粗壮了一分。 就这样吃了? 方盛赶紧控制那青丝退回下丹田处,从黑暗挤入有色的草地內再次化为烟靄。 方盛想起:每次遗传病有復发的跡象,都是从肝臟处开始不適,特別是那日在实惠饭店那次。 这东西与刘彪有关? 管他,反正吃掉了。 方盛睁开眼,从那日刘彪躲藏的草丛处扫到茅草屋的边缘。 为何我白日又没了这视野? 方盛盯著某处,鼻子鼓动了两声“吸吸,”耳朵上下动了动。 什么原因? 方盛看向手腕处的玉珏。 我丹田处的草地怎么长进去的?之前在鲁圣人那感应到白色能量入体时,是自己拒绝在外。 还会变大吗?要不试试。 方盛闭上眼,再次顺著前面的感觉念心入定,玉珏又一次化成一道道青色光圈散去。 给我全抓过来! 隨著能量的不断吸纳,体內的雨滴也在一直滴落,但... 这雨滴,还没口水吐的多。 方盛摇了下头,这样吸收下去,可能花费一年时间也才从拇指大小的水坑变为拳头大小。 那青丝可以出体吗? 方盛再次转变思路,尝试將水坑之上的烟靄唤出体外不知道会有什么用? 有了经验的方盛,顺利的將那烟靄幻化成丝缓缓游离至左手处。 要是能操控出体外,是不是可以让任何物体飞起来了呢? 只要能有一缕青丝出去。 那想法就可行! 但那一缕青丝在一触碰到玉珏,那玉珏便像一个河床,將那青丝併入了进去,“嗯?”。 方盛尝试调动更多的青丝流动至玉珏处,左手、右手、左脚、右脚,统统尝试过后,他发现这玉珏在喝水一样,喝光他流去的青丝,但只要不流动到玉珏处,便不会。 方盛睁开眼,看了眼玉珏,眼球向上看去,片刻后缓缓抬起手,手心手背看了看,忽然向脖子处摸去。 还好,脖子够粗。 方盛再次尝试將青丝以下丹田处流动至中丹田从头顶散发出去。 没想到在中丹田处那缕青丝直接停留在中丹田处形成一个极细小的点,“啊,这什么鬼!” 方盛有些头痛了,“我就不信了”。 方盛有了一股执拗,疯狂將那烟靄抽离至中丹田处,直至水坑上的烟靄抽离乾净了,在也抽不去了,那中丹田处那一点也无变大半分。 “天哪,这没有人教,我完全弄不懂!” 方盛站起身对著一旁的石子一脚踢去,“去你的,”转身翻窗回了屋內。 方盛回到屋里,像一摊软泥样躺在床上。 这样自己琢磨不行,快速的办法只能找了解的人。 要不就跟著那刘彪上山? 但他长的不像个好人吶。 方盛“哎”的一声,缓缓闭上眼。 学堂之上,方盛手掌承托起下巴看向赵琰,每当赵琰反过头来看他时,方盛扯出一抹假笑回过去。 方盛看著赵琰,与他一样的年级,但心思这么阴沉,外表看起来就还是孩童,心中有了一丝佩服,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个笑容来。 午时,赵琰步伐轻盈的朝著方盛走去,他还是老习惯的想拉著方盛出去饭店用餐,但方盛看著他,扯处淡淡的笑脸,“赵琰,今日下午我不想上课了,咱们逃课?” 方盛的嘴角上的笑盯著他,使得赵琰脸上极不自然,“可...可以啊,我早就想试试逃课了” 方盛也没告诉赵琰逃课去干什么,赵琰也没问,倒是一直跟隨著他一路来到了长寿崖之上,“大哥,逃课来这干嘛?” 赵琰虽然意外带他来这,但脸上並未其他神色,“来这烤番薯?” 方盛反过头看向他,“那日我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你不好奇我为何这么高摔下去不死吗?” 赵琰眼球转动一圈,扯出他常有的笑容,“大哥,你这不是仙人之姿吗,不然怎么会选择你去学习那仙家之法呢!” 方盛双手搭在赵琰肩膀上,眼神盯著他的眼球,“其实那日我掉下去之前,我拾得一样东西。” 赵琰眼角不自觉跳动了一瞬,“什么东西?” “一颗火焰状的...果子,”方盛说完这些一直在看赵琰的反应,只见他並未露出惊讶之色,到是嘴角微微张开,眼球往右转了半分,停顿半刻,故意將眼睛瞪大,好像很意外的表情,“火焰状?还是果子?还有这般神奇之物?” “对啊,我第一眼见到时,我也觉得很神奇,我咬了一口,害怕有毒,便一把丟掉了。” 赵琰听完,眼珠很自然的睁大半分,方盛知道这是他真的惊讶到了,或者说是诧异了,接续说道,“那日我摔下去,我记得我留了一地的血,但醒来后,就像没事人样,这么奇怪的事,怎么被我遇见了?” 赵琰咽了咽口水,“大...哥,你没食那果子?” “对啊,没食,被一只黑色小鸟叼走了。” 赵琰抬眼与方盛对视,“不对,你只有食了那果子,你才有可能安然无事,是不是...?” 赵琰停顿片刻,“是不是那鸟儿,在你昏迷后,又將那果子叼到你嘴里了?” 方盛听到这个回復,不由得一笑,抬起手转身走向悬崖,“那果子是什么?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赵琰跟隨方盛的视角望去,“大哥,是方伯父、方伯母和你说了吧?” 方盛转过身,看向赵琰,“嗯,有说了些,但我想听你告诉我。” 赵琰的左手食指中指不断摩擦,像是在犹豫,“大哥,我没打算对你隱瞒,毕竟我已经对你下了赌注,只是我知道的信息太杂乱,也不知从何向你说起。” “下了什么赌注?” 赵琰左手食中指停住,“死亡赌注。” 第十四章 溪杏城 方盛意外的立马转过头看向他,看他这神情,不像欺骗,他什么时候能值得赵琰下死亡赌注了。 我的命还是你的命? “死亡赌注?” 赵琰眼球转动至上方,点了下头,“嗯,一开始我只想让大哥帮我获得那金钱石,在得知大哥食了那火焰果后,我便改变了主意。” 还得知? 可以算你送我嘴巴里。 “你一早就知道冉家会与我通婚,为何不更早与我建立好关係为你获得那『金钱石』?” 赵琰愣住半瞬,接著浮现那常有的笑容,“大哥看来知道了不少,其实那时,我不確定,每日看那冉晴这么接近你,我抱著半真半疑的態度。” 內容也没漏水。 该怎么套话好呢? 方盛脑中不断闪过办法与手段,闪到『贺老头』的画面时,停下了。 学贺老头的。 赵琰看向方盛,在等待方盛说些什么,但方盛只是点点头,“嗯”。 赵琰抿了下嘴,没立刻答。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了一道。 “溪杏城。” 又在旁边划了三道,围著那道。 “冉家、刘家、我赵家。” 他把枯枝戳在中间那道线上,戳的很深,土翻起来。 “你吃的那个果子,”他抬起头,看著方盛,“让这座城所有人的命,从你身上走。” “溪杏城?所有人的命?” 赵琰点点头,“双溪县和现在的长寿镇原本是一个地方,就是溪杏城,但是后来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我就不得而知了,至於为何说所有人的命从你身上走,我不清楚。” “金钱石呢?” “那石头真名叫『金蝉石』,”赵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那东西就是冉家为何要与你通婚的原因,也是整个溪杏城命数的关键之一。” 赵琰走向方盛跟前,看向那松树处,“冉家、刘家、我赵家便是这溪杏城最大的获益者。” 方盛敏锐地听出获益者的言外之意,“赵家呢?” 赵琰没答,他看著方盛,嘴角慢慢浮起那常有的笑。 方盛没催。他等著。 过了很久,赵琰抬起手,指了指方盛的手腕。 “刘家的?” 赵琰点了下头,还是没说话。 方盛忽然瞳孔放大,“那刘鉴与刘彪是一家人?” 赵琰嘴角微微上扬,“大哥果真厉害,对,他们就是一家人,而那『灵枢扣』我不知为何会给你,我也不知那东西的功效。” “大哥有觉得那『灵枢扣』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方盛没立刻答,他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玉珏,回忆起昨晚这玉珏喝他体內的青丝,摇摇头,“並未发现什么特別的,只是体內多了...” 不行,差点说漏嘴。 那黄色斑点,我能看到本就不可思议。 他还有这么多秘密。 不能扯到我身上来。 “多了一股胀气,夜晚总是让我疼痛片刻。” 赵琰伸了伸懒腰,嘴上掛著笑,“所以我才確定刘鉴不会因为你与冉晴订婚而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那你对我下了什么『死亡赌注』,听起来你好像没的选。” 赵琰移动著脚步靠近方盛,“大哥,”说完便摇了摇头,“在等我些时日,等我取到那物,你再去那长寿镇。” 方盛连忙向四周看去,脑海闪过那晚刘彪出现在他家附近的画面。 方盛不知赵琰不愿透露的原因是什么,但有一个想法:赵琰或许知晓仙家能力,他害怕的是那刘彪,或者说赌约中刘彪站在他对立面,所以不敢说出来。 “大哥,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我还有事。” 方盛懂赵琰说这话的意思。他想知道的,赵琰已经说了,剩下的,不会再说。 方盛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好”。 赵琰笑了一下,转身就走,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装的,是真的有事急著走。 方盛便也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方盛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没入远处那条偏僻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山,山脚下是树林。 树林里,站著两个人。 刘鉴的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那条小路上,他身后是一个斜掛著弓的彪形大汉,大汉没看方盛,在看刘鉴的脸色。 刘鉴一只手扶在树干上,树皮粗糙扎手,他没鬆开,他在等方盛走到那条路上。 半炷香后,刘鉴头未动,手缓缓向后伸去,“给我。” 那彪形大汉將背上的弓与箭取下,双手送上刘鉴面前,细看那弓梢竟包著金,上面刻著栩栩动人的云纹。 刘鉴左手一把握住弓把,將弓斜向前方,右手缓慢抬起,三指鉤弦,拇指按在箭尾。 刘鉴眯著眼睛,眼缝里浮现的是方盛的身影。 只见“咻”的一声,那箭已经鬆手而出。 在路上走著的方盛,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有危险? 忽然听见一声很尖的“咻”,但声音来得太快,刚听见,箭就已经到了,直直射中他的左肩。 方盛伸手想摸那箭杆,手指刚碰到,第二根箭“咻”的一声再次射向他的右肩。 他腿一软,双膝直接往下栽去,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砰~” 接著因为惯性,他脸也朝著地面砸去,“砰~”土灌进嘴里,直接昏迷了过去。 不远处刘鉴与那彪形大汉赫然离去。 倒是树林的另一边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脸型方正,是刘彪。 他走进方盛身前,一把提起,把人往肩上一撂,朝著离他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方盛的脸朝下,血滴了一路。 只见刘彪扛著方盛走进一方客栈,接著入了顺字房。 他把人往床上一扔,方盛的后背砸在床板上,那两支箭又往里钻了一截,方盛在昏迷里闷哼了一声,但没醒。 刘彪一只脚踩上床沿,弯下腰,握住箭杆,往外一拔,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笑了。 他將箭扔在地上,看著床上的方盛,“这东西要不是诅咒该多好。” 三柱香后,已是深夜,方盛猛然睁开眼,看著陌生的环境,还有坐落在茶桌上的刘彪,不敢相信的再次闭上眼,再睁开,確认无误后,再看了眼自己身子,胸前那被箭所伤的伤口已然恢復如初,一点痛感也没有。 “刘...刘大哥,我这是为何在您这?” 刘彪露出憨厚的笑,连忙走进方盛身前,“救你两条命啦,啥时候和我回长寿镇?” 第十五章 练炁境 大哥,你是怎样活到如今岁数的,没有城府的吗? “哎...刘大哥,我...” 方盛双眼往上抬了半寸,像在看天花板。 “我今日本就打算来找你的,就是为了这事。” 刘彪双眼一眯,“嘶,我怎么看你是回家的路?” 这个彪子,果真藏不住事。 方盛摸了下发梢,“我那是...”停顿片刻。 “那是为了回去和家人道別,嘿嘿,”方盛尷尬地笑了声。 “哦哦...我就说嘛,那我们今日就出发?”刘彪的眉头鬆开,头自然地靠近了方盛。 他的行为逻辑不可测。 “咳呵~”方盛不知是咳嗽,还是在笑。 要合理。 要支开他。 方盛眼珠子一转,“父母近些日子大寿,刘大哥可否许我些日子?” “哦?”刘彪的脸忽然空了,不是板著脸,是没表情。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回又需要几日?” 方盛低下头。 赵琰也没说啥时候將那东西给我,说多久好呢? 在方盛犹豫不决时,刘彪开口了,“我可保不准救的了你第三次哦!” 方盛浑身一颤,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刘...刘大哥,父母大寿,我在苦思哪里有赚银两之地,”方盛说著说著入了戏。 嘴角的笑容淡去,转头看向窗外,“父母將我拉扯大,不易,”他低下头,“哎。” “我就想在离开家门前,给他们二老办一场风光的寿宴。” 刘彪双眉一皱,“这小事,我给你,”刘彪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丟向方盛,“里面应该还剩个十两。” 方盛先是眉间一喜,接著抿了下嘴,“哎...” “谢过刘大哥了,嘖...” 刘彪眉头向上抬,额间的纹路也显现了出来,“咋了?还有事?” 方盛抬起双手摆了摆,“刘大哥误会了,是...” “是少了,得一百两,”方盛的头很自然地顿了下。 刘彪闻言,左眼眯了半分,显得右眼颇为圆润,“少了?你家父母寿宴要摆多少桌?” “嘿嘿,就几桌,”方盛说完头低下半分,眼睛刚好没入雕花木框投下的阴影里。 “几桌?”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呵~” “哎哟,你你你...”刘彪抬起手指著方盛,“不错!” “小小年纪,知道如何享受,如此孝顺,我...”突然卡住了。 “我看好你,”刘彪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线,然后放下。 方盛摆出苦瓜脸,“谢刘大哥的夸奖,我再想想其他办...” 方盛话未说完,刘彪头往前一衝,“誒,不就一百两吗,我去取,平常用不上,带身上不方便。” 方盛连忙跳下床来,小跑到刘彪跟前,握住他的手,“真的嘛?”摇晃著他的手,“感谢感谢。” 刘彪一把甩开方盛的手,“好了,你在此等我,我取来给你。” 说完,刘彪转身走向大门,一脚踹开便走了出去,只留得木门在那晃动,“嘎...嘎...”响。 方盛见刘彪走后,从鼻子里发出“嗤”的一声笑。 看来那心法必须要我心甘情愿自己学。 那就好玩了。 终於走了,不过看他的架势应该是打算一直看著我了。 赵琰那句话...应该是真的。 既然他这么好忽悠,那乾脆? 方盛嘴角往上抬,眼角也弯了起来。 一炷香后,刘彪拿著拳头大小的银锭伸向方盛,“拿去,一百两。” 方盛双手接上,扯出笑容,“谢过刘大哥,这不知...”话未说完,被银锭的重量给惊住了,双手迅速下沉,连忙用力抱在怀里,“呵,挺...挺重的。” “是挺不方便的,”刘彪直接回复方盛未说完的问题,“不必道谢,你只需专心修炼那心法即可。” 我还没撒饵呢,就上道了。 “刘大哥,那心法我修行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刘彪话语有些急促,没有接著说下去。 “是什么?” 刘彪眉头向中间一皱,接著背过身,慢悠悠地走向茶桌,倒了一杯茶水。 他转身走向方盛,將手中茶水递去,“喝点水。” 方盛接过茶水,点了下头,“嗯,”將手中的茶往口中送去。 忽然刘彪拍了一下方盛的肩膀,“那心法可助你长寿,你家传的疾病也可治好,对你好,对我好。” “对我好是因为...” 刘彪举起食指,在空中晃著,忽然收回去。 “我想收你为徒。” “收我为徒?” “对,因为你有修仙体质,非常適合,万年难得一遇的修仙真体,”说完还摇晃了下脑袋。 “可是我对於修仙兴趣不大,”方盛嘟嘟嘴。 “你不感兴趣也得修啊,我都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了。” 该死。 不该收的。 方盛双眼迅速一闭,皱成一团麻花后又睁开。 他的逻辑与旁人不同。 问点別的。 “刘大哥不然...和我讲讲修仙的一些常识?比如仙术是如何催动的?怎么分高低呢?修成后有啥作用呢?这些,如果神幻莫测,那我心动,我必然学的也快。”他抬起头,眼睛里带著期待。 刘彪闻言,很自然地笑了,抬起双手搓了搓,“这修仙啊,催动靠的是吸收天地之灵为己之用,夜晚为冥,白日为阳,”刘彪左眼向方盛一拋,他看著方盛,等了一会,“都是灵力的一种。” “催动就是靠这个玄妙之灵。” 方盛脑中闪过郑七的样貌,立马问道,“那修行白日的阳与夜晚的冥有何区別?” “都可催动仙术。” 他停顿了一会,“但阳最大的好处是养命,冥养魂,二者合一,命魂俱全,那就是仙。” “那养命可以拿来干嘛?” 刘彪双眼一眯,神色严肃地看向方盛,鼻腔“吭”的一声 “这个日后再说。” “我和你说说修行境界吧,”刘彪没等方盛反应,“修仙分炼炁,然后是...嘶~” “哦对,是筑形,还有...哎一时想不起来,那个遥远了些,与你没关係,”刘彪抬起左手,手掌对著方盛,做了一个打止的姿势。 “练炁分引炁、纳元、润脉、蕴种,你只需要达到润脉即可!” “润脉?为何?” 刘彪摇了摇头,“达到这一步,灵力便可反哺经脉,这样你的灵力虽不多,但形成了循环。” 方盛眉毛一抬,也摇晃了下头。 不行,这些信息没用。 “那...刘大哥您现在什么等级?” 刘彪给了方盛一个嫌弃的眼神,“什么等级,是境界,”刘彪拍了下胸脯,“我练炁境蕴种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筑形境,”刘彪双眼对著方盛就是一抬。 润脉境...打得过他吗? “刘大哥,那怎么越级打架?” 第十六章 最后的安排 “越级打架?”刘彪一脸疑问的看向方盛。 “我怎么听起来你是要学成后打我呢?” 他不傻。 方盛低下头捋了捋头髮,“嘿,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了,”方盛目光看向胸前被箭矢穿破的衣洞上,“我自从知道了那心法后,我就遇到莫名其妙的事。” “也不知是得罪了谁,”方盛伸手摸了摸,摸的很慢“被人射了两箭,但醒来又好了。” 方盛抬头望著刘彪,眼神有些低落,“刘大哥,您知道原因吗?” 刘彪头像触电一般抽了一下,接著看向方盛,从头至脚的打量了一番,並未开口。 说错话了? 方盛心臟“噗通噗通”跳的很快。 刘彪还在盯著他,眼神有杀气。方盛极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刘大哥,我要是...不去习那心法,有什么后果没?” 屋內一片寂静,方盛僵硬的身子,手指轻轻一按都能听到那褶皱声。 唯有刘彪眼神在四处打量。 突然刘彪的身子开始散漫了起来,他抬起手抓了抓头皮,接著头甩了甩,眼神的杀气转换成了平静,“哦,这么个意思。” 刘彪的眼睛往屋內扫了一圈,从床帐扫到桌角,从桌角扫到窗台,最后在火摺子处停下,“哎,真累人。” “现在小孩真是越来越鬼,呵,”刘彪下巴抬高,点了两下方盛怀里的银锭,“银子你收了,你若...不学,”抬起手指向火摺子,那火摺子的火“噗”的一声,炸开了火花,“我保证你家连一根毛都找不到。” 方盛心中一惊。 父母。 唯一的软肋。 被他用上了。 抿了抿嘴唇,咽下口水。 去吧。 或许没自己想的那么坏。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银锭,看了很久。 “我办完父母寿宴,我就与你一同回长寿镇。” “几日?” “五日,五日后,我来这客栈来找您。” 刘彪扭动了下脖颈,“嗯,你走吧。” 方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彪这么轻易就让他走。 犹豫一会后,將枕套扯下,把银锭与荷包放了进去,然后扛在肩上便离开了。 方盛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路上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肩上瞟,那个鼓鼓囊囊的枕套,谁看了都知道里面装著东西。 但他心中一点也不担心。 到家后,方盛把枕套往桌上一放,银子“哐”的一声重响“学堂暂时不去了,等学成归来,在想办法医治二老的病,”父母想问,但看到方盛坚定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又解释了几句,好在父母相信。 一夜未眠。 我那二箭会是谁射的呢?刘彪?很有可能,到时情况不妙,我该怎么跑? 冉家的婚事,能不能帮上忙? 自己也得想办法。 自己的身体,还有心法还要研究研究才行。 学堂,不去了。 赵琰那,赶不及也只有三日时间。 第二日,方盛让父母拿银子还债、办寿宴、喊亲戚,顺便將与冉晴的婚事给公布了。 三日后,家中的茅草屋坪前像模像样的摆上了八桌,虽然没有多少熟络的人,但还是按照方盛的要求做了。 寿宴还没开始,隔壁屋的老赵揣著一壶酒便进来了,“恭喜恭喜,生了个厉害儿子,不错!” 不久后,周围住户带著米、青菜、蛋的来了,好不容易凑满了一桌,父母对大家的到来笑的合不拢嘴,这是家中第一次办酒席。 但是方盛等的不是他们。 前日让父母送了信到学堂。 他们应该也要到了才是? “方后生,赚了钱,你看多气派,这么点人摆了八桌,”老赵头的嘴里既有羡慕又有嫉妒。 周边人一阵附和,“是啊是啊,还专门请了厨子呢,”眼尖的王婶看见灶炉有人穿梭。 “先吃点瓜子,你们啊就是见不得人好,”与父母关係较近的王婶白了一眼,“吃点醃萝卜,清清口。” 这些閒言碎语通通入了父母与方盛耳中。 身边人很重要。 半炷香时辰后,那一桌已经有些急促了,“还不开席,等谁呢?” 父母著急的眼神看向方盛,“盛...儿。” “再等等,很快。” 方盛在门口不断徘徊,“不应该啊?” 不一会,方盛的听到前方有著交谈声,一眼望去,有四五个头冒出,细细一瞧,那是先生。 接著后面大部队一一走出,不敢置信,全同窗都来了。 赵琰呢? 方盛热情的將先生及同窗引进坪內上席,还吩咐厨子可以上菜了。 但方盛最想见得赵琰与冉晴都不在。 他还是在门口等待,坪內倒是开始热闹了起来。 忽然听到一阵敲锣打鼓声,“方家大寿,”停顿一会,“赵府来参。” 赵琰! 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两顶轿子,另一顶轿子旁有两位丫鬟,还有一位嬤嬤。 冉晴! 很好,都来了。 方盛的脸庞终於露出了笑容。 隨著赵琰下轿,对方盛眨了下眼,便上了席,冉晴也紧隨其后,手里捧著红绸盖著的盒子,还有丫鬟手里的青色布匹。 不知是因为赵琰一路的敲锣打鼓,来了许许多多连方盛也不认识的人都入了坪,刘鉴也不请自来,桌席全坐满了,就连门外都站满了人,进不来,也不走。 这刘鉴是刘彪派来的? 寿席之上,方盛拉著赵琰到了屋內,刘鉴的目光一直在盯著。 “我应该这两日就会去了。” 赵琰眯眼一笑,“大哥,我懂你吧?” 赵琰很聪明。 这是在向双溪县表明与我关係不一般。 可以减少父母的麻烦。 方盛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他爹娘正在招呼客人。 方盛笑著点点头,“谢谢。” 赵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色符纸,“拿去,藏好,最好放鞋底,”他靠近方盛的耳旁,细声道,“遇到危险时,將仙力灌入进去。” 仙力?是那青丝灵力? 有什么效果? 他不会说。 说完,赵琰敲了敲方盛手腕上的玉珏,“仙家之术,神奇的很。” 赵琰虽然聪明,但拿不准,他有他自己的目的。 方盛僵硬的身子缓过来,眼球垂向下,双眉一皱,接著看向赵琰,“希望你真是我的运气。” 赵琰站起身,“大哥,相信我,”说完露出常有的笑,“我上席了,外面有人看著呢。” 刘鉴是个麻烦。 等赵琰走出屋后,又去请了冉晴,引起不小的起鬨声,冉晴一开始是拒绝的,还是一旁的嬤嬤推了推才一道进去。 冉家是为了完成约定。 既然你们无情,那我也无义。 “干嘛?” “我打算等会公布与你的婚事。” 冉晴眼神有了一丝慌张,“什么?你干嘛?还有五年呢?” “呵,反正是必然的事,早些公布没什么不好啊。” 冉晴看了眼窗外的刘鉴,他也在看向屋內。 “他会找你麻烦的。” 方盛走向窗户口,將其关上,“我知道,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辛苦你替我照顾下父母。” “你干嘛?”冉晴慌乱的阻止方盛关窗,“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误会我对你做什么?” 方盛一把撤回冉晴的身子,將其抓在身前,目光如炽的看向她,“你也知道,”方盛越说语气越重,“你逃不过命,”方盛眼神中带著怒,“我答应你同婚后,两不相干,不近你身,你想干嘛就干嘛。” “但,若我父母有一点事,我保证你通婚后永无安寧!” 第十七章 唯一的软肋 冉晴被方盛的话语让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你...” 方盛直接打断,“你什么你,你也知道你在这待得时间越长,对你的名声越不好,”方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要怪就怪你爹,我数三声,你若不答应,我不知道我现在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冉晴一把扯回自己的手腕,怒斥道,“你无耻!” 你父亲將你当棋子,我只是为了保护。 我没错。 “三。” 方盛眼神更加凶狠。 “二。” 方盛往前逼了一步。 “我答应你,”冉晴呼出一口气“呼~”,冉晴大口呼吸让自己颤抖的身子逐渐恢復。 她冷静下来后,“你刚说,要出去?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记住你答应的,別让那刘鉴靠近我家人,”说完方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冉晴头一撇,“哼”的一声,开门离去。 方盛打开窗,与刘鉴双目对视,接著返回屋內坐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拇指,脑海中闪过悬崖摔下第二日的画面:他用菜刀將自己小拇指划伤,不止一刀,而是四、五刀下去,半炷香的时间,伤口周围血液开始倒流,小拇指便恢復如初。 只要父母无恙,我便没了后顾之忧。 方盛从屋內走出,感觉有无数的眼睛在看向他。 他走向寿宴最中央,感受著周边的吆喝声,他扫视了一圈,第一桌,“喝一个,喝一个!”第二桌,“先生,方盛以后不来学堂了吗?”第三桌,同窗周强在对他招手,第四桌,冉晴交叉著双手白了一眼方盛,第五桌、第六桌、第七桌都没怎么动筷子,在交头接耳地聊著。 这一桌我都没见过,哪里来的? 第八桌与刘鉴对视,方盛微笑著点了下头。 “感谢大家今日参加寿宴,”提高音量,“大家听我说。” 喧闹声逐渐下降。 “感谢大家今日参加寿宴,今日还有一个喜事要告诉大家。” 大家的目光向方盛看去,已经安静了很多。 “我父母说话不便,我代为传述,”方盛看向父母,“我方盛与冉晴,已定下婚约,等我满二十,就办喜事,到时还请各位光临,”说完举起手抱拳躬了两下。 四周同时响起惊讶声,“啊?” “这方盛凭什么?” “冉家妹子是谁?” “真的假的?” 方盛看向赵琰,他只是坐在那脸上浮现他常有的笑,对著方盛点了点头。 方盛看向先生,先生眼神深邃的看著他,没有笑容没有惊讶。 方盛看向冉晴,她双手在桌上握成拳,手背上还能看到一细长的青筋。 方盛看向刘鉴,他对著方盛点了下头,微笑著摇了摇头。 这是挑衅我?还是无所谓? 方盛扫视完后,不顾周边人的拉扯与言语,一路走向赵琰那桌,他的贴身小廝让了个坐,方盛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 赵琰一把揽著方盛的肩,低声细语的说道,“可以啊,”方盛转过头,“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说完赵琰笑容更深,“你知我知,哈哈。” 方盛与赵琰对视了一秒,他便低下头去。 那青丝灵力被这玉珏喝的乾净,完全出不去,怎么催动赵琰给的那符纸? 晚上再尝试下? 突然赵琰拿出一黑木盒,“拿去,”方盛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黑布隆冬,“这是什么?” “也是我大叔留下的,”咧嘴一笑,“也是好东西。” 也是仙家之物? 方盛收下放进怀里,“谢了。” 赵琰忽然拍了拍方盛的肩膀,“是不是起火了?” 方盛隨著他的视线看去,厨房起了很大的烟,其他桌的人也看到了,瞬间整个寿宴喧譁了起来,“那里好大的烟。” “方盛,方盛” “厨子太不小心了吧?” 方盛想起刘彪的威胁,猛地看去刘鉴座位处,只见他伸出食指中指比了一个二,脸上浮起浅淡的笑。 还有二天? 还是? 方盛面部一横,连忙跑进灶炉,父母已经在里面了,等方盛的到来,那烟也消了下去。 这是明摆著来提醒我。 方盛嘴角一抽,看向那厨子,嘴巴刚张开,又给闭上。 我不能將他怎么样,骂他,质疑他没用。 这是父母请来的,日后我离开了,还会留下更大的麻烦。 “爹、娘家里灶炉太老了,这两天换一下吧。” 父母点点头,“嗯。” 寿宴结束,人群散去,父母送走最后一桌客人。 方盛在屋內看著窗外的一举一动,这时才將包裹著双手的麻布给解开。 要好好研究下赵琰给的东西。 等父母回屋休息后,方盛再次爬出了窗外。 他从怀中掏出那木盒,打开展示在月光下。 方盛將那黑不溜秋的石头拿进仔细看去,“这和普通的石头有什么区別?” 方盛看向自己的手腕,要是这东西不在,就好了。 仙家之物都需要那青丝灵力灌入,我根本就使不出来。 怎么办? 对了,既然我受的伤会自己恢復,不知道手断了行不行?我將手给砍断,这玉珏不就出来了? 不行,万一不长了,而且只有两日就要去山里,刘彪定会发现。 难道我这两日真的什么事都不能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盛不甘的在外走来走去。 贺老头在就好了,还能问问他。 方盛不甘的拿起手中的石子咬了口,期盼著会有奇蹟出现。 没用,好硬。 好想现在能有人能帮自己,但是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一无所有。 哎,或许睡一觉醒来这都是梦呢? 我在想什么? 方盛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转身走向石块盘腿而坐,口中念起那口诀。 没人帮我,唯有自己。 就算多些水滴,或许日后也会有帮助。 与其这样浪费时间猜疑,不如用时间去修。 第二日,方盛也哪都没去,白日在家將该换的给换掉,和父母也沟通好,这次出去可能会很长的日子,但回来之时,定是治好之日。 到了夜晚,方盛还是偷偷爬出窗外,继续在丹田处那草地空间积累著雨滴。 既然修炼这心法是绕不开的坎,那就接受它,把这道坎早些踏平。 第五日方盛如约而至到了一方客栈,刘彪对於他的准时没有任何意外,什么都没有带便带著方盛朝著长寿镇的方向走去。 到了熟悉的长寿镇、长寿药铺,那山头,刘彪在入了那山头的岔路口,眼见没人,便施展了灵力,將很多块碎石子拼凑成一个很大的扁平石,先是严丝合缝接著光滑如镜。 他的是黄色细丝? 等刘彪踏上那扁平石,隨即將方盛一把扯了上去,自然形成两个稳固的脚印,“你小子居然自己偷偷练习心法,天赋不错。” “阴差阳错,”方盛说完低下头去。 “好好修炼,时间过得很快的。” 第十八章 重回长寿镇 赵府之上,祠堂大门走进一老一少。 面相儒雅的中年男子,抬起食指指向正梁內侧处,“琰儿,这灵符是不是你拿走了?” “爹,是,”赵琰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的看向前方。 “那是你舅舅留下来应对灭族之灾的,你快拿出来,別闹情绪。” “拿不回来了,”赵琰眯著眼看著烛火,“我给了方盛。” 中年男子看著赵琰的头颅,眼球里的瞳孔缩小半分,“你给他作甚?胡闹。” “他在那?你快去取回,不要因为姨娘们阻碍你继承家主之位你就乱来。” “呵呵,她们那是害怕,我可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我是在帮爹,”赵琰转过头,“只要那鲁家鲁逢辰与那刘家刘彪一死,爹你不就可以將他们给剷除了吗?” “到时候整个双溪县与长寿镇不是咱赵家说了算?” 中年男子背过身去,走向灵堂拿起三炷香靠近烛火,“你这么有把握,是舅舅告诉你的?” 赵琰看著他的背影低眉一笑,“不是,是我自己决定的,那『金乌阳火』使他这一代与我一样,早早开了智,话少心机沉,百年时间他定会找到办法將那灵符使用出来,那样他们全都必死。” 中年男子拿著三炷香朝著灵牌拜了拜,赵琰继续说道,“那十年份的『滴冥液石』我给了方盛,他太聪明了,只需要辛苦爹在送一块给那鲁逢辰。” 中年男子才將三炷香插入香炉,闻言后手指用力的將三炷香插深了些,“你想要什么?” 赵琰没有回话,室內一片寂静。 中年男子没有看赵琰,而是走向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你知道的,就算如此,你的姨娘们也不会同意你坐上家主之位,毕竟你舅舅的关係,他们...怕。” “我要那『千年冥石髓灵精』,我要去修仙,我要离开这牢笼。”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画面一转,方盛被刘彪带到了鲁圣人住处,他依然那样沉稳不动於声色,对於刘彪与方盛的到来不意外也没客套,而是在细细品著手中的茶。 “鲁逢辰,这方盛我带来了。” 鲁圣人点下头,放下茶杯,“嗯。” 刘彪大步向前,走向交椅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这小傢伙就交给你了,我教人没那耐心,不过我会留在这,帮你打打下手。” 鲁圣人看向方盛,“方盛,你这一走去了好几月,终於想好要修行那心法了?” 方盛抬头看了眼鲁圣人立马低下眼去,“嗯。” “这个事情,你要想清楚,谁都逼不得你,一旦开始学了,可就没有回头箭嘍。” 刘彪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向八仙桌面,“砰~”的一声,“鲁逢辰,就是看不得你墨跡,我带上山了,当然是他想的很清楚了,你废话这么多,你当这些时间是白白浪费的?” 鲁圣人连头都未转,面容依旧平静,“方盛,是吗?” 他们是不是意见不统一? 还是互相本就有矛盾?这鲁老头好像占有主动权更多些,但是这刘彪做事没有分寸。 方盛犹豫会后,看著鲁圣人点了点头。 “好,那路途遥远,想必累了,你回屋先休息一日再说。” 刘彪不可置信的看向鲁圣人,那眉间块扭成一坨团,“你这话什么意思?合乎你是一点不急?你还要不要宗门修炼资源了,那长老之位不想要了?” 场面一度安静,见鲁圣人没有丝毫反应,他抬起食指指向他,“你別忘了,下个十年是我们刘家。” 鲁圣人闻言刚好在刘彪看不见的右边侧脸一搐,“呵呵,这事急的来吗?心法难道还能直接塞进他体內?再说,他之前学了那么久,有过进展吗?” “那你说怎么办?人我带回来了,现在和我说这些。” “你回泽川宗搞些灵药回来,不然他得炼到何时去?” “回泽川宗?”这些字在刘彪脑中过了一遍后,“这一去一回不得一月?我还没到筑形境,赶路太慢了,要不你去?还有,你这次回来不是给了你灵药吗?” 鲁圣人斜过去半张脸,用左眼斜视看著他,“哼,我给炼製朱樱暖玉丸了,我这一年每隔半月,月圆之时,我有多难受你不清楚?还是说没发生在你身上,你不当回事?” 刘彪面部的肉绷的紧紧的,做了一个狰狞的表情后再缓慢鬆开,“把需要的灵药写下,我今晚就出发。” 鲁圣人將侧过去的半张脸移向方盛,脸部的肉垂拉了下来,“你回木屋休息去吧,明日我在来寻你。” “是,”方盛拱拱手,缓慢退去。 方盛走出门外,走在熟悉的坡道上。 好像鲁老头没那么想我修炼那心法了,这是什么情况,因为那刘彪吗? 我要不要问问那鲁老头这玉珏如何取下呢? 哎,既来之则安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两人只要心不齐就行。 等方盛走回到土屋坪前,这里没有之前那片灯火,漆黑一片,之前在晚都还会有几盏灯火与嬉闹声。 今晚大家都睡这么早吗? 方盛迟疑的看向每个土屋的窗户口,边看边走,到了木屋门口,將门推开,“不知道赵一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方盛走向太师椅上坐下,抬头看向墙上的字幅。 之前这东西看的我脑袋晕晕沉沉的,不知道我现在修行了心法后会如何。 方盛从上之下心中默读了一遍,“就是普通的字幅了?”嘴上一喜。 看来仙家之物只能仙人看,哈哈。 我莫不是成了仙人? 但是这字上也没有能量的痕跡,怎么会让人头晕呢? 方盛再次看向字幅,缓慢的一字一字的慢读,想將每一个字的意思拆解,並刻入脑海一样。 “道法宽。” “只度有心人。” “天雨大。” “不润无根草。” 方盛眯著眼死死的看著最后五个字,“不润无根草?” 无根草? 突然方盛浑身一激灵,他下丹田处的那片空间照射了一道黄光,那片草地中央拇指大小的水坑在黄光的照耀下开始旋转了起来,接著形成一个球体向左边划去“唰”,在左侧过去了一臂的距离形成一条直线消失了。 那是什么? 方盛连忙闭眼,仔细內视那片空间的变化,原本就少的水现在完全没了,是被那左侧端的... 种子?那是种子? 要是我吸收更多的白色能量化成雨滴,这颗种子会不会长成树?那样会如何?是不是修仙就是空间內的大树的成长? 要不要问问那鲁老头在尝试?万一爆体而亡了就完了,这个神仙们的事可不能闹著玩。 “呵呵,看来那副字体对你起到作用了,”鲁圣人走路静悄悄的,出现在了木屋外,方盛一点也没发现。 这老头怪嚇人的。 方盛转头看去,只见他手里还抓著一个布囊,“鲁圣人,您与那刘大哥谈完啦?” 鲁圣人將手中布囊丟向方盛,“支走他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第十九章 深夜深谈 方盛坐在太师椅上,鲁圣人站在木屋门外,二人就这样四目而对,谁也没动。 这老头怎么从不进来坐? 说的明日再来,今晚就来寻我,看来没错,他与刘彪不是一路人,或许日后可以利用。 方盛连忙起身,“鲁圣人,进来坐?” 方盛看著他,但他身子毫无想动的样子,“我出来?” 鲁圣人面容一笑,同时踏出左脚走了进来,坐在方盛一旁的太师椅上,“心思还是这般沉稳,不错。” 老头你这夸的,我心里突突。 “鲁圣人谬夸,小子愚钝,反应总是慢半拍,嘿嘿。” 鲁圣人抬起左手,手背在半侧脸上从下巴处滑向眼角处,来回抚摸了几次。 二人谁也未开口。 忽然他停住,手背自然向下倒去,在半空停住,食指压在大拇指之下,轻轻向前一弹,一道浅绿色灵力从食指飞出,撞在门上,“吱呀”一声,门自动给关上了。 方盛眼皮瞬间一眨。 这么粗?这老头的灵力浑厚程度比那刘彪更厚实,而且是浅绿色? “那刘彪让你修那心法,可没安什么好心。” 方盛眼皮连眨了好几下。 刘彪对我没安好心,你告诉我又安的哪门子心,摊牌了,不装了? 是要我选择站队吗? 方盛慌张的抬起右手按压在桌面之上,“什么,鲁圣人您说的可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鲁圣人眼角弯成一缕月,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嘴里还在不停地左右动。 “在你没有把握之时,话越少演的越像,看来是刘彪那廝使你退步了。” 老油条! 方盛低下头,没有开口。 “那布囊是明日给孩子们的。” 方盛下意识的“哦”了一声,接著头往后一顿,“明白。” 接著拿起手中的布囊掂了掂,“是不是少了?” “没几个孩子了,都下山了。” 都下山了?不对劲。 “他们那时都说要与您修仙法之术,都没回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资质太差,与仙法之途无缘。” 呵,那你老人家费老大劲带上山还给银两给养著,没点目的,不演我都知道假。 “嘿,小子我有福,捡了便宜,唯独我可以修那仙法之术。” 鲁圣人垂拉著眼看向方盛,盯著有一会,“好好修炼吧,不用担心刘彪那廝,我会帮你的,我保证你能安然离开这。” 保证我能安然离开?这老头太会分析了,以后与他说话还得更加小心。 既然他听出了我害怕这里,那他是想给我一剂稳心药,让我安心修炼? 不,他提了刘彪,又让我安心,他是要我配合他做什么,或者说是將刘彪踢出去,踢出他们的计划? “那副字幅,是一位前辈赠与我的,它能唤醒你丹田处那摊灵炁成形,对你大有裨益,没事多看看。” 灵炁成形吗?我的不是雨滴吗,是成形为那片草地,还是那颗种子? 或者说我与他们不同,只有我不同?因为我食了那火焰果的原因? 方盛低头看向手腕,“小子明白,鲁圣人,请问我手上的玉珏可以取下来吗?这东西好像在吸收我的灵力,导致我使用不出来。” 鲁圣人闻言先是头很细微颤了下,在抬起手抵住自己下巴,“这是刘家的家传之物,这东西只要吸收的灵力过多,它就不会再吸收了,还能助你稳定境界,对於突破境界来说会有很大帮助,但我不建议。” “因为这是走的捷径,日后你命核会有缺失。” 命核是什么?问还是不问,问了也无用,必须到了那个境界才行。 “那有办法取下来吗?” “嗯,只需迈入筑形境,你的境界比他刘彪高上一大境界,便可反向操控。” 反向操控,这老头这都和我说? “那我现在灵力都不能使用,我心法不白修炼了?都被吞掉了,”方盛低下半分头看向鲁圣人,委屈样貌看起来真实。 鲁圣人的眼睛从方盛脸上移去他的手腕处,“那东西我也戴过,它从不会主动吸取你的灵力,”说完抬眼看方盛的面容,“我还是打消你的顾虑,我与他刘彪不合,我想日后你能帮我除掉整个刘家。” 他也戴过?不好蒙了,他怎么取下来的。 除掉整个刘家? 方盛瞳孔瞬间放大,死死的盯著鲁圣人的脸庞,想要捕捉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微动作。 因为一个人的不合,就要除掉整个家族?这就是神仙?还是所有神仙都是如此?那我能逃出这老头的算计吗?我不相信他能留下隱患。 不行,我要儘快把玉珏给取掉,或许还有回击手段。 方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鲁...鲁圣人,我没杀过人啊,我怕到时候做不到您的要求。” “没事,我现在不需要你答应我任何,但是,你记住我今日所说,你若同意了,只需要对我连眨三下眼睛,我定会帮你。” 眨三下眼睛?帮我? 这老头,连暗號都想好了。 鲁圣人又抬起手背在脸颊上抚摸了几圈,“我鲁家老祖与你一样,食了那『金乌阳火』,我与你无仇,我只是为了老祖泉下安息,才要灭了他刘家。” 那封信! 金乌阳火,是那火焰果的名字?应该是。 这样一来,他与我的经歷很相似,那他后来经歷了什么?他说的內容应该是真,但这老头不可信,但我又没的选。 呵,仙人真是草菅人命。 方盛集中所有心神,看向鲁圣人,他的脸庞依旧平静,仿佛刚刚说出的灭族只是一个故事。 “好了,话已至此,以你的心智定能明白,隨我去修炼吧。” 鲁圣人的话打断了方盛的思绪。 “现...现在?不是让我休息一夜?” “那是说给刘彪那蠢人的话,你可不要也成了蠢人,”说完鲁圣人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彪子,看来你的彪是获得眾人认可的呀。 “明白,”方盛一笑,也起身跟著出去。 方盛隨著鲁圣人来到他的住处,再次来到那一地红石,还有一口井的地方。 “在那刘彪没回来前,看你能否达到蕴种小境。” 蕴种?和那彪子相同的境界?这老头现在是什么境界了?为何在他嘴里好像很简单就可完成? 一个月时间? “是,”方盛闻言盘腿而坐,“盘坐寧心,松静自然...” 第二十章 鲁圣人动怒 方盛手中拿著布囊时不时的拋向高处在接住,单脚依靠在木屋门。 有人教真是不一样。 方盛眼神盯向前方的池塘,瞳孔散开,池塘逐渐模糊。 “你小子,不知是时也命也还是你,天赋卓群吶,自己破了『引炁境』,还摸到了纳元的门槛,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 鲁圣人眯著眼看向方盛腹部,“如若不是那副字幅,助你源流,使得丹田气旋流转,日后必定废人一个,再无修行可能。” 这么嚇人,果然修仙一途不能瞎弄,那如此听来,我丹田处的空间当真与其他人不同?气旋?得想办法套点信息才行。 “鲁圣人,请问,为何刘彪的灵力是黄色,他的炁旋有何不同吗?” “他是凡体五行金属性命种,灵力特徵是黄色。” 真的,我体內那片空间好像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凡体五行,这老头的是淡绿色,与我的青色相近但又有明显区別,他也是凡体五行的一种吗? “我看您的是绿色,生机勃勃的感觉,您这也是凡体五行中的一行吗?” “对,我是木属性,”鲁圣人看向天空,“不过还有灵体五界命种,”停顿了会,“或许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也有可能。” 我这属於灵体五界吗?还是其他呢? “有区別吗?” “呵~,”鲁圣人斜下头看著方盛,“爸爸和儿子的区別。” 方盛瞳孔逐渐缩小,眼前的池塘具显化。 他摇了摇头,看著手中的布囊。 我体內的那颗种子应当就是老头口中的炁旋,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种子像需要那水灌溉成长,而寻常仙人是流转。 一夜没睡丝毫不觉得疲惫,思路还这样清晰,与凡人是有本质的区別。 “起床嘍,来领哥哥的爱心早餐。” 还是那样贪吃。 很快从前方盛睡过的那件土屋內有了动静,熙熙攘攘的跑出四个小孩。 只有四个小孩了?这么少。 方盛打开布囊,往手中倒去,一、二、三...十颗? 这是还给我留了两颗?还是有人没起来? “等一下,还有人没起床吗?”方盛將手抬高举过头顶。 四个小孩皆摇摇头,“就我们四个。” 真是给我留的? 方盛扫过孩子们的脸庞,“你们练出炁旋没?有没有偷懒。” “什么是炁旋?” 其中一小孩抠了下脸颊,举起手来,“我已经將日精打通全身脉络了,”说完得意的看向其余三个小孩。 日精? 哦!赵一提过一嘴的日精,当时没在意,现在也不知道是啥,不过为何不是炁旋呢,因为资质不够吗? 资质不够就形不成那炁旋?不行,修仙一途还是需要多了解信息,还是多积累吧。 方盛將手放下,“你们自己取,別多拿啊。” 四个小孩脸上一喜,你一个我一个的將方盛手中的球丸拿走,还剩下两颗。 正好拿来研究。 等孩子们领完回了土屋,方盛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木屋。 他拿起一颗,食指与大拇指同时用力,“嗯?邦邦硬,小小球丸,我还不信了。” 他將另一颗放回布囊揣入怀中,將刚才那颗放入手掌之中,双手一合,“给点面子,”他的小臂微微抖动,隨著他的力道的增加,他的脸部也发生了变化,咬牙切齿,从鼻腔中发出长长的“嗯~”音。 我去,这球丸啥材质? 隨后他收回力道,將朱樱暖玉丸放在桌面上,手掌握成拳底朝下,抬高举过头顶,用力猛的一锤下去,“砰”的一声,桌角三处裂开了口子,但那球丸一点裂开破损的痕跡也没有。 那桌角的破口声嚇到了方盛,“我去,我力量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这个球丸好恐怖,这样都没裂点灰出来。 他用食指与大拇指夹住,在光照下仔细端详,“这上面有纹路?” 他看的入迷,不知不觉中那球丸离他的眼球只有短短几厘米的距离,忽然他抬高想让阳光照的更清楚些。 就这么短短一剎那,那球丸跟长了智慧般,脱开他的手指,冲向方盛嘴巴,接著猛地砸在门牙上,再滑了进去,“啊,嗯~”方盛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眼皮不停眨动,眼球往上翻。 “研究出什么了吗?”鲁圣人从门外走进,“日后你天天有。” 鲁圣人的出现使得方盛一激灵,但他保持著一只手抬起,手掌向前的动作,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鲁...鲁圣人,仙家之物稀罕,我鼓捣鼓捣,不过这东西挺抗敲的。” “研究那个对你无益,隨我修炼去,”说完鲁圣人食指一挥,一道淡绿色灵力挥出,数十根大小不一的木棍飞了进来,其中一根对著方盛小腿撞去,使其倒下,接著其余木棍交叉形成一个平面,將方盛抬起在空中,“啊...啊...” 鲁圣人没有停留,向外走去,走向他住处,“別墨跡,加紧修炼。” “啊,圣人,我还没睡觉!” “你炁旋已然流转,三五天没睡也没事。” 方盛在空中尾隨鲁圣人的脚步一路到了住处,再次到了那熟悉的红石子场地。 鲁圣人食指一挥,那些木棍在空中抽离,接著往屋外飞去。 “咚”的一声,方盛屁股砸在地面。 因为惯性,他怀中的木盒露出了一个角来。 鲁圣人的视角在方盛处就没离开,他食指一挥,那木盒快速的从方盛怀里飞出,飞向他的手中,“紫檀木,”他拿著木盒四周看了看,“刘彪那里骗来的好东西?” 完了,那不是赵琰给我的仙家之物吗? 哎,方正不知道怎么使用,乾脆问这老头,也能知晓那胖球图个啥。 方盛一笑,“嘿嘿,倒是在刘彪那换了不少银两,”方盛低下头去,眼球转了一圈。 脑袋快转,接下来怎么说! 等下,他既然知道刘家,那必然也知道赵家,隱瞒定然隱瞒不住,不如全盘脱出? “呵~你小子骗了多少?” 方盛抬起头,看向鲁圣人,“嘿,说不上骗,一百两。” 鲁圣人看著手中的木盒,並未打开,“这里面是什么?” “那是我父母寿宴上,一同窗给我的,说可以保佑我家三代荣华呢。” 鲁圣人右嘴角一扯,“呵,还三代荣华,”突然他眉头紧皱,重复道,“三代荣华?” 他食指轻轻一点,那木盒自动打开,接著將木盒拋向空中一挥手,木盒飞走,一把抓住里面的石子,还没打开手掌,他的眉头更紧了一分,瞳孔在不断放大。 这老头刚才明显不相信,但又想到了什么,是与他想的东西不一致吗? 难道那个黑布隆冬的石头就是『金蝉石』? 鲁圣人將那石子揣入怀里,接著摊开手掌,从手掌流出淡绿色灵力快速冲向刚才那木盒,隨著他五指用力握成拳,那木盒瞬间破碎然后聚拢形成一根根木针,猛地飞向方盛头颅。 “说,”鲁圣人额头罕见的暴起数条青筋,“这是不是刘彪那廝给你的,敢说假话,拔筋去骨,”说完他缓慢的摇了下头,“你骗不了我。” 方盛看著眼前仅有一掌远的木针,上面附著的灵力清晰可见。 这向我刺来,必定一死。 那黑石子到底是啥?能引的他这么大怒,只能实话说。 “小...子,不敢欺骗圣人,那是赵家赵琰给我的。” 第二十一章 生之极阳 “赵琰?” 鲁圣人背过身去,抬起左手向怀里摸去,將那石子在手中细细看去。 不多时,方盛头颅周围的木针掉落一地。 他果然知道很多,他相信了,只要不和那刘彪扯上关係,就不会让他暴怒,相反,这刘彪或者说刘家同样是他的弱点。 鲁圣人转过身,看向方盛,“一场误会,这东西刘彪那也有,沾惹上了,一生可没了自由,”说完时,他的眼神盯向了那石子。 他惧怕这石子?还是... 突然鲁圣人將那石子丟向井中,“咚”的一声沉了下去。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忘了它,也不要提起。” 直接丟了,不是好东西? 不对,他先是揣入了怀里,现在又丟掉,有问题?还是要多套点有用的信息才行。 方盛双手抚了抚胸前,拱手道,“谢过鲁圣人,原来赵琰那廝想害我,”他咽下口水,“这东西有何坏处?我好日后找那赵琰算帐!” 鲁圣人扭动脖颈,看向方盛,目光一直在看向他的眼神。 “那东西,”鲁圣人嘴角一扯,鼻腔轻轻一声“哼”,“一旦灵力催动,它会进入你体內成为你命核的一部分,每十年必须不断吸收,不然如蚁附膻,痛痒钻心直到死!” 方盛瞳孔逐渐放大,身子缓慢向后倒。 如蚁附膻,痛痒钻心度直到死,赵琰。 “砰”的一声,方盛落倒在地。 鲁圣人嘴角一笑,“没事,那赵家也在我的復仇之內,到时一併除了,”说完他的笑更甚,右眼角弯成弧的看向方盛。 “好了,抓紧修炼吧,从这里出去后,你想杀谁杀谁。“ 方盛在地上一搐,他猛地看向鲁圣人,“鲁圣人,我担心...” “放心,赵家不会对你家人动手的,修炼吧。” 方盛坐在原地,看著鲁圣人的眼睛,再看向他的嘴角、鼻子、耳朵。 他很自信,没有一处异常。那这样说赵琰我还应该感谢你,误打误撞,倒是强行將我与这老头绑定了。 那我鞋底的那张符纸没搞清楚前定然不能使用。 方盛起身,拍拍屁股,转身拱手,“鲁圣人,我定会加倍修炼,”忽然方盛左眉一挑,“只是,您之前不是只让我在夜晚修炼吗?” “之前?” “那是之前。” 鲁圣人抬起食指,向方盛一点,方盛怀里的布囊鼓出一个球点,接著里面的朱樱暖玉丸衝出布囊飞入鲁圣人口中,“你是唯一自行破了引炁境之人,乱来就要遭受乱来的罪。” 他隨著朱樱暖玉丸入体,“啊,舒服,”脸上的气血瞬间红润了不少,脸上浮著淡淡的笑,“別人都是以阳入体破的境,这是修行第一步,而你却是以冥入体,修魂破境。” 什么意思? 我修行的顺序弄反了?这老头一开始就没想我以阳入体,现在倒打一耙,如若不是刘彪的出现,你恐怕也不会和我说这么多。 “那我该如何做?从头再来吗?” 鲁圣人不予理会,唤出灵力在自己手掌之上破开血口,“嗤啦”一声,血液从他掌心流下。 一滴、二滴、三滴,血越流越多,每一滴血液外都包裹著他的淡绿色灵力,“噠,噠”落在地面。 “小子好好感受灵力的奥妙无穷”突然他抬脚往下一跺,“赤子封灵阵开。” 方盛所有心神都在看著鲁圣人的每一步,每一处的灵力催动都看得特別仔细,隨著鲁圣人的动作,他的眼睛便跟著动。 鲁圣人挥出一道灵力將地面一块红色石子飞向他手中,外表的红逐渐渗入他的体內。 等渗入的没了一丝顏色后,鬆手,石子落回原处,接著他的左脸抽搐了一下,过了一会,右脚开始抽搐,然后左手、右脸,直到浑身抽搐,隨著抽搐的越来越剧烈,他的皱纹也跟著淡去不少,像是年轻了。 突然他的身子停止了抽搐,画面静止,“啊...”的一声,从他体內射出无数浅绿色灵力飞向地面,就像旬日烟花,同时他面部退回了老態。 方盛看向地面,地面的红因为那些灵力的砸落瞬间变成了浅绿,等整个石面变了色后,闪烁一瞬,以中心为点,以圆为形,极快的速度在地面延出,远处看去,整个大地都像被那浅绿色灵力覆盖了一遍。 方盛连忙后退,见速度太快乾脆停住,转头看向灵力的走向。 浅绿色灵力像是撞到了墙一般,退了回来,突然一个淡绿色光墙亮了一下,方盛顺著光墙扫视了一圈,那是一个圆形光圈,將整个山脉罩在其中。 那是老头的灵力,这么大的灵力阵法,得消耗多少灵力,灵力外的鸟儿没有受到一点惊嚇,这是空间阵法?和我体內那个一样? 隨即退回来的浅绿色灵力匯聚於地面,在接触到的那一刻,石子也从浅绿变回了最初的红,直到染红整个地面。 整个空间像静止了一样,方盛的心臟感受到一股撼动,传遍全身,他一动不动,小心翼翼的转动眼球。 有什么力量在靠近! 笼罩整个山脉的淡绿色光圈又闪烁了下,突然四面八方衝来无形无色的能量,那能量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红石地面,“轰~”的一声方盛弯曲的身子变得笔直,脸上的肉被挤压的扭曲了起来。 这是什么力量,我动都动不了。 隨著这股力量不断砸向地面,地面开始浮现五彩斑斕的光。 那些都是灵力! 鲁圣人闭上眼,口中不断念叨著,地面的灵力像是水源般,从他的脚底流动至他体內。 他睁开眼,抬起手在空中一比划,他的食指冒出一股使人敬畏的黑色流体。 黑色灵力!那是无数灵力匯聚而成的黑! 鲁圣人脚步向前一步塔去,“小子,你可知这是什么?” 方盛尽力的眨著眼皮,每眨一次都显得无比艰难。 “我...啊...哦。” 这力量太恐怖,我说话都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鲁圣人嘴角扯出笑,“白昼之下,万灵竟爭,你看见的黑,不是唯一,是万物之灵——生之极阳,”他扭动了下脖颈,“就算普通人没命种,有了这阳,也可修行。” 那不是人人都可修仙,只是弄不到这个阳? “你体內差的就是这,虽然你以冥入体,修魂破境,但没了这阳,二者合一,你永远也不可能踏入筑形境。” 对上了,刘彪也说过同样的话,二者合一,命魂具全。 难怪我每次夜晚获取白色灵力时,都是藉助的玉珏,並且我体內空间一开始是排斥那灵力的,如若不是那玉珏帮我开了口,它们根本进不去我那片空间。 “你好好想想,想通了就赶紧神光內敛,下注丹田。” 第二十二章 人形木偶 方盛艰难的闭上双眼,脸部被那力量扭曲的形状各异。 我该如何进入那种感觉?我现在根本做不到內视己身,这力量不断打断我。 鲁圣人一眼看出了方盛现在遇到的难题,“小子,坠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忘了自己。” “这『阳』是被封在了这,它不属於这,它会在形骸之上侵蚀你,不要在乎那痛,不要在乎那扰,甚至不要在乎『你』与『它』只见的那道界限。” 鲁圣人的话语一字不差的传入方盛耳中,他在尝试,尝试放弃自己身体的控制,不在控制面部肌肉,任由它在脸上肆意扭曲。 不要在乎吗? 玉珏一直在往我体內输送灵力,流遍经脉才勉强抵挡那灵力入体,现在要我不要在乎,是要我以凡人之资来迎接这股灵力? 方盛浑身一震,他將玉珏流向他体內的灵力给阻挡在手腕、脚腕处,隨著灵力堆积,那灵力在他四肢形成了一个旋转的球状灵团。 下一瞬,那灵团猛地缩回玉珏之內,像是罢工了,使得方盛四肢震了一下。 “你怕它,它便是天。” 方盛心头一沉。 “你认它,它便是你。” 我就是它?它亦是我? 那一瞬,他想起鲁圣人说的,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忘了自己。 忘了... 他清空大脑,脑中一片空白,任由那『阳』,如潮水般涌入体內。 我就是我,我就是它,它亦是我,我就是天! 方盛全身毛孔像是一道道窗口打开,任由那无形无色之力穿梭——身体、经脉、器官、血液,无一不被它流过。 此刻他的身体没有那种挤压感,脸部的肌肉也鬆弛了下来。 他终於入静,內视己身,他看到那些无形无色的灵力在流动,在自己身上,插满全身。 接下来呢?还要继续吗? 方盛將自己內视之眼也给缓慢闭上,直到一片漆黑,他没了自我,没了任何念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盛的眼缓慢睁开,但是眼球內没有一丝眼白,漆黑一片。 那些无形无色的灵力此刻浮现出了顏色,红黄蓝绿青靛紫...上千种、上万种,全部都在方盛身体显了形与色,但是没有停留。 一旁的鲁圣人却是一慌,手脚快速的挥出灵力將地面的木针一道道刺入方盛体內,插上,拔出,不断重复。 方盛的身体被扎的千疮百孔,血液流遍全身,使得一身暗纹黑缎服更深了一层。 木针掉落,鲁圣人掌心一翻,一道淡绿色的灵力凭空浮现,手掌微动,那一道灵力一化十冲向方盛,在半途十化百,等到了方盛身上再次百化千——上千道淡绿色的光,如同一道道拋物线钻入他全身的血孔。 鲁圣人眼神一眯,“用来侵占你身子的傀儡操控术,反倒救了你。” 摇了摇头,喃喃道:“时也命也...” 等所有灵力入体,方盛面无表情站在那,先是鼻孔流下一道液体,再是耳朵、嘴巴、眼角。 等所有液体匯集至下巴处,开始向下滴落。 就在这时,从他身体血孔处,一道道浅绿色灵力流淌而出,在半空中匯聚,最终收回鲁圣人掌心。 “朱樱暖玉丸这样用,还是太危险。” 鲁圣人说完,左手探向一旁的井口,五指成爪,一道灵力飞出。 井內飞出一块木盒,落入他手中。 他拿起木盒看了一眼,接著將木盒拋向高空,那木盒做了一个倾倒之姿,转而飞回井內。 一粒黑石子在鲁圣人手掌出现,他將石子攥紧,低头瞥了一眼,摇晃著身体离开了现场。 鲁圣人弯弯绕绕到了一处独立木屋,径直走入,门自动而开。 一声不似木门的闷响“砰”,屋內瞬间亮起。 屋內空间很小,小到只有一木椅、木桌,与一堆木头,还有与屋內格格不入的人形木偶。 他將手按在木偶头上,一道灵力灌入,那道灵力从头流遍四肢,在匯集於中丹田处。 接著他將手抬起,掌心朝上,从他掌心之中浮现一滴血滴,他將血滴弹入木偶眉心。 那木偶百会穴瞬间亮起淡绿色,接著囟会穴、通天穴,三穴同时亮起之时,任脉、督脉也同时亮起,一瞬后,全身三百六十一个光点齐齐一闪,隨即熄灭。 木偶活了。 它缓慢走向木桌,將自己的手臂拔了下来,接著將手臂平放在桌面之上。 木桌四角亮起淡绿色,“轰”的一声,整张桌子向地底坠去。 木偶一把搂住鲁圣人,纵身跃入坑洞。 它平稳的站在下坠的木桌之上,右臂护著鲁圣人,坑洞四壁是黑木围成。 过了好一会,木桌平缓停下,前方出现一条长长的通道。 木偶一跃而下,將鲁圣人放下,反身將桌上的手臂拿起,塞回自己左臂。 鲁圣人与木偶沿著通道向前走去,前方是一片浓稠黑暗。 沿途有著几个门洞,他们並未停留,继续前行。 突然他们停了下来,通道到了尽头,隨即一人一偶伸出手放在墙壁之上,那墙壁无声地缓缓开启,他们走了进去。 隨著他们身后的墙壁无声地关上,室內空间被壁上竹木照亮,上面附著淡绿色灵力。 室內的样子被照亮,那竹木之下隱约可见一片人影,他逐一扫过——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仔细看去眼球的位置,里面都是空的。 鲁圣人与木偶同时停下,木偶走向一边,鲁圣人则是看向一旁十六岁左右的一个小孩,“赵一,你若不跑,那万物之阳哪能轮到那小子,”摇了摇头,他继续向前走。 直到出现一个更大空间,他走到尽头,在正中那张木椅上坐下,另一方向木偶出了出来,来到跟前,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朱樱暖玉丸。 接著,它將自己手臂连同那球丸一同拔下,递到了鲁圣人面前。 鲁圣人接过那木偶臂,装在自己右臂之上,將那朱樱暖玉丸放入嘴中,又从怀里拿出那黑石子,攥在掌心。 “刘家、赵家、冉家,你们拿著滴冥液石控制了我上百年,”他將黑石子攥紧,石子刺破他的掌心,一道淡绿色灵力包裹住那石子。 “啊...”伴隨著叫声,那黑色石子化成液体融入鲁圣人体內,接著他中丹田处破胸而出一粒纯白的石粒,鲁圣人向前一倒,吐出一地黑色液体。 他嘴角留著黑色液体,“哈哈哈,又多了十年。” 他突然一搐,体內流淌著黑光清晰可见,他摊开双掌,双掌从肉色变得漆黑。 “啊...,”鲁圣人一声长长的大吼。 突然他面部青筋暴起,“想永世太平,呵呵呵,咳咳”他咬牙克制疼痛,嘴角扯著笑,“刘彪!” 第二十三章 盛儿享福 眼球漆黑的那一刻,方盛的意识坠入深渊。 黑暗中他回到了那日落下悬崖的那一刻,终於要结束这一生了吗? 我在哪? 他一人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刚从悬崖上掉下没死吗?不,让我死。 为何让我这么痛苦的活著,父母积攒的米、酒那一笑,我却要亲眼见他们拿去换我入学那一卑,我就是家里的累赘! 若干年后我还是一个瘫痪,我够了,这样的生活够了,我要死,让我死! 黑暗中突然有了画面。 “娘,这平安符都是骗人的,我不要,”方盛一把打开母亲的手,“你们生下我就是错误,这东西就是骗人的,骗你们这种傻子。” 母亲湿漉漉的身子,面容有了惊慌,“盛...儿,”她蹲下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平安符,在嘴边吹了吹,“呼~呼。” 半边脸只看见抿了下嘴,抬头时已是笑容,“灵...的。” 方盛的眼睛终於忍不住湿润了起来,“不...要,”在话刚说出口,他眨了下眼睛,像刷子般给挤了一滴出来,立马侧过头,“神仙是骗人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方盛眼中更加湿润,他也更加害怕此刻的脆弱被母亲看见,他抬起食指,指著前方,“神仙、神仙,神仙...,”一句比一句更大声。 方盛低落的低下头,声音轻的像对自己说,“傻子,...才信神仙。” 母亲的眼睛开始泛著红,用上嘴唇抿著,脸颊时不时抽动,僵硬的笑了下,“哈~,”她抬起右手,用手背往右眼球抹了抹,再次满脸笑容的看著方盛,“盛...儿...,享...福。” 娘你这样我心疼,我会捨不得死! 突然画面被敲碎,如同玻璃支离破碎。 “你能不能离我们远点,我们不和傻子家的小傻子玩,”一群小孩朝著远方拋弃,方盛在后面追赶,“我不傻,一起玩不好吗?” 方盛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小男孩,“嘿嘿,我抓到你啦,別跑啦,”那小男孩嫌弃扯开他的手,“別碰我,別將你家的病传给我,”说完快步跟上前面的伙伴。 方盛失落的一顿,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慢了些,突然一个身形较高大的小孩一脸生气冲向方盛,一脚踢了过去,然后转身跑远。 方盛倒在地上,双手握住被踹到的肚子,红著眼,“我没病,我家里没病。” 远处小孩消失在视野,倒是后方传来赶牛声,“哞——啪!” 不一会赵老头出现在方盛身后,“方伢子,又被欺负啦?” 方盛泪眼婆娑的向上看去,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 赵老头“嘖”了声,一副嫌弃的表情,“被欺负了还不敢说,活著有啥意思,不如死了算球,”说完继续赶著牛向前走去。 死,对!我不如死了算球,这样活著有什么意思? 方盛擦乾眼角,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四周看了看,前方有一口井,他用双手將自己撑了起来。 我跳下去,我比你们更厉害,我不需要朋友。 方盛没有犹豫,向著那口井跑去。 快了,快了,跳下去我就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突然方盛的身体被一块树枝插中左胸,“啊...,”方盛看著缓缓流下的液体,还没反应过来,四面八方飞来更多的树枝,一直没有停下。 这样死掉也行。 “砰”的一声倒地,他缓缓闭上眼。 好痛,呜呜呜。 天空颳起一阵淡绿色的风,吹过方盛身体,带走了他的疼痛,连同风一同吹到面前的还有贺老头,他伸出手,“小方呀,他们不和你玩,是他们幼稚,我和你玩,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方盛犹豫的睁开左眼,还没看清,瞬间一道黑幕袭入方盛眼中。 我这是在哪? 他在黑暗中尝试著睁开双眼,他的双眼在睁开的那一瞬,闪过无数的色彩。 哦,那是梦,我在鲁老头这。 不好! 我体內这些是什么?好痛,怎么顏色各异在我空间、身体到处窜动? 方盛此刻的身体就像一支小孩的鞋,穿进去了大人的脚丫子,臃肿无比,他的肚皮、四肢,都在不断肿胀。 好痛...好痛! 怎么办?我要炸开了吗? 对了,我有玉珏,我要將这些顏色各异的灵力给控制住。 快,给我灵力,快! 突然那玉珏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呼唤,一热,从玉珏流出一道道灵力冲向他的下丹田处,那些灵力像是一个个秩序员,先是將方盛的毛孔关上了些,然后將体內那万千种顏色的灵力给圈住,有序的流向空间的坑洞、种子处。 不一会,种子处长出一厘米高的枝芽,从枝芽处流出水源,不断流向那拇指大小的坑洞,隨著坑洞水流越积越多,坑洞也隨之变大,就连那片空间也大了几圈。 舒服了。 方盛此时肿胀的身体“噗”的一声缩回正常大小,他七窍流出的液体也逐渐流回,身体那千疮百孔也在自动修復著。 我这是成了?我將那万灵之阳给收了?我是神仙了? 方盛喜悦的睁开眼,看著眼前熟悉的场景,低头看下面站著血液的树枝。 鲁圣人呢? 走了? 方盛转身朝著鲁圣人的住所走去。 到了门外,推了推。 锁了?是不在这吗? 方盛左右看了看,转身向侧边走去。 窗户不知道关没关。 方盛远远看到窗户没关,连忙跑去,从窗户口翻了进去。 早就对你这里的书籍感兴趣了,好好看看,仙人会看啥? 他走向那一排排书架。 哎呦,这么厚。 他在走向另外两处架子,上面堆放著不少不认识的器物。 这些应该都是要靠灵力催动的吧? 他继续转向走回书架,隨便拿了一本《针灸甲乙经》。 这不是医书吗? 方盛脸上一喜,立马翻开页面看了起来。 凡刺之法,必先本於神。血脉、营炁、精神、此五臟之所藏也。何以知其然也。 这是说人的魂魄、血脉、灵力?精神藏在五臟里? 方盛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想的这样。 不管了先看吧,能记住多少记多少。 方盛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將一本书都给翻阅完了。 此时的方盛发现自己看完的书几乎过目不忘,可以清晰的记得那一页哪一行有什么內容,他不敢相信的在抽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我去,真的。 修仙是个好东西! 第二十四章 符法入门 方盛发现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后,迫不及待的想將这里整整两书柜的书统统塞进自己脑袋里,毕竟知识在方盛的心中很贵,並且他最缺的也是信息。 他將刚才那本看完的《乐道》给塞了回去。 仙人怎么看些凡人的乐谱? 方盛摇了摇头,继续移动著右手抽取了下一本,“品榻野史?莫不是鲁老头的私人笔记?” 方盛嘴上一喜,眼睛则是盯著封面看了许久。 这字跡古朴,形而有劲,定是大秘密。 方盛的笑容更甚,眼角也弯了些,他用食指中指捻起书页,小心翼翼的翻开了第一页。 “阴阳之和,天地之序也。循其道,则百骸通顺。” 阴是指『冥』,阳是指『阳』?天地之序也,天地都要遵循这个规律?是这个意思吗? 短短两句话,用了一页纸,越看越高深。 方盛迫不及待的翻开第二面。 “九浅一深,法自然之道。刚柔相济,水火既济...” 也记下。 现在的方盛看书记的速度越来越快,看满满一页文字很快就看完了,继续往下翻去。 他的手突然一顿。 “这...。” 是一副简笔画。两个小人,叠在一起。 方盛的脸“腾”地红了。 我去,这个鲁老头果然老不正经,衣冠禽兽。 方盛猛地將书籍丟在地上“砰”。 仙人看这个? 方盛皱了皱眉,左右瞄了一眼,“嘶~”。 仙人看这个必然有他的道理。 方盛蹲下腰去,將书捡起,继续翻开到刚才那一页,“哦~”。 方盛不断翻阅,脸也逐渐红的滚烫。 看完后,方盛塞了半边才塞了回去,继续取下另一本。 素女经、洞玄子、花间集一本接著一本看完。 方盛突然止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好书,有道理。” 时间过得很快,方盛已將这排书柜看完,去向下一排书柜,继续翻阅著。 嗯?符法入门。 “符分四色:黄、蓝、银、金。黄为凡、蓝为中、银为上、金为极。” 等等,那赵琰不是给我的银色符文吗? 方盛继续向下看去。 “符无定威,隨人而变。绘者以其性,用者以其灵,符力所向,因人而异。” 通过书籍的累积,方盛对於字面文字的了解也隨之深入不少。 这句话我懂,符籙没有固定的威力,隨著使用者而变化,绘製者用他的属性,使用者用他的灵力,符的力量,因人而异? 方盛点了点头。 嗯,应该是这个意思。 隨著方盛將整本书籍翻阅完,其中的內容也全然知晓,全书都是对符籙的讲解,並没有教你如何绘製,但是其中有几页的內容,他停顿了会时间。 “符之基,定於绘者;符之极,成於用者。” “凡符登蓝品,必遥发而远施。若近身而用,符威反噬,己亦受其害。” “符分六类,类有其形:攻、御、辅、封、召、异。形定其用,不可相混。” 赵琰给的那张,是攻! 他是想我两败俱伤,这小胖球心地这么坏! 可惜,里面只有形的骨架,並没教任何一个符籙的绘製。 方盛摇了摇头,继续翻阅起了下一本,等他將书架的书全部翻阅完,后续的书籍倒是再也没引起他的停顿,倒是对於文字的理解程度已然到达了先生的程度。 多看书果然是有好处。 方盛拍了拍手,走向那堆不识器物的架子。 这样看来,这个鲁老头屋內没啥好东西,这人事情都藏在心里,憋著坏。 方盛转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说真的,这里面我都没转过,正好转转。 方盛朝著另一边走去,不断的弯弯绕绕。 这时他才看清此內格局——以正中那排木屋为轴,两侧庭院各具其妙。方才那铺满红石子的,不过是其中之一。 “嗯?这里这么大?” 方盛绕道一处比其他几处大了不少的庭院,下面还有一道石墙,看著有些年头了,远处看还以为是山体延伸,走近才发现,墙上有一道门。 门是木製的,顏色和石墙几乎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伸手一推,门开了。 门后竟是一座独立的木屋,静静立在墙后的空地上,四周种著几株不知名的树,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方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鲁老头啊鲁老头,宝贝藏的这么深是吧。 方盛往回探出头看了看,见没人,反手將先前的木门关上,转身走向木屋。 方盛躡手躡脚的走到木屋外,將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屏住呼吸,感应里面的声音。 里面没人。 方盛收回身子,扯了扯衣领,伸出右手推了过去。 又是锁的? 方盛连忙走向两边看了看,都被山体封住了。 窗户也没! 方盛低头看向一旁的石头。 要不砸开? 方盛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时,里面突然响起了“轰轰”声。 我去,里面有人。 方盛面容一惊,连忙朝著石墙跑去,將门一开,再將门轻轻合上。 方盛不敢耽搁,踩上木质走廊时收著力,一溜烟跑回了红石子地。 站回原位置,笔直的站在那里,闭上眼。 站等鲁老头来,只要他一到跟前,我就缓缓睁开眼,装一副痛苦的样子,晚上应该可以休息,完美。 方盛在原地站了许久。 怎么还没到?这老头走这么慢的吗?早知道晚点闭眼睛了,现在睁开也不是,不睁开又不知道啥情况。 方盛又等了会。 不行,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万一那老头以为我还没成功,走了咋办。 方盛悄咪咪的將左眼抬起一点缝隙,眼前迷迷朧朧。 没人。 方盛放心的將左眼整个打开。 果然还没到。 方盛迅速的將双眼打开,向著走廊看去。 这老头真就不管我了?我现在是等著,还是去找他呀! 突然右侧“啃”的一声,嚇得他连忙后退几步,连忙转头看去,“鲁...圣人,您啥时候到的,也不...打声招呼。” 鲁圣人依旧平静的看著方盛,“既然还活著,那证明你已到达『纳元』小境,很好。” 方盛走近几步,“嘿,鲁圣人教导的好,我就是天嘛!” 鲁圣人看著方盛恍惚了下,忽然眼神又凌厉了几分,“以后不要在我的住处乱跑,需要什么直接和我开口。” 第二十五章 方盛的善 方盛一直对鲁圣人等人的提防之心非常深,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图谋何事。 可当他看到那个他私下称作『坏老头』的书柜时,心底忽然把鲁圣人从『仙人』划进了『眾人』的行列。 他不是不懂人心险恶,他见过,也领教过。但母亲早就在他心底种下善的根,所以他总觉得,人嘛,不是生来就冷的,总有根软筋,只是自己还没摸到。 既然是『人』,那他心中的害怕反倒淡了几分。就连赵琰给的银色符籙与黑石子,他也替赵琰找到了由头,或许他也有他的苦衷。 这样的他,日后寻道,坎坷是註定的,但无人可及,也是註定的。 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要不是看了你私藏的书籍,我还就被你蒙住了,老头坏得很。 方盛看著手腕处玉珏。 “鲁圣人,我使不出灵力,您这儿有什么书能借我看看吗?” 鲁圣人好像早有准备,他右肩向下一沉,一本通体漆黑的册子便从空袖中滑出,悬停於方盛眼前。 那本书漆黑漆黑的,跟块炭似的,要不是上面附著淡淡的灵力,差点没看出来是本册子。 “这是我自己拽写的,本来只是为了求死,但没想到反而成就了一部功法” 方盛伸出手將功法拿在手里,“这功法没有名字吗” “没打算传人,你若日后有想法可自行取一个” 方盛翻开第一页,里面字跡居然是红的,並且看著竟像还没干透,“嘿嘿,是鲁圣人专门为我现写的吗?” 鲁圣人神態並无变化,“玉珏虽封了你的灵力,却没封你的感知。这些日子你自己也该有体会。它把你的灵力都吞了,但吞去哪了?” 方盛一怔。 “吞进去的,都替你存著。所以你能不能用灵力,不在玉珏,在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盛低头看了眼手腕,又看向手里的书,猛地往后翻。 “你听我说完。” “那功法可以压缩你的灵力,如若你同一时间將那压缩后的灵力灌入那玉珏之中。” 他看向方盛,嘴角似笑非笑: “你猜,会怎样?” 方盛摇摇头,盯著他等下文。 “玉珏会將所有灵力返回你身,它既然没了灵力自然就...” “『咔』就开了。” 方盛嘴角一喜,脱口而出:“那老头...”。 话到一半,猛地剎住。 哎哟,说快了。 “鲁...”抬起双眼看向他,硬生生拐了个弯:“那老头听了都直夸仙人妙计。” 方盛举起大拇指晃了晃,“鲁圣人,那小子这就去练习。” 鲁圣人脸容的笑瞬间收了,眼眶里闪过一缕淡绿色光。 方盛心里一紧。 可下一瞬,鲁圣人忽然闭上眼,“哈哈”笑了两声,同时摆了摆头。 这老头...疯了? “继续吸纳灵力,早日突破。”鲁圣人睁开眼,语气恢復了平淡,“那本功法等睡觉之时在看。” 方盛一愣,“啊?那我睡觉呢?” 鲁圣人眯著眼,眼角带著点促狭:“睡觉?对你来说是奢侈,你就应该二十四时辰都修炼。” 方盛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老头不干人事! 鲁圣人肩膀再微微一沉,手中凭空多了一柄碧绿的玉尺。 他扬手就朝方盛屁股抽去:“入静,我在旁教你,你还想偷懒?” “哎哟,呵~老...”方盛被这莫名一打给打岔气了。 “哎呦哟,別打了別打了,”眼见那玉尺离屁股只剩半掌远,他一屁股坐下,迅速闭上眼。 鲁圣人收回手,看著方盛: “你虽吞了那『阳』,但那只是开始,接下来,你就像吸纳『冥』那样,用玉珏去寻。” “千万道阳灵之中,总有一道,是与你资质配通的。” 千万道? 方盛想起了自己体內那无数的灵力。 这是钓鱼呢,还是鱼钓我? 方盛自从吞了那阳后,入静简直如放屁一样简单。 嗯?这白日,玉珏需要我给它灵力才工作?好吧。 方盛催动玉珏,整个空间瞬间都变成了灰白色,灰白之中,无数的灵力在四处飞窜。他认得鲁老头的淡绿,刘彪的黄、还有蓝的、红的、橙的,绿的...一道都没落下,全都吸纳进了身体。 方盛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我这哪里是钓鱼,这不是在网鱼吗,一套一个准。 这老头说的那么难,还想嚇我。 很快方盛体內那片空间活跃了起来,枝芽轻轻摆动,水流缓缓旋转,草地就像换了髮型,从刘海变成了前刺。 这感觉不错。 可吸纳这么多,得吸到啥时候去? 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一个月后。 “我吸不动了,老头你和我说实话,这仙修不修的好了。” 方盛盯著他,眼睛都快懟到脸上了。 鲁圣人依然平静如斯,眼皮一眯:“修道一行,本就不易。” “老头,你不是说一个月?” “我说过?” “刘彪刚走那晚,你说在他没回来前,看我能不能到达蕴种小境。”方盛的脸越说越近,近到快亲上。 鲁圣人鼻孔“哼”的一声,嘴上带著一抹淡笑:“所以,这就是你偷懒的理由?”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冷,手里凭空多了那把玉尺。 “三!” 方盛脖子一梗:“嗨,老头能不能有话好好说,老来这套,烦不烦?” “二!” 方盛连忙眼一闭,嘴一张,喊得比谁都大声:“修行使我快乐!” 一个月下来,方盛对鲁圣人的敌意渐消。反倒是鲁圣人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让他越来越放得开,说话做事都没了顾忌。 修行上倒是有反哺的跡象,灵力开始反哺全身了,可『润脉』小境迟迟没突破,更別提那『蕴种』了。 真正让方盛开始没大没小的起始原因,是因为那《无名黑书》。 这一个月,每当他实在撑不住,想踏踏实实睡一觉时,鲁圣人就跟算好了似的出现在木屋门口,手中捏著一颗什么『踢头丸』的,塞进嘴里,脑袋嗡的一下,真跟被驴踢了一样。 等清醒过来,脑子里气血翻涌,跟第一次看那排书架时一模一样,哪还有半点睡意。 最可气的是,最后还要来一句,“药材不易,抓紧。” 去他的。 这本无名黑书,练得我体內的水源都开始结冰渣了。 这和老头说的『炁旋结成无数圆』又不同,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第二十六章 以空引空以虚纳实 方盛眼袋上掛著两道弧形的黑,头髮乱的跟鸡窝似的。 “啪~” “哎哟,”方盛手一缩,扭头就嚷,“我在入静,没睡觉!” 这玉尺是啥做的?打人真疼。 “啪~” 方盛猛地睁开眼,恶狠狠的瞪过去,“老头你有完没完,我都出现幻觉了,我看灵力都带重影的!” “小子,我是在帮你打最扎实的底子,你没发现,你体內多了些裂缝?” 方盛握紧拳头,“一个月没睡,都漏气了,这叫帮我!” “这是让灵力流进你的血肉、骨骼,还有臟腑。” “干嘛?” “让你的身体每一寸都诞生灵智。” 方盛一愣,忽然鬆开拳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得嘞,一个脑子不够使,用全身来凑是吧?” 鲁圣人直接越过他的话:“经脉破开的裂缝越大,你筑形时的经脉就越粗。” 方盛噎住,“呵呵” “所以呢?有啥用?” 鲁圣人嘴角一勾,“別贫嘴,到时你自然知道。” 他再次將玉尺升的老高。 方盛双手撑地,屁股往后挪了挪。 “我吸,我吸。“ 鲁圣人忽然一收手,將那玉尺唤回右臂袖袍中,“等会,有客人来了。” 走得好。 终於可以眯会了。 不过,这老头虽然一直在教,但光听不行,得自己问。 就是他情绪...咋这么稳定呢? 方盛很快就入睡了,嫌坐著睡不舒服,直接躺在红石子上。 “啪~” “嘖,”方盛抬起眼皮,晃了晃身子,又坐了回去。 “老头谁来了?刘彪吗?” 鲁圣人摊开手掌:“赵家。” 赵家? 这不就是赵琰给我的那黑石子吗?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鲁圣人说过的那句话:如蚁附膻,痛痒钻心,直到死 “这是...赵家又送了一块过来?” 鲁圣人脸庞浮现淡淡的笑,“对,趁著这最后一天送来。” 他的眼神中有些恍惚,“下个十年,又是刘家了。” 方盛的脑子里再次闪过鲁圣人说过的那句话:每十年,必须不断吸收。 “这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 突然他的眼神一冷,“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你对赵家的恨呢?难道是因为你没体验过?” 只要顺著这老头说,就能少受点皮肉之痛,摸透了。 “我恨吶,我恨不得,现在立马取了这玉珏,杀入他们赵家。” 鲁圣人双眼一眯,“呵,不急,你会知道的。” 又来了,每天在这里吊胃口,不用问,不会说的,下一句准是『修炼』。 “修炼吧,你快要突破了。” “真的嘛?我突破后...可以睡觉了吗?” 鲁圣人眯著眼,点了点头。 方盛大手一展,有模有样的入静。 五日后的夜晚,方盛刚服下那『踢头丸』,看著鲁圣人的背影离去。 “哎,又嗑药。” 嘆完气,他开始入静。 他夜里炼的是鲁圣人给的那本《无名黑书》,他自己给取了个名,叫《黑书》。 此刻他那片空间,水流已经被冰渣子堵得流不动了。 他想,这应该是太久没睡的缘故,等突破了,能正常休息,这些冰渣子兴许能化成圆润的冰珠子。 当然,这些都是他蒙的。 他问过鲁圣人:我这体內炁旋结成的『圆』怎么毛毛躁躁的,看著不乾净。 鲁圣人就回了一句:等突破,自然就顺了。 方盛心中念起黑书第一册的內容: “炁旋者,藏灵之府也。常人修之,如江河行於地,条缕分明。” “此诀异之,化条为柱,柱中空若竹节。” “空者,所以纳也。” 这功法当真奥秘。 不过老头一直不让我试,是还没到突破的时候? 快快突破吧。我这小身子骨,快撑不住了。 六日后,夜晚。 方盛如常,坐在红石子地上,闭眼入静。 突然,他身子泛著一层青光,短暂一闪,隨即整个人在夜色中亮了起来。 鲁圣人手背在自己脸颊上下轻轻一划,淡淡笑了,“呵~突破了。” 方盛此刻只觉得的体內的每一处——经脉、血肉、骨骼,臟腑——都泛著青光。 並且那些破开的经脉,在在一点点修復。 脑子清醒的不像话,不是『踢头丸』那种逼出来的清醒,是真正的清明。 老头修炼上到是没骗我,这就是『润脉』小境吗? 我能感觉到,现在若催动灵力,至少是之前的十倍。 还有,经脉確实粗壮不少,老头的灵力那么粗,就是这个原因吧? “老头,老头,我突破了” 鲁圣人点点头,“嗯,看到了。” “我是不是可以试试那黑书了?催动一下。” “不急,时候未到。” “老头你看,书里说,『不假己灵,但借彼力,以空引空,以虚纳实』我不试试,怎么知道怎么用。” 鲁圣人摇摇头,“你这玉珏还差关键一步。” “什么?” “今日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好好稳固一下。” 鲁圣人留一下寻味的笑容,“等刘彪送药材回来,”说完以没了他的身影。 对哦,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回,现在到是达到了他说的『润脉』小境了,不过老头好像真想我的境界达到筑形境。 等方盛回到房时,已是蟋蟀都停止了叫声的时间。 方盛躺在床上,看著墙上的字幅,嘴里念叨“道法宽,只度有心人...” 他顿了顿,忽然苦笑: “我有心,只度不了这觉!” “啊...” 第二日,午时。 一粒石子精准的扔在方盛的后脑勺上。 “哎哟。” 这感觉...好熟悉。 方盛往窗户看去。 是鲁圣人站在木屋外。 “睡够了就起来,稳固境界。” 方盛垂著头应了一声。 踏著鞋,松松垮垮的走了出去。 鲁圣人一直在外等著,“时间刚刚好,刘彪应该也快回了。” 方盛立马来了精神,“要回了?我这都还没达到『蕴种』小境呢?” 鲁圣人已经转身往住所走去,“他会助你。” 助我? 方盛追上去,“刘彪说过,我只要到『润脉』小境就行,他不可能助我。” 鲁圣人没接话,步子都没停。 方盛看著鲁圣人的背影,愣了一下。 这老头的心,到底长在哪? 怎么就摸不到那根筋呢。 第二十七章 刘彪归来 “小子” “道之途,有人渡你一时,无人渡你一世。” 鲁圣人手中握著玉尺,“伸手。” 方盛瞥了眼,不明所以的將手伸出去。 “啪~”。 他猛地缩回手,“哎哟,干嘛老头,我这不正按你说得稳固境界吗?” “伸手。” 老头犯病了? 方盛低下头“哼”了一声,闭上眼將手伸出。 打吧打吧,每天不打一下你心里不痛快。 方盛的手伸在那,但迟迟没有响声。 “你很聪明,但没方向。” 方盛迟疑的將眼睁开,抬眼看向他。 “我出生不是我自己决定的,上山来修行也是你们逼的,我能有什么方向?” “啪~” “我这一打,打的是你的形,”鲁圣人再次升高手臂想要扬手一拍。 方盛將手握成拳收回胸前,“老头,够了吧,我错哪了?” 鲁圣人双眼一眯,“你没错,伸手。” 方盛不服气,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啪~”方盛的手开始颤抖。 “啪~”抖动的更厉害。 鲁圣人眉头一皱,脸色铁青,握住玉尺的左手抓的更紧,对著方盛的手掌一下接著一下拍去,没有一息停留。 方盛也是犟,伸著手任他打之,但是手掌的痛,传递到脸上,五官都扭到一起了,愣是一声没吭。 直到整个手掌皮开肉绽了,二人也未说一语。 鲁圣人忽然停下悬空的手,摇了一下头,冲他吼道:“你的情绪呢?” 方盛抬眼与之对上,眼里全是火,“我现在很愤怒!” 方盛更加大声:“够不够!” “所以呢?” 方盛手掌抖动,用那扭曲的脸庞横了他一眼,撇过头去。 鲁圣人收回手中的玉尺,“懦弱。” 方盛被这一声“懦弱”说得瞬间眼神涣散。 懦弱? 鲁圣人转身往屋里走:“今日我打乏了,明日继续。” 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若总等人伸手,便只能做別人脚下的泥。” 方盛盯著他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往后几日,方盛都得承受这么一遭。 当时很愤怒,可每当打完后,就像遗忘了一样,情绪都隱藏在自己心中,也不知道是自己消化了,还是习惯了。 只是在刘彪回来的前一晚,鲁圣人站在木屋外,丟下一句话: “你啊,就和你家方石宇一个样,就是这个世间的养料。” “明明有改变一生的能力,偏要把希望,寄托在莫须有上。” 他哼了一声,左手用力拍在木屋上:“往后一段时日我要外出,若我回来还没找到让自己强大的执念” 他盯著方盛,一字一句:“那你就和赵一去作伴吧。” 赵一?他不是下山了吗? 是要我回家吗? 不,不是。 他心里忽然一凉。 执念? 我想父母健康,我也健康。 这,算吗? 第二日,刘彪肩上搭著一条褡褳,前后兜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他不耐烦地把褡褳往鲁圣人与方盛面前一丟,“哎,每次回溪杏城都累得够呛,灵力还不能用。” “都齐了?” “齐了,这小子突破那一境界了?” 鲁圣人低头看了眼褡褳,又抬头看了刘彪一眼,目视了一会,“已经『纳元』小境了,就等你这些药材。” 刘彪摆摆手,“快去给这小子製作吧,早点完事,我也早些回去復命。” 鲁圣人转头看向方盛,“你跟我走。” 刘彪一下急了,“干嘛把这小子带走?留在这继续修炼呀。” 彪子。好久不见,还是这样彪。 “四个『引子』是不是得要助他先收了?” “小子,走,”说完便领著方盛往木廊走去。 鲁圣人领著方盛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格屋內,推门而入。 屋內正中央,立著一颗老树的主干,粗壮、苍黑,树心已经被烧空了,剩一个巨大的黑洞,像一扇通往无尽黑域的门。 鲁圣人指著那颗大树,“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 方盛摇头。 “炼丹,”鲁圣人將手中的褡褳唤向空中,上面的拉链自行滑开。 玉盒、药材泛著微光,一件件从褡褳里飘出,缓缓落向地面。 鲁圣人从左至右的一一念过去,“百年菟茸根、阳灵五参、青霖果、朱翎花、绒灵球...” 方盛看著眼前的药材,他认识后面三个,之前鲁圣人让他研磨过。 “那一捆包袱,还有那个玉盒是?” 鲁圣人將玉盒唤入手中,灵光一闪,盒盖自行而开。 里面波光粼粼,像盛著一汪有活性的溪水。 鲁圣人眼神一亮,难得地露出意外之色:“两仪合灵液,这是筑形丹最难得到的天地至宝。” 他顿了顿,低声自语: “这么捨得。” 鲁圣人低头想了片刻,將一个肚皮大的包袱唤入了自己右臂袖袍之中。 “我教你如何取『阳冥之性』,让它们不爭主药的灵性。” 知识点,老头看来这个想教我! “那什么是『阳冥之性』?” 不知何时,鲁圣人手中多了那把玉尺,“自己悟,我会手把手教你。” 切!我灵力都使用不了,手牵手也没用。 “青霖果,夜间生长,以冥养之,以阳存之,所以这味灵药需用『冥火』炼纯,『阳火』去质。” 鲁圣人说完,手一挥,地上那堆青霖果中,一颗飞起,落入黑洞。 “木增活、金提稳、水增润、火增纯、土增厚。” 方盛一愣,“什么意思?” 鲁圣人没答话,只盯著洞中的灵药,一道淡绿色灵力挥出。 “轰!” 洞內的黑变成火的红。 “想要灵药最大限度的隨自己资质而成,最好是用己身属性做丹炉。” 鲁圣人忽然转头瞥向方盛,“对了,你的灵力,是什么顏色?” 方盛脑海中闪过刘彪的黄。 老头说他是凡体五行金属性命种,灵力特徵是黄色,那我说啥好呢? 青色?好像没见过这个色啊... 他犹豫了一瞬: “我...和老头你的一样。” 鲁圣人嘴角勾起淡淡一笑,继续看向洞內,“先用『冥火』炼纯,方便等会转换去质。” 方盛认真看著鲁圣人的每一步,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药材的火候、转化的时机、不同属性之间的生克,讲的很细。 不知过了多久,鲁圣人忽然停下手: “好了,我歇一会。” 他看向方盛,眼神里带著掩不住的疲倦: “你去將那四个孩子,带去我住处。” “啊?叫他们来干嘛?” “有用,去吧。”鲁圣人摆摆手。 第二十八章 好自为之 方盛按照鲁圣人的吩咐,把四个孩子带到了他的住所。刘彪早早的等在了这。 和鲁圣人处了这些日子,方盛对刘彪少的惧意淡了不少。 他知道,鲁圣人和刘彪不是一路人,真有什么事,老头不会不管他。 刘彪冲他一笑。 “灵枢扣好用吗?” 方盛心中一疑,抬手看了眼手腕,“要拿回去了吗?” 刘彪笑意刚爬上眉梢,他就摇了摇头,像是在克制自己。 “只是到了该付利息的时候了。” “啊?” 方盛不可思议的看著刘彪的脸。 这彪子回来,人变得有城府了? 银子他不缺。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银符?还是我的境界? 老头不是说还没到润脉吗?他就等不及了? 还有,他到底要我提升境界干什么? 搞得我都好奇了。 刘彪说完后,反常的安静。 方盛见刘彪未在开口,他也静静的看著对方,等他再次开口,害怕错过细节,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 倒是四个小孩打破这份安静,“方哥,鲁仙师叫我们来干嘛?” 方盛很快的扫了眼说话的小孩,但很迅速的將目光移回到刘彪脸上。 他眼神里...有杀意? 对小孩的? “不知道,等吧。” 等了许久,鲁圣人终於来到住所,只是手中提著两袋药包。 “刘彪,去热水。” 刘彪听见,脸上的不爽一闪而过,换成一抹诡笑。 等刘彪走后,鲁圣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方盛,眼里依旧的冷漠,但有一丝恍惚,“执念!” 方盛诧异的抬头看向声源处,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好了,可以进来了。” 刘彪在水房传出来的声音比他们面对面说话都大。 方盛看向鲁圣人想听听他的安排,只见他的头是偏向右斜视著方盛,缓缓一闭眼,示意去吧。 方盛心中疑惑,老头不一起吗? “哎呦,老了,”说完將手里的药包丟向方盛,“我要外出了,之前和你提过。” 方盛急的一跺脚,手中的药包也甩动了起来。 瞥了眼水房的方向,凑近鲁圣人的身子:“老头你怎么能拋下我一个人?让我和这彪子待一起,那不是读书人碰到屠夫,有理说不清?” 鲁圣人鼻间溢出一声笑后,吐口而出,“与我何关?” “好自为之,”鲁圣人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水房传来刘彪的声音,“方盛,就差你了。” 方盛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好的感觉。 等方盛来到水房中,那四个小孩已经泡在了木桶之中。 刘彪微笑著对方盛招招手,“脱了衣服,和他们一样。” 方盛没动。 刘彪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怎么,还害羞?” 水汽氤氳,那四个孩子泡在水桶里,只露出四个脑袋。 他们齐刷刷的转过头,看著方盛,八只眼睛,一眨不眨。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水花声都没有。 “进去啊。” 刘彪催促著,语气像是隨意,但指定性很强。 方盛抬起手,將手中的药包展示出来,“这需不需要?” 刘彪从桶的那边绕了过来,搭在方盛肩膀上:“没事,这个不急,进去吧,那个药包就给鲁圣人特意为你们製作的。” 方盛瞥了眼刘彪的神情,刻意的虚偽。 他的耐心比之前好太多了。 “我不泡了,鲁老头没和我提过。”方盛突然说。 刘彪的笑容一紧,很快又恢復。搭在方盛肩上的手,五指同时收紧了。 “鲁逢辰特意嘱咐我的,不然他研製这药包做什么呢?你说是不是?” 刘彪头向外看去,“对了,他人呢?” 老头没和他打招呼就走了? 刘彪返回头来,“哦,没事隨他吧,”边说边帮方盛褪去衣服,“你既然相信那鲁逢辰就赶紧泡吧,等会我將药包当著你面倒进去。” 在刘彪刚將上衣脱至一半,方盛侧过身子,“我自己来就好。” 方盛侧身的动作不大,但刘彪的手没有鬆开。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在用力,方盛往侧边让,刘彪的手却往下压。 僵持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下一瞬,刘彪鬆了手,笑著后退半步:“行,你自己来。” 彪子真不一样了。 方盛低头解开自己的衣扣,余光却盯著刘彪的脚。 刘彪退的那半步,正好堵住了水房的门口。 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方盛上衣解开,搭在一旁的木架上。 转身时看向木桶中,四个孩子们也很安静的泡著。 想必是很久没有泡过热水澡了吧。 或许是我想太多把。 方盛这样想著,走向木桶,水汽扑面而来,温热潮湿,確实很舒服。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 他心中一惊。 水是凉的。 不是不够热的那种凉,是彻骨的凉,像冰块瞬间贴紧皮肤的那种凉。 可水汽还在翻涌,热气还在蒸腾。 方盛抬起头,看向桶里的孩子。那些孩子也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嘴唇已经有些发紫。 泡了这么久,泡在凉水里。 “怎么了?”刘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盛把手抽回来:“没事。”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像是要蹭掉那种冰意。 但他的心跳已经快了。 不然等会我进去,受不了里面的凉马上跳出来? 嗯,就这样,总觉得这水很怪。 方盛这样想著,把裤袋彻底解开,裤子滑到脚踝,深呼一口气,抬起脚,准备跨进木桶。 “等等。” 刘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著,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先放药包,你体质与他们不同。” 刘彪绕到他侧面,手里捏著那个褐色的布包,“说好的,当著你面倒进去。” 方盛看著刘彪的手,那只手捏著药包,伸到木桶上方,五指收拢,一翻。 白色粉末夹带著一些红籟籟落下,落在水面上,很快那些粉末沉入木桶之下。 “好了,”刘彪拍了拍手,笑著退后半步,“进去吧。” 方盛尝试著在点了一下水面,竟然之前的凉悄然消失,换来了恰到好处的热,可是孩子们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不管了,有异常在说。 方盛將双脚踏入,只露出一个头来。 舒服,是那种让自己全身毛孔都在张开的舒服。 刘彪双手插胸,唇角轻轻向上弯起,“舒服吧?” 方盛没有回话。 缓慢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热气包裹著他,像无数怀抱涌入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 太久没有了吗? 好像从来没有过吧? 他就这么泡著,一分钟、两分钟... 就这样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