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浪子回头》 第一章 我出来了也重生了 “0826號！出列！” 狱警站在监室的门口喊了一嗓子。 “0826！喊你呢！”有囚犯用手推一个靠墙坐著的青年囚犯。 青年囚犯茫然地睁开眼睛，脑袋像雷达一样三百六十度旋转，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带著铁栏杆的狭小窗户，身上都穿著带编號衣服，一水比禿子强不了多少的脑袋... 这...这不是囚服吗！ 再看看门窗上的铁栏杆，和站在门口一身警服的狱警。 这是监狱！ “0826！说出你的真实姓名和家庭住址。”狱警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峰！家住雾岛镇白家村六仗沟小队！” “0826！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的答案和我们卷宗上的不符，你就別想出狱了。”狱警的脸非常的严肃。 我又入狱了吗？ 自己最后一次入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好像是自己三十八岁的时候，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后出狱，就再也没进过监... 老子重生了！ 他四十一岁出狱后再没进过监狱，那么此时他身在监狱，不重生怎么解释？ 白峰的心一阵狂跳。 这种狗血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想不到我也会重生了！ 可遗憾的是竟然重生在监狱里，重生在哪里也比重生在监狱强啊！ 不知道此时是他哪次进监狱？ 他这一辈子可是三进宫，还不包括一次少管所。 “哥们！今年是几几年几月？”白峰小声问刚才推醒自己的人。 “八三年四月九號？” 八三年！这么说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坐牢的时候，这应该是刑满出狱了吧！ 他第一次坐牢是八一年春天进去的，八三年春天释放出狱，对上了！ “0826！回答我的问题，请正確说出你的家庭住址。” 犯人刑满到期释放，第一步就是要核验身份搜身检查，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放错人，因为服刑人员中重名的服刑人员很多，需要核对姓名和罪名，家庭住址等信息，准確无误后才能释放。 既然是八三年，那么他刚才回答的家庭住址就不准確了。 八十年代的公社称呼都是公社，哪有乡镇这种称呼！ 村级別的则是大队。 “白峰！家住雾岛公社白家大队六仗沟小队。” 狱警核对了一下又问：“犯了什么法？判了多长时间？” “伤害罪！把人打伤了！判了两年！” “0826！今天是你服刑期满的日子，收拾收拾跟我去办手续。” 白峰迴头看看自己在这里服刑的地盘，行李是公家的，自己的东西好像也没啥收拾的，啥也没有。 “哥几个！我走了！也希望你们早一点出去。” 白峰向狱友们告辞。 “以后在外面相遇，咱们再喝酒！” “出去就別再回来了！” 狱友们也送出了自己的离別赠言。 白峰出了监狱门跟著狱警来到了一个科室。 “这是你的释放证明书，核对一下信息，准確无误后在这里签个名。” 白峰在释放证明书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你准备好自己的衣服了吗？” 囚犯出狱的时候家里人是会给准备好出去穿的衣服，囚服是不允许穿出监狱的。 白峰想了一下摇头：“没有！家里没送来。” 出狱前一个月，监狱会向家属发通知，家属会送来便服。 白峰家也肯定收到通知了，但是他媳妇並没有给他送来衣服。 白峰摇头，自己服刑两年，他媳妇竟然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那能不能靠狱友凑一套衣服？” 白峰想想摇头：“凑不上，都是啥也没有，怎么凑？” “那你只能买一套了，从你的劳动报酬里扣除了。” 狱警拿过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你服刑两年在监狱里劳动的报酬，一共是二十五块钱，还有三块钱的路费钱，现在要扣除八块钱的出狱服装钱。” 啊！什么衣服要扣八块钱？ 光膀子出去不行吗？ 光膀子出去肯定是不行的，一套蓝色的四个兜服装穿在了白峰岭的身上。 他跟著狱警规规矩矩地来到监狱大门口。 “出去以后要好好生活，不希望在这里再见到你！” “是管教！” “回去后到当地派出所把户口激活一下，否则没有公民权利的。” “知道了！” “走吧！” 白峰推开监狱大门，慢慢走了出去。 他是个重生者，自然不会有抬头看蓝图，深呼吸空气那些其它犯人才会有的动作，也没有终於自由了的感慨。 有感慨这些的功夫他还不如想想重生后的事情。 他来到道边等车。 这里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上一世他可是来过好几回。 这是里是崖城西北郊区的山区，从这里往西部西北以及北部都是山区，昌山山脉覆盖了方圆上百里的面积。 崖城也在昌山山脉之中。 而他的家则在崖城东南方向七十里外海边的雾岛公社，他要坐车到雾岛公社，然后再想办法回到离公社六里地之遥的白家大队。 白峰在道边站了有十几分钟，一辆红白相间的老式客车在他面前停下。 他上车花了五毛钱买了车票，先来到了县城，要回家就得在客运站倒车。 沿著检票口进站后，他第一时间就到卖票口买了一张下午一点半驶往雾岛公社的车票，八毛钱。 现在他还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利用。 他准备出去吃点饭，然后用身上仅有的十几块钱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他今年二十六岁了，家里还有一个媳妇和两个孩子，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见到他们的样子了。 八十年代初期的客运站里还是相当纯洁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摆摊的。 但就算没有摆摊的，这里因为人流多的原因，还是有混子混杂期间，以掏包的为多。 都说掏包的眼神贼毒，基本一眼就能看出哪个人有钱哪个人没钱。 但白峰今天就遇到一个眼瞎的小偷，竟然把手伸到他兜里来了。 老子兜比脸都乾净，全身上下就十几块钱还踩在鞋里。 这小偷不是新手呀？ “兄弟你干啥呀？掏烟掏错兜了？” 其实他这话就是给对方一个台阶，说你伸错兜了，对方说声对不起啥的这事儿就过了。 他才从监狱出来，可没心思再惹点什么事儿。 第二章 不能空著手回家 谁知那小偷眼一瞪，竟然说出了一句给他三天三夜他都想不出的答案。 “穷鬼！” 哎呀！老子两年没出来，掏包的都这么囂张了？不知道严打...严打还没开始。 小偷就应该低调做事儿，你这么高调可是会被打死的，不知道小偷和过街老鼠是一个档次的吗！ 就这智商也敢出来闯江湖，回家种地他不香吗？ 白峰皱眉，倒退两年，他早一巴掌扇过去让他知道白天也能看到漫天星斗。 不过现在他只是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去。 但就在他要迈步的时候，客运站的大门进来三个剃著平头的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一副七个不在乎八个不含糊的架势。 像极了三四年前的自己。 那个掏包的也看到了这三个青年，屁顛屁顛地跑过去，掏出两包云凤烟放在站c位青年的手里。 白峰没有停顿，直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走出客运站，白峰四周打量了一番。 客运站门前的大街是一条新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条大街应该是他入狱那年开的，街上的人潮汹涌，摩肩接踵，穿著几乎款式相同的衣服。 大街上也没有几辆汽车驶过，入目的都是自行车，像江流一样在大街上徜徉。 一切陌生又熟悉，他对四十年前的崖城印象很模糊，四十多年前的崖城原来是这个样子。 沿著客运站门前那条新街向东二百米就是崖城百货大楼。 白峰在百货大楼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蹲了两年监狱，出狱回家怎么也不能空著手回去。 自己手里这不还有二十多块钱吗，多少买点礼物是个意思。 白峰先花一块五买了一个书包。 买东西总得有东西装一下，而且儿子过两年就上学了，以后这书包也用得著。 老子白河山爱喝酒，他就买了一瓶两块钱的酒，这已经是这个年代非常不错的酒了。 一般的白酒才一块多钱一瓶，商店里是散酒更是六七毛钱一斤。 这一瓶酒估计得挨老子骂了。 大哥白海爱抽菸，白峰就买了一条一块九的蝶花烟。 白峰下面还有一个弟弟白沙，今年二十三岁了。 白沙不抽菸不喝酒，白峰一时竟然不知道买什么。 依稀记得他这个弟弟就喜欢刀啊枪的，就买了一把带鞘的小刀，一块二。 男人的东西买完了，接下来还是女人的，母亲、嫂子和自己媳妇。 女人的东西他就不太拿手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买什么好，最后乾脆一人买一瓶一块二的雪花膏完事儿。 买这些东西花去了他八块七毛钱。 他从监狱出来的时候，连国家给的路费带他这两年在监狱里劳动的报酬是二十八块。 扣了八块钱的一套破衣服钱还剩了二十块。 买车票花了一块三，买书包花了一块五，再加上现在又花了八块七钱，他手里还有整好八块五毛钱。 这些钱该是给自己媳妇和孩子买点东西了。 白峰结婚还是比较早的，十九岁的时候就结婚了，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儿子五岁，老二是个女儿四岁。 在监狱里这两年他都忘记儿子女儿是什么样子了。 哄小孩的东西就好对付了，白峰买了半斤糖块花了一块钱。 给自己媳妇买东西就费思量了，化妆品已经买了一瓶雪花膏，再买应该买衣服了。 他现在手里还有七块五，这点钱能买什么呢？ 太好的衣服肯定是买不起的。 不要以为八三年的衣服就便宜，百货商店里的东西更贵。 买衣服就不如买布料了。 白峰就转悠到了布匹柜檯。 这里的人好多，不过大多都是妇女，像他这样的妇男就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八十年代的布料市场，无非就是传统的棉布，已经式微的的確良，这两年新进流行的涤卡。 涤卡两块多一尺太贵了，这个不在白峰的考虑范围。 他的视线停留在棉布和的確良上。 棉布一块二一米，他手里的钱可以买六米，这些布足够妻子孩子做一身新衣服了。 但让他吃惊的是，的確良竟然比棉布还便宜，一块钱一米！ 的確良这东西流行於七十年代末期，最贵的时候可是超过两块钱一尺，现在竟然这么便宜了吗？ 他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已经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行情了。 的確良这玩意儿虽然弹性好不容易破损变形，但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是透气性不好，夏天穿著会闷热，吸水性也比较一般，大量出汗的话汗液会附著在身体上，穿著比较难受。 还有的確良並不保暖，冬天穿很冷。 这些缺点让它在进入八十年代后失去了人们的宠爱，城市里的人乾脆就收拾收拾给了乡下的亲戚。 它的价格也就一落千丈，从原来两块多一尺，变成了三四毛钱一尺。 在监狱里待了两年的白峰哪里知道这些，还以为捡了个便宜。 白峰花了七块钱买了七米的確良布料，还选了两种顏色。 那个书包已经装得鼓鼓囊囊了。 全身就剩五毛钱了，幸亏他提前买了车票，否则怕是要走回家了。 东西买了，钱也没了，看看时间也快一点了，该到客运站去等车了。 白峰沿著新街回到了客运站。 客运站里的人还是那么多，从他离开到现在回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里的人不但没见少，反而还有多的架势。 一走进客运站，他就把背在后面的书包转到了前面。 如果还背在后面，他上车后估计书包肯定有被刀片割出的口子，里面值钱的东西都不会剩。 他放到前面，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就会低很多。 他的多虑很有效果，割包的事情確实没有出现，但是掏包的事情又出现了，他的兜里又插进了一只手。 一个多小时前，这个衣服兜就被人掏过一次，当然他也没抓对方的手。 因为那时他兜里一文没有。 现在这个兜里又有手伸进来了，他不能不抓对方的手了。 因为这个兜里还有五毛钱。 这是他最后的財產了，当然不能白给人家。 第三章 恶人先告状 白峰一把就抓住了这只胆大包天，敢伸进他兜里的手，然后顺著手臂很快就找到了这只手的主人。 “怎么又是你？你今天是不是就认准我了？” 是那个上次掏他包，被他命名为新手小偷的那位。 “快放开我的手，否则要你好看！”小偷对著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握草！现在小偷太特么猖狂了，不应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老子放了你，竟然还敢威胁老子。 信不信我喊一声小偷，让人打你比庙里的佛祖头上的包都多。 “抓小偷啊！他是小偷，他掏了我的包，偷了我的钱。” 让白峰大惊失色的是，还没等他喊抓小偷，小偷竟然恶人先告状了，这货一手指著白峰竟然先喊了起来。 八十年代的小偷那绝对是过街老鼠，被人抓著了怕是连粪都能打出来。 白峰身边立刻就围满了人。 “我刚才丟了十块钱，是不是你偷去的？”有人就要来薅白峰的脖领子。 “我也被人掏了五块钱，你把那五块钱还给我吧！”一个妇女眼泪含眼圈。 “打死他！该死的小偷！” “对！打死他！” 已经有人准备要对白峰亮拳头了。 如果白峰这个时候不能为自己解围，他这顿揍是挨定了。 这个小偷明显不是新手，他很会利用舆论，在群眾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张冠李戴，指鸡说狗。 妄图在引起公愤的混乱情况下脱身。 还真差点被他得逞，就差了一点。 “大家別吵！”白峰突然一声大吼。 声音宛如晴天霹雳，把客运站里所有的声音都盖了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瞬间，客运站里安静如深夜。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用雷霆般的声音镇住周围的人，他就会被带沟里去。 如果你用一般的音量重复你们听我说你们听我说，保证没有人听你说。 不过这种安静稍纵即逝，一定要把握。 “你说我偷了你的钱？来说说！你丟了多少钱？” 白峰盯著小偷的眼睛问。 “我...” “说！”白峰又是一声吼。 “反正我是丟了钱！” “说不出数是吧？”这时，白峰举起抓著小偷手的手臂。 “来！大家看一看！看到我们的手是什么形状握在一起吗？” 周围的人对两只握怎一起的手没看出什么门道。 “大家看仔细了，我的手是在抓著他的手，如果我是小偷，这手是这样抓的吗？不是应该他的手抓著我的手吗？” 周围的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是啊！被抓小偷的手是这样握的吗？ 终於有人反映过来了。 “这意思是不是他的手伸进了你的兜里被你抓住了？” “正確！事情的真相是他把手伸进我的兜里，他才是真正的小偷，你还有什么话说？” 小偷强自镇静，眼珠子乱转，似乎在想招数，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向白峰的脑后：“大哥！你来了！” 白峰心里一阵冷笑，和老子玩这套，你特么还嫩了点！ 他以为小偷要和他玩声东击西的招数，想趁机脱逃。 现在离他坐的那趟通往雾岛公社的车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別说你大哥，就是你大爷来了也不好使。” “怎么回事儿？” 身后传来一个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这让白峰不能不回头去看。 莫非这小偷还真有大哥？ 他身后有三个青年，別说他真见过。 就是他走出客运站时，小偷上烟的那三个青年。 虽然手还被白峰抓著，但小偷还是一脸激动向前跨了一步，对三个青年中间的那个青年说道：“大哥！这小子污衊我是小偷！你可得给我做主。” 然后咬牙切齿地看著白峰，意思很明显，你倒霉了，等著吧！ 那青年看样子二十四五的年纪，剃了个平头，眼光中有几分暴戾。 青年好好地看了白峰几眼，然后突然挥起手臂就扇了出去。 小偷的脸上啪地响起了一声脆响。 小偷被这一巴掌打懵逼了，一边用那只没被抓著的手捂著脸，一边一脸委屈地看著青年。 “王八蛋！让你在家老实待著，你特么又跑出来了，是不是揍你轻了？饼子！油条！把这小子架外面给我揍一顿！一天到晚的瞎胡闹。” 青年身后另外两个青年走过来不由分说抓住小偷的两只胳膊。 白峰也顺势鬆开了抓住小偷的手。 他启能看不出这三青年在给小偷解套的把戏。 他若是不鬆手，事情就会向著复杂方面发展。 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也没想捞什么好处，也就自然地鬆了手。 小偷被两个青年押出了客运站。 青年对著白峰点点头，小声地问了一句：“才出来的？” 白峰眼神一凝。 这傢伙眼睛毒啊！自己才出来他都能看出来！ 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青年微微一笑：“再见！”从白峰身边走过。 小偷已经被人带走了，再聚集在这里就没意义了，围观的人也就散去。 “一点三十分发往雾岛方面的班车就要发车了，请去往雾岛方面的旅客到三號站台检票上车...” 广播里传来了柔和的女声。 白峰赶紧来到三號站台，掏出了自己的车票。 几分钟后他就坐上了通往雾岛公社的班车。 车上的人不算太多，空了三分之一的座位。 今天是四月九號，农村也开始整地春播了，车上人少很正常。 客车从客运站出发了，在县城里转了有几分钟，从县城东面出了城。 从县城到雾岛公社六十里地，四十分钟就到了。 车到雾岛站，白峰下了车，站在车站这里四下张望。 雾岛公社政府所在地叫半拉山村，以前白峰可是常在这里转悠，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是他生长的故乡，一辈子基本都没离开过这里，不过与他重生时的小城镇相比，此时的半拉山却显得异常破败。 大道两旁没有鳞次櫛比的小楼，也没有一家挨著一家的商铺。 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消失多年的拖拉机站和供销社依然建在，贸易货栈，多经办、畜牧站和唯一的一家饭店构成了半拉山所有的繁华。 看到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半拉山，白峰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第四章 近乡情怯 他家所在的白家大队，在半拉山的东南方，还有六里地的山路。 这六里地的距离他就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了。 白峰沿著大道向东走去，前面就是雾岛公社供销社总社，过了供销社就是公社邮电局，拖拉机站。 过了拖拉机站有一条往东南的县级公路，那就是通往他家的路。 “咦！这不是白峰吗？”在经过拖拉机站的时候，白峰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扭头望去见一个和他岁数相仿的青年站在拖拉机站门口，正对著他微笑。 赵海！ 他初一时的同学，初一时和他关係最好的同学。 后期他在雾岛公社大街上晃荡的时候，和赵海也是有过不少交集，如果不是他老子看得严，这货就是他小弟了。 “赵海！你在这儿站著干什么？” “还真的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试探著喊了一句。” 赵海兴冲冲地走过来，掏出一盒平头大生產。 “来支！” “戒了！” “真的假的？我抽菸还是被你带出来的，你怎么就戒了？” “哈哈！进去待了两年，到哪里去弄烟抽？不戒也戒了。” 在號子里哪来的烟抽，借这个机会，他也就把烟戒了。 “你进去了？真的？” “真的！在里面待了整两年，这不才出来！” “怪不得我有好长好长时间没见过你，我还以为你去外地干活去了。” 这货不会是装糊涂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老子是拖拉机站站长，你该不会也到拖拉机站来混日子了吧？” “说啥话呀！这小破地方我才不愿意来呢，一共就六七个人，连个蹲著尿尿的都没有，我爱来呀？” 赵海老子名义上是拖拉机站站长，但下面就管几个人，一个会计兼出纳兼保管员，四个拖拉机手兼修理工，再加四台拖拉机，就这么点家底。 “呵呵！你再不爱来不也来了吗？” “唉！我就是来也是来开拖拉机的，可我老子让我把拖拉机站这破厦子顶的瓦拆下来，我一个人能干这么多活儿吗？我准备跑出去玩玩儿。” 赵海伸手指向拖拉机站院里大门左侧一排小厦子，厦子由多少间在外面看不到，看长度大概有二十多米长，也不知道当初这些厦子是干啥用的。 厦子屋顶铺的是那种大张的石棉瓦，看样子好像有些年头了。 “你老子让你拆这些厦子上的瓦干啥？” “有人要租开小店，但是这些石棉瓦有的都破损了漏雨，人家说得换新瓦才租，你看看有多少！我是干这样活儿的人吗？” 白峰赞同赵海的观点，这小子天生猴屁股，让他干这样的活儿比杀他都难受。 “大海！你干什么呢？” 这时拖拉机站院子里传来一声有几分威严的喊声。 白峰循声望去，间一位四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背著手站在拖拉机办公室门前往这边张望。 “爸！我和我朋友聊聊天，是这么回事儿，我朋友刚从外地回来，家在白家大队住，我去送送他，否则他就得走回去，六七里地呀！” “一让你干点活儿就净事儿，快去快回！” 赵海老子倒是挺通情达理的，没有反对儿子的意见。 白峰心里这个乐，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不用走回去了。 “赵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回你不送也得送我了。” 赵海心里暗暗叫苦，本来他就是糊弄他老子的，没想到这小子当真了。 但是还没法拒绝，话说出去了总不能不算数吧！只好回去把他的白山自行车推出来。 白峰跳上了赵海自行车的后货架。 虽然沙土路没有水泥路好走，但是赵海的技术还是很过关的，起码平安地把白峰送到了白家大队六仗沟小队村口。 “不进去坐会儿？” “我不进去了，没看到我老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回去晚了就得挨骂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以后咱哥们再赶乎。” 直到赵海骑著自行车的身影消失，白峰才转身向村口走去。 六仗沟，那肯定是有沟了。 六仗沟村確实是在一条沟里，不是说它有六丈长，而是说这条沟有六丈深上百米宽。 至於什么年代这条沟里开始有村子以不可考，反正这个村子从诞生之日起就叫六仗沟。 六仗沟口早年有个石牌坊，不过现在只剩下两根柱子了。 一走到这两根白石柱子前，白峰突然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这让他想起小学时学的一个成语典故：近乡情怯。 这书还真没白念。 想不到老子竟然也会產生这种情绪！ 六仗沟里的第二家就是白峰的家，五间石头到顶的房子，石头垒砌的半米多高的围墙。 院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正在用铁锹挖地，因为是背对院门的关係，老者並没有看到走到大门口的白峰。 直到白峰推开木根子做的远门发出声音，老者才回过脑袋。 “爸！我回来了！” 老子是白峰的父亲白河山！ 白河山看了看白峰，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嗯了一声，又回头去翻他的地了。 “爸！我给您买了一瓶酒！”白峰从书包里拿出那瓶酒。 白河山停下手里的活儿，回头看了一眼。 “你放墙头上吧！”说完回头继续翻地。 白峰微微嘆口气：“我妈呢？” “你妈出去了，估计是到海边瞎转悠去了。” 白峰的家在海边住，南面就是辽阔的大海，北面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群山。 白峰就往屋里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老子喊住了。 “老二！忘了跟你说，你没在家这两年，咱家已经分家了。” 分家了？ 他进监狱前，他一大家子还在这五间石头房里住。 他大哥白海和大嫂住西外间，他和媳妇住西里间。 老子老妈住东外间，他弟弟白沙住东里间。 他还有个姐姐，出嫁在西门里村。 没想到两年未回，已经分家了。 上一世他出狱归来好像还没分家，是到上秋的时候才分的，怎么这一世春天就开分了？ “你大哥去年盖了四间新房已经搬出去住了，你弟弟去年底也娶了媳妇，他以后就在这栋房子里住，村西头那栋老房子分给你们了，你们家现在在村西头住。” 那栋老房子？那还能住人吗？ 第五章 要低调做人 村西头那栋老房子是他家原来的家，三间小土房，就连白河山都说不上那栋老房是哪一年盖的。 正是因为这栋老房已经不適合居住，他们才在十年前起了这栋房子。 想不到这栋老房竟然分配给了自己。 不过想想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家里把这栋破房子分给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爸！我去我自己家了。” 白河山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翻自己的地。 白峰快走到院门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把三瓶雪花膏，一条烟和那把小刀拿出来。 原本三瓶雪花膏有他媳妇一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白沙结婚了。 现在就少了一瓶，就只能把给自己媳妇的那瓶雪花膏给弟媳妇了。 “爸！这是我用在监狱里干活挣的钱买的东西，很乾净！三瓶雪花膏我妈我嫂子我弟媳一人一瓶，这条烟给我大哥，这把小刀给，到时候您给他们吧！” 白峰把东西放在墙头上，转身走出了院门。 白河山回头看看放在墙头上的东西，迟疑了一下，继续翻他的地。 六仗沟呈南北走向，村子顺著沟的走势而建，因此六仗沟村的房子不是和別的村子房子一样坐北朝南，而是坐西朝东。 白家老房在六仗沟的最沟里，也就是最北面，再往北就是连绵的几十里的黑山。 黑山也是昌山山脉的一条支脉，最高海拔五百多米。 村子里的人不知道都忙活什么去了，白峰从村南一直走到村北，竟然没有碰到一个人。 白峰面对的是三间说不定哪天刮颱风就会被颳倒的三间小土房。 这三间小土房年轻的时候可能也有过自己的光辉岁月，它的屋顶竟然还是瓦的。 这些瓦还是当年白家大队有瓦窑的时候上的瓦，现在说起来那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这些瓦的岁数和他差不多，因为时间太长，已经破烂不堪。 院门就是用木头夹制而成，两扇对开的样式，也没有锁，只是用一根铁丝弯成一个圆环套在顶部。 白峰拿下铁丝，走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房子虽破，但院子却收拾的乾乾净净。 八十年代的农户家的院子因为有鸡鸭鹅狗的原因，几乎就没有乾净的。 鸡屎鸭粪隨处可见。 但白峰家的院子虽然没达到一尘不染的状况，但也是乾净异常。 可见女主人是非常爱乾净的一个人。 院子门没锁不等於屋门没锁。 屋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锁头，拦住了白峰进家的路。 现在想进屋是不可能了，媳妇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两个孩子也带走了。 看到院子里的园子还处於原始状態，白峰就找了一把铁锹开始翻地。 这院子马上也是要种菜的，也该翻翻了。 上一世，这种活儿他是从来不乾的，他家还有几亩薄地，他楞是不知道这些地都在哪里。 但现在他是重生人士了，也算是尝遍了人生的苦辣酸甜，自然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浑浑噩噩。 既然重生了，不干出点什么东西，不白重生了吗！ 这辈子当富豪应该是没什么可能了，但混个小康应该还可以实现的。 上一世他是整个雾岛镇闻名的混子，甚至在县城都留下过名號。 都说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他这种基础的人，能混到个中產就不错了，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理想。 白峰一边干活一边胡思乱想。 不长干活的人就是不行，挖了个多小时就一身汗，还有点腰酸腿疼的。 这铁锹太窄了，挖地的效率太低，得做一个大的专门的挖地工具，一下子就能挖半米宽。 白峰抬头用衣襟擦了一把汗，这才发现西北方的天空有云彩上来了。 那种能带来雨的厚重云彩。 “白峰哥？是你吗？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抬头看天的白峰耳畔传来一阵语音带著激动的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同村的叶涛，穿著个水鞋，拎著个破桶，一看就是从海边才回来。 现在是他家一门不隔的邻居。 叶涛比自己小个三四岁，今年不是二十一就是二十二。 白峰进去之前，这小子开始跟著他晃悠，好在他跟著晃悠的时间不长，而他把人打伤那次事情他碰巧不在，也就没有什么事儿。 “是涛子呀！去赶海了？现在也不是潮流啊！” “就是閒著没事儿在海边瞎转悠。” “那捡到啥没有？” “还能有啥，蟶子蜆子海螺小螃蟹，都是不值啥钱的玩意儿，能卖个块八毛的。” 八三年的时候，这些东西確实不值钱，毛八分的。 不过以八三年的物价，好像也就没啥太值钱的东西。 多年后上千块钱一斤的大黄鱼，现在也值不上一块钱，当然那些超过一定重量的大黄鱼还是能卖到一两块的。 大闸蟹市场上卖才八毛钱，小贩子到海边的淘货价能高到哪里去。 叶涛来到白峰家，从身上掏出盒握手烟，递给白峰一支。 “我戒了，在里面两年没捞著烟抽，正好就戒了。” “戒了好！峰哥！你回来的太好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被上吴屯那些傢伙欺负完了。” 上吴屯！ 上吴屯隶属於雾岛公社西台大队，在白家大队的西边，两个大队紧挨著。 白家大队东边还有个东台大队，东西两台把白家夹在中间。 上吴屯对白峰来说太熟悉了。 “还是张平和刘志那伙人？” “对！就是他们，他们说了只要看到咱们六仗沟的青年就打！这两年我们在他们手里可是吃了不少亏了，你回来了，咱们得打回去呀！” 白峰摇摇头：“涛子！听哥话，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別在搞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对了！娶媳妇了没有？” “今年冬天的事情。” “都要娶媳妇了，就別扯那些没用的了，以后就跟著哥赚点钱吧！” 叶涛有些奇怪，以前一句话不顺耳大耳刮就扇过去的峰哥，这是转性了？ 八三年是一个特別的年份，对於很多人来说是一个流年不利的年份。 尤其对於混社会的人是一道不太好迈过去的坎，白峰认为还是低调做人为好。 第六章 严肃的事儿 当然这种事情他没法和叶涛说。 “看到你嫂子没有？” “我回来的时候，我二嫂领著俩孩子在地里干活呢。” “我得去看看，这天怕是要下雨。” 叶涛抬头望天：“白天应该下不了，今晚怕是要有大雨。” 春雨贵如油，下点雨也是好事儿。 不管现在能不能下雨，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去接一下媳妇，她还带著两个孩子呢！ 白峰走出家门，准备去自家的地里看看。 但是让他犯迷糊的事情发生了，自己家地在哪里？ 好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妇女和两个孩子。 女人挽著裤腿，洁白的小腿上还有点点泥污。 上身穿一件已经看不出什么顏色的棉线衣，后背背著一个手里牵著一个。 虽然穿著有些陈旧破烂，但依然难掩天生丽质。 这个女人就是他媳妇韩美玲。 当年是海边的一枝花，当年可以说是他一半儿嚇唬一半儿逼迫著嫁给他的。 据说她出嫁的当天，她村有好几个小伙哭晕在厕所。 可是自己把人家弄进家门，待人家却並不好，虽然没有三天打两天骂，但也没给过人家几次好脸子。 也没让人家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这就是八十年代，搁到几十年后，人家早和他离婚了。 白峰的心里涌出复杂的感情。 韩美玲背著女儿白朵朵，牵著儿子白航行刚才地里回来。 这马上就开始春种了，人家的地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她家的地还没弄好。 那个死鬼要是死在外面也好，她再找一个，也省得过这种守活寡的日子。 关键是那混蛋他还没死，不但没死他还笑嘻嘻... 咦！王八蛋回来了！！ “媳妇！我回来了！”白峰一脸笑容地迎了过来。 韩美玲好好看看他，確认是她男人，但不但没给他笑脸，连话都没说，直接从白峰面前走过。 倒了八辈子血霉会嫁给这么一个男人，他怎么就不死在外面？ 见媳妇没搭理自己，白峰摇摇头，对韩美玲后背的女孩伸出手。 “来！爸爸抱抱！” 韩美玲没给男人好脸子，她背上的白朵朵则把脸扭到了另一边，四岁的她已经不认识这个男人是谁了。 白航行对白峰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他虽然没躲，但也只是茫然地看著白峰。 小孩子是最好糊弄的，白峰从兜里摸出两块奶糖。 “朵朵！爸爸抱！让你妈歇会儿，爸有奶糖。” 小孩子对糖块的兴趣是异乎寻常的，尤其是八九十年代的孩子。 白航行和白朵朵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捞到糖块吃，他们已经都快忘了糖块是什么模样了。 看到糖块立刻就忘记了一切。 特么的这些兔崽子，见到奶糖比见到老子都亲。 在奶糖的诱惑下，白朵朵总算是从韩美玲背上转移到他的手臂弯里。 白航行一边咀嚼奶糖一边看著他的脸，似乎想把他这个老子铭记在心。 白峰扒了一块奶糖的皮，递到韩美玲的嘴边。 “亲爱滴！来块！” 白峰一句亲爱滴，把韩美玲肚子里的酸水都勾上来了。 “你是不是想噁心死我？” 她敏捷地发现，自己男人好像有了些许的变化，但具体哪里变化了还有些弄不清楚。 不会是坐牢两年把脑子坐坏了吧？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动不动就冲她瞪眼睛，从来没对自己软声细语过。 “这话说的，我叫你声亲爱滴就噁心死了？那电视里噁心死的人都得用卡车装。” “我不吃！留给孩子吃吧，你哪来的钱买糖块？” “在监狱劳动给的报酬。” “蹲监狱还有报酬？” “少的可怜的一点报酬，我还买了七米的確良，给你和孩子们做几件衣服。” 韩美玲的脚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继续向前。 这么多年下来，她受得委屈吃得苦，可不是区区几米布就能收买的。 媳妇虽然穿得有些破旧，但却抵挡不住她风摆柳般腰肢扭动出的风韵。 白峰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想法，而且这想法好像还挺热烈。 握草！在监狱里两年他好像都没啥想法，这怎么才回来就有想法了？ 韩美玲走进自家院子，第一眼就看到了左边半边院子的地被翻了有三分之一。 “这地是谁翻的？”韩美玲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当然是我翻的，別人学雷锋也不可能学到咱家来。” 韩美玲掏出钥匙打开门，开始烧火做饭。 白峰进屋把书包放在家里的破柜上，又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块糖。 “糖这个东西不能吃太多，对牙齿不好，吃完了糖一定要漱漱口，记住了！” 叮嘱完孩子，白峰走出门外继续翻院子地。 两个孩子今天捞到了糖吃，似乎也变得乖巧了，兄妹俩在大门口的空地上用个树枝在地上画图玩儿。 叶涛两手端著个盆就过来了。 “峰哥！我下午溜海溜了点海货，也没啥好东西，送给你晚上下酒。” “那谢谢你了！” 叶涛把小海鲜送进屋，然后出来靠在墙上和白峰聊天。 “峰哥！明天早潮，赶海去不？” 白峰抬头望天：“看看今晚下不下雨吧，若是下雨不停去赶什么海呀！” “可也是！嫂子在家忙活啥呢？我看紧著忙活，准备给你接风洗尘？” “那必须滴呀！我两年多没回来，当然要接风洗尘了。” 韩美玲还真是忙活了半天，做了四个菜。 叶涛送来的小海鲜，家里鸡鸭下的鸡鸭蛋，再加地窖里的土豆炒了个土豆丝，凑了四个菜。 主食玉米饼子。 “吃饭吃饭！” “涛子！在我家吃吧？” “峰哥！你们吃你没吃，我家饭也好了，我回去吃。” 叶涛回自己家了。 白峰带著两个孩子进屋吃饭。 “握草！这么丰盛呀！辛苦了媳妇！” 虽然饭菜很丰盛，但白峰吃的並不多。 在监狱里清汤寡水了两年，肚子里基本就没有油水，冷丁若是吃太多肯定坏肚子。 吃完饭韩美玲把桌子收拾乾净，把孩子送到另一个屋。 “姓白的，来！咱们商量商量点事儿。” 看到韩美玲一脸严肃，白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七章 人生的小目標 把孩子都送到另一间屋子去了，这是要讲大事儿呀！ “媳妇！啥事儿呀？” “白峰！你给我听好了！我已经和你过得够够的了，我要和你离婚！” 白峰有些傻眼：“你这也太不讲究了，我刚刚回来你就和我离婚？” “我早都想和你离婚了！打从十八岁嫁给你这个混蛋，六年了！看看现在咱家的日子，这特么是人过的日子吗？你看看谁家像咱家一样！老爷们啥啥不是，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东游西逛，家里啥也没有！姓白的！你这次就是拿刀子逼我，我也坚决和你离婚！” “我说媳妇儿！咱先消消火，我这不是改造完了吗！” “改造？狼走天边吃肉，狗走天边改不了吃屎，就你若是能改好，我就是那八腿的驴！” “话不能说死，我可是准备衣锦还乡做贤人的！” “呵呵！你这意思你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唄？” 韩美玲虽然现在是个农家妇，但小时候念书的时候可是成绩优秀的，她自然知道衣锦还乡做贤人的上一句是什么。 “嘿嘿！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才不相信呢！当年我不同意嫁给你，你个王八蛋拿把刀去嚇唬我全家，这样的人我怎么相信你？” “谁让你不抗嚇唬，你要是真不嫁，我还能把你杀了呀！” “啥玩意儿！合著我还一身不是了！离婚！说啥也没用！” “媳妇！別我刚回来就离婚离婚的，怎么知道我就不能发家致富？” “你能发家致富？你若是能发家致富，我以后就拿大顶走路！” “那不行！你拿大顶走路，肯定得露肚子，被人家看见肚子怎么能行。” 韩美玲这个无语，这怎么还联繫到肚子上去了。 “媳妇！我这两年在里面待著，也明白了很多道理，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一个月觉得我还是个能过好日子的男人，咱们就像电影李双双里那样，来一场先结婚后恋爱，如果觉得我实在不是个过日子的料，我放你走，真的！” “真的？” “当然真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韩美玲想了一下：“好！我就再听你这一回，就一个月，从现在起到下个月十號，这一个月我保证不待管你一回的，你爱干啥就干啥，不过这一个月你得在西屋睡觉，不许碰我！” “媳妇！这样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我能给你一个月的机会已经是十分近人情了，好了！你现在可以到西屋去睡了。” 白峰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好！男子汉大丈夫，两年都忍了还在乎一个月，去西屋就去西屋，对了！我买了七米的的確良，你看看给孩子做几件衣服。” 白峰起身来到了西屋，把两个孩子送回东屋。 韩美玲別看嘴上挺硬，其实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她是很害怕白峰揍她的，以前又不是没打过她。 不过男人老老实实地去了西屋，这確实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不但没打她，甚至连骂都没骂一句。 这反倒让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家里的被褥有些破旧，但是也比监狱里的被褥躺著让人感觉香甜。 白峰两手枕头望著黑乎乎的天棚，心里盘算著一些事情。 老婆给了他一个月的考察期，如果不行，他可就从这个家光荣下岗了。 首先就要取得老婆的信任。 如果时间长，他相信贏得老婆的欢心不是问题。 但一个月的时间確实有点拧巴，毕竟万事开头难，他现在兜里就五毛钱，干啥都白扯。 他有点后悔把监狱里的那点报酬都花出去了，留著做个小本生意的本钱多好。 但就算没钱，他也要先计划一下。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不知道干啥，不如先定一个小目標。 可自己这小目標要定什么呢？ 第一步应该先弄点钱，不管干什么没有本钱都干不成。 有了本钱才能赚来其它的钱。 第二步等手里有了点钱，先把这个家升级一下，这家徒四壁的成何样子，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家具是肯定要弄几样的，最好再弄台电视机回来。 还应该有台自行车，否则往哪儿走都得靠两条腿，这太废零件。 第三步计划就是把这栋房子收拾收拾，最好是翻新翻新，不能翻新成楼，怎么也要翻盖几间导置平房。 再以后... 三想两想，白峰就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睡梦之中。 白峰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四处找厕所。 哎呀！可是哪里也没有厕所，不行啊！憋不住了！ 乾脆就在一个犄角旮旯开始方便，这个畅快... 下一秒，某人就从梦中醒来。 这是尿炕了？ 没这嗜好呀！ 不对！这尿怎么还从上面下来了？都滴到脑袋上了。 白峰一骨碌爬起来，拽亮电灯。 在十五度灯泡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到有一条水线...是好几条水线从屋顶滴落下来。 轰隆——嘎！一个炸雷在屋外炸响。 这是特么的下雨了，不幸的是西屋还漏雨。 白峰慌忙趴起来，把被褥捲起来放在不漏雨的炕角。 然后到厨房去找了东西接水。 他正寻找的时候，东屋的灯也亮了。 “妈妈！漏水了！”白航行的声音朦朦朧朧地传来。 “到妈妈这边来！死人！拿个盆过来！” 被冠名为死人的人赶紧拿了一个盆来到东屋。 东屋比西屋强了不少，好歹炕的位置只有两个地方漏雨，其它漏雨的地方都在其它地方。 家里只有两个盆全部用上了。 “你在这屋炕稍睡吧，西屋漏雨更厉害，唉！”韩美玲吩咐完嘆口气又躺下了，搂著儿子女儿闭上了眼睛。 白峰想了想，把东屋的灯闭上还是回到西屋。 既然老婆给了一个月的考验期，让他在西屋住，他就不准备越雷池一步。 男人说话就要算数。 怎么还不对付一晚上。 西屋炕稍漏雨还比较轻，虽然躺不了，但靠墙坐著还是能对付的。 白峰靠著西屋山墙，把被漏雨淋湿的被子盖在膝盖上，耳边听著外面刷刷的雨声。 他修正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標。 先把房子漏雨的问题解决。 第八章 白来了 明天早潮是四点十二分，天还没亮，海是不能去赶了。 雨下了一夜，到天明时分放晴了。 早饭是苞米粥就小乾鱼。 白峰喝了一碗粥，放下碗筷拿起把自己的刑满释放证揣进兜里。 “媳妇！我今天得去派出所报导一下，弄不好中午才能回来。” 韩美玲皱了一下眉头，什么话也没说。 白峰摸摸儿子和女儿的头走出家门。 山村里的人这个时间点也都吃完了早饭，有扛著农具下地的，有拎著水桶去海边捡海的。 “咦！这不是老白家老二吗？啥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毛蛋！过来！离这个人远点！” “唉！这小子回来，不知道村里又会遭什么殃了！” “你小点声！显你嗓门大呀！傻不拉几的。” 这些话隱隱约约白峰也听到了几句。 这就是他在六仗沟村人心目中的印象。 以前我有那么混帐吗？ 那个说村里不知又会遭什么殃的，不就是偷了你家的甜高粱和几个梨吗，至於这么耿耿於怀吗？ 还有那个毛蛋他奶奶，我不就是嚇唬过一次你孙子吗！他都没当回事儿，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呀！ 没劲！ 白峰面无表情地从这些人面前经过，一副高冷的派头。 不是他要装逼，实在是不知道和这些人说什么。 走到南村头经过自己父亲家的时候，白峰看到大门和屋门紧闭，估计父亲家人不是下地也是去赶早海了，也就没有停步，直接走到村头的大道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条大道就贴著海边，再往南三十多米远就是沙滩，海里还有几艘小船泊在岸边。 白峰沿著这条路向西走一百米，就来到了一条乡路上。 到了乡路再向西北方向走七里地就到了雾岛公社所在地半拉山了。 刚到乡路上，白峰就看到道边停了一台22马力拖拉机，一个人蹲在路边抽菸。 这人明显就是拖拉机司机，因为拖拉机附近再没有第二个人。 “师傅！你这拖拉机要上哪儿去呀？”白峰来到司机身边。 “本来是要到公社拖拉机站去的，但现在去不成了。” “咋啦？”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拖拉机突然熄火了。” “拖拉机熄火只有两个原因，坏了和没油了，你没判断一下是什么问题吗？” “我是今年春天才上来开拖拉机的，满打满算才摆弄了一个月拖拉机，除了会开以外，我啥也不会。” “那我给你检查检查吧。” 虽然上一世作为雾岛公社有名的混子，但他也不是啥也不是，八五年海边修虾圈的时候他可是给大队开过两年东方红28，拖拉机一些小毛病他还真懂。 拖拉机突然熄火，第一步就是检测油路，看看油箱是否有油有水，油路是不是有堵塞，油泵有没有问题。 如果这一步没有问题，接著就是检查发动机是不是出现故障。 白峰伸手在油箱底部敲了敲，从油箱发出沉闷声音来看，油箱里的油最低也有半箱。 接著白峰就拔掉了和油泵连接的塑料油管。 问题出现了。 油管拔掉后，油管里並没有柴油流淌。 油管堵了？ 白峰把油管含进嘴里，运起丹田之气猛力一吹。 先是感觉油管不通气，隨后油箱里就哗啦哗啦地发出了响声。 把油管从嘴里拿出来，油管开始淌油。 这油箱该不是好几年都没刷过吧？ “你这油箱刷过没有？” “刷油箱？我接手以后是没刷过，不懂啊！” “你这傢伙一定是走后门上去开拖拉机的。” 在农村，开拖拉机那也是很风光的事情，有些装逼的司机那可是戴著墨镜白手套开拖拉机的。 “我们大队原来的拖拉机手得病开不了了，我以前是大队粉碎点摆弄粉碎机的，大队干部觉得我也是摆弄机械的，就让我来开拖拉机了。” 摆弄粉碎机和开拖拉机，这也不挨著呀！ “你哪个大队的？” “北边山里合兴的。” 合兴大队在黑山里面，距离白家大队有五六里地，这是雾岛公社最北边的大队了。 “有螺丝刀没有，这得放气。” “有！”司机从工具箱里拿了把螺丝刀递给白峰。 白峰放了大概有半瓶油后把油管插到油泵上，然后拧开油泵上的放气阀，用油泵上的手动泵排气。 当放气阀里开始流油后，拧上放气阀。 “把摇把拿下来，可以启动了。” 22马力拖拉机採用的是2100发动机，用摇把就可以启动。 司机把摇把从前面插到发动机的启动臂上，两人拽著摇把上的绳子用里一拽。 第一次没有启动成功，两人连拽了四次，拖拉机终於突突突突地著火了。 司机很兴奋：“著火了，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我也要去公社，捎个脚！” “那上车吧！” 白峰进了驾驶室，坐在拖拉机左边的大翅膀上。 司机开动了拖拉机。 “师傅贵姓？” “免贵姓徐！” “徐师傅！你到拖拉机站干什么呀？” “这不一个季度国家给点供应油吗，去拉油！” “你这油箱回去的时候把油放出来好好刷刷，油箱里太埋汰了，堵塞油路不说还加大油泵的损耗，刷油箱的时候连柴油滤清器也一併刷刷。” “刷油箱倒是没问题，刷柴油滤清器我也不会呀！” “实在不行你把拖拉机开到我们队，我给你刷，我六仗沟的，对了！你不是到拖拉机站拉油吗，让公社拖拉机站里的维修工给你刷刷就完了，买包烟的事情。”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显然徐师傅有点捨不得一包烟。 再过两年，沿海这一带要修建虾扇贝鲍鱼养殖圈，到时候拖拉机就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十几分钟后，拖拉机进了半拉山村，白峰在政府门前下了车和徐师傅挥手告別。 让白峰感觉丧气的是，今天是四月十號，是特么星期天。 派出所里只有两个值班的，管理户籍的民警回家休星期天去了。 白特么来了！ 白峰垂头丧气地走出政府，想了想向著拖拉机站走去。 这还得蹭车蹭回去呀！ 第九章 天上要掉馅饼 雾岛公社政府在半拉山村的村东头道北，向西依次是邮电局，医院，供销社和中学。 道南则有畜牧站，多经办，拖拉机站和兽医站。 白峰向西行走，在畜牧站门前，迎面四个十八九二十啷噹的青年横著就逆行过来了。 搁到两年前，白峰肯定是横著膀子撞过去，在雾岛公社，老子才是老大好不好！ 但此时，他刷地就躲到了道边，让那三个青年过去了。 那三个青年斜著眼睛看白峰。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踹沟里去！”一个斜眼青年说道。 白峰赶紧把目光转移到前面，移步向前走去。 两年不在这条街上混，江湖已经没有了哥的传说。 这几个青年难道是这两年自己不在才冒出来的？一个也不认识。 “平哥好！”白峰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问好的声音。 回头一看，有一个骑自行车的傢伙从东面而来，一条腿支地和刚才那三个青年虚头巴脑。 三个青年点头哈腰地给对方划火点菸。 白河继续前行，在走到多经办门前的时候，身后一辆自行车追了上来。 在经过白峰身边的时候，骑车人歪著脑袋盯著白峰看，然后嘎一声剎住了自行车。 “哎呀！这不是白二癩吗？你出来了？哈哈！我还以为你会死在里面。” 白峰皱眉：“张平！两年不见，你这变化不小啊！这眼皮怎么都变成抬头纹了？还有你这嘴，切切能装一大盘子了，你这两年怎么长得？像是从漫画里生出来一样。” 张平，西台大队上吴屯的混子，白峰没进去之前可是和上吴屯的人经常打生打死的，他进去也是和上吴屯的人有关。 上吴屯还有一个混子刘志，这两个傢伙经常结伴而行，隨帮唱影，惹是生非。 不过今天这两个傢伙倒是没有狼狈为奸，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一个。 “张平！刘志呢？你们平时不是蛇鼠一窝，形影不离吗，他今天没和你一起出来，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不幸？” 刘志比张平还可恨，那王八蛋一天到晚的耍些阴谋诡计。 你若是像诸葛亮那样能耍出水平，整出花样也行，就弄些被人一眼看穿的把戏，就是小学四年级水平的猫腻。 “姓白的！咱们可是还有些帐还没算。” “张平！我不想再搭理你，你以后最好也不要来找我的麻烦，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横淌竖流。” “握草！从来都是勇往直前的白癩子这是在监狱里磨破胆了？” “懒得理你！” 白峰不想再搭理他，从道北穿过公路到道南，走进了拖拉机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 赵海的眼睛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他老子带著一群人在屋子里打扑克，他得在外面干活？ 他也喜欢打扑克好不好！ 赵海无精打采地在拖拉机站的那排厦子前，越看越觉得这活儿他干不完。 正在垂头丧气的当口，他又看到了白峰。 “峰哥！你真是我的大救星，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啥？我是你的大舅哥？这多不好意思，你有姐吗？” “谁说你是我大舅哥了，我说你是我的大救星！你是不是又要回家？我送...” “我是来坐拖拉机的，我才不坐你的自行车了，蹲屁股不说还不安全。” 白峰看到了那辆22马力拖拉机就停在拖拉机站办公室门口，只是司机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这就没良心了，现在嫌弃我的自行车了！” “別扯淡！那22拖拉机司机呢？” “在屋里打扑克呢！那货一看有打扑克的像兔子一样就钻进去了，对了！你今天到公社来干什么？” “我这不才出来吗，要到派出所来激活一下户籍，否则没有公民权的。” “今天星期天，你吃饱了撑的今天到派出所来。” “可不是唄，刚出来还没適应外面的世界，我是进了政府的院子才发现今天是星期天，白特么来了。哎！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我看你印堂发黑，脸色苍白，这怕是要够呛啊！” “呸！乌鸦嘴！你咋不印堂发黑脸色苍白？我在犯愁干活儿呢！” “干啥活儿？”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有人要租拖拉机这排临街的破房子开店，但是屋顶的瓦不行了，人家让换新瓦。” 白峰想起来了，昨天赵海確实说过这话。 他眼珠一转，心花怒放。 天上要掉馅饼了。 “那这些瓦拆下来就不要了唄？” “当然不要了。” 白峰立刻来了精神：“你看这样怎么样，我帮你干活，然后这些瓦都给我。” “你要这些旧瓦干什么？” “我回家盖的鸡棚子猪圈盖上面不行啊？” 当然不能告诉这些破瓦他要拿回去盖他家房顶，那多丟人呀！ 虽然这些破石棉瓦也不怎么滴，但怎么也比他家房子上的那些不知道多少年的破瓦强。 “那可太好了！那咱们就开干吧！” “等等！我去找一下徐师傅。” 白峰跑进拖拉机站，见徐师傅站在拖拉机站办公室的桌子边正在起劲儿地甩扑克。 “徐师傅！你的油拉了没有？” 徐鐸回头一看是白峰点点头：“油都装好了，我甩几把扑克咱们就走。” “不急！徐师傅！我回去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拉点东西回去，我给你清洗油箱。” “没事儿，你有东西就往车上装吧！” “那我把拖拉机开到门口去了！” “开吧！” 白峰出门拿过摇把子把拖拉机拽著，开到了门口那排厦子下面。 “瓦拆卸完了，好的直接装到车斗上，这样能省不少事儿。” 白峰就站在车斗上，先把厦子边缘的瓦拆卸下来，好的或者是好一点的就装进拖拉机车斗，不好的直接扔到墙外面。 这厦子上的瓦是石棉瓦，一块石棉瓦长是一米二，宽四十公分。 他家三间房有十米长，一片石棉瓦四十公分宽，在屋顶摆一排得二十四片，加上压缝就得二十五片。 整个房顶需要摆五排，那就是一百二十五片瓦。 他家屋顶的那些破瓦倒倒垄的话其实还能用两间房，但屋顶也不可能用两样瓦。 因此他就准备全部换上石棉瓦。 第十章 得弄钱啊 这马上就夏天了，先用这些破石棉瓦对付到秋天，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就有钱了，到时候再换新瓦。 说不定那时候他钱倒腾多了，把房子拆了翻新房了。 22马力拖拉机的车斗两米五长，两米宽。 放石棉瓦竖著可以放两趟，横著可以放三排。 减去前左角落那个油桶占的地方，前后两趟可以堆五垛瓦片。 一百二十五片瓦有一个小时就拆够了，还剩了很多。 为了防备上瓦的时候出现破损，还格外又装了十多片瓦。 赵海还贴心地弄来十多捆稻草，塞满瓦片周围。 到九点多的时候，拖拉机站这些厦子上的瓦全部被拆除了。 除了白峰拉走一百三十多片，其它破碎的瓦全部掀进了道边的沟里。 “亏著有你，否则这要是我自己，猴年马月也干不完。” “那是你饭桶，这点活儿都干不了，你还张罗娶什么老婆，没一点本事！” “谁说我没本事？我可是有真本事的。” “最好不要使出来，不然別人会知道你真没有本事儿。” 徐鐸终於从拖拉机办公室出来了，看脸上的表情，可能是贏了，也不知道是贏了三毛还是五毛。 “徐师傅！贏了多少钱？” “嘿嘿！贏了两盒握手。” 握手烟一毛一，这是贏了两毛钱。 走到拖拉机前，徐鐸才发现他的拖拉机拉了一车的石棉瓦。 “你拉这么多这玩意儿回去干啥？” “用唄！盖鸡棚猪棚都用得上，你不弄几张过去？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不要这玩意儿。” “那咱们走吧！赵海！再见！” 徐鐸上车开著拖拉机离开了拖拉机站，十几分钟后来到了六仗沟村。 “你家这房子也够破的。” “我刚分家，这是家里的老房，我准备今年秋天就推到翻新，眼下暂时先对付住著。” 韩美玲和孩子都没在家，估计又下地干活去了。 白峰把叶涛叫来帮他把这些石棉瓦卸到地上，然后开始给徐鐸清洗油箱和柴油滤清器。 把油箱里的柴油放到油桶里，然后把油箱卸下来进行清洗。 在没有清洗剂的年代，清洗油箱也只能用洗衣粉。 洗衣粉的主要成分是碱性物质，如果將其倒入柴油箱內清洗，可能会导致柴油箱內的金属表面受到腐蚀。 洗衣粉还含有一些助剂和添加剂，这些物质可能会与柴油发生化学反应，影响柴油的性能。 但对眼下的白峰来说，哪里还管得了这个，就是洗衣粉那还是叶涛回家偷偷抓了两把过来。 把洗衣粉和水倒进油箱里，在自家门前的树上绑两根绳子把油箱吊起来用手推著咣当。 白峰让徐鐸来咣当油箱，他则把柴油滤清器拆开用乾净柴油进行了一番清洗。 待滤清器清洗完，那边油箱也咣当的差不多了。 把油箱底部的放水口打开，浑浊的液体带著柴油气味流淌出来。 用清水过滤几遍后，最后就是晾乾或者是烘乾，把油箱里面的水渍蒸发掉。 如果不是怕把油箱外面的漆燻黑，白峰还真想用火烤烤。 “峰哥！这些瓦你弄回来准备什么时候上上？”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感觉这天好像还有雨的样子。” “今天什么潮流？”白峰突然问。 “三点五十！咦！你怎么突然问开这个了？” “我身上就五毛钱，屋子上瓦我不得请人呀，我自己能把瓦上到屋顶？得去弄两个钱呀！没钱请人上瓦吃饭的钱都没有，这怎么能行。” 叶涛一撇嘴：“你这属於临时抱佛脚，管什么用？你就是去赶海能赶出几个钱来？” “那可不一定，这两年我身上的晦气也该都没有了，没有了晦气自然就有运气了，说不定我就能刨到些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说说现在海里什么东西最值钱？” “当然是鲍鱼大对虾了。” “我是说赶海的，你赶海能赶到鲍鱼和对虾？” “假鲍鱼它也叫鲍鱼。” 假鲍鱼学名叫珍珠鲍，是软体寄居贝壳类海洋生物，因长相和口感和鲍鱼相似，所有有假鲍鱼之称。 但它和鲍鱼的营养价值以及口感，价格，都有著天壤之別。 再说假鲍鱼生活在五十米的深水里，赶海也赶不著它。 叶涛这货就会瞎扯。 油箱晾乾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把油箱安装上把油加上，然后打著火。 “这回不用担心油箱堵了。” “今天太感谢你了，否则我这桶油还不知道能不能拉回去。” “徐师傅！在这吃晌再走吧？” “不了！我现在回家吃晌饭正好！走了！” “以后你拖拉机有什么毛病只管来找我，一般的毛病我还是都会摆弄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徐鐸开著拖拉机突突突走了。 “峰哥！你啥时候会修拖拉机了？”叶涛奇怪地问。 “嘿嘿！哥会的东西多了，以后你就跟著学吧，涛子！这上瓦得几个人？” “怎么还不得个六七个，前后得搭架子，屋顶得两个人吧，下面递瓦也得三四个人。” 要六七个人，而且还要找会上房安瓦的人。 “咱们村有会上房滤瓦的人吗？” 这瓦自然不能隨便就上去了，上瓦的时候自然是看看屋顶的起保温作用的粑泥状况如何，如果出现漏洞什么的还要补一补，再就是瓦的契合也要严密。 否则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虽然不是个什么高技术含量的活儿，但也不是是个人都能干的。 叶涛摇头：“咱们村打个下手的人好找，上房钉瓦的还真不好找，合兴林炉有些瓦匠，但是不知道上三间房的瓦要多少钱！” 不管要多少钱，起码手里得有钱。 没钱啥也不行。 现在的钱可不是那么好弄的，如果不去偷去抢的话，只能靠做小买卖。 但那显然远水不解近渴。 白峰抬头望天，这天还是阴呼啦的，说不定这两天还有雨。 这瓦必须赶紧上房顶。 那么只能去赶海了，希望自己能有点运气，上点硬货。 目標不高，能卖个三十二十就行。 第十一章 扛著鱼叉去赶海 海里的潮按强度分有大潮小潮； 按成因分有海潮、气潮、地潮。 按类型又分成半日潮，全日潮，混合潮。 不是海边的人是分不清谁和谁的。 別说不是海边的人，就是海边的人也分不清。 就拿白峰来说，他就分不清谁和谁。 除了知道大潮小潮外，其它一律稀里糊涂。 比如人家赶海都拿著耙子，夹子、铲子、鉤子、抄网等。 他倒好，拎著个水桶，兜里揣了个网兜，扛著个鱼叉就出发了。 这身行头把叶涛嚇了足足两大跳。 “哥！你这是赶海还是去叉鱼呀？” “怎么了？” “你这不是耍怪吗，你看別人有扛著鱼叉赶海的吗？” “啥意思，你是欺负哥没赶过海唄？” “人家都拿著耙子，铲子、鉤子，你抗个鱼叉，我得离你远点，別让人家以为我认识你。” “切！你懂啥，我这把鱼叉能当耙子能当铲子，还可以当鉤子，有它自己就够了，哪里还需要其它的东西。” 两人结伴向南来到了海边。 初一和十五前后几天都是落大潮，阴历二十七起信开始落大潮到初七都可以赶海。 今天就是二十七。 白峰和叶涛到海边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今天最低潮是三点四十八，他们来的时间正好。 赶海是要追著潮水赶，若潮水落到最低位你去赶海，赶不了多长时间就开始涨潮了。 今天到海边来赶海的人还真不多，可能和海雾有关。 远处的海面上雾蒙蒙的。 雾天赶海的人是比较少的，因为容易找不著北，尤其是白峰这样不经常赶海的人。 但正因为赶海的人少，白峰才觉得有机会。 叶涛一到沙滩就开始挖沙蛤。 白峰没稀得挖，这玩意儿也不止几个钱，毛八分的，就是挖一水桶也才能卖个一块两块的。 而且他也不喜欢吃沙蛤，嫌它有一股味儿。 “峰哥！今天雾大，你別走太远了，小心走进去出不来！” “滚！你才出不来！长著一张乌鸦大嘴，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前面沙滩上一个小水湾里有一只八爪鱼正在挣扎，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挣扎的更厉害了。 白峰伸手捡了起来，这货竟然还喷墨水。 可惜太小了。 白峰又把它扔到沙滩上。 前面一片浅水里有一大片的海龙鱼。 对这种还没蚯蚓大的鱼，白峰更没有兴趣。 几十年以后，一干赶海网红在海边兴风作浪，隨便搬开一块石头，下面就有各种大个螃蟹，就有各种硬头的海货，什么石雕，东星斑、鱸鱼... 闹呢！ 別说四十年后，就是八三年，海边也不是这么富裕吧！ 不过海腚眼子，虾爬子，海星剥皮鱼確实是多，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一堆一片。 但八十年代，这些东西在人们眼里都是垃圾，根本就没人吃，甚至捡回家餵鸡鸭都嫌费事儿。 这些东西白峰更加不会收了。 前面一块沙滩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沙窝子，和旁边平整的沙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沙窝里的水很浑浊。 这是有货呀！弄不好还是大货。 白峰来到沙窝前，用手里的鱼叉进去轻轻搅合了两下。 浑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动弹，然后伸出两个大钳子。 握草！青蟹！ 看这架势，这只青蟹最低也有二斤。 白峰立刻来了精神，这东西可是值一块钱一斤的，这一只青蟹就能卖两块，他若是能抓个十只二十只，房子上瓦的钱就出来了。 可是青蟹怎么抓来著？ 这玩意儿的两只钳子可不是白给的，若是伸手去抓，如果失手了那就真的『失手』了。 白峰感觉自己这技术要对付青蟹有点危险，想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身上不是带著绳子吗！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准备一旦遇到青蟹怎么对付，因此就带来了一些麻绳。 他掏出一根麻绳，两手扯著两头抻开，往那两只露出水面的大钳子上碰瓷。 青蟹的一只钳子刷就夹住了麻绳一头。 白峰又把另一头往青蟹的另一只钳子上碰。 终於青蟹的另一只钳子也夹住了麻绳。 这回你还往哪儿跑，白峰拎著麻绳两头往外一拎。 一只巴掌大小的青蟹就被从水里拎了出来。 看个头二斤没有一点问题。 把青蟹按在沙滩上，刷刷刷就给它来了个五花大绑，然后扔进水桶里。 这绳子不行！回家换个粗麻绳，这么大的青蟹不绑半斤麻绳上去，简直对不起列祖列宗。 有了一只青蟹打底，白峰就显得从容了。 往前走不远，又遇到这样一个沙窝，如法炮製又抓到一只青蟹。 把这只青蟹收拾好扔进桶里，前面就出现了一片礁石区。 白峰心里一喜。 退潮的时候，很多小鱼虾就搁浅在礁石区里，就只能困在浅水里维持生命，直到下一次涨潮时再回到海里。 因此退潮以后的礁石区里是海货最多的地方。 只是白峰有些纳闷，这片礁石区非常的大，在他的记忆里怎么没有这片礁石区存在？ 有心问问別人，抬头四顾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一个人没有，倒是白茫茫的雾占据了四周的空间。 怎么一个人没有？ “涛子！涛子！”白峰喊了两声，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算了！不管了！也该动手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收穫。 前面一个水湾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白峰抬眼望去，就看到仿佛斑马一般的身影。 石雕！握草！这条石雕似乎不小，看样子快有近一尺长了。 石雕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对於人体细胞的修復有很好的功效，也能够预防心血管细胞老化。 而且这玩意儿还可以驯服，能像海豚一样，表演很多高难度的精彩节目。 但论价值也算凑合。 四十年后值个百八十一斤，个头大的除外。 像白峰眼前这只石雕，体重大概有二十几斤，放到四十年后，能值个四五千块钱，但眼下估计也就能卖个五六块钱。 也不少了。 这傻乎乎的玩意儿，退潮的时候被搁到这水湾里了，倒是便宜了白峰。 虽然这个水湾不大，但石雕鱼大，白峰还是费了点劲儿把石雕抓住了。 第十二章 大货 这时一个重要的问题出现了，水桶太小了。 他的水桶放这么一条鱼都小，再抓到货往哪儿放？ 白峰想了想又把石雕放回水湾里，然后把水桶放在旁边的礁石上。 水桶放在这里证明这是有主的，別人请绕行。 这鱼先放这里养著，等往回走的时候再抓走。 至於能不能被人家捡走他倒是没怎么考虑。 海里的东西有的是，谁能抓到全凭个人运气和手艺，但偷別人的获得是会被人耻笑的。 如果是外村人偷了，就只能怨倒霉了。 白峰也不会走远，就这片礁石区就够他玩的了，如果偷他的鱼获被他抓住... 坚决不能打人，但是请对方喝两口海水还是可以的，反正也喝不死人。 既然这里有货了，他也就决定不四处瞎走了。 他就开始搬石头，先是在石头底下抓了一条东星斑，然后又在浅水里抓了一条大鱸鱼，还抓了一条二斤多是龙胆鱼。 他都是挑个头大，值钱的抓，一些斤两不够的他就是抓到也放生了。 感觉时间不长，他今天的收穫已经相当不错了。 到目前为止，他的收穫有石雕一条，青蟹两只，鱸鱼东星斑龙胆鱼各一条，还有两只狗鯊。 狗鯊这傻东西通常都是结伴而行，抓到了一条基本还有另一条。 白峰把这些收穫拿到收购站全部卖掉的话，十多块钱是有了。 但要给房顶上瓦需要的花销，还是有些不够。 这些收穫都被他扔到了石雕鱼边上的水湾里，反正这里有足够多的水湾，足够放这些鱼获了。 白峰准备再接再厉，一口气把弄房顶的花销挣出来。 就在他翻石头翻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单调的单声道，而是立体的多声道组曲。 白峰虽然不是老渔民，但也知道这是遇到了一群鱼。 一群鱼搁浅是什么状况？ 循著声音，白峰深一脚浅一脚地转过两块一人多高的礁石，又爬上了一块长条状的齐胸高的礁石。 等爬上这块礁石，白峰傻眼了。 他看到了什么？ 这里的礁石竟然围成了一个长度十几米，宽度也有十多米的...澡盆。 白峰觉得用澡盆来形容很贴切。 只见这个大澡盆里浪花翻涌，金光闪闪。 此时的白峰是真的傻眼了，喃喃地说道：“发財了！这回可真特么的发財了！” 这个天然澡盆里竟然困住了一个大黄鱼鱼群。 大黄鱼的收购价格虽然也不过快八毛钱，但可是分个头的。 超过二十五公分长的就能卖到一块五六一斤，小的也能卖个五六毛钱。 而且这个时令黄鱼还正是值钱的时候。 桃花流水染脂艷，春三四月黄鱼鲜。 这个时候的黄鱼可是最鲜美的。 白峰突然发现自己今天拿著鱼叉来还真拿对了。 这个大澡盆里的水深估计得有个四五十公分深，徒手下去抓，就是潮都涨上来他也抓不了几条。 还是用鱼叉捅来得快。 虽然死鱼没有活鱼值钱，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生死。 在水里抓鱼他可能不太拿手，但用鱼叉叉他就不含糊了。 白峰拿起鱼叉就开始叉鱼，第一叉就叉了一条大傢伙。 叉到鱼就从身上拿出那条渔网袋子往里一扔。 白峰站在岸上左一叉右一叉叉得不亦乐乎，专门挑大个的叉。 一连叉了十几条。 正叉得过癮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大雾里传了过来。 “峰哥！峰哥！你在哪儿？” 白峰听出是叶涛的声音，嗷地回了一声：“涛子！我在这儿，快来！” 叶涛拎著个桶从大雾里钻了出来，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扫描了半天，才看到站在礁石上挥舞鱼叉的白峰。 “峰哥！你耍拉啥呢？” “快来！发財了！” 叶涛一听发財了，连滚带爬地来到白峰所在的礁石边，飞快地爬到了礁石上。 “握草！握草！握草！”叶涛一连来了三个握草，然后就心疼的跺脚。 “峰哥！你这不是败家吗，这么大的黄鱼你用鱼叉叉？” “少废话！这么多鱼不用鱼叉叉，难道下去一条一条抓呀！” “咱们把水放了...” “滚蛋！你有抽水机吗？没有抽水机你搁啥把水放出去？用你的水桶？等你用水桶把水放完了，涨潮了！” 叶涛一琢磨，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別看著！我叉你往袋子里装，你那水桶都弄著啥了？” “別提了，全是蜆子和小螃蟹啥的，没一个硬货。” “都倒了！装鱼！” 叶涛一边往水桶里装鱼一边嘀咕：“这要是都抓活的能多卖多少钱呀！起码几十快呀！” 几十块钱还值得嘀咕嘀咕，这些鱼若是弄到四十年后，那可是能卖几十万上百万的。 我说什么了吗？ “峰哥！你早晨拎著个鱼叉，是不是就知道今天能来著大货？” “知道个屁！知道这里有这么多黄鱼，我特么就带渔网来了。” “你家有渔网吗？” 是啊！他家有渔网吗？ “没有不会去借呀！多干活少说话。” 两个人奋战了半个小时，总算把大澡盆里的黄鱼群收拾的差不多了。 当然那些十二三公分以下的小鱼，他们压根就没去抓。 叶涛整整一水桶，白峰带来了一条渔网袋装得满满的，估计能有百八十斤。 现在摆在两人面前的问题是，怎么弄回去。 “你知道那边是往家走吗？我可是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我当然知道，跟著我走。” “我那边还有水湾里还有些乾货，水桶也在那里，你拎两个水桶，我扛这个袋子。” 这一袋子鱼估计能有六十多斤。 白峰把鱼袋子扛到肩膀上，慢慢摆弄顺溜了才迈动步伐，来到了他水桶所在的地方。 余涛一看到水湾里的那些大货，哭得心思都有了。 “峰哥！你这都是咋发现的，二十多斤的石雕，两个青蟹，还有...” “別囉嗦了，赶紧捞出来好赶路，都开始涨潮了。” 叶涛手忙脚乱地把水湾里的东西都捞出来装到水桶里，用白峰的鱼叉挑著。 这个时候他发现，鱼叉还真的有用，可以当扁担用。 第十三章 从来不说谎话 白峰是分不清南北西东，但叶涛能分得清楚。 他挑著两个水桶在前面带路，白峰扛著袋子在后面跟隨。 来的时候白峰没觉得走多远，但往外走的时候却走了好几里地。 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待雾散的时候，才看到岸边的朦朧景色。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涛子！咱们走了有这么远吗？我怎么感觉就走了不远，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才到岸边？” “我也不清楚啊！咱们好像走了有五六里远，今天的潮也不该退这么深呀！这都赶上大潮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现在岸边还有收海货的吗？” “现在天太晚了，应该是没有了，不过也不一定，有时候他们也等赶海回来，也许还有。” 这话听著感觉就像是啥也没说。 运气这个东西真是个奇怪的因素，当他们二人精疲力尽地到达岸边的时候。 可能是老天也照顾他们，县水產公司的收购车竟然还没走。 他们看到两个青年肩挑背扛的估计货不少。 “你们赶到什么货了？” “全是大货！”叶涛一点不谦虚地就整了这么一句。 “有大货？拿过来看看！”负责水產收货的刘艷立刻就来了精神。 今天之所以他们到现在还没走，就是没收到什么海货。 可能是海雾的原因，再加上是下午潮，赶海的人特別少，他们根本没收到什么东西。 抱著再等一等，看看碗底是不是还有块肉的想法，他们就没有走。 如果六点再没有货就回城。 现在闻听有大货，刘艷自然就兴奋了，兴奋的腿都合不拢了。 叶涛先到水產收货车前，把两个水桶放到地上。 “两只青蟹，一条石雕，不错不错，这条石雕有二十多斤了，还有龙胆，东星斑，鱸鱼，这一桶货不错，这一桶...哇！这是大黄鱼！” 刘艷惊喜地叫了一声。 这確实是赶到大货了。 平时別人赶海，基本都是以各种蜆子螃蟹海蠣子蟶子为主。 这些东西压根就不值几个钱，从几分钱到一两毛。 赶一潮海能卖个一块两块的就不错了，能卖个三块五块都会激动的流泪。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叶涛拿来的这些货，一年也遇不到几次。 但刘艷在检查后就是一声嘆息。 “这么大个的黄鱼！可惜不少都死了，而且还有伤！这咋整的？” “用鱼叉叉的。” 这时白峰也来到了，把肩膀上扛得袋子放到地上，捶捶肩膀。 “真特么沉！” “这还有这么多？你们这是遇到鱼群了？你们这是什么运气呀！” “我们哥俩上一辈子拯救过地球，才有这么好的运气。” 刘艷看了白峰一眼，浓眉大眼的算是一表人才了，但你不能因为你长得不错就使劲儿吹牛吧。 还拯救过地球，你咋不拯救太阳系呢！ “时间太仓促，马上就天黑了，没功夫一条一条抓，只能用鱼叉叉了，就这样了，你们看看能卖多少钱。” “如果你这鱼是活的，最低也值一块八！如果是死的没有伤那也能值一块五，但是现在这样我们最低能给八毛！” “八毛？妹子！我承认你长得很好看，但这不是你胡说八道的理由，我这么大的黄花你就给八毛？” 就这样的黄鱼，若是放到四十年后，那一斤也值上千。 “你这鱼几乎每一条身上都有伤疤，这个给你高了我们回去也没法处理，我们拉回去收拾这些鱼也是很麻烦的。” “那你给八毛也太少了，一块！” “我最多能给你九毛。” “成交！” 虽然和自己心里的一块钱预期有些差距，但也可以接受了。 白峰扛回来的袋子是六十一斤，叶涛挑回来的水桶里的黄鱼是三十三斤，黄鱼总计是九十四斤。 卖了八十五块六毛。 还有几条小一点，身上的疤痕重一点的黄鱼白峰留了下来。 明天有可能给屋顶上瓦，怎么还不得留点。 如果这些鱼是活的，还能卖出一个八十五块，那就小二百元了，但现在只卖了个半价。 那条石雕鱼倒是活得，卖了二十二块钱，两只青蟹卖了四块钱，剩下的鱸鱼东星斑和龙胆卖了五块钱。 一共卖了一百一十七块零两毛。 白峰心里挺高兴，这已经是超额完成了任务，给屋子上瓦钱够了，还能剩下点。 他数出五十八元递给叶涛：“一人一半儿！” 叶涛一看急眼了：“峰哥！你这不是臊我吗！我啥也没干你分我这么多钱，鱼是你发现也是你自己抓的，我就帮著装了几条，你却给我这么多钱，你这是骂我！” “从里面挑出来不是体力活儿呀？”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我就要五块，买两条烟抽就行了。” “峰哥虽然现在穷点，但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主儿，拿著！別和我撕撕拉拉的。” “那我就拿十块，你得弄房子需要钱。”叶涛抽了一张大团结。 白峰又抽了两张大团结塞到余涛手里。 “那给你三十，再和我逼次我翻脸了。” 叶涛迟疑地接过了那二十块钱。 “这...这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等我房子上瓦的时候，过来帮忙不就好意思了，回家吧。” 可惜大队供销社这个时间点下班了，想买点东西都买不了。 两人晃晃荡盪地回到家。 白峰进院子的时候，韩美玲刚做好晚饭。 这个男人是不可救药了，地也不收拾，整天的游手好閒，这一天也不知道又跑哪儿拉歪去了，天黑了倒是知道回来吃饭了。 唉！韩美玲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晚饭依然是苞米粥和小咸鱼。 两个孩子一人抱著个碗，光看不吃。 “你们两个怎么不吃饭？”白峰摸了一把儿子的头。 “不好吃！吃不下去。” “先对付著吃，明天爸给你们弄好吃的。” 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 “有甜的好东西吃吗？”白朵朵奶声奶气地问。 “当然是真的，有香的有甜的，爸从来不说谎话。” 韩美玲这个心累，从来不说谎话？从来不说一句谎话，都是十句十句说的。 从来不说真话才是真的。 第十四章 求人不如求己 吃完晚饭，白峰走出家门，房顶上瓦，除了他和叶涛外，他还需要找两个人做帮手。 农村找人帮忙，自然是先找亲属再找外人，免得亲属挑理，外人閒话。 白峰首先来到了大哥白海家。 大哥家在六仗沟村中间位置，在村中那条路的道东边。 六仗沟村的房子基本都是背靠西沟帮，由北向南呈一条线从沟里延伸到沟口。 家家房子都差不多，院子大小也区別不大，院子外一条土路把沟里沟外串联起来。 这么多年下来，这条线上已经盖满了房子。 那些新盖房的人家就只能在土路东面另闢蹊径了。 白峰大哥白海的房子就坐落在土路东面沟中间的位置，这里已经盖起了五栋房子。 白峰记得，十年后土路东面也盖满了房子，甚至前面还出现了第三排房子。 若论长相，白家哥仨里老大白海和白峰比较想像，都是一米七八左右的大个，浓眉大眼。 区別是白海比较忠厚老实，平常话不多。 白家老三白沙无论个头和模样和他大哥二哥都有差別。 村人说白家老三是被心眼拖了后腿，导致个头勉强一米七，而且长相也鬼头蛤蟆眼的。 白海刚吃完饭，正坐在门口抽菸，一抬头看到一个人进了自己院子。 “大哥！吃了？” “老二呀！才吃完，你吃了没有？” “我也吃了！” 白海拉一张木凳给白峰，然后还递给白峰一支蝶花烟。 这烟应该是自己给大哥买的，否则他可不会去花两毛钱买蝶花抽，有八九分的经济烟够他喷云吐雾了。 “我戒了！” “老二！你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感觉有好几年了。” “整两年！” “这回出来好好过日子吧，別在干那些五马六混的事情。” “大哥！我知道，我家房子漏了，我明天准备找几个人换换瓦，大哥您有功夫过去帮点忙吗？” “明天呀！应该没事儿，到时候我...” “老二！你大哥现在都忙死了，自己家的活儿都忙不过来了，哪有功夫出去帮忙呀！” 这时，大嫂余萍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个扫帚。 这屁股还没坐热，就出来赶人了？ 对於这个嫂子，说实话白峰还真没啥好印象，他这个嫂子有点不是东西。 “他妈！老二房子漏雨，上上瓦，顶多半天功夫...” “半天也不行！自己家还有那么多地都干不完了，还有心思去操心別人，吃饱了撑的就去死觉，明天还得起早！” 白峰一看，还是走吧。 “大哥！既然您家里活儿忙就算了，我去老三那里看看。” “老二！你看这...” “没事儿没事儿！” 白峰站起来往外走，背后又传来大嫂刻薄的声音。 “也不看看人家忙閒，自己一天到晚绕山打卦也就算了，还想拉著別人垫背，该死的猫！再来小心我打断你的猫腿。” 白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哥家。 沿著村中路他来到了村南头，进了老子的家。 白河山坐在门口，手里拿著台破收音机，正在摇头晃脑地听戏曲。 白峰母亲则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爸！” 白河山抬眼看了一眼白峰，没吱声继续听他的收音机去了。 白峰母亲倒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老二！吃晚饭了没有？” “妈！我吃完饭出来的。” “妈！您老身体还好唄？” “还凑合！你在里面这两年受苦了。” “他受苦是自找的！”白河山在一边冒出一句。 白峰这个无语，好好的听你的收音机它不香吗！ “妈！老三在家没？” “你找老三干啥？” “我明天准备给房子换换瓦，缺两个帮忙的。” “老三在他屋躺著...”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白家老三白沙从窗户里伸出个脑袋。 “我明天要去集市上买些东西，没功夫！” 说完，脑袋就缩了回去，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反倒是老三媳妇从屋里出来了。 “大哥！不好意思啊！老三他...” 白沙媳妇个头不高，和白沙倒是蛮般配的。 白峰这是第一次看到兄弟媳妇。 “弟妹！没事儿！我再去找別人看看。” 白峰有点不明白，以前他对老三还是相当不错的，这怎么这个熊样了？ 白峰又和母亲嘮了两句閒话也就告辞离开了。 走到大街上白峰嘆口气。 还真是求人不如求己。 自己兄弟是指望不上了，去找找別人吧。 恰在此时，叶涛和同村的张洪广从上面晃晃荡盪地下来了。 “峰哥！人找好了没有？” 白峰摇摇头。 “广子说如果需要人，他明天没事儿可以算一个。” 这个倒是让白峰有些意外。 和他岁数相仿的那一茬人，现在基本都有了家庭和孩子，除了过日子基本不出来了。 反倒是这些以前他没怎么在意的小茬子能帮上忙了。 张洪广和叶涛是一茬人，比他年龄小个三四岁，以前在他眼里都是小孩，根本就没怎么当回事儿。 “广子！那谢谢你了。” “你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干活吧！” “明天上午就是开干也得八点以后，我还得到合兴去找两个屋顶掌舵师傅。” “握草你连正瓦师傅还没找呀？这到时候能干完吗？” “来得及！我那都是一米二的石棉瓦，几张就铺一面子，人齐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干完。” 这样帮忙的人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他叶涛和广子在下面递瓦，屋顶有两三个正瓦师傅就够了。 “峰哥！去梁浩家不？” “去他家干啥？” “晚上咱们村的青年有很多晚上都去他家玩儿。” “你们该不是对他家的闺女有什么想法吧？” 梁浩家有三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號称梁家三枝花。 白峰进监狱的时候，梁浩家大姑娘才十七岁，现在估计也成大姑娘了。 “你这是扯哪里去了。” “呵呵！都是从年轻时候来过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有啥奇怪的。” “握草！峰哥！你这两年监狱是没白待呀，这还一套一套的。” 这和监狱有什么关係，这些知识都是他上一世带来的。 他最后一次从监狱里出来，可是真的在网上学了不少东西。 第十五章 集市买菜 叶涛和张洪广是去泡妞的，白峰是已婚之人，去了基本就是电灯泡级別，去干啥？ 他才不去呢。 “叶涛！你家自行车明早借我骑骑，我得去合兴找师傅，然后还得去趟集市买点菜，早点！我明天得起大早。” “那我回家去拿给你。” “跟你老子说一声，別让他以为丟了。” “知道了！” 叶涛跑回家把自行车推到白家门口，然后和张洪广去梁浩家耍去了。 白峰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到东屋和媳妇孩子打个招呼。 “明天我要把屋盖弄弄，你就別下地了，在家里做饭吧。” 韩美玲皱著眉头：“弄屋盖？” “不弄不行！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现在还是春天，若是到了连雨时这屋就更不能待了，早晚都得弄。” “你拿什么弄屋盖？” 家里穷得叮噹响，如果不是在海边赶个还啥的，怕是连人都饿死了，哪来的钱弄屋顶？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到时候做饭就行了，我找了两个帮忙的，还有几个上瓦师傅。” “我拿什么做？家里啥也没有，做苞米粥呀？” “会有的，麵包会有的，麻花会有的，火腿肠...反正什么都会有的。”现在还没有火腿肠，就別提它了。 “爸爸！我要吃麻花和麵包！”白朵朵吃得精神，一听麻花和麵包耳朵都冒出小腿了。 可怜的孩子连麻花麵包都捞不著吃，三十年后的小孩都不稀得吃。 “乖！睡觉！明天爸爸给你买。” 韩美玲很疑惑，他哪来的钱？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难道是捡到了钱包？ “放心！明天什么都会有的。” 第二天早晨五点多钟，天还没亮的时候白峰就从家里出发了，连早饭都没吃。 合兴大队侯家村是专出苫匠的村子。 方圆几十里草房上苫得草，瓦房上滤得瓦，大部分都是出自这个村子人之手。 从六仗沟到后街村是十二里，白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侯家村。 此时还不到六点，天刚蒙蒙亮，侯家村的村街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在农村，永远不缺起大早瞎忙活的人，有人早晨四点就睁开眼睛瞎忙了。 何况现在都快六点。 虽然大街上白峰没看到人，但进村没走几步就看到一户人家有个四十来岁中年人正在猪圈里出猪圈粪。 四月份是春播的季节，这些有机粪也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大叔！问您个事儿？” 中年大叔停下手里的铁锹：“啥事儿？” “你是苫匠吗？” “你要找苫匠？” “我家屋顶的瓦年数太多了，一下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这不整不行了，没法住人了。” “你要倒垄还是换瓦？” 瓦房倒垄就是把屋顶破损的瓦捡出来，用同样规格的瓦置换。 换瓦就是原来屋顶的瓦全部废弃，换另一种规格的瓦。 “换瓦！换石棉瓦。” “换石棉瓦？新瓦还是旧瓦？” “旧瓦！从別人屋顶拆下来的。” “那能行吗？水泥瓦这玩意儿本身就不是很结实，你这还是旧瓦。” “暂时也没办法，我家条件不好，先凑合凑合吧，等缓过劲儿以后再改善，大叔！你们苫匠是怎么干活的？怎么算钱？” “有两种干法，一种是包工活儿，一间房多少人，另一种是算人工，一个工一天多少钱。” “能详细说说吗？” “包工是一间房五块人，东家啥也不管，人工是一人一天三块钱，管顿饭！” 白峰一算计，基本都是差不多的事情。 “大叔！我家三家小破房，但是房上的瓦还没清理，您看这样怎么样，一间房我给五块钱，我那边出三个帮忙的人，中午我还管你们一顿饭，您只要好好给我把活儿干好就行。” “你哪个队的？” “雾岛六仗沟的，离你们村十二离远。” “六仗沟我倒是知道，你这活儿我接了，什么时候干？” “今天就干！您若是吃早饭了，现在就可以召集人了。” “人现成的，我两个儿子喊来就行。” 老者姓蒋，很快就把两个儿子召集来，骑著自行车跟著白峰来到了六仗沟。 此时天已亮了，叶涛和张洪广已经来了。 “涛子！你和广子帮三位师傅忙，我还得到集市上去买些东西，媳妇！家里东西你收拾收拾，让两个孩子离远点。” 吩咐完毕，白峰就骑车来到了雾岛集市。 雾岛公社集市是逢阴历三八设集，今天是正好是阴历二十八。 来到集市后，白峰就开始张罗。 他可不是来逛閒集的，买完东西好赶紧回去干活。 四月份的集市上，蔬菜什么的就別指望了。 八三年烤大棚对於农村来说还只是个传说，因此不到季节根本就没有什么蔬菜上市。 那么白峰能选择的目標就是海货和肉类了。 他家本身就在海边，海货这东西不缺，赶上潮流现到海边捡都来得及。 所以，海货也不是他的选择，他的选择也就只剩下买肉了。 “大爷！您这公鸡多少钱？” “一只三块！” 三块钱一只，白峰感觉像白给的一样，但结合眼下的物价，似乎又不便宜。 白峰拎了一把这只公鸡，伸手捏了捏公鸡的肥瘦。 大概有六斤左右，背五毛钱一斤。 “您这只鸡我买了。” 白峰掏出钱数出三块钱交给老人，然后拎起了鸡。 转头看到边上一个老太太面前摆个不大的长条筐，筐底垫了报纸，报纸上是些锯末子，锯末子上摆了几个鸡蛋。 “大娘！您这鸡蛋多少钱一个？” “三分！” 三分钱一个鸡蛋，不算便宜但也不贵。 “你这框里有多少个鸡蛋？” “三十五个。” “一块钱唄？” “一块零五分。” “大娘！这样吧，我没带什么家把什，连你这筐我给您一块五，您看行吗？” 老太太的筐是一个旧筐，而且还有破损，不值五毛钱。 八毛钱他都能买一个新土篮子了。 老太太显然不糊涂：“卖给你了！” 白峰数了一块五毛钱给老天天，把一筐鸡蛋拎走了。 连数都没数。 第十六章 躲了初一没躲过十五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背著一个胖娃娃呀，咿呀一得餵... 白峰哼著小曲来到拖拉机站，把买来的东西拎到赵海处，让他给照看点。、 赵海这货此时站在拖拉机站的前院墙上，看拖拉机卸瓦。 “赵海！看把你能的，你还站墙头上去了，別特么掉下来摔坏了小弟弟。” “你懂啥！我站得高...” 白峰適当地接道：“莫非尿得远？” 赵海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从墙头上跳下来，看著白峰的车把。 左车把掛了一只鸡，右车把掛了一筐鸡蛋。 “握草！你家这是要办事儿呀？” “收拾收拾屋子，请了几个人帮忙，不得管顿饭呀！” “你早说呀，我也去帮忙，还能混顿好吃喝。” “就知道吃，你属猪吗？” “对呀！我就是属猪的。” “怪不得你身上有猪的味道。” “净瞎扯！我身上怎么可能出现猪的味道？”这货竟然还把袖子送到鼻子下面闻闻。 “我还有东西没买，得赶紧买，还有点事儿也得办办。” 白峰从拖拉机站出来，並没有返回集市，而是来到了派出所进行户口激活。 派出所的户籍管理人员仔细地核对了白峰的刑满释放证明书后，给他重新登记了户口。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个正常人了。 从派出所出来，白峰心情大好，现在开始重新做人。 “婶婶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婶婶的一段情，让我思念到如今...” 白峰一边唱一个就拐进了畜牧站。 这时期在农村买猪肉，只能到畜牧站来买，属於统购统销的形式。 什么形式白峰没兴趣管，他关心的只是价格。 “大白肉四毛，五花肉五毛五，里脊肘肉七毛五，排骨九毛，但没有了。” 没有排骨你念叨个鸡儿呀！ “里脊给我来五块钱的，五花肉给我来十斤。” 十块钱又报销了。 现在他已经花出去十五元了。 昨天卖鱼卖了一百一十七块，给了叶涛三十，他还有八十七。 现在还剩七十五块钱。 现在鸡有了，蛋有了，猪肉也有了。 家里还有他昨天留下的几条黄鱼。 燉个黄花鱼，土豆燉鸡肉，土豆燉猪肉。 也没別的东西燉了，只能用土豆了，还能干燉肉啊，那得多少肉燉。 也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白菜，有白菜还能凑个菜。 这才三个菜，也不够啊！ 对了！到供销社去买三斤豆腐，再买二斤豆腐皮， 白峰快速来到供销社。 握草！豆腐摊前还挤满了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挨上。 看来不走后门是白费了。 供销社里他也不是没有认识人，韩美玲一个远房叔叔就在供销社的副食品组卖货。 白峰就来到了副食品组。 “三叔！您在呀！” 副食品组里有两个售货员，一个男一女。 男的就是韩美玲三叔韩延贵。 “是小白呀！什么时候出来的？” “才出来两天，三叔！给我拿一条长支大凤蝶烟，再买五支麻花，买五个麵包。” 这些东西又花了四块六毛钱。 “三叔！您能不能走个后门给我买点豆腐和豆腐皮？” “你家要干什么呀？” 对白峰这个侄女女婿，韩延贵是不怎么待见的，一个整天溜溜达达的街头混子，別说九十年代，就是什么时候都是不受人待见。 虽然很多人都怕混子，但在心底也是真的瞧不起这个群体。 “我这不才回来吗，请了几个人收拾收拾房子，还不得招待招待。” 原来这小子还知道干点正事儿。 “你要买多少？” “三斤豆腐，二斤豆腐皮！” “你用啥装豆腐呀？” 白峰这才想起买豆腐没拿傢伙什怎么买？ 那时候可什么没有什么包装塑胶袋的，供销社还用草纸呢！ “我去买个水桶！” 白峰跑到五金组买了一个水桶，买了一个小盆。 反正水桶是农家必备的生活用品，尤其海边更是离不开水桶。 供销社后面有个水井，白峰到水井里把水桶好顿搓洗，直到確认它乾净无比。 回来后拎著水桶跟著韩延贵来到蔬菜组。 农村买豆腐和豆腐皮倒是不像城里人那样还要票。 韩延贵过去不一会儿功夫就给白峰买来了豆腐和豆腐皮。 豆腐皮展开放在水桶底部，豆腐放在豆腐皮上，然后用他买的那个和水桶底几乎一般大的小盆扣上。 这样就不会落灰了。 再把用草纸包裹的的肉放在小盆上。 “三叔！谢谢您了，我急著回去就不打搅您了。” 白峰离开副食组，在经过五金组的时候停了一下。 刚才他过来买水桶和盆的时候，这里围了不少人。 好像是昨天来了新货，这些人是打听价的。 刚才他忙著买东西没来得及看，现在有功夫可以看看究竟了，也就凑了过去。 五金组新来了一批自行车和缝纫机，而且还是好几个品牌。 “师傅！自行车多少钱？”有人问。 “凤凰一百六，红旗一百五，白山一百四。” “缝纫机多少钱？” “前进飞人都是一百二，你买不买？不买让让来，別在这里碍事儿。” 都是一百多块钱。 別的可以没有，自行车是肯定要有的，否则往哪里走太不方便了，还能老去借人家的自行车用啊。 等房子收拾完了，得想办法弄台自行车了。 白峰退出人群出了供销社穿过集市就准备往回走，又看到一个卖干蘑菇的，就卖了半斤干蘑菇。 这样今天买的东西差不多也就齐了，该往回走了。 白峰准备往集市外走，刚走了几步，就见迎面有人飞奔而来，直奔著他就撞过来了。 迎面而来的人脸上似乎有血，也不知道是鼻血还是其它什么血。 看他慌不择路的样子，逃跑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年头打架斗殴简直是遍地都是。 白峰反应敏捷，拎著水桶往边上一闪，这个看样有点慌不择路的人就让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躲了初一没躲过十五，躲了一个没躲过一群。 就在他躲过那人刚要继续前行的时候，迎面呼啦啦衝过来一群人，咣当一声就和他撞在了一起。 第十七章 去抢银行了 白峰躲都没躲的急就被一个人撞个正著。 幸亏他身手敏捷，在对方撞到自己的一瞬间，身体一侧保住了手里的水桶。 白峰稳住身形后，首先看看自己手里的水桶。 还好，水桶啥事儿没有，里面的东西也肯定不会有事儿，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眼瞎呀！” 让白峰鬱闷的是，那个撞了他的人自己眼睛不好使反而还说別人眼瞎，什么玩意儿！ 搁到两年前，他不但会一个大耳刮让对方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保证还会问候他家长辈的所有女性。 但此时，他什么也没说，赶紧躲到一边。 这些人明显是在追那个脸上有血的人，呼啦啦地就衝过去了。 但是最后一个人在从白峰面前掠过后，竟然来了一个紧急剎车，这还不算，对方还一个倒车倒退回到了白峰的面前。 “白二癩！张平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你还真回来了。” 癩子在本地和痞子混子流氓是相同的意思，这不代表白峰长得癩。 “刘癩子！听你这语气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回来？” “这可不对，我可是希望你早点回来，咱们以前可是有很多事情还没了结呢！你不回来我们找谁去？” “刘志！做人要像长颈鹿那样有点高度，老盯著过去不觉得很没意思吗，说不定就会掉到粪坑里。” “你这意思就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是不是这意思？” “人要向前看，只有前方才有鲜花和美酒。” “握草！这监狱蹲的別的没看见你有啥变化，这吹牛的本事倒是见长，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表弟的腿白被你打断了？到现在他还有些跛脚，能不能找到对象都不好说，这事儿能过去吗？” 白峰就是因为打断了刘志表弟郑云庆的腿才被判的刑。 “刘志！这件事情当初是因为什么发生的，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我已经为这件事儿得到应有的惩罚了，我问心无愧，至於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 “这事儿以后咱们再慢慢算。” 白峰没时间在这里和对方扯淡，他急著回去干活儿呢。 对於张平和刘志他没什么好计较的，这两个货在今年十月份就进去了，张平出来的时候直接坐轮椅了，而刘志压根就没出来。 他怎么可能有兴趣和一个死人一个残废计较，让他们囂张几天又何妨。 白峰迴到拖拉机站，把买的东西捆绑好。 “用不用我过去帮个忙什么的？” “你要是实在閒著没事儿过去帮忙也行，但有事儿就算了。” “我在这里没事儿也有事儿，我老子那是千方百计给你找点活儿干，就怕你閒著。” “拉倒吧！来回十好几里地，也不算近，你就不稀去吧。” 白峰没有让赵海去六仗沟帮忙，来回十三四里地。 白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六仗沟，他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八点钟。 三个苫匠和叶涛张洪广的干活速度还是值得钦佩的，他们已经房顶的旧瓦全部扒了下来，正在上粑泥。 屋顶漏雨原本的粑泥都有了窟窿，还得再上一遍黏泥，一个起沾瓦的作用，一个起保暖的作用。 叶涛和张洪广在和泥。 屋顶拆下来的好瓦整齐地码成一垛，留待以后干点什么，而碎瓦就用单轮车推到了大街上填进了水沟里。 韩美玲正在收拾昨天白峰留下的那几条黄花鱼，还有就是打了一盆土豆。 这是家里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了。 出乎白峰意料的是，还有个姑娘在帮忙。 梁浩家大姑娘梁萍。 这肯定不是白峰找的，应该是叶涛和张洪广两人之一找来的。 白峰把自行车放在门口，把水桶里的东西拎和鸡鸡蛋拎进了院子。 “萍妹子来了，太感谢了。” “没事儿，我在家也是閒著，叶涛昨晚说你家今天房子上瓦，我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白峰把那条两块四的长支大凤蝶烟拿出来，拆开包装。 “蒋师傅！下来歇会，垫吧垫吧。” 他还买了些麻花和麵包，就是给干活的人垫垫肚子的。 “不了！不耽误时间了，赶紧干完还了份心思。” “那抽支烟，接著！” 白河把三盒烟甩上了屋顶，蒋家爷仨一人一盒。 “你们俩的！” 白河又甩了两盒烟给叶涛和张洪广。 “握草！长支的大凤蝶！好长时间没抽过两毛钱以上的烟了。”张洪广直接拆开烟盒就点了一支。 “你那嘴就配抽经济烟，连握手都不配。”叶涛挖苦张洪广。 “草！你能行了吧，也不过就抽握手，和经济烟有区別吗？不都两个那啥炒菜，一个那啥味儿。” 考虑到有两个女人在场，张洪广倒是没把那什么家什拿出来说事儿，用那啥替代了。 这两个货斗嘴的目的，极大可能是给梁萍看的。 別说这两货的眼光还是可以的，梁萍这两年確实出息成好大姑娘了。 个头模样腰条都不错，这两个货將来说不定哪天就得打起来。 要是这两个货打起来，他是拉架还是鼓掌呢？ 当然在一边鼓掌了，有热闹不看不是王八蛋吗！ “水桶里有五花肉和里脊条，还有豆腐和豆腐皮，这篮子里有三十五个鸡蛋，我把这只鸡杀了。” 韩美玲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不著调的男人早晨出去转了一圈竟然拿回了这么多东西。 这是去抢劫了吗？ “你去抢银行了？” 白峰白了媳妇一眼：“瞧你那点出息，我就是真去抢银行就抢这么点玩意儿？你瞧不起谁呢？把刀给我用一下。” 梁萍在一边听了抿嘴笑。 白峰拎著鸡来到了大街上，手起刀落就把鸡杀了，然后往地上一扔。 鸡就在地上扑腾。 “鸡血別糟蹋了。”韩美玲在院子里喊。 “不早说，都洒地上了。” “这个败家爷们，啥也不是！” 白航行拉著白朵朵的手从北边山根下跑回来了，看著在地上扑腾的鸡，嚇得躲到了院墙后面。 越是害怕还越要看，把两个小脑袋伸出来，隨著鸡的挣扎身体跟著哆嗦。 第十八章 看到你很高兴 待那只鸡不动了，白航行在凑到跟前，拿根小棍子去捅鸡。 白朵朵则猫在哥哥后面，神情紧张地盯著那只一动不动的鸡。 “去去！一人一个，別在这里捣乱，一边玩去！” 白峰从自行车上拿下书包，一人发了一根麻花。 两个孩子欢呼雀跃。 “这么大的麻花！都不捨得吃。”白朵朵伸出红红的小舌头在麻花上舔了一口。 男孩子做事儿就是另一种风格，白航行咔嚓先来了一口。 “哥！好吃吗？” “太好吃了！” “让我咬一口好不？” 白航行一听赶紧捂住自己的麻花：“你自己不是有吗？” “我想吃你的！” “滚一边去，又想骗我的东西吃。” “哥哥狗！真狗！” 白峰拎著鸡进了院子。 他把麵包拿出来，给干活的人一人发了一个。 “先咬咬！垫垫肚子，你们俩也一人来一个。” “不饿！”梁萍显然不好意思。 “不饿也得吃，吃饱了好有劲儿干活，哎呀！忘了买两瓶汽水，握草！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没买，酒没买！这脑袋留著有啥用。” “我就说你不著调，酒还能忘了买！我也觉得你脑袋留著没啥用。”韩美玲埋怨男人。 “还不都是被你气的。” “我气的？我还敢气你？反反你两句你眼睛瞪得牛都害怕，我还有那两下子。” “好好！不算事儿，我去大队供销社买，你烧一锅水，我回来禿嚕鸡！” 白峰出门把自行车调个头。” “爸爸爸爸！你去哪儿？”两个小鬼头拿著麻花问。 “爸去供销社买东西。” “我们也想去？” 白峰挠挠头：“来吧！今天爸带你们出去转一圈，先把麻花送家里放著，回来再吃。” 白峰先跨在车座上，把白朵朵抱到前大樑上。 “坐住了啊！掉下去老子可不管，你坐后面货架子上，坐住了！” 韩美玲在院子里一看急眼了，急三火四地跑出来。 “你就不怕他俩摔著？你个没谱的玩意儿。” “去去去！老娘们家家別跟著捣乱，赶紧去烧水，等我回来烫鸡。” 两个孩子平生第一次坐自行车，抓得紧紧的。 “儿子！两条腿往外伸，对对！就这样！要不搅到车圈里成了瘸腿子，长大连媳妇都娶不上。” 韩美玲十分担心地看著这爷仨骑自行车走了，心里面七上八下。 今天她有个很奇怪的念头，感觉自己男人非常的陌生。 不说其他的，就拿对孩子来说，以前他什么时候哄过孩子？ 不揍他们就是烧香了，现在不但给孩子买糖块买麻花，这还带著他们去供销社。 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白峰不知道媳妇心里在想什么，他骑著自行车带著俩孩子出了村子。 “闺女！好玩不？” “好玩好玩！真好玩。” “爸爸！咱家什么时候能有自行车，你好带著我和妹妹玩儿。” 后面的白航行问道。 “今年就会有的，今年咱家不但会有自行车，还会有电视机！將来咱们还会有摩托车，轿车！” 摩托车和轿车对两个孩子好像没什么吸引力，他们关心的只是自行车。 “爸爸！什么是电视机？” “电视机就是电影，可以坐在炕头上看电影的摆设。” “坐在炕上看电影？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吗？”白航行一脸惊奇。 “有的会有的。” 上一世的八四年夏天，梁浩家是六仗沟第一个有电视机的人家。 他家用梁萍的彩礼钱买了一台电视机，从而拉开了海边买电视机的潮流。 不过今世若是今年秋天白峰买回电视机，那么六仗沟第一台电视机的殊荣就落到他的头上了。 对了！上一世的梁萍可是嫁去了杨家岛，叶涛和张洪广不是白忙活了吗！ 白家大队队部坐落在白家村，在六仗沟南边二里地远的地方。 白峰进了大队院子，用腿支住自行车，先让白航行下来，然后把白朵朵抱下车大梁。 一手一个领著两个孩子进了供销社。 “哎呀！这不是白老二吗？啥时候回来的？” 供销社於经理一声惊呼。 “於经理！从你这声音分析，你好像很想念我。” “我当然想你了，你还欠我一块钱呢！” 啊！还有这事儿？怨不得於经理脸上的痘痘都泛著红光。 “於经理！凭空捏造可是犯法的，我现在可是懂很多法律，小心我告你，我啥时候欠你一块钱？” 於经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个帐本，帐本中间有一个折页，他一下子就找到了白峰欠帐的地方。 “八一年二月十三號，阴历正月十三，你在我这里赊欠了五盒握手烟，外加一斤散白干，合计一块钱，看到没有，这里可是有你的签名。” 白峰伸头一看，那签名的笔跡確实是自己的。 想起来了，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儿，那年过完年不久他就被拘留判刑了。 “有帐就行，给我拿两瓶白酒。” 於经理没动地方。 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鬼子不拉弦呀。 白峰掏出五块钱拍在柜檯上：“阎王爷不瞎小鬼钱，这些钱够不够？” 於经理立刻眉开眼笑：“够了够了！减去欠我的一块钱，还有四块钱，你要什么样的白酒，凤山白还是九河曲？” “都多少钱，不要太好的，中不溜就行。” “凤山白，八毛一瓶，现在不少人请客来戚都喝这个。” “那就来两瓶它吧。” 这边於经理给白峰拿酒的时候，白朵朵顛顛地跑了过来。 一个手指头伸进嘴里看著白峰：“爸爸！那边有个皮球真好看。” 死孩子买点什么不好，买皮球！买那玩意儿有啥用？ “於经理！皮球多少钱一个？” “五毛！” “买两个！” 闻听老子给他们买皮球了，两个孩子欢呼著跳跃起来。 五块钱一眨吧眼就剩了一块四了。 “有汽水没有？” “两毛一瓶！要几瓶？” “剩钱全买汽水，给我装兜子里。” 白峰把那个书包拿下来，把白酒和汽水装进包里。 两个小兔崽子已经开始拍皮球了。 第十九章 下一步就是戒老婆了 白峰驮著两个小崽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韩美玲已经烧好了水。 白峰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只鸡禿嚕乾净身上的毛，三下五除二把鸡內臟掏出来，把鸡一劈两半后交给韩美玲。 “对了！你还得去买点豆油，酱油，味素。” 白峰一拍脑袋，有食材没有调味品也是等於零。 他又骑著自行车跑到供销社，先卖了两个二斤装的塑料壶，然后买了二斤豆油，二斤酱油，一斤绵白糖。 味素就不用想了，除了城市里有卖的外，乡村供销社压根就没有出售的。 食盐家里有。 这时也没有什么生抽料酒，好像也没啥可买的了。 一眼看到货架上的玻璃杯，三毛钱一个，就买了八个玻璃杯。 玻璃杯是用纸壳盒装的，一个盒子四个。 “於经理！有大米吗？” “有！” “多少钱一斤？” “两毛！” “给我称十斤。” “你拿什么东西装？” 是呀！书包装的东西放在了家里，这还真没东西装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您找个袋子我先用一下，回头就给您送回来。” “你要是不送来咋办？” “说啥话呢？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一条破袋子，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於经理被整笑了：“在哪儿学这么多骚词？还对你人格的侮辱，你小子还有人格吗？” 说归说笑归笑，於经理找了一个旧面袋子，给白峰称了十斤大米。 十斤大米两块，一斤白糖九毛，八个杯子两块四，再加上豆油酱油塑料壶，十块钱又差不多包销了。 虽然八十年代的钱硬，但也不抗花呀！ 回到家里把这些东西交给韩美玲后，他就到外面干活，厨房里的活儿他就不伸手了。 此时三间小房房顶的粑泥已经上好，下一步就开始上瓦了。 白峰也开始往屋顶递瓦。 叶涛和张洪广这两个货嘴一直就没閒著，一边干活一边拌嘴，现在在討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林妹妹究竟是怎么死的？ 张洪广说林妹妹是被贾宝玉气死的，有书为证。 叶涛说林妹妹是病死的，同样有书为证。 这两个货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这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吗？ “你们两个別吵了，林妹妹是摔死的，这有什么好爭论的。” “你胡扯！你拿什么证明林妹妹是摔死的？” 这两货竟然还一致对外了。 “还记得那句歌词吗？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记得呀！这和林妹妹摔死有啥关係？” 白峰看著这两个货直摇头：“她都从天上掉下来了，你们说会有什么后果。” 这边韩美玲不由自主含笑往地下吐了口口水。 叶涛和张洪广恍然大悟。 林妹妹怎么死的有定论了，这两个傢伙很快就转移到別的话题上了。 又一个重要的问题诞生了：谁长得精神。 八十年代还没有帅这个词，形容男人好看就是小伙长得精神。 这两个货开始对六仗沟村小伙开始品评，有点曹刘煮酒论英雄的韵味。 “白峰！你来说句公道话，我算不算是个精神小伙？”最后，话题似乎落到叶涛头上了，他来找评委了。 “按猪的审美观，你基本算得上是个英俊小伙。” “张洪广！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连峰哥都说我...咋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呀！” 这边梁萍已经笑弯了腰，张洪广还在懵逼之中。 韩美玲则对著白峰翻白眼。 叶涛琢磨了半天，终於琢磨明白了。 “峰哥！你这也不是夸我呀！你这不是损我么！啥叫以猪的审美观？” 眾人发出了笑声，尤其以张洪广的笑声最为响亮。 “好了！別琢磨了，上瓦！” 石棉瓦的安装还是有点技术含量的。 波瓦的檁距和小波瓦的檁距要保持在標准的距离上，桃檐长度则应该低於多少公分，两端搭接长度应该是多少公分，还有两搭接中波瓦应该是多少尺寸都是有一定標准的。 外搭口应该避开主导风向。 石棉瓦属於脆性材料，若在安装的过程当中需要进行锯角，那么就应该使用锯进行锯角。 千万不能使用刀或斧子进行砍剁，砍剁的后果就是石棉瓦会出现裂纹。 这时代也没有角膜机，就只能使用一种特殊的小锯进行锯拉。 固定则採用木檁条的方式，先钉下垫铁和像胶垫，使用方头螺钉进行固定。 因为石棉瓦的体积较大，因此铺设起来速度还是非常快捷的，到十一点吃饭的时候，仅剩屋顶部分前后铺两排瓦没有安装固定。 “蒋师傅！下来吃饭吧，吃完饭再干。” “剩不多活儿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干完了，干完一起吃吧。” “別別！吃饱了肚子才有劲儿干活，反正剩得也不多了，先吃饭！” 蒋师傅爷仨从房上下来，洗手进屋吃饭。 主屋的炕上放上了一张陈旧的小方桌。 “蒋师傅！我这过完年才分家，家徒四壁啥也没有，您別笑话。” “咱们农村家庭，谁家不都这样，有啥笑话的。” “蒋师傅您上炕，炕头热乎，两位蒋哥也上炕，涛子，广子都上炕，我站炕沿给你们端个菜什么的。” 一共做了六个菜，红烧黄花鱼，土豆燉鸡肉，炒鸡蛋，土豆燉肉，燉豆腐，豆腐皮炒肉。 在当时的农村这已经是非常丰盛的午餐了。 “隨便弄两个就得了，这怎么还弄这么多菜？”蒋师傅脱鞋上炕。 “家里就这条件，也没啥吃的，大伙担待点。” “这都够好了！还想弄啥样！” 白峰启开一瓶凤山白，才买的玻璃杯也派上了用场，一人先倒半杯。 “峰哥！你自己怎么没倒上？”叶涛看白峰没有给自己倒酒，而是倒了一杯汽水。 “我戒酒了，以后不会喝了。” “握草！烟戒了！酒也戒了！嫂子！你危险了，峰哥下一步就是戒老婆了！”叶涛这货酒都堵不住他的嘴。 韩美玲从厨房探出脑袋：“好啊！巴不得你峰哥把老婆戒它。” 叶涛一撇嘴：“嫂子你这不对呀！怎么你也学会吹牛了？我峰哥若是把你戒了，你去哭去吧...” “吃饭！话真多，酒肉都堵不住你的嘴，来！我以汽水代酒，敬各位一杯。” 眾人都举起了酒杯。 第二十章 第一步计划完成 韩美玲在厨房偷眼往屋里看，发现男人还真不喝酒了，真就拿了一瓶汽水代替酒，这让她冒出了一脑袋的问號。 这还是自己男人吗？他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怎么连酒也不喝了？ 以前她最怕的就是男人喝酒，男人若是一身酒气地回来，她就会像面对老鹰的小鸡一样瑟瑟发抖。 一句话不对头就会挨巴掌。 因此她对男人喝酒基本上是深恶痛绝。 现在男人不喝酒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就是不知道他是临时性的戒酒和是永久性的戒酒。 若是临时性的戒酒就没啥意义了。 “蒋师傅！像您干这一行，一年能划拉多少钱呀？” “唉！也挣不几个钱，百八十块钱。” “感觉也比种地强！” “我们合兴大队在山里，压根就没几垄地，种啥地呀！夏天我们爷晃干点零活，冬天的时候进山打打猎，一年对付个三头二百的。” “您老还会打猎？”白峰立刻来了精神。 “我爸在我们合兴可是老猎手了。”蒋国盛的二儿子蒋峰有点自豪。 “我老喜欢打猎了，就是没机会，今年冬天我若是能弄到枪，也进山去碰碰运气。” 论起打猎，白峰觉得自己有不困的理由。 上一世他虽然样样通样样稀鬆，但在打猎方面还是有不少天赋的。 他觉得打猎可比打鱼有意思多了。 他记得是从八四年冬天开始，他就开始上山了，先是下套抓兔子套狍子，然后就是溜山把別人的猎物也偷回来。 后期弄了一桿洋炮，也上升打过野鸡野猪什么的。 不算是最好的猎手，但肯定也不是二五眼猎手。 “你守著海边不打鱼，怎么喜欢打猎？” “打鱼老没意思了，还是打猎刺激。” “我看你这人不错，不是抠搜的人，看样子像社会人，你冬天若是有兴趣，冬天可以跟我家老二上山打围。” 白峰立刻转向蒋峰，端起自己的汽水瓶：“二哥！那冬天我可是跟你混了，別嫌乎我碍手碍脚，干一口！” “怎么可能！”蒋峰嘴里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怨老子多事儿。 上山打围那人是隨便带的吗？ 打小货还凑合，如果是打大围，那人可是要顶楞的，危机关头得能豁出去命。 这不熟悉的人到时候弄不好还会帮倒忙。 但是他老子喝点猫...酒就开始云山雾罩，这不是胡闹吗！ 他还不能开口拒绝。 反正现在离冬天还早呢，先答应著，到时候再说。 “那一冬天打猎能打多少钱？” “这个得看能不能打到大货，如果能打到大货，一冬天打个几百块钱也没啥问题。” 握草！好像也没啥意思，才几百块钱。 白峰有点看不上。 五个喝酒的人喝了一瓶凤山白，白峰要打另一瓶酒的时候被蒋国盛拦住了。 “小白！不喝了，还有点活儿没干完，別喝多了不安全。” 对方是上房干活，还是有些危险性的，白峰也就没有再打开这瓶酒。 “美玲！盛几碗饭过来。” 韩美玲盛了六碗米饭端上桌，眾人开始吃饭。 吃完饭快十二点了，蒋氏父子吃完饭就上了房。 “你和梁萍还有孩子也吃饭吧！” 叮叮噹噹到一点来钟，把脊瓦上上后，这房子的瓦也就滤完了。 “蒋师傅！这回不能漏了吧？” “放心！我们爷晃的手艺还是拿得出手的。” 蒋国盛从房上下来，拍著胸脯保证。 白峰掏出十五块钱给对方结了工钱，然后送蒋氏父子出了院子。 “我这房子再滤瓦的时候还找您老。” “还滤？这瓦如果不出意外，十年八年没事儿，你还滤它干啥？” “说不定明年开春这房子就扒了翻新了，这房子也不行了。” “这倒是，你这房子时间太长了，间领窗户都小，也確实该翻新一下了。” “我要是翻新房子不是还得上瓦吗，到时候还找您。” “好！到时候你就找我们爷晃就行。” 蒋氏父子走了以后，白峰和叶涛张洪广把院子收拾了一下，到下午两点所有的活儿全部结束。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俩...还有梁萍妹子了，真的感谢！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儿，哥保证隨叫隨到。” “等我结婚的时候，峰哥你来帮忙！”叶涛这货马不知脸长。 “等你结婚？你还是先划拉著个对象再说吧，没对象你和谁结婚。” “梁萍！咱俩结婚好不好？”叶涛转身就整了梁萍一个冷不防。 梁萍先是一愣隨后满脸桃花，扭扭捏捏，语气像三月春风般温柔：“滚！” 白峰和张洪广笑得肚子疼。 叶涛和张洪广白峰一人又给了一盒烟。 梁萍白峰给了一瓶汽水。 待帮忙的人都走了后，白峰站在院子里看刚滤完瓦的屋顶。 他左边是一手拽著他衣襟，一手拿瓶汽水在喝的白朵朵。 右边是拿著皮球的白航行，正在摸滚圆的肚子。 “你们两个中午吃饱饭没有？” “吃饱了！小肚吃溜鼓，不信你看！”白朵朵竟然掀起衣襟露出小白肚让白峰看。 “你是姑娘家，以后记住不许给別人看小肚！” “那让人家看哪儿？” “哪也不许看，记住了没有？若是记不住以后不给你好东西吃！” “我记住了记住了！”白朵朵赶紧表明態度，生怕以后没有好东西吃。 房子漏雨的问题解决了，从明天开始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要执行下一步计划就的划拉钱。 这次屋顶滤瓦，连僱工带买东西花了小四十块钱。 上次卖鱼的八十七块钱，还有四十多远，这还差八十多块。 好在初一前后都能赶海，现在他只能指望赶海弄钱了。 明天是阴历二十九，早六点的潮，明早起早去赶海。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钟，这也不能就这么坐著等天黑吃饭呀！ 白峰拿起铁锹开始翻院子里的地。 只是这铁锹太小了，一铁锹就能翻不点地，这点院子要翻完可费事儿了。 如果光是院子里这点地还费不了多少工。 关键是他家北面和后面还有一片地，这都是他家的。 这些地划拉一起怕是有近一亩地，这要是靠铁锹翻，得翻到猴年马月。 这得想个招啊！ 第二十一章 翻地神器 白峰一边翻地，一边回忆上一世自己在抖音快手b站看到的那些关於农民的各种发明神器。 最后想起一个物件。 在脑袋里衡量了一番它的合理性和使用性，最后决定就是它了。 “涛子！车子再借我骑下，我去趟大队，对了！我家还剩了凭白酒，拿给你老子喝。” 买了两瓶白酒喝了一瓶，还剩了一瓶。 白峰迴屋把那瓶凤山白拿出来。 “你留著自己喝吧！” “我都说不喝酒了，我留著喝啥！拿著！” “那你送给我大爷喝唄！” 叶涛嘴里的我大爷就是白峰的老子。 “一瓶酒，等我再给他买，这瓶酒送给你老子喝，以后我借个车子骑，他也不好意思说不借不是。” 叶涛觉得很有道理：“那我就收下了。” 白峰骑车来到了大队的铁匠炉。 大队铁匠炉自然坐落在大队队部所在地的白屯，两个铁匠也都是白屯人。 白屯人超过半数都姓白，白峰家老家也是白屯的，很多很多年前就是从白屯出来到六仗沟的。 他们家的祖坟现在还在白屯道北的山上，年年清明七月十五过年祭祖都要到白屯来。 这两个铁匠论辈分一个是白峰叔叔辈的白河明，一个是白峰爷爷辈的白连贵。 白连贵五六十岁的样子，白河明三十左右年纪，两人正在打马掌钉。 “二爷！三叔！忙呢？” “这是谁呀？”白峰叫二爷的人没认出白峰是谁。 “六仗沟白河山家老二，就是那个整天五马六混那小子。” 白峰这个无语，为毛说他的时候，都要带上形容词？ “是他呀！干啥呀小子？” “二爷！三叔！我想做个东西，看看你们能不能做。” “做啥东西？” 白峰就找了根树枝，清理出一块地面，画了个物件。 “一把叉子呀？你弄这么宽个叉子干啥用？” 白峰画的叉子有五十公分宽，叉子齿有二十公分长，多达十二个齿。 “有用！您们能打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料吗？” “没有！你们这不是有料吗？我花钱买。” “那你得多花多少钱？” “就打这么个叉子，得多少钱？钱不是问题。” 两个长辈研究了五分钟：“你到底干啥用吧？你不说出用途我们没法打造钢口。” “翻地用。” “翻地？用这么宽的东西翻地，你能翻动吗？” 白河明琢磨了一下：“你既然翻地的，你不如去大队电焊点找徐秀用电焊焊，保证还快！说不定一会儿就焊上了。” 对呀！怎么忘了大队还有个电焊点。 “二爷三叔！谢谢你们了，那我去徐秀那里了。” 白峰走了以后，白连贵埋怨道：“你怎么把他支到徐秀那里去了？钱不是让別人挣去了？” “二叔！您老糊涂了，我刚才特意提醒您他是五马六混的主儿，他身上有没有钱都是问题，打完了他没钱，咱们这不是又赔工又搭料吗！你还不能不让他拿走。” “咱们起码还是他长辈，他还能瞎你钱呀？” “那些混子还管你什么长辈不长辈，他们的生意不能做。” “好像也很有道理。” 白屯就坐落在县级公路的两边，大队也是有点產业的，像什么铁匠炉，电焊点、粮食加工点什么的。 电焊点和粮食加工点在一起，有两间里面掛满灰尘的房子。 一般家庭加工粮食基本都在上午或者午后。 像现在三四点左右也就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了，人们都在家准备做饭，所以，徐秀的加粮点正是清閒时段，没有加工粮食的。 此时徐秀正坐在加工点门口抽菸，他准备抽完这支烟就关门回家。 徐秀白峰认识，白峰徐秀也应该认识，不过双方没太大交集。 “徐师傅您好！” 徐秀抬眼看了一眼白峰。 白峰掏出一盒大凤蝶撕开封皮，抽出一支：“徐师傅！换支！” 徐秀接过白峰递过来的烟，用自己抽了一半的自製旱菸对火点燃。 白峰顺手把只抽出一支的烟扔在徐秀边上一个破木箱上。 “徐师傅！我想做个工具，您看看能不能给我做做。” 白峰就把那把非常宽的叉子画了出来。 “你做这么宽把叉子干啥用啊？十二个齿，用它叉鱼肯定不会好使。” 它是翻地用的，用它叉鱼当然不会好使。 “翻地用的。” “翻地用？叉子踩到土里，这么宽你能撅动吗？就算你能撅动，什么样的木把能抗住这么大力量撅两下木把就得断。” 用铁锹翻地主要就靠撅，但铁锹才多宽，十几公分宽。 而白峰做的这玩意儿半米宽，这就是能把土撅起来，得多费多少力气？ “把不用木头的，用铁管焊上不就结实了，铁把这个位置后面还有一个支架，通过活节下面还有个拖架，用的时候採用槓桿原理，会省很多力气。” 白峰把这个翻地工具的整个图在地面画了出来，在他连说带比划的解释下，徐秀总算是听明白了。 “听著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是它能好用吗？” “做做试试唄！” “你有材料吗？” “没有！连个毛都没有，你这里没有材料？我出钱。” 白峰掏出一张十块钱放到刚才扔烟的桌子上，用那包烟压住。 徐秀看看桌上的钱，然后开始在屋子里四处寻找材料。 不一会儿乒桌球乓就找出一堆废铜烂铁。 把这些材料在地上进行摆放。 “十二个齿子够了，固定这些齿的横樑也有了，这个托架材料也有了，但是这个铁管把就没有了。” 这个铁把需要一米五长，他这里可没有那么长的铁管。 “这个铁管把你怕是要到公社供销社去买了，五金组应该有，如果供销社没有，你就去机械厂看看。” “现在去我到供销社怕是人家就下班了。” “那就明儿去吧，这边这些我先给你焊著，明天你把铁管买回来焊上就完事儿。” “那就这么说定了，您先把这些活儿干著，我明一早就去供销社。” 说完，白峰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 这又翻了天了，希望明天別下雨。 第二十二章 功夫不会白费 白峰最后確认了一下他这翻地神器的设计方案，又做了一些修改。 修改部位是把挖土叉子焊了两把，然后像剪刀那样呈绞合形式通过活节组合在一起。 两层叉子一个是挖土叉，一个是碎土叉。 碎土叉的作用是挖土叉把土挖出后，在撅土的时候通过槓桿原理碎土叉下绞，把挖土叉撅起的大块土块搅碎。 这样就不用再额外拍打土块了。 设计完美后就开始製造。 白峰给徐秀打下手，用了將近一个小时，托架支架和叉子部分都焊结完毕。 万事俱备，现在就差一个铁管把了。 把铁管把和齿部焊接上，再用个活节把托架连上就可以使用了。 这些东西焊完，这天也就快黑了。 白峰告別徐秀回家吃晚饭。 回到家的时候，韩美玲已经把饭菜热好了，就是中午剩得饭菜。 一家四口开始吃饭。 唯一遗憾的是今晚又停电了，只能点著油灯吃饭了。 两个小傢伙这两天就像过年了一样，吃了不少好东西。 一人一瓶汽水，可能中午看大人喝酒学的，竟然还碰杯了。 碰完以后喝一口还啊一声，很想那么回事儿。 “还是爸爸回来好，回来就有好吃的！” 白朵朵从小就展现了拍马屁的天赋，吃完饭就赖在白峰身上溜须拍马。 “好了！肉也吃了，麵包麻花也吃了，汽水也吃了，现在该睡觉了，乖乖听话以后就有很多好吃的，老子也要去睡觉了，今天真的感觉有些累了。” 两个孩子为了以后有更多好吃的，乖乖地躺在炕上睡觉。 白峰迴到西屋，躺在炕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今天確实感觉到累了。 半夜时分，一阵咔嚓嚓的雷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窗外电闪雷鸣，雷声乾巴巴地穿刺著苍穹，闪电也不间断地在天空肆虐，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白峰拉拉电灯，没有光明。 这不科学，外面像白天一样亮堂，屋子里却沉浸在黑暗之中。 家里唯一一盏油灯还在东屋。 白峰披衣下炕抹黑躡手躡脚地到东屋取煤油灯。 韩美玲今天大概也累了，这么大的雷声竟然睡得像猪一样... 不对！这种天气就是猪也肯定会醒。 白峰把灯拿到外地厨房，点亮后开始在厨房和西屋巡视。 这瓦还真没白换，一点雨不漏了。 白峰鬆了一口气，起码可以睡安稳觉了。 吹熄了油灯上炕睡觉，你下个屁你不下的，管你下多大的雨，老子再也不怕了。 这场雨一直下到天亮时分才停止。 原本他今天早晨要去赶海，这海也干不成了。 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但也有好消息。 好消息是天亮时候雨停了，不耽误他去公社买铁管。 七点来钟，白峰又把叶涛家的自行车借来了，顶著晨光呼吸著雨后清新的空气来到了公社供销社，在五金组买了一根两米长的八分铁管。 买到铁管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大队徐秀的粉碎点。 比量好尺寸把铁管切割后，徐秀就把铁管和齿头焊接在一起，又在距离齿头半尺多高的铁管处焊了一段十公分长的铁管。 最后用铁棍把托架支架插在这个短铁管上。 这样白峰的挖地神器就製造完毕。 白峰马上拿到道对面的野地里试验了一番，非常好使。 徐秀一撇嘴：“我以为你发明了个什么稀奇玩意儿，这不和用铁锹翻地一样吗？” “一样？很不一样！你来挖两下试试。” 徐秀露胳膊挽袖子接过叉子就挖了几下。 “咦！可就是一点不沉，感觉比铁锹还轻快。” “你一铁锹能挖这么大面积吗？我这挖一下你用铁锹得挖三下还没有我这挖的宽，算算我这把翻地叉子多少钱，多退少补。” 徐秀回到他的屋子里拿出笔又是写又是算，先算他的料，然后算电费最后功夫钱。 最后的结果是六块钱。 徐秀找了四块钱给白峰。 白峰又塞给他两块钱，不就两块钱吗！ 今天多给徐秀两块，將来找他干点什么活儿都痛快。 白峰骑著车子抗著叉子回到家。 韩美玲带著孩子可能又下大地了。 白峰把自行车还给叶家，就拿著翻地叉子开始翻院子里的地。 他这个翻地叉子翻地的频率和铁锹翻地是一样的，但是它挖地的面积大，五十公分的宽度，二十五公分长度的齿子，一挖就是一小片。 而铁锹的宽度通常都是六七公分到十三四公分的宽度。 就算最宽的十三公分宽度的尖头锹，挖三锹还没有白峰这叉子挖的宽。 而且因为加了槓桿，撅土的时候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再加上营叉子部位有一层绞合叉，把粘结在一起的土块直接就搅碎了，不用拍土块，就更节省了时间。 不一会热功夫，白峰就把一块宽五十公分的地挖完了。 这还是昨夜下雨，地有些黏的缘故，否则他挖得更快。 白峰一口气挖到上午十点，整个院子就被他全翻完了。 翻完了院子，他就开挖院子外北山墙外面的地。 院子外这块地一直延续到北山山根，南北十米宽，东西二十米长。 这块地以前都是韩美玲自己抠挖种的，这个女人也真的不容易。 找了自己这么个废材，出老冤枉力了。 白峰家门前有条小河，小河那边是水田，他家有一亩地的水田。 在就是在西沟外的大田地里有三亩半旱田。 这就是他家全部的田地。 旱地是僱佣有牲口人家捎地，就是一亩地一年给有牲口人家多少钱，人家帮你春翻，夏趟。 给白峰捎地的是梁浩。 梁浩家养了两头牲口，一头骡子一匹马，他就靠这两头牲口一个犁杖，一年捎个四五十亩地，挣个一百二百的。 农閒时候他也跑几次近海船，再弄个三头两百的，小日子过的还可以。 在六仗沟算是中等偏上水平。 上午白峰把自己家地翻完了，韩美玲就鬆了一口气。 这都四月中旬了，玉米该下种了。 现在地扣出来了，就放心了。 韩美玲领著两个孩子回家。 不知道不著调今天又干啥去了？ 看在他昨天表现不错的份儿上，早点回去做饭。 第二十三章 什么海货最值钱 韩美玲的眼睛一点不瞎，一到家就看到自家院子里翻得蓬鬆的土。 这说明，不著调今天上午著调了，起码翻院子地了。 但下一个疑问就出现了。 他干啥一上午能翻这么多地？院子左右两半院子竟然都翻完了。 他一个人这根本不可能翻完。 一定是涛子和广子帮忙了。 肯定是这样！ “爸爸！爸爸！”白朵朵奶声奶气地喊到。 白峰此时已经从前面翻地翻到了山墙后面，但女儿的喊声他还是听见了。 “朵朵！爸爸在房后！” 韩美玲有些奇怪，这傢伙跑房后干什么？ 白朵朵和白航行已经从前面绕到北面然后奔著房子后面跑过去了。 韩美玲也绕到北墙外，一眼就看到北院子外的地也被翻了两趟，已经翻到房子后墙处。 “你们两个別在这儿捣乱，老子干活呢！去去一边玩去！” 韩美玲看到男人用一个奇怪的类似叉子的东西在翻地，一次能翻出半米多宽的地。 “院子里的地是你自己翻的？” “是啊！” “你自己能翻那么快？” “我设计了一个翻地神器，翻地快还省力，怎么样！我厉害吧？” “又吹牛！” “说啥话呀！不信你过来试试。” 韩美玲还真就走过来，结果白峰手里的翻地神器。 “这也怪沉了点吧？” “都是铁做的当然沉了，就是翻下一块往后捞叉子时能沉点，其他时候感觉不到沉。” 韩美玲费了点劲儿才把叉子踩下去，然后一撅，宽达半米的叉子把土撅起来真的非常轻鬆。 而且在撅完土把叉子把回位的时候，叉头上另一个反向的叉子把土块切碎了，都不用拍土块了。 “你咋想出来这玩意儿的？” “切！这算啥！我脑子里现在有很多异想天开的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吹牛！” “啥时候种玉米，再让你开开眼界，看我是怎么种玉米的。” “地扣了一遍了，想种现在就可以种。” “不早吗？再过两天也来得及。” “那就过两天再种也行，你看著两孩子，我回去做饭了。” 在韩美玲做好饭的时候，白峰已经把同时翻两条的地翻到了屋后地头。 这块院子外面的地，有一下午就能翻出来。 午饭后，白峰稍事休息接著翻地。 在白峰把这块地翻到一半儿的时候，叶涛和张洪广晃晃荡盪地来了，並立刻对他的翻地工具发生了兴趣。 叶涛先是拿过来翻了十多下，张洪广也不甘示弱接过来翻地。 “峰哥！明天是大潮了，不去赶海吗？” “当然赶海了，看看能不能赶出台自行车来。” “啥？一潮海赶出台自行车？怕不是做梦吧？” 一辆自行车一百五六十块钱，一潮海怎么就赶不出来？怎么就做梦了？ 如果运气好... “哪有那么多运气好的时候？运气好久去赌钱了，还能贏个三块五块的。”广子显然不赞同白峰的观点。 “运气先放一边放著，我这两年不在家，对海边的事情一点不了解，你们两个说说现在什么海货最值钱？” “要论最值钱，自然是海参了，最高等级近万元一旦，二级品也有几千一旦，三十六到四十个头还一千一旦呢。” 八五年之前，渔船上货都是按旦来计数，一旦一百斤。 白峰听著就有些彆扭。 “除了海参咱们能经常看到的就是海螺了，大海螺一百五一旦，小的也能卖到一百元一旦。”风头不能都让涛子抢去，广子也开始给白峰科普。 “咱们还是论斤吧，咱们去赶海赶那点东西，基本和旦没啥关係，还是论斤实在。” “你说的海螺是红里子还是海螺？” 当地水域的海螺分两大类：辣螺和香螺。 辣螺当地叫红里子，香螺则叫海螺。 这两种海螺模样非常的近似，打眼一看几乎没太大区別。 海螺贝壳边缘轮廓略呈四方形，大而坚厚，壳口內为杏红色，有珍珠光泽。海螺肉呈白色或者黄色。 红里子略呈椭圆形，表面灰绿色或黄褐色，多有白色纵条纹，有旋形疣状突起，壳口卵圆形。红里子是脉红螺，有假脐，形状短粗，而海螺相对细长一些。 在吃法上也有不同，海螺要去掉“脑子”，两个白色的球状东西。 红里子是脑子很小，无须专门去除，但是要去掉苦胆，一条蓝绿色的东西，这是它的肾臟。 就是海边人常说的辣线，吃完之后嘴会觉得麻苦。 再就是价钱的区別了，双方之间一旦差了几十块钱。 沿海一带一般的饭店里最贵的菜就是炒海螺。 八十年代初的饭店里，一盘炒海螺是五块钱。 在一般的肉菜才快八毛钱的时代，五块钱一盘的菜已经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海参海螺外，再值钱的就是加吉鱼和大黄鱼，青蟹这一类了，再往下就没啥太值钱的玩意儿了，几分钱几毛钱一斤。” 鱼这个东西赶海的时候属於碰运气。 像上次白峰赶了一群搁浅黄鱼群那种情况，一年也未必能碰上一次。 因此鱼只能是赶海时的选修项目，遇到了就是大利大吉，遇不到也没啥损失。 “明天咱仨一起去赶海，咱们去二滩头，那里一般没人去，咱们就去那里。” 二滩头是一个比较凶险的地方，海滩坡度大，暗礁丛生而且路途还有点远。 再加上前几年有在二滩头赶海的人没回来，因此赶海的时候妇女儿童一般不到那里去。 就是知道有货也不敢去。 “那地方危险啊！”广子明显对二滩头有牴触。 “富贵险中求，就那里了，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潮底是十一点半，咱们九点出发，九点半到达正好踩著退潮。” “好！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赶海，还得准备点家把什，总不能还扛个鱼叉去赶海吧！ 水桶是必备的物件，网兜的带几个，小耙，铲子。 这还缺一个夹子。 后世的夹子都是不锈钢做的，像个加长的剪刀。 但现在肯定是没有卖的，就只能自己做一个了。 看看天色还来得及，白峰就再次来到了白河明的铁匠炉。 第二十四章 二滩头 白峰直接拍出两块钱：“二爷！三叔！给我打一把赶海的夹子，和一个长鉤子。” 昨天白峰来这里被白河明支到徐秀那里是怕白峰没钱给。 但今天看到现金，也就有了动力，开始给白峰打造工具。 夹子是白峰自己设计的，完全照搬后世的不锈钢赶海夹子，样式一样，区別是人家是不锈钢，他这就是熟铁。 前后四十多分钟时间，一把一尺多长的夹子和一个长度一米半的铁鉤子打造完毕。 白峰试验感觉很好用，就是夹子有些磨手，这个需要打磨一下，或者是戴手套用，否则手非被磨出血泡不可。 回到家里他就开始打磨这把夹子。 没有砂纸还没有沙子吗，用砖头粗沙子把夹子把一顿磨，磨得鋥明瓦亮。 可惜没有油漆漆一下，否则这生铁做的玩意儿被海水一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锈蚀。 四月十三號，阴历三月初一。 早晨九点，白峰用扁担挑著水桶，水桶里装了一些网兜就出发了。 让他无语的是，叶涛这货带著鱼叉出来了。 他看到白峰没带鱼叉还愣了。 “你不带鱼叉了？” “带鱼叉干啥？” “叉鱼呀！” 白峰笑了；“哪来那么多鱼让你叉？叉著一次那是走了狗屎运，还指望再叉一次呀？” “那不带鱼叉？” “我觉得你还是带著扁担，多拿些网兜比较正確。” 叶涛回去把鱼叉换成了扁担，跳著水桶出来了。 张洪广这货死驴不上弦，坚决不带扁担，嫌碍事儿，只带了一个水桶一个小耙就出来了。 “今儿可是大潮，你这怎么感觉是去游山玩水？” “反正也赶不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当去玩儿了。” “那咱可把丑话说头里，如果今天要是赶到东西了，你只能分一半儿钱。” “好说！分两个就行。” 三人出发，待来到海边的时候，將近九点半，海也正好开始退潮。 大潮海边的人就相当多了，只要不出海打鱼在家的，男女老少大潮这天都会来赶海。 不但是海边的人，就是十里二十里外的人都来赶海。 毕竟这是海最肥的一天。 因此海边上的人是人声鼎沸。 潮水退走，首先露出来的是一片水草的世界。 有海草的地方，海洋浅生生物种类就特別多。 草丛间和裸露的地块上，会有红脚蟹、青缘蟹、青蟹、跳跳鱼等有名字和无名字的物种蹦来游去。 海草底下的沙蚕，也是很美味的好东西 这时海蟹抢地盘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为了抢地盘互相追逐，占领了地盘后就不停的铲挖泥皮吃。 白峰三人没有在海滩上停留，跟著海水就往里面走。 这里的海滩非常的有意思，並不是一马平川式的，而是呈阶梯式。 海边的滩涂大概有三四里地长，十几里地宽的样子。 这里被当地人称为一滩，也就是第一道摊的意思。 第一道摊再往海里还有一个坎，坎下还有一片滩涂，大概比一滩能矮个一两米的样子。 这片滩涂没有一滩大，大概就是一滩一半儿大小的规模，底下全是礁石，这里就被称为二滩。 不退大潮，二滩是显露不出来的，或者说显露的不彻底。 以前二滩几乎年年都有赶海走不出来的，渐渐的这几年人们都不敢到二滩来赶海了，就是海再肥也不来。 沙滩上有一个圆圆的洞，白峰一脚就踩了上去，方圆一米內肯定有个地方往外呲水。 这个洞里肯定有一个虾爬子，你若是不断在这个洞口踩，用不了多久虾爬子就会从另一个洞跑出来。 用夹子一夹一个准。 四月份，虾爬子正是肥的时候，母的虾爬子肚子里有一煮就变硬的黄，有咬头还香。 四十年后，这个时候的母虾爬子能卖六七十一斤。 当然，八三年別说卖钱，吃都没有人吃。 海边的人抓到这玩意儿回家捣碎了餵鸡鸭，人根本就不吃。 回来的时候如果没弄到东西，就抓些虾爬子回去吃。 白峰对虾爬子还是下得了口的。 看沙滩上密密麻麻的窟窿眼，下面的蟶子也肯定不少。 可惜不值钱。 蟶子几分钱一斤，连小贩子都不爱收。 初一最低潮是十一点半，退潮时间是九点半。 赶海提前一到一个半小时最好，可以在最低潮时候多赶很长时间。 半个小时后，白峰三人就来到一滩二滩之间的坎沿处，等著二滩露出来好下去。 此时的二滩连一半都没显露出来。 半个小时后，二滩终於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但也不是全部，它还有很大一部分还在水里。 这要到海水退到最低潮处才能显露出来。 这里就没有什么沙滩了，全是礁石。 白峰怀疑他回来第一次赶海就是跑到这里来了。 这就很矛盾了，不到大潮这里是不会显露出来了，那天他是怎么下来的？ 三人下到二滩，继续往里走。 “咱们要走多远呀！別到时候走不回去可害了。” 张洪广这货有点胆小，这时候就开始心神不寧了。 白峰迴头看看远处的坎沿，此时他们在二滩也走进来不止半里地远了。 “那就在这里吧，咱们三分开，等赶完集合到一起往外走。” “我去右边？”叶涛往右边，找了一块显眼大礁石把东西放在礁石顶，拎著个水桶开始摸海。 张洪广去了左边。 白峰就又向前走了几十米，他已经看到很多八爪鱼，小螃蟹，海瓜子和各种蜆子。 不过他没停留，一只向前，知道看到一块礁石上的一只海螺才停下脚步。 这个海螺应该有十五厘米长左右，这已经算是大海螺，这样大小的海螺七八个头就有一斤。 海螺属於敌害生物，它们以牡蠣、貽贝等贝类为食，它东西个头越大分量越重，也就越值钱。 十个头的海螺肯定比十二个头的海螺贵。 “就从你开始吧！” 白峰也找了一块这一带最大的礁石，把东西放在礁石上，免得到时候找不到。 他拎著水桶把这个像哨兵一样沾在礁石上的海螺收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走进了海参窝 这么大的海螺，收购价怎么也能达到一块五，可惜就是少了点！ 几十年后人们赶海赶到的海螺，个头小的都得用显微镜找了，哪像现在这个头这分量。 这要是能捡个百八十个就发財了，可惜那是根本不可能滴。 白峰心里的可惜刚冒出个头，他又看到一个大海螺。 这个大海螺没有傻乎乎地粘在礁石上，而是藏身在一个礁石下的水里。 这水里还有一些鲍鱼。 白峰把这个海螺收了，但对那些鲍鱼视而不见。 这玩意儿在八十年代並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赶海的人都不爱捡。 人赶海，海鸟们也来凑热闹。 天上有成群的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呱呱嘎嘎的叫声，有的海鸟在飞行中一个俯衝就落了下来，也不怕一头撞到礁石上撞断脖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峰面前除了礁石外就是星罗棋布大小不一的水洼和一条条弯弯曲曲的沥沟。 这种地势有潮水退走被搁下的黄姑鱼和一些小鱼小虾。 黄姑鱼和黄花鱼只有一字之差，也还真有几分相似，但也有明显的区別。 如果把圆滚滚的黄花鱼形容成营养过剩的胖子，那么皇姑鱼就是营养不良的瘦子。 再就是背鰭，黄鱼不明显，黄姑鱼很明显。 顏色也不相同。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皇姑鱼不值钱。 口感方面，黄花鱼鱼味鲜美，肉嫩滑且肉质呈蒜瓣状，而黄姑鱼则肉质较松粗，鲜美嫩滑程度不及黄花鱼。 这就导致双方的价钱差距巨大，海边人几乎不吃皇姑鱼。 对这种鱼白峰自然不会去多看一眼。 不但皇姑鱼他不看一眼，对那些花枝墨鱼章鱼等他同样懒得看。 都是不值钱和不怎么值钱的东西，看它们有啥用。 除非遇到章鱼王之类的他才有可能去比划比划。 不值钱的不看，自然就是专门看值钱的了。 这里还是有值钱的东西，就是青蟹。 青蟹通常都是藏在淤泥里，没有淤泥就在礁石间藏匿，看到有风吹草动，青蟹就往石头下面钻。 青蟹这个东西个头大不说，攻击力是真的惊人。 尤其是野生公青蟹的攻击力更是惊人，一只两斤来重的野生公青蟹，它大螯在没有损伤的情况下，可以切断小木棒。 会抓青蟹的人会按著青蟹的盖子手到擒来。 白峰自討没有那两下子，就用铁鉤子往外扒拉。 青蟹的两只大钳子把铁鉤夹得咣咣响。 待小心的把青蟹从石头底下扒拉出来，白峰依然用绳子在青蟹的腿上一绕，然后让青蟹夹住绳子把它拎起来，压到地面把绳子一拉直接就捆绑上。 第一只青蟹没太大意思，也就八九两的样子。 但第二只青蟹就大只了。 几块礁石之间有一片面积三十平左右的淤泥区域，一个大坑出现在白峰的眼前。 这是一个青蟹坑，只是这坑的规模有点超出白峰的想像。 这是多大的青蟹能窝出这个大个坑？ 白峰试著用铁鉤去捅，一铁鉤捅下去，立刻有两只巨大的钳子从淤泥里伸了出来，像两个旗杆一样耀武扬威。 这是宣示自己的领地。 白峰惊讶地看著两个大钳子之间的距离，竟然差不多有一尺宽。 这只大青蟹若是展开臂展，怕是快有五十公分宽了。 发財了！ 这么大个的傢伙，估计起步就有三斤。 白峰的心立刻就火热了。 其实这种两个钳子举高高的青蟹还是很好抓的，绕到青蟹背后，两手对准钳子下面一点的位置一把掐住，它就只能垂死挣扎了。 但白峰才不会去冒那个险，万一失手了，就得少一根手指头。 最保险的办法还是两手抻著绳子在蟹腿上绕一下，让它夹住绳子直接活捉。 他就会这一招，一招鲜吃遍天。 这只青蟹一被拎离地面，白峰就感觉到了它的分量，三斤只往外不往內。 太好了，这一只青蟹就能卖五块钱。 就在这块淤泥区域，他用相同的方法抓了十多只青蟹，虽然再没有一只超过三斤的，但也都是二斤左右的。 没有人搅合的地方货是真肥呀！ 直到把这块淤泥地方的大个青蟹清理乾净，就剩下一群跳跳鱼在爭地盘，白峰才继续向前，在上到一块礁石上后，他回头去寻找涛子和广子的坐標。 涛子在他右边，撅著屁股不知道在挖什么。 广子在他左边大概七八十米处，也没閒著。 看来都有收穫，只是不知道他们都收穫了什么。 白峰迴头继续寻找自己的收穫，进海里就要爭分夺秒，待会就该涨潮了。 地面有很多小水坑，水坑里有密密麻麻的小螺海星海葵之类的玩意儿。 白峰只是搜寻青蟹海螺，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 这么老远背些猫头狗耳回去，他又不是傻子。 白峰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长在石头缝里的海葵竟然都伸出了头。 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 这东西不是只有晚上才会出来吗，这大白天出来是几个意思？ 白峰伸手去碰触一下，海葵立刻开始缩头，还拉拉水，像小孩尿尿一样哩哩啦啦。 好像挺好玩的，白峰就用手又去碰第二个。 待这个海葵也开始缩头缩脑的时候，白峰意外地在这个海葵下面礁石和海水交界处的水面上，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海参。 握草！竟然捡到海参了，而且个头还不小，绝对超过一两。 这么大个头的海参在海里的生活时间基本都是三年以上，否则也不会长到这个斤数。 白峰把这个海参捡起来放进水桶里。 这里竟然还有海参，那这四边的礁石就值得去摸一摸了。 接下来，能翻动的礁石翻动，翻不动的就伸手进去摸。 收穫还是挺丰富的，前前后后也摸到十多个海参。 个头大的他留下了，个头小的又扔回了水里。 不知不觉，他就摸到了一个十多米方圆的水湾。 水很浅，不超过二十公分的样子，水底有眾多的小螺和海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海参。 这是走进了海参窝吗？ 第二十六章 怎么又是她 海边的人都说，抓海参是个技术活儿，眼睛要尖经验要丰富，否则你只能看著別人捡，你却一个也捡不著。 但对於此刻的白峰来说，这些经验之谈都是狗屁。 六七十平面积大小的水湾里密密麻麻都是海参，还要个屁的经验。 至於眼力，就是瞎子闭著眼睛进来摸都能摸到。 白峰从兜里掏出个网兜，把水桶里的海螺和青蟹都扔进网兜里。 有这么多海参，青蟹和海螺也可以靠边了。 倒出水桶专门装海参。 白河就下到水湾里开始捡海参。 四五月份是春季海参的收穫季节，这个季节的海参也是挺肥的。 虽然离最佳收穫季节还差半个多月，但也凑合了。 这个水湾里的海参不但多而且个头大，一般都是一二两的个头，少数也有三两多的，最大的一只白峰估计有半斤多。 你长这么大个，你妈知道吗？ 长这么大个头，这基本都是五年左右的生长期。 白峰一阵忙活，捡了满满一桶。 这一桶海参怎么也有三十斤了，能卖好几百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待把水湾里的海参捡赶紧，白峰抬头望天。 此时太阳快到正午的位置了。 应该回去了，马上就要开始涨潮了。 白峰收拾收拾自己的鱼获。 满满一水桶的海参，一网兜的海螺青蟹。 与满满一水桶的海参相比，这一网兜的海螺青蟹瞬间就不香了。 但也不能扔了。 白峰用扁担一头挑著水桶，一头挑著网兜开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吆喝。 “涛子！广子！该回去了！” 这两个货也不知道掏到了什么，好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白峰喊了好几遍他们才抬头。 叶涛和张洪广把自己的鱼获收拾完，三个人匯合。 “看看你们都弄到了什么！你这都弄了些什么玩意儿？” 涛子的网兜里几乎都是螃蟹，花蟹，老虎蟹，也有几只青蟹。 水桶里则是须赤虾和几只个头还可以的对虾，还有几条石斑鱼。 张洪广的水桶里也都这些玩意儿，但多了一些响螺和花螺。 他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那只大龙虾。 这货是怎么抓到龙虾的？ “特么的我今天和你们搭伙算是陪了，有老婆连孩子都赔上了。” “说啥呢？我可是有乾货的，我还捞到了十多只海参呢，最大的有一两多。”叶涛不服气。 “我也有，我也捡到了好几只海参，最大的可比涛子的大多了，估计有二两多。” “呵呵！”白峰一声冷笑。 “今天让你们开开眼，看看我老人家都捡了些啥。”说话间，白峰就揭去了盖在水桶上的网兜。 白峰今天带了三四个网兜来，就用了一个。 其它的网兜他就全部盖在水桶上，叶涛和张洪广只看到他网兜里的东西，並没有看到他水桶里有些什么。 待白峰揭掉这些网兜，叶涛和张洪广低头一瞅。 “握草！握草！” “握草！握草！” 一看就是没文化，全靠握草走天下。 “你特么这是踩到海参窝了？你怎么敢捡这么多海参？” “这太没有天理了，老天呀！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不公！”张洪广一副痛不欲生的架势。 “我知道了！你一定和龙王的女儿有一腿！”叶涛这货开始口不择言了。 “我呸！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你就不怕龙王女儿把你留下当东床快婿？好了！该涨潮了，咱们得快点到一滩去。” 三个人挑著鱼获就开始往回走。 “峰哥！你这两次赶海我发现你运气真的太好了，我郑重宣布，以后赶海我就跟你混了。”叶涛叼著个菸捲嘴还不閒著。 “我也决定以后赶海跟著峰哥混！”张洪广赶紧表达观点。 “赶个海算什么，这都是小打小闹，以后咱们得弄大的。” “弄大的？莫非峰哥还要养船？一条船可不便宜呀！” 养船？ 这个白峰可没想过，他可没有养船的计划，那玩意儿在水上漂，够不著底的玩意儿，他可没准备去淌那个浑水。 再说现在养条船，哪怕十二马力的船也得几千块，这个比量不起。 “没养船的想法，养不起！这世上有的是路走，不养船也可以干別的。” 这功夫，三个人爬上了一滩，再往下还有三四里的一马平川就上岸了。 他们在一滩上走了还不到一里地，二滩就被涨潮的海水淹没了。 水產公司的责任就是到海边收购海货，满足城镇居民的需求，还肩负著往远离海边城市的水產供应任务。 因此水產公司的收货车到海边来是家常便饭。 它们主要的收购目標是返港的渔船，货多量大。 但赶海人的那点收穫他们也不嫌乎，有专门的人收购这些小货。 今天是大潮日，赶海的人多，收穫也多，它们自然不会放过。 刘艷今天又到雾岛公社海边来了，忙得不亦乐乎。 只是没收到什么大货，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眼看赶海出售鱼获的人越来越少，刘艷心里不由一阵失望。 收得东西不少，但是没有硬货。 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什么奇蹟发生。 今天都十三號了，她组这半个月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累积下来到了月底怕是也完成不了。 完不成任务自然也就没有了奖金，她不能不急。 五块钱的奖金也是能买不少东西的。 白峰三人回到岸边，稍事休息后就开始把鱼获进行分拣。 海参，螃蟹、鱼类、贝类先粗略地分拣开。 然后再进行细分。 螃蟹分门別类，青蟹一堆，花蟹一堆，老虎蟹一堆。 海螺也要按大小分开，收购价钱是不一样的。 海参更是如此，三十个头的一堆，二十个头的一堆，十个头的一堆。 关键是白峰捡回来的海参还有五个头和三个头的。 这其中的差价是非常大的，这必须细分。 光是分拣这些东西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分拣完毕，用水桶网兜装好，来到了水產公司收货车。 老远白峰就看到那个长得漂亮，但喜欢胡说八道的姑娘。 她是负责定价验等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孙猴子的火眼金睛。 怎么又是她？ 第二十七章 这娘们不像好人 白峰三人在岸边分拣的时间长，因此到他们来出售鱼获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三个人了。 在白峰心里嘀咕怎么又是她的时候，刘艷自然也看到了白峰。 “是你！又是最后一个！” “最后都是压轴出场的，这说明我们手里有货。” “那好啊！看看你们有什么货。” 张洪广是三人里第一个上去验货的。 他拎著两个网兜，里面装著鱼虾之类的东西。 鱼虾都是叶涛和他二人抓的，白峰一条鱼虾都没抓。 “鲍鱼五斤，一斤两毛，一块钱；鯧鱼...小了点，连半斤都没过，给三毛吧，一共是八斤，两块四；石斑鱼六斤，一斤五毛，三块钱；须赤虾...” 张洪广的两个网兜，一共有四五十斤东西，卖了二十二块钱。 对於其它赶海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但对此时的张洪广来说，只能唉声嘆气了。 张洪广的网兜空了以后，余涛上场了，他的两个网兜里一水的螃蟹和海螺。 “青蟹...这么大个的青蟹！”刘艷终於被震惊了一回，她干这一行也有三年多了，还是头回看到这么大个的青蟹。 “这只青蟹可值钱了，二斤以上的放一起称。” “等会儿！妹子！这么大个青蟹给多少钱呀？”白峰问了一句。 若是对方给的少，他准备送酒店去试试运气，说不定还能多卖好几块。 “二斤以上的给你一块五，这价格你就是送到首都去，也不会给你太高。” “一斤以上的都算一块五不行吗？” “那可不行，我这回去也是要交差的。” 白峰不再言语。 二斤以上的青蟹一共是八斤，卖了十二块钱。 一斤以上到二斤的青蟹是九斤，刘艷给了一块三，卖了十一块七。 一斤以下的就只值八毛了，七斤五块六。 青蟹卖了二十九块钱。 其它的螃蟹就不值多少钱了，划拉一起三十来斤才卖了九块钱。 最后是海螺。 海螺也是分等级的，二十个头的多少钱，三十个头的多少钱，一直能分到七十个头。 这些海螺一共有十多斤，大小不一，最后一块钱一斤按混等卖了。 张洪广卖了二十二，余涛卖了四十块钱。 他们俩拿上去的货才卖了六十多块钱。 “终於论到我上场了，呼呼呼哈哈哈！” 白峰身边是三个水桶，往刘艷面前一放，引出了刘艷的一声惊呼。 她的惊呼很有特点，和女人在床上如泣如诉唱歌的声音很相似。 “这么多海参？你们在哪里弄到这么多海参？” “我今天在家翻地，从地里翻出来的。”白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话问的，它能从哪里弄来的，天生就是刮旋风也肯定刮不来海参就是了。 刘艷嘻嘻一笑。 八十年代的海產品，在大眾的眼里就是各种鱼类才算海產品，像螃蟹虾贝类还不入人们的法眼。 这些虾蟹贝类白给很多人都不要。 但是海参谁都知道是最珍贵的海產品。 一等品的海参在六七十年代就值一千元一担，现在一等品则是一千五一担。 也就是十五块钱一斤。 二等品是十块钱一斤，就是最差的三等品也有五块钱一斤。 白峰身边的三个水桶就是分拣出的一二三等。 一等海参三十到五十头左右，体形较为肥满而且是呈圆柱形，刺挺直，个体轻，参肚小的吸盘排列整齐，无异味、无杂质。 二等海参六十到八十头上下，外观完整、色泽较暗、肉质较薄、稍有异味、有少量杂质。 三等海参就比较小了，百头往外，外观不完整、色泽暗淡、肉质疏鬆、有明显的异味和杂质。 每个水桶大概都有半桶左右的海参。 白峰先把最差的那桶海参放到刘艷面前。 刘艷伸手在桶里从上到下扒拉了一气，看色泽闻闻味道。 “这一桶是三等品，六块钱一斤。” 这个白峰没有异议，三等品的海参確实差了点。 过称显示的斤数是十四斤多点，八十六元。 刘艷用同样的方法又检验了二等品海参的那一桶，给了九块钱一斤。 这个白峰就有些意见了，这娘们不像好人呀，怎么老压老子的价。 “美女！还记得我上次对你说得话吗？” 刘艷一愣：“上次说啥了？” “你长得很好看，但这不是你胡说八道的理由，三等品你压我们一块钱就算了，这二等品你又压了我们一块钱，这说不过去吧？我这海参就算不够一等品，但也是二等往上了，你咋就给九块钱，这不好！这十几斤就是十好几元没有了，你必须加点。” 刘艷终於想起上次白峰也是这么说她，莞尔一笑。 “那给你加五毛！九块五，不能再多了。” “十块！否则我拿回家晒乾，我这半桶参怎么也能晒出一斤干，能卖二三百元。” “哥！这玩意儿我们收回去到家是要掉秤的。” “可以半道加水呀！不行你带一桶海水回去，快到家的时候倒海参盒子里，说不定还能涨秤。” 刘艷哭笑不得：“二等就这样吧，你那一桶我保证给你足数行了吧？” “看你长得好看的份儿上，这回就这么地了，下次你就是长得好看也不行。” 二等品的海参是十三斤半，一百二十八元。 刘艷说话算数，在最后一桶海参上倒是没有挑三拣四，也没有压价。 这桶海参她也確实压不下价，个顶个的外形圆润饱满，色泽鲜艷，而且个头巨大，都快达到特等的规格了。 这个刘艷给了十五一斤，一共是十一点四两，一百七十元。 今天的海货最终卖出了四百四十五元。 三个人拿著钱到海边分赃。 “四百四十五，一人一百四十八元...” “別！別这么分，今天这东西主要都是你赶的，这么分你太吃亏了。”叶涛制止了白峰分钱的方案。 “对对！按理你拿大头，我们俩拿小头。”张洪广隨声附和。 今天这些海货，大头是白峰，四百多块钱里，他自己赶得东西就能卖四百，他们俩跟著平均分钱，这说不过去。 第二十八章 不敢留名字 这才几个钱呀！白峰压根就没当回事儿。 “要不这样吧，我马上要去公社供销社买个东西，这个东西大概要一百五六十块钱，我拿一百六十五，你们俩一人一百四，就这么定了。” 白峰每人发了一百四。 “涛子！你回家把自行车骑出来，驮我去公社供销社。” “我也去！跟著去溜达溜达。” 叶涛和张洪广回家骑自行车，十多分钟后回来了。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左右，去公社买东西还来得及。 叶涛和张洪广很快就回来了，两人轮班驮著白峰来到了半拉山。 “把自行车锁好了，別弄丟了。” 白峰叮嘱完毕当先进了供销社。 八十年代供销社大门一般都是正对著副食组，不知道是故意这么设计的还是巧合，反正雾岛供销社就是这样设计的。 大门正对著副食组，这也让白峰一进供销社就看到了他那个叔丈人韩延贵。 “二叔！忙呢？” 韩延贵看著白峰皱皱眉，这小子才出来两天，怎么又开始溜达开了？天生就这熊样了。 “家里的地都收拾完了？” “地整理完了，但还没种，这两天就把地种上。” “年轻人！该干活的时候得干活，整天溜溜达达的喝西北风呀？天上又不能掉饼子！” “二叔说得是，二叔！我要买辆自行车，你们这里卖的自行车没有优惠啥的吗？” “你要买自行车？” 韩延贵上上下下看了白峰二三十眼，想看看白峰哪个部位能掏出钱来。 “是啊！在农村住，家里没个自行车太不方便了，往哪走走就得去借人家的，总不能老去借人家的吧！” “那你有钱吗？” “有！我今天赶海卖得钱。” 韩延贵眼皮一跳：“就一个潮就赶了台自行车回来？” “嘿嘿！今天运气好，碰到海参窝了，弄了十几斤海参。” 赶海原来这么发財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小子看来还不算不可救药，还知道赶海挣钱，挣到钱没有拿去吃了喝了，还知道买辆自行车。 看来监狱还真是改造人的地方。 “我们供销社卖自行车没有优惠，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嫌贵你可以买个便宜点的，白山最便宜了。” “二叔！您忙，我去五金组看看。” 韩延贵看著白峰的背影，一脑袋问號，这小子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呢？ 上次白峰来五金组刚进来货，自行车有三个品牌：凤凰，红旗和白山。 今天过来一看，凤凰没了，就剩红旗和白山了。 好像红旗和白山也不多的样子，而且买自行车的好像还有好几个人。 自行车这么抢手吗？真看著农民买车不用药票了。 白峰赶紧跑过去排队。 看白峰排队开票，叶涛和张洪广就开始在供销社里转悠，这不身上有俩骚钱吗！还不得买点什么。 白峰排了十多分钟队，开了一张红旗自行车的票。 红旗和白山差了十块钱，但红旗感觉比白山档次能高一点。 红旗虽然比不上永久飞鸽凤凰这三大牌，但在二线牌里儼然是领军者。 白峰买到自行车后，五金组的自行车就剩下几辆了，而且还有好几个人在等著购买。 他若是晚半个小时来，怕就白来了。 新自行车来的时候也都是散装的，到达后供销社的人进行组装。 他们安装的时候就是大概地把自行车组装上放在那里摆样子。 这些车卖出去后，他们要负责进行调整的，主要是上紧各种螺丝和平车圈。 这也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 白峰去买了一盒蝶花扔给调整车的师傅。 “师傅！给我的车好好调调，別我回去骑两天这里鬆了哪里咣了的。” 调自行车他自己也会，但是没有傢伙。 他家连个螺丝刀都不趁... 对了！得买些工具回去，在家里鼓捣个什么没家什也不行啊！ 五金组这里什么工具都有，白峰就准备去挑几样工具。 刚站起身就看见叶涛和张洪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了，身后还跟著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样子。 “你们俩慌什么？被鬼撵了？” “峰哥！上吴屯的人。” “上吴屯的人咋了？诈尸了？” 这时那几个追叶涛和张洪广的人也到了面前。 “六仗沟的！不是告诉过你们吗，以后我们上吴屯的看到你们六仗沟的见一次打一次！” 这几个青年看样子也就二十啷噹的样子，活脱脱几年前的自己。 白峰皱著眉头看著那四个小子，他竟然一个不认识。 “你们是上吴屯的？” “是啊！怎么滴？” “我们六仗沟人怎么得罪你们上吴屯了？还见一次打一次，你们咋不上天呢？” “你们六仗沟的人打伤过我们上吴屯的人，这就是恩怨。” “你们这就是说我唄？我就是打伤过你们上吴屯的人，有能耐就奔著我来，別拿不相干的人撒气，那样只能证明你们上吴屯的人都是尿腻！” 上吴屯那几个人看白峰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眼神的情绪很复杂，有有胆怯凝重，也有倔强和兴奋。 不过胆怯和凝重还是占大比例，可见自己的名声对他们还是有威慑力的。 “你就是白峰？” “你们不认识我？正好我也没见过你们，报个名上来，免得下次遇见分不清谁是谁。” 对方没有出声。 “连个名字都不敢亮，你们跑出来诈唬啥呀？没有金箍棒，就別穿虎皮裙，滚！” 白峰一个滚字出口，那几个上吴屯的青年面露惶恐之色。 “姓白的！你等著！” 几个傢伙扔下一句场面话，回头就走。 一群小比崽子，也想在老子头上立棍。 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像你们这岁数的时候，已经在雾岛大街上横著晃了。 “峰哥！还是你厉害！一句话就把他们嚇跑了。”张洪广適时地拍白峰的马屁。 “好了！我的自行车也买好了，咱们回去吧！” 这边供销社的师傅已经把白峰的自行车调整好了。 “你放心骑，保证老轻快了。” “我骑骑看看，若是不轻快，我还回来找你。” 白峰没有急著走，在五金组又挑选了几把家庭常用的工具。 螺丝刀，钳子，两把板板子，一把半尺长的活扳子。 第二十九章 被猪啃过的嘴 这些工具在农家基本满足一般需求了，这几样东西消费了三块多钱。 白峰今天赶海收入的钱还剩了十二块，加上上一次赶海剩的四十多块钱，他全部的资產是五十四块钱。 这些钱还能置办些什么东西呢？ 把自行车推出供销社。 “你们俩都买什么了？”白峰隨口问了一句。 “涛子买了件绿色线衣，我啥也没买。” “买个什么样的线衣？我看看。” 涛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纸包，里面裹了一件浅绿色的线衣。 很普通的一件长袖线衣，连个图案都没有。 “这马上就穿背心了，你这还买个长袖。” “长袖和短袖差了三毛钱，我为啥不买长袖？” 这是算得什么帐？你咋不再买个绿帽子，和你这件线衣的顏色太搭了。 白峰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你们俩等等，我再进去买点东西。” 他又进了供销社，转到了文具组。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卖丝网印刷机设备的？” 柜檯里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小姑娘手里拿个小镜子正在对镜贴花黄，似乎没听懂白峰说什么。 “你要买什么？” “丝网印刷设备？” “没听说过。”小姑娘头也不抬，眼睛只盯著镜子里自己的花容月貌。 你光看脸有什么用，你把头型好好弄弄不行吗？这头型整得的像被百草枯打过一般。 这个小姑娘一定是新来的，连丝网印刷都不知道。 这时，文具组另一位中年大叔过来了。 “你要买丝网印刷器？” “你们有吗？” 中年男摇头：“这个县里百货大楼有卖的，咱们这里没有人买，所以基本不进货。” “那买个丝网印刷器大概需要多少钱？” “那个设备倒是不贵，也就十块二十块的，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 “那谢谢您了。” 虽然这里没有，但是知道了哪里有，也算不虚此行。 在经过鞋帽组的时候，白峰花一块五买了两双小孩塑料凉鞋，一双红色一双绿色。 想了想又给老婆买了一双塑料凉鞋。 原本他还想给老婆也买件线衣，但没有新鲜的顏色，只得作罢。 这个以后再买吧。 最后出门经过副食品组的时候又买了五个火勺。 “自行车买了？” “买了！红旗！” “红旗比白山贵！” “贵十块钱，不差那十块。” 韩延贵一口气差点没憋过去，十块钱是小钱吗？ “二叔！我走了！” 现在可以回家了。 新自行车骑著就是爽，脚蹬子飘轻，一般的小坡没费劲儿就蹬上去了。 “你俩车子骑得真慢，怎么水襠尿裤的？就这熊样还指望能娶个蹲著尿尿的回家呀？” “峰哥！咱別站著说话不腰疼行不？你骑个新自行车哪儿都是新的，可不嗖嗖地唄。” “对呀！我们的都是旧自行车，怎么能和你比？” “別上不去天怪裤襠兜风，承认自己废材那么难吗？”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遇到大坡也得下来推著。 “峰哥！你说上吴屯那些傢伙会不会在半道截咱们？” “咋了！你害怕了？” “我怕啥？我是说咱们要想到这一点，谨慎一点不吃亏。” “我问你上吴屯在公社哪边？” “在公社西南呀！” “咱们白家在公社哪边？” “公社东南呀！” “它们在公社西南，咱们在公社东南，相距快有二十里了，这天都快黑了，他们吃饱了撑了跑咱们这边来堵截咱们？” “那可不一定，万一呢！” “看到我买那活扳子没有？” “看到了！” “你说我要拿著活扳子一扳子砸过去，还有人敢赌咱们吗？” “你拿活扳子砸人和他们会不会赌截咱们好像不是一回事儿。” 叶涛这货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白峰就把包里装的活扳子拿出来，別在后腰上。 说说笑笑之间，他们上到了坡顶。 这个山坡叫望海坡，站在坡顶就能看到南边的大海，山坡那边就是白家大队，下了这个山坡就到白家村了。 叶涛这货的嘴肯定是被猪亲过，否则不会这么毒，山坡顶上的隘口还真有七八个人，四五辆自行车靠在道边。 为首的是刘志，还真是上吴屯的人。 这些人看到白峰三人，直接就横在了道上。 叶涛和张洪广脸色发白。 白峰虽然脸色凝重了，但还保持平静。 “刘癩子！你是在等我吗？”白峰把自行车停在道边，摸了摸后腰的活扳子。 这些傢伙跑这么远来堵自己，看来这是非得动手了。 要是动手下手一定要有分寸，別在打伤了人。 “我哥们说你在供销社採购，我特意过来看看你都採购了什么，帮你提提意见。” “呵呵！用不起！我自己眼神还挺好使，用不著別人把关。” “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我大老远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吧？” “你这意思是要抢劫唄？我在里面待了两年，对法律可是有些研究，我现在心情好给你科普一下关於抢劫的问题，抢劫属於重罪，尤其是团伙抢劫，哪怕你就抢了一分钱的东西，起步就是十年，主犯基本都是二十年，你可考虑好了，我是真得会到派出所告你抢劫的，不幸的是我还认识你们，如果案情成立，你们只有跑路的份儿，这辈子都別想再回来。” “谁说我们要抢劫了？” “这个不是你们说了算，而是到时候看我怎么告你们，像现在这种形势，哪怕你们没干，我就告你们抢劫，你们就是抢劫！而且还是团伙抢劫，否则这天都快黑了，你们这么多人跑这么老远来干什么？好好想想在里面待十年...不对！你肯定是主犯，基本就是二十年，想想你在里面待二十年是什么滋味？等你出来的时候，你老婆要是没走，估计你脑袋上都成大草原了。” 白峰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们只是溜达。” “呵呵！天马上就黑了，上吴屯离这里二十里地，你们溜达到这里来了，你觉得警察会相信？聪明的就赶紧回家，还来得及回家吃晚饭，我可是要回家吃晚饭了。” 白峰说完推著车子向前，待走到上吴屯人面前的时候，对方让开了路。 第三十章 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白峰面无表情地从上吴屯人中间穿过，走出十多米距离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你们得感谢我，否则说不定明天就进去吃窝头喝菜汤了，知道里面的窝头菜汤什么样吗？告诉你们，窝头都是发霉的面子做的，菜汤就是清水里面放几片烂菜叶，一点油水都没有，连你们家猪吃的都比它强，想想滋味吧！记著你们欠我一个人情，过年过节的时候买点礼物送到我家。” 別人会不会感谢白峰不好判断，但刘志那王八有可能感谢自己。 他和张平今年十月份就进去了，因为什么进去的？不就是抢了一个走街串巷卖盖帘老头十块钱买酒喝吗！ 如果他能记住白峰的话今年就有可能... 没可能，从八月份开始的拉大网，就他那猴儿屁股天天嘚瑟不进去都对不起国家和人民。 白峰说完翻身骑上自行车一溜下山坡进了白家村。 “峰哥！你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唬走了。” “我那可不是唬他们，这是真的，你们也记住了，以后不管和谁发生矛盾衝突，千万別拿人家哪怕一分钱的东西，抢劫罪可不是闹著玩儿的，它可比伤害，调戏妇女厉害多了，还有！今年你们都老实点，別没事儿出门瞎嘚瑟，有些事儿別热血上头，能忍就忍不会吃亏。” “峰哥你的话我们保证听，以后就做缩头乌龟！” 白峰立刻对张洪广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嗜好？” “哈哈哈！我以后就叫你张乌龟了！”叶涛这货在一边幸灾乐祸。 张洪广咬牙切齿：“你要敢叫我张乌龟！我就和你玩命！” 他不能不发狠，因为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梁萍家门前，梁萍恰巧端著个盆在河沟边站起来。 这要是让梁萍听见他成乌龟了，她会对她有好印象才怪。 叶涛当然没叫张乌龟，因为看见梁萍，其它的事情都可以靠边站了。 “梁萍！洗衣服呀！握草！洗了一盆衣服，真能干！我帮你端！” 这货把自行车往道边一扔，就奔过去接梁萍手里的洗衣盆。 “不用！就在我家门口，几步就到家了。” “別客气，咱们谁跟谁，给我！”叶涛抢过梁萍手里的衣服盆就往梁家跑。 梁萍在后面直跺脚，然后就看到了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白峰。 “峰哥！你得教训教训叶涛，这傢伙越来越可恶了！” “这个和我没关係吧！你要是看他不顺眼，我倒是有个主意。” “啥主意！” 白峰一本正经：“嫁给他！给他生个十个八个儿子，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梁萍脸都羞红了：“呸！怪不得你们天天在一起，都是一丘之貉。” “我不是！梁萍！我是好人！”张洪广赶紧和一丘之貉撇清关係。 “你也一个味儿！” 叶涛这货把衣服端到梁家门口就跑回来了，然后嬉皮笑脸地看著梁萍回家。 上一世这货和梁萍没啥瓜葛。怎么感觉这一世梁萍非被他泡家去不可。 “明天还赶海吗？”张洪广家在六仗沟村中间住，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问白峰。 大潮前后一个星期都能赶海，一直能赶到初七。 “明天潮退得不可能太远，二滩有可能下不去，在一滩好像也赶不到什么东西，不过赶点回家吃还是可以的，赶！” 就算赶不到什么东西，但赶点螃蟹虾爬子回来吃也是不错的。 现在的虾爬子可是很肥的。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白航行和白朵朵正在大门口扒沙子玩。 老远就看见白峰和叶涛从下面回来。 白峰和叶涛在他家门口分开，来到自己家门口。 “看看你俩造的，这沙子有什么好玩的，看回家你妈不打你们！朵朵！把嘴里的手给我拿出来我不打你，不是告诉你很多回手埋汰不能往嘴里放，怎么就不听话。” 白朵朵猪腰子比较正，压根没在乎他的威胁，反而跑过来抱著他的腿打滴漏。 “爸爸！有好吃的吗？” “没有！你什么时候不把脏手往嘴里伸了什么才有，否则以后都没有好吃的。” 白朵朵非常的能糊弄，把两只手往裤子上擦。 不是她自己的，是她老子的裤子，擦了几下两手平伸：“看！乾净了！” “糊弄鬼呢！去河沟子洗手，洗乾净了有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白朵朵立刻来了精神，跑到河沟子去洗手。 “你怎么回事儿？你手乾净唄？” 白航行把手藏在身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爸爸！这新自行车是谁的？” “咱家的！老子才买的。” 这话回答的不好，这龟儿子嗖一声就往院子里跑。 “妈妈！我爸买新自行车了，我爸买新自行车了。” 正在锅台前做饭的韩美玲，压根就没稀得相信，连头都没抬。 “滚一边去！没看到老娘正忙吗？一家子老的不像老的，一天摇山打卦，小的就只知道淘气，没特么一个省心的。” “真的！我爸爸真的买新自行车回来了，不信你看！” 韩美玲被儿子弄烦了，伸著脑袋往外瞅了一眼。 “小兔崽子！要是骗我，看我不打断你的...” 狗腿两个字没有从她嘴里冒出来，被省略了。 因为她看到男人推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了。 韩美玲手里的锅铲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了脚面子。 白峰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把那边破包从车把上拿下来。 “你借谁家的自行车？” “啥话呀？咱家就不兴有辆自行车了？” “你该不会真去抢银行了吧？你个挨刀的，你抢银行...” 这货上次就糊弄她抢银行，她算是记住了。 “住嘴！麻痹的怎么就没句好话？这是老子今天赶海卖钱买回来的，光明正大！” 韩美玲眼睛都不会眨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韩三岁？我年年赶海，赶了好几年了连个车軲轆都没弄著，你凭啥一天就弄辆自行车回来？” 她赶一次海能卖个块八毛的，哪潮要是能卖个三块两块，做梦都能笑醒。 “嘿嘿！那是你笨！我多聪明多灵巧，我若是早回来，咱家现在摩托车都有了。” “別扯淡！好好说这自行车到底哪儿来的？” “真的赶海买的。” “我不信！” “我说你不信，我找个人让他说给你听。” 白峰隔著墙头把叶涛喊来了：“你嫂子不信我这自行车是今天赶海买回来的，你给你嫂子解释解释。” 第三十一章 流花有意 叶涛很有些表演天赋的，虽然念书不多词汇匱乏，但胜在表情到位，声情並茂，不啦不啦不啦... “你们在二滩下淌到了海参窝？” 韩美玲倒吸一口凉气。 她也是赶过五六年海的人，不能说没有捡到过海参，三个两个还是捡到过的，但是遇到海参窝不但没遇到过，甚至都没听说过。 一下子捡几十斤海参，这是无法想像的事情。 “是峰哥踩到的，海参基本都是他捡到的，我们只是捡了些別的东西。” “你们三个人赶得海货卖了四百五十块钱？” “错误！確切说是四百四十五元，还差五块才到四百五十元，分钱后峰哥说到供销社去买辆自行车，我和广子就轮流驮著他到公社去的。” 这么说来，自行车真的自己男人买的。 那就值得高兴了。 韩美玲是个直肠子女人，由怒转喜中间连过渡都省略了。 “我还以为你峰哥去抢劫了，好了！没事儿了。” “那我回去了！” “在我家吃饭吧。” “不了！我家饭也做好了，我家去吃。”叶涛回家去了。 韩美玲围著自行车转了两圈，满眼的欢喜。 真好！自己家终於也有自行车了，再往哪儿走自己也可以骑自行车了。 糟糕！自己好像还不会骑自行车。 不知道学骑自行车好不好学？自己这笨手笨脚的能学会吗？ “媳妇！我觉得这种时刻应该有掌声，快夸我！” 韩美玲白了男人一眼，回屋做饭去了。 白峰想把自行车推到破厦子里，被韩美玲阻止了。 “那破厦子八面漏风，人都能钻进去，自行车放那里面还不被人偷去。” “就算人能钻进去，但自行车肯定拿出不去，怕啥？” “整个自行车出不去，但人家把軲轆卸走了呢？先放门口，等晚上推屋里搁著。” 这啥脑袋，多大窟窿能把自行车軲轆弄出去？ 白朵朵在河沟子忙活了半天，跑到白峰面前把两只手伸了出来。 “手是洗乾净了，但这脸整得像花脸猫似的怎么回事儿？光知道洗手不知道洗脸吗？给我把脸洗乾净。” 回头就看到了在一边偷笑的白航行。 “你妹妹的手洗乾净了，你这手...这手不用砖头搓是洗不乾净了，去用砖头搓乾净了再回来，否则好东西没你份儿。” 白航行一百个不乐意，但又不敢违抗老子的意思，只好撅著嘴去洗手。 当然用砖头搓手那是根本不可能滴，那多疼啊！ 还是用胰子洗手比较滑溜，就是洗完手上有股怪味儿。 白峰从包里拿出一包火勺，一人一个。 两个小傢伙啃得腮帮子上都是渣渣。 白峰拿起一个火勺来到厨房。 “张嘴！” “干啥？” “我餵你。” “一边去！没看我正忙吗？” “韩美玲！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张嘴！” 韩美玲只好乖乖张嘴。 白峰把火勺递到她嘴边，韩美玲咬了一口。 白峰把火勺放到一个碗里，回头进屋从包里把凉鞋拿出来。 “一人一双，朵朵是红色的，你是绿色的，这双大的是你妈的。” 在穿戴和美食方面，男孩和女孩有明显的区別。 看到新凉鞋，白朵朵第一时间就放下手里吃了一半儿的火勺，拿起凉鞋往脚上比量。 而白航行则稳坐钓鱼台，只是扫了一眼那凉鞋，继续吃自己的火勺。 待火勺吃完才把凉鞋拿起来。 “拿桌子吃饭！” 韩美玲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白峰把桌子搬上炕，然后把苞米粥和小咸鱼拿到桌子上。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饭。 因为家里有了新自行车的缘故，韩美玲的心情也非常舒畅，脸上自始至终都带著笑意。 “我也给你买了双凉鞋，吃完饭试试，不合適的话明天去换，不过现在穿凉鞋稍微早了点，过些日子再穿吧。” “给我买凉鞋干啥？浪费那钱。” “说啥呢？买双鞋就浪费钱了？合著光著脚就不费钱了？” “光脚费啥钱？” “光脚不费钱但不费人吗？我媳妇长这么好看，还留著多看几年呢？要是有一双猪脚该多煞风景。” “你才有一双猪脚。” 韩美玲虽然嘴上说买鞋费钱，但吃完饭还是美滋滋地试了试鞋。 白峰蹲地上左看右看，他才发现，他媳妇的脚还挺好看的。 以前怎么没注意？ 让他有一种摸一把的衝动。 呸呸呸！什么时候还有恋脚的倾向了？ “挺好！好看好看！” “真的好看？” “当然好看，我媳妇穿啥都好看。” “贫嘴！西屋漏风，晚上到东屋来睡吧！” 韩美玲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是耳根却有一抹红晕。 幸亏电灯的度数低，光线昏暗，白峰没有注意。 “不了！我还是在西屋睡，男人说话要算数，不到一个月我不过来。” 流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个傻蛋！这脑袋咋就不拐弯呢！ “那就滚西屋去！”韩美玲咬著后槽牙发狠。 “那我滚了！”某人滚到外面把自行车推进屋，但並没有睡觉，而是找来了六个空酒瓶。 他拿著一个空酒瓶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半天。 八三年四月十四號，阴历三月初二。 白峰师傅回家的第五天。 一大早，白峰就起来了，吃完早饭看著韩美玲忙活。 “大地哪天种？” “明后天就种。” “全种苞米吗？” “不种苞米种啥？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就去赶你的海就行了。” 坏了！赶海这事儿还被女人惦记了。 莫非她以为我是龙王的女婿，真能次次都有好运气？ 赶海这东西不但需要技术，最重要的还是运气。 人不可能天天有运气的。 “你一个人咋种？” 种苞米要一个人刨坑，一个人下种。 “一个人咋就不能种了，实在不行找个拉帮套的，反正你这男人也没什么用了。” 握草！昨天晚上让自己去东屋睡觉，自己没去，这都准备给自己安排拉帮套的了。 这不反天了吗！ “等我做个播种机，今年的地我来种，咱家地里有没有石头？” “有石头？” “就是小石子什么的。” “没有，一块小石头都没有。” 这就行了！ 让媳妇也看看高科技。 第三十二章 运气用光了 院子已经翻好了，也到了该种蔬菜的时候了。 像黄瓜茄子西红柿这些蔬菜都该种了。 但遗憾的是，菜籽还没买。 白峰骑著自行车到大队供销社去买菜籽。 在经过父母家门前的时候，父亲白河山站背著手站在门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家老三白沙光著个膀子正坐在门前喝粥。 白峰停下车子，和老子打招呼。 “爹！吃过了？” “嗯！”白河山的眼睛落在了白峰崭新的自行车上。 是金子在哪里都闪光，新自行车也是这个路数，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你借谁家的新自行车？谁家新车会借给你？別给人家骑坏了，你赔不起！” “这自行车是我自己的，昨天买的。” “啥？”白河山的眼睛驀然睁大，感觉自己的下巴掉了一地。 “你自己买的？你拿啥买的？” 这话问的就怪了，还能拿啥买！ “拿钱买得唄！不给钱人家也不卖给我。” “你哪来的钱？” “昨天不是大潮吗，我去赶海，碰到了海参窝，捡了好多海参，这自行车就是用卖海参的钱买的。” 白峰没有说叶涛和广子的事情， 这得捡多少海参能换辆自行车来家？ 自己家这个不著调的儿子这是要出息个人了吗？ “爸！我去供销社买点菜籽，我走了！” 白峰来到了大队供销社，买了黄瓜茄子西红柿辣椒豆角等蔬菜种子。 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到家。 回到家的时候，叶涛和张洪广已经在这里等自己了。 潮流一天往后延时四十八分钟，昨天是十一点半低潮，今天就是十二点多一点。 提前两个小时的话也是十点才出发，这还有两个半小时。 正愁找不到人帮忙呢，这还送上门两个免费劳力。 “你们俩来得正好，时间还来的及，先帮我把院子种上。” “草！我就知道来早了没好事儿，我自己家的院子我都不种。” “別比比！快溜的！” 在两个免费劳动力的帮助下，开垄的开垄，撒种的撒种，浇水的胶水，两个小时就把院子全种上了。 现在去赶海时间刚刚好。 三人带著赶海工具出发了。 初一到初四都算是大潮，赶海的人特別多。 白峰三人自然没有在一层滩停留，直奔二滩。 如果二滩露底了就继续去二滩，如果二滩不露底就只能在一滩晃悠了。 “沉船岛这两年还出事儿吗？” 进入一滩后，白峰隨口问了一句。 “没有船从那里走，自然不会出事儿了。” 沉船岛距离他们这里的岸边大概有四五十里左右，是一个顶部面积不算太大的岛子，只有大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水面，平时都在水下。 这个岛子据说是那种直上直下的类似个柱子之类的岛屿，沉船岛附近还有很多这样的不露出水面的石柱形岛屿，这就造成沉船岛一代的水域水况十分复杂，古时就有船在这里出过事儿。 解放前，经常有船只在那片海域出事儿，因此被当地渔民叫做沉船岛。 “都说沉船岛的海底有无数的宝藏，要是咱们能捞上来，是不是就发財了？”张洪广眼神了铺满了憧憬。 “等回家的时候我送你一个枕头。”白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送我枕头干啥？” “做梦呀！梦里啥都有。” “峰哥！我觉得你这两年监狱没白蹲，车軲轆话学会了不少。” “滚蛋！你也想进去学学？” “我才不去呢！是人能去监狱吗？我们跟著你学就行了。” “你这个王八，转弯抹角的骂人，好像我愿意进监狱一样。”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了一滩和二滩的交界处。 往二滩下一看，三人喜笑顏开。 下到二滩后，三人一直向里又走了一里多地，拆伙分帮。 叶涛这货不讲义气，他今天要走中间。 张洪广去右边，白峰就只能去左边。 三人分配完区域就开始行动。 可能是前两次赶海把运气都消耗光了，今天白峰的运气委实差到了极点，简直是鱼看著他逃跑，贝类看到他躲藏。 螃蟹倒是看到几只，都是不上档次的货。 两个多小时下来，都是些只值三毛五毛钱的货色，值钱的东西就是抓到了几只对虾，还抓了两条石斑鱼。 这些东西顶天能卖个五块六块的。 得！今天是白来了。 收兵的时候，三个人把货堆积在一起，互相大眼瞪小眼。 今天也就张洪广有点收穫，抓了三支青蟹，还有一只弄掉了一只大蟹腿。 “完了！今天咱们这些东西放一起都没有昨天的零头多。”叶涛唉声嘆气。 “也別失望了，干什么都是有运气的，今天咱们仨没一个有运气的，走吧！回家！” 三人也不等潮流上，直接回到了一滩。 白峰一边走一边低头瞅，然后一脚踩中了一个圆洞。 这边一脚踩下，两尺外处就窜出一股水。 白峰就连著踩了几脚，一只肥大的虾爬子从窜水的洞里爬了出来。 如果虾爬子有智慧，此时一定骂骂咧咧。 白峰一夹子就把虾爬子夹住了，扔进了桶里。 “你抓它干啥？”张洪广疑惑地问。 “吃啊！现在的虾爬子可正是肥的时候。” “我呸！你没捞著东西吃了，吃这玩意儿？” “切！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哉！你俩閒著没事儿帮我弄点，要母的不要公的。” 这个时候的母虾爬子肚子里有货，公虾爬子就没啥玩意儿了。 “峰哥今天没赶著东西，拿虾爬子出气了。” “別扯没用滴，快干！蟶子挑大个的也挖些，你们俩有带咸盐没有？” “没带！”这两个傢伙异口同声地回答。 “你们啥玩意儿呀，赶海不带咸盐？” “你不也没带吗？咱们的目標是来抓海参，带咸盐干啥！” 想法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 叶涛和张洪广动手，三人一边往海边走，一边挖蟶子和虾爬子。 蟶子这东西还有收购的，但不到一毛钱的收购价委实没有什么意思，也就是那些家庭妇女会感兴趣。 虾爬子这玩意儿海边人都不吃，自然也就没有收购的，多钱没有要的。 因此海滩上虾爬子这个多，这个肥。 三人专门挑母的要，公虾爬子又扔回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就捞了半水桶虾爬子和蟶子。 第三十三章 做播种器 这玩意儿餵鸡鸭也麻烦，还得把壳敲碎了，谁会去费那事儿。 这些就够了。 前两次白峰去买赶海战利品，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只有今天蔫头巴脑地来到收购车前。 今天来收购竟然还是刘艷。 “你们今天上来的好像有点早啊！” 她清楚地记得上两次，他们可都是最后一个来的。 又是这个女人，猿粪啊！ “你们今天赶到什么了？” “別提了，今天是啥也没赶到，前两次把运气都用完了，就这些玩意儿。” 白峰把手里拎的桶晃了一下。 “虾爬子？蟶子？虾爬子也不收啊，蟶子也不值几个钱。” “这是我留著自己吃的，那两个桶里才是。” 对於今天能卖多少钱，白峰已经没兴趣去看了，让那两个傢伙去卖吧。 反正也卖不几个人，一人能分个五块六块就顶天了。 最终卖了十八块零七毛，一人六块二毛三。 白峰只要了五块钱，就算是收了个功夫钱。 看看太阳也快两点了，还是回家去干正事儿吧。 韩美玲正在用抹布抹自行车，把个自行车抹得都快赶上天上的太阳了。 “媳妇！你要是閒著没事儿干，就不如去睡个午觉，没事儿你抹它干什么？” “有灰不抹不生锈吗？” “閒的！咱家两个淘气包呢？” “在屋里睡觉呢！” 这个可以，小孩多睡点觉有好处。 “待会把虾爬子和这些蟶子用水炸一下。” “就吃这个？” “也比天天吃咸鱼强，你吃过虾爬子吗？” “谁吃！全海边也没看人有吃这个的。” “你吃没吃过吧？” 韩美玲眨巴著卡姿兰大眼睛不说话。 她还真没吃过。 她並不是海边人，別看嫁过来五六年了，但对海边的海產品並不是特別了解。 村子里没人吃，她就认为这东西不能吃。 “没吃过吧？有些东西要自己实践才行，不能光听別人说，就像有些事情，老是一个姿势很没趣味的。” 可惜韩美玲並不明白开车的玩笑。 白峰把他昨天找的那六个酒瓶子拿出来，然后找来几根大小不一的钉子，然后就把钉子扔进酒瓶里上下的晃悠。 酒瓶子发出嘎朗嘎朗的声音。 “你又发什么疯呀？我看你这才是吃饱了撑的。”韩美玲看到男人拿个酒瓶子在那里上下的晃悠，气就不打一出来。 “我准备用酒瓶子做个玉米播种器，不知道能不能行，先试验一下。” “用酒瓶子做播种器？你拿个瓶子在那里晃悠就做成播种器了？” “这不得先把瓶底弄掉吗？” “你瓶子里放个钉子就能把瓶底弄掉？我还真就不信了。” “哗啦！” 韩美玲话音未落，酒瓶子底整整齐齐地掉了下来，就像用刀切一样整齐。 韩美玲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蹲到白峰面前，看看酒瓶子又看看男人的脸。 这个男人怎么感觉从监狱出来后神神叨叨的。 “什么原理？”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知道这样能把瓶底拿下来。” 上一世曾经有一个荒野求生节目，主角就是用捡到了酒瓶子和一根钉子把酒瓶底弄下来当太阳镜使，还用这个酒瓶底点著了火。 “可是你把瓶底弄下来有什么用？” “做玉米播种器唄，笨！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他可是看到过很多种自製的玉米播种器，不过有一些比较复杂，他准备做个简单的。 虽然瓶底弄掉了，但是他比划了半天，发觉用玻璃瓶子做播种器简直是浪费时间。 原本他是要用这些酒瓶子做一个可以同时播种三垄地，同时播种两排苗的简易播种器。 酒瓶底弄掉是把酒瓶倒扣，装种子用，用瓶嘴往地里插，然后通过振动达到播种的目的。 他比划了半天发现，瓶嘴插到土里的时候会被土塞住，种子根本下不去。 这就必须要用到可开合的鸭嘴才行。 如果要做鸭嘴，那还要玻璃瓶子干啥，直接用铁管焊一个下端带鸭嘴的播种器不就完了吗！ “我明天要去趟县城买点材料回来。” 徐秀那里肯定没有自己利用的材料，他准备明天到县城废品公司去找找。 “那你怎么去？” “骑自行车！” “骑自行车？那要是把车子丟了呢？” 这女人怎么回事儿？ “我呸！乌鸦嘴！会不会说话？我是死人呀？” “我觉得你是！” 这女人太记仇了，昨天晚上没到东屋睡觉，这都和死人沾边了。 “媳妇！你要是想我，晚上可以到西屋来呀，我保证不拒绝。” 韩美玲脸红了：“不要个脸，我稀不稀的想！” 这就是口是心非了。 “你要是想要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著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吗？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吗？” 韩美玲的脸更红了，站起身就走。 “懒得理你！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白峰把酒瓶子收拾到边上，把装海货的水桶拎到门前的河沟子边上清洗。 河沟子里的水是清清凉凉的。 他先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这水要是用塑料瓶装上，可以当矿泉水卖了。 白峰把目光转向北面的大山。 大山现在已经开始变绿，有些鬱鬱葱葱的模样了。 只可惜，这么好的一座山，並没有什么矿物產出。 眼望从这座山上是弄不到什么好处的。 唯一有的就是现在的年山上还有些猎物，冬天还可以狩猎。 但好像是从九十年代开始，隨著砍伐的加剧，山上的猎物也没有了。 直到一零年后这山上才又出现了野兽，但那时候国家已经不让打猎了。 “爸爸！你干啥呢？” 女儿的声音把白峰从回忆中唤醒。 白朵朵穿著凉鞋揉著眼睛地来到他身后。 “你哥呢？” “还在睡觉，你在干啥？” “洗虾爬子，今晚咱们吃虾爬子。” 白朵朵蹲在白峰身边，小手蠢蠢欲动，要研究一下这些像还能活动的东西。 第三十四章 好像什么都懂 “它身上的刺扎手，要是不怕疼就大胆地把手伸过去！爸看好你能成为英雄。”白峰鼓励女儿。 小孩子不吃点亏对未知事物永远充满好奇，如果不被虾爬子扎一下品尝什么滋味，你说什么都不会阻挡他们好奇的心。 与其好言相劝他们觉得大人在骗人，就不如鼓励他们去冒一下险，反正离心老远，也扎不死人。 白朵朵看来是当不了英雄了，她明显怕疼，小爪子挠了半天也没敢去虾爬子身上捅一下。 白朵朵当不了英雄，但是白航行却有颗勇敢的心，跑过来就伸手去捅水桶里的虾爬子。 看这勇敢的样子，这隨根啊。 白航行伸手就去碰虾爬子，然后就被虾爬子扎破了手。 但不严重，只是扎破了一个小眼，有血滴渗出，在他的手指上凝结成一个红豆大小的血豆豆。 看到哥哥手指上滴出的血豆，白朵朵小脸煞白，表情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哥哥的手，不停地拍著自己的胸脯。 一副还好我没上当的架势。 “哥！疼不？” 白航行还真行，楞是没哭。 “不疼！一点不疼，真的！你要不信可以让这玩意儿扎一下试试，还挺舒服的。” 坏了！这家怎么出了个腹黑的玩意儿？连妹妹你都坑！ 这个可不隨根！老子从来没这么卑鄙过。 老子一向都是敢爱敢恨的，你这是像谁了？ 关键是你才五岁，就敢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瞎话，这太可怕了。 谁教的？ 白朵朵可不是好糊弄的，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百个不相信那种，身体果断往后挪了挪。 “让你逞能，这回还老实不？还有谁教你说谎话的？” “我没说谎话啊。” “被虾爬子刺扎出血不疼？” “真的没疼，就是有点麻酥酥的，真好玩！” 真的不疼？这怎么可能？ 白峰突然脑袋犯抽，也伸手去碰触虾爬子。 所有的动物在身体遭到外来侵犯的时候，都会本能地进行自卫。 白峰碰触的这只虾爬子显然也不是傻瓜，身体猛一抖动。 “啊！谁说不疼？”某人一声惊呼。 白航行突然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往家里跑。 “妈妈！爸爸傻了！他竟然自己去碰虾爬子，把手扎了！” “啊！手札了？那死了没有？” “没死！在河边呢！” 这小兔崽子，搁哪儿学这些乱七八糟的？特么的连老子都骗。 还有那个二货婆娘，老子就是扎了个手，怎么和死就联繫上了？ 三天不打，这是要上房揭瓦呀！ 白峰把洗好的虾爬子拿回屋，倒进一个盆里。 虾爬子这东西多在泥沙区混日子，身上不免有著泥沙，不洗乾净会影响了口感，就算冲洗乾净了也要放到清水养一段时间，让它自己吐出脏东西，多换几次水，等到水变得清澈就可以让它下锅了。 在下锅之前还是要放一些调料的。 可惜没有料酒，家里甚至连白糖都没有，就只能放食盐了。 白峰往弄乾净的虾爬子盆里抓了两把大粒盐。 然后就是找配料。 葱：没有！ 花椒：有； 干辣椒：没有。 这日子没发过了，连葱都没有！ 还好还有生薑。 虾爬子这东西还是有不少样吃法的，可以卤可以醃，清蒸水煮，可酱爆可辣炒。 这其中有简单的有麻烦的。 白峰自然是选择最简单的水煮。 锅里的水烧开了，把虾爬子倒锅里，扔几片薑片花椒去味儿，盖上锅盖煮个七八分钟，开锅！ 整整捞出了一大盆变色的虾爬子。 光吃虾爬子未免单调，这不还有蟶子吗！ 蟶子回来白峰就用淡盐水养著，现在也养好了。 把烧开的水倒入蟶子盆里，不停翻动，待蟶子嘴裂开就用筷子夹出来放到一边。 锅里倒入適量油，待油烧到7层热放入生薑，大蒜，辣椒炒香，最后倒入蟶子翻炒。 这时如果再倒入料酒，耗油，生抽，香味肯定扑鼻而来。 可惜没有，只能想一下了。 再放入盐，至於味素... 就这样吧！一盘爆炒蟶子诞生了。 虽然少了好几样调料，但还是香味扑鼻。 在白峰忙活这些东西的时候，韩美玲在一边就像个傻子一样看著。 她怎么也没想到男人竟然还会玩这个？ “你这技术也是在里面学的？” “当然了！在里面你如果想学，可以学会很多东西，那里面可是五花八门什么人才都有，比如我们牢房有个傢伙，对付女人老厉害了，他只要一眼扫过一个女人，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因此他勾引老了女人了，最后流氓罪进去了。” “你没跟他学两招？” “我学那玩意儿干啥？我家里有老婆就是学会了有毛用？不学！” 这个回答韩美玲很满意。 “吃饭嘍！两个小馋猫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白航行和白朵朵的回答很是响亮。 “那就开吃！”白峰飞快地扒著虾爬子外壳，扒掉壳后先给儿子一个，后给女儿一个，最后给媳妇也扒了一只。 “我又不是没长手，我自己扒！” “这不是情谊吗？我给你扒虾爬子，说明我对你好，你吃了心里就应该有甜蜜蜜的感觉，这叫调情...啊不对！是情调。” “爸爸我还要！”白朵朵吃得贼快，已经把一个虾爬子肉吃完了。 白峰又给女儿扒。 韩美玲夹起男人给她扒的虾爬子肉，先是看看然后放进嘴里。 慢慢地品尝著。 味道鲜美、肉质甜嫩。 这玩意儿不挺好吃的吗？为毛海边人都不吃？ 白峰给女儿儿子一人又扒了一个虾爬子，扭头看到媳妇还在品尝。 “怎么样？好吃吧？它可是有很高的营养价值，不仅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还和蔬菜一样含有维生素，多吃对身体有很大好处。” “你现在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不像以前，傻乎乎的。” 白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说谁傻乎乎的？我可不傻！” 韩美玲一撇嘴：“自己觉得吧，不傻怎么喝了两年菜汤？” 这话说得好像也没毛病，好人会进去蹲两年吗？ 第三十五章 梅花三弄 某人聪明地不说话，猛造饭。 “还是爸爸回来好，爸爸回来就有好吃的，不像妈妈自己在家的时候，天天苞米粥小咸鱼。”白朵朵吃饭也不耽误说话。 这孩子一看长大就有出息，会说就多说两句。 但显然有人不爱听了。 “小赔钱货，竟然还嫌弃老娘了，没老娘你个小王八蛋早特么饿死了，有苞米粥就咸鱼就不错了，起码还能说风凉话，没良心的东西！” 白朵朵不明觉厉，还问白峰：“爸爸！谁是赔钱货？” “多吃饭！少说话！” 白峰发现，女人似乎爱嘮叨了，这是前列腺发炎还是更年期提前？ 才二十五岁你就开始嘮叨，这得嘮叨到什么时候？ 看来枯萎两年的花朵需要浇灌，一个月的试用期要提前结束了。 否则她心里的怨气无处发泄，就会养成一些偏激的毛病。 “等孩子睡了，到西屋来吧，咱们回忆一下咱们当年的爱情，重拾一下恋爱的感觉。” “回忆当年的爱情？咱们当年有爱情吗？你个混蛋看上人家了，就厚著脸皮在半道上堵人家，人家不干你就嚇唬我，这也算爱情？” 这女人的脑袋上锈了？这弯儿都拐不过来。 “这就是爱情！”某人宝相庄严，说得斩钉截铁。 “爱情有很多种形势，有春风拂面式，狂风暴雨式，一江春水式，凤凰涅槃式；我们的爱情是其中的一种，属於狂风暴雨凤凰涅槃式，这种爱情方式会让人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头回看到威胁人家，逼人嫁过来的也算爱情，能把不要脸说得这么义正词严，估计整个白家也就你白二癩了。” “多谢娘子夸奖！两年多了，有些事情都忘记什么样子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因此我们需要回忆一下过去，畅想一下未来。” “吃完饭没有？吃完了滚西屋躺尸去！別跟我整这些没用滴，还一套一套的。” “啊！你真的不来？我现在可是老司机，学会了三十六个武术招式，准备对你倾囊相授。” “爸爸会武术了？啥是武术？”白朵朵又来精神了。 “吃完饭感觉睡觉，小孩子不要好奇心那么重。” 吃完晚饭，感觉睡觉还早的白峰出门，到房前屋后转了一圈。 其实自己家这块地盘还是相当不错的，北边把一头，背后和左边都是山，可利用面积非常的大。 山脚下这片面积很大的地都是他家的，这里要种点什么呢？ 这块地西边北边都是山，是个天然的烤大棚的理想地方，若是烤个大棚，一年能卖出不少钱。 白峰沿著门前的河沟向上，一直来到山根下。 这条河沟子从上面的山沟里流淌出来的，以不知道流淌了多少年，记忆里这条河沟子从来没有乾涸过。 十分宽阔的六仗沟就像一个漏斗，到这里就突然收缩成了只有十几米宽。 山根下的小河边有一条人踩出来的羊肠小路，延伸进山沟里。 这是夏天上山踩蘑菇的人天长日久走出来的，从山沟口往里走一百多米，是青石坑。 一处有青石的地方。 以前村里也有人在青石坑踩石头，但因为这条河流的存在，运输不方便，除非冬天河沟结冰才能拉出来，因此现在也没有人进去踩石头了。 白峰没有进山沟，这天都黑了，天黑的山上还是挺渗人的。 白峰迴到了家。 小孩子觉就是多，两个淘气包已经睡得天昏地暗。 韩美玲刚收拾完厨房，也准备回屋休息了。 “你不睡觉还鬼逛啥？” 白峰也不说话，拉灭了电灯，直接就把韩美玲绑架到西屋去了。 有一首歌唱的好： 红尘自有痴情者 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彻骨 那得梅花扑鼻香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只教人生死相许 看人间多少故事 最销魂梅花三弄 梅花一弄断人肠 梅花二弄费思量 梅花三弄风波起 云烟深处水茫茫 第二天早晨，有没有云烟深处水茫茫不知道，反正韩美玲经过梅花三弄，脸色朝霞红腻，眼色秋波明媚，不见了千般幽怨，陡添了柔情百转。 白峰推著自行车走出家门：“我走了啊！你今天啥也不用干，大地等明天我种。” “那你路上千万小心点，中午能回来吃午饭不？” “中午够呛，弄不好下午才能回，不用等我吃午饭了。” 女人的目光追隨男人直到在眼帘里消失，才回屋。 两个孩子还在东屋呼呼大睡，她就到西屋收拾叠被褥。 叠著叠著突然脸就红了，这个混蛋，在哪里学那些稀奇古怪的武术。 亏这货还有脸说什么狂风暴雨的爱情，这是要折腾死老娘呀！ 不过好像狂风暴雨確实效果不错。 韩美玲收拾完西屋，回到东屋慵懒地躺在炕上。 昨天晚上好像就没睡多少觉，现在確实有些睏乏了。 白峰骑车来到了公社供销社，把自己车锁在供销社的后院，托韩延贵给照看一下，就坐上了早班进城的半车。 到达县城后，白峰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百货大楼，可惜他要买的丝网印刷装备也没有。 不过却能买到感光胶，但没有菲林。 白峰在百货文具组看到了学生用的一种塑料垫板，只是这垫板小了点。 最后他买了一些晒图用的硫酸纸。 感光胶和硫酸纸花了他七块多钱，其中感光胶自己就占了五块。 想了想还给儿子买了一件背心，给女儿买了一个半截袖。 这些东西买全后，他就来到了县废品公司。 在得知白峰要买一些废钢铁，把大门的对著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废铁堆一指，让他自己去挑。 挑好了拿去泡秤交钱。 白峰要买的是铁管之类的东西，就来到了专门放各种铁管钢筋的废铁堆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扒拉翻找，白峰买到了自己中意的钢管和铁板。 一斤废铁五分钱，二十多斤废钢材才花了一块钱。 东西买齐，这时间也就来到了十点多钟。 白峰数数身上的钱，还有不到三十块钱。 第三十六章 夏虫不可语冰糖葫芦 家有两个小要饭的，怎么也得带点好吃的回去。 正好道边有一家锅贴店，就走了进去。 锅贴这玩意在白峰的理解里就是饺子，只是弄熟的方法不同而已。 水饺是用锅煮，如果把饺子放到锅里煎，也就变成了锅贴。 虽然不是百分百准確，但大差不差。 锅贴一块八一斤，或者是七分钱一个。 一斤二十多个。 白峰就买了一斤，算计了一下可能不太够一家人吃一顿，就又买了五毛钱的。 这回应该锅够他一家人吃一顿了。 白峰到客运站就去看最早通向雾岛公社的班车。 三看两看才发现十二点十五有一趟往北山蓝旺塘公社的班车。 这趟班车就经过雾岛，就在雾岛公社转向向北。 这比他坐那趟经过雾岛的车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白峰果断地买了蓝旺塘的车票，可惜没有座只能站著。 六七十里地，站票回去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他买得那些破铜烂铁，用一条破袋子卷著顺著放在班车的过道中间，就这么站著回到了雾岛公社。 到供销社让韩延贵给他找了条破麻袋，把这些铁管包好绑在车架子上，回到大队徐秀处。 “徐叔！我又给您送活儿来了。” 干活就代表能赚钱，徐秀自然笑脸相迎。 干这些活儿，可比他粉碎粮食挣钱多不少。 他粉碎一斤粮食才几厘钱。 “你这又鼓捣个啥呀？” “好东西！” 两个人就蹲在地上一阵比划。 “你有钢锯弓吗？”白峰问徐秀。 “有！那不在虎钳子边上的案板上。” “我买了钢锯条，你给我焊接，我锯一些部件，咱俩分工干，否则到天黑怕是干不完。” 两人开始分工合作。 白峰就用钢锯把一大一小两种规格的四方铁管夹在虎钳子上开始锯鸭嘴，把一个四方铁管，沿对角线方向锯成两半就是一个鸭嘴。 这样一个粗一点鸭嘴和一个细一点鸭嘴，合到一起正好变成一个可以活动的完整鸭嘴。 每个鸭嘴的长度在十公分左右。 他一共锯了六个鸭嘴，用了两个多小时，锯条用了五根。 他这边把鸭嘴锯出来，那边徐秀已经把铁架子焊好了。 六个六分的圆铁管，用六分钢筋做拉筋焊制而成。 一米高一米宽，厚度二十五公分这么一个铁架子。 徐秀就不懂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呀？” “种玉米的人工播种机。” “你这玩意儿能种玉米？我咋就不信呢？” “这不还没做好吗？把这六个鸭嘴的固定嘴焊在六根铁管上，就差不多了。” 在白峰的指挥下，徐秀把六个鸭嘴固定嘴按照一个方向焊在了架子上的六根铁管下部。 固定鸭嘴焊好了，下一步就是安装活动鸭嘴。 活动鸭嘴安装就有些费事儿，因为上面得安装弹簧，否则鸭嘴子打开了不回位就不好玩了。 白峰让徐秀在鸭嘴上焊了个小铁销，然后把买来的自己试验好的弹簧掛在铁销上，试验著开关后感觉挺好用。 再就是在鸭嘴的活动嘴上穿上拉线，拉下向上匯聚到架子上部一个拉杆上，一拉拉杆，下面的鸭嘴就张开了。 白峰来回摆弄了半天，终於感觉行了。 最后在六根铁管的上端放进了六个和管子粗细差不多的酒溜子。 这六个酒溜子也是他买的。 这回徐秀是看出点门道了。 “我懂了，你这玩意儿往地里一插，然后把玉米种子顺著这六个酒溜子扔进去，种子就到了下面的鸭嘴里，然后把鸭子打开，种子就进了地里，再把鸭嘴合上就完成了播种的程序。” “到底是庄稼把式，一看就懂。” “只是你这玩意儿，这不还是得用手往里扔种子吗？” “暂时只能这样了，以后再在架子上设计个料斗，就不用用手往里扔种子了。” 徐秀琢磨了半天：“我总感觉你这是脱裤子放屁，白费事儿。” “干啥白费事儿？” “我觉得和人种一样，你这也没省多少事儿。” “哈哈！徐叔！你家种玉米都是咋种的？” “我在前面用锄头刨坑，你婶子在后面下种，不都是这么种吗？” “对！都是这么种，你们是几个人？” “这话问的，两人唄。” “那我这玩意儿是几个人？” “一个人呀！” “我这一个人就可以玩，种子用个包背在身上，一边走一边种，这是不是省出了一个人？” “这倒是。” “还有一个，我这可以並排三个鸭嘴，一共是两排，我这一次是可以种三垄的，你两个人种了一垄地，我这边就种了三垄，你说我这没省多少事儿？这还只是个初型，这个播种器还需要人提起来再插下去，我要是在下面安装四个轮子，在前面拉著是不是又省事儿了？” 轮子好办，铁轮子沉，胶皮轮子现在估计也不好买，但完全可以做木头轮子。 底下安四个木头轮子，人在前面拉，走一步一站操作播种，更快更省事儿。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还不是最终型，既然有轮子了，那么我这同时种三垄，两排是不是就少了，我可以把它改成同时种五垄六垄，前后同时下三排种甚至五排种，是不是效率就又高了？我如果在用些齿轮，做成自动化的，人在前面就拉著走就行了，机器在后面自动播种，那又是什么场景？” 徐秀已经糊涂了，你就是做了一个笨刺啦的手动播种器，这怎么就联繫这么丰富了？这小子这是要上天呀！ 井蛙不可以语海虾螃蟹，夏虫不可语冰糖葫芦。 白峰和徐秀算完帐，把这个播种器用自行车驮回家。 还不好驮，他是用自行车把这播种器推回家的。 明天他就用这玩意儿把自己家那两三亩地种上。 韩美玲看到男人用自行车驮了个奇怪的东西回来，眼睛眨巴了半天。 “他爹！你这是弄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好东西！明天你就知道了。” 两个在地里淘得都没有模样的白家花朵，看到老子回来了，爭先恐后地跑了过来。 “站住！赶紧给我到河沟子把脸和手给我洗乾净，造得像泥猴一样。” “那有好吃的吗？”白朵朵又像把手指头往嘴里伸，但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把爪子收了回去。 第三十七章 美好的回忆 “看来从我回来没揍你们，你们这是蹬鼻子上脸了，合著没有好吃的就不洗手洗脸了唄？以后给我记住了，把手和脸给我保持的乾乾净净的，信不信我把你们屁股打开花？快去！” 白航行牵著白朵朵的手去河沟子洗脸和手，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东西。 白峰从书包里掏出他买的锅贴递给韩美玲。 “这是我买的锅贴，若是凉了用锅哈哈。” “你咋又乱花钱？”韩美玲娇嗔地撇了一眼男人。 “挣钱不花留著干啥？钱不就是花的吗！” “看把你能的，挣那么两个小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都想好了，以后你就在家做饭洗衣服看孩子，外面的活儿再不用你干了，海都不用去赶了。” 韩美玲心里一暖，不管是不是真的，起码这话听著温心。 “我年轻轻的一天到晚在家坐著，啥也不干？那不成秧子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不让你干活你还这么多话，难道你天生就爱干活？那不成贱皮子了吗！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傻玩意儿？” “咋了！现在嫌乎了？当初可是你死皮赖脸地...” “停！以后不许再说我威逼你嫁给我的，要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一见钟情。” “不要个脸，谁和你一见钟情？” “那我对你一见钟情总可以吧？不和你磨閒牙了，我得干活了。” 白峰继续完善他这个手工播种器。 先是把那几个漏斗的长颈部分用锯锯短了两公分。 这种倒酒的酒漏子下边的长管是根部粗头部细，这样不便於玉米粒落下去，如果玉米粒稍微大点就有卡在长管头部的可能。 现在他把漏斗长管的尖端细的部分锯掉，眼变粗了，玉米粒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地下去了。 最后把漏斗用塞在圆管的头部。 然后想了一会儿给播种器安装轮子的事情，但只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家满打满算两亩七分玉米地，用这玩意儿估计两三个小时就种完了，他费劲儿扒拉地安轮子干什么？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他又没指望靠这个去给別人种地赚钱。 “咱家有地笼吗？” “哪来的地笼？看你像地笼！” “好好好！我是地笼，你就是鱼，等晚上把你装里。” 韩美玲笑而不语。 白峰的书包里还剩一瓶感光胶，和几张硫酸纸，还有一瓶酒。 “我去侯木匠家一趟，找侯木匠办点事儿。” 六仗沟里像白姓叶姓张姓这都是小姓，六仗沟里的大姓是侯姓。 全村七十多户人家，侯姓占了近一半儿。 侯长喜是六仗沟唯一一个会木匠活儿的人，之所以不说他是六仗沟唯一的木匠，因为他是个大眼木匠。 也就是水平离真正的木匠还有点差距。 做一些简单的家具没问题，但做复杂家具就差点意思。 此时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候，白峰这个时候到別人家串门有蹭饭的嫌疑。 白峰没往这上面想，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近了侯长喜家。 侯长喜正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吧嗒菸袋锅，看著白峰进来就皱起了眉头。 “三叔！还没吃呢？” “你小子来干啥？” “叔！您这语气听著咋有点不对劲儿呀，好像我很不受欢迎。” “你还以为我欢迎你？你没进去之前，我家的梨树你可是年年都来收一波的，我自己家的梨树结得梨我还没你吃得多。” 这倒是真的。 白峰的目光就转向侯家墙外那棵大梨树。 “三叔！说实话，您家这棵梨树结得梨是真好吃，当初我都想把它挖回我家栽上，要不是太大怕栽不活，我早动手了。” 侯长喜火冒三丈：“啥？你偷我的梨就算了，还想连树都偷回去，小贼！我和你势不两立！” “三叔！您別生气，我以后不偷不就完了。” “这还差不多。” “我改要行不？” “滚！” “三叔！人活著得向前看，不能老翻小肠，要是翻小肠翻起来，那我可就不困了，我记得我十多岁的时候，你和我三婶俩经常从我家门前偷偷摸摸地去钻山沟子，对了！还钻过我家河沟子对面的苞米地，我可是都看到了，这事儿我可是从来没对人说过。” 那大概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他那时十多岁，他家就在他现在的房子住。 那时候侯长喜大概二十二三的年纪，还没结婚，和同村老杨家姑娘，也就是现在的三婶勾勾搭搭。 “哈哈哈哈！”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泥石流一般的笑声。 侯三婶从厨房里伸出个脑袋：“小兔崽子，原来是你那时候盯我们的梢，我就觉得有好几次好像有人偷看，原来是你。” “三婶你回忆起美好的青春了？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不过我要郑重声明，我啥也没看见，你们拉手我没看见，你们亲嘴我也没看见。” 侯三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侯长喜则老脸通红。 “这说明从小你这傢伙就是个坏种。” “三婶你这话说得，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是我让你们回忆起了青春，有这段美好的回忆，我保证晚饭你们能多吃一碗饭，晚上说不定你和我三叔还能干点什么浪漫的事情。” “哈哈哈哈！你这混小子在里面待了两年，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 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进来了。 “妈！饭做好了没有？” “三叔！这是你家闺女？她叫什么来著？都长这么大了？过来！叫叔！” 侯长喜眼睛一瞪：“啥？你管我叫叔，你让我闺女管你叫叔，你这小子是打算管我叫三哥吗？” “三叔！您这眼睛一瞪，还真有点威风凛凛的感觉，我可没想占你便宜，可以各论各的。” “少来那套，给我老实交代，你来我家干啥，黄鼠狼给鸡拜年，我总感觉你没安好心。” “三叔！我还真找您办点事儿，求你做个小物件。” “做不了！赶紧回去吧。” 白峰从书包里拿出一瓶酒。 “哎呀！本来这瓶酒我是准备拿来孝敬三叔您的，可是你高风亮节，不要！那我只好拿回去了。” “你要做什么小物件？说好了，就是小物件，大了可不行。” 侯长喜脸不变色心不跳。 第三十八章 出谋划策 白峰拿出一张硫酸纸：“就做一个比这张纸大一圈的框，里面绷一块绷网。” 白峰把买的那块四十公分长，一尺宽的绷网拿了出来。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交待清楚。 “你做这玩意儿捞虾？这也太小了啊！这不就是个镜框吗。你家没镜框吗？” 侯长喜说得没错，白峰要做的东西確实像镜框。 “镜框一个原因是大，另外我家还真没有镜框。” 七八十年代，镜框这东西几乎是家家墙上必备的装饰品。 一个四方的框框，外面镶嵌玻璃，里面压著一张一张的黑白相片。 但这东西在白峰家还真没有踪跡。 他家倒是有些照片，但因为没有镜框都被夹在一本破书里。 “就做这么个玩意儿，还有別的吗？” “再做个镜框吧，六十公分高，四十公分宽就行。” 侯长喜突然想给自己一个嘴边，这镜框显然是白峰后想起来的，肯定是受了自己的启发。 没事儿我提镜框干什么？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吗！ 不对！我还没吃晚饭，这是饿肚子撑的。 肚子饿能撑著吗？ “三叔！您多长时间能做好？” “三天吧！你三天后过来拿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三天后来拿，那我走了！三婶！我走了啊！原您今晚做个好梦。” “哈哈哈！兔崽子！要不在我家吃吧！” “不了！我家饭也好了，回去吃。” 白峰迴到家时，韩美玲也做好了晚饭，就是把白峰买来的锅贴用锅哈了哈。 锅贴这玩意儿本身就是吃刚出锅的，有层硬皮，吃著有种紧绷感。 但用锅一哈，那层硬皮没了，软塌塌的吃著就感觉不爽。 但白家有这种感觉的只是他一个人，老婆孩子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爸！从你回来后，咱家的生活比以前好老了。”白航行深有体会。 以前一年都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自从爸爸回来后这几天，他们兄妹俩感觉像过年一样，三天两天就能捞著好吃的。 “以后咱家天天吃好吃的。” “真的吗？” “但你们以后要保证乾乾净净的，不许像泥猴一样，否则就没有好吃的了。” “知道了！” 就从这句隨隨便便地知道了，白峰就知道他的话就是耳旁风。 吃完饭白峰准备到河边去洗洗脚。 穿胶鞋一天下来，脚没有味儿是根本不可能的。 “咱家没有拖鞋吗？” “想得还挺全面，哪里来的拖鞋？给你双板鞋趿拉著。”韩美玲扔过一双手工做的布板鞋。 这怎么连双拖鞋都没有，这日子还能过吗？ 白峰趿拉著板鞋来到河沟边，转头看到叶涛在他家门前河沟子边抽闷烟。 “涛子！看你这架势这是失恋了唄？被梁萍甩了？” 叶涛来到白峰这边，坐在岸边一块石头上。 “峰哥！你说怎么能得到一个女人的欢心？” “遇到难题了？” “嗯！” “你问我就对了，来吧！说说什么情况？” “峰哥！当初你和我嫂子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我嫂子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上你？” 白峰白了叶涛一眼：“说啥呢？你这意思你哥我是猪八戒它叔叔？” “我不是这个意思，嫂子家离咱们这里好几十里地，还在北山里，你是怎么把她划拉来的？” “这个呀，六月天冻死老绵羊，说来话就长了，知道土匪下山抢压寨夫人的故事吗？” “听说过。” “嘿嘿！你嫂子是我抢来的。” “抢来的？咋抢的？”叶涛立刻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干啥？你也想把梁萍抢回来呀？说说你和梁萍咋回事儿，你向她表白没有？” “咋表白？” “就是让她知道你要干什么呀！她不知道你要干啥不是白忙活吗，你告诉她，要娶她当老婆。” 叶涛扭扭捏捏：“这样说多不好意思。” “谁让你这样说了？我是说这个意思，你得让她明白，你要和她搞对象，將来娶她回来当媳妇，她知道你有这个意思了，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就可以做决定了。” “那你教教我唄？” “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试探试探。” “咋试探？” 白峰想了想：“你到供销社去买瓶雪花膏，不要散装的，买盒万紫千红。” “我一个大老爷们买它干啥？” “你是猪头吗？我让你买这东西是送给梁萍的，你以为让你自己往脸上抹呀？看你那和马有血缘关係的脸，你也配抹雪花膏！” 这话对叶涛的打击不小：“我脸有那么长吗？” “我这是形容，没文化真可怕！” “我就是买了雪花膏，但怎么送给梁萍？她要是当面拒绝多丟人。” “又不是让你当著无数人的面送给她，是偷偷摸摸地，比如你到她家去玩，趁別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雪花膏揣她兜里，前提是必须让她知道，东西是你给的。” “然后呢？” “如果她悄悄收下了，过两三天没有把东西退给你，这就说明有门了，就可以和她表白了。” “那如果她退回来呢？” “如果她退回来了，就证明意思不大了，她可能对你没感觉，或者是有了意中人。” “你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你要试今晚就可以去试试。” “可是现在供销社都关门了，我到哪里去找雪花膏和万紫千红？” “正好我今天买了几样化妆品，先借给你用用。” 昨天晚上和媳妇好事成双了，当然要好好待老婆，他今天进城顺便就买了几样化妆品，是准备晚上睡觉的时候给老婆的。 当然兄弟需要自然是要拿出来分享的，但是肯定不是白给。 “算了！不差这一天，我明天去供销社买就是了。” 叶涛这货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白峰洗完脚回到家。 两个孩子已经睡觉了。 “你过来！” 白峰在西屋叫韩美玲。 “干啥？你还想折腾我呀？我才不过去。” 女人口是心非真是个大问题，啥叫折腾你？你不也是很喜欢折腾吗！ “我今天上街给你买了点东西。” “啥东西！” “你过来不就知道了。” “不过去！” 这女人还非得用强，难道是有受虐倾向？ 第三十九章 逗你玩 白峰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韩美玲抓西屋来了。 一个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自然是需要化妆品的，才能保持住青春和靚丽。 韩美玲自打嫁给白峰那天起，似乎就和化妆品绝缘了。 白峰从来没关心过媳妇的化妆问题，当然也从来没给韩美玲买过化妆品。 古话说得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白峰是不买则已，一买一堆。 片仔癀珍珠霜，雅霜，友谊雪花膏，白猫香皂，天资遮盖霜。 这些东西可是花了他六七块钱。 女人是三天不打，她就敢上房揭瓦。 麻痹的白峰买了这么多化妆品给老婆，韩美玲竟然还敢对他瞪眼睛。 原本他以为媳妇看到这么多化妆品，会激动得合不拢腿，谁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你不对大爷笑一个也就算了，你对老子瞪眼睛是几个意思。 “你个败家爷们！谁让你花钱买这些没用东西的？这得多少钱？可不可惜了的。” 白峰有些懵逼：“我说媳妇，你可看清楚了，这是化妆品，怎么就没用了？” “化妆品不是没用的东西吗？它能吃还是能喝还是能穿？” “它能用啊！你年纪轻轻的不用化妆品怎么能行！” “我需要化妆品吗？” “你不需要化妆品吗？你现在年轻还行，再过几年脸部的水份就会开始流失，红润和光泽渐渐离去，你不用化妆品怎么保持？等到三四十岁的时候，脸就像枯树皮一样，就我这帅小伙出门像领个妈似的，我还要不要脸？给我用！不用我就打得你夜生活不能自理。” 她是什么不需要化妆品，女人还有不需要化妆品的？ 她是怕花钱。 现在他回来了，钱自然就不是问题了。 韩美玲觉得自己很委屈，她一直坚信自己不需要化妆品依然可以天生丽质。 但现在不讲理的男人非得让她用化妆品。 在嘴硬阶段过去后，她就眉开眼笑了，还把白猫香皂凑到鼻子下面闻，味道非常的好闻。 平时洗手洗衣服她都是用胰子，那个便宜。 至於香皂，她都有点不认识了。 白峰把身上剩下的十几块钱掏出来扔给媳妇。 “我赶了三次海，一共得了二百四五十块钱，现在就剩这么多了，最近我不需要钱了，剩下的给你拿著。” 女人看到钱自然喜笑顏开，把钱攥在手里。 以前她从来不敢管男人要钱，男人也从来不给她钱。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主动给她钱。 白峰上炕放被准备睡觉，看到韩美玲无动於衷，气就不打一出来。 “你不上炕睡觉呀？站那里傻笑！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我上东屋去睡，孩子晚上若是醒了，怕他们害怕。” 小孩子晚上睡觉除非憋尿，一般不会醒的，但有尿炕的危险。 韩美玲还是担心孩子尿炕。 白峰也没强留韩美玲，就自己躺下睡了。 有些事情在你的意向里向一个方向发展，你的经验告诉你事情会一直向前发展，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但事实是中途事情的发展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有时甚至还成为了反转。 这就是出人意料。 白峰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就觉得身边多了一个滚热的物体。 隨后他就听到了一个仿佛天籟一般的声音：“死人！醒醒！” 白峰给了对方一个脊梁骨：“睡觉！” “不许睡！” 人千万不能被对方抓住把柄，一旦被抓住了把柄，就只能乖乖就范。 某人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被抓了把柄只能化身卖苦力的。 初四早晨，白峰背著一书包的玉米种，用自行车驮著自己的播种器。 他今天上午的任务是把他家那两亩地种上玉米。 韩美玲今天终於用上了化妆品，原本已经春风满面的脸这一收拾，更加的珠圆玉润了。 “当年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就是现在这样漂亮！” “还有脸提当初！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倒是不希望那天能见到你！” 韩美玲领著两个孩子跟著自行车后面，一边走一边和男人斗咳嗽。 白峰家的旱地在西边子，就是屋后小山西坡那片地。 如果从屋后的山上直接爬山过去，是真的少走很多路。 但是坡度太陡，单人徒手有可能，但推个自行车带著播种器还是老老实实从村南头绕行吧。 海边基本没有太好的地，盐碱的含量都超標。 打出的粮食比正常的土地產出少两成左右。 一边走白峰一边琢磨什么作物適合在盐碱地生长。 思来想去，好像就向日葵和甜高粱適合在本地种植。 剩下都是树木和沙枣枸杞之类的作物，本地区根本不生长这些作物。 甜高粱这东西种个十棵八颗给小孩咂水倒是没问题，但若是成亩地的种，那就是脑袋有病了。 向日葵也是这个道理，自己家能嗑多少？ 如果有小贩子收还可以，如果没有小贩子收，你种一地向日葵，这是过日子人家能干的事情吗？ “你说咱们种一亩地向日葵怎么样？”从家里走到地里在村南头绕行的话，要走很远的路，白峰閒著也是閒著，就问了媳妇一个问题。 “种一亩地向日葵？你疯了！种那么那玩意儿干啥？” 住家种向日葵基本都是在房前屋后种个十棵二十棵，到时候收起来过年炒瓜子嗑。 “疯啥？不比种玉米强啊？一斤瓜子可是能卖一块钱的，一亩地向日葵能打三百斤瓜子，就能卖三百元，你一亩地玉米能卖多少钱？” 韩美玲不会了：“一斤瓜子有那么值钱吗？” 白峰也不清楚瓜子到底能卖多少钱，不过有一个人他可是记得。 一个叫年广久的人，他可以说是国內第一个百万富翁了，而且还是在八零年的时候。 八零年的时候，一斤炒瓜子是两块四毛钱，市场竞爭激烈。 年广久直接把他的傻子瓜子降到了一块七毛六一斤，而且还有利润。 炒熟的瓜子能卖到两块钱左右，那么生瓜子收购怎么也得个块八毛。 如果一亩地向日葵打三百斤，就能卖二百四五到三百块钱。 你种一亩地玉米能卖几个钱？ 別说这盐碱地超標的地打不出一千斤的玉米產量，就是能打一千斤你又能卖几个钱？ 韩美玲心思活泛了。 “要不咱们种一亩地试试？” “咱家的地所在位置不行，离家太远，看不过来！” 確实离家远了点，到时候人偷鸟叨，根本忙不过来。 “那你说它干什么？” “逗你玩儿！” 第四十章 田头比试 沿途的乡亲们对白峰自行车上驮的傢伙產生了兴趣，都在猜测这是个啥玩意儿。 白峰只是微笑和他们打招呼，也不和他们解释。 快到村南头的时候，张洪广和同村侯殿荣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了。 “峰哥！下午赶海不？” 今天初四，最佳赶海时间是下午三点多钟。 “我得种苞米，哪有功夫赶海？” “有船！” “有船？哪来的船？”白峰来了兴趣。 “殿荣家的船发动机才大修回来，那发动机还不得磨合磨合，他老子就把磨合的任务交给他了。” 好像是个好消息呀！ 八三年渔民的船还是属於集体的，被各人承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侯殿荣家的船就是承包原来渔业大队的，只是小了点，22马力的小船。 不过在方圆几十里转悠也够了。 “有船了咱们就可以去黄岛了，黄岛平时没人去搅合，岛上肯定有好东西。” 荒岛和沉船岛在一个方向，也是个面积不大的小岛。 潮满时水面能有个一亩地大小，退潮时则有十几亩地大小的面积。 在没有船的情况下，不管退多大的潮也没有人会到黄岛上去赶海。 有船的人也瞧不上岛上那点玩意儿，所以黄岛上的东西是肯定多的。 “那等我把玉米种完，下午去！有网带些网，至於地笼...就算了，今天开了，明天不让开船了，下了地笼也白下。” 有船当然要去了。 身上的钱昨晚都给老婆了，正好没钱了，划拉点快钱也不是不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吃完午饭咱们在海边集合，把船上的油都看好了，不够就去买点，一块钱就够了。” 柴油一毛多钱一斤，12马力的柴油机，有个三斤五斤油就能蹦躂一天。 “对了！叫上叶涛！人多力量大。” 张洪广和侯殿荣顛顛地走了，可能是去找叶涛去了。 在白峰和张洪广，侯殿荣閒篇的时候，韩美玲带著两个孩子已经提前走了。 等白峰来到西边大地的时候，看到地里有不少人在种地。 这块大地的面积超过百亩，六仗沟村所有的旱地都在这里。 白峰家门口那块地是六仗沟村的水田，一家能摊个五分六分地水田。 这就是六仗沟村所有的土地。 白峰家的地在这块大地的中间位置，六十米长近三十米宽的一块面积。 地垄都已经起好了，现在就等著播种了。 到了地头，白峰把播种器从自行车货架上拿下来，把自行车支好，就开始摆弄播种器。 把播种器横著放在地垄上，根据垄的宽度调整了一下，让横著的两排各三个鸭嘴正骑在三条垄上。 韩美玲就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男人摆弄他的怪物。 两个孩子则对地头盛开的野花和蝴蝶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带著嘎嘎的笑声采野花追蝴蝶。 白峰把装满玉米种子的书包转到胸前，然后把播种器往下一压。 六个鸭嘴就插进土里一半，这个深度刚刚好。 手抓一把种子往那六个漏斗里各扔了一个或者两个玉米粒，然后一般把手，六个鸭嘴打开，玉米粒就掉进了土里。 把播种器往上一提，把扳手回位，六个鸭嘴就一起闭合了。 播种器往前前进一尺，再次插入，重复刚才的动作。 在白峰前进了七八米的距离之后，韩美玲就蹲下扒拉开土，看播种效果。 咦！別说！还真挺管用的，深浅均匀，株距合適。 甚至都不用培土，这可省老事儿了。 “你在哪儿扒拉啥呢？” “我看看你这玩意儿好不好用。” “没看是谁设计出来的，怎么可能不好用。” “又吹牛！” “这里不用你了，你好好看著孩子，要是孩子丟了，我就把你卖了！” 韩美玲狠狠白了男人一眼，回头去看孩子去了。 这里的玉米垄距四十五公分，株距三十公分。 每六垄地要留出一个五十公分宽的垄，主要是为了通风，这预留出来的垄会栽种一些低矮作物，比如土豆和小豆什么的。 六垄玉米加一个通风垄，三米二宽上下。 这样白家这块近三十米宽的地，一共有五十多垄玉米，和十条特殊垄。 白峰一下跨三垄，挪动一次播种器可前进六十公分。 白峰一刻不停，从地这头播种到地那头，一共耗时十分钟。 这样一算，他一个小时可以往返三个来回，可以播种十八垄地。 预计三个小时到三个半小时可以干完。 抬头看看太阳，现在也就七点来钟，到十点左右怎么都干完了。 他这个播种器因为採用的是六分管和六分钢筋焊制，重量不到二十斤，还是很轻快的。 只是往地里插的时候要费点劲儿。 这块地里种玉米的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活计，看著白峰弄个奇怪的玩意儿在地里一插一插不知道干什么。 “白二老侄儿！你这是干啥呢？” 离他家地不远一个候行村民忍不住问道。 “播种呀！” “播种？你这是弄个什么玩意儿播种？” “我自己瞎琢磨做了个播种器。” “播种器？我看看你这玩意儿。” 候四扛著个锄头就过来了，围著白河这玩意儿转了几圈。 “这么多年，我还是头回看到你小子进地里干活，不干拉倒一干就整出个新鲜玩意儿，依我看，种地就得脚踏实地，別心出巧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可不是种地的根本。” “四叔！您说得也有道理，但咱干活不能傻干，总得想办法进行改良不是，儘量爭取多快好省。” “你这玩意儿能多快好省？我一点都不信，你弄两下我看看。” 这还有不服气的，那就让你开开眼界。 白峰就操纵自己的播种器，播了三次种。 “好像也不快啊！不对！我觉得你这还没两个人刨坑下种快呢！” “四叔！要不比比？” “来！比就比！我就不信我和你四婶还干不过你这个铁傢伙？” 闻听白峰要和候四比试种地，附近种地的人地也不种了，都跑过来看热闹。 “我这马上到地头了，咱们到地头再开始比试，就以一个来回做为標准。” “好！咱不能干比，打包握手烟吧。” “一言为定！” 第四十一章 候四要买播种器 一包握手烟一毛一分钱，这奖品委实不怎么上档次。 周围种地的乡亲们像看西洋景般围在白峰家和候四家田头，连地都不种了，要看看白峰的播种器和候四两口子进行的播种大战。 “我不认为白老二和他的铁驴能干过候四两口子，候四两口子的活儿干得多利索呀！” “我也是这么认为，白二癩从来就没下地干过活，他能下地干活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可能干过老庄稼把式候四。” “你们大家发现没有，白二癩回来一个星期了吧，他是不是变了？” “好像，他以前可是老混帐了，很不是东西，但这次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给房子换了瓦，还买了一辆新自行车。” “对了！他买新自行车哪来的钱？分家的时候，他爹可是一分钱都没给他，他回来一个星期就买了台新自行车，这不奇怪吗！” “据说他是赶海赚的，说是一潮海就卖了一辆自行车钱。” “真的那么厉害？这可是走了大运了，咱们赶海一潮海赶个三块五块的就乐够呛，从来也没想过一潮海能赶辆自行车回来。” 这时白峰来到了地头，候四两口子早已等在地头做好了准备。 还有人自告奋勇当裁判。 “四叔和四婶比我快这是肯定的了，就以四叔四婶到地那头再回来到这地头为止，怎么样？”白峰提议。 对方一个来回，他就是干到哪里算那里，最后以米数来总结后果。 “都准备好了没有？预备！开始！” 裁判员一声开始，白峰和候四两口子就同时开始了播种比试。 候四两手握著锄头採用的是倒退刨坑法，身体不停地一小步一小步后退，手里的锄头像鸡吃米一样忙个不停，一个个用了下种的小坑刨的不但大小一致，而且间距相同。 候四媳妇一腿站在垄沟里，一腿踩在垄坛上，左手拿个水瓢里面装著种子，右手抓把种子往坑里扔，这边种子落进坑里，下面踩在垄坛上的脚顺脚往前一趟，趟起的土就把下种的小坑正好埋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也就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窜出去十几米远。 “想不到看候四两口子种玉米，竟然也是一件很舒適的事情。” 有人还发出讚嘆的声音，明显这是被治癒了。 回头再看白峰和他的铁驴，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彆扭，很多人甚至看不明白那铁驴的工作原理。 人家都赶出去十几米远，他和他的铁驴才一下一下往前捯飭了不到十米远。 白峰不慌不忙，按照自己刚才第一个来回总结出的经验和节奏操作播种器，一路稳扎稳打。 五六分钟后，候四两口子已经到地那头了，已经开始回头了，而白峰还没到中间。 韩美玲把两个山猫野兽一样的孩子从野地里抓回来，回头就看见自己地头围了一圈人。 啥情况呀？种个玉米有啥看的？ 她就牵著两个孩子来到地头，在问了一个妇女后，才知道男人在和候四两口子比试播种。 待她弄明白什么情况的时候，候四两口子刚好一个来回回到了地头。 而自己男人则距离对面地头还有些距离。 “好！停止！” 白峰也停止了播种，他距离地那头大概还有二十米的距离。 裁判员进地走到白峰身边，小个迈大步，一步一步量到地头。 量完距离，又扒开土层看播种质量。 这才宣布结果。 “白老二距离地头整好二十步，咱们这地大约摸是六十米长短，白老二播种了四十米远，一次三垄地是一百二十米远，而且播种质量完全达到要求。” 其实人的步数根本不够一米，大概都在七十到八十公分的距离。 二十步的距离充其量也就十五六米远。 不过白峰也没去纠正这个问题，又不是贏房子贏地，没必要那么较真。 “候四两口子来回两垄地也是一百二十米远，双方打平！” 现在结果出来了，键盘侠们就该上场了，这是自然规律，几十年后也是这样。 “我就说白老二是脱裤子放屁，多费一遍事儿，花钱做了这么个玩意儿，一点也没比人干得快。” “就是！做这么个玩意儿也得个六七块钱吧，这钱不白瞎了吗？留这钱买酒喝它不香吗？” “我还以为他做这个铁驴有多高级，也就那么回事儿。” 键盘侠们情绪高涨，指点江山。 候四却跑到白峰的播种器边，围著转了好几圈。 “別说！你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 “可乡亲们都说我这玩意儿是脱裤子放屁。” “別听他们的，他们长眼睛就是留著喘气的，虽然咱们播种的长度一样，但那可是我和你四婶两个人，你这就一个人，这就是差距，能节省出一个劳动力，节省下来的人干啥不行？回家躺著还赚个舒坦，这要是换算成两个人的话，你现在应该算是播种了四垄地，已经贏了，想不到你小子脑袋还真活泛。” 还可以这样换算吗？ “四叔！我这就是懒，想了个餿招，没什么值得夸的。” 科学进步的主要原因是不是就是因为人懒？ “你刚才一句话说得我觉得有道理，干活確实不能沿著老规矩傻干，该想办法的时候必须得动脑子，握手烟回头我送给你。” “四叔！烟就算了，我现在也不抽菸了。” “握草你小子连烟都戒了？” “在里面的时候也弄不著烟抽，顺便也就戒了。” “好！看来你小子这次改造的还真不赖。” “你这播种器花多少钱做的？” “连买料带找人做再算功夫的话，七八块钱吧！” “咱们这里家家就这么弔头点地，你地种完了这玩意儿怎么办？” “地种完了？种完了就搁家放著明年用唄。”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十块钱，这玩意儿卖给我吧！” 白峰疑惑了：“四叔！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你四婶他妈家那边地多，十多亩地，年年都是我帮著种的，累死个人，你这玩意儿我看了，能省一个劳力不说，还不用弯腰，四叔这腰口不太行！” 就看你刨坑的时候都弯著腰，腰口怎么可能好。 第四十二章 许愿 候四要买他的播种器给他丈人种地，可以节省一个人不说，而且直著腰就把地种了，不累腰。 这是候四最看重的。 以前种一天地腰酸腿疼的，有这个播种器能减轻身体不少负担。 他丈人家在东边三十里外的摸虎岭公社栈房大队住，那里属於小平原土地多。 家家地都不少，都是十多亩地。 他帮丈人家种地，丈人家每年都会给他些粮食，玉米呀水稻呀，算是个互贏局面。 候四心里还有个算盘，万一他在丈人家那边种地有人僱佣他种地，就算一块钱一亩，他弄不好就把这十块钱的投资赚回来了。 “四叔！你要买播种器，那也得等我把地种完了才能卖给您，还有一条，咱亲是亲財是財，我也需要钱花...” “我给你现钱，四叔十块八块还是能拿出来的。” “那也得等我把我家这点地种完。” “不著急！你慢慢种吧。” 白峰开始重新播种，隨著熟练度的提升，他的播种速度也有了一些提升，到近十点的时候，他家这两亩几分地就全部播种完了。 白峰这边播种完了，候四掏出十块钱就拿走了播种器。 做这台播种器，连车费带买料费加徐秀的人工费，还真的花了八块钱。 现在他家地种完了，播种器卖了十块，这还赚了两块。 “你把那玩意儿卖给候四叔了？” “是啊！不卖留著干啥，咱们就这点地，种完了它就没用了，再用就是明年了；有钱不买半年閒，何况这还閒了一年，明年若是再用咱再做一个，再就咱就做高级的了，那这是卖播种器的十块钱。” “你揣著唄，给我干啥？” “女人就是装钱的匣子，不给你给谁？搁我身上放著，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花了，拿著！来儿子！坐大樑上。” 现在播种器卖了，不用驮回去了，就可以把老婆儿子女儿一起驮回去了。 “你抱著女儿坐后头。” 白峰先跨上车，让老婆抱著女儿坐货架子上。 “你到底行不行呀，会不会把我和女儿摔了？” “啥话呀？以后记住了，女人不要问男人行不行这样的话，男人行不行自己心里没数吗？” “好了！我的大男人，你很行可以了吧！” “我正经很行！” 待老婆和女儿坐好了，白峰一支脚支地，一支脚踩在脚蹬子上一踩，自行车非常平稳地前进了。 “坐车嘍！呜呜呜呜！” 白航行坐前边大樑上，兴奋地学著汽车的呜呜声。 白朵朵在后面也不甘示弱，嘴里也呜呜呜地叫著。 “死孩子老实点，掉下去摔死你！”韩美玲一声呵斥，白朵朵立刻没了动静。 到了南边大道上后，白峰並没有把车拐向村子，而是奔著白家去了。 “咦！你这是去哪儿？” “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一听去供销社，两个孩子立刻来了精神。 “去供销社嘍，去供销社买好吃的嘍。” “吃吃吃！就知道吃！两个小饭桶！” “哥！妈说你是饭桶。” “你才是饭桶，咱俩都是饭桶。” 白峰脸上带著平和的微笑，也不出声，一边骑车一边听老婆儿女之间有趣的对话。 这就是天伦之乐吧！ 到了供销社，依然单腿支地，待韩美玲和女儿下车后，他把白航行抱下来，把车子支好。 两个孩子已经一马当先地衝进了供销社，然后就站在副食品组柜檯下仰著脖子往上看。 副食品组的柜檯是石头或者是红砖垒的，外面抹了一层水泥。 柜檯里镶嵌著两口缸，通常一口是散白酒，一口是酱油。 那些吃的喝的抽的则都在里面的货架子上。 其实也没啥好吃的，无非就是桃酥，蛋糕、粘果、饼乾麵包什么的。 “爸爸我要喝汽水吃蛋糕！”白朵朵可怜巴巴地对著白峰卖惨。 “於经理！给称一斤蛋糕，再拿三瓶汽水，对了！有香纸吗？” “你买香纸干啥？” 韩美玲一听不对劲儿，这清明都过了，买香纸干啥？这不是闹吗！ “下午我们要去赶海，这不得给龙王上柱香啊！保佑我们发点小財。” “人家供奉龙王都上猪羊啥的，你就上点香，这不是糊弄龙王吗！” “现在咱们不是弄不起吗，上柱香烧点纸意思意思，龙王不会见怪的。” 一斤蛋糕，三瓶汽水，三炷香九张纸，花了一块三毛钱。 白峰把老婆和孩子送回家，然后自己就骑著车子到龙王庙焚香烧纸。 白家大队的龙王庙就建在六仗沟村的海边，六仗沟是整个白家大队离海最近的村子，自然要建在这里。 海边的渔村基本都有龙王庙，有的地方叫鱼骨庙。 白家的龙王庙两米高的屋檐，青砖到顶，屋檐有瓦屋顶是草。 门楣上还贴著四季保平安的横幅。 殿里供奉四海龙王。 这小庙有些破旧了。 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但有专门打扫卫生的人，不过白峰来的时候可能天晌回家了。 白峰焚香烧纸，还许了愿。 “今天中午我们要到黄岛去赶海，愿龙王保佑我们平安发財，现在条件还不行，等我发了大財，一定要给你们盖个富丽堂皇的龙王庙，保佑我们发財吧！” 叩首磕头后，白峰迴家吃午饭。 初四低潮是下午一点五十，最佳赶海时间是十一点半到下午三点半。 他得赶紧回家吃饭。 到家门口的时候叶涛正好从家里出来。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吧。” “弄到什么网？” “一块手拋网，一张小拖网。” “我回家吃口饭，咱们就出发。” 从海边到黄岛还需要四十分钟左右，他们要提前出发。 “我先下去了，到下面望夫礁后面集合。” “嗯？为毛要去望夫礁后面集合？” “侯殿荣他老子让侯殿荣磨合发动机，可不是让他到黄岛去赶海，要是被他老子看到了，这货这顿棍棒炒肉是跑不了的。” 原来是怕他老子揍他呀！ 白峰迴到家的时候，韩美玲的饭刚刚做好。 白峰连搂带扒拉地填了一下肚子，就急匆匆地跑出家门。 第四十三章 形势不妙 六仗沟村所在的这条六仗沟，南北走向，东西各有两道山臂。 西边的山臂就是六仗沟村所有人家背后的那道山樑。 从北向南笔直地一直延伸到海边，最终成为了海边的一片礁石区。 与西边山臂笔直规整相比，东边的那条山臂发展的就有点隨心所欲、自由奔放了。 山臂从白峰家北边的沟里分裂出来，並不是笔直地奔向南方的海边，而是奔著东南方向野马奔腾。 这种玩法就早就了六仗沟越来越宽，一直往东南扩出了上百米。 这扩出来的面积就成了六仗沟五六十户人家的水田，一家能摊个六分七分的。 东边山臂向东南方向一路奔腾，在二百多米外也延伸进了海里，也形成了一片礁石。 不过东边山臂形成的礁石其中一块就有些奇怪了。 这是一块高约五米左右耸立的礁石，在它的西方，也就是六仗沟村所在方向看的话，在某一个角度会发现这块礁石像一位古代穿长袍的女性，在面对大海。 於是，不管是望夫礁还是望夫石就这里出现了。 此时在望夫礁东面礁石后的海湾里，一条十多米长的木船停靠在岸边。 这是一条长度十米左右，宽度三米上下的近海渔船，用的是2100的发动机，也就是22马力。 在海里可以跑出八九节的速度，也就是近二十公里的时速。 “峰哥这货是不是被美玲嫂子锁住了，怎么还没来，这都快十一点了。”侯殿荣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涛子！你不是说你来的时候峰哥回家吃饭吗？”张洪广问叶涛。 “是啊！我出来的时候他急急忙忙地回家，说是吃饭！” “你都来一会儿了，他也该来了吧！” “我看看他来没来？ 叶涛从船上下来趴上礁石，手搭凉棚往西望去，就见一人正快步而来。 ”来了！来了！发动机器！” 在白峰来到望夫礁东面的时候，侯殿荣已经启动了发动机。 白峰上船后，小船就离开了海边驶向海面。 “峰哥！是不是美玲嫂子的白膀子对你使出了勾魂术，把你缠住了，让你来得这么慢？”张洪广这货蔫吧唧的突然就语出惊人。 白峰点头：“说得真好，以后別说了，不对！这么会说这必须奖励呀！奖励你一个老婆，六十岁还可以怀孕的那种。” 叶涛和侯殿荣一愣，隨后发出嘎嘎的笑声。 22马力的渔船全速前进的时候，勉强能达到十节的速度，也就是十八公里左右。 半个小时后，白峰的眼帘里剩下的就是水天茫茫，没有陆地做参照物，小船在波浪间就像一片树叶隨波逐流。 “你们几个可是能弄准备方向吧？我可是对海上的知识为零。” 白峰上一世別看生活在海边，但是却没上过海，对海上的知识真的一窍不通。 “放心！保证能把你安全弄回去就是了。” 一个小时后，白峰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礁石纵横的陆地。 这里就是黄岛。 通常情况下浸泡在水下礁石顏色都是灰黑色，但是黄岛的礁石顏色除少部分灰黑色外，其余都是黄褐色。 远处看就是一片黄色，这也它得名的由来。 潮水已经退却，虽然还没退到最低位，但黄岛已经露出了大部分面积，足有十多亩地的样子。 待潮水全部退去，黄岛的全部面积將超过二十亩地。 说著好像不少的样子，其实也就百八十米长宽的地方。 侯殿荣和张洪广两人站在船头手搭凉棚四下张望。 “完了！连个海鸟都看不到，这附近看来是没有鱼群了，就看岛子上有什么了。” 把小船靠岸，缆绳栓好，四个人拎著水桶夹子鉤子就下到岛子上。 “握草！这岛上的海蠣子个头怎么这么大？揣两块饼子来好了。”叶涛一声惊呼。 “白痴！这是生蚝！连海蠣子和生蚝都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海边人？”张洪广现在是逮著一切机会埋汰叶涛。 他今天去找叶涛赶海的时候，发现叶涛正在帮梁萍干活，梁萍对叶涛的態度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作为情敌，这必须找所有的机会打击埋汰他。 “埋汰谁呢？我愿意叫它海蠣子，你咬我啊！生蚝熟耗的，它不就个头大点吗！” 白峰一踏上黄岛也是瞬间睁大了眼睛，这岛子上的生蚝海蠣子是遍地都是，个头奇大。 而且还有各种贝类，个头也都是海边同类个头的两个大以上。 要是把这些东西弄到二零二零年后去，不挪窝一天就能挖个几千块钱。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就算个头再大也没什么卵用，根本就不值钱。 八十年代人们普遍意识里的海產品，基本是以鱼类为主。 像蟹类和贝类，除极少数外，基本都是不足掛齿的存在。 就拿虾来说，除对虾外，其余的虾基本都是可有可无的玩意儿，就是拿到市场上也没几个人买。 像蛤类，什么毛蛤沙蛤白蛤，大概除海边人有时候会弄些回家吃外，基本没人拿它当商品。 没有手掌大小的蛤蜊，你都不好意思拿出去卖。 就是那么大的蛤蜊，集市一块钱九斤十斤。 零售才卖到这个价，海边的收穫价可见有多低。 就像现在的白峰等人，这一沙滩三分二分的东西，就是拉一船回去也卖不了几个钱。 因此白峰直接就略过了眼前的一切，直接往有水湾的地方走。 其它人也自动分散开，在黄岛上探索。 退潮后的礁石区找水湾是太容易了，大大小小的水湾还是不少的。 水湾里也有东西，翻开一块石头螃蟹乱跑，飞蟹花蟹红蟹... 一个个个头也不小，但是没有青蟹。 白峰要的不是它们，自从上次堵到了一个海参窝，他心里对海参就情有独钟。 可惜，忙活了半天，摸了很多石头，就捡到了一个海参，个头还是百头以上的。 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他心里略过一个不好的预感，难道今天又特么白来了？ “你们都弄到什么硬货没有？” 白峰喊了一嗓子。 “別提了，全是蜆子和螃蟹，连个对虾都没看见。”叶涛第一个回话。 “我也是，就抓了几只石蟹，没大货呀！” 形势不妙啊！ 第四十四章 递棍子还是递刀子 自己可是上过香的，看来也是白上了。 “大家过来！咱们商量一下。” 其余三人来到白峰身边。 “今天感觉又像白来的样子，这里也没啥硬货呀，这时间也过去一个小时了，大家说怎么办？” 其余三人也是垂头丧气。 “峰哥你说怎么办？” “实在不行，咱们就只能抓螃蟹和弄蜆子了，不管什么总不能空车回去。” “可是弄这些玩意儿回去干啥？吃呀？也吃不完呀！” “就是水產收购，这些玩意儿也不值钱呀，三分两分的。” “实在不行弄回去养一晚上，明天拿到集市上卖，明天不是公社集市吗！还能多卖点，怎么还不卖个二十斤。” 一块钱二十斤。 “那也多卖不了多少钱。” “起码也能卖点，总比空著手回去强，就这么定，干活！” “唉！聊胜於无了！干吧！”侯殿荣有气无力地拎起水桶。 “弄这玩意儿回去，老婆能让上炕吗？”叶涛也是没精打采。 “我呸！你个死光棍还老婆，你老婆在哪儿了？”张洪广又抓住机会了。 叶涛白了张洪广一眼：“我马上就告別光棍了，你小子眼馋去吧，峰哥！你那招还是挺好用的。” 嗯？自己昨天晚上教他的招数，他今天就用了？ 这货还是个急性子。 不过现在不是东扯葫芦西扯瓢的时候，干活要紧，因此白峰也没问。 明確了目標后，大家行动起来，收穫总是有的。 这些东西黄海还是非常厚实的。 白峰挑个头差不多的不管是蜆子还是螃蟹都往桶里扔，不一会儿就捡了一水桶。 他把水桶拎到船边倒进船舱里。 叶涛也恰巧过来倒水桶里的海货。 “我昨晚教你的招数你今天就用了？” “咋还得等几天呀？我一早晨就跑供销社买了一瓶友谊雪花膏和一盒万紫千红。”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梁萍家了，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偷偷揣她兜里了。” “她知道吗？” “她当时就知道了，还把手伸兜里摸了一下。” “继续！” “她啥也没说，脸有点红。” 白峰点头：“有门了！基本確定她对你还是有意思的。” “那往下再咋办？” “可以试著约她出来。” “你是说晚上吗？” “她老子看她严不严？” “有点严，晚上一般不让她出来。” “那就约她上集，明天不是集市吗，上集的时候找机会和她单独溜达，然后把意思说说。” “说啥？” “说啥！说我要娶你做老婆！你个棒槌，这个也得我教？要不要將来结婚那天晚上我在边上指导你们？啥也不...” 白峰话说到这里突然剎住了话头，眼睛惊讶地越过叶涛的脑袋望著西方。 一大群海鸟在黄岛西边不远处的上空盘旋，发出乱七八糟的叫声。 有海鸟的地方就有鱼群，这是海上最朴实的真理。 海鸟越多证明鱼群越大。 “握草！上货了！”白峰激动地大喊一声。 叶涛从白峰的表情里发现了异常，回头一看立刻激动了。 “有鱼群！” 张洪广和侯殿荣也看到了这群海鸟，都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这鱼群不小啊！” “我就说老子今天上香送钱不能白上，快开船！靠上去。” “啊！你今天来之前还去鱼骨庙上香了？” “废话！我像你们一个个傻啦吧唧的，啥也不知道，快点！” 侯殿荣把机器发动著，开著船就奔著水鸟的聚集的地方奔去。 待船到了海鸟聚集的地方，果然看到这一块海面的海水像烧开的锅一样，黑压压一片。 “是鯧鱼！发財了！”侯殿荣是这些人里出海最多的一个，他的经验和眼力是其它三人没发比的。 “真的是鯧鱼吗？”张洪广和叶涛也激动起来。 闻听是鯧鱼，白峰也激动不已。 八五年之前，若问海里什么鱼值钱，鯧鱼绝对是排上號的。 水產公司的收购价里，嘞鱼排第一位，收购价是五十一，是一担的价格，就是五毛一一斤。 排第二位的就是鯧鱼，条重超过半斤就是五十一担。 马鮫，也就是鮁鱼排第三位。 你都想不到，几十年后不值钱的鮁鱼在八十年代初收购价格会位列三甲，它的收购价格是四十七一担。 而赫赫有名的大黄鱼，条重七两以上才排第四位，价钱还是可怜的三十三一担。 当然条重超过一斤的，超过斤半和二斤以上的，价格就是另一路价格了。 再往下是小黄花和墨鱼什么的，从十八到三十一担不等。 鯧鱼五毛一斤，四个人怎么能不激动。 “先撒网，再用手拋网，幸亏带了一块浮网！” 侯殿荣和张洪广叶涛去放浮网网，待浮网放下去后，白峰站在船侧，把手拋网对著鱼群就扔了过去。 浮网怎么也要在水里待一会儿，现在就是手拋网发挥威力的时候了。 船上带的是那种传统的手拋网，並不是他上一世曾经用过的飞盘网。 这种传统的手拋网对撒网技术还是有要求的。 可惜白峰这技术不太过关，並没有扔在鱼群的中心位置，而是只掛了个边。 也不能说他技术不行，只是提前量没有取好。 鱼群又不是死的，它们是移动的，这一网没有兜头扣下，而只是扣了鱼群的尾巴。 即便如此，渔网里也是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这种传统的手拋网扔下去还是要停留一段时间的。 但白峰拋下后，只等了片刻就捞了一把，沉甸甸的没捞动。 “有货了，上手！我一人怕是捞不上来。” 叶涛和张洪广过来，三个人把渔网捞到船边。 网还在水里，但网里已经是白花花的一片。 “是白鯧！这一网怕是有上百斤了。” “快捞！別扯蛋！扯蛋等閒著再扯。”张洪广今天算是认准叶涛了。 如果他知道叶涛把梁萍泡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和叶涛决斗。 如果这两个货决斗，他是给他们递棍子还是递刀子呢？ 网被拉上了船，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鱼，而且个头还不小。 这一网算是掏著了。 第四十五章 谁问你结婚了没有 侯殿荣负责掌舵，白峰三人的手就像穿花蝴蝶一样从网上往下下鱼。 十多分钟就把网里的鱼下个乾净。 “你靠边！你这拋网技术不行，你看我的！” 张洪广觉得他的拋网技术比较过关，抢过网就拋进了水里。 从拋网的姿势和网拋出去的形状看，他確实比白峰的技术完美的不是一点半点。 但这没什么卵用，姿势好看不一定就实用。 待三人把张洪广这一网鱼拖上来，鱼获连白峰那网的一半儿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技术？你这技术也不怎么样啊！顶天也就峰哥那网一半儿的量，我觉得我往海里吹口气，吹死的鱼都比你这一网多。”叶涛挖苦道。 事实证明，人与人之间最单纯的情感就是互相看不上眼。 “这意思你的嘴比老娘们那裤腰还松唄？” 叶涛被噎得翻白眼。 张洪广也纳闷：“不应该啊！怎么说我这一网也不应该比峰哥那一网少。” “草！人家给龙王烧香了，你烧啥了？” “和这个有关係吗？” “怎么没有关係？” “那峰哥你再来一网，我还就不信这个劲儿。” 有些事情真的是有玄幻因素存在的，当白峰把网拋进海里，再次起网的时候，张洪广傻眼了。 又是一网银光闪烁。 甚至比白峰头一网的鱼获还多。 你说这气不气人？ “不行！我再来一下！” “还来！都几点了还来？起网！该回去了。” 不知不觉这都快两点了，起网还得起一会儿，走道在磨蹭一下，到家估计就得四五点钟。 把手拋网收起来，四个人就开始收网。 当网开始出水的时候，整个网里银光闪耀，无数的鱼儿挣扎跳跃。 对於渔民来说，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四个人脸红脖子粗，嘴里喊著口號，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网拖上船。 “这一网这是拖了多少鱼上来？我手都用过劲了，现在怕是拿根烟都拿不动。”叶涛靠在船帮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张洪广也是这样，两只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著。 四个大小伙子一网鱼费了这么大劲儿弄上船，六七百斤不成问题。 “返航！侯殿荣掌舵，咱们把网上的鱼收拾收拾。” 侯殿荣掌舵返航，白峰三人就在船舱里一边取鱼一边收拾网，等能看到海岸的时候，他们也把鱼收拾乾净了。 侯殿荣把船停靠在六仗沟村码头上，白峰就当先跳下船，一溜烟跑到停在码头处的收购车前。 今天的水產公司收购车已经收了不少海货，已经准备往回走了。 “我们上了一船鱼，把鱼筐给我们用用，得个六七个筐吧。” 一个鱼筐能装个百八十斤鱼，最低也得六七个筐。 收购车的人一听也来了精神，他们下来收货也是有指標的，超额完成任务也是有奖金的，虽然一个月只有三块五块的，但也是能买不少东西的。 刘艷也加入了拿筐的队伍，很快七个筐就来到船边。 鯧鱼收购也是分等的，条重三两到半斤以下的为三等，收购价格可是差了一毛多钱，三毛八；二等就是半斤到七两，收购价五毛，你看这差距多大！ 七两以上的是一等，收购价五毛七。 这就是瞎定价了，三等和二等的差一毛二，凭啥一等和二等只七分钱？ 还有个等外，就是三两以下的，两毛二分。 返航时船上收拾渔网的时候，白峰三人已经把鱼都分好了等级，一个船舱一样。 刘艷在检查过后，就开始装筐。 拿来的七个鱼筐竟然没装下。 四人心头一喜，不止七百斤！ 叶涛反应敏捷，身体灵活，脚下像踩著弹簧一样地跑到收购车那里又搬来两个鱼筐。 这回总算把船舱里的鱼装得差不多了。 船舱里还剩了有个三十五十条的。 这些鱼就不准备卖了，拿回家燉燉留著自己吃。 白峰拿来一个小鱼筐，数了一下收购车上的人头数。 收购车连司机在內是五个人。 “你们赶海赶到的这些螃蟹蜆子还要不要了？” “你问这干啥？” “这个收购车以后看来会长期在咱们这里收货，这些你们若是不要就给他们一些，以后收货他们就不会压咱们等了，扣咱们秤了，说不定还能捡到便宜。” “好像也是，不要了，都给他们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在咱们眼里不值钱，但在城里人眼里可是好东西。” 白峰把小筐装满了虾兵蟹將，然后在鱼筐上面摆了十条大个鯧鱼。 要送人当然要挑好的送，乱七八糟的送人人家也未必当回事儿。 对方五个人一人两条鯧鱼，其它的就让他们自己分吧。 “刘姐！这一小筐是我们赶得海货，赶得有点多了，我们拿回去也吃不了，明天说不定就得扔了，这些就给你们吧，你们自己分分吧。” 刘艷看到一筐海货上面还有十条鯧鱼，立刻就笑容满面了。 到海边来收货对她们来说，並不是个什么好的工作，风餐露宿不说，还得忍受海风吹拂和海边的鱼腥气。 挣同样的工资，人家在家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凭啥他们不来自己来？ 下来收货对於这些人来说也是一肚子怨气的。 但若是有东西拿，那就另当別论了。 这个筐虽然是个小筐，但装个三四十斤东西也不是事儿。 他们五个人，一人能分个十斤八斤的，这样晚饭就不用花钱买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场面话还是要说滴。 “我们家就四口人，还有俩小孩，有个三斤五斤海货就够我们吃了，剩下的到明天就不是味儿了，除了扔掉就是餵鸡鸭了，送给你们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觉得扔了可惜了，你们一点不用不好意思。” “那就谢谢了，不过有一个事儿我有点糊涂，你上次管我叫妹子，这回怎么变成姐了？我有那么老吗？” “啊！上次是叫妹子吗？我咋没印象？”白峰装糊涂。 “这事儿可不能糊涂，我还没结婚呢？这么叫就被叫老了。” “可是我结婚了呀！” 刘艷哭笑不得，谁问你结婚了没有？ 第四十六章 糊弄他老子 鱼上了秤，很快泡秤的结果就出来了。 一等品三百六十三斤，二等品三百八十五斤，三等品二百五十八斤，等外三十一斤。 他们今天的运气真的不错，中大鱼居多，小鱼不多。 其实小鱼都是手拋网网上来的，浮网因为网眼的关係还真没网到小鱼。 一等品是二百零六块九，二等品是一百九十二块。 “等外的就三十多斤，算三等里吧。” 等外的鱼其实也不比三等鱼小多少，虽然手拋网的网眼小，但也不是赶尽杀绝，太小的就漏出去了。 刘艷看看等外就三十多斤，而且大小也不算太差，就给算到三等里去了。 等外是两毛二，三等是三毛八，差了一毛六分钱。 三十多斤就抓回来五块钱。 这点东西送得效果立竿见影。 三等品卖了一百零九块钱。 这一船鱼一共卖了五百零八块钱。 最后就是卖家秀阶段，就是分钱了。 分钱的任务当然是白峰说了算。 白峰数出十张大团结。 “这一百块钱是船钱，船是侯殿荣家的，咱们不能白用，给人家一百块钱，大伙没意见吧？” 用人家船当然得给人家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叶涛和张洪广没意见，但侯殿荣有意见。 “啊！这个还用给钱呀？只是发动机磨合，算是当捎的，不用给钱。” “如果这船是你的，兴许给你买条烟就完了，但这船是你家里，你说了不算，当然得给钱了，你想啊！给你钱你老子肯定乐呵，说不定就不揍你了，別看你有老婆孩子，但你老子那脾气我们都知道，该揍你的时候一点不手软。” 侯殿荣老子候长贵的脾气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三句话不对路了，脖子上的筋都能跳出来。 像侯殿荣都是结过婚有孩子的人了，按理说当老子顶多说两句就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侯殿荣老子可不是这么想的，不听话还是棍棒伺候。 “再一个就是以后你家船閒了，咱们再弄出来，你老子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是这么个理，但这也给得太多了，如果第一次给这么多，我老子尝到了甜头，下次给少了，我觉得我还得挨揍。” 这个问题白峰还真没想过。 “给他五十就行了，剩下的大家分分。”侯殿荣虽然是在老子的棍棒教育下长大的，但猪腰子还是蛮正的，自己做了决定，只留下五十，剩下的又递给白峰。 “这样也好，那么现在我手里有四百五十八块钱，一人一百一十四块五，我收一百一十四，五毛给殿荣买两盒烟了，毕竟你是船长。” “我那五毛也不要了，殿荣除了船长外还兼著大车，也不容易，”叶涛跟著起鬨。 “除了船长大车，他还是轮机长，我那五毛也不要了。” 於是，身兼船长大车轮机长的侯殿荣同志就多得了一块五毛钱。 这也是钱呀！可以买一条握手烟了。 “好了！这天也要黑了，回家！” 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往村子里走，四个人里，叶涛和张洪广上次就已经见过大钱了，因此能保持面色平静。 但侯殿荣这货还是第一次自己有这么多钱，免不了有点坐立不安，不知道钱往哪儿藏。 他还在伙里住，挣钱都是交家里，平时他老子给他买烟钱，也不过一次一块两块的。 他还真就没自己拥有过这么多钱。 “峰哥！我老子回去如果问咱们赶海都赶了什么，卖了多少钱我怎么说？” “你回家的时候，把那五十船钱先交给你老子，就说这五十是我租你家船的船钱，油钱是我出的，你就出了船和人，再给你老子十块钱，说这是我今天打到东西了，额外给你买菸酒的钱，其它不用说，你们俩个听明白没有？知道怎么说话不？” 只能这么说，如果侯殿荣回家说啥也没打著，岸上可是有村民看见的。 候长贵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不如说船是自己租的，只付租船钱，打多少东西和侯殿荣没关係，这不就把他摘出来了。 他那一百多元的私房钱就攒下了。 “知道！”叶涛和张洪广回答。 “要是说冒兜了，谁说漏了以后就不带谁玩儿！” 经过侯长喜家门前的时候，白峰拐了进去。 虽然明天才是侯长喜给他做出木框框的日子，但万一他今天做好了呢？ 白峰进侯长喜家的时候，侯长喜还在他家厦子里叮叮咣咣。 白峰就凑到厦子门口：“三叔！给我的框框做出来没有？” “做出来了！镜框也做出来了，你看看合不合格？” 三叔的速度还是可以的，一天就做出来了。 白峰拿起那个绷了丝网的框框，又拿起那个镜框。 “三叔！您这手艺是越来越精了，三叔！我看您这还有一块多余的薄木板，给我做个刮板吧，我昨天忘了这事儿了。” “做刮板？” “非常简单，就是一块比我这个框框稍微窄一点，刨光滑的木板就行。” 侯长喜弄明白后，把那块没啥用的木板先量好尺寸用锯截好，然后用刨子咔咔一顿刨。 “好了！拿著滚蛋吧！” “啊！三叔！您不留我吃个晚饭啥的？我可是给您送了几只大飞蟹来。” “好像我没吃过飞蟹一样，快滚！没事儿以后別来烦我。” “不是！三叔！你家这梨树给我两个丫杈都行吧？” “你要丫杈干啥？” “我家屋后不是有两棵山梨树吗，我想嫁接一下，看看能不能结出您这大甜梨，四月份也正是时候。” “你啥时候学会嫁接的？” “在监狱里学的呀？” 以后反正別看不知道的事情就往监狱头上赖，不都说监狱就是大学校吗！ “净扯！监狱里还有会果树嫁接的？你是不是当三叔是傻子？” “真的！农民不也有犯罪的吗，就像我在监狱里可是没少传授狱友们打鱼赶海的知识。” “那你明天来吧，几根丫杈三叔还是不心疼的。” “那三叔我回去了，几只大飞蟹你晚上留著喝点小酒。” 白峰离开侯长喜家一路向北回到自己家。 韩美玲已经在倚门卖俏...不对！这词不是这么用的，是倚门守望才对。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白家花朵们像小鸭子一样飞过来了。 第四十七章 翻身渔妇把歌唱 两只花朵今天是註定要失望的，盼星星盼月亮，他们只盼著深山出太阳般回来的老子，一手拿著两个框框，一手拎著个水桶，一看就没有好吃的。 不过孩子永远不缺乏好奇心，转眼就对水桶里的鱼鱉虾蟹產生了兴趣。 “当家的回来了？”韩美玲笑脸相迎。 “当家的不好听，应该说亲爱的！” “呸！给你点笑脸你还当爱情了，还扯开文言文了，哪来那么多亲爱的？你这弄两个框框是干啥的？” “这个是镜框，咱家连个镜框都没有，明个到大队供销社买块玻璃回来，把咱们那些像都镶上，算是一个摆设。” “唉！一个镜框都成摆设了！这日子还真没奔头。”韩美玲接过镜框嘆口气。 “別急！明天！你男人我就给你弄个好摆设回来，让你有奔头。” “弄啥摆设？” “保密！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韩美玲一撇嘴：“不要钱的东西，你还拿一把，不告诉我拉倒。” “这是今天赶海的螃蟹蜆子什么的，还有几条鯧鱼，你用开水撩撩，糊点饼子，晚上就吃这个吧，鱼你看著处理。” 海边生活的好处是饿不死，隨便到海里划拉点什么就能填饱肚子。 韩美玲烧水，把螃蟹蜆子什么的用开水炸一下。 把那几条鯧鱼收拾好，撒盐醃了起来，明天再做了吃。 吃完晚饭，白河拿著自己那个绷了网的木框回到西屋，把木框放好后躺在炕上。 准备做一个家庭发展规划。 今晚又特么停电了，只能摸瞎胡规划了，不能形成蓝图。 八十年代初停电是家常便饭，若是三天不停电，人们一定会以为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韩美玲点著油灯收拾完厨房，到东屋看两个孩子睡去后，就来到了西屋，上炕钻进被窝。 经过两夜的教育，她已经开始习惯枕著男人的臂弯睡觉。 “你们今天赶海都赶到啥了？” 女人开始套话了。 “啥也没赶著，都是不值钱的螃蟹和蜆子，还没赶到多少，值钱的就是那几条鯧鱼，太少了就拎回来了。” “那还不如在家干点活儿，白白费了功夫，你不是说明天给我个惊喜，提前透露透露唄！” “那不行！提前透露了还能叫惊喜吗？” “透露透露吗，要不我晚上好睡不著觉了。”韩美玲身体开始扭麻花。 “坚决不行！”某人不受诱惑，不为所动。 “姓白的！你不说是不？” “肯定不说。” 韩美玲刷地离开一尺远：“今晚不许碰我，碰我你就是小狗！” 小狗就小狗，不碰就不碰，反正都连著碰了两天了，一晚上不碰又死不了人。 白峰准备闭眼睡觉。 都说女人心，三伏天的云。 这话不能说没道理，但不准確。 女人的嘴其实也是三伏天的云。 韩美玲意外发现没有动静了，这货竟然要睡觉，这怎么能行。 於是，她果断主动出击。 “你说得不许我碰你，我可没碰你。” “我说过你不许碰我，但没说我不能碰你，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今晚就不让你睡觉。” “韩美玲！做人不可以这样无耻，呜呜呜！等我把话说...” 这个一个翻身当家做主人的时代，某人背朝黄土面朝天，仰首甘为孺子牛。 形容酒桌上成语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现在某人发现自己似乎变成了酒桌上的饭菜，在酒过三巡之后，某人发现事情的发展远没有这么简单，这是奔著菜过五味去了。 这娘们今天这是发什么穷狠？玩死人不偿命吗？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向自己媳妇投降不丟人！ 某人很乾脆地缴械投降。 “我明天要买个大件回来。” “买啥大件。” “告诉你大件不就行了吗！还非刨根问底，这不好！” “不说是不？不说继续！” “我说！我说！麻痹的你这娘们腻可恨了，要是把我玩死了，你特么就得守活寡！” “別整没用滴，快说。” “明天我要买台缝纫机回来。” 韩美玲静止了有两分钟。 “你哪来的钱？” “我们今天赶海坐殿荣家鱼船去了黄岛，弄了一船鯧鱼回来，卖了五百多块，一人分了一百多。” “买缝纫机回来干啥？我又不会用缝纫机。” “我会呀！我在里面可是职业踩缝纫机的。” “你一个大老爷们能天天在家踩缝纫机呀？你这不是胡搞吗？” “你才胡搞！我都被你胡搞了大半夜了，下去！我要睡觉！明天你去不去？咱俩一起去买。” 吃饱喝足的韩美玲下山了。 “那孩子咋整？” “先送他奶奶那里让他帮看一上午。” “你妈？不可能！” “为啥不可能？” “呵呵！你那个爹和妈，是真的不待见咱家两个孩子，好像不是他们亲孙子孙女一样，我寧可带著他们上公社也不想让他们照看。” 这么看来，自己蹲监狱这两年，韩美玲和孩子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可是带著孩子去公社这也不方便呀，去时候好说，我驮著你们，可是回来...回来也好办，去找赵海，让他弄个拖拉机给咱们送回来，在拖拉机站混，连个拖拉机都开不出来，还混个毛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一家人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白航行还是在前面坐大梁，韩美玲抱著白朵朵在后面。 许是昨晚吃得饱，或者是要去买大件心情好，反正韩美玲今天心情是格外舒畅，也不骂孩子了，甚至还哼了首小曲。 只是有点跑调。 “唱得真好，下次別唱了！影响市容污染空气。” “嫌我唱得不好，那你唱一个。” “大道上我骑著个自行车唱歌？別人会以为我神经有问题。” “你不唱还不让我唱呀！” “你对音乐实在没什么天赋，唱得像拖拉机似的...” 真是巧出尿了，白峰一说拖拉机，身后还真过来一辆拖拉机，突突突突... 白峰迴头一看，立刻就乐了。 这不是徐鐸的拖拉机吗！ 白峰单腿支地，回头对著拖拉机摆手。 第四十八章 正宗小弟 徐鐸自然也看到了路边挥手的白峰，把拖拉机靠边停下。 “徐师傅！去哪儿？” “今天不是公社集市吗，我拉几个人去赶集买点东西。” “早知道能遇到你，我就不骑个自行车了，把我捎公社去。” 有拖拉机了，还要啥自行车，反倒是个累赘。 白峰就把自行车送到村头自己老子家，他们看孩子不行，自行车放这里总可以吧。 当然要锁上。 放好自行车，白峰跑回道边。 拖拉机车斗上有三四个人，驾驶楼里还坐了两个人。 白峰趴上拖拉机，把孩子接上车，如果把韩美玲拉上车斗。 坐拖拉机自然不用费力蹬车了，但是吃灰。 车斗后面尘土飞扬，虽然大部分尘土被拋到了车后，但总有些尘土会在风中扩散到车斗上。 车斗前面还好点，车尾部就有些悲惨。 坐在车斗尾部的白峰就落了一头一身的灰。 两个孩子坐拖拉机兴奋异常，眼睛四下乱看，但都乖巧地抓紧厢板不敢乱动。 十多分钟后，拖拉机来到公社所在地半拉山村。 八十年代农村若论什么地方人最多，那自然是集市了。 每到集市，那真的是人山人海，人多入过江之鯽。 拖拉机在集市东头停下，白峰跳下车斗，先拍打了身上落下的灰尘，把孩子抱下车。 韩美玲自己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了。 “拉住两个孩子，別让他们跑丟了，这要是丟了，找到找不著。” 嘱咐完老婆，又和徐鐸定个时间：“徐师傅！什么时候往回走？” 徐鐸想了想：“十一点吧，十一点准时回返，车就在这里，到时候你们到这里上车就行。” 时间还是非常宽裕的。 到了集市上就会发现，带著孩子赶集真的是累赘，一不小心就有丟的危险。 白峰背著白航行，韩美玲抱著白朵朵，一家人快速穿过集市来到了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自然是要韩延贵打个招呼。 韩美玲抱著白朵朵去和她二叔打招呼，白峰则向供销社五金组走去。 雾岛供销社是一个l型的建筑风格，l字母的一竖是供销社售卖花纱文具服装鞋帽副食的地方。 l字底下那一个短横是五金生產资料的地盘，拐角处还做了一个大月亮门。 白峰在穿过月亮门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二十多岁，鬍子拉碴的人，他正在月亮门里面的柜檯上摆弄一把铁锹。 “炮仗！”白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四周乱看，最终看到了牵著孩子的白峰。 “峰哥？是你吗？” 白峰笑了：“不是我是谁？” 叫炮仗的傢伙脸上泉涌般涌出了笑容。 “哥！啥时候回来的？”炮仗一激动把手里的铁锹一扔就奔白峰来了。 悲剧了！ 他扔了的铁锹咔嚓一声就砸碎了柜檯的玻璃，好在柜檯里面中间那一层是用木板隔的，如果也是玻璃，这把铁锹能一直砸下去。 柜檯里的售货员当然不乐意了：“別走別走！赔钱！” 炮仗傻眼了。 “多少钱？” “两块！” “大哥！做人要厚道，你一块本身就有裂纹的玻璃，你敢要两块？谁给你的勇气？” 白峰当场就不干了。 別说一块本身就用胶布粘了一条的玻璃，就是一块新玻璃它也不值两块呀！ 炮仗是他小弟，正经的小弟。 两年前他混社会的时候，炮仗是他唯一承认的真小弟，两人可是有过过命经歷的。 这事儿他肯定得出头。 “那你说怎么办？” “赔你们一块钱，自己处理吧。” 白峰摸出一块钱扔在好的柜檯上，转身拉著炮仗进到五金组。 “峰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十天了吧，九號回来的。” “你回来可太好了，你不在的这两年，兄弟们可是让人家欺负完了。” “又是张平刘志他们？” 炮仗摇摇头：“不是咱们公社的，城山公社的。张平刘志虽然也不对付，但起码大面还过得去。” 雾岛公社左右和四个公社接壤，东边的摸虎岭，东北方向的草云山，西北方向的城山和西边的青石岭。 雾岛公社是处於两山两岭的包围之中，下属有九个大队。 南部沿海有三个大队：白家，吴屯，黑峪。 西边有王坊大队，西北方向有铁剎山，正北方向嘎甸子，东北合兴，正东偏岭。 炮仗家在雾岛最西北的铁剎山大队，再往西北就是城山公社。 他到城山公社所在地南营坊的距离比到半拉山还近，因此他和城山公社的人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 “鼻涕鬼那群人？” 炮仗摇头：“鼻涕鬼把人打坏跑路了，不知道在外面是死是活，城山又起来几个小茬子，办事儿一点不讲究。” “那你不惹他们不就完了。” “双方都看不顺眼，怎么可能没有衝突，他们人太多，十多个，我们弄不过他们。” “你这边有多少人，都谁呀？” “哥你要召集人吗？哥你出马自己就能顶五六个，再加上我们，完全可以平他们！只要你说句话，我马上去召集他们。”炮仗的眼睛里都快升起太阳了。 白峰哭笑不得。 “炮仗！结婚没有？” “还没呢。” “有媳妇没有？” “倒是定了一门亲，准备今年冬天结婚。” “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幸进去了，別怪大哥嘴臭，我说得是实话，如果你弄点什么事儿进去了，那冬天你这婚还能结吗？” 炮仗挠头。 “结婚有钱吗？” “没有！” “没有钱就应该想办法挣钱，而不是天天想著打仗，打仗能打来钱吗？” “我也想挣钱，可是咋挣啊！我倒是想去抢银行...” 白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想活了，去想这个！哥说得挣钱是光明正大的挣钱，不是去干偷鸡摸狗。” “可是不会呀！” “不会去赶海，一天还不卖个五块六块的。” “我们大队离海边三十多里太远了，再说我也不会赶海呀。” 雾岛公社的面积非常的大，东西二十五里，南北三十里，比一些小公社两个都大。 炮仗家还居住在铁剎山大队的最西北叫西北天的村子，离海边正经三十多里。 三十多里赶海確实不太容易。 第四十九章 做画膜 “那等过两天跟著哥赚钱吧。” “赚啥钱？” “保证是光明正大的钱，你跟著我干就是了，到时候你们村全部的牛都会高看你一眼。” 炮仗哭笑不得，被牛高看，哪有啥用！ “你今天来干啥？” “我家的院子里的地还没翻，这不该种菜了吗！可我家的铁锹断了，我来买把铁锹。” 翻地？自己家的园子种的都够晚的了，想不到还有比他家种园子还晚的。 “你小子走运了，我前两天做了个翻地神器，你骑自行车来的吗？” “骑自行车来的？” “中午你跟著我到我们村去，把我那个翻地神器拿回去去翻地，这都快月底了你家园子地还没翻，你这是有多懒。” “啥叫翻地神器？” “到时候你看就知道了，翻地比你用铁锹翻地快多了。” 这时，韩美玲也韩延贵也寒暄完毕，抱著孩子来到了生產资料区域。 “嫂子好！”炮仗和韩美玲打了个招呼。 “你现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我们要十一点才往回走，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到集市东头拖拉机站对个那有台22马力拖拉机，我们就坐那玩意儿来的，记住了！” “好！那到时候我到那里找你们。” 炮仗去忙他的事情去了。 白峰两口子和两个孩子来到了卖缝纫机的地方。 供销社卖的缝纫机有两个牌子，前进和飞人。 都是一百二十块钱一台。 “媳妇！你看买啥牌好？” “我看著都好。” “那不行！你还能两台都买呀？咱可没那么多钱。” “这两个哪个质量能好点？” “都差不多，飞人的歷史能长一点。” “那就买飞人！”韩美玲一锤定音。 白峰就去开了票，然后去交了钱。 不过並没有急著去拿缝纫机，他还有別的事情还要办。 “媳妇！我还要去办点別的事情，缝纫机等集市散得差不多了，让徐鐸把拖拉机开过来咱们再拉走，你现在可以带著两个孩子逛逛集市。” “缝纫机不拿到时候人家不会不承认呀？咱钱都交了！” “取货票在我手上，只要这票不丟，供销社肯定不会赖帐的。” “我带两个孩子怎么逛集市？这两个玩意儿迷嘍摸嘍的，弄丟了咋整？” “丟不了，我有办法！” 白峰从兜里掏出一根绳子，一头拴在白航行的腰上，一头拴在白朵朵的腰上，为了防止这两个淘气包把绳子解开，乾脆就系了死扣。 绳子中间则套了个扣拴在韩美玲腰上。 “这样就行了，逛集的时候你抱著朵朵，如果要买什么东西，就把她放下来，有绳子拴著他们也跑不了。” 韩美玲皱眉，这餿主意，不过好像应该好用的样子。 “你们逛完集市就到这里来等我，我去办点事儿。” 白峰离开供销社的时候，花两块八买了一条蜂花长支香菸，装在书包里径直来到了雾岛中学。 “这不是白癩...白峰吗？”白峰一到学校办公室就遇到了一个他上中学时的班主任老师严琉。 严琉差点就喊出白癩子三个字。 “严老师好！” “白峰！到学校来干啥？” “严老师！柳老师在吗？” “柳老师？他好像没有课吧。” “他在办公室吗？” “去美术组找他。” “谢谢您了严老师。” 白峰进了办公室。 严琉一脸疑惑，这小子啥时候这么懂礼貌了？ 这货从进中学门就是有名的调皮捣蛋，学校有好几次都差点开除他，要不是他老子来说情，这货怕是中学都毕不了业。 这货中学毕业就在社会上混，没混几年就进去了。 这是学好了吗？ 雾岛中学的美术组一共有三个老师，负责整个学校十几个班级的美术课。 柳传林是雾岛中学公认美术水平最高的老师。 学校出什么黑板报，还是公社有什么和美术有关的事情，基本都是他负责。 雾岛中学的美术组有一个大概有七八平方的小房间，里面勉勉强强摆开三张办公桌。 白峰进入美术组办公室的时候，非常巧合的是只有柳传林一个人在，另外两位美术老师可能是有课。 “柳老师好！” 柳传林抬头看著白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脸疑惑。 “你是...” “柳老师！我以前也是您的学生，我姓白。” 柳老师教过的姓白的学生也不少，他还是没想起白峰是谁。 但这不重要。 白峰从书包里掏出那条蜂花烟放在柳传林的办公桌上。 “柳老师！我想请您帮个忙，这是一点意思。” 柳传林看看那条烟，又看看白峰。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想请你给我刻一些画膜。” “画膜？什么样的画膜？” “就是丝网印刷上的画膜。” “就是那种可以印刷出来的图案？” “对对！就是那个。” “这倒是不麻烦，你要什么样的画膜。” “首先是数字，从零到九的阿拉伯数字。” “要多大尺寸的？” “这么大就行。” 白峰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十六开的白纸。 “要什么样的字体？” “普通的就行。” “除了数字外还要什么？” 除了数字外，当然还有山水风景，花鸟鱼虫什么的。 还有一些小的標誌。 柳传林拿出一本美术素材书，让白峰自己挑选。 白峰也不客气，拿著素材书一顿翻找，最后找出了十几个画样。 柳传林看著白峰挑出的这些画样，哭笑不得。 你一条烟竟然让我给你做这么多画样，这真是累死人不偿命。 画样使用的板白峰都准备好了，自然是那种菲林胶片。 八三年这种东西还是比较难买的，只有县城百货有售。 这个上次白峰上街去买丝网设备的时候也买准备好了。 “你要的这些画膜我需要两三天的时候才能给你弄好，你过几天来拿吧。” “谢谢您了柳老师，改天我请您喝酒。” 柳传林摇头：“酒就不喝了，戒了！” “戒了好！酒的穿肠毒药，不喝最好，那柳老师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白峰和柳传林道別，离开了学校。 第五十章 兄弟到家 他在学校耽搁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待他走出校园来到集市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左右了。 大道两旁都是农妇和一些上岁数的人摆摊。 年轻人自然没有摆摊卖东西的，都是逛集市的。 男青年的眼睛专往姑娘们身上飘，姑娘们自然也看小伙。 异性视线相对基本没啥矛盾发生，但若是同性视线相交，尤其是小伙们的视线相对，没好事儿的概率超过一半儿。 白峰对这种现象没啥兴趣，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大道两边的摊位上。 八三年的集市上售卖的基本都是农家自產的產品，蔬菜瓜果，鸡鸭鱼蛋这些农產品。 这个季节蔬菜还不多见，最多的就是鸡鸭鱼蛋，和木筐竹娄。 那些出售的鸡鸭都被绑了双腿，头上或者身上插个草標，草標代表出售的意思。 在就是一筐一筐的鸡蛋鸭蛋鹅蛋什么的，从五分钱到八分钱一个不等。 因为守著海边近，卖海產品也不少，大多都是赶海人自己挑来卖的。 黄蜆子，毛蜆子一块钱二十斤。 海產品方面还是卖鱼的毕竟多。 青皮子，疯了板鱼小鮁鱼刀鱼偏口什么的。 青皮子疯了板鱼一毛钱一斤。 刀鱼偏口小鮁鱼，不管是青鮁还是花鮁都是一毛五一斤。 这些鱼的个头都比较小。 有时候船上上来鱼，大个的都卖给水產公司，这些小不点水產收购给个七八分钱，有人就挑到集市上来售卖。 还能多卖个五六分钱。 买鱼的人还是不少的，毕竟大的买不起，买点小的回去也一样解馋。 至於几十年后很多人们吃不起的海產品，比如普通螃蟹虾爬子以及什么海星黑蛤花蛤海肠子八蛸魷鱼板子等，集市上压根没有卖的，根本就没人吃。 集市上再就是卖农具的，菜刀镰刀铁锹耙子二齿子三叉子，马套牛套鞭子肚带这些商品。 至於服装鞋帽什么的，集市上根本没有，这类商品要到明年集市上才允许售卖。 白峰溜溜达达也打听了一些產品的价格，不过一样没买，没有他需要的。 他穿过集市回到供销社。 韩美玲和孩子还没回来，这娘们真有个逛头。 反倒是炮仗回来了，正蹲在供销社月亮门口卷旱菸。 白峰摇摇头，到副食组买了一条一毛五的北方烟，拆了两盒扔给他。 “年纪轻轻就捲菸抽，你得抽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钱不就得抽旱菸吗！” 白峰把缝纫机票拿出来，领了缝纫机。 “帮我抬出去。” “握草！你都有钱买缝纫机了！” “赶了几潮海攒的。” “赶海那么赚钱吗？” “得看谁赶，你这种旱鸭子赶个吃可能还行，卖钱估计希望不大。” “可惜我们离海远，若是离海近，我也会跟著你去赶海。” 缝纫机在没组装前是两个部分，一个是几箱，另一个是机腿。 机腿里面垫了牛皮纸，外面用草绳子一道一道地捆著。 白峰抱著几箱，炮仗拎著机腿把缝纫机搬到了供销社外面。 刚好韩美玲手里抱著一个孩子，绳子拴著一个回来了。 两个孩子面有怨容，显然是跟著妈妈出来，啥好吃的没捞著。 “回来的正好！咱们直接就去拖拉机处吧，对了！我还得买点东西。” 白峰又跑进了供销社，买了四件白色背心和三件短袖线衣，顺便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个里面夹豆馅的馅饼。 孩子跟大人出门，不就图吃点好东西吗，啥也吃不著跟著来干啥。 果然，两个火勺就让两个小不点脸上全是笑容。 “今天的火勺好，里面还有甜馅，比爸爸上次买的火勺好。” 白航行愣充內行，把馅饼当火勺了。 白峰和炮仗就又肩扛手提地把缝纫机弄到集市东头的拖拉机，装进了车斗里。 车斗里已经有隨著徐鐸的拖拉机来赶集回来的人。 “才买的缝纫机？多少钱？” “一百二！”韩美玲抢先回答，她认为这是该她露脸的时候了。 八三年能买起缝纫机的，那也不是一般的家庭。 在韩美玲和车斗上的人装比的时候，白峰让炮仗把他的自行车推过来，放在拖拉机上拉回去。 在快十一点的时候，徐鐸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徐师傅！合著你是空手套白狼来了，啥也没买呀！” “买啥？也没啥买的呀！你买啥了？” “我买了台缝纫机，还得麻烦您给我拉到家门口。” 白峰把那条剩了八盒的北方烟扔给徐鐸。 徐鐸看到烟，脸上的笑容堆叠的一层一层的。 “人都回来没有？都回来的话咱们就出发了，回家吃午饭还来得及。” “人都回来了，那咱们就出发了。” 徐鐸的拖拉机突突突突地离开集市，用了十五分钟的时候来到了白家大队。 白峰家徐鐸来过一次，自然记得路，到了六仗沟直接拐进六仗沟，一直把拖拉机开到白峰家门口。 “到家了！到家了！”白航行和白朵朵一阵欢呼。 白航行就要从拖拉机车斗上往下跳，被韩美玲一把拉回来，照屁股就是两巴掌。 22拖拉机车斗不高，但也不是一个五岁孩子隨便跳的，这两撇子挨得不怨。 把缝纫机和炮仗的自行车卸下车后，白峰和徐鐸虚头巴脑。 “徐师傅！进屋坐一会儿吧，在这吃了晌再走。” “拉倒吧！我这车上还一车人，都在你家吃饭非把你吃穷了不可，我们还是回家去吃晌吧！” “那徐师傅您慢走！” 徐鐸的拖拉机离去了。 “媳妇弄两个菜，炮仗兄弟中午在咱家吃饭。” “峰哥！我拿了你那神器就回去，饭就不吃了。” “说啥话！到了哥门口，就算没好吃的，但吃饱还是没问题的，等你嫂子做饭，我教教你我那翻地神器怎么用。” 韩美玲就开始做饭。 家里有鸡鸭蛋，炒一个鸡蛋，有醃製的咸鱼可以凑一盘，昨天还有几条鯧鱼放在水井里。 这样才三个菜，这样不行啊！出个单数。 对了！还有咸鸭蛋，煮煮切几个半就行了。 第五十一章 找找感觉 韩美玲在顛倒菜的时候，白峰从他家破厦子里把他的挖地神器扛出来了。 炮仗一脑门问號地看著这个奇怪的玩意儿，不知道它神器在哪儿？ 两人来到屋后的山角。 这里还有一点地没种，因为没想来种啥也暂时空閒著。 白峰做了两下示范，就让炮仗自己操作。 炮仗实际操作了几分钟，总结出了这挖地神器的优缺点。 “挖地省力，挖地的宽度和长度都比铁锹大，这玩意挖一下等於铁锹挖四下，確实快和省力。” “借给你了！记住是借不是给，用完了瞅功夫给我送回来。” “知道！我用完了就给你送回来；峰哥！你家房子虽然不咋地，但是地方真不错，把一头，西边北面就是山，这地方多宽敞，能多放老了东西了，没柴禾烧了，出门两步现砍都来得及。” “这倒是真的，我家这里烧柴不用担心。” “捡蘑菇也行啊，出门就进山多好！” “你这就扯淡了，谁会閒著靠捡蘑菇过日子？吃个新鲜可以。” “怎么不能靠捡蘑菇过日子？我们村有好几个老娘们年年夏天捡蘑菇卖，一年能卖二三十块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看我像老娘们吗？哥可是正宗的纯爷们！” “嘿嘿！峰哥！你们这山里有野兽吗？你家孩子可得看住了，要是从山下窜出个豹狼什么的就危险了。” “这附近没有，离村子这么近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野兽，就是有也不过野鸡山猫什么的，不过往北的山里就有了。” “冬天的时候能打猎吗？” “你会打猎？” “会一点儿，跟人打围子赶过山。” 握草！这小子还跟人打过围子，谁这么没眼光会带著他呀？ “你有枪？” 炮仗摇头。 没枪他跟人家去赶山打围子？不会是跟著当搬运工吧？ “没枪你打个茄子，难道下套抓兔子和狍子也算打猎？” “怎么不算？那也算狩猎。” “那没意思，满山转悠下套应该是狩猎里最没意思的项目了，我可没啥兴趣。” “我们村倒是有人家有土炮，但借不来呀！你借他媳妇都行，借枪就免了。” “土炮装填速度太慢，要是碰到个大傢伙，一枪不致命的话就只有跑路的份儿，最好还是后装猎枪。” “那个太贵了，我还真在供销社留神了，虎牌单管的一百五十多，鹰牌双管的小三百元，这根本买不起呀！” “会买得起的，肯定会的，等咱们有了枪冬天就去巡山。” 炮仗苦笑，买枪？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吃饭了！”韩美玲做好了饭，趴墙头喊他们吃饭。 吃完饭，白峰就送炮仗离开了。 毕竟他所在的铁剎山大队和白家大队在雾岛公社的两个相反的极端方向住。 他回家要先到雾岛再回铁剎山，来回四十多里地，而且雾岛以北还都是山路。 让他早点走也早点到家。 白峰的自行车还放在村头父母家，他得去把自行车骑回来，也就送炮仗往村口走。 “炮仗！有个事儿我向你透露一下，这是我在监狱里得知的消息，今年八月份要拉大网，非常非常严厉的那种，听哥话的话，从今天开始一切犯法的事情都別做，记住了没有？当然你要是头铁，非要去试试无產阶级专政的铁拳，我也不拦著你。” “这个消息可靠？” “应该可靠，你是我告诉的第一个人，我再没告诉过第二个人，我也希望你谁也別告诉，別管和你多好，没有过命交往的都不值得信任。” “知道了！” “別人就是把巴掌扇你脸上，也得夹起尾巴，你的脾气我太了解了，我怕这个你忍不了。” 这次拉大网是真的非常严厉的，一切都是从严处理，如果被拉进去，能判一年的判三年，判三年的基本都是五年或者八年。 有案底的更是严厉。 所以，一点事儿別惹是最聪明的，我啥也没干，在家炕上坐著，总不能凭空把我抓进去吧。 “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 “到时你就知道哥不是唬你了，怎么也得忍到明年夏天才能鬆快。” “我知道了，我走了！” 炮仗走后，白峰到村头父母家把自己的自行车骑了回来。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安装缝纫机，很简单，用螺丝把鸡腿和几箱连接起来，固定紧就可以了。 缝纫机安装好久摆放在东主屋显眼亮堂的位置。 韩美玲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越看越爱看，越快越满意。 现在家里有两个大件了，这个家好像开始有奔头了。 家里还少几样像样的家具。 最低得有个大衣柜，还得有个电视柜，还得给媳妇弄个梳妆檯。 不过看看现在的房子，这破房子里面摆再好的家具也撑不出富丽堂皇的氛围。 这些家具暂时等等吧，等房子弄好了再去想家具。 缝纫机安装好了，自然是要试试的。 韩美玲不会踩缝纫机，白峰会呀！ 他在里面这两年可不是白混的，踩了一年缝纫机，当了一年车工。 还真算在里面学到了手艺。 白峰熟练地从机箱里掏出机头，卡好，给缝纫机大小飞轮掛上皮带，用脚踩了几下踏板。 缝纫机哗哗哗地运转起来，很顺滑。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和孩子买的的確良呢？” “在箱子里呢。” “拿出来，这回有缝纫机了，可以自己加工了。” 韩美玲开箱子把那几块的確良拿了出来。 “你会踩缝纫机，你会裁剪吗？” “这话说的，你以为你男人我在里面光学踩缝纫机呀？那可是连裁剪带缝製统统学的，我现在到雾岛开个成衣铺，一天赚几块钱像玩儿似的。” 话也就这么说说，当然不会跑雾岛去开成衣铺。 那不是閒的吗！ 不过若是把媳妇教会了，让她在大队那里干个成衣铺倒是可以考虑。 白峰那些那两块小的布料，他准备先给孩子做，找找感觉。 毕竟他是刚进去的时候干得踩缝纫机，后期他就被调去机械加工了。 先拿孩子的衣服找找感觉，別砸了锅。 第五十二章 做衣服镶相片 白峰一边回忆做衣服的口诀，一边设计服装的样式。 回头看看身边的韩美玲。 按照八三年的流行標准，韩美玲此时应该是一个大波浪头，带格的確良衬衣，大喇叭裤鋥亮的皮鞋... 白峰突然打了一个哆嗦，这要是再配副蛤蟆镜，六仗沟这里还能搁下她吗？ 这特么不成太妹了吗！ 不行！这个可不行！ “你喜欢喇叭裤吗？” “喇叭裤？不要！像扫地扫帚似的。” “那就做个筒裤，稍微瘦一点，能完美地显示我媳妇的身材。” 白峰刷刷刷就把一块布料剪好，然后上到缝纫机上一顿操作，前后一个多小时，一件小孩的女式连衣裙就诞生了。 一块普通的的確良，在白峰的手下变成了一件非常漂亮的连衣裙，还带裙摆。 这个男人她现在真的有些看不懂了，这还是她以前那个不著调的男人吗？ 他竟然连衣服都会做了。 韩美玲满心欢喜地把白朵朵从外面叫回来，先是一顿搓洗，但洗乾净了，才把连衣裙给女儿穿上。 白朵朵先生瞪大眼睛，待衣服穿到身上后低头左看右看。 这是这两年里她穿的第一件新衣服，而且还不是在过年时节。 接著就是欢喜的在屋子中间又蹦又跳，笑容非常响亮。 “爸爸你真厉害！” “好不好看！” “好看！太好看了。” “从现在起我女儿就是六仗沟村最靚的仔，全村的鸡都会高看你几眼。” “好了！脱下来吧！” 这个白朵朵就不干了，好容易穿件新衣服，干嘛要脱下来。 “乖！听话！留著过年穿！”韩美玲信口胡柴。 白峰噗嗤一声笑了：“別听你妈的，你妈傻了，裙子你留著过年穿？过年你咋不穿裙子呢？” 冬天穿裙子？那真的美丽冻人了。 韩美玲想了想也笑了：“那乾净点穿著？穿埋汰了自己洗！我可没功夫一天给你洗好几遍衣服。” 现在还没到五一，穿裙子早了点。 白峰让韩美玲找条线裤给朵朵穿上。 在穿衣服方面，男孩子和女孩子有天生的不同。 白航行看到妹妹穿新衣服，他一点没有眼馋的跡象，似乎穿新衣服对他而言一点不重要。 但也被白峰拉过来量了尺寸。 白峰接著忙活，又忙活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一套男孩衣服也成功诞生了。 一件圆领的半截袖t恤，一件將到膝盖的短裤。 白航行穿上新衣服后，在地中间转了两圈。 “不错不错！有点小伙子的样子了。” 最后就是给韩美玲做了。 因为时间的关係，白峰图省事，就先做了裤子。 待裤子做好韩美玲穿上不干了。 “你这裤子做的也太瘦了，这屁股紧绷绷的，这怎么穿出去？” “又不是光屁股，怎么就穿不出去了？我是你男人我都没说什么，你激动啥？” 白峰是故意做这么瘦的，这样才能显出韩美玲美好的身材。 明年就开始时兴踩带裤了，那更是把屁股绷得圆溜溜的，女人不还是穿得乐此不疲。 “这要是穿出去，还不谁都看呀！多羞人！” “看咋了，就是让他们看的，馋死他们！看也是白看！” “呸！你倒是大方！自己媳妇屁股让人家看！” “又看到里面，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封建思想，我摸摸我的手艺怎么样？” “爸爸不要脸，摸妈妈屁股！”白朵朵扶在门框上童言无忌。 “去去去！爸爸这是看给你妈裤子做的好不好，小孩子一边玩去。” 裤子做的还是相当不错的，白峰觉得感觉找回来了。 不过现在下午四点多了，大人衣服比较复杂，晚上还老停电，怕是做不出来，反正也不等著穿，明天再做吧。 接下来他还有事情要干。 看看时间，感觉还来得及，他就骑著自行车出门，车架子上放了一捆稻草，到叶涛家门口喊了两嗓子。 叶涛老娘从屋里探出个脑袋：“涛子不知道跑哪儿山猫野兽去了。” 这货该不会是到梁家做上门女婿去了吧？ 骑车往村头走，在半路上恰巧遇到了侯殿荣。 “峰哥！你去哪儿？” “我去大队供销社买块玻璃。” “正好我想去买盒烟，驮著我。” “你回来能帮我拿玻璃呀？否则我驮你这么白吃饱有啥用？” “草！我连块玻璃都拿不了不成废物了。” “那走吧！” 白峰把那捆稻草扔在道边，有人帮著拿玻璃了，这本来做减震作用的稻草就没什么用处了。 白峰骑车，侯殿荣一高跳到了车货架子上。 “昨天那五十块船钱你没自己贪污了吧？” “我是那样人吗，回家第一时间就给我老子了。” “你老子说啥没有？” “他老高兴了，说以后有这样的事情还可以多来几次。” 油钱不用他掏，就废点机器磨损，在家就白捡五十元，他当然乐意了。 “这意思下次只要你家船在家，租船就没有问题唄？” “当然了！” “可惜大潮过了，小潮黄岛露不出多大面积，只有等十五大潮了，你自己的钱给媳妇了？” “当然给媳妇了。” “你媳妇没乐出鼻涕泡？晚上给你个甜蜜的爱情。” “嘿嘿！”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大队供销社。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於经理已经准备下班了。 白峰按照尺寸买了亮块一般大小的玻璃。 侯殿荣买完了烟，跨坐在货架子上，把玻璃横在腿上。 “你慢点骑，我可是跨坐在货架子上，別墩坏了零件。” “坏就坏唄！你坏了你媳妇可以去借別人的零件用。” “我呸！你媳妇咋不借別人的零件用？” “我的好使著呢，干嘛要借別人的？”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六仗沟，在侯殿荣家门口停下车。 白峰自己一手推著自行车，一手把玻璃立在车货架子上，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白家两个捣蛋鬼跑出来兴师问罪，去供销社为什么不带著他们。 “去去！一边玩去！没看到老子去买玻璃吗！怎么驮你们。” 白峰把玻璃拿进屋把侯木匠做的镜框拿过来，把一块玻璃镶嵌在镜框里。 第五十三章 次次都能让缝纫机反转的人 “媳妇！那些相在哪儿，拿出来摆上。” 韩美玲风风火火跑过来，从家里唯一的破箱子里拿出一本旧书。 “照片都在书里夹著。” 白峰在另一块玻璃上贴了一张白纸，然后把照片按照大小横竖进行了分类，一张挨著一张地用胶水粘在白纸上。 等照片贴满就把第二块玻璃也镶嵌到镜框里，然后把玻璃和镜框固定好。 现在这个镜框就已经成功了，下一步就是把它固定在墙壁上。 白峰在墙壁上钉了三个钉子就把镜框固定在墙壁上，然后在镜框前端详。 “你看啥呢？” “我在看一个很精神的小伙，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他们的爱情像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更像夜晚的月光绵延悠长。” 韩美玲就纳了闷了，这都不喝酒了怎么就醉了呢。 就从厨房凑了过来，看到白峰正在看镜框中间他们当年的结婚照。 “呸！在这里自我欣赏！无人赏自己拍掌。” “媳妇！你看咱们结婚的那天，你多漂亮，我多瀟洒，唯一遗憾的是你脸上好像没有笑容。” “还有脸说，嫁给你这么个玩意儿，我怎么可能有笑容？我没哭都是给你面子。” “其实你哭也正常，出嫁那天的姑娘不管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都会嚎几嗓子，至於能不能掉眼泪另当別论，嗯？你这说啥呢？我是那恶霸地主强娶民女吗？” “反正差不多！” “我看了，女人三天不打，就想上房揭瓦，今晚得揍了，拿棒子揍五千下。” 韩美玲有些脸红：“净吹牛！你今晚要是揍不上五千下，小心给你拧下来扔外面餵猫，吃饭！” 晚饭后，白峰在院子里的园子里视察了一番。 他种的那些蔬菜，有的已经破土露头了。 再过几天，这满园子就全都绿油油了，也就该施肥了。 如果不下雨还应该浇浇水。 自从自己把房盖换完瓦后，这天也不下雨了，什么玩意儿！ 你倒是下点雨呀！ 白峰觉得自己的嘴一定在重生的时候开过光，在他这个心愿酝酿成功后，当天晚上还真下雨了。 他是喜欢下雨的人，尤其夜间下雨他会感到浑身舒適，精神兴奋。 上一世，白航行给了他一台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二手电脑。 大概在一五年前后，他在b站里发现有人閒的蛋疼录下雨天的视频，而且时间超长。 这种视频就成了他看得最多的种类，没事儿就带个耳机听下暴雨的声音。 现在外面又下雨了，而且还是那种最让他兴奋的大雨。 这个时候如果在大雨中有一个帐篷该是多么完美，人睡在帐篷里，感受四面八方的雨点打在帐篷上的声音，那是多么美妙的享受！ 不行！有点精神振奋了，这得干点什么呀！ 於是，他就把刚才被『揍』过一顿的韩美玲拉起来，又『揍』了一顿。 害的韩美玲直骂他发神经。 暴力施展完毕后，某人心满意足枕著雨声安然入睡。 有一句话说的好，不管运动多么激烈，最后睡著的都是男人。 第二天早晨，雨虽然小了但並没有停止，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这种天气穿著雨衣，划著名小船去海钓也会相当的有情趣的。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而已，没有雨衣肯定会变成落汤鸡。 现在还没到五一，变成落汤鸡是肯定会得病的。 还是在家里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他拿出了侯长喜给他做的那个带绷网的框框，又从书包里拿出了感光胶和木头刮板。 先把感光胶涂在绷网上，然后那刮板在绷网上一个劲儿地刮。 直到把感光胶均匀地涂满绷网。 涂好感光胶的绷网是需要晾乾的，当然是阴乾。 晴天的时候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阴天晾乾时间则需延长。 把绷网放到合適地方凉晒后，白峰摸摸兜。 兜里就剩一块钱了。 这钱是真不抗花呀，说没就没了。 白峰把剩余的一块布料拿出来。 “媳妇！趁著雨天把你的衣服做了，你要短袖的还是长袖的。” 韩美玲想了想：“长袖的吧，夏天穿完秋冬也能穿。” 净扯！的確良这东西冬天一点不保暖，穿它出门？ 白峰想了想，就给韩美玲裁剪了一个立领的蝙蝠衫样式的衣服。 明年就该流行踩带裤和蝙蝠衫了，他这提前给媳妇做一件，让她也时髦时髦。 不过的確良这东西做蝙蝠衫有些不伦不类。 白峰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衣服做好了。 想不到好心赚了个驴肝肺，韩美玲竟然怨他把咯吱窝下面弄得太肥了，浪费布。 麻痹的，蝙蝠衫咯吱窝下面不肥那还叫蝙蝠衫吗？ 啥也不懂！啥也不是！ “来！把这套穿上，我看看效果如何。” 韩美玲不穿，但没拗过某人，把新衣服裤子穿上了。 在某人的教导下，还在地中央转了两圈。 “怎么样？” “不错不错！非常的合体，简直就是量身打造，看来我的技术又提升了，可以到公社去开个成衣铺了，哈哈哈哈哈。” “臭美！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还记得自己现在姓啥不？” “说啥呢？啥叫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真的不错！看得我又想『揍』你了。” “呸！大白天的没个正形！看好了没有？我脱下来了！” 可惜家里没有大镜子，韩美玲看不到自己穿新衣服时的美丽形象。 得给老婆弄面差不多的镜子，这事儿怎么就忘了呢！ 韩美玲把新衣服脱下来收拾好。 “你教我踩缝纫机唄？” “你想学？” “嗯！” “正好这还剩了不少布头，先教你扎副鞋垫吧！等你把鞋垫扎好了，踩缝纫机也基本就学会了。” 白峰把那些零碎布头划拉在一起，自己先扎了个轮廓，然后就让韩美玲坐在缝纫机前踩缝纫机。 但几分钟后某人就火冒三丈。 “告诉我你是怎么竟然把缝纫机踩反转的？反转一次两次情有可原，你这次次都能踩反转你是怎么做到的？气死我了！我明明能活一百岁，看你踩缝纫机已经少活了十岁了。” 韩美玲趴在缝纫机平台上，笑得肩膀抖动。 第五十四章 溜须老丈人 其实韩美玲一点不笨，反而还很聪明，但就是两只脚踩缝纫机踩不到点子上。 在某人的寿命已经被气到只剩五十岁的时候，她已经能熟练地踩缝纫机扎鞋垫了。 还好还好！总数活下来了，差点被气死过去。 看到媳妇对缝纫机的掌握程度上了正轨，白峰也就去研究自己的东西了。 涂上感光胶的绷网经过两个小时的晾晒已经晾乾。 用手指在胶面上碰触，已经没有了粘手的感觉。 下一步就是晒版了。 不过他请人做的画版还没做好，也就用不著晒版了。 趁著还没到午饭这一节点，白峰顶著雨出了家门。 家里没有雨衣，不顶著雨出门怎么办。 好在雨不算太大，完全应付的了。 家里一些必备的东西也该置备一下了。 像雨衣雨鞋这些东西一个农村家庭能缺了吗？ 还有碗盆这些东西数量也不够，来个客人都不够用。 这还得划拉钱，而且还要划拉不少钱。 八十年代初期，想赚大钱真的不太容易。 做买卖吧，很多政策都没放开，只能偷偷摸摸地做，而且想做大很不容易。 赶海这个东西吧有时候运气的成分太大，光指望退潮的时候去捡漏毕竟不是长远之计。 赶不到大货弄些虾兵蟹將回来就白白耽误功夫。 虾兵蟹將这个词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值钱的词，代表的是破破烂烂，几乎和垃圾划等號。 除非自己有船。 但不管是公社渔业队还是大队渔业队的船都被人承包了，想弄船这条路也没了。 自己买船或者造船，政策允不允许不说，没钱也白搭。 况且白峰还不想老乾那水上漂的营生。 白峰拿著把破镰刀出门准备到树林子里找点东西。 刚走出大门就见叶涛这货从下边连蹦带跳地回来了。 没结婚的人是真幸福，晚上可以绕山打褂的疯，白天也是无事一身轻。 “峰哥！这下雨天你拎个镰刀要干啥？” 叶涛看到白峰小腿飘轻就跑来了。 “到树林里找几根白蜡树做鱼竿。” “啊！要去海钓？” “閒著不也是閒著吗！说不定钓几条大鱼卖两个小钱，你这下雨天不在家待著又干啥去了？去看你小对象？” “嘿嘿！现在说对象还有点早。” “这意思基本就差不多了？不过我可把话说头里，你就是能搞定梁萍，还得搞定她那个爹，梁有理那可是长有理，没理也给你搅合出几分理来。” 梁萍老子外號梁有理，那是真的没力搅三分的主儿，而且还是个笑面虎，不管谁到他家他都是笑呵呵的。、 梁有理擅长的是捻船，海边这些船，只要是木製的他几乎都修过造过。 每年冬天就是他最忙碌的时候，一直忙活到四月份他就閒著了。 “那要怎么能搞定那老傢伙？” “你现在竟然去他家玩儿，他对你態度如何？” “表面看没啥两样。” “梁有理那人喜欢喝点小酒，下个象棋啥的，你閒著没事儿就陪他下下棋，偷偷弄点黄汤给他喝，有时候帮他家扫扫院子什么的，当然前提是梁萍確实要和你处对象，否则就成舔狗了。” 溜须老丈人的前提是人家姑娘对你有那个意思，否则弄不好就要白忙。 “別提下象棋了，梁有理那臭棋篓子我才不和他下象棋呢！都没人和他下。” “这你就莎碧了不是，他下的臭不臭是他的事情，关键是你要和他怎么下，如果你要让他高兴，自然是让他贏呀！贏棋是靠水平，输棋就靠情商了。” “故意输？” “这不废话吗，当然不能把把输，让他贏个三四把，你再贏一把，这样他不就高兴了吗？他高兴了老梁家就全家高兴了，这天就晴了！” 白峰越发认为自己的嘴是真得开光了，他这话说完，还真就出太阳了。 虽然天空云层还是很厚，但一缕阳光从云彩的缝隙间透出，照耀在他和叶涛的身上。 “这样就行了？” “当然你还要爭气，谁也不会把闺女嫁给一个五马六混的人，努力干出点什么让你老丈人刮目相看，这事儿就成了。” “峰哥！你这话我可就有疑问了，我嫂子是怎么嫁给你的？你那时候可是真正的五马六混。” 白峰有些恼怒：“你嫂子是我抢回来的，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敢把梁萍抢回来？梁有理不敲断你的第三条腿。” “啊！第三条腿？啥玩意儿？” “哈哈！你看看你自己身上哪里像第三条腿？好了！我不和你扯淡了，我要进树林了。” 白峰向北沿著山沟往里走。 白蜡树喜湿润，多分布於山洞溪流旁，生长快，通常可以长到十几米的高度。 白蜡杆通体洁白如玉、坚而不硬、柔而不折，桿身可弯曲到180度不劈裂，柔韧性强，自身纤维密度稠，有较强的自然拉力，在乾燥的地方不劈裂，在潮湿的地方不变形，其弹性、韧性是其它木质不可比擬的。 因此在没有玻璃钢，碳纤维的时代，就只能用竹木做钓竿。 这里也没有竹子，要买竹子要到县城的竹麻厂，因此白蜡杆就是上等的钓竿。 白峰沿著溪流向上，虽然看到了几棵白蜡树，但有些矮短。 做成鱼竿在河流鱼塘里钓鱼还凑合，但若是在海边垂钓，就有些不太够用。 因此他继续前行，一直来到了青石坑。 青石坑顾名思义就是有青石头的坑。 青石坑的面积不小，坑的长度有三四十米，宽度也有十几米。 青石坑里面出產那些白色的花岗岩，六七十年代村民盖房子的时候还到这里来抠石头。 不过这些年因为山沟里的道不好走，再加上盖房子少的原因，已经没有人到这里抠石头了。 白峰在青石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沟里走。 又往里走了大概几十米远的距离，终於在一个溪流旁的山崖边，找到了两棵自己中意的白蜡树。 这两棵白蜡树一根有七米长，一根有近十米长，回去处理处理就是两根好钓竿。 第五十五章 这才哪儿到哪儿 別看白蜡杆有白字，本身也是白的。 但白峰弄来的白蜡杆是青皮的黑拉杆。 在经过简单的修剪枝叶处理后，要进行高温烘烤，这样白蜡杆的木质部能和韧皮部更好地结合在一起。 在杆子冷却之前进行校直，冷却晾乾后用水沙磨光。 整个加工过程没有破坏白蜡杆的任何组织成分，最后的白蜡杆是白蜡杆里弹性和韧性最好的。 外表为黄绿色，称为黑蜡杆。 古代的枪桿就是这玩意儿，他现在拿来钓鱼没问题吧？ 白峰把这两支白蜡杆处理完毕，就立著竖在山墙下。 这玩意不能躺著也不能倚著，会变形，只能这样直上直下地立著。 他还没有鱼线鱼鉤，暂时还不能去钓鱼。 大队供销社是没有这些东西的，只能去总社。 明天他去公社办事儿，顺便把鱼鉤鱼线买回来。 但钓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爱好，或者说是无聊之时的一种消遣。 如果他有別的事情做，是肯定不会在钓鱼上浪费时间的。 今天好像没什么事情做，白峰决定在村子里走走。 到父母家去看看。 自己当初猫三狗四的让父母很不待见自己，连带著媳妇和孩子也不受他们待见。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父母，自己有错在先。 现在既然要重新做人，自然就要缓和双方的关係。 白峰从上边一路向下，沿途和遇到了乡亲们打打招呼，最后来到了父母家。 白峰的父亲白河山虽然家在海边住，但却不是渔民，甚至他都没有出过海。 他是一个瓦匠，现在勉强算是一个小瓦匠头，领著六七个人在外面给人家盖个民房，垒个厦子院墙什么的。 严格来说三四月份正是个人家盖房子，垒厦子的高潮阶段。 但白河山最近却老在家里坐著，最大的可能性是活儿不多，没有活儿干。 这也不奇怪。 毕竟没有谁家会閒著没事儿盖房子玩儿。 白峰清楚地记得，盖房子的高潮阶段是八九年到九二年这几年。 这几年不管是海边还是山区，盖了大量的房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那段时间，几乎是家家户户都盖房子，房子也盖得越来越气派，不像现在的房子憋憋卡卡的。 而现在，除非有人家儿子要娶媳妇没地方住才会盖新房，否则是能对付一天就算一天。 一家十多口人挤在三间四间房子里的比比皆是。 白峰来到父母家的时候，白河山正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望著不远处的海面发呆。 “爸！閒著呢？” 白峰向老子打了个招呼。 白河山淡淡地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白家三个儿子，老大老实巴交，老三虽然有点奸猾，但也不是胡作非为之人。 可为毛就出了老二这么个蹦种？ 白河山曾经纳闷过很多回，也没弄明白老二这货到底像谁。 白峰从兜里掏出一盒两毛五的长庆烟递到老子的手里。 “昨天上集回来托人家拖拉机送东西，给人家买的烟人家没要，我现在不抽菸了，给您抽吧。” “嗯！你现在不抽菸了？”白河山对儿子递过来的烟倒是没拒绝，但是儿子说他戒菸了却让他惊讶。 这小子没进去之前可是吃喝嫖赌抽... 別冤枉儿子，这里没嫖什么事儿。 除了没嫖外，其它的都占全了。 “在里面待了两年，我明白了很多事情，烟和酒不但是白瞎钱的东西，更是能消磨人意志的因素，借著在里面也碰不到这些东西的机会，我把烟和酒都戒了。” “真的戒了？”白河山並不相信。 “这您有啥不相信的，我有必要骗您吗？” “真要是戒了还真是好事儿。”白河山撕开包装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白峰拿起老子边上放在石头上的火柴，划火给老子点燃。 “你托拖拉机往回拉东西？你买啥了要拖拉机往回拉？” “买了一台缝纫机！” 白河山的眼睛瞬间瞪大：“你买了台缝纫机？” “啊！有啥奇怪的吗？” “前几天你买了辆自行车，昨天买了台缝纫机，你小子抢劫了？” “爸！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抢劫了？我就不能凭自己挣钱？” “你凭自己挣钱？你凭啥？你自己以前都干啥了心里没数吗？” “以前不是以前吗，我这不是改造了两年改好了吗，人都是有变化的，你们以后不能再用老眼光看我。” “那你说说，你的自行车和缝纫机哪儿弄钱买的？两样东西可是小三百元，可不是小钱都能盖两间房了。” “都是赶海赶的，第一次我和涛子广子初一那天下了二滩，踩到了海参窝...” “你下二滩了？以前二滩年年死人，这些年都没人敢去了，你们几个活腻味了去下二滩？” “嘿嘿！就是因为没人敢去，那里的货才多，我们才能踩到海参窝，否则哪里抡到我们。” 白河山想想好想也很有道理，就没再说话。 “缝纫机不是前天我租侯殿荣家船去了趟黄岛，打了几百斤鯧鱼换的。” 这小子这是时来运转了？ “你这两年监狱蹲的，还蹲出运气了，这样的好事儿都能让你碰上。” “爸！我问你个事儿，刚才您说三百元能盖两间房，现在盖房子得多少钱？” 白河山手一哆嗦，这小子要盖房子了？ “你要盖房子？” “现在不盖！没钱！不过秋天的时候，不管明年春天这个时候我肯定要盖的，那栋老房子面积小不说，也太老了，人在里面住著说不定哪天把人拍里了。” 那栋老房子確实太老了。 白河山谈谈菸灰：“盖三间房，五米跨度四米间领得七百多块钱，这里房梁房柁门窗料，房顶的稻草粑子什么的还得自己出，黄土沙子也得自己拉，否则还下不来。” “不要三间，要五间，怎么也得七八米的跨度，五米的间领，房顶上瓦不要草房。” “啥玩意儿？你要这么大跨度和间领？你咋不上天呢！” 这和上天有关係吗？ 就是条件不允许，允许的话他都想直接盖二层楼了。 老子的眼光不行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 第五十六章 做梦时分 这也不能怪白河山，按照儿子的说法，这房子的建筑面积將达到一百五十平。 他还没盖过这么大的房子。 他该最大的房子也不过才九十多平，连一百平都没到。 “爸！我就是问问，又不是真盖，主要是想知道盖我说这样的房子要多少钱？” “那你说说你想像中要盖房子的规格。” 白峰想了想：“拔一尺地基，前后跨度不少於六米，间领五米，石头打基，红砖到顶，青瓦盖头，六扇窗...” “六扇窗？”白河山越听越不像话，插了一句。 “是啊！六扇窗有啥奇怪吗？” “你老子我干了一辈子瓦匠，见过最多的窗户也就是四扇窗，你这六扇窗是什么玩意儿？” 八三年之前，別的地方不知道，本地农家的窗户大多是那种上下扇的支摘窗，亦称合窗。 支摘窗是一种可以支起摘下的窗户，上下均固定，上部可以推出支起，下部则可以摘下。 下部通常是玻璃，上部则是格子，糊纸或纱。 这种窗户的房子基本都是七十年代中期之前的房子。 七十年代中期之后的房子，基本都变成了对开窗，有两扇对开窗四扇对开窗，但这六扇对开窗是什么鬼？ “爸！您想想，房子的间领都五米宽了，还弄四扇窗那多难看，通风採光都受影响，自然得用六扇了，就是比四扇对开窗再多两扇而已。” 白河山不言语了，心里一阵默默算计。 “这样的房子单拉筒的话，拉起来得两千块钱。” “爸！你这拉筒的標准是什么样子？” “就是空壳子，装门窗，外面不抹墙，里面抹墙，其它什么都没有。” “连炕和锅台也没有？” “炕和锅台也没有，就是个筒。” 貌似这钱也不少啊！ 如果放在四十年后，两千块钱也就能垒个厕所和猪圈，但在八三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爸！拉个筒得两千块钱吗？” “我算给你听听，我们盖一栋房子的人工钱是二十五，但那都是现在正常的间领和跨度房子，你说的这种房子人工钱怎么也得三十，五间房就得一百五十元，包括套墙，但不包括厦子，如果还要盖厦子的话还得另外加三十二十的。” 人工钱包括厦子就算二百。 “填地基的石头两块钱一米，你说的这种房子得二十方石头，这又是四十元，这样的房子连填地基带垒墙抹灰的话，沙子最低也得三十方到四十方，沙子如果自己在河里捞的情况下就省钱了，如果买一米也是两块，这又是六七十块。” 石头加沙子算一百，这是三百元。 “前后红砖到顶，加上屋子锅台炕，大概需要一万二到一万三千块砖，红砖一分八一块，这些砖也超过二百元了。” 又一个二百，白峰记在心里。 “水泥怎么也得一两吨吧？一顿水泥二十五，这就五十元。” 一两吨水泥够干啥的，院子抹个水泥地面就得两吨，再少了根本不结实。 再加上盖房子盖厦子，水泥最少也得五吨，这有一百二十五元。 “正常情况下，一栋房子的门窗大包的话，基本在二百上下，包括玻璃人家都给你安好，但你说的这个標准，最少四百，还不一定能下来。” 让你六扇窗，这回知道六扇窗得花多少钱了吧！ 五间房的门窗才四百元大包？这么便宜？ “爸！这门窗大包他用什么木料？你弄些杨树做门窗...” 在看到老子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白峰没敢把话说完。 “混帐！你看谁家做门窗用杨木？都是松木，最差也是落叶子。” 落叶子起码也是松木，这还凑合。 人工加沙石加红砖水泥，这是六百多，又加门窗四百，这就一千多了。 “房柁房梁檁子这些东西大包的话得五百，这是按照你的標准，別人家顶多三百就下来了。” 再加五百，一千五。 “最后就是屋瓦，你这种规格的房子，屋顶面积大概在一百七十平左右，如果用大瓦，一平得八九块，你这屋顶面积得一千五百多块，大瓦两毛一块，这得三百多元。” “那中瓦呢？” 老子嘴里的大瓦，就是四十乘三十左右面积的瓦。 中瓦就是二十乘十六七左右大小的瓦，当前的价格基本在九分到一毛。 “用中瓦的话一平大概得二十块，最少得买三千五百块，按照九分一块算计，得三百多元。” 怎么都得三百来元。 小瓦白峰就不考虑了，太小，还不够耽误功夫钱。 这样一算下来，可不拉个筒就两千元没了。 这还没包括钢筋。 盖这么大的房子上下不得弄两道加固圈樑吗？ 一吨钢筋还得四五百元。 筒拉完了，还得收拾屋里，地面弄理石瓷砖啥的就別想了，水刷石还没影呢。 农村家庭摆个红砖地就够牛的了，大部分家庭乾脆就是土地面。 红砖地白峰是肯定不要的，不平不说，还净缝儿，到时候扫不好扫抠不好抠的。 按照现在的物质条件，也就只能抹水泥地面了，等过两年能买到瓷砖的时候再镶上瓷砖。 要是自己能烧瓷砖，是不是就发財... 打住！这个可不是你该想的，你连块红砖都不会烧，竟然异想天开要烧瓷砖，你是真想上天呀！ 冬天取暖的问题，自己做个土暖气炉。 这个不难，到时候买些暖气片连接上就行。 这个先放一边。 这样房子就完成了，剩下就是家具和家电了。 电视机肯定得有，但肯定不能村子第一个有。 到时候全村人都到他家来看电视，这受得了吗！ 所以得等村子其它人家有电视机后再买。 正常情况下今年秋天，就该有人家买电视机了。 海边毕竟比其他地区还是富裕一些的，否则北山地区的姑娘也不会爭先恐后地嫁到海边来。 就像韩美玲，当初他威胁她只是一方面因素，如果他家不在海边，他就是威胁她也未必会嫁过来。 她可不是没主见的女人。 这样总体一算计，要达到白峰心目里的標准，最低他得有三千块钱。 现在梦做完了，该是去实现的时候了。 第五十七章 看地皮 人生必须要有小目標，比如先赚它一个... 这是纯扯几把蛋的说法，属於严重的腰间盘突出，站著说话不蛋疼。 白峰现在的小目標是秋天的时候攒够一栋房子的钱，也就是三千元。 “爸！您今年春天没活儿干吗？我看您老在家坐著。” “今年春天没啥活儿，就一栋民房。” “这么坐著也不是个事儿，我给您出个道您看行不行。” “啥道？” “咱家把村子南头，这个地理位置开个小店最好了，不但可以供应咱们村子，南边往东南东台，小岭两个村的过路客还可以截留一部分，再就是来赶海的人还能做些交易。” 父母房子在六仗沟南边第二家，离南边村头大道二十多米远。 在门口盖两间简易厦子就可以把这个店开起来了。 八三年国家也允许个人经营食杂店了。 白家大队现在就一个大队供销社，哪怕买个油盐酱醋也得去大队供销社。 路远不说，供销社可是早晨不到七点不开门，中午十一点关门，下午一点到五点。 外加人家还休星期天，这是最不方便的。 这个时候在村子里开小店，那就方便多了。 自己有小目標了，也得给老子弄个小目標，否则天天在家坐著他也不好看。 农村人不怕你瞎忙，哪怕你忙活一年鸡毛没赚著，但起码赚个勤快的名声。 但你在家坐了一年，鸡毛没弄著，那懒汉不能过日子的帽子肯定就扣你头上。 虽然都是啥也没弄著，瞎忙的可以在人前舔著脸吹牛，在家閒著的就只能猫著腰溜墙根。 白峰倒是不在乎这个，有脸没脸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但他老子可是一辈子要脸的人，自己都给他丟老脸了，现在还得自己亲手把这脸给他捡回来。 “开店？你这不是餿主意吗，你咋不开？” “这话说的，我在大沟里住，谁买东西会跑到北头沟里去买。” “开那玩意儿能赚钱吗？” “爸！你这观念得改改了，要懂得与时俱进，村头这里也並不是最好的地方，最好的位置是在西边的大道边开店，那样过路的生意都老了，我如果不是不喜欢这个行业，我自己就去开了，哪里还轮到您。” 开小店还真不是他的人生目標，但他也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 如果不是他家现在的地方还有利用价值，白峰说不定真就在道边盖个小房开小店，在小店里吃住了。 一年赚个两三千不是钱呀！ 他自己不干，但却想让自己家的人干，肥水不流外人田，总比便宜別人好。 “那你说开个小店能赚多少钱？” “我这么跟您说吧，一年两千是带把的，再多就看您勤不勤快了，如果进货能吃的起苦，再多赚个千八的不是问题。” 一年赚两三千？ 这比那些包大船的挣得都多。 包大船的赶上年景好水顺，一年也就三千两千的，如果年景差，弄不好还得赔钱。 但包大船多危险！ 他这辈子不上海，不就是怕死吗！ 白河山没有说话。 看到老子有心动的跡象，白峰就提了个建议。 “爸！合著您现在也没事儿，咱爷俩出去看看，我再给您讲讲。” 白峰就和老子站起身往村南头走，二十米就到了村南头的大道。 六仗沟村头的这条路沿著海边往东南延伸，五六十米外就是望夫石。 过瞭望夫石二百多米就是白家大队的东台村，再往东南方向大概不到一里地就是白家海边三个村的最后一个村子小岭村。 小岭再往东南方向就属於偏岭大队的辖区了。 白峰並没有在这条海边大道上停留，而是和白河山向六仗沟村后走去。 六仗沟人家后面有到山樑，山樑一路从北边延伸下来，山势一点点降低，到六仗沟村头这里的时候，就剩下一个三五米高的小坎。 这也是六仗沟村的大道在南边的缘故。 从人家往西边走四十米远左右就是那条奔向西北方向的县级公路。 这条公路连接著崖县东部东北部的摸虎岭，草云山，飞云花，雁翅山，白山五个公社，再往东部或者东北部就出县了。 这条公路还是很繁忙的，经常能看到拖拉机和汽车带著一溜邪风在上面来回奔驰。 白峰和白河山站在路口，身后就是六仗沟村那座不知道建於什么年代的石牌坊。 石牌坊的北面就是小坎。 白峰和白河山就站在小坎前面。 “爸！您看，从身后的小坎到面前的道边，大概有...” 白河用脚量了一下，十五步多一点的距离。 他这一步也就七八十公分的长短，十五步多一点也就將近十米的距离。 道边水沟得留出一米，那么还有九米的距离。 小店门前自然要留出一些空地，最低也得能让顾客放个自行车什么的，这还得去掉三米。 这样就剩下六米的距离了，足够用了。 “爸！就在这个位置，左边靠著进咱村的道路，后面倚著小坎，前面盖个简单点的房子，就像盖个厦子一样就行，在这里开店就像坐炕上捡钱一样。” “那要是晚上回家睡觉，还不被人撬门砸锁把东西偷乾净了。” 白峰这个心累，以前他觉得老子挺明白个人，这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今年还没到五十呀！ 白河山今年四十九，明年才五十，这怎么就糊涂了？ “爸！晚上这屋里是要留人的，不管是你还是老三在这里值班，窗户里面用铁栏杆，门里面也要加装一个铁门，只要你不开门谁都进不来。” 白河山就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垫在屁股底下，然后掏出菸捲点燃。 “老二！一个小店一年真的能挣两三千块钱吗？” “爸！您怎么老不相信，我能骗你吗！我巴不得您多挣点钱，省得到时候管我要养老费。” “完蛋玩意儿，原来你是打得这个主意。” 切！就这么说说，將来我会在乎你那两个半养老钱吗！ 隨便甩一沓子就够你喝好几壶的。 “那得投入多少本钱。” 开始说到投入方面了，说明老子心里已经认可了他这个建议。 第五十八章 以后再也別来了 在道边开小店的投入分两部分，首先是盖房子。 当然不是盖正宗的房子，就是一个简易的类似厦子那样的房子。 挖一个浅一点的地基，石头一垒到顶，也无须用砖，这样能省不少钱。 房盖差不多就行，不漏雨有部分保暖功能就行。 窗户门也没太大讲究，差不多就可以。 这样算下来，这栋小房子有三百元就差不多了。 白河山是专门干这个的，他算计的数目八九不离十。 接著就是进货办证的钱，这就不是小钱了，怎么也得个千八的。 “小店主营的就是菸酒糖茶，油盐酱醋这些玩意儿，这其中烟是大头，估计得三四百块钱。” 低档次的烟基本都在一毛到两毛，中档是两毛到四毛。 四毛钱以上就算是高档烟了，弄个三条五条装装门面也就算了。 像七八毛钱的烟不是没人买，一个月能卖一条就算不错了。 因此主打的就是一毛到三毛之间的烟。 四百块钱预算足够了。 “剩下的酒和油盐酱醋这些东西有个三百四百也差不多了，反正您最低得有一千块钱。” 白河山皱了一下眉。 “这事儿我还得回去和老三商量商量，毕竟我们现在在一起住。” 这个白峰可以理解。 老三白沙心眼比较活泛，还真適合干这个。 上一世八四年八月份开海的时候，白沙跟小岭村丈人家亲戚的船上船打鱼，在八六年冬天的时候，因为结冰的原因，他所在那条渔船沉了。 船上七八个人无一生还。 现在说来就是三年后的事情。 如今给他弄个小店，让他忙活地找不到北，他就不会上船了。 虽然白沙现在对他这个二哥不待见，但白峰还是要为他的將来做些打算。 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 反正路他是给指出来了，干不干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爷俩勘探完毕就回到村子里，在白家门口分道扬鑣，白峰一路向北在经过侯长喜家的时候又钻了进去。 白峰一进院子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转向侯长喜家右边院墙边的那棵大甜梨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的梨树开始结花咕嘟，密密麻麻的像夜晚天空中的星星。 然后他就看到侯长喜黑色的脸。 “三叔！梨树花结的不错，看来今年又能结不少梨。” “我警告你小子，你要是再打我梨的主意，以后就別想让我帮你干一点活儿。” “三叔！看您这话说的，我那天不都说了吗，保证不再偷你一个梨，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说话保证算数，不过我要是来要几个您可得给。” “这个还可以商量。” “秋天的时候我拎条袋子来，您可不能让我空手回去。” “啥玩意儿？你拎著啥来？” “袋子呀！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拎著麻袋来，顶多拎条面带子，这总可以吧？” “给我玩儿去？还拎袋子来？你要是拎袋子来，看我不打断你的小狗腿。” “三叔！我都两年没吃到您的梨了，您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得吗？每到秋天收梨的时候，我在里面一想您家这大甜梨，那哈喇子都老长了，能绕地球一圈...” “哈哈哈哈！”屋子里又响起了拖拉机一般的笑声，侯三婶从屋子里出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是打算来笑死老娘吗？” “三婶好！三婶！我发现您还像年轻时候那样漂亮，简直越来越年轻了，换上身新衣服到县城您就说您十八，若是没人信我就是那棒槌！” “虽然明知道你个兔崽子讲话不是真的，但三婶我还是愿意听。” “不过您这眼神可是不太好，当初您是怎么给了我三叔了？你插岩坑里也不能给他呀！” 侯长喜气得直喘粗气。 “小子！赶紧说你又来干什么？有事儿说事儿，办完事儿赶紧滚球子。” “嘿嘿！三叔！我家连个小凳都没有...” “想让我给你做几个小凳？” “不敢劳烦三叔您，你有做完活儿剩得板头子，够坐个小凳的给我几块，我自己回去用钉子钉吧钉吧就行。” “自己去厦子找去，大块的不许给我动。” “知道了。” 白峰乐呵呵地钻进侯长喜干活的厦子里，一阵翻腾，找来了三块凳子面板，还有几块可以做凳子腿的立板。 顺便还揣了几颗长钉子。 “三叔！您看这几块行不？大块的木板我可是一块没动。” 这马上就夏天，该在地上吃饭了，小凳还是得必备的。 侯长喜瞄了一眼，点点头：“拿著滚蛋吧！” “三叔！谢谢您了，我以后会常来看您的。” “別见！以后再也別来了！” 白峰咯吱窝夹著那几块小木板回到自己家。 韩美玲已经扎出了好几幅鞋垫了，而且水平有明显的长进。 “嗯！按照这个发展趋势，可以扎鞋垫上集市卖了。” “那能赚多少钱？” “一副鞋垫还不赚个一分两分的。” “哪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我到海边扒拉几下也能卖几毛钱。” 这倒是真的，扎一副鞋垫能赚多少钱不说，它也没人买呀！ 农民和渔民夏天他有几个垫鞋垫的？ 就是有垫鞋垫的，也是自己家人手工缝製出来的。 八十年代，个人纳鞋底做布鞋在农村还是占多数的。 白峰买缝纫机回来，当然不是让韩美玲扎鞋垫玩儿的。 晚饭后，白峰在屋门口钉小凳子。 就是个农家普通的小板凳，能自己坐著就行，也没啥讲究。 既不用刨面也无须挖茆眼，用锯子和小斧头修理修理，再用钉子钉吧钉吧就行了。 白航行和白朵朵蹲在边上看他们老子钉凳子，钉好一个他们就赶紧划拉屁股底下坐一个。 前后用了四十多分钟，四个小板凳全部钉好了。 此时天地开始朦朧，西方红霞满天。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来明天是一个好天，適合出门。 晚饭后的时间是真的挺难消磨的。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甚至上一世都不稀得看的电视也没有。 哪怕有个收音机也行啊。 这日子过得还真没趣，以后再也不重生了。 第五十九章 最靚的仔 “峰哥！峰哥！”叶涛在他家那边墙头上探出脑袋。 白峰扭头看了他一眼：“干啥？” “今晚北角村演电影，去不？” 北角是白家大队东北方向的最后一个村子，沿著六仗沟村西北的县道往西北方向走二里地的山角下就是。 电影有啥看的？他可是玩过电脑，刷过某音，还看过岛国两人爱情片的人，啥没见过呀！ “啥电影？” “405谋杀案。” “不去！北角演完了，明天晚上就到咱们队了，明晚看也不迟。” 八十年代农村演电影是挨个村子转，一个村子演完下一个村子演。 一部电影一看就是好几天，能连看七八遍。 白家大队七个小队，三个在白家西南西北正北，一个在白家大队东北位置，最后三个在海边。 如果电影轮到北角了，那么下一站就是六仗沟，再往下肯定是东台和小岭。 想看明天晚上在六仗沟家门口看它不香吗？ “你真不去？嫂子不让你去？” “和她有什么关係？我自己不愿意走，快三里地了太远了。” 这是一个不成立的理由。 八十年代的人穷精神有的是，看电影可以翻山越岭走十几里甚至二三十里。 以前的白峰也是看电影场场不落。 当然那时候他看电影可不是看电影，可哪儿打仗。 他在雾岛的名声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甚至在和雾岛接壤的四个公社里都有些名声。 所以，白峰嫌远不去看电影，这个藉口让叶涛接受不了。 叶涛最后还是自己和村里其它伙伴结伴而行。 四月二十號早晨，白峰推著自行车走出家门。 白家两个小调皮追出家门。 “爸爸你上哪儿？” “爸爸去办点事儿，在家听你妈话別捣乱，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我还想吃那圆圆的小饼，里面带黑甜的那个。”白朵朵提出了自己的具体要求。 “好！爸回来给你买。” 白朵朵嘴里圆圆的带黑甜的那个，是供销社卖的一种小豆馅饼。 白峰出院门刚要飞身上车，就见叶涛从他家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衣服。 “峰哥你上哪儿？” “我去公社办点事儿，去不？” “去！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我去骑车。”叶涛回家把自行车推出来，跟著白峰去公社。 车到父母家门口的时候，白河山和老三白沙正在院子门口搬弄两根木头。 白峰和叶涛下车帮著把两根木头搬进院子里。 “哥！你昨天和爸说得事情，爸晚上和我说了，我觉得不靠谱，万一政策再变，钱岂不打了水漂？” 白峰提议让父亲开小店，一个是父母岁数大了，再出去干那些体力活已经不合適了，开个小店轻轻鬆鬆地赚个生活养老费。 另一个原因就是父母开店，和他们在一起住的老三两口子自然也就是半个店主。 老三来回帮著进个货什么的就拴在了小店里，明年也就不用上船。 不上船三年后自然也就不会葬身海底。 这两个原因第一个可以拿出来说，但第二个就没法拿出来解释了。 但现在老三反对，这是认准了死路狂奔吗？ “老三！现在正是一个变革的时代，世界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要学会接受新的事物，政策是肯定是会变的，但不是变回去，而是变得更加开放，將来別说你开个店，就是开个厂国家都会支持你，但拿主意的是你和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现在要去公社办事儿，等我回来再细聊。” 白峰和叶涛继续向公社进发。 叶涛今天的情绪明显有些亢奋，哼小曲吹口哨，摇头晃脑。 “涛子！你今天的变化感觉有点怪呀，是不是前列腺炎犯了？” “嗯？啥是前列腺炎？” 得！和农村青年就是没有共同语言。 “你昨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是不是和梁萍在一起了？” “嗯？你怎么知道？” “切！看电影的时候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躲在离银幕北面老远的地方，电影还没演完你们俩就提前离场了。”白峰信口胡柴。 叶涛一惊，车子都差点拐沟里。 “峰哥！你这就不仗义了，让你看电影你不去，然后自己偷偷溜去了监视我，一定是这样的！” 白峰一愣。 啊！还真是这样？ 他胡扯的好不好！ “抱上没有？” “怎么可能这么快？我们才第一次约会。” “那牵手了没有？” “也没有！” “废材！连手都没牵，你们约会了个啥？” “就是聊天唄！” “切！晚上约会就是要干点儿童不宜事情的，聊天白天不能聊吗？” 叶涛有些迷茫：“都干啥儿童不宜的事情？” “这个也得人教？真特么纯洁，先拉手后搂腰，接著就可以抱一抱了，没听那首歌吗？抱一抱抱一抱，抱著我那妹妹...” 不对！这歌要好几年后才会出现，现在这不剧透了吗。 “当初你和我嫂子约会就是这么干的？” “我可比这说得猛多了，第一次约会就抱上...小子！你良心大大滴坏了，想套哥的故事。” “握草！哥！我对你的崇拜真的像大海一样宽广，今天晚上约会我也试试。” “不是哥给你头上浇凉水，你得做好挨一巴掌的准备。” “还会挨巴掌吗？” “呵呵！冒险都是有代价的，不然怎么能叫冒险，这样才够刺激吗。” “对了！峰哥！我今天想买个衬衫，做条裤子。” “做喇叭裤？买花衬衫？” “你怎么又知道了？”叶涛一脸惊讶。 他確实是这么想的，眼下刚时兴的青年造型。 这有啥奇怪的，八三年你不穿花衬衫喇叭裤，你还是青年吗？最好还是那种暗红色的喇叭裤。 “做一条暗红色的一尺二裤脚喇叭裤，买一个紧身的花衬衫，把你的头烫一烫来个大波浪，再买一个蛤蟆镜，你就是白家大队最靚的仔。” 叶涛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峰的穿戴：“哥！你是不是忽悠我呀！你说得这些你身上一样没有？” 白峰上身穿个线衣，下身一条普通的绿色裤子，也没有长头髮，剃一个平头。 他刚才说的最靚的仔的造型，一样没有。 第六十章 小辣椒严红萱 所以，叶涛以为白峰是忽悠他。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哥能忽悠你吗！这身打扮你回去给梁萍看，她说不定就会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像热情的沙漠那种。” 喇叭裤这东西在华国兴起是七十年代末，来源是电影《追铺》。 但真正铺天盖地从华国城市一直蔓延到农村，最巔峰时期是八三年八四年，到八五年就像一阵风过后，基本也就没几个人穿了。 不过第一批穿喇叭裤的人，还真没几个好鸟，基本都是街溜子。 上一世白峰是从八四年春节前才做了一条喇叭裤穿。 但这一世估计喇叭裤和他是没啥关係了，他肯定不会穿。 “那你咋不穿喇叭裤花衬衫，留长头髮？” “我孩子都俩了，你让我穿著花衬衫喇叭裤出门？国家又不让娶俩老婆，我嘚瑟给谁看？至於长头髮，这马上就夏天了，我脑袋有病才留长头髮，不起痱子吗？那是你们这些奶黄子的专利，世界现在是你们的，將来是儿子们的，最后都特么是孙子的。” 叶涛哭笑不得：“峰哥！你又胡扯了！” “对於服装方面我可是说真的，要不你买一米五的布料，我给你做，但我要收一块钱的手工钱。” 叶涛现在手里有不少钱。 他自己的家都置办大件了，叶涛的钱可是一分没见他花，顶多就买点小烟。 “你会做衣服？” “我在里面可是学会了很多东西，做衣服不在话下，否则我买缝纫机回来干啥？” 很有道理的样子。 “做一条裤子要一米五的布料吗？” “你这不是做喇叭裤吗！普通裤子你这身量一米一...一米二足够了，但做喇叭裤不够。” “你能做什么式样的？” “裤子有啥式样，我可以给你做个旁开门的。” “呸！那是女人穿的。” 这就瞎说了，四十年后，你问女人旁开门裤子是给谁穿的，她们保证全部懵逼。 说话间，俩人来到了雾岛公社所在地半拉山村。 “我去供销社峰哥你去哪儿？” “我去趟学校。” “嗯！你去学校？你去哪里干啥？” “找一个老师办点事儿。” “那咱们什么时候匯合？” 白峰想了一下：“半个点吧！半个点后我门在供销社大门口碰面。” “一言为定！” 白峰和叶涛分开，径直来到了雾岛中学，来到美术组。 不巧的是，柳传林不在，在课上，还要十五分钟才能下课。 反倒是严琉此时没课，正站在教室外面的迎著阳光做扩胸运动。 严琉是语文老师，曾经是白峰初二到初三的班主任。 常年穿个中山装戴顶灰色的帽子，个子大概在一米六左右，在学生里外號醃土豆。 “严老师好！” 严琉收了神通笑呵呵地看著白峰：“我发现你现在好像懂礼貌了。” “老师！您这就是有色眼镜看人了，我始终都懂礼貌好不好。” “屁！我可是没忘了，你老欺负我家红萱。” 严琉有个女儿叫严红萱，曾经和白峰同桌过一段时间。 严红萱这小娘皮非常厉害，有名的小辣椒。 白峰从小就不是什么好鸟，进中学的时候也是如此。 作为班主任，天知道排座位的时候，严琉竟然把严红萱排得和他同桌。 別的老师如果自己子女在自己班里，肯定会排得和好学生同桌。 严琉竟然把他女儿和白峰排在一张桌子，白峰现在想想，只能说严琉脑袋里进水了。 “老师！您这就是污衊了，您自己什么女儿自己心里没数吗？严红萱可是嘎嘎厉害，她不欺负我就是好的，我还能欺负她？” 严红萱和自己同桌的第一天，白峰就在桌子中间偏向严红萱那一面十公分处画了一道线。 义正词严地告诉严红萱，如果过界就打断她的手指。 这小娘们下一秒直接就把手掌拍在白峰这边，並扬言不拍不是爹妈养的。 这一招给白峰整不会了。 不过很快他就一巴掌拍在严红萱的手上，小娘皮竟然敢挑战他的权威。 从小到大，別说女生，就是男生也没几个敢惹他的。 这一巴掌拍下去算是捅了马蜂窝，严红萱这娘们放了癩了，没事儿就弄个小爪子掐白峰。 这娘们是真的心狠手辣，是真掐。 掐一把疼半天。 白峰当然不能被白掐，自然是要掐回去。 於是，两个人经常的掐来掐去，尤其是自习课的时候。 直到半年后，严红萱去了二班，两人之间的掐仗才告一段落。 “你没欺负她？她和你同桌的时候，可是回家哭了好几回，不是你欺负她还能有谁？” “老师！有件事儿我没弄明白，当初你是怎么想的会把你闺女弄得和我一个座位？” “嘿嘿！我那闺女也是从小混帐，我和她妈根本管不了她，找个恶人磨磨她也是好事儿，反正她和同桌后性子可是变了不少，起码不像以前蛮不讲理了。” 合著自己竟然成了他女儿的磨刀石了。 “老师！严红萱现在在哪儿？在哪里找的对象？” 严红萱比白峰小一岁，今年二十四，也早就应该嫁人了。 “在清河镇，对象和我一样也是教师。” 正规教师都是吃商品粮的，子女的婚姻和农民肯定是不会產生什么联繫的，不找个国家职工最低也得嫁个吃商品粮的。 “你小子现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不是当农民就是当渔民，当教师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哈哈哈！你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竟然还想当教师！” 切！好像我还稀得当一样。 这时，下课的铃声响了，柳传林从初一二班的教室出来。 “柳老师！下课了！” “你来了！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弄好了，可以拿走了。” “真的！太感谢了。” 白峰跟著柳传林进了他的办公室。 柳传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报纸包裹的纸包递给白峰。 “老师！我打开看看可以吧？” “当然了，怎么也得达到你满意才行，省的背后骂老师。” “哈哈！老师您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背后骂老师呢！” 白峰打开报纸包，看到了里面八开纸大小的画膜。 第六十一章 耍流氓 这些画膜一共有二十四张，其中十张是从0到9的阿拉伯数字。 剩下十四张就是各种花鸟鱼虫和动物。 有得很大，近一尺的大小，有的很小一寸大小，一张画膜上有十几个之多。 “太谢谢您了柳老师。” “也不用全感谢我，公社这里有几个喜欢美术的人，我们成立了一个美术小组，有他们帮忙才会短短两三天就做不出，靠我自己，再给我这么多时间我自己也白搭。” “原来你们有一个美术小组呀！再有什么美术方面的活儿我就来找你们，给报酬的。” 白峰告別柳传林，来到供销社和叶涛匯合。 叶涛这货还真就买了一件花衬衫，买了一米五的涤卡布料。 不过他到底胆子还是小了，没敢买暗红色的布料，买得是浅灰色的斜纹布料。 “看你这胆量不行啊！到底没敢买暗红色的布料。” “我怕回去我爸揍我，你到底会不会做裤子呀？你要是不会我就在这里做了。” “你瞧不起谁呢？你回去看看我给你嫂子做得衣服，不是吹，你嫂子若是穿出去，你们这帮奶黄子眼珠子都能掉地上当泡踩。” “那我这块布料就交给你了，你多长时间能做出来？” “现在回家做的话，下午就能让你穿上，不过回去得量尺寸，你还有別的事儿没有？” “没有了！” “那回家！” 两人离开供销社，但在经过乡政府的时候白峰下了车。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进去问点事儿。” 白峰匆匆跑进政府，打听了一下来到了雾岛工商所。 確切说这也算不上工商所，就一个人。 看样子四十啷噹的年纪。 八三年只有县城里才有工商局，在下面公社的只能算是办事员，甚至有的公社连办事员还没有，要办理工商方面的事情还要去县城。 “同志！我想打听点事儿。” 老同志正在看报纸，闻言抬起头。 “叔！现在开个食杂店需要什么手续？” “你要开食杂店？哪个村的？” “是的！六仗沟的。” “要开食杂店得办四个手续，工商，税务，健康和菸草证。” “现在办这些证好办吗？” “国家刚开放这个领域，自然是希望有人开店呢，当然好办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我需要带什么手续？” “带著户口簿就行，其它的不用。” “办这些证需要多少钱？” “钱不多，十块二十块吧！基本都是两三块钱的工本费，健康证要做个体检也是几块钱，你现在要办吗？” “您这里能办吗？” “我这里办不了，我只能给你开个介绍信，你到县工商所去办。” “我知道了，我今天就是来打听一下，还有，对营业场所还有什么要求吗？” 对方摇摇头：“没什么要求。” “那谢谢了！” “不客气！” 白峰迴到道边和叶涛骑车返程，十几分钟后回到六仗沟。 老远白峰和叶涛就看见往六仗沟村子方向的拐角处有一群人。 就是白峰准备让老子开小店的那个山坡这面，这群人似乎正在吵吵把火地爭论什么。 看样子似乎形势不妙。、 什么情况？ 白峰和叶涛紧蹬几步来到了拐弯处。 看清楚了，是六个青年围著一个人。 那被围著的人竟然是张洪广！ 显然这群人不是来请张洪广去喝酒吃饭的，因为手指头都快捅张洪广脸上了。 握草！这你妹的欺负人欺负到六仗沟来了，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可是回来了。 “姓张的！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们就把你送派出所去！”唯一一个留著八十年代標誌性长发，穿著喇叭裤的青年正面对著张洪广吼道。 他这喇叭裤喇叭太小，一点也不威风，叶涛的喇叭裤一定要来个一尺二的，那才能甩起来。 白峰下了自行车，还没等走过去，对方一个青年就伸手指著白峰。 “这没你们啥事儿，都离远点。” 这六个青年白峰竟然一个不认识，应该不是白家大队的。 白家大队这两个人，就算他叫不出名字，起码脸熟。 但现在这六个青年他一个也不认识，显然不是本大队的人。 白峰没搭理让他少管閒事的青年，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儿？” 那个长发喇叭裤青年斜著眼睛看著白峰：“少管閒事儿。” “这人是我们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这叫閒事儿？给我好好说说原因，別逼次狼气的。” “你谁呀？” “我叫白峰！听说过吗？” “你就是白峰？你不是进去了吗？” “我还老里面呀？就不许出来了？给我有事儿说事儿。” “白峰的名字我们听说过，今天就给你个面子，这个人...”喇叭裤一指张洪广的脸。 “这个人昨晚北角演电影的时候对我妹妹耍流氓，我们今天就是来討个说法。” 昨天晚上看电影耍流氓，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必须弄明白张洪广是怎么耍流氓的。 这货是越来越没出息了，黑灯瞎火的看个电影泡个嫚竟然被人家追到家门口来了，你还能不能再废点。 “你们是哪儿的？” “合兴的。” 北角是白家大队东北方向的最后一个村子，再往东北就是合兴大队了。 怪不得白峰不认识。 白峰转向张洪广：“男子汉大丈夫，敢说敢当，人家真要是到派出所报案说你耍流氓，事儿还真不好办，你说说你是怎么耍流氓的？你动人家妹妹了？” “我动啥了，我连手都没碰一下，怎么就耍流氓了？” 连手都没碰？ “真没碰还是假没碰？” “肯定没碰！我身边可是有咱们村人的，可以作证。” 白峰转向喇叭裤：“合兴的兄弟！你听清楚了，我兄弟连你妹子手都没碰怎么就耍流氓了？该不会是多看了你妹子几眼在你们心里也算耍流氓？” “没动手还不会动口啊！这小子嘴上耍的流氓。” 原来是嘴上啊！白峰鬆了一口气。 这就不在乎了，反正你又没有录音机，就算张洪广说了什么出格的话，也找不到证据。 第六十二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白峰以为张洪广对人家妹子动手动脚，搂搂抱抱了。 哪想到竟然只是普通的言语搭訕，他再看向喇叭裤的眼神就有些看白痴了。 这就是小年轻的年轻火力壮，閒著没事儿找事儿，五六年前，自己也这熊样。 “兄弟！你这意思我哥们用嘴亲了你妹子？” “那到没有。” “这就怪了，他没亲你妹子，他动口还能干啥？” “他说了耍流氓的话。” 白峰又望向张洪广：“你都说啥了？” “我说啥了，我就问那姑娘是哪个队的，有婆家没有？” “姑娘说啥了？” “姑娘说她是胡家的，还没找婆家。” 合兴胡家村。 等等！上一世张洪广老婆是哪个地方来著？怎么依稀记得就是合兴胡家村的，好像姓何。 叫何什么？ 何仙姑？肯定不是。 何翠兰？何翠华？何贤翠？ 想起来了！叫何贤翠。 上一世张洪广的老婆就是自己处的，好像就是看电影的时候认识的。 应该就是这个姑娘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处个对象行不行？” “接著说。” “还说啥，还没得到回答，这货不知道在哪儿钻出来嗷一嗓子，我就嚇跑了。” 白峰都能想像得出，张洪广当时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就这啊！ 白峰又转向喇叭裤：“这位兄弟！你既然在关键时刻冒出来了，那想必我哥们说的经过大差不差吧？” 这回喇叭裤倒是没说什么，那就是默认了。 “这也叫耍流氓？就是问问你妹子有没有婆家，没有婆家处个对象这也成耍流氓了？男未婚女未嫁这不很正常的事情吗？没听过古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再说你看电影的时候没问过別的村姑娘这样的问题？” 喇叭裤没话了，他看电影的时候当然也探討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得到积极的回应。 “这种事情你到派出所去报案，你看看警察搭不搭理你，没文化真可怕！你妹子有人追求说明你妹子不错，如果是丑八怪连搭訕的人都不会有，你妹子还准备留家里养老呀？对了！你是不是姓何？” 喇叭裤一愣。 虽然对方没承认，但从那一愣的表情反馈可以看出他真姓何。 “你妹子是不是叫何贤翠？” 农村给女孩起这样名字的人家，多少都有两个识文断字的人。 七八十年代，农村女孩的名字基本离不开花枝玲兰草这些农村常见的元素，能起出贤翠这样名字的显然不是普通农民。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妹子？我妹子这么优秀吗？” 特么的还真是张洪广上一世的老婆。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我说何兄弟，我哥们问你妹子家在哪里，有婆家没有，你妹子都如实回答了，这说明你妹子还是有意思的，否则她根本不会告诉，我这话说的没问题吧？” 何喇叭裤没回答。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哥们成了你妹夫，你这当舅哥的不尷尬吗？你们坐酒桌上这酒还能喝下去吗？你这不是纯吃饱了撑是干啥？” 何贤辉默不作声。 白峰的话不敢说句句诛心，但还真句句在理。 “现在我说没事儿了你同意不？如果同意的话就回家吧，家里院子都扫乾净了吗？猪圈厕所的粪都出了吗？那么多活不干，一天天净想些没用滴。” 何贤辉等人没动弹。 “咦？还等著留你们吃晌饭呀？那你们就別指望了，我自己还不知道中午吃啥呢！” 何贤辉想了想再留在这里好像也没啥意义了。 “走了！”回头就去推自行车。 “等等！” 走了两步的何贤辉又站下了，回头疑惑地看著白峰。 “你的喇叭裤八寸腿吧？” “是啊！” “有点小了，现在都流行一尺和一尺二的，八寸腿的没有甩头。” “我也知道小了，但已经做出来了，只能凑合著穿了。” “想不想改成一尺二的？如果想改的话去买两尺同样的布料，我给你改一改，但要收取五毛钱的改裤脚费。” 叶涛和张洪广在一边这个鬱闷，这怎么还扯到改裤脚去了。 “你会改？” “切！哥在笆篱子里蹲了两年，可是踩了一年整的缝纫机，別说改裤脚，就是做整条裤子都没问题，你们村那位哥们做喇叭裤儘管来找我，八毛钱一条手工钱，做衣服一块二一件，包时髦！” “好！我们知道了。” 待何贤辉一干人走后，叶涛就凑到白峰面前。 “哥！有个事儿，你刚才说给他们做一条裤子八毛手续费，可你管我要了一块！” “滚一边去！我多要你两毛你还屈的晃？” 老子多分了你多少钱，两毛钱你还念叨念叨。 “这倒没有。” “你靠边，我审判一下这个胆敢调戏妇女的傢伙。”白峰就皱著眉头看张洪广。 “广子！行啊！竟然看电影的时候泡人家姑娘。” “不行咋整，都怨叶涛这王八。” 这出人意料的回答让白峰也一时懵逼。 叶涛在边上躺著也中枪，这已经不是中枪，是中炮了。 叶涛当场就把眼睛瞪得赛过牛眼：“广子！你给我说清楚，这和我有个毛的关係？” “怎么和你没关係？你特么把梁萍泡走了，没我什么事儿了，我不上外村找咋整？” 白峰有些茫然，事情还挺复杂的。 正在愤怒的叶涛疑惑了一下后转怒为笑：“嘿嘿！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以前咱们是公平竞爭，现在你没干过我，只能去找別人，很有道理。嗯？我和梁萍才两天，你怎么就知道了？” “切！你当我傻啊！群眾的目光可是雪亮的，告诉你涛子，你要是不买烟给我抽，待会儿我就去告诉总有理，让他拿棍子敲断你的狗腿。” 梁有理在六仗沟的外號就是总有理，再往下简称总理。 这都什么事儿，刚刚白峰帮他度过了危机，转脸他们就开始狗咬狗。 “麻痹的哥帮你解决了危机，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这怎么回头就去敲涛子竹槓，做人还能不能有点底线？” 白峰一句话总算帮助叶涛解决了被敲竹槓的危险。 第六十三章 里面学的 “嘿嘿！峰哥！今天的事情还真亏你了，要不弄不好我还真的挨揍。” “別空嘴放炮，拿出点实际东西。”叶涛抓住战机开始了反敲竹槓。 这两个傢伙是姥姥哭儿，没救（舅）了。 “这个放一边搁著，先说说那个姑娘，你也看到了人家哥哥可不是喝醋的，你要是不想娶人家，抱著玩玩的心態，那么今天就可以画句號了，否则你还得挨揍，说不定会被揍成o型。” “那姑娘没得说，外表看我觉得比梁萍好看。” 这就是人性的劣根，特么的你捞不著回头就贬低人家，这確实有点欠揍。 白峰有点后悔管他的閒事儿了，让人家揍一顿不好吗？ “啥？姓张的，你再说一遍！”叶涛也是个护犊子主儿，敢说他家梁萍不好看，这不能忍。 “再说一遍？再说十遍我也敢说，在我心里，她比梁萍好看十倍！” 白峰骑上自行车就走。 他看出来了，这两个货今天非头破血流不可，別迸血身上。 让他们在道边掐吧！ 过了石牌坊进了村子，白峰就拐进了父亲家。 老三白沙不在家，白河山蹲在园子里拔菜地里的草。 “爸！我在公社打听清楚了，开小店要办四个证，工商、税务、健康和菸草，这四个证大概得个二十来块钱。” “小店老三说不开了，开不了。” “啊！这么轻率就做决定了？” “老三说开店不是正经路子，而且也未必能赚到钱，再说也没有那么多钱投，所以就决定不干了。” 完了！忙活半天白特么忙活了。 “要不你去问问你哥，看看他有没有乾的意思？” 白峰摇摇头，他不会去找大哥。 大哥是不错，但是大嫂那个人就算，他对自己的这个大嫂可是没一点好印象。 那才不是个东西呢！ 既然他们都不干，那自己干！ “那我回去了爸！” “要不在这儿吃晌吧。” “不了！美玲在家大概也做好了。” 白峰迴到家的时候，韩美玲正在做饭。 两个孩子则在门前河沟边上用沙子堆堆玩儿，看到白峰迴来，爬起来就要跑过来。 不过白航行似乎想起了什么，拉住已经准备展翅飞翔的妹妹在河沟里洗手。 你看，这不就看到效果了，孩子知道洗手了。 白峰从包里拿出两个小豆馅饼，一人一个，然后推著自行车回到家。 “媳妇！和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有事儿快说，別在这里碍事，耽误我做饭。” “我想在道边开个小店。” “开小店？开啥小店？” “就是卖菸酒糖茶，油盐酱醋的小食杂店。” “你咋想起开这玩意儿了？” “我想了，我这辈子上船是不可能上船了，不能上船也不能专门指望赶海，那玩意儿运气成分太大，偶尔赶一次调节一下生活还可以，指望它过日子根本不行，就得想点別的买卖，再说你也不能老到海边去，风吹日晒的，所以，我准备开个店，让你当老板娘卖货，我再干点別的，这日子就扑腾起来了。” “可是开个店得多少钱呀？” “连在道边盖个小店，怎么也得一千来块钱。” 韩美玲手一抖：“咱哪来那么多钱？” “钱你不用操心，我会去想办法。” 没钱可以去贷，现在不是有农民致富扶植贷款吗！ 人家都贷款买大客车，自己贷点款开店总没问题吧？ 贷个一千两千的，反正利息也不要几个钱。 “我总感觉不踏实。” “有啥不踏实的？店开起来，你就带著孩子在店里卖货，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日晒不著多好，一年挣个两三千回来不挺好吗？” “能挣那么多钱吗？” “你男人现在可是能人，你得充分相信，以后在你男人我面前，不要用疑问句。” “说你胖你还上喘了，你刚才说若是开了店，咱们就到店里去住，那这房子咋办？” “女人家就是头髮长见识短，咱家这破房子不定哪天就倒了，家里差一点就家徒四壁了，小偷来了都得掉眼泪，你有啥担心的？谁能把它扛走了呀？” “家里不还有台缝纫机吗？” “缝纫机到时候就拉小店去了，你以为还会放这里搁著呀！饭好了没有，饿了！” 吃完午饭，白峰就开始研究他的高科技。 现在部件都凑齐了，他可以玩玩他的印刷术了。 將台板、网框、菲林、画膜依照正確的顺序放好。 先用一张报纸铺在台板上，然后把绷网压在报纸上，把黑色丝网油墨弄一些在丝网上，最后用刮板掛几下。 掀开网版，报纸上就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图案。 这种印刷方式存在歷史古老，简易方便，古代布匹上的图案大多採用这种印刷方式。 但缺点也是显然易见，效率低，还原性差，印刷色彩单一，如要印刷多色彩的图案，则要进行套印。 油墨对皮肤，眼睛有刺激。 韩美玲不知道男人躲在西屋里鼓捣啥，就偷偷趴著门缝往里瞅，就看到男人正在拿著一张报纸看，报纸上有个老虎下山的图案。 “你又鼓捣啥呢？” “鼓捣个赚小钱的东西。” “啥玩意儿呀？” “给你变个魔术。” 白峰从书包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背心，这是他头几天去公社的时候就买好的，有背心有半截袖。 他把丝网擦拭了一遍，然后把背心铺在台板上，换了一个阿拉伯数字8的画膜，然后垫上一张转印纸，把绷网压在背心上，这回他用的是红色的油墨。 油墨涂在丝网上后，用刮板颳了几下。 掀开网版，小心的揭下转印纸，背心背面就印上了一个鲜红的8字。 “怎么样？厉害不？” 韩美玲看著背心上的阿拉伯数字：“你打哪儿学的这玩意儿，真得有点神奇。” “在里面学的。”反正以后不好解释的东西，就一股脑往里面推。 “可是这有什么用呀？这怎么能赚小钱？” “告诉你怕你到外面去讲，我就不告诉你了，给我这个网刷刷，然后凉干，我出去一下。” 一个绷网明显是不够周转的，他还得去找侯长喜给他做几个，怎么得有个十个八个的才行。 第六十四章 会不会挨揍 不过白峰並没有向下边走，而是隔著墙头喊了两嗓子。 叶涛从屋里探出个脑袋。 白峰很仔细地看叶涛的脸，看的叶涛莫名其妙。 “我以为你和广子会打个头破血流的，没想到好好的，不应该呀！” “峰哥你没义气，看我们俩要干起来了你就跑了。” “咋滴！你们干起来我在边上还得帮你们干，我帮谁是？我眼不见心不烦是最聪明的做法。” “谁让你帮著干了？你留下万一我们打起来你拉仗不好吗？” “拉仗？你们要是真打起来我就在一边看热闹了，拉仗哪有看热闹过癮，过来量尺寸。” 叶涛屁顛地过来，让白峰量了尺寸。 量好了尺寸，白峰把那块布料拿过来，在上面一阵写写画画，然后挥舞剪刀咔咔咔一顿剪。 布料裁剪完毕，白峰就交待韩美玲裤子怎么扎。 都能扎鞋垫了，扎裤子自然就没什么问题。 韩美玲像个傻娘们一样乐呵呵地去扎裤子去了。 白峰出家门向村南走，走到村子中心大榆树位置的时候，看到侯殿荣从后街晃晃悠悠出来了。 六仗沟村最宽敞的地方就是中心的这片地段，这里有一颗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大榆树。 大榆树有三人搂抱粗细，上边树干上掛了一口大钟。 以前每到上工的时候，这口大钟就会噹噹当的响。 不过白峰从释放回家到现在过去快半个月了，这口钟倒是一次都没响。 从去年底土地承包后，这口钟就失去了它的应用价值。 六仗沟村大部分地段都是单排房，只有中心位置这段因为后面山樑弯曲的原因地势宽阔。 这里是三排房，不但有后街，还有前街。 白峰大哥的家就在河沟东岸的前街，在生產队边上。 侯殿荣家就住在后街。 后街一共有四户人家，都姓侯。 “峰哥！明天上海不？” “你家船明天又閒了？” “明天我爸有事儿，不出海。” “明天几点潮流？” “明天八点半低潮。” 八点半低潮，赶海时间是六点半到十点半。 白峰算计了一下：“明天好像也没什么卵事儿，去海上溜溜也行，那明早六点见。” 后天是雾岛公社集市，他要去集市，明天確实没什么事儿。 好几天没下海了，这几天积攒的运气如果能来个爆发，说不定还能捡到硬货。 说话功夫，白峰就来到了侯长喜家门前。 正坐在门前看蚂蚁上树的侯长喜突然感觉右眼皮跳，一抬头就看到白峰晃晃悠悠地来了。 “你小子没完了是不？又来干什么？” “嘿嘿！三叔！想您我就来看看您唄。” “快说！你小子又要打什么主意？” “三叔！我这次可不是和您斗咳嗽来了，这次我可是真的给您送钱来了。” 说完，吧唧一声把一张五元面值的票子拍在侯长喜面前。 “真金白银，再给我做六个上次做的那种木头框框。” 他在家比划了一下上次买做备份的网，只够做六个绷网，再多了还得去买网。 这回侯长喜二话不说，把钱往兜里一揣就进了厦子，临进厦子时扔下一句话。 “明天下午来取！” 白峰自嘲地一笑，自己这是有多不受待见，三叔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 从侯长喜家出来，白峰再次经过村中心大榆树的时候，发现河沟东岸的生產队广场上正在掛银幕。 今天晚上的电影果然轮到六仗沟了。 白峰下来的时候还没看到有银幕，就他到侯长喜家放屁的功夫，生產队这里银幕都支上一半儿了。 六仗沟生產队在七十年代还叫了一阵渔业队，后来又改成生產队。 如果白峰没记错的话，明年还会改成渔业队，雾岛公社则变成了渔业社。 原来六仗沟生產队就自己孤零零地坐落在河沟东岸，现在它的西面已经有了两个邻居：白峰大哥白海家，和侯殿荣二哥，侯殿坤家。 现在生產队属於閒置状態，明年就被张洪广的老子买去了，给张洪广娶媳妇。 张洪广是八五年结婚，结婚后就在这个生產队里住了七八年，九二年的时候翻新了一次，一直住到一零年左右搬去了县城，这栋房子就閒置了。 这都是后话。 八十年代初，电影作为农村的主要娱乐活动几乎受到了农民渔民们百分之百的欢迎。 当然欢迎程度也是有不同的。 最欢迎演电影的有两个群体：第一小孩，第二青年。 六仗沟的小孩子们欢呼雀跃，像一群满地觅食的鸭子一样围著放映员转，他们问得最多的问题是电影名字，还有就是是不是打仗片。 如果得到答覆是打仗片，他们的欢呼分贝还会提高两个等级。 如果不是打仗片，抓特务的也可以。 最不受他们欢迎的是类似早春二月那样的电影，再就是唱戏电影，就算天仙配得到全国人民的喜爱，但一样討不到小孩子们的欢心。 六仗沟的小奶黄子们就围著放映员问长问短，不时因为碍事被放映员呵斥几句。 河沟西岸，梁萍和几个六仗沟的姑娘站成了一道风景，勾肩搭背地看放映员支银幕。 除了小孩欢迎演电影，下一个最欢迎电影的群体就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未婚青年了。 农村看电影也是一个青年们交际的机会，有一定比例的婚姻结识场所就是看电影的时候。 有梁萍的地方，正常情况下，叶涛就应该不远才对。 白峰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果然看到这货像给猴子一样蹲在河边一截废弃的墙头上。 张洪广则倚著墙头叼著菸捲，正在兴高采烈地白话著什么。 看到白峰过来，叶涛有些奇怪：“你给我裤子做好了人就出来了？” “我裁剪完了，你嫂子给你做就完了。” “我嫂子会吗？” “说啥呢？你这是瞧不起谁呀？你嫂子聪明伶俐著呢！” “做啥裤子？”张洪广问。 “涛子要做一个一尺二裤脚的喇叭裤。” “你会做？” “当然会了，你做不？自己买布，一块钱手工，包你满意。” “这个我得看看涛子穿上什么样，首先看他会不会挨揍，如果他爹不揍他我在想想。” 这个想法是从实际出发，如果涛子穿上他老子不揍他，全村青年都会高看他一眼。 第六十五章 穿喇叭裤別出门 “明天上海不？” “明天？哎呀我怕是不行，我明天有事儿。”叶涛首先表態。 有事儿？这货能有什么事儿？ 不会是和梁萍约会吧？ 可能性不大，就是约会也不可能是大白天。 太显眼了。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儿？” “这话说的，男子汉大丈夫，没点正事儿不完了。” “张嘴！” 余涛一愣，下意识地张开嘴。 “牙挺白，怪不得牛笔吹得这么响，你的正事儿...难道是光著屁股站在海边甩jj钓鱼？” “哈哈哈哈！咳咳咳！” 张洪广直接被这话笑呛著了。 “这一定是一副美妙的画面，这要是遇到鮁鱼，不知道会不会被咬掉？”张洪广幸灾乐祸。 “那你呢？”白峰转头问张洪广。 “我应该没问题。” “如果去的话，明早六点海边码头集合。” “好！” 白峰没有在这里再耽误时间，这些傢伙现在还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状態，他可是老婆孩子一小堆，哪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刚要往回走，就看见侯殿荣从村南回来，左手拎著个水桶。 “峰哥！我爹出海打了几条鮁鱼，大的卖了，小的不值钱我拿回来了，你要不要？” “有多少？” “八九条吧。” “那给我三条两条的，正好晚上燉燉。” 侯殿荣把水桶拎过来，里面除了有鮁鱼外，还有些黄蜆子。 这鮁鱼確实小了点，白峰挑了三条，估计够一家人吃一顿了。 白峰迴家的时候，韩美玲已经把叶涛的裤子跑好了。 白峰拿起来往身上一穿。 “这裤脚也太难看了，这都赶上扫帚了，扫地倒是方便了，还有这腿根部这也太瘦了，这要是蹲下弄不好得撕裤襠。” “裤襠这里再跑两道线码不就开不了了。” 总体来说裤子扎得不错，以韩美玲这水平来说可以出徒了。 “今晚咱们村演电影，四零五谋杀案，看过没有？” “好像是演过吧，记不住了。” “你去扎裤子，我来做饭。” “你会吗？” 做个饭有啥不会的！ 白峰先把三条鱼开膛破肚收拾乾净，用刀在鱼身上拉几道口子。 把火引著，往锅里添水刷锅。 锅刷乾净后，倒油。 烧油期间开始和玉米面。 等玉米面和好，油也烧开了。 往锅里倒些酱油，把鱼一条一条放进锅里。 翻了几遍后，添一些水抓一把大粒盐，往锅沿上贴饼子。 贴了一圈饼子后盖锅。 搞定！ 做个饭有啥难的。 白家两个小捣蛋风一样跑了进来。 “爸爸爸爸！今天晚上咱们村演电影。” “谁告诉你的？” “涛叔！” 叶涛回来了？ 韩美玲也把裤子扎好了，白峰搁著墙头喊了一嗓子，把裤子递给叶涛。 叶涛拿著裤子回去了。 白峰就站在两家中间的石墙边听声。 “你干啥你？”韩美玲不解地问。 “听声，听听涛子会不会挨揍。” 让白峰失望的是，听了白天也没听见叶涛的鬼哭狼嚎。 “还是爸爸煎的鱼好吃！”白朵朵童言无忌。 “小兔崽子，大米饭养出贼了，我做的饭就不好吃唄？” “反正你做的饭没有爸爸做的好吃。”白航行仗义执言。 “那以后就让你爸给你们做饭。” 这两个小王八蛋，这不是给老子拉仇恨吗！ 韩美玲也承认，男人煎的鱼確实比她煎的好吃。 也没什么特殊的调料，但是味道就是不一样。 “咱家要不要抓个猪崽子？” “抓猪崽子干啥？” “这话问的，过年杀唄。” “过些日子咱到道边去开店了，往哪儿养？搁啥餵？净想些没用滴。” “那不养猪过年吃啥？” “过年买唄。” “就知道买，哪来钱？” “你管哪来钱干啥，到时候有你肉吃就完了，一切交给我。” “到时候要是没有肉吃，把你身上肉割下来炒炒。” “爸爸！妈妈的意思是不是你是猪？”白朵朵人小鬼大，净整那抖包袱的嗑儿。 “她才是猪！”白峰也没经过大脑，顺嘴就整出这么一句。 坏了坏了坏了！ 韩美玲杀人一样的目光如炬。 “媳妇！你今天真好看！” “少打岔，你刚才说谁是猪？” “我！我是猪！”男子汉大丈夫该负责的时候就得负责。 “你特么是猪，我不也跟著成猪了！” 还有这事儿吗？ “吃完饭了！看电影！” 不能在谁是猪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两个孩子一听把筷子一扔：“看电影嘍！看电影嘍！” 把自行车推进屋子，关好窗户锁好门。 白峰拎著那四个自己钉的凳子，韩美玲抱著一个领著一个，一家四口出发去看电影。 此时，乡邻们也都吃完了晚饭，陆陆续续拉家带口地从家里出来，往生產队走。 叶涛也从家里跑出来，和白峰匯合。 “你明天真不出海？” 叶涛凑到白峰耳边，压低声音：“明天梁萍要和我去摸虎岭集市。” 这是在家没机会加深感情交流，到外面去寻找空间。 那么后天雾岛集市他们也肯定会去。 雾岛公社正东二十四里就是摸虎岭公社。 摸虎岭公社集市在雾岛集市前一天。 “是这么回事儿呀！你那喇叭裤拿回去怎么没穿？我在我家这边听了半天都没听到动静。” “嘿嘿！你想听我被我老子揍得声音？那你可得等！我拿回去直接藏起来了，压根没敢穿。”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穿？” “明天出村我就穿上。” “我觉得你去摸虎岭最好是別穿喇叭裤，那里你人生地不熟的，小心挨揍。” “我又不惹別人干啥会挨揍？” “看你不顺眼就揍你咋滴？在咱们自己公社你穿穿还行，在外地你还是老实点吧，如果真挨揍了去找牙锁，就说是我家邻居。” “牙锁？谁呀？” “以前在摸虎岭很吃得开的一个人，这两年什么样我不是太清楚，希望他在摸虎岭还好使，当然！如果没挨揍没有必要去找他，他又不认识你。” “好！” 生產队里的银幕前，已经有不少人搬凳子占地方了。 白峰一家到达后，在离银幕不远的中间位置占了个地方。 第六十六章 吃饱了撑的 天快黑的时候，附近村庄的年轻人也都来了。 三一群俩一伙的二笔年轻到处都是，一个个留著长头髮，叼著菸捲，七个不含糊八个不在乎的样子。 还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然后你追我赶。 白峰看到这一幕，自嘲地摇摇头，和几年前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女青年们也是一群一群的，突然就发出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声，藉以吸引异性的注意。 对十八九二十啷噹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骚动的年纪，连空气里都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 咦！这话是谁说的来著？ “你不留长头髮了？”韩美玲在一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埋汰谁呢？我现在这头型不挺好吗？你要是再和我说长头髮的话题，我跟你急。” “以前你可是...” “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年我的那些光辉事跡就让它沉淀在歷史记忆里吧！” “这怎么又开喘了？” 啥玩意就又开喘了，这又不是办那事儿，喘啥！ 有句话说得好，是金子总会花光的...是总会发光的。 白峰本来坐在人堆里老老实实，但还是有人向他走来。 两个青年来到他身边。 “峰哥好！听说你出来了，兄弟我老高兴了。” 大长头髮花衬衫，穿没穿喇叭裤没看著。 “是林子呀！两年多没见了，这两年混得怎么样？” 东台村的蒋万林，曾经也是跟他混过的人，白峰进去的时候他才十八岁。 也是个有钢的角色。 “还能怎么样？瞎混唄！东子也来了，还不知道你出来的消息。” 蒋万林嘴里的东子是小岭村的，大號叫韩东。 按照名字推算，很有可能是腊月出生。 寒冬腊月吗。 “林子！今年二十了吧？” 蒋万林点头。 “有对象没有？” “有了！” “有对象了就老实过日子吧，混是没啥出息的，峰哥我现在都准备老老实实过日子...” 白峰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吵吵起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特么不讲究，打仗都打到老子家门前来了！老子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再说这天还没黑，电影还没开演就开干了，这性子可够急的打坏了跑都跑不了，一看就是新手。 “峰哥！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蒋万林这货一听打仗耳朵能伸出脚来，嗖嗖地跑过去了。 白峰老神在在地稳坐钓鱼台，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 只是这种老僧入定的態势没保持多久，叶涛就匆匆跑过来了。 “峰哥！广子和人家吵吵起来了。” “广子？又是和胡家姓何的吵吵起来了？” “不是！是吴屯的人。” “上吴屯的张平和刘志？” “不是！是下吴屯的” 下吴屯的跟著凑什么热闹？ “是光吵吵两句还是准备练练？” 若是乾打雷不下雨，他就没必要费腿脚磨鞋底了。 “应该是要练练，已经开始露胳膊挽袖子了。” 按照经验来分析，这是准备干了。 “因为啥呀？” “也没因为啥，就因为多看了一眼。” 只因为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你一眼，让我一拳揍扁你的脸... 白峰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一首歌，还自行地改变了第二句。 白峰弄不明白的是那个叫李建的歌手，既然身为北方人，为毛会整出这么一句歌词？ 他不知道多看一眼可能挨揍吗？ “就为这？” “你看我我看你就看出乱子了。”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我过去看看。” 白峰站起来，但被韩美玲拉了一把。 “我保证不打仗，去说说。” 白峰跟著叶涛来到吵闹的地方。 生產队东南方向的操场边缘，围了一群人，大部分是看热闹的。 “让让！”叶涛在前面开路，白峰在后面跟著来到人群中间。 “峰哥来了！” “峰哥？哪个峰哥？” “你特么连白峰都不认识？听说过没？” “还真没听说过。” “当年一个人单挑下吴屯一群人的故事都没听过？你吃啥长大的呀？” 就这一句，四周竟然奇蹟般地安静下来。 白峰忍不住心里得意，我竟然这么有名呀！ 如果在四十年后，是不是可以直播带货走一波了？ “怎么不吵吵了？接著吵吵呀！再说你们吵吵有啥意思？动手干呀！光说不练是假把式，峰哥我当年可是没那么多废话的，三句两句就动手，你们这是闹啥？”白峰扫视了对峙的几个人。 张洪广，蒋万林这边五六个人，他们对面七八个人，其中有一个白峰还认识。 “这不是张海吗？” “峰哥！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半个月了，张海！你们这是啥意思呀？跑我家门口来砸场子呀？” “不是峰哥，张洪广看我们这边的姑娘！” 白峰迴头看著张洪广：“广子！你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进尿素了？你老看人家姑娘干什么？” “哥！不是这么回事儿，有姑娘看一眼不犯法吧？” “不犯法呀？搁谁谁不看呀，峰哥我要是在我也会看。” “可是我就看两眼，这些傢伙就气势汹汹地过来了，这不是看不看姑娘的问题，这是欺负咱们六仗沟没人。” 这货啥时候学会上纲上线了？ 白峰又看向下吴屯的人：“张海！是这么回事儿吗？” 张海没回答，等於默认了。 八十年代的人多纯洁，遍个理由都不会。 “上吴屯的人想上天，你们下吴屯人也眼红了？看一眼至於吗？告诉我你们晚饭都吃啥撑这样？这不是閒的吗！哪个姑娘这么怕看，我也看两眼。” “就那个姑娘。” 有人对张海身后一个羞羞答答的姑娘一指。 白峰看了两眼：“確实挺好看的，姑娘！好看不丟人，既然出来了就大大方方让人看，其实你们心里不也喜欢有人看吗！这样被看两眼就摇人，这习惯不好。” “大哥！不是我摇人，別人看我我啥也没说呀！”姑娘明显不想脑袋上扣屎盆子。 意思很明白，我啥也没说，但有人装比。 “那就是你们村护花使者太多了，更是吃饱了撑的，人姑娘都没说啥，你们就衝上来了，藉此博得姑娘的好感？我觉得这都不如送她一瓶雪花膏效果好！说不定姑娘还给你们一个微笑，一个微笑够你们失眠好几夜的。” 有人竟然发出了笑声。 这笑点太低了。 第六十七章 要白来 叶涛一听这个鬱闷。 峰哥咋把这招免费分发了？他可是靠这招换来了梁萍的欢心，就这么毫无价值的告诉別人了。 “好了！既然还没发展到拳打脚踢的阶段，也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无非就是浪费了点吐沫星子，谁都没啥损失，这事儿就算了好不好？谁把谁打坏了都不好，哥我就是前车之鑑。” “我们听峰哥你的。”张洪广这边自然没有意见。 “我们也听你的。” “这就对了，都是家门口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认识谁呀！何必呢！看来我这张老脸多少还有几分面子，电影也开演了，大家散了吧，我不希望在六仗沟出现打得头破血流的事情。” 三言两语，一场衝突就化为乌有。 白峰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电影里正在演被当地人称为假演片子的科教片，科教片演完后正片才会上演。 “事儿解决了？” “当然解决了，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又吹牛比了，亏著咱家没牛。” “你不就是牛吗！” 韩美玲伸手在白峰身上掐了一把，掐得某人齜牙咧嘴。 假演片子科学种田演完，正片开始上演。 小孩子看电影会提出乱七八糟的问题，问得最多的就是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白航行左一个他是不是坏人，右一个他是是不是好人，这叫一个烦人。 就连白朵朵也跟著凑热闹。 “你看著孩子，我出去问问张洪广明天出不出海。” 白峰被问得不耐烦了，找个藉口离开，来到放映场的后面。 放映场后面，基本都是年轻人的天下。 不管男女都站在离银幕最远的地方看电影，这里是荷尔蒙高发地区。 尤其现在是四月，青草发芽万物萌动时期，人的欲望似乎也格外的强烈。 如果再加上黑暗效应的加成，就会產生很多故事。 男性和女性在这种场合下是很容易擦出火花的，那样曖昧就会发生。 男性和男性在这种场合下也很容易擦出火花，但那样就不是曖昧，而是衝突爆发了。 今天晚上没有再出现衝突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白峰那句我不希望在六仗沟发生打得头破血流的话的效果外溢。 但有没有曖昧的事情发生就不好说了。 反正白峰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张洪广，也没有找到叶涛。 这两个货不知道到哪里鬼混去了。 倒是看到蒋万林这个二货，不知道在和哪村的三个姑娘在黏糊。 麻痹的你都有对象了，还扯这个，就不怕人家薅掉你的第三条腿。 到电影快散场的时候，张洪广这货匆匆地来了。 “峰哥！我明天不能出海了。” “啥情况？” “嘿嘿！翠翠说明天让我和她上街。” 上街就是去县城的意思。 “翠翠？哪个翠翠？” “就是胡家村那个，就是昨晚认识的那个。” 对了！张洪广他媳妇叫何贤翠，可不就翠翠吗！ “她今晚也来了？” “嗯！” “那她哥没看著她？” “没有！她哥也去泡妞去了。” “发展挺快呀！这都去逛街了，下一步就该找媒人上门提亲了。” “嘿嘿！我走了啊！翠翠还在等我。”张洪广匆匆离去。 哎呀！张洪广也不去了，那就剩下他和侯殿荣，这多没意思呀！ 第二天早晨，白峰六点就起床了，拎著水桶网兜手抄网夹子鉤子这些赶海工具来到了南边和侯殿荣匯合。 他没带鱼竿，就俩人了下网起网就够忙活的了，哪里还有时间去钓鱼。 “就剩咱俩了，涛子和广子都特么有事儿不来了。” “他们有个屁事？” “这嗑嘮的，敢情你特么有老婆孩子了，人家还光棍一条，就不兴人家发发情呀！” “就剩咱俩也不错，清静，今天咱们去哪儿？” “你说了算，你爱往哪儿开就往哪儿开，你就是开到太平洋去我都没意见。” “那咱们今天去流岛怎么样？平时流岛基本没有船去过。” “那地方能有货吗？” “不好说，碰运气唄。” “好！那就去流岛，你技术可靠吗？” 侯殿荣拍胸脯：“去远洋不好说，在近海我的技术足以应付。” “还有个事儿出海前先扯清楚，咱们今天的鱼获怎么分配？是咱俩一起打多少算多少，还是我包你的船只付五十元的船钱。” “如果咱们俩今天弄不到硬货，船钱就没了唄？” “这不废话吗！没货卖不了钱，搁啥掏船钱给你老子？” “那你要是包船是不是我就收五十元就行了？” “当然了，但那样我要是今天大丰收了，你就只能干眼馋了。” 侯殿荣的脑袋快速算计。 “哥！我觉得还是你包船比较稳当，我怕万一咱俩啥也弄不著，回去我老子哪里不好交代。”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今天弄不到了算那啥，若是弄到大货你不许眼红。” “我保证不眼红！” “那咱们出发！” 侯殿荣发动柴油机，小船突突突地驶向了海洋。 流岛和黄岛其实都在一个方向，距离也差不多。 流岛就是沉船岛。 只不过沉船岛是不上船的人嘴里的名字，上船的人忌讳沉船两个字，因此叫它流岛。 正是因为对名字的忌讳，渔民几乎不到流岛一带来打鱼。 也就白峰和侯殿荣这两个二货不信邪，才会脑袋发热跑到这里来。 据说流岛水下有六七根笔直的类似石柱一样的暗礁，大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水面。 正因为水下有这么多的暗礁，这里的洋流很不平稳，经常有旋流漩涡出现。 有一种鱈鱼就喜欢有旋流漩涡的地方，可惜它不值钱。 侯殿荣把船开到流岛后，並不敢进入有旋流漩涡的地段，就选了块地方撒下浮网。 虽然今天是小潮，但还是有一个暗礁浮出了水面。 下完网，两个人就上了暗礁。 遍地的辣螺，齿孔扇贝，海红，肉球蟹... 这都是些啥呀？说好的没人来过这里遍地大货呢？ 就这！ 白峰一脸嫌弃地在礁石间挑挑拣拣，寻找了半天，没弄到一点值钱的东西，水桶里倒是有几条海鮒。 海鮒学名黑鯛，是一种模样像鯽鱼一样的鱼。 哪怕把它送到四十年后去，也就值个三十五十的，放在八三年，就值几分钱。 白峰是实在没有东西抓，总不能老空著桶，就扔了几条这玩意儿在桶里。 要赔呀！ 第六十八章 捡了一条怪鱼 东西倒是不少，但是没有值钱的东西。 这要是搁到几十年后，在这里划拉一些回去也能卖个千八的。 但是现在... 只能等起网看看有没有货了。 “你赶到硬货没有？” 白峰对不远处的侯殿荣喊了一嗓子。 “呸！这穷地方，怪不得打鱼的都不来，啥也没有啊！全是些破破烂烂。” “咱们的网下了多长时间了？” “快有一个小时了吧。” “拉起来看看，就指望它了，別的是白搭了。” 俩人回到船上开始起网，隨著鱼网的上船，渔网里也是波光粼粼。 但是白峰和侯殿荣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全是明太鱼。 明太鱼属於鱈鱼的一种，叫黄线鱈鱼，是鱈鱼家族里最底层的存在。 现在好的鱈鱼都不值个钱，就別提这种玩意儿了。 明太鱼现在属於基本没人吃的鱼种，大概也就曹县国人会拿它当宝。 冬天如果能冷冻，还能运输到远离海边的地区卖个一毛两毛的。 现在明太鱼打上来只能晒鱼乾。 两人把鱼摘乾净，犯愁了。 大概有一百多斤，如果拉回去卖的话，也就能卖个五块六块的。 白峰和侯殿荣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今天感觉要白玩了，不如回去吧，就算陪了。” “时间还早，再扔一网，就一个小时，实在不行就回去。” 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这样。 如果现在就回去那真是赔大了。 俩人又把渔网下到海里，下完网又上到礁盘上，准备做垂死挣扎，看看碗底能不能捞到一块肉。 又一个小时后，这一网起上来，还特么不如上一网呢，一共打上来五六十斤鱼，全是海鮒。 白峰这回是真泄气了，看来今天这是赔定了。 “算了！今天看来就这样了，这潮流也要上涨了，再待下去也没啥意思，我去把水桶拿回来，顺便划拉点东西回去吃，这不能有输没有吃的。” 白峰又跳上礁盘，准备划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划拉一桶，卖不了钱就拿回去吃，怎么都不能白来一回。 要划拉不值钱的东西倒是非常简单，没用多少时间水桶就满了。 待水桶划拉满了，白峰直起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看，顺便手搭凉棚看了一眼四周。 再海上是除了海就是海，再就是在天上瞎鸡脖飞的海鸟。 白峰就想起一个小品里的一句：小螺號瞎鸡脖吹，海鸥听了瞎特么飞。 咦！这些海鸟好像有些古怪呀，它们在东面不远处围成一圈在空中盘旋展翅，叫个不听。 这个现象是海鸟似乎发现了什么。 海鸟离礁盘的距离也不算太远，白峰定睛一看...啥也没看著。 不对！看到海鸟聚而不散，俯衝下去在贴近海面时又骤然拉高的样子，白峰断定海鸟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大傢伙，想衝下去又不敢。 白峰飞一般跑到船边：“殿荣！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把船开过去看看。” “在哪里？” 白峰往海鸟扎堆的地方一指。 “水下说不定还真有什么东西，我马上开船。” 侯殿荣解开缆绳开动了小船，白峰则拿著鱼叉站在船头。 小船的到来引起了海鸟们更加的聒噪，似乎白峰是来抢它们財宝一样，甚至有的海鸟还准备在小船头顶拉屎。 回家做个弹弓，下回再出来就用弹弓射这些烦人的海... 这时，白峰的目光看到了一个漂浮物，起先他以为是一具浮尸，刚想说晦气的时候，却有发现不像浮尸。 浮尸不可能是淡黄色的，而且漂浮物显然还有运动能力，它还能打滚。 到这时，白峰基本確定这是一个海洋生物，弄不好是一条鱼。 “好像是一条鱼，还不小的样子，应该是遭受了什么意外，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 “確定是鱼？” “差不多！別的东西都不像。” 待船离漂浮物还有十多米远的距离时，白峰確定是鱼。 “握草！超过一米长，黄色的！大黄鱼？” “胡扯！大黄鱼怎么可能长那么长，长这么长怎么都有个三四十斤。” 也对！大黄鱼顶天长个七斤八斤那就是王了，不可能长到三四十斤大小。 船到近前，確实是一条超过一米，目测大概有五六十斤大小的鱼。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鱼，反正白峰是不认识。 他並不是专业打鱼的，也没出过远海，就是近海很多海洋生物他都不认识。 这条鱼的精神状態明显很差，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 “殿荣！你认识这是什么鱼吗？” 侯殿荣过来看了半天摇头：“我也不认识。” 不管认不认识，两人还是合力把这条大鱼弄上了船，在这个过程中基本確定这条鱼有七八十斤重。 “就指望这条鱼了，如果它也卖不上钱，今天可真就赔了。” 两人人没精打采地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过午时分。 白峰来到水產收货的解放车前。 刘艷看到白峰垂头丧气的样子，非常的想笑，想笑，笑。 白峰有气无力地问：“刘艷妹子！女人要笑不露齿，你这大嘴咧的像裤腰似的，有损淑女形象。” 刘艷立刻就不笑了：“赶到啥了？” “明太鱼多少钱？” “明太呀？多大个？小的不要。” “个头还行，半斤以上吧。” “四块一担。” 四分钱一斤，这卖得都没劲儿。 “能不能多给点？哪怕多给一分也行。” “不能！” “那黑鯛呢？” “十三一担。” 船上打得黑鯛大概五六十斤，这两样东西加一起才能卖十块钱。 这离保本还差四十元。 完了！彻底赔了，有老婆还得搭上孩子的那种赔法。 但那也得卖呀！卖一分就少损失一分。 白峰拿起三个鱼筐。 “对了！我们还抓到一条大鱼，六七十斤的样子，我们不认识什么鱼，你们过去看看给估个价。” “我过去看看。” 刘艷跟著白峰来到他们的船上，就看到那条还在喘气的船。 刘艷也迷糊了：“怎么看著像大欧。” “大欧？啥玩意儿？” 白峰对海洋里的东西真是一知半解，他可不知道大欧是什么玩意儿。 第六十九章 大头在后面 “大欧也叫白花鱼，金钱鰲，黄甘，黄唇鱼。” 说前几个名字白峰没啥印象，但一说到黄唇鱼他立马就不困了。 “是黄唇鱼？这不可能！黄唇鱼也不在咱们这片海域生存，它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跑这里来？虽然我真希望它是黄唇鱼，但知道肯定不是。” 黄唇鱼主要分布於东海南部到南部海域，属於华国独有的鱼种，它生活的最近区域离这里也好几千里呢。 开什么玩笑！ “我不敢確定，但感觉就是它。” 刘艷弄不准，但有人不是能弄准吗。 海边是不缺出远洋的人的，码头就有很多正在摆弄船，出过远洋的渔民。 侯殿荣就去把他一个叔辈二大叫来了。 他这个二大叫侯长永，曾经是一个去过很多地方打鱼的老渔民，只是现在年老力衰，才不出远海了，只在近海打点小鱼小虾什么的。 侯长永过来一眼就叫了起来。 “握草！这不是金钱鰲吗？还这么大傢伙，这有七八十斤了，你们在哪里把这玩意儿整出来了？发一笔小財呀！” “在流岛那里。” “流岛？这怎么可能，这种鱼在舟山那里有，当年我下舟山的时候打过，再往北就没有这种鱼了，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是个很玄幻的问题，一种生活在华国岸边，但只在舟山之南的海洋生存的鱼为毛会跑到北边海里来？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科学家去解释了。 白峰对於黄唇鱼怎么跑到黄海来没有兴趣，管它怎么来的，他又不是科学家，也不用写论文。 它就是坐飞机坐潜艇来的和他也没啥关係，他关心的是它能卖多少钱。 反正应该不少。 据说这种鱼非常值钱。 原本没精打采的白峰立刻精神百倍，对刘艷的称呼都变了。 “刘美女！黄唇鱼收购多少钱？” 对於美女这个称呼刘艷很不习惯，白了白峰一眼。 “这个我得找找。” 刘艷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翻呀翻呀翻，在最后一页终於找到了答案。 “是八百五一担。” 也就是八块五毛钱一斤。 “啊！才八块五呀？这也太少了吧？我还以为得个几十块钱一斤呢！” 若是有时空飞船，把这条鱼送到四十年后去，最少还不值一百万呀！弄不好还会多。 但现在连一千都值不上。 “刘...同志！怎么得不得给十块钱呀！” “你卖不卖？要卖就赶紧上秤，说实话我还不大敢收呢！” “当然卖了，还能拿回家燉了呀！” 鱼上秤的斤数是七十八斤，这已经是黄唇鱼里的大块头了。 “八乘八等於八百四，五七三十五，减二斤十七块，八百四十四，给八百四十得了。” 心情好了，人也就活跃了，白峰笑哈哈地一阵乱算，让打算盘的刘艷打错了好几回。 刘艷狠狠地剜了白峰两眼：“昨天晚上是不是做梦娶媳妇了？” “娶媳妇还用做梦吗，我孩子都俩了。” “你都有俩孩子了？” “不像吗？看来我还有魅力的，这该死的魅力！” 刘艷被整笑了：“有媳妇了还做美梦！拿著！” 刘艷数了六百六十三块钱给白峰。 白峰美滋滋地接过钱，把六十三块钱留在手里，剩下的六百揣进兜里。 做梦都想不到，原以为今天有老婆把孩子都赔上了，没想到老鼠拖木锹，大头在后面。 这个时候，应该庆祝一下。 可惜他戒酒了。 “雪糕雪糕！”一个很新奇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妹的还不到五一，卖冰棍的都出来了！ 可以请现场的人吃吃雪糕了，沾沾喜气吗！ “卖雪糕的过来。” 財大气粗的某人抬手就把骑自行车卖冰棍的叫了过来。 “多少钱一支？” “一毛钱俩。” “给我来一块钱的。” 卖冰棍的一看这还来了个大付，赶紧掀开纸糊的白箱子，从棉被里拿出二十支冰棍。 刘艷车上包括司机在內四个人，每人两支。 周围看热闹的每人一支，大家都沾点喜气。 最后一支没剩。 “卖雪糕的，你进村子一直往上走，到最头那家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去，我要是在这里买，拿回家就成水了。” 卖冰棍的非常听话，骑著车子一边喊一边进沟了。 白峰和侯殿荣往回走，一边走白峰一边看著侯殿荣笑。 “难不难受？心是不是像吊搓了一样难受？” 侯殿荣哭笑不得：“麻痹的，要说不难受那是骗人，但愿赌服输，啥也別说了，你还是运气好。” “上次你们就跟我沾了光了，这回你可没沾上，这个可不怨我，那！这是船钱。” 白峰递过去五十元，然后又拿出五元。 “这五块钱是安慰你受创伤的心灵钱，买两盒好烟，弥补一下心灵上的创伤。” 侯殿荣倒是没客气就把五块钱接过去了。 多少钱没有了，否则他也能分三百来元。 三百元呀！都够娶个媳妇了！ 进村子在经过侯长喜家的时候，白峰和侯殿荣分手拐了进去。 侯长喜大概老远就听了白峰的声音，在白峰一进他家院子，他就拿著一摞子木头框出来了。 “赶紧拿著滚蛋！我一看见你就觉霉运当头。” “三叔！你这是说哪里去了？我还准备回头给你送瓶酒喝，就凭这句话，酒没了！” “我呸！我听你晃点我，我就是不说这句话，你也不会送酒给我喝，在我面前耍大刀，你还年轻！” “哈哈哈哈！三叔！我走了！” 白峰抱著一摞木框框回到了家，卖冰棍的还在这里等著。 他家两个小兔崽子手拉手站在冰棍箱子前抬头仰望，白朵朵的一支手伸进嘴里，哈喇子有半尺长。 这东西小孩子吃一根知道啥味儿得了，不能让他们吃多了，肚子受不了。 白峰花了两毛钱买了四支雪糕，两个孩子一人一支，他和媳妇一人一支。 “你就知道乱花钱，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孩子吃了好闹肚子了。” “娘们家家的就是头髮长见识短，孩子都四五岁了，连个冰棍都没吃过，出门说出来不丟人呀？” “这有啥丟人的？我爹...” “你敢说你爹没吃过冰棍？” “谁说我爹没吃过冰棍了？我爹五月十三过生日，你不去送点什么呀？你都两年没去了！” “五月十三？这还五十多天，你急啥？” 两年监狱没登过丈人家门，今年说什么得去看看。 第七十章 就知道他不是好鸟 韩美玲家在摸虎岭樱桃山大队住，摸虎岭在雾岛公社正东方向，距离六仗沟这里大概有二三十里地。 离得倒是不算太远。 韩美玲说的五月十三，可不是五月十三號，而是阴历五月十三，端午节都过了十多天了。 八三年端午节是六月十五號，韩美玲老子的生日还得往后数八天，这都两个月的距离，不急。 白峰把那一摞子带绷网的木框拿进西屋，准备往绷网上涂感光胶。 “今天赶到东西没有？” “没赶到东西，全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哎呀握草！我捡一水桶破烂忘殿荣家船上了，待会去拿回来。” 弄条大鱼光顾著高兴了，水桶都忘了，这脑袋还能要吗？ “啥也没赶著呀？”韩美玲有些失望。 “本来是啥也没赶著，在就快要往回走的时候，捡了一条大鱼，卖了六百多元。” 正在给男人收拾饭的韩美玲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扔了。 “多少？卖了多少？” 六百元！我滴亲娘亲妈二大爷，这是多大一笔钱呀？ “卖了六百元！” “卖了那么多钱？啥鱼能卖那么多钱？”韩美玲又惊又喜。 “说是什么黄唇鱼，八块多一斤。” “八块多一斤？干啥值八块呀？吃了能长寿还是能成仙？” 八块钱一斤，这个数字对韩美玲来说，有巨大的衝击力。 她也是赶了四五年的海了，卖过最贵的东西都没有超过一块钱一斤的，基本到五六毛一斤就到顶了。 这八块钱一斤是个啥感念呀？ “不知道！好像是黄唇鱼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有极高的医用价值，就那个最值钱，其他的就一般了。” 黄唇鱼身上最值钱的部位是鱼膘，被认为能够治疗多种疾病，有止血、滋阴补肾、改善性功能等多重作用。 特別是在妇女生產过程中出现大出血等症状时，鱼膘被视为一种强大的药物，能够迅速止血、恢復体力。 这东西具体值多少钱白峰也没概念，上一世没接触过也没打听过。 除此之外，黄唇鱼身上其他部位价值就一般。 “这回道边盖小房子钱是出来了。”白峰开始给那一摞子绷网上涂感光胶，涂完一个放起来阴乾一个。 “吃饭吧！吃完饭再忙活。”韩美玲热好了饭。 白峰把六个木框的感光胶全部涂完吃饭，吃完饭把碗筷一放：“我出去办点事儿。” 白峰骑著自行车先到海边把那桶破破烂烂驮回家，然后来到大队供销社，往他那个书包里装了两瓶七毛五的青竹酒，然后回到六仗沟进了队长侯长国家。 你要在道边开小店，自然是占用了小队的土地，就算大队同意，也得和小队长打个招呼。 办事不能隔著锅台上炕，免得对方怀恨在心过后找彆扭穿小鞋。 就算白峰不在乎对方的威胁，但本著办事能顺顺噹噹就不別彆扭扭的原则，他还是带著礼物来到了侯长国家。 侯长国家就是六仗沟中心位置后街四家侯姓之家其中的一家，和侯殿荣家是邻居。 只是这个时间点，有些不太凑巧，侯长国没在家，家里只有他老婆。 白峰把两瓶酒掏出来放在柜檯上，当然要在侯长国老婆的视线下。 “三大妈！我找我三大有点小事儿，他回来您告诉他一声，我晚上再过来。” 这里没见到正主不耽误白峰办下面的事情，他再次来大队，花四块七买了一条供销社里第三贵的春柳烟。 供销社里最贵的是五毛四的过滤嘴大生產，第二贵是五毛钱的飞马。 但都不成条，都是只剩几盒，只有这春柳烟还有一个整条。 白家大队的办公室离供销社不远，白峰出了供销社往左一拐走十几米远就到了大队。 大队是个四合院，四五百平面积的样子。 白峰来得很巧，大队干部还都在这里。 一个大队的標准配置是五人，大队支书，治保主任，妇女主任，会计出纳，民兵队长。 不过进入八十年代后，民兵队长这个职位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现在的大队基本都是四人的组合。 白峰进大队部的时候，大队四个人正围著桌子好像在討论什么事情。 看到白峰进来都很诧异。 这不是白癩子吗！ 白家大队支书叫曹贺明，是白家大队西北方曹屯人。 看著白峰眼睛一连眨巴了好几下，心说：这祸害什么时候回来的？ “曹书记好！刘主任张主任李会计好！” 白峰化身有礼貌的青年，面带笑容和各位领导打招呼，顺便从书包里拿出那条烟扔在桌子上。 “白...白什么来著？”曹贺明想不起白峰叫什么名字了，以前光叫他白癩子了。 “白峰！六仗沟白河山家老二。”还是治保主任职业素质高，能准確地想起白峰的名字和所在居住村，甚至他老子叫什么都清楚。 “白峰！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半个多月了。” 曹贺明有些惊讶：“回来半个多月了，怎么没听到一点你的消息？” 这话啥意思呀？老子老实了你们竟然还感到惊讶了，是不是我把你们家玻璃砸两块，你们就不惊讶了！ “白峰！你到大队来有什么事儿吗？”治保主任刘明利问。 “是这么回事儿，经过这两年的改造，我也算是明白了很多道理，人的一生非常短暂，就应该利用有限的生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为了解决六仗沟父老乡亲买东西走太远的实际问题，我想在六仗沟道边开个食杂店，今天就是向大队提申请的。” 大队干部们面面相覷，这货这是要学好了？ “要开小店呀！这是好事儿呀！大队当然会支持，你想在哪个地方开店？” “就是县道往我们村拐的那个路口，有个石牌坊右边的小山坡到道边这个地方。” “那地方有耕地吗？” “没有地！有个小水坑，下雨的时候会积水。”刘明利显然对六仗沟比较熟悉。 “不是耕地就行，那么你自己收拾收拾就开唄。” 现在国家也鼓励农民搞搞副业，大队当然不会设置障碍。 再说白癩子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就算他们是大队干部也惹不起，这货混帐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嘿嘿！曹书记！您们也了解我家的情况，我今年过完年分家，我家里家徒四壁，啥也没有，想开店也不容易，像我这种浪子回头要重新做人的人，大队应该给予支持。” 这就来了！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我就说这货不是好鸟！ 第七十一章 大包小店 “哎呀！小白！大队现在可是空空如也，要钱是一分没有。”曹贺明一脸沉重的表情。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就在討论到银行贷款的事情。”刘明利跟著溜墙缝。 白峰早就知道要钱是根本不可能滴，他也没准备要钱。 “曹书记！虽然我很需要钱，但大队没钱我也不能逼你们去抢是不，要开小店，首先我得在道边盖个临时房子，盖房子就得需要砖吧？我看大队院子里垛了好几垛红砖，看样子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没用不说还占著个地方，把那几垛砖给我就算是对我的最大支持了。” 啥玩意儿？那些砖是去年年跟前拉来准备收拾厦子的，都是新砖，怎么就变成多年的破砖了？ “没问题！那些砖在那里確实放了很多年了，我早看它们不顺眼了，你自己找车拉回去就完了。” 那些砖一共十五丁，一丁二百块，一共是三千砖，五六十块钱，赶紧打发这个灾星离开。 “那太谢谢曹书记了，还有！那房盖也得需要几根檁子柁什么的吧，我要是自己进山去砍，被抓著就是破坏森林，大队有没有那些扔那很多年没用的...” “没有！要弄你就自己进山去砍，但砍完处理乾净了，砍够你盖小店的就行了，不许多砍！” “曹书记您放心，我用多少就砍多少，保证一根都不带多砍的。” 一根不多砍...才怪。 秋天的时候翻新房子，不多砍到哪里去弄木料？难道花钱买呀！ “各位领导，这条烟一点小意思，我就不打扰您们工作了，再见！” 要来了木料加三千红砖，这就行了。 自己买两车石头买几包水泥，这房子就垒起来了。 八三年的时候对於土地的利用管理还没那么严，大队允许就可以利用了，都不用到公社土地办。 因为开店不属於永久性建筑，是临时性的，无须通过土地办。 当然占用耕地可绝对不行。 从大队部出来，白峰又进了供销社，买了两瓶八毛钱一瓶门头沟酒，买了两条两块钱一条的荷花烟。 这个荷花可不是后世冀省出的卖挺贵的那个荷花，这个荷花是蜀省一个烟厂出的烟。 白峰骑著车子回到六仗沟，先拐进了父亲家。 一瓶酒家一条烟放在老子面前。 “爸！小店你们不开，我打算我自己开，大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我还从大队那里要了三千块红砖，房子的柁檁子椽子什么的大队允许我自己进山找，您给我算算还需要多少钱？手工钱您该要多少就要多少，不用给我优惠，別多要就行。” 这混小子说话开始滴水不漏了，哪怕我是他老子，他也先提醒我不能多要。 “你到底要盖多大吧？” “跨度六米，长度十米，高度...小店不需要太高，两米五的高度就行了，石头地基，红砖到顶，屋顶用中型瓦。” “跨度六米是不是太宽了？你开个小店里面摆一排柜檯，四米跨就够用了？” “宽敞点好！就用六米。” 白河山一阵算计；“地基带山墙得十五米石头，连拉带石本得四十块钱，红砖三千不太够，还得需要个千八块的，这又得二十元，水泥怎么也得一吨，二十五，还需要啥？” “木匠，门窗带顶活儿，最低两扇门，两道闯，单扇窗就行，不需要对开。” 小店不是住家盖房子，门窗的要求不高，可以小点，但必须结实。 “对了！门窗大包给木匠的话...小店不是房子，不需要那么大的门窗，这个规格可以做低等一点，两扇门两扇窗...你十米的长度两扇窗是不是少了点？” “不少了，两边山墙不要窗，前脸一道门两扇窗正好。” 白河山点头：“那门窗怎么也得一百元，再少了没人干，再加上房顶活儿，你这等於是盖了个厦子，厦子的房架子一般很矮，根本不需要那么高，工钱也就少，但怎么也得三十，这样木匠一百三。” 这个价合理。 “统计一下，石头红砖水泥加瓦匠，就二百掛零了，剩下就是瓦匠的人工钱，一间房五十，你这十米就等於三间房了，手工一百五，这样就是三百五十多块钱，最后就是上瓦和苫匠的钱，估计也得五十元，四百三四十元这个小店就盖起来了。” “爸！那我给你四百五十块钱，你给我把房子盖起来，就算大包给您了，你如果自己联繫一些材料能便宜，省下的钱你就留著抽菸喝酒，等我找拖拉机把红砖拉回来，然后找人进山去砍木料。” 白河山想了想：“我还真没干过包料的活儿，不过可以比划比划。” 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点帐可算。 白峰就从身上数出四百五十元递给老子。 “爸！咱们亲父子明算帐，我这钱给您了，你得给我打个收条，免得到时候你赖帐。” “混蛋玩意儿，我像你那么混帐吗？” “正因为我曾经混帐，我看谁都混帐，所以这个收条您必须得打，然后还得写上这个小店竣工日期，您收了我的钱到明年这个时候店还没影，我上哪儿哭去？” 这个混小子以前只是混蛋，这怎么还越来越精明了？蹲笆篱子还能把人蹲聪明了？ 白河山还是找来纸笔，给儿子写了个收条，並且在收条上写了竣工日子。 就等於盖了一个厦子，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个月怎么也盖起来了。 房子的事情搞定后，白峰往村子里走，经过侯长喜家门的时候，车把一歪就拐进去了。 “三叔！老侄儿我说话算数，看到没有我是真给您送酒来了，还带了两包烟。” 一条荷花给了老子，另外一条烟他拆开拿出两盒，自己留了八盒。 白峰把酒和烟拿出来放在侯长喜面前。 侯长喜有些傻眼，这货还真给他送了一瓶酒来，还是不错的门头沟。 “你小子又想干啥？” “这回啥也不干，真得啥也不干。” “我有点不信！” “三叔！你除了那棵甜梨树外，还真没啥我惦记的，今天这瓶酒就是来孝敬您的，以后我再找你干点什么活儿，別老冲我瞪眼就行。” 说完，白峰笑呵呵地起身离去。 第七十二章 赶集赚钱 到村中心的时候，白峰车把一拐就拐进了后街。 一进后街就看到侯殿荣正拿著个斧头和几棵树根较劲儿。 “殿荣！这是心灵创伤还没医治好唄，砍柴禾都一股恶狠狠的架势。” 侯殿荣停了手里的活计：“峰哥！你咋到后街来了？” “我找队长办点事儿，你三大回来没有？” 侯长国是侯殿荣没出五服的三大爷。 “在家吧，刚才我还看著他上厕所。” 白峰把自行车停在侯长国家门口，进了他家院子。 侯长国正躺在炕上，用他老婆的话说是挺尸呢。 “大妈！我三大呢？” “在炕上挺尸呢，长国！白峰来了。” 侯长国从炕上坐起来的功夫，白峰已经进了屋。 “小白呀！坐坐。” “三大！这天就要黑了，我就不坐了，我准备在咱们村和县道交匯那地方盖个小房子。” “盖房子？怎么盖道边去了，村里没你盖房子的地方吗？再说你现在不是有房子住吗？” 侯长国这货是个话癆，一下子蹦出好几个问题。 “不是住房，我想在道边开个小店，开小店不得有房子吗。” “开小店？开啥小店呀？” “就是卖个油盐酱醋，菸酒糖茶这些日用品，到时候，三大您买个烟喝个小酒什么的就不用跑大队供销社去买了，能省很多时间和脚力。” “这是好事儿呀，方便大伙日常需求，不过这事儿你得请示大队，我这里说了不算。” “我就和您打个招呼，我明天就去大队请示。” 大队已经请示完了，小店的房子就可以开工了。 白峰迴到家里，看到自己的涂了感光胶的绷网也全部晾乾了，就把这些绷网收拾起来，装进一个破木箱里。 在自行车货架上横著绑了块五十公分长的宽木板，然后把破木箱子放在木板上，在木箱上把两个木凳倒扣在箱子面上，用绳子固定好箱子。 这一切做完，他掏出身上的钱数了数。 卖鱼的六百六十块钱，支付了五十块钱船钱，给了老子四百五十元，再加上给殿荣治疗心灵创伤和买菸酒的钱。 现在还剩下一百五十元了。 他留了五十元在身上，剩下的一百元给了韩美玲。 这两天他要去办证什么的大概还得花个三十二十的，身上不能一分钱没有。 女人看到钱眼睛就放光，搁哪朝哪代都是一样。 “明天是集市，我要去集市挣钱了。” “用啥挣钱？”韩美玲一边数钱一边问。 “就用这些东西呀？” 白峰把那个破木箱帮在自行车后货架上。 “那能挣多少钱？” “不知道，怎么还不挣个三块五块的。” “才那么点呀！” 握草！这娘们胃口吊了，竟然看不上三块五块了，这得揍啊！ “看把你能的，三块五块都看不上眼了？” 韩美玲莞尔一笑。 这一笑把某人的某根神经撩拨起来，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他决定今晚要好好揍她一顿，竟然敢撩老子。 不知道老子不抗撩吗！一定要让她记住，撩老子就要挨最狠的毒打。 早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赶集的好天气。 挨了一顿毒打的某女人春风满面，一双眼睛像两弯清泉。。 韩美玲最近经常挨揍，被揍的后果就是容光焕发，似乎回到十八岁了。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现象。 吃过早饭的白峰就骑著自行车出了家门，刚出家门就看到叶涛也推著车子出门了。 不用问，肯定是去赶集，梁萍今天也肯定上集。 “峰哥！你今天也赶集呀？” “我赶集没啥奇怪的，你今天也去？昨天赶那什么集没赶过癮？” “嘘！小点声，別让我老子听见，他听见就不让我上集了，我先走了。” 这货小跑两步，身体腾空，右脚从后货架上飞过骑在车座上。 特么的就不怕咯碎蛋蛋。 若是咔嚓一声碎了蛋蛋，梁萍不知道还会不会跟他？ 想到这里白峰噗嗤一声笑了，笑得很猥琐。 集市这天，只要家里没有什么事儿的人，基本都会上集逛逛。 白峰往下没走多远，又看到张洪广也骑著车子出来了。 看到白峰张洪广笑呵呵地停下车。 “峰哥！上集呀？” “广子！你这满面春风的，肯定是有什么喜事了？” “有啥喜事？还不和以前一样，你这驮个箱子干啥呀？里面装啥好东西了？” “装点高科技產品，到集市上混钱的。” “混钱？” “到集市上你就知道了。” 今天上集的人还真多，走到村中心，又看到了侯殿荣，侯殿春哥俩，到村南头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六七个六仗沟的青年男女集合了。 叶涛也在这里，和梁萍虽然保持了很远的距离，但挡不住他们眉来眼去。 这是要去扫荡啊！ 六仗沟大部分出发了，一路歌声一路笑地来到了半拉山。 白峰没有往集市里面走，就在集市东头站了个位置。 在確定白峰要在这里摆摊，六仗沟奶黄子们的自行车就都放在白峰身后的空地上。 某人转眼就变成了看车人。 白峰把箱子从车货架子上卸下来，从里面先拿出一根绳子栓在身后道边的两棵书之间。 然后把他在家里印上8字的那件背心掛在绳子上。 接著他把一个凳面较宽的木凳放在面前，把箱子里的那套印刷工具拿了出来，放在木凳上，瓶瓶罐罐放在一边。 “广子涛子！你先別逛集，到供销社给我买两个盆，都给我装半盆清水回来。” “你这到底是干啥呀？”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快去！再给我买两把毛刷子。”白峰给了他们五块钱。 张洪广和叶涛飞一般去了，不一会儿功夫就一人端著半盆水来了。 接下来就是向面前经过的人展示才艺的时间了。 白峰从身上背著的书包里拿出一件背心，铺在案板上，选了一个丹凤朝阳的画膜垫好，盖上感光胶的绷网，然后把燃料倒在感光胶绷网上，用刮板颳了几下。 掀开，一件胸前迎著丹凤朝阳图案的背心就出现了。 隨后他又在背心背面印上了一个阿波罗数字9，最后把背心也掛在了绳子上。 第七十三章 张翠花我爱你 现在绳子上掛了两件样品，但还是少了点。 白峰又印刷一件背心，这回不是图案，是几个字。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著。 白峰现场在背心上印刷图案，引起了年轻人的注意，他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 有人对那件印著文字的背心哈哈地笑：“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著，有特点啊！” 白峰把提前买的几件背心都印上了各种图案和文字，黑色红色蓝色，掛满了那根绳子。 这些背心迎风招展，五顏六色，十分醒目。 在一个背心半截袖都是光溜溜的年代，背心上出现图案，这绝对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 年轻人，尤其是未婚的青年人，不论男女都希望自己成为大街上最靚丽的那道风景，走到哪里都引起异性的注意。 不然大背头喇叭裤也不会那么蛮不讲理地风行。 一件有拉风图案的背心，也可以满足八十年代青年的梦想，足以引起异性注意了。 之前也不是背心上没出现过字体，但都是些三八红旗手，五一劳动者，先进生產者这类的字跡。 哪里有白峰这些图案有衝击力。 “哥们！你这往背心上印一个图案多少钱？”有人心痒难耐，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印一个图案三毛，印两个图案五毛。”这就是白峰的价格。 这个价格可不是他瞎扯的，上一世好像是八五年，他在县城东市场门口看到过一个老头印这玩意儿，当时就是三毛钱一个图案。 “好像不贵，才三毛钱，一盒烟钱而已。” “那旧背心可以印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印的这个图案会不会掉色？” “是啊！要是印上两天就掉色就完蛋了。” 白峰统一对这些提问做了回答：“不管新旧背心，短袖，甚至衣服都可以印，保证两年內不会掉色，两年后肯定是有变化的。” 永远不变化，那是根本不可能滴。 那些印染的花布还掉色呢！ 这个时候，就需要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按照提前预备好的套路，叶涛和张洪广这个时候出现了，他俩就是几十年后被称为托的人。 叶涛拿著一件新背心：“哥们！给我后背印个號码，前面印一只上山虎。” 隨手扔下五毛钱。 其实这背心和五毛钱都是白峰提前给他的。 “背后印什么號码？要什么顏色，顏色有红黑蓝三种。” “印个大点的数字，印个15吧，当然是红色的。” 印15这样的数字就得用两张数字画膜重叠，就是把1和5重叠在绷网下印刷即可。 白峰比划了好几下才把1和5这两个数组模版排好，压下绷网开始染色。 印完了15的数字，把背心搭在绳子上，需要几分钟的晾晒。 顺手把绷网用刷子进行清洗，清洗完的绷网也放在一边晾乾，而且不能被阳光直射。 绷网使用一次就得清洗，否则绷网上残余的染料就会凝固，影响下一次印刷。 这也是白峰做了六七个绷网轮流使用的原因。 “等凉几分钟干了后才能印前面，还有谁要印的？” 张洪广刷地脱下衣服，把身上的旧背心脱了下来。 “我就前面，给我印一朵大红花。” “你是男的，印大红花干什么？” “我乐意行不！” 作为一个农二代，你这一身排骨是咋好意思光膀子的？还我乐意！ 白峰飞快地给张洪广印好了大红花，收了他三毛钱。 张洪广的红花印好，叶涛的那件背心也晾晒好了，白峰把背心取下来，在胸前印了一只上山虎。 托的作用还是非常有效的。 张洪广把他的大红花穿上故意开著怀，让大红花显露出来。 叶涛比他还牛叉，乾脆藉口天热连衣服都不穿了，就穿个背心就开始逛集市。 现在还没到五一，这气温穿背心稍微早了点。 不过叶涛傻小子睡凉炕，凭得就是一个火力壮，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得昂首挺胸。 別说还真引来不少姑娘的侧目。 其他奶黄子们一看，握草，確实挺拉风的，还真能引起姑娘们的注意，立刻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每个青年都有一颗驛动的心，风头当然不能让別人全抢去。 就有很多青年开始脱衣服把里面的背心短袖脱下来。 基本都是往旧背心短袖上印图案，很少有买新背心来印的，哪怕一个新背心也不过六七毛钱。 基本上都是前后印，前面印图案，后面印號码。 一件五毛钱。 白峰两手就像穿花蝴蝶一般的开始忙活，印完一件搭到绳子上清洗一下绷网，换另一个绷网开始印下一件。 一会儿收一个五毛，一会儿收一个五毛。 也不知道收了多少五毛了。 “哥们！可以定製文字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嗓门很大。 “定製文字？你想印什么文字？” “张翠花我爱你！” 白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但他笑了，周围的人跟著哄堂大笑。 “你们笑什么？这才说明我对我未婚妻是真爱，像你们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切！” “哥们！定製的文字比较贵。” “为啥？” “就像你这个张翠花我爱你，我得回去重新制画版，也就是画膜，这个版我制出来只能给你用，用一次就废了，当然就贵了。” “怎么可能废？別人也可以用。” “哈哈哈！哥们你真有逗，满大街背心都印著张翠花我爱你，告诉我你看著心里啥滋味？你对象看到这么多人爱她，还会不会要你？”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那青年摸著脑袋：“好像是这个道理，那定製多少钱？” “少了一块钱就免谈了。” 白峰觉得得和柳传林学学刻板了，让他给画底稿，自己在家刻版，否则文字稿要不够用。 “行！那你什么时候能刻出来？” “这个就得下个集市了，我现在可没时间给你刻这个，而且你还得给我五毛钱的订金钱，別我把版刻好了你人不来，我岂不是白忙活。”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下个集市你不是还在这里吗？” “基本不会换地方。” 那青年掏出一块钱，转身就走。 一看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第七十四章 来了个大活儿 这还可以定製？ “哥们！我也想定製个这样的。” “啊！你也要张翠花我爱你？那我可省事儿了。” “当然不是张翠花了，是別的名字。” “我说哥们！你可考虑好了，把你对象的名字弄得全公社都知道，这样好吗？” “这有啥，一个名字而已，知道了又有啥了不起的。” 这货倒是想得开。 白峰掏出个小本，先写下了张翠花我爱你，然后问：“你要印什么文字？” “刘香兰我想你！” 叫刘香兰的姑娘不会揍他吗？白峰表示怀疑。 白峰记录完，同样收了对方的订金，同样让对方下个集市来印。 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会像流水一样逝去。 白峰一阵手忙脚乱，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十点。 围著的人终於少了不少。 这时收税的过来了，不过看了白峰一眼，对白峰挥挥手就过去了。 这两个人是老收税的了，从八零年雾岛开集那天他们就收税，那时候白峰几乎每个集市都在集市上晃悠，他们怎么会不认识白峰。 他们可不是没长眼，不是谁的税都收的。 两毛钱不收也没啥损失，再说损失那也是公家的钱。 “哎！张哥李哥！待会走！”他们没收白峰的税，但白峰却喊了一声。 那两个收税的回头疑惑地看著白峰。 白峰从书包里掏出两盒荷花烟甩了过去。 “烟不好，燎个嘴！” 这是他昨天留下那八盒荷花烟里的两盒，一直在他包里放著，以备不时之需。 “这怎么好意思呢？” “菸酒不分家！又不是什么好烟。”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个收税的接住烟，乐呵呵地走了。 没交两毛钱税，却花了四毛钱的本。 不过怎么都不会亏的。 这时有两个姑娘扭扭捏捏地来了，手里拿了一件一看就是新买的女式半截袖。 “我刚才看到一个人胸前印了个牡丹花，我也想印个牡丹花，能不能印成几种顏色的？” 有姑娘来印短袖了，这可是有点新鲜，不过她的要求有点高。 白峰摇头：“只能印一种顏色，印不了几种顏色。” 丝网印刷天生就不是印几种顏色的设备，也不是不能印，那得经过套印，需要固定的模版套印好几次，白峰现在別说没那技术，就是有也不会去討那麻烦，你要多少钱是？ “那就印个红色的吧！” 人家是新短袖，白峰自然仔细，別给人家弄埋汰了。 小心地铺设在座板上，铺好画版，压上绷网，涂抹染料。 几分钟晾晒后，姑娘拿到了自己的短袖，一番观看后非常满意地掏出三毛钱。 两个姑娘咯咯笑著离开后，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人又蹲在白峰面前。 “小同志！我要是多印一些，能不能有个优惠？” “你要印多少件？” “五十件吧。” 五十件！这还来了个大活儿，这是哪个单位来印的吧。 “你要印什么字？” 单位印的基本都是文字，不可能印图案的。 “就是五一劳动节五个字。” “要多大的字？” “这么大吧。”来人在地面写了五一劳动节五个字。 “单位的？” “公社政府，这不五一了吗！” “你是政府里的？” “宣传部的干事，给人家跑腿的。” “什么时候印吧？这个我也得回去製版。” “现在就可以印，我本来准备到县城去看看有没有印的，正巧看到你，我就不用往县城跑了。” 白峰想了一下，看看周围也没別人了，就小声说道：“十一钱吧，再不能优惠了，你回去报帐的时候可以报十五块。” 虽然只有五块钱的赚头，但也是白捡的。 既然五一政府都发背心了，那么七一八一是不是也得发，这也算是一个门路。 “最好这两天就给我印出来。” “那也好，等我下午做好了版，我到政府去找你，到时候你把背心给我，我拿回家印好了再送给你。” “你是哪个队的？” “我六仗沟的。” “好！到时候你到政府宣传部来找我，我姓金。” 金同志走了以后，白峰又做了几单生意。 这时候也就十点半了，逛集的六仗沟人也都回来了。 叶涛这货还穿著背心，张洪广大概也受了传染，也不穿衣服了，露著胸前的大红花和一身排骨。 八十年代的背心还不是跨栏背心，而是肩头挺宽的那种坎肩式背心。 张洪广那瘦啦吧唧的体格在背心里显得乱咣当。 这货经常掛在嘴上的话就是：別看我身上特別瘦，但骨头里面全是肉。 也不知道骨头里面要肉乾啥？ 这些傢伙帮著白峰把摊子收起来，白峰又到供销社给两个孩子买了几个馅饼，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家。 在走到村头的时候，白峰看到他老子白河山和五六个人正在进入六仗沟拐弯的东边，已经开始挖地基了。 地面上用白灰画了线，瓦匠们就对著这些线开挖，已经挖了有五十公分深了。 翻出来的土就填进了那个坑里。 白峰停下自行车：“爸！开干了？” “你不是著急吗，赶紧给你垒起来得了。” 六仗沟的奶黄子们一脸懵逼。 “峰哥！你在这里要干啥呀？” “盖个小房子，开小店！” “开小店！太好了！以后晚上可有地方玩儿了。”叶涛这货首先想到了玩儿。 六仗沟的小伙姑娘们都有些兴奋，以后买个油盐酱醋就不用跑二里地去大队供销社了。 白峰来到地基前，绕著地基转了一圈。 长度十米，跨度六米，分前四后二两排。 前面四米宽的自然是小店的主体结构，后面两米的宽度会切割成三间，十米的长度將按照三三四的规划分隔。 两间三米的一间用来当他们一家四口的臥室，一间做厨房用。 四米长度的做小店的仓库用。 以后他们一家四口说不定会在这里住很长时间。 “料您都备了吗？” “石头我让合兴大队的两台拖拉机拉的，估计马上就送来了，石头拉完了他们就拉沙子。” 话音刚落，东边大道上，两辆22马力拖拉机突突突突地过来了。 到了这个岔道直接就拐了进来，其中一辆拖拉机的车主从车上跳下来。 原来是徐鐸。 第七十五章 要啥自行车 “白兄弟！你也在这里呀？”徐鐸和白峰打招呼。 “原来是徐哥您给我拉石头呀！” “给你拉石头？这房子是你盖的？”徐鐸有些诧异。 白峰点头。 “你家那房子也確实该盖盖了，都要倒了的样子，可是你为毛会把房子盖到道边？再说这长度好像小了点，现在盖房子最低都是四米长间了，你这看著明显不够四米一间呀？” 徐鐸到过白峰家，自然知道他家房子什么熊样。 “不是盖住房，是开小店用的。” 徐鐸脑袋转了一圈，看看大道：“开小店就说得通了，这里守著道边，开小店倒是个好地方。” “徐哥！我在我们大队院子里有三千砖，等你石头拉完了给我拉回来，给你十五块钱运费。” 二里地的距离，三千块钱给十五块钱是正常运费价格，白峰一点没占对方的便宜。 拉砖的钱不在他给他老子的四百五十块钱范围內，他得自己想办法把砖拉回来。 “咱哥俩好说，多少都行！” “我这里这些石头，估计你得拉一天，那明天你拉一车沙子过来，然后就到我们大队把砖给我拖回来。” 22马力拖拉机的车斗，不管是拉石头还是拉土沙子，一车都是按照两米半算。 两台拖拉机一次可以拉五米石头过来，小店需要十五米石头，够他们跑三趟。 今天也就能拉石头，砖明天再拉。 商议完毕，白峰就骑车回家。 下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白峰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白家两只馋猫守在大门口，望眼欲穿。 在看到他的身影后，两只馋猫一声欢呼，就奔著自行车衝过来了。 慌得白峰赶紧下车。 这两个虎玩意儿，奔著自行车来了，就不怕被自行车撞到。 这么虎像谁了？一定是像他们老韩家人了，特么的一个个都是小虎队。 我们白家可没有这种虎根。 白峰给丈人家扣了一定虎熊翻了根的帽子后，从挎包里拿出馅饼，两个馋猫一人一个。 白朵朵咬了一口馅饼，脸上一阵满足的表情，然后就得寸进尺。 “爸爸！我还想吃雪糕，雪糕就著馅饼一定非常好吃。” 啥？雪糕就馅饼？特么的你老子都没想过这种吃法，你个小兔崽子就想到了？ 白朵朵从小到大都是个吃货，长大了更是一把吃的好手。 亏她二十年后找的男人还能养得起她，否则非被她吃穷了不可。 她將来那个男人现在还在远方尿尿和泥玩儿呢。 这一世白峰可不想让她找那么远，好几年才能回家一次。 “晒脸是不？有馅饼你又想雪糕，还雪糕就馅饼，你咋不上天呢？雪糕那玩意儿我可没法买回来，到家就化成水了，等大门口有来卖的再买给你吃。” 小兔崽子，吃了一次雪糕竟然还念念不忘了。 “你妈做好饭没有？” “不知道！” “两个小饭桶，啥也不是！” 白峰推车进院子，支好自行车后把箱子从车货架上拿下来，送进西屋。 “大当家的，今儿集市赶得怎么样？” “大当家的？跟谁学的？合著我是那土匪头子牙？” 只有电视剧里的土匪头子才是大当家。 “搁到解放前，你还以为你不是土匪头啊！” “別瞎说啊！我可没那两下子，顶多当个嘍囉。” “赶集赶得怎么样？弄没弄个饼子钱？” “饼子钱？你瞧不起谁呢？我这么大个人物就挣个饼子钱回来？那多丟人？不过我也不知道挣了多少钱，没数过，现在数数。” 白峰就把挎包里的钱往炕上一倒。 哎呀我去，竟然倒了半炕钱。 握草！有这么多钱吗？ 韩美玲探头一看，也愣住了。 “这都是你今天赶集挣得钱？” “谁还会白给呀！当然都是挣的，过来帮著数。” “我帮著呢！” “你这娘们怪死了，数钱都不爱干？” 韩美玲笑呵呵地过来了，两口子就站在炕钱数钱。 “我这边是六块六毛。”韩美玲先数完了。 “我这边是七块五，七六一十三，再家一块一，十四块一毛，买馅饼花了一块，十五块一毛，我还买了两个盆和两把毛刷，花了五块，不过那是我原来身上的钱不算这里，今天就是挣了十五块钱。” 战绩不错！ 还有啥不满意的？ 想想现在一个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四十块钱，还要啥自行车？ 两个孩子进屋一看，又惊呼了。 “哇！这么多钱呀！” “不许到外面说啊！说了打死你们俩。”韩美玲凶巴巴地嚇唬孩子，可惜没什么效果。 这两个小饭桶可不怕她。 “收拾饭吃饭，我下午还要到公社去一趟。” “咋下午还去？” “去办事儿，上午我收摊的时候十点半多了，政府快下班了，我就是去办事儿也赶不及，就不如下午去了。” 韩美玲马上就开始收拾饭。 一边收拾饭一边想，男人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驮个破箱子上集市，一上午就划拉回来十五块钱。 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好像也不算嫁错人。 白峰吃完午饭，就立刻动身来到雾岛公社。 政府现在肯定没有上班，暂时去了也没用。 但是柳传林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希望他没有午睡的习惯。 柳传林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是也没在学校，人家是有家的，这个时间点自然在家。 柳传林吃完午饭不长时间，正坐在家门口的树荫下看一本美术书。 在一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白峰。 白峰来找柳传林自然是为那些定製文字来的，他还要向柳传林学习一下文字的刻版。 总不能以后有个屁大点事儿也来找人家吧。 老师都喜欢好学的学生。 对於白峰的请求，柳传林一点不保守，倾囊相授，教白峰怎么画底稿，怎么刻制画版。 白峰也是专心地学，一个多小时，基本是把原理掌握了，接下来他就是熟能生巧的功夫了。 回去练习练习估计就可以出师了。 看看时间快一点了，白峰和柳传林告辞，来到了政府。 第七十六章 行不通的木材干燥法 白峰先进了工商所。 工商所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叫王海民，他给白峰开了一封介绍信，叮嘱白峰到崖城东市场的县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 然后拿著营业执照到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证，这两个单位都在一栋楼里。 凭这两个证件到卫生食品管理局办理健康证。 八一年五月，国家批准轻工业部《关於实行菸草专营的报告》，决定对菸草行业实行產供销、人財物、內外贸集中统一管理。 八三年九月，国家颁布《菸草专卖条例》，进一步提出“对全国范围的菸草行业实行高度集中的统一管理，建立国家专卖制度”。 八四年一月，菸草专卖局才成立，但直到八六年，菸草专卖体系才初步形成。 这期间，菸草是不用办理菸草专门的销售证件，只要有营业执照，就能到供销批发部拿到烟。 而八六年后，菸草就要归菸草专卖局经营了。 所以，白峰要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和健康证就行了。 从工商所出来，白峰就拐进了矿山管理处。 矿山管理处里也是一个人，正在看报纸。 “你要办什么事情？”矿山管理处的人放下手里的报纸。 “同志！我想办个採矿证。” “办採矿证？你那个队的？” “六仗沟的。” “六仗沟？六仗沟哪来的矿？” “我们六仗沟沟里有个石场，已经荒废很多年了，我想把它捡起来，打点石头卖，一个是方便村民们盖房子使用，再一个是能增加点家庭收入，国家这不是鼓励农民搞副业吗。” “原来是这个呀！我还以为六仗沟出来什么矿了，就是採石矿唄？” “对对！就是盖房子用的那种石头，办採矿证难吗？” 八十年代初期的採矿证办理还真不难，但是到八五年后就难了。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国家对於矿山的管理就相当的严了，那时候要个人办个採矿证，就是有门路和关係都不好办。 “不难！不过这个我得到现场去看看，六仗沟还有个石坑？这还真不知道。” 这很正常，就算现在採矿证相对容易，但也不是瞎办的。 作为管理人，他怎么也要知道这个石矿在什么地方，四周的环境如何。 如果四周有人家，那肯定不行。 採石矿是肯定要放炮的，周围有人家怎么能行，崩死人那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那您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明天上午吧。” 白峰想了想：“要不您十点多钟过去行不，我上午有点事儿不在家，大概要十点来钟才能回来，您过去看完，中午就在我家吃顿便饭。”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请客吃饭在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是真的管用。 对方显然明白其中道理，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老同志贵姓？” “免贵姓姜！” “姜同志，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见。” 白峰放下两包三毛四的金奖烟，和姜同志告別。 下一步他才来到政府的最后一站，就是宣传部门，找到了金和昌。 “金同志！您看这个字体行吗？” 白峰把柳传林给他刻的五一劳动节的底稿拿给金和昌看。 金和昌很仔细地看完点头：“挺好！这是谁给你写得底稿？” “中心柳老师。” “是他呀！怪不得这么好，柳老师在美术上功底还是相当厚的，公社有什么活动，美术设计方面都是请他来把关，挺好挺好！就用这个字体了。” “那我下午回去就给您印出来。” 这个因为是急用，柳传林直接把画膜给他做出来了，他回去就可以开印。 “好！那我把背心给你。”金和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挺大的牛皮纸带子，从袋子里拿出一摞背心。 供销社的背心该不会都被他给买来了吧！ “你过一下数，然后就拿走吧！” 白峰过了一下数：“金同志！正好五十件。” “嗯！” “金同志！那我拿走了？” “拿走吧！” “我儘量明天就给您送来，最晚不会超过后天。” “也不用那么急，五一前送到就行。” “还是早点送来，您放心我也了一份心思。” “你把印好的背心送来，我就给你结帐。” 政府的事情都办完了，时间也就两点半了，白峰又到供销社买了几瓶染料，就骑车回家。 到六仗沟村头的时候，他在小店处停了脚。 这里盖房子通常都是挖八十到一米二的地基。 小店不是盖房子，不需要那么深的地基，有个五十公分深就够了。 因此小店的地基已经挖好了，石头徐鐸也把最后一车石头拉来了，正在卸车。 明天拉来水泥沙子，就可以灌地基了。 白峰和徐鐸商量了一下明天拉砖的事宜，商定明天早晨七点白峰在这里等徐鐸，然后一起到大队拉砖。 徐鐸来的时候是要捎一车沙子过来，另一台22马力拖拉机也会拉沙子过来，然后徐鐸去公社供销社拉水泥。 另一台拖拉机给白峰拉砖。 事情商量完毕，白峰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待著了，他手头的事情还是挺多了。 回到家他也没立刻给金和昌印背心，而是一个人进了北山去转悠。 看中一棵树就做一个记號。 小店需要三根房柁，檁子需要的就多了，怎么也得个三四十根。 只是这些东西砍回去还得想办法烘乾，这也不能湿木头就上去呀。 现在要什么蒸汽乾燥，炉气乾燥还是真空乾燥什么的別指望了，没有。 还得用土法乾燥。 但白峰想了半天，土法乾燥没有快递的乾燥办法，都是採用自然乾燥法。 唯一一个能快速点的是火炕乾燥法。 算了！还是去买吧，反正也花不多少钱。 这些木料砍下来弄回家放在家里阴乾，留著將来盖房子用。 白峰在自己看中要砍伐的木材上做完记號，就回家给金和昌印背心。 五十件背心他印了一个半小时。 韩美玲给他打下手，就是洗刷他用过的绷网。 “哪来这么多背心？” “政府的，过五一给政府里的人发的。” “这些背心印完了多少钱呀？” “十块钱，能赚八块钱吧。” 这是去掉染料成本后的利润。 第七十七章 无息贷款 男人下午出去转了一圈，就又抓了八九块钱回来。 感觉男人回来以后，家里就不缺钱了。 他没进去之前为啥家里就没有钱？ 韩美玲觉得自己的小金库又要长胖了，这些日子她竟然积攒下了一百五十多块钱。 好大一笔钱呀！从来手里没有这么多钱。 “你盖房子钱够不？不够我这里还有点。” “以后给你的钱就是你的，怎么还有往回拿得道理？你以后就安心地当好你的装钱匣子就行，別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我负责在外挣钱养家，你负责在家貌美如花就行了。” “再往后越来越不好弄了，说话动不动就一套一套的。” “嘿嘿！你男人虽然以前是混蛋，但其实也是宝藏，就看你能不能挖掘了。” “越说你还越来了，就不风大搧了舌头！” “吆喝！你这是不是又想欠揍了？两天不打，你这要上房揭瓦，还反了你了。” “你揍来！你揍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晚上不揍你！” 韩美玲就咯咯地笑。 完了，揍这个词竟然成了他们两口子之间的曖昧用语了。 “明天中午做几个菜，我上午到供销社去买点肉，回来在海边买点海货，一凑合就够了，明天中午公社有人要在咱家吃顿便饭。” “几个人呀？” “就一个。” “这两天缝纫机练熟练了没有？” “扎个衣服缝个裤子没有问题了。” “你想不想把你手里的小金库变成大金库？” “想啊！咋变？” “那把你的钱给我五十，我明天弄些东西回来。” 韩美玲犹犹豫豫地掏出五十块钱递给白峰。 晚饭后，白峰先把印染晾乾的背心收起来，又装进那个牛皮纸袋里，明天不管后天给金和昌送过去。 然后出门来到老子家，说了木料的事情。 “从山上坎下来的木料都是湿的，就算盖小店对木料的要求不高，但太湿的木料也用不了呀！看来还得到木材公司去买。” 白河山想了想：“盖个厦子也用不著什么好料，我这儿倒是有些破木头，做三根房柁，支把些檁子倒也够了。” “爸！你会不会弄混凝土房盖？” 白峰准备用混凝土房盖，但担心老子不会摆弄。 八三年之前，农村的房子基本都是土木结构，只是垒前墙的时候会使用水泥。 他老子还真未必接触过多少水泥结构的房屋，真就未必会弄混凝土房盖，打个圈樑都不知道他乾没干过。 如果他不会，自己会呀！可以教教他们。 “弄混凝土房盖？你就別瞎折腾了，混凝土房盖得多花好几十块钱，就用木头吧，把我的木料给你用，到时候你在山上砍下来还给我。” 这个倒是內行话，混凝土耽误时间不说，还多花不少钱。 既然老子不希望他多花钱，那就按照老子的方案来，也就不用急著上山砍树了。 “哥！你真开小店呀？” “啊！让你开你不开，前怕狼后怕虎的。” “我总觉得那玩意儿不靠谱。” “等我干起来你就知道靠不靠谱了，攒钱吧！” “攒啥钱？” “等我干两年，小店就兑给你，你没钱咋兑？” “我说我兑了吗？” “这可是你说的？別到时候抹著鼻涕来求我兑给你。” “那是根本不可能地事情。” “我看你嘴硬到几时。” 白峰从老子出来的时候，天也就擦黑了，出门就看见六仗沟的青年们成群结队又出发了。 这又是哪里演电影了？ 不管哪里演电影，他都不会去看，除非本队演。 看电影那是男女光棍的事情，有看电影的功夫回家揍揍媳妇它不香吗？ 今天是四月二十四號，阴历三月十二。 雾岛公社集市是阴历二七。 雾岛公社周边四个公社，东边摸虎岭公社集市是一六，东北方向的草云山公社集市是三八；西北方向的城山公社集市是四九。 还有西边青石岭公社的集市是零五。 他如果赶集市的话，天天都有集市赶。 等小店房子盖好了小店开起来... 忘了一件事儿？ 怎么忘了到信用社去贷两千块钱。 开店进货不得钱吗！ 明后天到公社给金和昌送背心的时候再去办这件事儿。 等店开起来，韩美玲带著孩子看著小店，他上午就到各个公社集市去赶集，下午回来还能瞅功夫去赶赶海什么的。 这样小店一天挣个十块八块，他赶集再划拉个十块八块，一年这不就手拿把掐六七千元吗。 但这都是小钱，权宜之计而已。 二十五號早晨七点，白峰没骑自行车，只是背著个挎包来到小店房场，徐鐸的两台拖拉机已经来了，各拉了一车沙子。 这些傢伙真能起早，白峰到来的时候，车已经卸得差不多了。 白峰坐著拖拉机先来到大队院子，跟大队干部打声招呼，那台司机姓朱的拖拉机就开始装砖。 三千砖，他的拖拉机得拉两趟。 “徐哥！您先帮朱师傅装装车，我问大队干部点事儿。” 白峰进了大队办公室。 “曹书记！我想在信用社贷点款，大队方面还需要出具什么证明材料吗？” 曹书记想了想，然后又询问了会计。 “国家今年推行了一个刺激老百姓的消费理念刺激消费促进货幣流通的政策，同时也鼓励百姓创业做生意，银行贷款不要利息，是在一定额度內贷款不要利息。” 无息贷款？ 白峰突然想起来了，確实是八三年有这么一次无息贷款，据说国家准备发放一百七十亿，但最后只贷出去了七十亿，没多少人贷。 胆大的人贷到手就发家了，当时有不少企业就靠这笔钱发起来的。 “那最大额度能贷多少？”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你自己到信用社问问。” “好！我马上去问。” 这要是一下能贷到手几十万，干啥不都不缺本钱了吗！ 白峰出来的时候，徐鐸和朱师傅已经装了一千多砖了。 待一千五百砖装上车后，白峰就坐著徐鐸的拖拉机来到了公社。 徐鐸要在供销社装一吨水泥回去。 白峰想了一下就又让徐鐸多装了半吨水泥回去。 第七十八章 贷了一笔巨款 一吨水泥要灌地基，垒墙，白峰担心不够，就多买了半吨。 一吨水泥才二十五块钱，也没花几个钱。 如果剩了將来还的打水泥地面，也糟蹋不了。 “徐哥！水泥装完了你在这里等著我，我去办点事儿，大概得半个小时能回来。” 白峰离开供销社，先到了公社宣传部，把印好的背心交给金和昌。 金和昌挨件审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 “印得非常好，我给你开个条子，你得到財务科去领钱。” 金和昌开了个十五元的付款凭证，让白峰到公社財务部门去领钱。 真麻烦。 白峰到了公社財务室，领出了十五块钱，然后又返回宣传部，把五块钱放在金和昌的桌子上。 “金同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记得还找我啊！” “一定一定！公社一年的活动其实不少，七一，八一，元旦春节，今年六一公社准备和中学联合举行全民运动会，机关代表队自然是要发背心裤衩啥的，到时候有什么印刷的活儿肯定找你。” 今年还有运动会？看来雾岛公社整得不错啊！ 海边的经济怎么也比山区好。 “那金同志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白峰从政府出来，就拐进了政府不远的农村信用社。 农村信用合作社，也就是多年后的农商银行，是最早根植於农村的金融单位，自始至终在农民心中占据了重要地位。 农民的存款和小额贷款基本都在信用社。 雾岛公社农村信用社在一栋老式瓦房里，里面的光线也不是很好，显得不是很明亮。 里面人也不多。 “同志！我问一下，贷款要找谁？”白峰在一个窗口问到。 窗口里的营业员是一个戴著眼镜的小姑娘。 “你要贷款？” “是的！” “老徐！有贷款的了。” 一个中年人从柜檯里的里屋跑了出来：“谁要贷款？” 白峰有些疑惑，怎么看到贷款的这个老徐感觉乐得屁顛屁顛的。 “是这个青年要贷款！” “小伙！你要贷款？到这个窗口来。” 白峰来到了另一个窗口。 老徐已经拿出了一个登记本，在白峰的眼里，感觉这个登记本有些不那么正规。 “哪个村的？” “六仗沟的。” “叫什么名字？” “白峰！” “你贷款要干什么？” “开店！开百货商店。” 为了能多贷到款，这个时候有骡子就不能出驴了，一切要往大了说。 “开百货商店？” “就像供销社那样。” “那你有多大营业面积？” “一百多平吧。” “你就告诉我开小店不就完了吗，一百来平开百货商店，你玩呢！” 白峰嘿嘿笑。 “那你要贷多少钱？” “能贷多少就贷多少，我想贷五十万行吗？”、 真要是能贷出五十万，他干啥都不犯愁，说不定就去买艘大船上海。 不过想想那是不可能滴！ “贷五十万？你这傢伙胆子倒是大，別的人我让他们贷一千他们都害怕，你这一张嘴竟然是以万为单位，而且还是五十万！” “不是不要利息，多贷点唄，不能贷吗？” “那也得看你干啥，你要是开工厂就可以，开小店怕是不行。” “那开小店能贷多少？” “最多三千！” “才三千！这也不好干啥呀，那要是开石矿能贷多少？” “开石矿？那样可以贷两万，你还有石矿？” “正在和公社研究，还没定下来。” “那等你把石矿定下来再来贷款吧，现在只能贷给你开小店的钱，你带户口本来没有？” “带了呀！” “你要是现在就贷的话我马上就给你办理手续。” “那意思就是我现在就能拿到钱唄？” “当然了，办理完手续你就能拿到钱。” 握草！这么简单吗？ 回忆上一世的时候，他只是听说八十年代初有段时间，银行贷款都是催著你贷，生怕你不贷。 原来他只是以为这是开玩笑，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白峰急忙拿出户口本，交给了老徐，生怕晚一分钟人家变卦。 接下来前后用了十几分钟，白峰就拿到了他今世的第一笔贷款：三千元。 他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总不相信这是真的。 “徐同志！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唄？” “还有些话我要交待一声，这种无息贷款的期限是五年，是一种父债子还的贷款。” “啊！父债子还？” 这个白峰还真不了解，毕竟上一世这个时期他光扯蛋了，从没和金融领域打过交道，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就是说这笔贷款，你若是还不上，就得你儿子还...” “那要是没儿子呢？” “没儿子女儿还唄！” 这要是老光棍子无儿无女的贷到手，不就成自己的了吗！ “你儿子若是还不上，就得你孙子还。” 这种制度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因此到九零年前后也就取消了。 区区三千块钱还用儿子还？这根本不可能。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赚回来。 白峰揣著三千块钱走出信用社。 回到供销社，买了几斤肉，又买了两个肉罐头。 徐鐸这边一吨半水泥早就装好了。 白峰坐拖拉机回到了六仗沟。 他没有在道边小店这里停留，下车后就赶到海边。 只是他来早了，今天低潮九点半，现在正是最低潮的时候，涨潮还得一会儿，赶海的人还要得会儿才能上来。 白峰没有在这里等待，急急地回家，把买的猪肉和四个肉罐头给了媳妇。 然后把那三千块钱也交给韩美玲。 韩美玲嚇了足足两大跳，手都哆嗦了。 “这钱哪儿来的？” “银行啊！” “啊！你个王八蛋！你去抢银行了？” “说啥呢？信不信我一个耳光让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这钱是我贷的，留著小店上货的，没钱到时候把你卖了上货呀？” 闻听这钱不是抢的，韩美玲蹦蹦蹦乱跳的心才稳定下来。 “这是多少？” “三千！” “贷这么多钱，什么时候能还上？” “它又没有利息，什么时候还不行！赶紧收起来。” 韩美玲手忙脚乱地把钱收了起来。 第七十九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白峰又从挎包里拿出了一瓶酒，和几块布料。 这些布料都是的確良布料，有青灰色，暗红色和天蓝色。 “这是一百二十尺的確良布料，等我把它们裁剪出来，你閒著没事儿的时候把它缝起来。” “这么多布料做什么呀？” “做裤子唄！” “这得做多少裤子呀，这也穿不过来呀？” 白峰白了媳妇一眼，真是夏虫不可语冰糖葫芦，谁让你穿了。 “我出去接人了，你开始炒菜做饭吧。” 白峰拎著一个水桶骑车来到村头，把水桶掛在父亲家门前的树上，来到道边他盖小店的场地，等姜文铭的到来。 瓦匠们已经开始用水泥和沙子开始垒地基了。 朱师傅正在卸第二车红砖，徐鐸的车卸完水泥，去砖厂拉最后的一千块红砖。 “这石头不够啊！” 六十多平的房子，二十米石头和四千红砖，这肯定不够。 “能缺点，也缺不了多少，再拉十米就够了。”白河山赞同儿子的观点。 姜文铭来到六仗沟的时候是十点过十分。 老远白峰就看到一个人骑著自行车过，感觉是姜文铭，就站起来到路边迎接。 “姜同志！您来了！进村！” 白峰推著自行车和姜文铭边走边聊，在进村后正要往沟里拐的时候，看到海边有赶海人拎著水桶上来了。 “姜同志！您稍等一会儿。” 白峰就跑到赶海人身前，把对方桶里的梭子蟹，沙蛤和毛蛤都买了下来，回头把掛在父亲家门前树上的水桶拿来，装了小半水桶这才和姜文铭往沟里走，一直走到沟里。 白峰把水桶交给韩美玲，就和姜文铭徒步往山里走。 “小白！你说得石矿在哪里呀？” “沿著这条沟往里有一百米吧，原来这里就有一个石坑，村民们以前盖房子就来抠石头，但石坑里的石头太大，不放炮根本弄不下来，再加上地势太偏僻就没有人再来抠石头了。” 这里原本是有一条可以走马车的路，不过天长日久没有多少人走，路都被野草盖死了。 白峰拿把镰刀，看到草厚的地方就搂几刀。 两人沿著河边西岸走了有几分钟，最后来到了那个坐落在西山坡下的石坑。 这里的山坡高度大概有三四十米的高度，石坑就坐落在这个山坡下。 长度在三十米，高度在十五六米的一面洁白石壁出现在二人面前。 石坑里的地面有积水，也就野蛮生长的杂草。 “姜同志！就是这里了。” “这石头不错啊！这都赶上汉白玉了。” 赶上汉白玉有些夸张，不过这个石坑里的石头色泽確实不错。 “这里的石头就这么浪费白瞎了，我想把它盘活，让它为社会建设出一份力。” “这个石坑是你们大队的？大队原来没有採矿证吗？” “我问过了，没有！我若是承包大队愿意承包给我，一年交五百块钱。” 就是因为这五百块钱，这些年才没有人来打石头了。 因为一年都未必能抠出五百块钱的石头。 毕竟现在的石头才一块五一米。 “好了！我知道了，回头你到我那里办个採矿证，然后拿著採矿证去办工商执照和税务登记，然后凭这些手续可以到县里矿山开发部门买炸药雷管什么的。” 事情出奇的顺利。 有了这些手续，白峰还能到信用社去贷两万块钱贷款。 两人回到白峰家，姜文铭虽然假装扭捏了几下，但还是被白峰拉进了屋。 韩美玲已经炒好了几个菜，两人就上炕开吃。 “小白！你承包这个石坑干什么呀？我觉得你包这个石坑赚不到钱，弄不好还有赔的可能。” 这里地处昌山山脉，其覆盖面积下有大大小小的群山几十座，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虽然不是所有的山脉都出產高品质的青白石，但还是有大大小小的石场十几个的。 根本不缺石头。 “做买卖总是有赚有赔的，我承包这个石坑暂时也没准备开採，等如果有大基建项目，再开採也不迟，我不开採不就不用交税了吗！” “那要是等个十年八年，你承包这石坑还有啥意思？” 怎么可能等十年八年，有一年半载够等的了。 “这个就看运气吧，喝喝！”已经戒酒的白峰，今天也陪著姜文铭喝了两杯。 十二点左右，酒足饭饱的姜文铭回去了，临行前叮嘱白峰明天到公社去办採矿证。 送走了姜文铭后，韩美玲和孩子们开始吃饭，白峰就在西屋炕上开始裁剪那些布料。 八十年代的人基本没有胖子，一个个基本都瘦了噶几的，因此一米布做一条裤子基本都够了。 而且那个时候的人只要个头差不多，一个尺寸的裤子基本都能穿，这也就省去了分码的麻烦。 一米布做喇叭裤肯定是不够的。 根据喇叭裤喇叭的大小，一米二布料的，一米三布料的基本就行了。 一米五布料的喇叭裤白峰没有裁剪，毕竟那种喇叭裤太大了，除非有定做的，否则他不会去浪费布料。 裤子的裁剪比上衣快捷多了，裁剪一件上衣的时间，完全可以裁剪两条裤子。 白峰裁剪的这些裤子就是按照自己穿戴的尺寸下来的，也无须去量尺寸，因此一会儿功夫他就裁剪出好几条喇叭裤。 这时韩美玲也吃完了饭，收拾完了厨房。 “亲爱的！裤子我已经裁剪了好几条了，你閒著没事儿的时候缝出来。” “你刚才说啥？” “我说裤子我已经裁剪出几条了，你没事儿的时候用缝纫机跑一跑。” “不是这句，是最开始那句。” “最开始那句？亲爱的呀！” 韩美玲浑身打了个哆嗦：“哎呦！你是不是想噁心死我？” “却！一点不懂浪漫，山炮娘们！” 山炮娘们现在缝製裤子是没问题的，但是让她裁剪她还不会。 这个等以后慢慢教她。 叶涛这货可能是被他老子教育过了，终於把他那条一尺二裤脚的喇叭裤穿出来了。 他成了六仗沟村第一个吃大螃蟹的人。 他这么一穿，六仗沟男男女女十五岁以上，二十多岁以下的人心思都活泛了。 在得知叶涛的裤子是白峰做的后，就跑来好几个，拿著布料要白峰给他们做喇叭裤。 第八十章 又是你 有人送钱，白峰自然是笑脸相迎。 带布料来的他就量尺寸做裁剪。 没带布料来的，他这不是有现成的成品吗，比划一条穿上就行了。 梁萍没有带布料来，她就是跟著过来凑热闹的，正巧韩美玲做好了一条暗红色的喇叭裤。 韩美玲就让梁萍穿上试试。 六仗沟的姑娘里，梁萍一米六五的身高算是高的，身材也是最好的，让她当衣服架子再適合不过了。 梁萍起先还推三阻四，不好意思往身上穿。 在韩美玲把男性都撵出去后，梁萍才把她穿得裤子脱下来，把这条暗红色喇叭裤穿在了腿上。 这一穿就脱不下去了。 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臀部恰到好处的包紧，完美地勾勒出她臀部的曲线。 下面九寸的裤脚，不大不小正合適，越发显出了亭亭玉立的风姿。 “太好看了！”韩美玲由衷地讚美。 不能不说，梁萍穿上这条喇叭裤，確实增色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白峰看了一眼也频频点头。 可惜他没结婚前抓耳挠腮的时候，梁萍还是个十二三岁的黄毛小丫头。 如果她那时和自己一般大小，哪里有叶涛捡便宜的空间。 不过看看自己媳妇，都生了两个孩子的人也一点不差。 “好了！牲口们！进来看看六仗沟最漂亮姑娘的风采。” 被撵到外面的男牲口们从窗口和门伸进了脑袋。 “握草！想不到梁萍穿上这裤子竟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真的好看！感觉结婚早了。”侯殿荣这货天生的活宝，竟然整出这么一句嗑。 “我呸！你就是不结婚，梁萍也和你没一毛钱关係，她是涛子的財宝。” 奶黄子们哄堂大笑。 “嫂子！这条裤子多少钱？” “两块五！” 一条裤子布料一块三四毛钱，加上线什么的，一条成品裤成本也就一块五了。 加一块手工钱不为过吧？ 梁萍面有难色，她身上没有两块五，只有一块钱。 白峰拉拉叶涛的衣襟。 这种时候，你特么不表示表示，还泡个屁的妞。 叶涛这才回过味儿来，掏出两块五就拍在白家炕上。 “买了！不用脱下来了，就这么穿回家。” “梁萍！你家老头子给你掏钱了。”姑娘们开始打趣。 “谁要他买了！不要脸！”梁萍脸红了，就想把裤子脱下来。 “算涛子借你钱买的，你有钱还给他就完了。”韩美玲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 缓解了双方的尷尬。 “那算我借你两块五，以后还你。” “还还啥呀！以身相许就顶帐了。”一个叫刘柳的姑娘开了一句玩笑，惹得女生们哈哈大笑。 女人开起玩笑也很放肆的。 看到梁萍穿著暗红色的喇叭裤，整个人立刻上了一个档次，六仗沟其它几位姑娘也眼红了。 每人也定做了一条暗红色的喇叭裤。 白峰没想到的是，六仗沟的姑娘们竟然把红色喇叭裤穿出了一雇风潮。 既然都要红色的喇叭裤，白峰当场就再次拿起剪刀，量尺寸开剪。 他这边剪，韩美玲那边做。 姑娘们做了，男生们也不能落后，基本下午到白家来的十多个本村青年，人腿一条。 最有意思的是张洪广，他竟然也定做了一条暗红色的喇叭裤，並且要和梁萍那条喇叭裤一个尺寸。 显然这是给他那个翠翠做的。 这一下午，韩美玲跑了五条裤子出来，赚了五块钱。 山炮娘们乐得像个智商不超过三十的白痴一样。 像没见过钱似的。 晚上如果没电，她肯定会连夜加班，就家里那十五度的灯泡... 白峰飞快地跑到大队供销社，就踩著於经理下班的脚步买了个四十度的灯泡回来。 別累坏了媳妇的眼睛，花电电费算什么。 可惜大队供销社四十度就是最大度数的灯泡，明天上街回来，再买个六十度的。 晚上，四十度的灯泡一换上，屋子里立刻亮堂了许多。 两个孩子乐得够呛。 韩美玲就埋怨白峰瞎买，又在叨叨这得多花多少电费之类的话题。 第二天早晨，白峰骑车离开家来到公社。 先把自行车送到农技站赵海处寄放在他这里，然后来到政府找姜文铭。 姜文铭给他办理了矿山开採许可允许证明，这个也得拿到县城去办理正式的採矿证。 白峰就拿著这种採矿证允许证明又到王海民处又开了一个採矿工商执照的批准许可。 这些事情办完，他就坐早晨八点半进城的班车来到了县城。 先去县政府的矿业管理部门办了正式的採矿证，然后按照王海民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崖城工商局。 办理营业执照的人不多，因此他没费多大事儿就把两个营业执照办了下来，然后又在同一栋楼里的税务部门办理的税务登记证书。 隨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卫生防疫部门，起了个体检证明。 他现在办了五个证，小店和石场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以及採矿证，办这些证件一共花了他四十块钱。 其它证件都是五块钱，只有採矿证是最贵的，它自己等於其它证件的总和。 现在还差一个健康证。 这个得下午办了。 白峰又赶到了医院进行体检。 这个就简单多了，他交了钱然后就各个部门跑，压根就没体检，把体检表拿上去，负责的大夫一顿填，填完这个部门就赶赴下个部门。 到下午一点政府上班，他到卫生部门办好了最后一个证件。 这一上午忙的，简直是脚打脑后勺。 现在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赶一点半回雾岛的班车还来得及。 白峰早晨来的时候並没有提前买这趟一点半的车票，因为不確定自己要办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办完。 现在只能到客运站现买票了。 白峰急忙忙地进了客运站，一进门口有人从对面挤了过来，再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白峰就感觉自己背得背包有了异动。 他回手一把就抓住了一只捏著剃鬚刀片的手。 “大哥！鬆手！” “怎么又特么是你！” 白峰拧著对方的手腕子就把对方拖出了客运站。 第八十一章 道边打更 白峰把对方拖到客运站后面犄角旮旯处。 白峰很不理解，崖城也是个有三四十万城市人口，方圆也是上百平方公里地盘的城市，这货怎么就认准客运站了！ 不错！客运站这里確实客流较大，容易得手。 但你天天在这里转悠，就不怕出事儿？常在河边走，哪能不崴脚。 “我说你以后能不能把眼睛好好用尿布擦擦？怎么老跟我较劲儿怎么回事儿？” “大哥！放手！再不放手手脖子断了！我也没记住是你呀！” 一共见过两回，还是同一天见的，他怎么可能记住。 他一天在客运站见过的人老鼻子了，要是都能记住，派出所还要档案干什么，把他请去不就完了。 “断了！那是老子做好事儿了，没了手省的你一天到晚的掏包，来！你把我的挎包割个口子怎么算？我可告诉你，这个包可是我当兵的时候，立三等功时候获得的，它可是有相当的纪念价值，对我而言是无价之宝，现在我好好个包你给我割个口子，你要是不拿出我满意的筹码，我就直接把你拧派出所去，让你在里面蹲到明年！” 又到了有骡子不出驴阶段了，为了能多要到赔偿，自然是要夸大其词的，也就是说谎话了。 “大哥！我身上就十块钱！” “你特么在这里掏了半天就掏到十块钱？” “原本不止十块钱，中午在饭店下馆子花了几块。” “把你兜掏出来我看看，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白峰才不会去掏对方的兜，別被他赖著。 小偷战战兢兢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钱，什么面值的都有。 其中还有一张工农兵的票子。 “把钱放我挎包里，动作快点，最后別和我耍滑头，小心我掰断你的手指。” 小偷把那你一把钱放进白峰的挎包里。 “把头转过去贴著墙，数三百个数再回头，听见没有？下次招子放亮点，看著哥赶紧滚粗！” “听！听见了！” 小偷起先老实地面壁而立。 大约一二分钟后，小偷以为白峰走了，就回过头... 就看到白峰虎视眈眈地看著他。 小偷刷地回过头。 “给我重新数数！再不数到三百回头，我就把你送进去。” 这回小偷安心数数了，直到三百个数数完才回头... 这个时候白峰已经剪票上车了，不过车还没发。 那个被小偷刀片划了一道口子的挎包白峰没一点心疼的，本身就是在商店里买的块八毛钱的东西。 回家让媳妇用缝纫机跑跑就行了。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小偷那一把钱到底有多少，绝对不止十块钱。 班车启动后，白峰就开始慢慢地数钱，最后数出了十九块三毛钱。 不少了，算是一小笔额外收入吧。 车到雾岛公社车站，白峰下车。 到农机站推自己的自行车。 “你今天急急忙忙地忙啥呢？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丟了呢！” “去县城办证。” “办证？结婚证？不对呀，你孩子不都俩了吗？” “你脑袋里装啥了能想到结婚证上去？” “除了结婚要办证，还有啥需要办证的？就是办结婚证也不用去城里，民政不就办了吗！” 好像也对。 八三年除了结婚要办证外，还真没啥东西要办证的，至於身份证，那还是明年的事情。 “我要开个小店，办理工商营业执照。” “开小店？你在哪儿开小店？” “就在我们村头，下公路往我们村拐那个拐角。” “在村外面呀？你不怕晚上有人抢劫？” “敢抢我？我觉得方圆五十里敢抢我的人还没出生，不和你閒扯了，我要回去了。” “赶明个我过去看看你的小店。”赵海在后面喊。 白峰骑著自行车歪嘴子吹灯，一溜邪风地回到了六仗沟。 他的小店地基已经完成了装基，地基装完因为有水泥的缘故，需要凝固。 因此此时的小店这里已经没有人，但临时用砖搭了个简易窝棚。 整得像个厕所似的，上面几根木桿子搪了块破炕席。 这要是下雨，这块炕席有作用吗？ 晚上这是有人打更，看著这点破破烂烂別被人偷去。 这肯定是老子的主意，这气量也太小了，就这么几块砖，三十五十的至於吗！ 晚上，白峰吃完晚饭，当閒溜达来到了房场，意外地发现老子准备在这里看著这堆破烂。 “爸！这些破烂不用看著，谁会閒的蛋疼来偷这几块石头和红砖，不至於！” “当然至於！这不还有水泥吗？” “就是水泥算上也不到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不是钱呀！你家有矿吗？”白河山火了，百八十就不当回事儿，败家玩意儿。 “好好好！是钱是钱！我晚上在这里看著就行了，怎么可能让您在这里看著，您回家吧！我也得回家打个招呼，咱爷俩一起往回走吧。” 爷俩步行回到村子里，白河山回家，白峰也回家。 “我晚上要到小房房场去守夜，看著那些砖头瓦块什么的。” “小店不是包给爹了吗？按理他们应该派人晚上守著才对。”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爹在那里看守，你说我能让他在那里看著吗？” 韩美玲不吱声了，转身给白峰找了个破棉袄。 “晚上冷穿著点，把鱼叉拿著。” “拿鱼叉干啥？” “万一晚上有坏人，有它防身。” “我还用拿它？我拿俩砖头三个五个都近不了身，你对哥的武术没有一点认知。” “別吹了！拿著！” “你们娘仨在家也小心点，早点关门，晚上谁叫门也別开。” “知道了，你没回来的时候，我们不也过得好好的。” 某牛笔大王接过鱼叉，穿著破棉袄出发了。 走到村中央的时候，张洪广晃晃悠悠地从家里出来了。 “峰哥！你这...这是啥打扮呀？” “晚上到道边小店看著我那些破烂。” “我还以为你要去抢劫呢！我也跟著你去聊聊天。” 张洪广就跟著白峰往下边走，到村头的时候，又遇到了二猫和三驴子。 这两个货也是閒的蛋疼的主儿，也跟著白峰来到了道边。 第八十二章 半夜马车 “峰哥！说说你当年的英雄事跡唄！” “那有啥说的，好汉不提当年勇。” “不是说这个，是说你当年是怎么被派出所抓到的？” 咦？这几个混蛋这是来出老子丑来了！ “对对！就说这个，都说当时你在小岭韩东家打扑克，派出所来的时候说你从房梁顶上跑出去的，说好几个派出所都没抓住你，最后咋被人家抓住的？” 当年他是怎么被抓住的？ 还不是他从韩东家房樑上，瞅派出所没注意，一高跳下来顺窗户跑到了外面。 在躲过了两个派出所警员的堵截，跳墙跑到了小岭外面... 马上他就跑出小岭村了，然后被一张渔网扣里了吗！ 这个不能说，他能说他是被用渔网兜住的吗？ 那以后他可就被叫网中之鱉了。 “明天是哪个公社集市？”白峰岔开话头。 “今天阴历是十四，明天是十五，青石岭公社集市。” 青石岭在雾岛公社西边，离六仗沟这里就比较远了，大概有三十里的路程。 明天若是没有什么事儿，他准备去青石岭集市赶集。 划拉个十块八块是十块八块。 在家坐著谁给你十块八块？ 不对！明天是十五，这不是大潮吗！要不要下海碰碰运气？ 如果能捡到大货，还是赶海的收入来得过癮。 白峰正在犹豫的时候，侯殿荣这货从村子里跑来了。 “握草！你们三个也在这儿呀？” “殿荣！你怎么跑出来了？晚上回家你媳妇好让你跪搓衣板了。”张洪广打人专打脸，专门挑要害处下刀。 侯殿荣这货有些惧內，民间通俗叫法怕老婆，再文明点的说法是妻管严。 “你才跪搓衣板呢！你全家都跪搓衣板！” “我跪个毛啊！我连媳妇都没有。” “我们俩也没有媳妇，不用跪搓衣板。”二猫和三驴子也跟著一哼一哈。 “將来不就有了吗，等你们有媳妇就知道跪搓衣板什么滋味了。” “殿荣！这方面你有丰富的经验，说说什么搓衣板跪著感觉能好一点？” 张洪广这货够损，给侯殿荣设套。 这些傢伙看架势是要和搓衣板干上了，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侯殿荣这个时间点跑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的。 “殿荣！黑灯瞎火的你跑这儿来干啥？” “我上你家去了，嫂子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明天有事儿不？” 明天还真没啥事儿。 该办的事情今天一天都办完了，小店房子他不用操心，石场他现在只是占个窝，它要发挥作用最低也得一年时间。 “明天我想去赶集。” “赶集有啥意思，明天十五大潮，出海不？” “嗯！你家船又閒著了？” “我父亲身体不太舒服，这两天怕是都出不了海了。” 他家的渔船，基本就是他家爷仨摆弄，就是在近海转悠，有时候站岸边都能看到他家的船打鱼。 侯殿荣老子就相当於船长，侯殿荣和他哥就跟著他老子打鱼，有时候人手不够也会临时招人。 “你准备自己出海？” “我这不是来找你吗！” “找我干啥？我明天想出去赶集。” “你运气硬，和你出海基本没有空手的时候，不找你找谁？”侯殿荣说得理直气壮。 “那意思就是我坐船上什么也不用干，就可以分钱唄？”白峰一句话把侯殿荣噎得半天没话。 “你都问谁了？” “涛子明天去，你要是去的话...广子去不去？” “我...明天好像没啥事儿，去唄？” 二猫和三驴子家也是上船的，侯殿荣就没问他们俩。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天早点出发，爭取退潮的时候达到黄岛，现在是青鱼產籽季节，要是能两网青鱼上来也行。” 穀雨前后，是青鱼產卵季节，这个时期的青鱼据说遍海都是。 “打青鱼？那玩意儿一毛五六一斤，没啥意思呀！”张洪广对侯殿荣这个目標不是很满意。 “青鱼產籽的时候容易糊网，那太费事儿了。”二猫祖传三代都是上船打鱼的，对这个有发言权。 青鱼產卵时候，鱼籽太多，渔网的网眼常常被鱼籽糊住了，连水都透不过去。 “没意思？啥有意思？若是一船打个几千斤上来不就有意思了，我也想打一船海参或者对虾上来，但打得著算。” “那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十一点低潮，咱们九点多钟出发。” “那就这么定了。” 侯殿荣顛顛跑回去了。 “他再晚点回去，他老婆不让他跪搓衣板，我特么就是棒槌！”张洪广信誓旦旦，好像他看到了一样。 “別笑话別人了，等你把你那个啥翠翠娶回来，你就不敢去笑话別人了。” “峰哥！你说实话，你跪过搓衣板没有？” “呵呵！你看峰哥我像跪搓衣板的人吗？” “不像！不像是不像，但背后没准...” “没有没准，峰哥我顶天立地，我家媳妇我一瞪眼，她就是看见猫的耗子。”这些混蛋竟然想雾霾他跪过搓衣板，叔可忍婶不能忍。 张洪广和二猫三驴子一直陪白峰到十一点钟左右，就回家睡觉去了。 他来自垒的那个小窝棚太小了，一个人躺里面也就够左右翻身的。 他不认为有人会来偷他这点破破烂烂，但是他还真判断错了。 大概半夜一两点左右，已经入睡的白峰被一些声音惊醒了。 但他並没有睡在窝棚里，他知道如果真的有歹人来偷东西，首先就会用些手段防御窝棚，在海边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用破渔网把窝棚的门封住，让里面的人出不来。 因此，他並没有睡在窝棚里，除了怕被人堵门外，还有就是嫌窝棚的面积太小，睡著彆扭。 他在石头堆边上铺了两捆陈稻草，然后穿著破棉袄睡在石头堆边。 夜晚的这条道路是非常安静的，別说有汽车通过，半夜过后连个自行车都没有。 能听到的声音，就是昆虫的鸣叫。 半夜过后，白峰是被马蹄子在沙土路上落下时的噠噠声惊醒的。 他以为这是一辆过路的马车，还在纳闷谁家半夜三更的赶马车干啥去？ 但这辆马车竟然在他的房场停下了。 第八十三章 拍得就是他 马车从北边来，在他的房场停下，这让白峰警惕起来。 不过他也没动地方，只是老实地躺著。 除了马车外，还有两个骑自行车跟著马车一起来的。 这黑灯瞎火的骑自行车，也不怕掉沟里。 隱隱约约有一个骑自行车的黑影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到他的窝棚前待了大约几秒钟的时间，然后黑影回到道边。 “老五！那窝棚里有没有人啊？” “没人！” “这里没人看著吗？” “不知道！” “会不会藏在別的地方？” “不管了，把那些水泥装车上，快溜滴，然后就撤！” “那要是来人了呢？” “一棒子削倒，然后就跑！” 夜晚声音会传很远，虽然对方说话声音很小，但白峰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啥玩意儿？这些王八蛋，来偷老子水泥还想把老子削倒？ 手挺黑呀！简直说算了！ 如果今晚是自己老子在这里，说不定还真中標了。 看到有两个黑影奔著垛水泥的地方去了，掀开盖在水泥垛上防止露水侵袭的草帘子，抱起了一包水泥。 白峰不能再犹豫了，他刷地支亮了手电。 “干什么的？” 这一声吼足以下掉胆小著的苦胆。 那个抱起一包水泥的人一哆嗦，手里的水泥包掉在了地上。 但半夜来敢来偷东西的人岂是胆小怕事儿的人，胆小怕事他们就不会来了。 白峰手电一扫之下，发现对方竟然有五人之多，而且这些人竟然还都戴著黑布口罩。 在八三年就知道这么干的人，这一看就是惯犯。 让白峰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同时亮起了三支电筒对准了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他一支手电明显干不过对方三支电筒。 “你是干什么的？”对方竟然有人问话了，还问他是干什么的。 这真有意思，问自己的干什么的？ 对方这並不是傻问题，而是缓兵之计，转移视线，因为那两个下来抱水泥的人已经快速回到了路上。 这是要跑！ 麻痹的老子这地方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不留下点什么就想走，当老子是吃乾饭的！ 白峰右手拿著手电，左手握著鱼叉顶著手电筒的光就往道边蛇形移动。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走直线，那样容易被对方暗算。 但有一点白峰算计错误了，对方並没有跑，那两个退到道路上的人只是和其他人匯合抱团，並且还从马车上拿出了木桿子。 人手一根木桿子。 这是偷不成转明抢了。 对方显然在夜晚干活儿经验非常丰富，所有的手电都集中在白峰的脸上，让他看不清对方的虚实。 但对方显然也顾忌他手里的鱼叉，鱼叉可不是棍子，木棍捅一下不捅到要害上基本死不了人，但鱼叉可是真得能插死人的。 “哥们！我们就是借你几包水泥用用，你用不著那么急眼吧，我们就借十包水泥怎么样？” 握草！没看到抢劫这么囂张的，这种情况下对方竟然不是想著脱身，而还想著要他的水泥。 也就是说地方势在必得。 够狠！ 由此可以看出，对方是非常霸道的人。 但从对方的口气来分析，对方並不认识他。 如果是白家大队的人，多多少少就算不认识他，猜也能猜出他是谁。 这说明，对方不是白家大队的人。 对方的马车是从北方来的，北方是雾岛公社嘎甸子大队，对方是从嘎甸子过来的？ 再远了就不符合逻辑了，半夜三更赶著马车跑几十里地就为了偷一吨水泥，这项活动並不经济。 那么对方最大可能就是来自嘎甸子。 嘎甸子谁呢？ 嘎甸子是雾岛公社最北面最远的大队，整个大队都隱没在昌山山脉落凤山支脉的山沟里。 嘎甸子大队最混头的人就是张家五虎。 眼前正好还是五个人，那么基本就可以確定是他们了。 张家五虎和白峰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张家五虎最小的张老五也比白峰大五六岁，今年都三十多了。 他们哥们在雾岛扬名立万的时候还是七十年代初期和中期，等白峰出来立棍的时候，人家哥们都成家立业回家过日子去了。 再加上嘎甸子在山里面，双方直线距离有三十里，因为並没有发生直接的交集，既没有衝突也不认识。 张家五虎里最混头的是张家老三张文虎。 他们哥们虽然成家后打架斗殴少了，但是偷鸡摸狗的事儿可是一点没少干。 也只有他们有魄力晚上赶著马车跑二三十里来偷水泥了，偷不成就敢抢。 “这么说我这点水泥你们是非拿走不可了唄？” 如果对方现在就撤走，白峰还真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想法。 他这个小店將来是要在这里长住的，得罪这种人確实没什么好处。 不用干別的，晚上就是来砸玻璃都够烦人的。 所以，对方现在撤退，他还真不会追究。 “放心！我们保证会你剩下几包的。” 这就是没有迴旋余地了。 “好！很好！还给我留几包，那我谢谢你们八辈祖宗了。”白峰话音未落，手里的手电就飞了出去。 手电转著圈飞出，电筒的光芒也就转著圈地四处乱照，最后啪的一声好像是落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哎呀！”有人惊叫一声。 白峰这边手电脱手而出的同时，身体陡然一个前冲，倒握手里的鱼叉用鱼叉把劈头就砸了过去。 既然对方欺人太甚，那就没啥好说的了，他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吗？ 以前都是他欺负別人，现在就是人变好了，也不是隨便可以被人欺负的。 想欺负老子还得等，张家五虎也不好使！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的，鱼叉倒握没有用鱼叉尖向前冲，真要是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捅死了人，那就是天大的乱子。 別说发家致富了，就算不枪毙，下辈子也只能在里面待著了。 但用鱼叉把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白峰不敢用鱼叉尖去捅人，但用鱼叉把去打人可没有一点手下留情，一鱼叉把就敲在中间那人的脑袋上。 说话的就是这个中间的人，最大可能他就是张家老三张文虎。 拍得就是他。 第八十四章 对方扔了辆自行车 俗话说的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白峰认准这个说话就是张老三，因此手里鱼叉把就奔著声音发出的地方砸了过去。 这一鱼叉把敲得非常瓷实，帮的一声宛如拿木棒子敲击树干发出的声音。 又或者和和尚敲木鱼发出的声音非常类似。 这一下子，对方就算脑袋不破也得鼓个大包，不会比鸡蛋小。 被敲中脑袋的人发出一声啊，然后就蹲了下去。 被白峰敲懵的人还真是张家五虎里的老三张文虎，张家五虎里的主心骨。 正常情况下，首脑被干了，下面的人肯定会人心惶惶，自乱阵脚。 但让白峰惊讶的是，张家五虎虽然头领被他一鱼叉把敲懵了，但是剩下的四虎却没有乱了阵脚。 他们其中两个人拿著手电，或者是一个人拿了两支手电，其余三个人手里三根棍子对著白峰就是一顿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峰手里的手电当炮弹扔了，虽然打中了对方但好像没造成太大的损失。 对方的两只手电在不停地晃他的眼睛，他只能舞动手里的鱼叉且战且退，中间还是挨了两棍子。 在后退了有七八米远的距离后，对方不再逼迫了。 在把白峰逼退后，对方下去了一个人。 白峰面对两根棍子的进攻还是可以抵挡的。 双方乒桌球乓地拼棍子玩儿。 这个时候，张家撤下去的那个人把张老三抱到了马车上。 “这小子挺愣的，今晚看来是白来了，走吧！” 另外两个和白峰对峙的人慢慢后退，一个上了马车，一个推了一辆自行车。 那个拿手电的，两手各拿著一只手电始终对著白峰的脸，也退到了马车上。 隨后，马车就启动了。 白峰的眼睛看不清前方的形势，但是耳朵还是好用的，他听到马车启动时马蹄踩路面发出的噠噠声。 对方这是跑了吗？ 对方的手电光明显感觉远去了。 待眼睛適应了黑夜后，白峰四处寻找他的手电，他的手电在不远处的地面躺著，电光照耀著沙土的路面。 他走过去捡起手电对著前方一照，发现对方的马车已经在二三十米开外。 但让他意外的是，现场还扔下了一辆自行车。 他並不清楚，张家五虎来的时候，老三张文虎和老五张彦虎是骑著自行车来的。 但现在张文虎被他一棒子敲得昏迷不醒了，自行车没法骑了，像搬到马车上吧耽误时间，也就扔了。 反正这辆自行车也是他们顺手顺来的。 但他们自己的自行车还是骑走了。 这是一辆非常破旧的自行车，破旧的程度都有进博物馆的资格了。 白峰没有去追赶，有这辆自行车在他们说不定还会回来找他。 虽然是一辆破自行车，但也是值不少钱的。 白峰摸摸左手手臂，大腿上挨了一棍子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手臂挨这一下还是挺疼的。 再一直到天亮什么事情没有再发生。 白河山五点多钟晃晃悠悠地来了，就看到那辆扔在窝棚门口的破自行车。 “哪来辆破车子？” “昨天晚上来了几个偷水泥的，赶著个马车骑著两辆自行车，被我冲跑的时候，这辆自行车就扔下了。” 白峰没说对方是谁。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有人会来偷东西吧，咱们这东西就在道边，人来人往的免不了有人就会惦记，现在的人得把什么不偷，你还说不至於。” 白河山来到自行车前鼓捣了两下自行车。 “对方把自行车扔了？” “嗯！” “这自行车虽然破旧，但在咱庄户人家也是值钱的东西，买辆新的得一百五六，一辆旧车也值个五十六十的，怎么可能说扔就扔了？这不对呀！这辆自行车不会本身也是偷来的吧？” 有这种可能啊！ 白峰还真就没往这上面想。 如果这辆自行车真是对方偷的，那它留在手里早晚是个灾难。 “等大队上班的时候，我把它送大队去，让大队治保主任来处理吧，反正也是辆破车。” 这样还真就不能留在手里。 瓦匠们来得还是很早的，六点来钟就开始干活了。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爭取把山墙和后墙垒起来，明天把前脸和房樑上上。 这房子也就差不多了。 弄个简单的上樑仪式，把窗户门按上，屋子里收拾收拾就完事儿了。 估计十天半拉月就可以利用了。 白峰就骑著这辆破自行车回家吃饭，吃完饭又骑著这辆破车来到大队。 大队上班的时候，把这辆破自行车交给了治保主任刘明利。 “有人晚上去你小店房场偷水泥？被你打跑了，扔下了辆自行车？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我怀疑这辆自行车的来路不正，因此就推大队来了。” “那你应该到派出所去报案才对。” “偷点破水泥我跑那么远去报案，我活儿有的是，可没那么多閒工夫，这车我交给您了，你自己看著处理吧。” “別走！我做个记录，免得到时候麻烦。” 白峰就做了个简单的笔录。 从大队出来经过徐秀粉碎房的时候，白峰让徐秀给他焊一对四方的铁筐，往自行车货架子上掛的那种。 以后他会骑著自行车去赶紧，老往车货架子上绑箱子，来来回回的麻烦，还是焊两个铁笼子往车货架子上一卦。 閒著时候把两个孩子一边笼子里装一个，还能驮著他们去兜兜风。 事情交待清楚后，就走回了六仗沟。 回家做了一些准备，八点半左右拎著赶海的东西出了家门，喊上叶涛结伴往村南头走。 到村中间的时候，张洪广也拎著傢伙出来了。 到海边的时候，侯殿荣已经把船准备好了。 在检查过什么该带，什么不该带之后，小船启航了。 侯殿荣掌舵，白峰、叶涛和张洪广在船舱里东拉西扯。 倒退十年，这艘22马力的小船在海上算是大马力的渔船了。 那时候的渔船还是以机帆船为主，二十马力就算大船了。 而眼下，最大的船已经达到一百八十五马力了，22马力的渔船就变成了小船。 但不管大船还是小船，进了海里就都像一片树叶一样隨波逐流。 第八十五章 抽水摸坑 小船向海里前进，很快就看不到海岸的轮廓了。 “你们看天气预报没有？” 白峰看著不是很明朗的天空，感觉今天的天气不是十分理想，若是起了风浪，就他们四个半拉架渔民，能不能跑回去都是问题。 “出海能不看天气预报吗，今天最大四五级风，轻浪！” 闻听这话，白峰才感觉放心，不过今天总的感觉不是很好，好像有些轻微的晕船。 前两次出海，他都没有晕船的感觉，但是今天他却有了晕船的感觉，虽然不是很严重。 白峰拿起水壶喝了几口水，眼睛儘量眺望地平线，努力压制著晕船的感觉。 海面上有两艘小船在近海打鱼，用的和侯殿荣家船上一样的流网。 没有自动收网机的船一般不用拖网，人手太少的话如果网到大鱼群根本拖不上来。 大流网由几十甚至上百片连成长带形在水中直立呈墙状，隨水流漂移，把游动的鱼掛住或缠住。 最大的流网长达数十到数百公里，覆盖了海洋生物最为活跃的表层约20米左右的区域，一放就是十余小时甚至几天之久。 这是大船上使用的流网，但在近年收网机的出现，很多大船都改用拖网，流网使用的数量在逐年减少。 小船使用的流网就比大船使用的流网短多了，像侯殿荣家船上的流网，也就四五百米的长度。 当他们还是喜欢用浮网，浮网扔到海面基本就不太用管，可以上岛捡海货。 而流网则得用船拉著在海面上漂流，在收网之前是很腻歪人的。 终於看到黄岛了。 船在上岸之前是要把渔网撒下去的，然后他们就可以到黄岛上撒欢了。 四个人配合著把浮网撒到了海面上，然后再度登上了黄岛。 与岸边赶海时人像搬家蚂蚁一样密集相比，这里就空旷的像西部的原野。 除了他们四个加天上的海鸥外，再就是那些等著被收穫的海鲜是活物了。 四个人在岛上分散开，开始淌水坑掀石头。 石头一掀开，底下的各种螃蟹，有的撒腿就跑，就是就举起两个钳子，还有的螃蟹把两个眼睛伸出立起观察情况。 白峰直接掠过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来到了一个大水塘边。 这个水塘的面积不小，大概有三四百平的面积。 白峰捡了两块石头扔进水塘，水塘里立刻批嘍扑嘍的水花四溅。 这水塘里的东西不少啊。 但是这水好像深了点，进去摸怕是效率非常低，要是能把水放了就好了。 “殿荣！船上有小网吗？十米八米长的就行。” “有一块两指眼的破网。” “拿过来！这里有个水塘，我觉得里面东西不少。” “等会儿！”侯殿荣顛顛地回到船上，不一会儿功夫就拿来一块十多米长，一米苗子的网。 “咱俩一人抻一头过两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硬头货。” “不行吧！底下全是石头掛网，再说用网也捞不净啊！” “先过下试试，看看有没有啥好货。” 两个人一人抻著渔网的一头，从水塘一头开始走，但只走了几步，渔网就被礁石掛住了。 虽然渔网被掛住了，但也有鱼从水里跳出来。 一条尺多长的鱸鱼从水里蹦出来，哗啦一声又落回水里，箭一般游走，在水面划出一条蜿蜒的水线。 两人把网收了起来。 虽然网在水塘里仅仅走了五六米远，但网上还是网到了不少东西。 偏口，牙片，刺毛子，个头都是一斤往上。 “这水塘里还真有货，只能排水了！” “用啥排水？挖渠道？我觉得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开什么玩笑，在礁石滩上挖渠道排水，別说挖不动，就是能挖动，等你挖好了也涨潮了。 “用船上的排水泵，有十分八分就能排净。” “你船上的排水泵水管能拉这么远吗？” 二十马力以上的渔船就有排水泵了，用发动机带动。 可惜八十年代的科技水平就是落后，这要是搁到几十年后，买个几百块钱的汽油抽水机，一只手就拎过来了，一会儿功夫也把这里抽乾净了。 侯殿荣直起腰四处看了看，然后指著离水塘十几米远的海边。 “我把船开到那里，然后把水管子接过来，说不定就够长了。” 船上抽水机的管子需要的也就十米八米的长度，对於水管能伸到水塘这里，白峰表示怀疑。 还有那里不会搁浅吗？现在这潮可是还没退到最低处，要是搁浅可麻烦了。 侯殿荣跑了离水塘最近的海边，一番测量算计。 “应该没事儿，船上新换的水管，老水管还没来得及扔，接上应该够了。” 那还等啥？ 侯殿荣去往这边开船，白峰把叶涛和张洪广也喊了过来。 “別倒腾了，今天咱们就指望这个水塘了，待会儿把水抽乾了，下去抓！” “有好货吗？” “还行吧，这不刚才我和殿荣用网拖了一下，大概走了几米就掛网了，但还是掛了几条鱼，牙片，刺毛子，偏口，个头都不小，还跑了一条尺多长的鱸鱼。” “这还行！要是能抓个几百斤，也能卖不少钱。” 侯殿荣把船小心地靠在了离水塘最近的岸边，下船又围著船头看了半天，最后確定不能搁浅后，又爬上船把水管子扔下来。 船上排水泵的水管子也不细，有小碗口粗细了，黑胶皮的管子还挺沉的，白峰三人费了点劲儿才把管子头拖到水塘边。 勉强够长，如果再远一米就芭比球了。 机器发动，水塘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落，前后十多分钟，水塘里的水只剩下少数几个一两米见方的小坑里还有水，其余地方都露出了礁石。 每个小水坑里都是波光粼粼，水花四溅。 还真有货啊！ “抓紧时间，开干！” 四个人眼睛都冒出绿光了，各占了一个水坑就开捞。 白峰这个水坑大概有两三米这么一个方圆大小，水深大概在半尺到一尺深浅。 水坑里密密麻麻地露一排的黑脊樑。 这个时候就不管什么鱼了，抓起来就往水桶里扔。 第八十六章 忽没忽过 白峰抓得第一条就是条超过一尺长的花鱸，有可能就是那条蹦出水面逃跑的那条。 只是这条鱸鱼有点皮，白峰抓它的时候第一下没有抓住它的脑袋，被它甩了一下，手臂差点被划出一道口子，留下了一道白印。 一旦有了伤口被海水一泡，那滋味才叫一个酸爽。 第二条摸出的是条铜锣鱼，也就是黄姑鱼，这就没啥意思了。 最有名的经济鱼，价格很一般，但是產量高。 接著黑鯛，猫鯊，龙胆斑，云龙斑，还有红色的加吉鱼。 这个有点值钱呀！ 白峰很快就抓了一桶鱼，有值钱的也有不怎么值钱的，但个头不小。 把水桶拎到船上，倒进了船舱里。 其它三人也和他的速度差不多，他刚把水桶里的鱼倒完，张洪广和叶涛也过来倒桶。 “这个水塘里还真困了不少鱼，真是没想到啊！翻石头没翻著什么硬货，抽水坑抽倒抽出货了。” “要是有那种能背在身上的抽水机就好了，这附近岛屿上，这样的水坑可是不少。” 这样的抽水机多年后淘宝多多上一抓一大... 白峰的眼睛呆呆地望著船尾的海面。 “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叶涛和张洪广顺著白峰的眼神的方向。 只见一个黑白相间的影子在距离船尾不远处翻著白肚皮，吹著气泡。 这不是海洋该溜子，海洋哈士奇吗！海洋里最有名的欠登，想不到今天连虎鯨都看到了！ 白峰很想跳下水去，和海洋哈士奇玩玩。 不过现在海水的温度还是有些凉，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欠登竟然要往船底下钻，这要是搁浅在这里，可就便宜他们了。 “这玩意儿怎么都跑出来了？餵它条鱼。”张洪广要拿鱼餵欠登。 “它有心思逗你玩，说明它吃饱了，你餵它也不会吃的，別管它了，干活，希望它別跑到咱们下网的地盘，咱们那小网怕是抗不住它衝撞。” 这时候，侯殿荣也回来了，这货看到欠登，高兴的跑到船尾去手舞足蹈。 欠登竟然还和他进行了互动。 真是武大郎玩夜猫子，什么人玩什么鸟。 “別玩了，干活！” 四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水塘里的鱼都抓乾净了。 大概弄了有四百多斤鱼，还抓了些大概有十多斤海参。 这个季节是海参產卵的时期，在海滩上遇到海参並不稀奇。 只是这些海参个头小了点，都是百头左右的玩意儿。 不过十多斤海参也能卖个五十六十的。 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回到船上，开始起网。 “来了！”网露出水面的一刻，张洪广兴奋地叫了一声。 一网的波光粼粼。 但是等看清渔网里的鱼以后，大家都是一脸失望。 大哥！我们要拉的是青鱼，不是青皮子好不？ 青皮子，青鳞鱼，也叫青鳞小沙丁，十公分左右的长度。 倒是不少，这一网青皮子怕是有五六百斤。 只是这玩意儿没用啊！水產就是收购的话也才三五分一斤，拉这么多青皮子回去咋整呀？ “唉！只能拉回去晒鱼乾了，还能扔了呀。” “还不如扔了呢，拉回去还怪沉的。” “既然打上来了，就拉回去吧，也是劳动所得，实在不行餵鸡鸭还能多下两个蛋。” “这玩意儿用自行车驮著下屯子能不能卖出去？”白峰突然问。 这玩意儿渔船根本不打，市场上自然也就没有卖的。 如果驮到离沿海稍远一点的屯子里，卖一毛钱一斤说不定还真能卖出去。 “我觉得够呛，谁会买这样的鱼吃？” “那可不一定，你在海边住不稀得吃，离海边远一点的人说不定还当宝呢，架不住它便宜呀，一块钱能买一盆。” “就是下屯子能卖多少钱？” 白峰想了想：“一毛钱一斤太便宜了，八斤怎么样？” 一块钱八斤，和一毛二三分钱。 “拉倒吧！这些鱼就是都拉屯子里卖了，也不过才四五十块钱。”张洪广没看上眼。 “看把你能的，四五十块钱就不是钱了？我觉得行！”侯殿荣表示赞同。 “回去若是水產不要，咱们就分分，驮下屯子卖，剩了就扔它，卖一分钱是一分钱。” 这一网青皮子就这么留在了船上。 “今天这收入不咋滴呀，也就水塘里的鱼能捞个二三百块钱，这也不好干啥呀！” 水塘里捞出的鱼大概能卖个二百来块钱，十多斤海参能卖个五十六十的。 去了船钱油钱，一人能分个四五十块钱。 其实也不少了。 但上几次赶海，他们可都是分了上百块钱，自然就觉得这四十五十不值钱了。 “要不用流网再溜一网怎么样？反正咱们也不上岛了，就用船牵著在海里溜一两个小时，溜著什么算什么。”侯殿荣提议。 “好！就这么干！” 於是，侯殿荣把船开到海上，把流网下到了海里。 此时也到了涨潮时节，船就顺著涨潮，慢慢悠悠地往岸边靠。 侯殿荣掌舵，白峰三人就在船舱里收拾那一网不值钱的青皮子。 “广子！你那条红色喇叭裤给你家翠翠没有？” “给了呀！” “她没激动地给你一个甜蜜的忽？” 忽这个字在六仗沟年轻人群体里代表吻的意思。 这事儿还得引申到侯殿荣这货的身上。 这货小学只念了两年就死活不念了，因此他连吻都不认识。 某天在一本书上看到这个字，他就直接念成了忽。 於是，忽这个字在六仗沟年轻人群体里，就有了一层神秘的含义。 “忽个屁！我摸她手一下，她都差点给我一巴掌，还忽呢！往哪儿忽？” 白峰和叶涛就哈哈地笑，侯殿荣因为掌舵有发动机的干扰声没听著，被白峰和叶涛笑得莫名其妙。 “峰哥笑还情有可原，人家有媳妇，隨时可以回家忽，你跟著笑个什么劲儿？好像梁萍让你忽一样！” 张洪广看到叶涛笑得很是放肆，心里很少不爽。 “切！我像你没出息，我们早就忽了！”叶涛这货没长脑子，这样的牛笔是能隨便吹得吗？ “好这可是你说的，峰哥可在一边听著，等上岸了我就去问梁萍，看你们忽没忽过。” 叶涛一下傻眼了！ 第八十七章 青皮子一样能卖 “该！再让你吹牛，有些牛可不是隨便吹的。”白峰在一边幸灾乐祸。 叫你说话不经过大脑，张洪广如果回去真问梁萍，梁萍最低一个星期不待理叶涛的。 叶涛当然也明白眼前的窘境，他是相信张洪广这个二货是真的会去问梁萍的。 这种情况就只能封张洪广的口了。 这种时候不敲竹槓那就是白痴了，张洪广把竹槓敲得邦邦响，张嘴就是一条三七烟。 於是，这两个货就开始討价还价。 最终，叶涛以五盒三毛四的三七烟算是度过了一次危机。 一块七毛钱算是打了水漂了。 船几乎是以顺水飘的速度前行，因此行驶的速度非常的慢。 正常情况下四十多分钟就能回到岸边的他们，现在只是跑了一半儿的路程。 船舱里的鱼总算是收拾完了，叶涛站起来伸懒腰。 “握草！鱼群！”这货懒腰伸到一半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张洪广呼一声站了起来，往前方望去。 只见船头前方一片密集的水花，肉眼都能看见贴著海面下黑压压一片，不时还有磷光闪烁。 “殿荣！加速，从鱼群中间穿过去，这些鱼若是撞流网上，也不少。” 侯殿荣立刻加速，渔船飞快地前进，从鱼群中间穿插过去。 这是一个多庞大的鱼群呀！ 入眼几乎整个海面都是鱼群。 “什么鱼呀？”白峰对鱼群没多少知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鱼群，只能问叶涛和张洪广。 其实他们俩也是二八扣不住的二迷糊，四个人里只有侯殿荣是正经出过海打过鱼的。 “这回可是正宗的青鱼群了。” 青鱼还凑合，起码还值一毛六，要是打个千八百斤上来，也不少。 这样就背上工了，出来一趟每人不划拉个百八的就算失败。 叶涛和张洪广笑得像哈士奇似的，只有白峰望著天空神情严肃。 天空中的云似乎变得浓重了，而且活动的频率也有些急促，在不停地翻滚，真有黑云压城城的感觉。 海面上的浪花似乎也比刚才强壮了不少。 “殿荣！这天是不是要起风呀！” 也跟著傻乐的侯殿荣在白峰的提醒下才注意到海面的变化。 “哎呀！不好！快收网！要来风暴了。” 四个人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收网，就算被拖上船的网里全是鱼也没心思看了。 四人齐心协力，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网收上了船，然后开足马力往岸边跑。 在视线看到远处岸边的时候，海里的风浪已经相当的大了。 这那里还是什么轻浪，这已经快到大浪的水准了。 海浪像一群凶恶的狼群，张牙舞爪地对著小船咆哮。 小船在风浪中顛簸得很剧烈，左右大幅度地摇晃著。 张洪广和叶涛的脸有些发白，白峰倒是面色平静。 来的时候他还有少许的晕船，现在风浪这么猛烈，他反而鸟事儿无有。 不过他的心也跳得有些超速，手心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水。 在船距离岸边只有几百米的时候，风浪愈发的大了，小船不停地在风浪里起伏，船头不是高高地指向天空，就是深深地刺向海底。 有一股力量似乎不想让他们回到岸上。 虽然这股力量很强大，但毕竟离岸边很近了，小船还是摇摇晃晃地进了码头。 “总算是回来了，海里的风浪还是挺可怕的。”叶涛踏上岸边后，一屁股坐在码头上。 “看你那熊色，这点风浪就软丟了？”张洪广又扔大的了。 “你又吹牛了，你的腿哆嗦啥？” 这天也怪，等他们靠岸后，风浪竟然小了，太阳也出来了。 老天爷！你玩呢？ “別坐了，赶紧干活！” 这一船鱼还没收拾，叶涛这货竟然在沙滩上躺下了，这还有王法吗？ 白峰发出了指令，有他在，基本上他就是指挥官。 四个人开始收拾那一网的青鱼。 这时，过来两个骑著自行车，自行车货架子上驮两个长条柳条筐的人。 两个人有些扭扭捏捏的，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架势。 “小伙！你们船上的鱼卖吗？” “卖呀！你要买鱼回去吃？” “不是吃！我们想弄点鱼回去卖，赚点零花钱。” 原来是两个小鱼贩子。 不过八三年的时候，到海边来抓货的鱼贩子还真不算太多。 县城市场小商贩拿水產品基本都是去水產公司批发部拿。 农村市场上的小商贩倒是有到海边来拿货的，但比较稀少。 像白峰迴来后就没有遇到过到海边来拿货的小鱼贩，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 “回去卖呀！我们船上最多的鱼是青鱼和青皮子，其它的鱼你拿回去你能卖出去吗？” “青鱼多少钱？” “青鱼一毛六。” “那青皮子呢？” “青皮子六分钱。”白峰也不知道青皮子该要多少钱，就张嘴要了个六分。 “青鱼贵了点，到农村不好卖，青皮子倒是便宜，但那能吃吗？” “怎么就不能吃？它不就是鱼鳞多点吗？红烧糖醋都是刚刚的，用它做啤酒鱼味道你吃一次能想一辈子，最关键的是它便宜呀！六分钱你拿回去卖一毛钱还能有四分钱的利润！老百姓还能买起，一百斤就能赚四块钱，要不要？要现在拿了赶紧下屯子去卖，到天黑保证能卖完，不过卖青皮子呢最好是往山里走，就別在海边转悠了，海边没有人吃这个。” 海边人不吃，不等於山里人不吃。 其实青皮子鱼也是有很多做法的，做好了一样好吃。 四十年后那也是二三十块钱一斤，好的更是能卖到四五十一斤。 两个鱼贩子一看就不是常做买卖的，一时竟然还不知所措了，两人经过一番协商，最后像豁出去的样子一人要了一百斤青皮子。 “如果卖不出去，我们就拿回去晒鱼乾自己吃。” 侯殿荣拿出秤给对方称秤。 “每个人多给十斤，怎么也不能让他们赔了，下次来了说不定还能拿咱们的货。” 白峰一句话让两个鱼贩子千恩万谢。 二百斤二十斤青皮子卖了十二块钱，倒是够渔船烧油钱了。 第八十八章 下屯子卖鱼 反正这青皮子也不值个钱，他们都做过拿回家餵鸡鸭的准备，现在每个小贩多给十斤也无所谓。 这两个鱼贩子可能是第一次出来做买卖，没有一点买卖人的奸猾。 此次意外得到点甜头，说不定心里就燃起了火焰，眼睛里就看到了希望。 虽然两个鱼贩子拿走了二百多斤，但还剩了二百多斤青皮子，这些青皮子水產公司的收购车还真不收。 多少钱不要。 青皮子不收，但青鱼他们以一毛五一斤全部收走了。 这一网青鱼打了一千二百多斤，卖了一百八十多块钱。 他们在黄岛上抽水的鱼四百多斤各种鱼也卖了一百八十块钱，再加上十多斤三等海参卖了八十多块钱，最后再算上二百斤青皮子的十二块钱，一共卖了四百五十四块三毛六分。 拿出五十元的船钱，四块三毛六分算油钱了，这样正好剩了四百元，一人分了一百元。 现在他们手里就剩下那二百来斤青皮子了。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別看在船上说得挺好，真要让他们骑著车子下屯子去卖，似乎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青皮子鱼进行了分配，四个人每人分了六十斤青皮子鱼。 白峰迴家吃了点午饭，然后骑车到大队供销社，先去供销社买了一桿盘子秤，隨后徐秀那里把已经焊好的两个铁笼子拿回来。 两个铁笼子焊得正合適，一边一个掛在自行车后货架子上。 回家管別人要了些旧渔网把笼子封闭好，就把那六十斤青皮子鱼倒进笼子里。 “你干啥去呀？” “去卖鱼！” “这鱼能卖出去吗？” “卖卖试试，卖不了就回来晒鱼乾。” “我觉得的是白费力气，就是卖也卖不了几个钱，不稀得出去吧。” 白峰把赶海分的一百元给了韩美玲，韩美玲觉得不能让男人这么累，身体要紧。 “能卖几块是几块，否则在家躺著谁给这几块钱？卖几块买好东西吃不香吗！” “我是觉得別累坏了身体。” “没事儿，我身体棒棒的。” 白峰骑著自行车离开家，经过叶涛家的时候喊了一嗓子。 叶涛在窗户里睡眼朦朧地伸出个脑袋，哼哈了两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白峰没在管叶涛，骑车子来到道边。 他的小店两边的石头山墙已经累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估计就可以垒后墙了。 后墙垒完明天就能垒前墙。 前墙若是起来了，就该按门窗了。 “爸！木匠您找了吗？” 白河山瞪了儿子一眼：“你老子我干活儿，你少跟著瞎操心！” 好好！不操心！ 白峰骑车沿著大道就进了山，来到了合兴大队胡家村。 胡家村和侯家村是合兴大队和白家大队交界的两个村子。 “卖青皮子鱼了！卖青皮子鱼了，八斤！” 沿海一带的人对於海鲜是情有独钟，闻听有卖鱼的有人就把脑袋伸了出来。 “卖啥的？” “青皮子！要不！八斤！” 还真有家庭妇女们拿著盆出来了，不过没有买而是问了实质性问题。 “这鱼不就是能晒鱼乾吗，怎么吃呀？” 青皮子海边人不吃，並不是它不能吃不好吃，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它刺多。 青鳞鱼的刺可不是一般的多，那是相当的多。 正因为鱼小刺多，因此青鳞鱼在海边只是用来晒鱼乾。 但海边也有一句话：吃鱼就要吃刺多的鱼，因为刺多的鱼味道格外鲜美。 会做的人家还是挺喜欢吃的。 但对於大多数家庭来说，因为平时不吃，也不太会做青鳞鱼。 对於青鳞鱼的吃法，重生人士白某人还是有发言权的。 “青皮子的吃法还是很多的，今天你们买我的鱼算是来对了，我还会免费教你们青皮子的几种通俗吃法。” “你会做青皮子鱼？” “正经会！青皮子油脂丰富，鱼肉吃起来极香，缺点就是鱼小刺多，不喜欢费工夫的话，直接红烧水燜，鱼肉的油脂融化在汤汁中，拌饭吃是绝了。” “这个吃饭我们都会，你再说说別的？” “第二个吃法是烧烤？你们会吗？” “咋烧烤？塞锅底下烧？” “那不烧成木炭了吗？我教你们，你们家有铁网没有？不用太大有一小块就行。” “应该不难找！”一个妇女回答。 “很简单，用两块砖头，这样立在地上，把铁网铺在砖头上面，把收拾好的鱼放在铁网上，下面用木炭烤，烤熟了上面撒点调料就行了，青皮子鱼油含量较多，烤出来的鱼肉格外香，你吃一次能想一辈子。” “用木柴烧烤吗？” “木柴不太行，木柴因为烟气大，会把鱼熏出火燎味儿，不好吃。” “可是到哪里去弄木炭？” “可以花钱去买，或者是自己烧，木柴別烧透，烧到一半儿拿出来弄灭就是木炭。” 烧木炭不就是这么烧得吗！ “小伙！这个好像有点费事儿，还没有省事儿点的做法。” “有啊！还可以油煎，將鱼去除內臟后洗净，只加食盐增加风味，起锅烧油油开后放入青鳞鱼，小火慢煎到鱼肉表面微黄即可，再就是买回去晒鱼乾了，它便宜呀，一毛多钱一斤，到哪里找这么便宜的鱼，青皮子鱼还有解毒消肿、补充营养的功效，多吃对身体有益处，不过对海鲜过敏的人忌食，你们若是有閒功夫，我还可以教你们几种上档次的吃法。” 上档次的吃法就比较复杂了，对於农家来说不適合，很多调料农家也不具备。 “今天这鱼买的有意思还学会了几样吃法，就凭小伙你教我们青皮子的吃法，我买一块钱的。” 这就开张了！ 白峰麻利地用秤秤了八斤鱼。 “婶！您看好了，八斤高高的，给您倒盆里了。” 哗啦一下，八斤鱼就倒进了那妇女的盆里。 “我家人口少，一块钱的吃不了，我买五毛钱的行不？” 这有啥不行的，五毛钱不也是卖吗。 他一共就六十来斤鱼，你五毛她一块，不一会儿功夫就撅出去一多半了。 第八十九章 砍木料 这时，一个长相俊美的姑娘端著个盆拖拖地跑来了。 这不是张洪广泡的哪个姑娘何贤翠吗！ 上个集市她可是去集市了，张洪广领著她到白峰的摊子来过。 何贤翠看到白峰也是愣了一下，就感觉这个人很面熟。 “妹子！你要买鱼吗？” “啊！我买一块钱的，我看你这人有些眼熟。” “我六仗沟的！上个集市我在集市赶集，我看到过你。” “你六仗沟的？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是上个集市在集市上印背心的那个人。” “对！那就是我。” “你这买卖不少啊！今天又卖开鱼了。” “我们今天去赶海，拉了这些玩意儿上来，水產公司收购车不收，我只好下屯子卖了，你都没有必要买，张洪广手里也有好几十斤呢，我们一起去赶海分的，等我让他给你送个三四十斤过来。” 张洪广那货肯定不会下屯子卖，弄不好就在家晒鱼乾了。 白峰没有给何贤翠秤鱼，回去告诉张洪广，让他送过来就完了。 白峰提起张洪广，何贤翠自然也就明白这个卖鱼的可能知道她和张洪广的关係。 “他明天上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我不清楚，如果你让他上集的话，我觉得他肯定会去。” “那你回去告诉他一声，我后天上集。” 剩下的就不用说了。 后天就是公社集市了？这么快！ 最后何贤翠还是买了一块钱的青皮子鱼，让人家捎个口信，多少也要拿出点实惠，谁知道这个卖鱼的和张洪广关係怎么样。 如果关係一般，不给点实惠，他不捎信她不是白指望了吗！ 这个女人確实是挺会来事儿的。 上一世，张洪广继侯殿荣之后，成了六仗沟第二个妻管严。 不过人家的小日子过的可是相当不错的，在六仗沟就算没进入前五，那也稳居前十。 要知道，六仗沟生活水平居前十的基本都是家里有船的专业鱼户，她家可是没船的。 一个没船的家庭生活水平进入了六仗沟前十，靠张洪广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说，何贤翠这个女人还是不简单的。 何贤翠买了一块钱的鱼后，白峰这铁笼子里就剩下还有个四五斤鱼，白峰乾脆全倒给了何贤翠。 他这六十斤青皮子卖了六块一毛钱。 这不就等於捡回来六块钱吗。 他还没走多远，在胡家村这一个村都没动地方。 白峰骑车回到六仗沟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半，他连去带回把鱼卖完才一个多小时。 小店的山墙已经垒完了，瓦工们开始垒后墙。 一辆客车恰巧在他小店位置往东一点停了下来。 咦！这里通客车了？ 原来这条路是不通客车的，现在通客车了。 白峰屁顛屁顛地跑过去问乘务员。 “同志！我们这条路通客车了？” 乘务员是个姑娘，一笑俩酒窝：“你们这条路今天是试通车，正式通车怕还要些日子。” “那是怎么个通车法？” “终点站是征途公社，早晨六点在征途发车进城，下午一点四十从县城下发，早进城晚归乡。” 雾岛正东是摸虎岭，摸虎岭再往东是白岭公社，过了白岭就是征途公社。 从县城到征途公社大概有一百二十多里地。 这条路通车可是个利好消息，他去丈人家就省事儿多了，他去县城办个事儿也不用到公社坐车了。 太好了！ 白峰没在小店这里停留。 老子不让他瞎操心他就不操心，他直接回家了。 经过张洪广家的时候，站在院子外面喊了两嗓子。 张洪广光著个膀子出来了，显然午觉才睡醒。 “峰哥！你这是干啥去了？” “卖鱼去了。” “卖鱼去了？” “不信？去闻闻我的鱼笼子。” 张洪广倒是没闻鱼笼子，只是看了一眼就信了。 “你把你的青皮子都卖了？” “这有啥奇怪的，卖了六块钱，你媳妇还买了八斤，不过我给了她十四五斤，最后就剩那么多了，一块钱都给她了。” “你跑胡屯去卖鱼了？” “不行啊！你媳妇说她后天上集，懂啥意思不？还有你分的那些鱼既然你不拿出去卖，不如送给她家，说不定能换个忽回来。” 张洪广笑了：“好像也是。” “信我捎到了，接下来怎么干我就管不著了，我得回家去刷刷铁笼子。” 白峰迴家就把铁笼子卸下来拿到门前河沟子里一顿刷。 刷乾净后用抹布擦拭一下，放在太阳下晾乾，把卖的六块钱也扔给媳妇。 “我明天得去买点料做货架子和柜檯。” 开小店没有货架子和柜檯怎么能行。 “你想用啥材料做？” “买些角铁焊铁的，然后镶玻璃砖就行了。” “这多贵呀！” “一步到位，剩得弄乱七八糟的柜檯，不几年就得换一个，还不够费事儿的。” 要买角铁这就得去县城买了，废品公司就有那些旧的角铁，还便宜。 买新的造价当然高了，废品收购公司回收的废旧钢材里，肯定是有適合尺寸的角铁。 他就是焊几个货架子和柜檯，也用不了多少，去挑挑说不定就够了。 买回来焊好了，打磨一下刷上防锈漆再刷银粉就行了。 但是怎么拉回来？雇拖拉机去拉，经济上不合適。 只能用客车拉了。 西边大道才通了客车，和司机乘务员说一声，给两钱就行了。 今天下午好像没啥活儿，不如进山去伐树。 盖小店的木料是老子给出的，他得还给人家。 这些木料他不可能一次性聚齐，因此只能瞅功夫一点一点积攒。 白峰就拿著刀锯，抗著个洋镐就进山了。 春天的树林是最美的，到处鬱鬱葱葱，各色鲜花怒放，清新的空气伴著各种昆虫的鸣唱，让人心旷神怡。 白峰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听昆虫鸣唱，最后来到了他上次选木料的地方。 这地方过他的石坑不算太远。 用刀锯放倒了一棵榆木，去掉丫杈，截成一根大梁长短。 这是准备做大梁用的。 他掂量了一下，凭自己把这棵榆木抗回去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抗也费劲，就只能用两轮车往回拉。 两轮车可以拉到石坑的位置，他得想办法把木料弄到石坑才能拉回去。 第九十章 设计的有问题 曹书记说了，砍树可以，但是得收拾乾净。 那意思就是说不能留下痕跡。 树林里这么多树，如果不留下痕跡，少几棵树根本看不出来。 这好办，把树根抠了，把树枝子能截的截掉拉回去当烧柴。 树叶子什么的四周一扔吧，过几天就腐烂了。 白峰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树根抠出来，把树枝子都截好，树的小枝东西南北都扬了。 这才扛著树根回了家。 看看天还没黑，就把叶涛家的两轮车借来了，拉到石坑下。 上山用绳子把那根大梁拖下来。 幸亏这是下山坡，否则这根大梁还真不好摆弄。 把大梁装上车，还有那些树枝子都拉回了家。 大梁肯定是不能放明面放著，这个得藏起来或者埋起来。 趁著天黑，白峰就把这根大梁埋在屋子北边院墙外的地里。 放土里呕一呕也好，等呕一段时间再挖出来，混合到柴禾堆里就不显眼了。 今天先砍这一棵吧，以后瞅功夫就上山砍一棵回来，慢慢就攒够了。 他家住在最北头，这就是上山弄点什么东西的优势，不易被人发现。 “明天跟我上街怎么样？” 白峰送推车的时候问叶涛。 “去干啥？” “我明天去买角铁焊货架子和柜檯，那玩意沉，我自己怕弄不回来。” 从废品公司到客运站的距离也不短，八三年县城也没有倒骑驴那样的三轮车。 角铁那玩意儿又非常的压秤，要把买好的角铁运到客运站，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担心自己弄不到客运站。 “明天好像没啥事儿，我跟你去，只是咱俩能行吗？实在不行把广子也叫著。” 白峰想想：“也好！人多力量大！我去找他。” 白峰很快又联繫了张洪广。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到道边等车，六点二十左右，班车开了过来。 三人上了班车。 车上的人並不多，有不少空位置。 叶涛和张洪广跑后面去占座位了，白峰则坐在机关盖上，掏钱买了车票，然后就和司机拉近乎。 “师傅！下午返乡也是您跑吗？” 司机四十来岁的样子，一看就是老司机。 “这个星期这条线都是我们跑。” “师傅！要是装些货物回来，车要收多少钱？” “你要装什么货吧？” “我想买一些角铁回来，大概二三百斤吧。” “这个的起两张车票钱。” 才两张车票呀，才两块来钱，完全没问题。 白峰从兜里掏出两盒荷花烟扔在司机前面的风挡玻璃前。 他留的八盒荷花烟送出去一多半了。 “师傅！商量点事儿。” 两盒荷花烟虽然才七毛钱，但也比司机师傅抽得两毛五的长庆高级多了。 司机看看那两盒烟：“啥事儿？” “我是想在废品公司去买这些角铁，但没有个运输工具，这些角铁弄到客运站上车也不容易，您下午发车后能不能把车往废品公司门口拐一下，帮我们把货装上车。” “就这点事儿呀？” “对对！再没別的事儿了。” “完全没问题。”看在两盒烟的份儿上，司机爽快的答应了。 八十年代初，拿著菸酒出门办事儿成功率还是非常高的。 这事儿解决了，白峰的心情轻鬆了一大半儿。 班车到达县城后，白峰三人下车，还特意叮嘱了一下老司机別到时候忘了。 然后三人直奔废品公司，来到后院的废品堆里挑角铁。 废品公司有专门的人进行这些废品分类，专门有一间敞门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规格的角铁。 白峰很快在里面挑了一根样品。 “就要这样的角铁，太大的太小的都不要，最低也得一米二长以上。” 就是做个柜檯也得一米二高，再短的就没有用了，回去还得接。 在家白峰都算计好了，两米长的柜檯需要四个，同样两米长两米高的货架子也需要四个。 就买这么多角铁。 三个人挑了三个多小时，才挑出了白峰需要的材料。 他用尺又仔细的丈量了一番，估计够了。 现在废品公司收废铁五分钱一斤，往外卖是一毛钱一斤。 白峰这些废铁上秤的结果是二百七十八斤，二十八块钱。 等三人把挑好交钱的角铁拿到废品公司大门口，这也就十一点了。 白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意外发现废品公司这条街上竟然连个饭店都没有。 “你们俩愿不愿意动弹？如果不愿意动弹就在这看著堆，我去买饭。” 叶涛和张洪广两人留在这里看著东西，白峰自己就出去跑到锅贴店，去买了两斤锅贴回来。 那时也没有方便袋，为了把这些东西拿回废品公司门口，他还现巴巴去买了个搪瓷盆。 顺便在一个商店里买了几瓶汽水，还特么的交了两毛钱的押金。 回到废品公司门口，三个人就著汽水，吃了一斤半锅贴。 剩下的锅贴就拿回去给孩子吃。 吃完饭就是难熬的等待了，一直等到两点四十，班车才过来。 车上的人依然不多，这些角铁也不用搬到车顶上，直接拿进车里就放在过道上。 两人带这些角铁补了五块钱的车票钱。 车到徐秀粉碎房门前，白峰让老司机停了一下车，把东西全都搬了下来，然后很有礼貌地和老司机挥手道別。 徐秀看著白峰卸下来一堆破铜烂铁，眼珠子眨巴了半天。 “你这又整啥呀？” “焊柜檯和货架子。” “焊柜檯货架子？你焊那玩意儿干啥？” “开小店呀！” “在哪儿开小店？” “在进我们村的拐角那里。” “你小子我发现是真能鼓捣，你回来以后我跟著忙毁了。” “嘿嘿！你不也挣钱吗！” “说说你这货架子和柜檯怎么个鼓捣法？” “简单！尺寸都是固定的，按照我的尺寸，把这些角铁截一段一段的，然后焊接上就行。” 白峰把锅台和货架子的尺寸交给徐秀，告诉他截好尺寸后，怎么焊。 徐秀琢磨了一下，就说白峰这尺寸设计的有问题。 “你小店的门多高？” 白峰愣了一下：“两米高啊！” “你这货架子两米高两米宽，你觉得它能进去门吗？”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九十一章 心心相印 货架子最窄的地方和门的高度一致，这横竖都进不去。 最终的修改方案是，把货架子的宽度缩减到一米八宽，这样把货架子放倒，横著就能进屋了。 这些货架子和柜檯的手工费是三十元。 对於徐秀来说，这是个大活儿，够他忙活几天的了。 安排完毕，这天也就快黑了，白峰步行回到六仗沟。 盖小店的瓦匠正在下班，这些瓦匠里有三个是六仗沟的，其余四人是其它队的。 小店的左右山墙和后墙已经垒到大平，前墙也垒到小平阶段。 明天再垒一上午，就该上房架子了。 水泥红砖都用的差不多了，正常情况下这里已经不需要人照看。 但晚上白峰还得来，张家五虎可不是那么好妥协的，他们肯定是会来报復的。 没有东西偷了他可以搞破坏呀！把你的墙推倒一面，晦不晦气？ 白峰迴到家。 韩美玲还没做好饭。 白峰把中午他们吃剩下的锅贴拿出来分给两个孩子。 “別关顾著自己吃，给你妈送两个过去，完蛋玩意儿，就知道往自己嘴里塞。” 白航行就过去举起两个锅贴。 “我不要！別烦我，我做饭呢！” 白航行这货有点隨根，你不吃我就不走。 “死孩子你烦不烦？跟你爹一个熊样！” 嘴里是这么说，但还是笑眯眯地张开嘴咬了一个锅台。 “好了！我吃一个就行了，拿给你爸。” “我中午吃，別给我，我要干活最好被烦我。” 白峰拿出他的家把什，开始按照柳传林教的方法可文字底稿。 一直刻到吃晚饭，刻出了十几个字的画膜。 吃完晚饭，手里拎著鱼叉，腰里別了把砍柴刀一路向下就来到了房场。 他把小窝棚进行了一下偽装，用一截木头盖上被，如果用手电照的情况下，会以为里面有人睡觉。 他则躲在离房场十多米远的山洼里，穿著大棉袄，铺个草垫子，怀里抱著鱼叉。 这一夜白峰的精神还是有些紧张，时刻保持警惕，一夜基本没怎么睡踏实。 不过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天亮时分，待瓦匠来了后，白峰就回家吃早饭，然后把他那套家什放进那两个铁笼子上集。 今天是四月二十九號，阴历三月十七，雾岛公社集市。 前几天白峰买的那四十米布料，韩美玲这两天全部把它们变成了喇叭裤，一共是三十二条。 本村青年们买走了十一条，还有二十一条，白峰也一併带著。 六仗沟的奶黄子们今天上集的不少，姑娘们穿著一色的暗红喇叭裤，確实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这里面自然以叶涛同志最为瞩目，毕竟一尺二裤脚的喇叭裤不是谁都有勇气穿的。 到达集市后，白峰依然在他上个集市赶集的位置摆摊。 刚把绳子栓在身后的两棵树上，就有人问了。 “哥们！我的张翠花印好了没有？” “哥们你倒是急眼，印好了！没把你的张翠花带来，让她瞻仰一下。” 白峰边说边回头，就看到那个印张翠花我爱你的青年，他身边还真就站著一个姑娘。 这位该不会就是张翠花吧？ 不知道她看到她这个二虎对象真在背心上印著张翠花我爱你，会不会挠他？ 白峰就是带著这种猥琐的想法，把那件印著张翠花我爱你的背心拿出来。 “看看怎么样？给钱！” 定製文字的背心印一面是一块钱，上个集市白峰收了对方五毛钱的押手钱，现在对方再给五毛就平帐了。 那青年拿出五毛钱递给白峰，然后把背心拿起来对那姑娘显示。 “怎么样？我没说谎话吧？” “啊！王八蛋！你还真印上了？”姑娘一看背心上的文字，眼睛都冒绿光了。 这是要吃人呀！ “全雾岛就你能！把我名字印背心上了，你是怕別人不知道我是你未婚妻？” “瞎说！干啥全雾岛就我能？还有別人也印了。” “別人也印了这六个字？你是不是傻呀？我怎么就看中你这个夯货！” “人家印的是別的字，和张翠花没关係。” “我听你胡嘞嘞，我才不信雾岛还有第二个你这样的虎根！” 姑娘这话就片面了，她的话音刚落，一个青年就匆匆而来。 “印图的哥们，我的那个刘香兰我想你印好了没有？” “看到没有？我可是有战友的。”印张翠花我爱你的青年立刻来了精神。 张翠花哭笑不得，还真有和她对象一样的二货？ “印好了！看看满意不？” 白峰又拿出一件印製好的背心。 扇形的文字，扇形中心位置还印了一两个心心相印的心字图案。 刘香兰我想你青年非常满意，交了一块钱后。 又拿出两件新背心。 “哥们！再给我印两件，一件后背印红色的5字，前面给我印个...你这都有啥图案？” 白峰就拿出一个八开大小的白纸壳，这是他管赵海要的那种给拖拉机维修上用的白纸壳，里面那些画膜就夹在白纸壳里。 “自己挑去，对了！你手乾净不？別给我画膜弄埋汰了。” “切！咱的手比大姑娘手都乾净。” 白峰扫了一眼对方的手，一撇嘴。 “大姑娘的手都和你一样，对象都找不著！” 这货去挑图案去了，张翠花我爱你那青年看看人们的刘香兰我想你，再看看自己的张翠花我爱你，一股遗憾油然而生。 “我说哥们！他那个字下面为啥有两个套在一起的桃形图案？那是啥意思？” “桃形图案就是心的图案，两个心的图案並排套在一起就是心心相印的意思。” “那我这背心为啥没有心心相印的图案？” “你也没要啊！你光印字也没说，我能隨便给你往上瞎印吗？” “印上印上！给我也印个心心相印，我和我媳妇心心相印。” “呸！不要个脸，谁和你心心相印！”张翠花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脸上有憋不住的笑容。 “少等会儿，我还有东西被掛上，否则待会就没时间掛了。” 白峰从书包里拿出那些喇叭裤，一件一件地刮在绳子上。 第九十二章 卖光了 “握草！你这还有这个？你这喇叭裤多少钱一件？” 八三年的集市上只有卖农產品的，服装鞋帽还没有卖的。 因此白峰这边掛了一溜裤子，立刻就吸引了无数奶黄子的注意。 虽然喇叭裤这东西在城市里好几年之前就开始出现，但这股风颳到农村，还真是八三年开始的事情。 城市里的穿喇叭裤可是经歷过风浪的。 喇叭裤最先开始风靡的自然是京城，它刚出现的时候並不被当作时尚，而是惊世骇俗的“奇装异服”，遭到了批判。 喇叭裤子像裙飘，花格子衬衫扎外腰，蛤蟆镜上贴商標，头髮烫的像羊羔。 这身打扮自然会遭到观念陈旧的老人们的反对，甚至和道德掛鉤，引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围剿”喇叭裤运动。 学生穿喇叭裤会受到纪律处分，穿喇叭裤不准进工厂，扣工资奖金。 儘管阻力重重，喇叭裤还是逆风飞扬，越来越多的小青年们，寧肯被视为痞子和流氓，也照样穿。 最终，年轻人用游击战和持久战获得了这场围剿的全线胜利，喇叭裤才变得全国流行起来。 “不论大小长短，不分男女老少，都是三块钱一条。” “三块钱一条？好像不便宜。” “不便宜？你自己买块布料做做就知道了，喇叭裤一条布料最低得一米二，喇叭大点就得一米三的布料，一米三布料钱就得一块六七吧？再加上裁剪缝製，你得不得花一块钱？我卖这一条裤子也就挣几毛钱的功夫钱。”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这怎么还有红色的喇叭裤？这红色的能穿出去吗？” 也真是巧了，有人的这个疑问刚问出口，六仗沟的姑娘们呼啦一下过来好几个，一水的暗红色喇叭裤，差点晃瞎了一片鈦合金狗眼。 张翠花对象看著六仗沟的这些姑娘，似乎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结果就是被张翠花狠狠掐了一把。 “我觉得你应该买一条穿上，保险不比她们差。” “这能穿出门吗？” “说得这叫啥呀？人家没穿呀？多好看！过来！哥们！给我对象整一条，不就三块钱吗！” 白峰没想到这么快裤子就要开张了。 白峰看看张翠花的身材，身手从挎包里翻了几下，拿出一条叠得板板正正的裤子。 “来试试这条，一尺的裤脚，我觉得比较適合她穿，到我绳子后面去试，你给你对象遮挡一下。” 白峰从自行车铁笼子里拿出一块由布条布头连接起来的两米见方的布帘子。 这个布帘子是韩美玲练手的时候用缝纫机扎出来的。 她当初扎的时候白峰还说她吃饱了撑的，想不到现在竟然发挥了作用。 张翠花和她对象去试裤子的时候，白峰就把印刷摊子摆了起来。 被张翠花我爱你那件背心的字跡下面印上了个心心相印的图案。 他这边图案印好，那边张翠花也穿著喇叭裤出来了，还有点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的样子。 张翠花的身材稍微有些偏瘦，白峰给她推荐的就是一条稍微瘦一点的裤子，她穿上正合適。 別的裤子她穿上可能会显得略肥。 “哥们！我对象穿这个你看牛笔不？” 这话问得让白峰一下想起网上的一个段子。 牛魔王问孙悟空：“你看你嫂子牛笔不？” 真得可以看吗？ “好看！真的好看！” “要了！我的背心你也印好了？给钱。” 对方掏出了几张票子，从里面数出三块五毛钱。 剩下的大概也就几毛钱了。 这小子对他对象还真下本。 白峰只收了三块，五毛钱没收。 “我只收个裤子钱，印背心的算我免费交朋友了。” “敞亮！我何铁索就喜欢敞亮的朋友，到铁剎山有啥事儿，找我何铁索就行。”这名字確实也挺敞亮的。 这货是铁剎山人？ “炮仗认识吗？” “炮仗？那我哥呀！你认识炮仗？” “他今天来集市没有？” “今天没来吧，好像去城山公社了。” “他又去城山干什么？” “不知道！” “你回去告诉他一声，如果有时间让他到六仗沟来一趟。” “好嘞！你就放心，我保证把话捎到。” 何铁索带著他对象逛集市去了。 白峰这边就开始忙活，又是卖裤子，又是印背心，忙的脚打脑后勺。 偏偏六仗沟这些奶黄子进了集市就没影了，连个帮忙的都找不到。 好在赵海这货晃晃荡盪地过来了，直接被白峰抓了劳工。 “握草！你咋又搞开这个了？” “都要饭了，不干点什么怎么能行，你来得正好，帮我照看著裤子，別被人赶了白集。” “你这裤子多少钱一条？” “都是三块！” 赵海给白峰照看裤子，白峰这边就专心地印背心。 赵海那边也是忙活的手忙脚乱，一会儿一声峰哥收三块钱，一会儿一声峰哥对方问能不能便宜点。 直到快十点张洪广领著何贤翠逛游够了过来，有张洪广和何贤翠帮忙，白峰才算清静了不少。 白峰带那些裤子来，並没有想到能全卖出去，谁知道到十点半的时候，二十一条喇叭裤全部卖出去了，一条没剩。 裤子卖了六十二块八毛钱。 最后一条裤子以两块八的价格售出。 这些裤子卖三块钱的话，除去布料针线，一条能赚一块三毛钱左右。 八十年代初期，这个利润已经非常可观了。 韩美玲不定会乐成什么奶奶样，晚上估计要给他讲故事了。 裤子卖光了，白峰今天的收益也是相当不错的，別看有裤子分散了他的精力，但收益比上个集市好。 比上个集市多收益了三块钱。 上个集市他印了十五块钱，这个集市印了十八块钱。 不过这个集市没捡著大活儿。 白峰扔了一包荷花烟给赵海，让他把背心脱下来给他印个號。 赵海这货脑袋里有点问题，他竟然印了个11號。 这是要打光棍呀！ 白峰收拾好摊子来到了供销社。 买了三十六米暗红色的的確良，还买了两种带格的布料和深蓝色的布料。 本来他还想买牛仔布料，但是太贵，一条牛仔喇叭裤的成本就十多块钱，这根本不可能快速周转下去。 这些布料一共九十多米，一匹布的长短。 第九十三章 夫妻同心 家里的布料都做完了，自然是要再上新了。 这些布料可以做七十条裤子，可以赚九十块钱。 换算一下，一米布变成裤子可以赚一块钱。 买完布料，又到副食组给白家两个馋猫花朵买了点好吃的。 这回不买馅饼，也没买火勺，而是买了半蛋糕，半斤小饼乾。 这不得换著样吃吗，老吃馅饼火勺就是小孩也腻歪。 白峰迴家经过大队的时候，徐秀也正好关门回家吃午饭。 看到白峰后就又把已经锁好的门打开了。 “我焊好了一个柜檯，你看合格不？” 白峰停下车进了粉碎房，粉碎房地中间放了一个已经焊好的柜檯。 柜檯高度一米二，长度两米，宽度四十五公分。 完全是按照白峰要求的尺寸焊接的。 几十年后，这种用做柜檯货架子的角钢都是带孔的，用螺栓紧固，可以调节各种尺寸。 而现在只能用电焊焊了，焊成啥样就是啥样，改变不了尺寸。 “这玩意儿做好了你得拉走呀！我这里可没这么多地方放这些玩意儿。” “那也得等你焊个四五个我才能拉，一个就拉那我可有活儿干了。” 连柜檯带货架子八九个，徐秀焊一个他往回拉一个，这不用干別的了，一天专门拉这个了。 “等我焊个两三个你就拉回去一趟。” “你先焊著，我明天下午找个马车过来拉。” 白峰和徐秀道別，回到六仗沟石牌坊处。 现在快十一点半了，瓦匠都回家吃饭去了，工地上空无一人。 和他预计的差不多，他的小店前脸也垒到房檐了，下午就可以上房梁了。 只是不知道木匠有没有做出来。 房樑上完，上椽子檁子然后抹两遍粑泥就可以上瓦了。 屋瓦上上，这小房子的筒就算拉起来了。 白峰算计了一下，小店再有十天左右就可以收拾的乾乾净净，多说半个月就可以开张了。 十一点半，白峰迴到了家，白航行和白朵朵嗖嗖地从屋里跑出来。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白朵朵因为跑得急，很不幸地摔了一跤。 不过小丫头这一刻表现的那是相当坚强，趴起来扑拉扑拉身上就又跑过来了。 韩美玲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白峰把自行车推到屋门前，靠在院墙上，先把自己那套家把什拿出来。 韩美玲接过去送到西屋。 再出来时，看到白家两个馋猫一个抱著一包蛋糕，一个抱著一包饼乾，乐得勾嘎的。 “裤子呢？”韩美玲接过沉甸甸的一包布料，却没有看到裤子。 “啥裤子？” “早晨你从家带走的裤子？” “卖了呀！我好不容易带到集市上，我还再驮回来呀！” “都卖了？” 早晨白峰拿这些裤子走的时候，韩美玲以为能卖个三条两条就不错了。 她绝对没想到，二十一条裤子都卖了。 “当然都卖了，这还没够卖，要是再有个十条八条一样卖。” 这么火爆吗？ “你卖多少钱？是不是都贱卖了？” “说啥呢？你看我像白痴吗？” “像！” “你才白痴，我姓白不假，但可不是白痴，你们老韩家才都是白痴。” “少扯没用滴，那你还往家抢白痴？说！卖了多少钱？” “一共卖了六十二块八。” 六十二块八？这是多少钱一条？ 韩美玲下意识地扒拉手指头。 白峰乾脆一手扶著车把，一条腿把塑料凉鞋蹬掉，把脚丫子伸到韩美玲面前。 “你弄个臭脚丫子伸过来干啥？” “我怕你手指头不够用，凑个数！” “滚一边去！当我不会算呀！差一点背三块钱一条？” “最后一条收尾的便宜了两毛钱，其余的都是三块钱卖的。” “能卖这么多钱？我这么能干吗？” 一条裤子赚一块三，二十一条裤子就能赚小三十元。 “我媳妇还是很厉害的。” 白峰夸了韩美玲一句。 “这些布料我是散集的时候到供销社买的，一共四个花色，九十米，能做七十条裤子。” 韩美玲眨巴著眼睛算了一下。 “卖裤子钱也不够买这么多布呀？” “我一上午印背心印了十八块钱，又添了十多块钱。” 闻听男人也挣了十七八块，韩美玲乐得眼睛都眯眯了。 “进屋吃饭吧。” “明天还赶集吗？” “明天是哪儿集？明天是三月十八，三八是...” “三八是草云山集。” 草云山公社在雾岛东北角，距离六仗沟有三十里左右的距离。 沿著公路一直走就可以了。 “明天去草云山赶集，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赶海吧还没准，去弄两块就是两块。” “那吃完饭，你就裁剪，我就缝製，挣钱做个十条八条出来拿去卖。” 能挣到钱自然就来了精神。 吃完午饭，白峰就开始裁剪布料，韩美玲就在缝纫机上噠噠噠噠地缝製。 做裤子的程序也不少，裁剪，锁边，缝製。 白峰这边负责前两道工序，就是裁剪和锁边。 这里耽误时间的是锁边，因为没有锁边机，通常都是用手锁边，非常的慢。 但是的確良这个东西就用不著锁什么边了，点支粗香，把布边在香头上掠过。 的確良这玩意儿遇火就抽抽了，也就达到了锁边的效果。 八十年代初做衣服锁边基本都是这么干的。 白峰虽然只在里面踩了一年缝纫机，但工作量已经完全能让他成为一个老手了。 再加上裁剪的裤子基本就是两个尺寸下来的，男的一个尺寸，女的一个尺寸。 就像流水线作业一样，因此他裁剪一条裤子基本就是十几分钟。 一个小时能裁剪四五条裤子出来。 到天黑吃完饭的时候，他裁剪出了二十条裤子。 缝製就慢了不少，但韩美玲也缝製出了七八条裤子。 做工也相当不错。 別说韩美玲在做衣服一项上，真的很有天分。 就拿这个速度来说，有的老娘们一天能墨跡出一条裤子就不错了。 但韩美玲一下午就做了八条。 所以说人比人该死，这话非常有道理。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白家的日子註定会蒸蒸日上。 第九十四章 谁说白天钓不到石斑 韩美玲还在忙活缝裤子，白峰就去做晚饭。 看看时间才五点多钟，来得及出去找点食材。 “我去弄两条鱼，你別做饭，今晚我回来做饭。” 白峰出门把自己做的那两盘杆拿了出来。 这两支鱼竿他弄回来也是十多天了，还从来没有使用过。 今天用它们到海边钓两条新鲜鱼，老吃咸鱼太腻歪人了。 去钓两条活鱼。 今天阴历是十七，低潮是十二点半，下午两点半左右就涨满潮了。 如果赶上潮流他就去买几条或者要几条。 现在只能去钓了。 每天上午十一点至下午三点左右，大多数海鱼基本都会停止觅食，下午四点以后，真鯛、黑鯛、眼鯛黄鰭鯛等中小型海鱼才会逐渐开始觅食，开口时间一直会持续到晚上八点左右。 到村中的时候，侯殿荣这货骑著个自行车从村外回来了。 “干啥去了殿荣？” “我老婆做饭，发现没酱油和咸盐了，我急三火四去供销社买，差一步於经理就锁门下班了。” “你老婆穷海斯精神，车撞树上想起拐了。” “峰哥！你这是...” “晚上没东西吃了，老吃咸鱼够够的，去掉两条新鲜鱼燉燉。” “握草！你这不也一样吗，这不也是车撞树上...咋说来著？你等等！我把东西送回家，我也跟你去钓鱼，我帮你钓，我钓鱼老厉害了，我知道哪里是鱼窝。” “你要跟我去钓鱼？你不怕你媳妇晚上让你睡地上？” “只要我把你搬出来，她就不反对。” 啥意思？这是拿老夫当门神用了？ “你媳妇这意思我还管辟邪唄？” “反正你的名字还是有威力的，我现在已经看出来了，只要啥事把你搬出来，说和你去干啥干啥，我媳妇基本都不管。” “哪天我把你卖了，你媳妇也不管？” “嘿嘿！你等等我！” 侯殿荣丟丟地回家了，不一会儿就跑下来了。 “我老婆听说和你去钓鱼，一句话没说。” 看来自己这门神角色是洗不掉了。 两人到沙滩上隨便划拉了些小虾沙蚕就来到望夫石下边的礁石区。 钓鱼要选好钓点，也叫鱼窝。 鱼窝分固定和流动的两种。 鱼棲身觅食，躲避天敌，繁衍生息的场所即是固定鱼窝。 像河口、码头、岩礁、沉船、海沟都是固定鱼窝。 这方面，侯殿荣明显比白峰有经验，他带著白峰来到一处岩礁非常陡峭的地方。 “这里是钓鱼最好的场所，一般人我都不告诉，我曾经在这里钓过一条十七八斤重的大鱼。” 这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用木头钓竿能钓上那么大的鱼？ 白峰表示怀疑。 两个人上好鱼饵，就开始钓鱼。 侯殿荣这货果然有两下子，鱼鉤入水不到鱼漂就动了。 “这鱼不小，最少半斤。”说话的功夫，侯殿荣收杆拉线，果然一条闪著白光的鱼被钓了上来。 目测有半尺多长。 “红翅！二年生的，也不错了，这鱼清蒸绝了。” 这个白峰就有不同意见了，他认为还是糖醋的好吃。 红翅，学名黄鰭鯛，这种鱼在这一代沿海还真不常见。 “哪天有功夫晚上来钓鱼，晚上能钓到石斑那样的大鱼，只有半夜时分才能钓到，现在这些小鱼钓著...” 就在侯殿荣嘚瑟自己知识丰富的时候，白峰的鱼漂也抖动起来。 上货了！ 白峰往上一提鱼竿，感觉分量很重，鱼竿拉不出来。 “殿荣！我感觉我钓到一个大傢伙，不知道能不能拉上来。” “啥鱼？” “这屁话问的，我又没长鱼眼，我知道是啥鱼，反正感觉不小。” “给我钓，被飞了！”侯殿荣跑过来，接过白峰手里的鱼竿，就开始和鱼较劲。 “千万別特么钻石缝里去，钻石缝里就白忙活了，这要是有船就好了，在海中间，多大的鱼再挣扎都能给你钓上来。” 白峰知道侯殿荣这货在家挨揍的原因了，这货就一话癆，哪来那么多废话，估计他在家他老婆受不了他话癆，才会时不时地收拾他。 “那要是给你条鯨鱼，你也能钓上来？”白峰决定和这货抬抬槓。 “钓鯨鱼？那是人干的事儿吗？准备抄网！拿大號的那个，这个太小。” 白峰换了一个大號的手抄网。 那条不知道什么的鱼似乎有些精疲力尽了，被侯殿荣顺水拉到了岸边。 白峰手疾眼快，一抄网罩下去。 一条黑一道白一道长度也有一尺多的大鱼在抄网里垂死挣扎。 “七带过鱼？”侯殿荣迷糊了。 “刚才谁说白天钓不著石斑来著？这是啥？” 七带过鱼，就是七带石斑，这片海域最常见的一种石斑鱼。 侯殿荣摸著脑袋，一脸的迷惑 “不对呀！这条过鱼有五六斤了，它不应该这个时候跑出来才对呀？它们如果这么玩，这海里可乱套了。” “你操心它乱不乱套干啥？开膛收拾內臟，一家一半儿，拿回去燉了。” “我不要！说是来帮你钓鱼的，我家今晚不吃鱼。” “不要呀！那这一条鱼就够吃了，不钓了！” “握草！前后十几分钟就不钓了？” “再钓天就黑了，我还得回去做。” 有这一条鱼就够了，还钓啥？他又不是来过癮的。 白峰收拾鱼竿就和侯殿荣回了村。 到家后，把那条七带收拾乾净。 石斑鱼的体表外有很多粘液，这些粘液就是鱼腥味儿的源泉。 白峰用刀把这些粘液全部刮掉，把这条鱼切成两段，並且在鱼身上割些刀口。 这条鱼有点大，不切两段不行。 烧火倒油，然后把鱼放到锅里两面油煎，待鱼发出香味把鱼捞出，放在一个盆里控油。 在罈子里挖了半勺猪油放进锅里，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葱姜蒜放入烧化的猪油里翻炒。 炒出香味后扔两粒花椒大料，和自己家做的黄豆酱。 原本还是要放入干辣椒的，但是考虑到孩子吃不了辣，白峰就捨弃了这个流程。 把控净油的石斑鱼放放入锅內，倒些醋添能淹到鱼身一多半部位的汤。 然后就是往锅沿上贴玉米饼子，最后盖锅大火燃烧。 第九十五章 带你去赚钱 “吃饭嘍！媳妇！別忙了！別累坏了眼睛，我可不喜欢戴眼镜的老婆。” 白家的灯泡已经换成一百度的了，有电的时候韩美玲做活儿都做到九点多，灯泡暗了眼睛根本接受不了。 但为了不让媳妇老嘮叨，白峰在东西屋又各接了一个灯头，点四十度灯泡。 女人是真烦啊，为了省点电费，让他生生多接了两个灯头。 得换个白炽灯了。 不过这屋子也住不了几天了，暂时先对付几天吧。 “爸爸做的饭就是好吃，这鱼真香！”白朵朵童言无忌。 “慢点吃！別被鱼刺卡了嗓子。” “好吃以后就让你爸天天做饭。” 啥玩意儿？那不成家庭妇男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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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走就行了，去草云山。” “去草云山？那么远！” “三十里地就远了？你到底是不是年轻人呀？” “我从铁剎山到这里就二十里，再去草云山，这就五十里了，回来...” “回来你就走北道直接回家，也才二十几里地就到家了，年纪轻轻不吃点苦怎么能行，走！” 两人上了公路向东北直奔草云山公社。 虽然草云山到六仗沟的距离只有三十里，但却是一路慢坡，比较耽误时间。 两人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来到草云山公社所在地东瓜川，他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依然在道边挨著一些卖鸡蛋的人停下了车子，先拿绳子拴在道边两棵树之间，然后先掛背心样品，然后掛了一条暗红色喇叭裤，掛了一条黑白格子的喇叭裤。 接著就是支起摊子。 “你帮我卖裤子，卖一条给你三毛，这里有十五条裤子，你若是都卖出去，就能赚四块五。” “这能卖出去吗？” “你知道昨天我在雾岛卖了多少条裤子吗？卖了二十多条，何铁索就给他对象买了一条。” 与雾岛集市不同，他支起摊子后並没有生意上门，不过看稀奇的人倒是不少。 gg没做到位，人家不知道他是干啥的。 “几位哥们！背心上不印个號码图案吗？看到我掛的背心样品，看到我身上穿的背心没有？多拉风！” 白峰穿得背心胸前印了一个一手拎著金箍棒，一手搭凉棚的孙悟空图案，边上还有三个红色大字：爱谁谁。 充满了王霸之气。 马上就五一了，气温开始升高，很多人已经开始穿背心短袖了。 白峰摊主前那几个小伙看看白峰胸前那吊炸天的图案，心里蠢蠢欲动了。 “怎么印？” “一面三毛，前后都印，两个图案五毛。” “多长时间能印好？” “你抽一支烟的时间我就印好了。” “这么快！” “你可以在这儿看著呀！” “我印一个！” 一个小伙脱下外面的外衣，把背心脱了下来。 一股汗味扑鼻而来。 这货这是多少天没洗背心了？ “我这里有图案，你可以选一个。” “不用，就印你胸前这图案，这爱谁谁太霸道了。” 白峰手脚利索地找出爱谁谁的画版，把背心在案板上铺好，压上画版，在压上感光胶板，涂上染料用刮板刷刷颳了两下。 稍微停了一会儿后，把背心拿了下来，回手搭在身后的绳子上。 才印刷好的背心要稍微凉一下，免得没干图案模糊。 印刷背心开张了，但喇叭裤还无人问津，这也得宣传呀！ 第九十六章 买卖还得看吆喝 “哥们！不买喇叭裤吗？的確良布料，最新款式，手艺精湛，做工精良，现试现穿，合適了不用等穿上就能到集市上去嘚瑟，才三块五一条。” 七八十年代，商店里虽然有卖成衣的，但在农村，除了国家干部职工能买得起成衣外，农民们的衣服裤子基本百分之百都是买布料找人做的。 这样比买成衣能便宜不少，但因为成衣铺少的原因，做一件衣服或裤子，要等很多天。 那时，基本一个公社就供销社有成衣铺，里面有三五个人做衣服。 一个公社的人大部分都指望它们做衣服，它能做快才是怪事儿。 若是到了年跟前，等待的时间就更长。 现在，白峰把现试现穿这个概念带来了，也把方便快捷带来了。 当然，价钱也比在雾岛的时候贵了五毛。 他今天来卖裤子可是有人分份儿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当然要在售价里把这笔费用找出来。 那几个青年的视线就转移到了绳子上掛的喇叭裤上。 “心动了不是，看到这条黑白相间格条的喇叭裤没有？穿上它你就是草云山这条街最靚的仔！试试！” 白峰伸手拿过那条格喇叭裤。 但几个青年没干咋呼。 “试试又不要钱，你们怕什么？换我都乐不得的，来！把外面裤子脱了，有啥不好意思的，不会里面光腚吧？” 周围的人被整笑了。 “试就试！说好了啊！试试不要钱。” 这青年还真不含糊，到后面把他身上那条蓝裤子脱了，穿上了那条黑白格的喇叭裤。 你还真別说，气质当场就出现了质的变化，原本一个平凡无奇的青年，就一条裤子摇身一变，就成了一道风景。 “確实不错，像换了个人一样。”他的同伴嘖嘖称奇，眼睛里充满了羡慕。 “这要是让小英看见了，她还敢对你带搭不理吗？” 这句话似乎很要命，试穿的青年当场就激动了。 “真的有那么好吗？”他虽然激动但还不失冷静。 “真的非常好！我看著都眼馋了，可惜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三块五，並不是一笔小钱，並不是谁身上都有的。 集市上有很多人身上大概也就有个三毛五毛的，甚至身上一分钱没有，白逛集市的也不是不存在。 这些傢伙说不到正点上，还得白峰来忽悠。 “这条裤子你穿回去，如果你老子不揍你的话，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全村的姑娘都会高看你一眼，说不定哪个姑娘就约你去看电影了。” 农村演电影是家常便饭，如果哪个姑娘约一个小伙到邻村看电影，那多少都有点乱七八糟的意思。 小伙如果能心领神会，胆子大点，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 “哥们！你这裤子能便宜点吗？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哥们！这个实在不能便宜了，我卖一条裤子赚五毛钱，再咋便宜？” “便宜三毛，我只有三块二。” 白峰假装考虑了一下：“你是开张户，拉个主顾，就三块二卖给你了。” 小伙子也不墨跡，掏出三块二，连旧裤子也换了，用手拎著。 那件背心也凉好了，白峰把背心给了那个印背心的小伙，收取了三毛钱。 白峰从挎包里又拿出了几件喇叭裤掛在绳子上，有炮仗在不用担心会丟了。 “学会怎么卖裤子没有？” 炮仗摇头：“没学会！” “你真是个石头脑袋，你就帮我看著摊子得了。” “还有印背心买喇叭裤的没有？印背心的到这里来，有二十几个图案，三十几段文字画稿供你选择，一件普通的背心印上一个图案和號码，你就是草云山大街上最英俊的青年，保证会有姑娘给你们送上秋天的菠菜，三毛钱印一次，来吧哥们！” 买卖有时候就得吆喝，吆喝能引起別人的注意，有一定概率能在这个注意你的群体里產生交易关係。 有两个姑娘先是被白峰吆喝的印背心吸引过来看热闹，想看看背心是怎么印的，但一过来就被白峰背后的喇叭裤吸引了注意力。 “你这裤子是卖的吗？” “是啊！三块五一条，现试现穿！” “我们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炮仗！给这两个姑娘介绍一下咱们的裤子。” 白峰这边来了印背心的了，只能让炮仗去应付那两个姑娘了。 应付几次熟练了，炮仗就知道怎么做买卖了。 三块五买一条喇叭裤对很多青年来说，难度大了一点，这里是山区，没有沿海富裕，很多人都买不起。 但是花三毛钱在背心上印一个图案號码，这对很多年轻人来说就没有太大问题了，一包烟而已。 但这次来的不是小份儿，是一个大份儿。 对方是草云山机械厂的，是为厂子五一给先进劳动者发的背心。 不过件数上没有雾岛政府的数量多，只有二十件。 草云山机械厂也挺有意思的，明天就五一了，今天才想起来给发的背心上印先进生產者的文字。 这不是屎不足腚不找地方拉的典型吗！ “印这个还得上县城，没时间去，本来今年五一就准备发光板子背心了，这不意外地看到你了吗。” 白峰开足马力刷刷地开印。 那边炮仗这货不知道怎么忽悠的，还真就忽悠那两个姑娘买走了一条裤子。 不过这两个姑娘明显胆子不壮，没敢买红色的，买了一条藏青色的裤子。 对方买什么顏色的这不重要，只要买了就行。 但不大一会儿功夫，这个买了喇叭裤的姑娘回头就带了一大群姑娘来挑裤子了。 可惜，白峰今天带来的裤子只有八条裤子是女裤。 虽然都是前开门，但男裤和女裤还是有差距的。 “哥！这七条裤子她们要包了，问能不能给生几个？” 一下子包圆了？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全买了当然是要给点优惠的：“一条裤子省两毛吧，再不能省了。” 一条两毛，七条裤子还一块六呢，也不是小数目。 几个姑娘似乎还不满意，在看出白峰是说算的后，围著白峰嘰嘰喳喳，要求省两块钱。 白峰这边还有活儿没干完，哪里有功夫陪她们浪费时间，省两块就省两块吧。 她们前后是八个人买裤子，这两块钱也不知道怎么分。 第九十七章 敲诈 女裤被包圆了，现在就剩下六条男裤了。 白峰这边也把草云山机械厂的二十件背心印好了，双方正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又过来几个印背心的青年。 来印背心的是四五个青年，为首是一个留著长发的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身上有一股戾气，眼睛像鹰眼一样。 有这样眼神的人都不是善茬子。 但白峰还不能不接待。 “兄弟！印背心呀？” “你这里有什么图案？” 白峰把图案夹子拿过来让对方挑选。 “这个好这个好！看这老虎多有气势。” “这个熊猫也不错，看著就好玩的样子。” 平头青年的审美明显和別人不同，在他翻到一个展翅飞翔的雄鹰的时候，眼神就定格了。 “就印这个老鹰，后背印两个5。”说完把一件新背心扔了过来。 白峰接过背心就开始印刷。 这时，对方这群人里有一个捲毛青年看到了后面大树绳子上掛的喇叭裤。 “握草！这裤子是谁的？” “我的！” “卖的吗？” “是的！” “多少钱？” “三块五！” “我看看！我看看！我早就想做条喇叭裤了，没想到这还有现成的。” 捲毛青年就站起来去看裤子，另外两个青年也跟著凑了过去，在剩下的几条裤子里扒拉来扒拉去。 白峰面前平头青年倒是无动於衷，只是抬头扫了一眼。 炮仗看著这三个试裤子的青年有些皱眉，虽然他今天是头一天跟著白峰出来做买卖，但也看出这几个傢伙不像是买裤子的。 白峰很快就把背心印好了，然后掛在后面绳子上晾晒。 “哥们！你这鹰没给我印好，印歪了。” 白峰一愣：“印歪了？” “在我这个角度看绝对印歪了。” 白峰皱眉，果然事儿来了，这就是没事找事了。 “不可能！绝对不会歪！”白峰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个时候可不是含含糊糊的时候。 这个时候如果你犹豫一点，就会让对方產生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怎么不可能？它就是歪了，你们几个过来看看。” 那三个看裤子的傢伙，其中两个已经试穿上了裤子，一听他们大哥召唤，就立刻转到了前面。 “你们看看这图案是不是印歪了？” “啊！印歪了？歪了吗？好像没歪...”一个傢伙有点傻乎乎地回答，明显没看清形势。 “我也没看出来歪。”这还有一个傻乎乎的。 这样的人就不適合出门去闯江湖，只配在家打工种地。 有笨的自然就有机灵的，捲毛这货就比较会看眼色。 捲毛下面偷偷踢了那个不会说话的傢伙一脚，然后大声说道：“歪了！这都歪到胯部轴子上去了，你这图案是怎么印的？我哥一件新背心被你糟蹋了。” 这货这么一喊，另外两个青年这才回过味儿来。 “对对！印歪了，不但印歪了，这图案边缘还模糊不清。” “这背心不能给钱！” “不能给钱就完了，他得赔咱们背心钱！” 看这点出息！ 白峰迴手把那件背心拿了下来，抖开。 “你们从哪个角度能看出这个图案印歪了？” “我说它印歪了，它就印歪了。”平头青年眼睛直视白峰，语气不容置疑。 白峰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件背心我可以不收钱，就当交朋友了，但你们不能侮辱我的手艺。” “交朋友？你算干啥吃的和你交朋友？你谁呀？你有啥资格？”捲毛仰著脸，一脸蔑视的表情。 那个一开始说错话的青年一把抢过背心。 “不收钱？我哥好好一件背心被你糟蹋了，你还得赔我哥背心钱。” 炮仗在白峰身后一下子就火了，一步就要衝过去。 “你特么说啥？再说一句我听听。” 但被白峰一把拉住了。 “看著摊子，这没你事儿。” 炮仗还有些不服气，但没有再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步。 “握草！在草云山，还敢在云哥面前炸刺，你们是哪儿的？” 捲毛对著炮仗就过来了。 白峰横在捲毛和炮仗之间。 “我已经说了，印背心的钱我不收了，你们还想怎样？做人不要太过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赔我两块钱背心钱，再加三块钱的浪费功夫钱，这事儿就完事儿。”平头青年嘴角上翘，一脸傲气地说道。 白峰皱眉看著平头的眼睛。 两块钱的背心？你啥背心值两块钱呀？两块钱能买三件背心了都。 三块钱的功夫钱？这是跟谁学的？你的功夫还值个钱吗！ “看什么看？赶紧掏钱！再不掏钱把你摊子掀了！” 狗腿子永远是冲在前面的，不咬人它真膈应人。 “钱我肯定不会赔的，你们就別做梦了，不行咱们就去派出所说说。” “小子你挺拽呀！这意思背心你肯定不赔唄？” “肯定不会赔。”白峰不准备再解释什么，对方就是来讹诈的，还有啥可解释的。 只是这敲诈的境界太低了点，三块五块钱也值得张一回嘴？ “好！我就喜欢和脑瓜皮硬的人打交道，咱们散集的时候再见，走！” 平头青年转身就走，捲毛三人瞪了白峰一眼也转身离去。 “別走！” 待对方转身后，白峰喊住了他们。 “你回心转意要赔我钱了？” “你想多了，你们俩穿身上的裤子，怎么就想这样穿走呀？要不要？要掏钱，不要脱下来。” 老子不收你们的印刷钱都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竟然还想把老子的裤子也穿走。 老子啥时候吃过那样的亏？ “裤子？啥裤子？裤子我们不都交钱了吗？” 白峰迴头看看炮仗。 “你把钱交给鬼了？”炮仗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若不是白峰压著，他早就开干了。 能不能打贏不好说，先干了再说。 “反正我们是交钱了，裤子是肯定不能脱的。” “他们真的没给钱？” “哥！你咋还不相信我，真的没给，他们穿上裤子正比划呢，那个平头叫他们，他们就过来了。” 白峰点点头，他把印刷台合起来，走出了摊子。 第九十八章 画圈练练 印刷背心白峰可以不要钱，但是想把他的裤子白白拿走，这就得问问他拳头答不答应了。 这裤子可是他媳妇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想白捡？ “你好好看著摊子，別让人赶了白集。” “你去哪儿？咱哥俩一向都是同进同退的。” “我要去派出所，你跟著我干什么？你先把摊子收起来，我待会就回来。” 白峰来到捲毛面前，一把薅住对方的脖领子。 “你不是说裤子给钱了吗？咱们到派出所去说说，让警察判断一下你到底是给钱还是没给钱。” 其实这事儿就是到派出所也说不清道不明，对方一口咬定给钱了，警察也没法判断真偽。 白峰也知道这点，但他要占据一个气势优势和道德制高点。 有了制高点也就有了气势。 对方是肯定不会到派出所去的，这种人平时最怕的就是进派出所。 所以，最后还是要靠拳头说话，这样气势就是很重要的因素了。 白峰大小也是身经百战，自然知道气势的增幅效果。 “你把手给我鬆开？我干嘛要去派出所？” “我告诉你，你这算是抢劫，而且你们这还是团伙抢劫，派出所会教给你们这是什么罪行。” 平头青年没好眼色地看著白峰：“別嚇唬人，我们干啥就抢劫了？谁作证我们抢劫了？” “两条裤子七块钱，给钱什么事儿没有，不给钱今天就没完。” 捲毛指著白峰的鼻子：“我告诉你鬆手听到没有？” 白峰直接忽视了捲毛的威胁，只是看著平头。 “你想怎么个没完？” “江湖规矩，拳头大的说话！” “你还懂江湖规矩？那好，画个圈比划比划。” “就在这里画圈吗？也不错，人多还热闹，咱们就在这集市中间画个圈，就当给乡亲们演了一场戏，你们贏了，裤子我白送，我要是贏了，乖乖掏钱，什么话別说。” 老子来赶集是图著赚钱来的，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当然不会在这里，这里人太多不方便，有胆量就跟我走。” 这更好，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白峰鬆开捲毛的脖领子：“把钱准备好！” 捲毛扑拉扑拉胸口：“好像你能贏似的。” 白峰跟著平头四人向西出了集市，左拐进了村头一片树林里。 这片树林明显是人工造出的树林，面积不大，栽种的落叶松一排排很有规律。 白峰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腕。 “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四个人纯论拳头他还不放在眼里，和五六个人开战的仗他可是打过不计其数。 “我先来！我早特么看你不爽了！” 那个曾经说错话，有个酒糟鼻子的傢伙一马当先。 这货有点缺心眼，就这么虎啦吧唧的衝过来了，一点不知道收力。 白峰站在原地没动，待对方衝到面前一拳奔著他面门击来，拳头就要到面门的时候，身体往右猛一倾斜，下边左膝抬起。 他的膝盖就重重地顶在对方的肚子上。 酒糟鼻子闷哼一声，身体就弓了起来。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了，白峰的膝盖顶在酒糟鼻子的肚子上，酒糟鼻子的身体像虾一样弓著。 片刻时间后，酒糟鼻子的嗓子里传来咳咳的声音。 白峰手放在酒糟鼻子的头上轻轻一推，酒糟鼻子应声而倒。 捲毛和另外一个青年有点傻眼，想不到他们同伴这么废柴，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放倒了，躺在地上身体抽搐，就像不行了一样。 白峰转向捲毛：“你是今天咋呼的最欢实的人，我的拳头已经急不可耐地想敲你脑袋了，来吧！该你了！如果不敢就滚一边去！” 这种形势下，捲毛就是不上前也得上前了。 捲毛这货也是有点钢的：“別嘚瑟！看老子打扁你的嘴。” 不过捲毛明显比酒糟鼻子聪明多了，他可不是傻了吧唧的往上冲，而是两手拉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架势，一步一步地向白峰挪了过来。 在距离白峰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捲毛像电视里拳击比赛里的拳击手一样，竟然还玩开了跳步。 只是他的跳步很不正规，两条腿的配合一点不协调，有两次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白峰突然向前一步一跺脚，捲毛嚇得一激灵，身体本能后退，但两条腿没踩到点子上，还真把自己绊倒了。 捲毛想快速挣扎站起来，但一只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 树林里的地面比较鬆软，白峰这一脚差点把捲毛的脑袋踩土里去。 “就你这样的，我可以打五个，还不带脸红喘气的，你这水平你咋呼个什么劲儿？” 说完，白峰从捲毛脸上抬起脚，对於还剩下的一个青年直接无视。 “你就不用上来了，上来了也是白搭，要不你们俩一起来吧，我赶时间。” 平头得出马了，他另一个同伴直接被人家无视了，现在只有他了。 平头还是有点排场的，这货一步一步地走到白峰的面前。 “你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哪个村的现在不重要，我这个人的原则是这种情况打完了再说，是朋友我们可以喝喝酒认识认识，不是朋友的这次打完不服气下次还可以接著打，打到服气为止。” “好！那就打过再说！” 平头一个踏步，左手在白峰面前一晃，右手一拳劈面而来，速度非常的快，几乎是眨眼之间拳头就到了白峰面前。 白峰反应也是奇快，脑袋一歪，左手抬起左臂噗就架住了平头的这一拳。 平头右拳被白峰架住后右手收拳，同时左手出拳，又在白峰面前一晃。 不过这招是虚的，下面则飞起一脚蹬在白峰的小腹上。 白峰身体后退了一步。 好在这一脚没多大力道，没有什么感觉。 这让白峰也有些惊讶。 单对单的对战中，他还很少被人正面打中。 这个平头还是有些东西的。 “就这水平？那可太让我失望了。”平头一脚命中后，轻蔑地说了一声。 “不错！你这身体挺利索的，再来！” 说完，白峰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两只脚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平头逼近。 第九十九章 被我的魅力感染 在距离平头两三步远的时候，白峰后脚猛一蹬地。 鬆软的土层被他一脚蹬出个一寸多深的小土坑。 身体借著这一蹬之力骤然前冲，在衝到平头面前的时候，右拳挥起对著平头的脸就砸了下去。 平头显然对白峰的衝锋缺乏准备，在白峰勇猛的衝击之下，脚下一滑，两腿一软，竟然向后一个屁礅坐地上了。 虽然有点狼狈，但却意外地躲过了白峰这雷霆般的一击。 平头也算是经歷过不少战事，虽然一个屁礅坐在了地上，但马上一个翻滚就站了起来，刷地躲在了一棵小树的后面。 白峰亦没有半分停留，双拳如同雨点般追著平头狂轰滥炸。 根据以往无数次打仗，白峰总结出的经验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暴风骤雨，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让对方在窒息中檣倾楫摧。 所以，他动起手来，攻势如潮如疾风骤雨。 平头被白峰猛烈的攻势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只能依仗著树木进行躲避。 这片树林里的树木栽种的时间並不长，树木也就手腕子粗细，这根本不足以低档白峰的攻势。 白峰一脚踹在一棵小树上，小树都被这一脚踹得摇头晃脑，躲在树后的平头为躲避剧烈晃动的树干，向后一个跳步。 这时，白峰借著惯力两手抓著小树的树干，身体腾空，一个飞腿踹在平头的胸口。 平头身体踉蹌著后退。 趁他病，要他命！ 白峰身体再次前冲，趁著平头身体踉蹌的当口，一拳擂在平头的小肚子上。 人的心口窝下面有个致命的地方，这里如果被击中，会呼吸困难，周身无力。 要很长时间才能缓过劲儿来。 这段时间，哪怕你是钢筋铁骨，也只能变成待宰羔羊。 可惜白峰这一拳没有擂正地方，稍微偏了一点，让平头躲过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局面。 但饶是如此，平头的身体也是弓了一下，身体不停后退。 正好白峰面前一棵小树有段大母手指粗细的树枝横在面前。 白峰抓住树枝往自己身边猛地一搬，然后一撒手，树枝像鞭子一样嗖一声就向著平头抽了过去。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平头大惊失色，怎么还有这招。 猛一低头，树枝从他头顶嗖一下掠过。 因为低头过猛，再加上他肚子挨了一拳，身体本身就在踉蹌之中，这一低头又一个屁礅坐在地上。 眼睛白峰又要攻击，平头一伸手：“停！” 白峰依然做著攻击的手势：“你说停就停，那我多没面子。” “不打了！你这个王八蛋太特么缺德了，净是些损招，打不过你。” “真的不打了？” “我刘新云说话向来算数，说不打就不打了，你都打哪儿学这些损招？” “这个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四处去讲啊？那么我的裤子钱怎么算？” “捲毛！彪子！给人家裤子钱，愿赌服输。” 捲毛和酒糟鼻子走过来，从身上掏钱给白峰，两人只凑出了六块五，还差五毛。 “那五毛算了，如果不打了，那我走了。” “等会儿！你叫什么名字？哪队的？” “干啥？还想晚上到我家敲我家玻璃呀？” “我刘新云虽然平时好打个仗什么的，但从来不干砸人家玻璃那样的缺德事儿，也肯定不会过后去找后盾。” “话说得不错，像个男人样，我雾岛的，叫白峰，以后到雾岛公社有什么社会上的麻烦，找我！” 说完，白峰转身就走。 他集市上还有一摊子呢，哪有功夫在这里扯閒篇。 白峰迴到集市的时候，炮仗正心神不寧地看著摊子，看到白峰好好的回来了，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哥！没事儿吧？” “没事儿，裤子钱我也要回来了。” “没事儿就好，你走了以后有不少人来印背心短袖。” “咱们接著摆摊。” “哥！裤子就剩一条了，剩下的都卖了。” “啊！又卖了三条？” 刘新云那些人没来捣乱的时候，女裤没有了，男裤还剩六条。 捲毛和彪子各穿走一条，还有四条，现在就剩下一条了。 “卖了好！待会剩这一条有买的稍微便宜点也卖它。” 白峰重新打开印台，继续做生意。 现在才九点多钟，干嘛不做。 刚打开印台，就过来几个姑娘要在短袖上印花，印牡丹，水仙什么的。 有印大的，整个肚子上一朵大花。 有印小的，只在胸前印一个鸡蛋大的標誌。 其中有一个姑娘，无限风光在险峰。 草云山的姑娘怎么感觉比海边姑娘还大方！ 白峰正印的起劲儿呢，收税的来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带著一个二十啷噹的年轻人，到了白峰摊子前看了一眼白峰和他的摊子，咔嚓就撕了一张五毛钱的收据。 虽然五毛钱的税多了点，但白峰没准备说什么，准备老实交钱。 “三儿！刘叔！这我朋友！很铁的那种，算了吧！” 刘新云这货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不过这回身后只剩下一个彪子，捲毛和另一个傢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你朋友啊！早说啊！” 那个青年弯腰捡期了税票，去下一个摊位了。 “谢谢了！” “没啥！草云山的人我基本都认识，在这里有什么麻烦就说是我朋友，社会上的都会给点面子。” 白峰拿起挎包，他记得他的荷花烟还有几盒。 他从挎包里找出两盒荷花扔给刘新云。 “没好烟，凑合燎了嘴。” 烟刘新云倒是一点没客气，接过烟扔给彪子一盒，揣自己兜里一盒。 “白哥们！你在这儿忙，我四处溜达溜达。” “好！” 接下来的时间，白峰这里来了很多印背心的生意，他背后的绳子上搭满了印好图案晾晒的背心短袖。 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他印出了四十多件背心和短袖。 他算计过了，他一个人一个集市，手不閒著的话，顶多能印六十件。 最后一件喇叭裤也被一个青年买走了。 “收摊！回家！” 白峰收起了摊子，和炮仗离开了草云山集市。 出了草云山集市，炮仗就问：“峰哥！那个平头傢伙怎么会帮你说话？” “大概是被我的魅力感染了。”某人马不知道脸长地说道。 “屁！” 第一百章 第一个经销商 “你真的去派出所了？” “没有！去热热身，运动运动。” “就是说你和平头那些人动手了？” “算是吧！” “怪不得平头老实了，你把他揍了？” “算是平手吧！”以前每次打仗打贏了，事后都会吹嘘一阵。 但现在的白峰就不会拿这种事情当炫耀的资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同时也要给对方留些顏面。 出草云山公社所在地东瓜川大约二里地远，有一条向西的岔道。 炮仗如果回家从这条岔路向西，大约二十里的路程就能到家。 白峰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摸出五块钱递给炮仗。 炮仗还犹犹豫豫地不好意思接。 “以后干什么大大方方的，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你上午帮我卖裤子，这是你应得的报酬，拿著！” 炮仗这才把钱揣兜里。 五块钱也不是小钱，现在跟著別人盖民房的瓦匠班大工，一天也才两块钱，干小工更是只有一块。 城市里的工人，一天也不过一块几毛钱的工资。 “看明白怎么赚钱没有？” “没看明白！” “这有啥看不明白的，以低於出售价格的价格拿货，然后加价卖出去，这就是做买卖。” 別以为白峰在说废话，八三年的时候，就是城市里很多人都没弄明白做买卖的原理，就別提见少识窄的农民了。 八十年代初期做买卖並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还属於不受待见的领域，在农村做买卖更是要到八五年以后才会被人们慢慢接受。 “这就是做买卖呀？” “就拿今天咱们卖的裤子来说，你如果要卖裤子，我三块钱一条给你，你拿著裤子到集市上去卖，就像今天在草云山一样卖三块五一条，这样你卖一条裤子就有了五毛钱的利润，如果你一个集市能卖十条裤子，就能赚五块钱，当然你要能卖得更贵，赚得更多。” “你的裤子是从哪儿来的？” “自己做的唄，明天是你们那边城山公社集市，你敢去城山集市卖吗？” “有啥不敢的，我昨天去城山公社解决了一些事情，现在城山公社那么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 昨天集市，何铁索好像说过炮仗去城山了，原来是去解决恩怨去了。 “那以后你下午就到我家来，拿裤子去赶集市，想赶集市，周围基本天天都有集市，一个集市挣个五块六块的，手紧点別乱花，用不了多久就能攒下一笔钱了。” “这个好像挺简单的。” “简单？你能忍住把钱攒下才是本事，你是有一块不花九毛的主儿，你这习惯不改，这辈子就是个漏勺，你现在就跟著哥干，冬天攒下的钱就可以往家娶媳妇了。” “那我什么时候到你家去拿裤子？” “晚点来，来早了没有那么多条，反正是第二天赶集市，不用著急。” “那好！那我四五点钟到你家去拿裤子，哥！还有你印背心这玩意儿也挺有意思的，教教我唄？” “这个等过些日子，你手里有点钱再说吧。” 两人就在这岔路口分別，炮仗向西，白峰向南。 往回走就一溜下山坡，就省事儿多了。 大道上也没有几辆车，白峰虎病犯了，几乎也不剎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回来了。 去的时候一个多小时去的，回来十几分钟到了六仗沟村口。 小店这里瓦匠回家吃晌饭去了，空无一人。 小店变化最大的就是屋顶了，用高粱秸扎成的粑子已经上去了，非常的整齐。 下午估计粑子上就该上粑泥了，上完粑泥就是滤瓦，这栋小房子的外观也就大体结束了。 屋子里的墙壁已经上了头遍灰，为了保温还要抹二遍灰，二遍灰之后刷上白灰就完活儿。 內墙壁收拾完毕，就该按门窗框，收拾地面，搭小屋的火炕。 这两道工序完成，这个小店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货架子和柜檯也就可以... 对了！他下午还得去拉柜檯，赶紧回家吃饭。 白峰迴到家里，韩美玲已经做好了饭，在眼巴巴地等他回来。 “回来了！水都给你舀好了，洗完吃饭！” 白峰把自行车支好，洗脸洗手。 韩美玲则把铁笼子里的东西拿进屋，没有看到裤子。 “裤子都卖了？” “都卖了！”白峰洗完脸和手进屋吃饭，把卖裤子的四十五块钱掏给韩美玲。 “印背心印了多少？” “今天中间耽误了一些时间，只印了四十三件，十二快多钱。” “不少了！挺好！” “你上午和梁萍谈做裤子的事情没有？” “谈了！她可乐意干了，已经拿了十条裤子回去做了，我还联繫了长喜家三婶，她也接活儿了。” 侯长喜家也是六仗沟村少数几家有缝纫机的家庭。 木匠在八九十年代还是很吃香的，收入比一般家庭强很多，因此家里的摆上也比別人家多。 这样一来，就有三个人做裤子了，一天怎么也能做出三十多条裤子，够卖了。 这样就要寻找一个便宜的进布料的渠道了。 在供销社买毕竟太贵，最低也得够个批发价回来，而且也不能光做的確良。 这东西毕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的，现在之所以它还存在就是因为便宜。 等小店开起来，可以通过进货接触布料批发，这样就能获得批发价。 还可以到县纺织厂去看看，看看纺织厂有什么布料。 “我还联繫了个卖裤子的，以后他会来咱家拿裤子到集市上去卖，我给他三块钱一条。” “三块钱？他拿集市上咋卖？” “卖三块五唄，今天在草云山我就是卖三块五，他就帮著我卖的，格外多出的五毛钱我给他了，他下午四五点钟会来拿货，你手里现在有多少条？別人家来了没货拿。” “有六七条，剩下你裁剪好的都被梁萍和长喜三婶拿去了，家里没有裁剪好的了。” “我吃完饭就裁，裁够你乾的我就去徐秀那里拉柜檯。” 白峰吃完饭，马不停蹄就开始裁剪布料。 韩美玲也过来帮忙，他这边裁剪好了布料，她就拿火燎边，燎好了就拿去缝製。 到下午一点左右，白峰裁剪出了五条裤子，该去拉柜檯了。 第一百零一章 炮仗不能点 拉柜檯用自行车肯定是拉不回来的，白峰就借叶涛家两轮手推车。 柜檯用绳子绑的话，这一手推车能拉两个柜檯回来，估计得拉两趟。 白峰拉著手推车来到徐秀的粉碎房。 粉碎房外面已经放了四个焊好的柜檯框架，徐秀正在焊货架子。 “柜檯焊完了，你拉回去吧，明天下午再来拉货架子。” 白峰把两个柜檯竖著立在推车上，用绳子固定好，正要拉著走的时候，徐鐸这货开著拖拉机嘴里叼著菸捲从公社那边一溜邪风地来了。 看到白峰嘎一脚剎车，一股烟尘扑面而来。 “呸呸呸！”白峰吐著扑进嘴里的尘土，一边朴嘍扑嘍落在身上的灰尘。 “徐哥！你这又上哪儿撩骚去了？” “给他们送点东西到王坊村，你这是干啥呢？” “你真是救星，正好帮我把这些柜檯拉回去。” 徐鐸跳下车，帮白峰把四个柜檯抬上车斗。 四个柜檯就把车斗装满了，推车装不上去，白峰只得自己推回去。 早知道能遇到徐鐸，他就不推推车来了。 “徐哥！这些柜檯先拉我家去吧，小店屋里没收拾完，没地儿搁，你就给我卸我家门口就行，我推这么个玩意儿半天才能回去。” “你这不带著绳子吗，把推车两个车把绑我车斗后面，我拖回去不就完了吗！” “我这是借人家的车，拖坏了我还得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慢点开就是了，又不是多远。” 白峰就把手推车的两个木把绑在了拖拉机车斗后面，自己坐在拖拉机的翅膀上，徐鐸则用自行车一般的速度开车。 “徐哥！过几天等我小店收拾好了，给我上县城拉两趟货。” 小店第一次备货，肯定不能用自行车，拉得太少。 也不能用马车，跑得太慢，拉一次货得一天。 小店第一次备货是花钱最多的一次，第一次背后最低也要把小店组成的超过三分之二的商品拉回来。 白峰贷款的三千块钱，是准备一股脑都哈进去的，当然得有一辆拖拉机。 只是徐鐸的拖拉机有点小，他还得找一辆大拖拉机。 这个就是去找赵海了。 “没问题，什么时候用车你吱声。” “我雇你车，给钱，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白兄弟！你这老讲钱就没意思了，没钱就不办事儿了？谁还没有困难的时候，你就是不给钱，我也一样给你拉货，不就烧点油吗！” 白峰相信徐鐸这话绝对不是客套，而是出自真心。 如果放到三四十年后，徐鐸的这些话白峰绝对会认为就是纯忽悠。 八十年代的人是真的淳朴，乡里乡亲的你帮我我帮你是家常便饭。 可三四十年后，隨著物质生活的提高，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却变的无比陌生，几乎人人都变成了精致利己者，各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比比皆是。 如果把几十年后那些毫无底线的事情说给八十年代的人听，估计八十年代人都会变成瞎子和哑巴。 眼睛被震惊的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自然也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下巴则都惊讶的掉了一地，自然也就说不了话了。 “徐哥！这个您就不用客气了，亲是亲財是財，钱我肯定给，还保证不少您一分，不过你一辆车不够用，我还准备在公社拖拉机站找台大拖拉机，爭取一车就把我需要的货全拖回来。” “你什么时候用车，喊一声就行。” 车到白家后，白峰和徐鐸两人，加上跑过来帮忙的叶涛，三下五除二就把柜檯卸到了门口。 徐鐸还有事儿，卸下柜檯后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著急忙慌地走了。 白峰和叶涛把柜檯往院子里搬的时候，梁萍和侯长喜媳妇杨英从下边上来了，每人的胳膊肘上都搭了几条裤子。 “三婶！您来了？”白峰和侯三婶打招呼。 谁知道梁萍挑理了。 “峰哥！看我眼珠子发蓝呀？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白峰对著叶涛努努嘴，叶涛在一边笑的像偷窃得手的贼一样。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杨英撇了叶涛一眼，直接就给了他个差评。 梁萍竟然还在人前装正经，假装没看见叶涛，目不斜视。 “你家美玲嫂子在家没？我们做好了几条裤子送过来了。” “在家！没听到缝纫机噠噠噠噠响吗！” “那我们进去了。”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昂首挺胸地进屋了。 “你咋不和梁萍说话？” “大白天能说个啥，有话晚上说多热乎。” “草！等哪天梁有理拿著棍子漫山找你和梁萍，你就老实了。” 两人把柜檯全部搬到窗户底下后，叶涛回家睡午觉，养精蓄锐晚上好和梁萍约会。 白峰也回了屋子。 他还要给她们裁剪布料。 杨英和梁萍在白家待的时间不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回家忙著干活挣钱去了。 白家这边裁剪现成的布料，她们拿回去直接用缝纫机跑就行了。 一个小时能缝一条裤子，这还是她们手比较生的速度。 如果熟练度提高，两个小时缝三条裤子不是问题。 两个小时挣一块五，一天干八个小时就是六块钱，这收入不低了。 白峰看了她们做的活儿，活儿做的还不错。 白峰拿出布料开始裁剪，一直裁剪到四点半左右，裁剪出了二十多条裤料。 白朵朵顶著张花狗脸跑进来了。 “爸爸！咱家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白峰一想应该是炮仗来了。 就站起来迎出屋。 白航行堵在大门口，炮仗对他而言是陌生人，坚决不让陌生人进院子。 这货弄些柳条编了个草帽戴在头上，拿著个棍子当枪，腰里还系了根草绳子。 这都是跟打仗片学的。 “儿子！让你炮仗叔进来。” 白航行的注意力刷就转移到炮仗上去了。 炮仗对小男孩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但仅限於八九十年代。 “炮仗叔？那能用火点吗？响不响？” “这炮仗不能点，去去！一边玩儿去！” 炮仗推著自行车进了白家院子。 “峰哥！你明天去城山集市吗？” “天好就去。” 从六仗沟到城山公社也是三十多里地，和草云山的距离差不多，只不过方向不同而已。 第一百零二章 喜欢艺术的城山人 炮仗进院子后，一眼就看见东窗前的柜檯。 “你这是做了些啥玩意儿？” “你连柜檯都不认识？” “人家柜檯都有玻璃，你这也没玻璃不像柜檯。” “我小店在道边，我在这里按什么玻璃？就是按玻璃也得等小店收拾的差不多，柜檯货架子搬进去才能上玻璃，山炮！” “嘿嘿！哥！你开小店能挣钱吗？” “这话说的，不挣钱我开它干啥？玩呀？” “要是真能挣钱，我在我们大队开一个怎么样？” 这小子要开小店？跟著他赶了一上午集，这脑袋就开窍了？ “想开小店马上就回去开，越早越挣钱，越晚开店的人多了，挣钱就越少。” “估计一年能挣多少钱？” “多了我不敢说，一千两千保证没问题。” “能挣那么多？那开一个店得多少钱？” “如果你在家里开店，不用盖房子的话，一千五六就够了，纯进货和办手续钱。” 在农村开个综合性的小店，八三年一千五六是可以支把起来的，当然一样货进的不能太多，靠勤跑腿周转。 但如果只是以菸酒糖茶，油盐酱醋为主，一千块钱就足够用了。 “一千五六？太多了有点。” “没钱可以去信用社贷，你现在贷个三千两千的根本不是事儿。” “等你小店开起来，我看看再说吧！” “美玲！家里有多少条裤子？”白峰问韩美玲。 “现在有十八条。” “你全拿著还是少拿几条？” “全拿著吧，不过我可没有拿货钱。” “卖完给钱，你可別裤子卖了，连本钱都弄没了。” “不能！绝对不能。” 炮仗自己带了两个挎包，把十八条裤子全装进去了。 “这天也要黑了，从我家到你家二十多里地，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走吧！趁天黑赶回去吧！” “我明天在我们村口大道上等你。” “好吧！我不会超过六点半到达。” 白峰送炮仗到大门口，在炮仗的身影消失后，回到家里做饭。 韩美玲忙活做裤子的时候，晚饭就有他来掌勺了。 晚饭后，两口子继续在灯下忙活，但遗憾的是七点多钟就停电了。 “特么的大白天不停电，越到晚上越停电！”韩美玲气得都懂粗口了。 “特么的！特么的！”白朵朵就在一边学。 “睡觉！这孩子今晚怎么不睡觉？小孩不睡觉，这是欠悠啊！” 白峰把白朵朵抱回东屋，放到炕上。 “老实睡觉，再不睡觉老猫来了把你叼走你就老实了。” “完蛋玩意儿，晚上你嚇唬孩子干什么？好做噩梦了。” “你拉倒吧，像你们老韩家人，一个个虎超超的，还知道做噩梦？” “你给说清楚，谁虎超超的？” “哎呀！三天不打这是要上房揭瓦啊！看来该揍了。” 虽然油灯的光亮非常昏暗，但韩美玲的小脸还是感觉红红的。 这必须得揍呀！ 谁知道今晚电管站不知道抽什么风，某人在家揍老婆，刚揍到一半儿，竟然来电了。 更可气的是，韩美玲一骨碌爬起来去点灯做裤子去了，害得某人不上不下的。 八三年五月一號，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这么好的天气，再加上又是五一，今天集市上的人肯定会很多。 早晨白峰犹豫了几分钟。 按理说他今天应该去县城找布料了。 不能再在供销社买布料了，太贵。 他现在手里有营业执照，他的营业执照上可不是仅限菸酒糖茶这些副食品，也是五金纺织品的。 他拿著营业执照副本就可以去商业批发部门进行商品批发，自然也包括布匹什么的。 一尺省几分钱那也是不少钱。 犹豫了几分钟后，他还是决定今天赶集，明天是西边青石岭公社集市，他就不去赶集了。 白峰驮著自己的笼子带著自己的傢伙。 今早梁萍和杨英各自送来了四条裤子，加上韩美玲昨天晚上赶製出来的五条裤子。 这十三条裤子他也带上了。 炮仗家在雾岛公社西北方向的铁剎山大队西门里小队住。 白峰总觉他们队名和西门庆有关係。 炮仗就在西门里村西头的大道上等他，让白峰疑惑的是还有一个姑娘，像一朵鲜花一样。 再看看蹲在道边的炮仗，怎么有种牛粪的感觉。 “哥！这是我对象李静，叫峰哥！” “峰哥好！”姑娘有点靦腆。 白峰点点头：“你对象今天也跟你上集卖东西？” “我对象听说我要上集市卖东西，就非要跟我来看看。” “那咱们走吧。” 炮仗驮著李静，三人出发。 铁剎山就在雾岛和城山公社的交界处。 城山公社政府所在地离铁剎山也就十里地左右的距离。 七点左右，他们就到达了城山公社所在地城山村。 和到每个集市一样，找个清閒的地方，就开始支把摊子。 今天白峰没有往树上繫绳，只是摆了自己的摊子。 往树上栓绳是炮仗和他媳妇的事儿。 “今天你们来了两个人，把裤子都掛上，显得多。” 炮仗和他对象就把带来的裤子全掛上了，这傢伙奼紫嫣红的煞是好看。 白峰带来的裤子没有摆出来。 不是不想摆，还没等摆他的印刷摊子前就围满了人。 他把自己印刷图案的背心样品掛在绳子上，然后去后面一户人家打来了一桶水。 水刚打回来，炮仗就喊：“哥！快点，有人要印背心了。” 白峰迴到摊子前把水倒进三个盆子，就开始接生意。 不想这一接生意，就再也清閒不下来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城山人这么喜爱艺术，几乎每个小伙都给自己的背心弄了个图案上去。 可能和五一气温上升有巨大关係，夏天了不穿背心和短袖穿啥？ 中年以上的人对这些花钱往身上印花里胡哨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年轻人却觉得时尚好看。 最有艺术细胞的是一个小伙，这货买了一条暗红色的喇叭裤，然后在屁股兜上让白峰给他印个图案。 白峰想了想，就找了一个鸡蛋大小图案的啄木鸟给他印上了。 把这货牛笔的，差点飞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和气才能生財 炮仗那边似乎有点冷场，好像还没开张。 “炮仗！让你对象穿一条那种红色的喇叭裤，挑一条瘦一点的。” “她不好意思穿。” “让她穿是为了起示范作用，就是当模特展示，这样姑娘们看到她穿著好看，才会掏腰包，你才能卖得好，不好意思也得穿。” 李静的身高在一米六四上下，这个身高在八十年代北方女性群体里属於中等偏上的身高，穿上就算不好看，但也肯定不会难看。 “真的管用？” “保证管用就是了。” 李静有些害羞...不是有些害羞，是非常害羞，不好意思换，哪怕炮仗用布把她围起来她也不好意思换。 不过为了能卖钱，她还是鼓起勇气把裤子换上了。 裤子穿在她身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衣服搭配的有些奇怪。 一件那种老式的灰色两个兜的衣服，印象里这好像还是七十年代那种灰绿蓝时代的统一款式。 这姑娘这是有多封建，现在还穿这种款式的衣服？ 配上这条暗红色的裤子，总感觉哪里彆扭。 白峰想了想，把自己做样品的一件女式白色短袖从绳子上摘下来。 这件短袖前面印著一只猫伸爪扒拉一颗心的图案，后背印著我最美的拼音字母。 他不会外文，只能拿拼音字母凑数了。 “让你媳妇把外套脱了，把这件短袖换上。” 李静还是做了一阵思想斗爭，才把这件短袖换上了。 白峰看了看：“把短袖的下襟掖到裤腰里，对！就这样了！” 这样一改变，李静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炮仗这没出息的玩意儿眼睛都不会眨了。 这货心里此时一定在想齷齪的內容。 红白红黑搭配是永远不会落伍的顏色组合，李静这回算是脱胎换骨了。 若是再烫个大波浪头，那就是当下的时髦女性，走大街上回头率保证超过百分之百。 但是gg效果怎么样白峰不太清楚，因为接下来，他就进入了暗无天日的忙碌状態。 忙得晕头转向，没有时间去管炮仗那边了。 这一上午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只是九点半左右的时候炮仗来把他带来的十三条裤子都拿走了。 再就是收税的来收税耽误了几秒钟的时间。 收税来的时候，白峰已经把五毛钱提前准备好了，递过去就完事儿。 整个上午白峰都在忙碌之中。 虽然白峰今天上午没有接到大活儿，但是这些零碎活儿让他一上午没得閒。 七张感光网轮番使用，一只忙活到快十一点才清閒下来。 他感觉今天上午最低最低也是印了六十件背心短袖，至多不会少。 李静穿著印花白短袖，下身穿暗红色喇叭裤，她属於那种下身长上身短的天生衣服架子身材。 就这个顏色搭配就成了城山集市一道美丽风景。 唯一可惜的是她不会走猫步，如果再来几个猫步，效果会更加轰动。 即便不会走猫步，不会卖弄风骚，但这个不花钱的模特还真起到了拋砖引玉的作用，城山公社的姑娘们从李静这身打扮上受到了启发，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变得更美，立刻就全体有了发疯的衝动。 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集市上的人少了一半儿，白峰也终於清閒了下来。 回头看炮仗时，意外发现李静腿上的喇叭裤没有了，还是原来那条蓝色的裤子。 基本確定这条裤子也被卖了。 “连你对象腿上的裤子都卖了？” “都卖完了，最后一个人非要买她腿上穿的那条。” 这都啥人呀，人家都穿腿上都给买走了？ “你这个棒槌，那条裤子就不会留给你媳妇穿，你就说不卖不就完了？二百五！” “她不穿，今天只是起示范作用。” “你怎么知道她不穿？哪个姑娘不爱美？就是不喜欢也得让她们喜欢起来，都不喜欢穿咱们不喝西北风了吗！” 炮仗就知道嘿嘿嘿。 城山集市，第一次单独出摊做买卖的炮仗和他对象创下了卖出三十一条裤子的记录。 哪怕对白峰来说，这个数字也是让他长大了嘴巴。 谁说农村没有购买力？那是没有勾动他们心中购买慾望的心弦。 一旦勾动了他们的心弦，这不一样能製造经济奇蹟吗！ 炮仗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钱。 他数出九十三块钱给白峰。 “以后记著，不要在人面前数钱，你不怕被抢呀！” “以后我会注意。” 给了白峰本钱后，炮仗手里还有十五块钱整。 一个集市就挣了十五块钱，一个月不用算太多，就是按照赶一半儿集市来计算，那一个月的收入也是二百多元，赶上五个国家职工了。 “以后对你对象好点，她是个旺夫的人，没有她单靠你这熊样，今天能把裤子卖光，我就是那八腿的驴！” “峰哥！我没有那么饭桶吧？” “差不多吧，就算没到饭桶也是饭盆，收拾完没有？” “东西都卖完了，也没啥收拾的了。” “那就回家吧，下午拿了裤子后给你对象穿一条，一个是继续起示范作用，一个她也是喜欢穿的，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三人骑车离开城山公社回返，在到达西门里村的时候分开。 “哥！我还下午四点到五点去你家。” “好！我要是不在家，你从你嫂子手里拿就行了，有多少你就拿多少。” “还有明天你去青石岭吗？” “我明天不赶集，我要去街里办点事儿，对了！你现在是做买卖了，我不去的时候千万控制自己的脾气，记住！你是去挣钱的，不是去揍人或者挨揍的。” “那要是人家欺负到脸上呢？” “能忍则忍，和气才能生財，有时候装装孙子不丟人，当然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自然是要还击的。” “我记住了！” 白峰独自一人回家。 经过雾岛公社供销社的时候，进去买了点哄小孩的食品。 回到六仗沟村头，小店工地又是空无一人，不过屋顶已经开始滤瓦，前后各滤了半坡。 下午，屋瓦就该滤完了。 第一百零四章 新式裁剪法 白峰下车围著小店转了一圈，然后进屋看看。 墙壁已经抹上了二层灰，看著比昨天光滑多了。 地面还没收拾，到处是砖头瓦砾。 白峰抬头看看上面，直接看到了房柁和房梁。 得吊个棚，好看还保温。 他这个小店对的方向不好，对著北面，冬天肯定灌风，屋里的保温措施是一样不能少。 吊棚，冬天的时候按双蹭窗，还要用额外的取暖设施。 用火炉取暖的话，受热面积太小，最好就是用暖气。 虽然今天才五一，离冬天还远著呢，但白峰还是在很认真地考虑冬季取暖问题。 在小店还没收拾完之前，该考虑的问题要考虑，能解决就现在一次性解决，省得到冬天的时候手忙脚乱。 暖气其它的部件都没问题，暖气片，管道，各种阀门市场上都有，但是暖气炉是肯定不会有的。 现在根本不会有那种专供家庭用的土暖气炉，都是供厂矿用的锅炉，这些锅炉贵和大不说，就是那耗煤量就受不了，个人家根本烧不起。 想想那土暖气炉是怎么个构造？ 土暖气这东西上一世白峰可是用过很多年。 从零五年开始，农村家庭就开始有用土暖气的了，隨后慢慢在农村普及。 他家按土暖气是一二年冬天，起先是烧煤的土暖气炉，后来煤炭涨价到一千多一吨的时候，他就换了一个专门烧柴的暖气炉。 那个烧煤的暖气炉他閒的蛋疼的时候就把它拆卸了，仔细地观看了里面的构造。 好像挺简单的，內筒，外筒，钢管，炉箅子，上水管，下水管，放水阀... 这东西找人是能做出来的，徐秀的技术不知能不能焊出来？ 他只是能提供一个大概的原理图，要把它变成使用的实物，也是很复杂的。 以徐秀的水平怕是不太行，这个等到公社机械厂去看看。 就怕做好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好烧？ 白峰正琢磨的时候，他老子白河山背著手晃晃悠悠地来了。 “吃饭了爸？” “吃完了，你这是还没回家？” “才赶集回来，走到这里下来看看。” “下午屋瓦就上完了，二遍灰也抹了，明天就弄屋里地面，屋里地面和小屋的炕一起弄，这些都弄完，木匠就来给你按门窗框了，再有三四天，这小屋就完活儿了，还有你这小店外面地面怎么办？是就这样还是也铺地面？” 小店外面的地面不包括在大包的活儿里，要弄得话，白河山自然要徵询白峰的意见。 小店大门到公路边的水沟，有三米半的距离。 “一吨水泥够不够？铺十公分厚。”他得计算一下成本。 怎么也得十公分厚，这个厚度走人和牲畜拉的大车没有问题，但还是不能走重载的机动车。 白河山算计了一下。 “要是铺十公分厚，一平方得五十斤水泥，大板锹得四到五锹沙子，十锹石子...” 白峰心累，让你算水泥，你算沙子和石子干啥？ 那玩意儿才值几个钱。 一平方五十斤水泥，那么一包水泥能铺两个平方。 小店门前的是十米长，三米半宽，也就是三十五平方。 一包水泥两个平方，三十五平需要十八包水泥，一吨水泥还剩两包。 “一吨水泥够了，还有剩。”白河山算计了半天，最后下了结论。 “那就一下铺上吧，省得下雨的时候小店门前泥了呱唧的。” 再过一个月就雨季了，雨季的时候不管是黄土地还是沙土地都是泥泞的，乾脆一劳永逸地把这个问题解决。 “沙子和石子这里剩这些就基本够用了，水泥你得自己买了，最好明天上午就送来，別耽误我们用，铺地面的工钱就算了。” “水泥完全没问题！” 白峰和老子告別回到家，韩美玲已经望眼欲穿，这个人今天回来的可是有点晚，这都十二点了还没回来。 直到看到男人骑著车子的身影，才赶紧掀锅往外拾掇饭。 就把炕桌放在厨房地上，把饭菜端到饭桌上。 两个孩子已经午睡了，没有跑出来缠人。 白峰支好车子，把两个铁笼子从车上卸下搬到屋里。 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出九十三块钱给韩美玲。 “昨天炮仗拿货的钱和我带走的十三条裤子的钱，都在这里。” 韩美玲眉开眼笑，小心地把钱收了起来。 白峰把裤子钱交给媳妇后，开始数自己今天挣了多少钱。 最后他自己的收入是二十一块两毛，排除染料成本，怎么也能剩个十七八块钱。 二十一块钱，印刷的次数超过七十次才能挣到这个数目。 与前几次赶集相比，这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也应该就是一个人的极限了。 白峰吃完饭后就开始裁剪裤子，以最快的速度裁剪了几条裤子。 他今天下午的事情也是非常多的，要爭取时间。 既然这些裤子差不多都是按照一个尺寸下来的，那他这一条一条的裁剪，这是不是傻呀？ 於是他把两块布料叠在一起，画好粉笔印记，一剪刀下去，一下子就裁出了两条裤子的布料。 接著他又用三层四层布料做了一些试验。 最多可以同时剪四层，再厚剪刀就有些夹布了。 这样他的工作效率一下子就提高了四倍。 往常他一个小时能裁剪出三四条裤子，现在他一个小时最低也能裁出十条裤子。 白峰两个小时就裁出二十条裤子后，骑车离开家，来到徐秀的粉碎房。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货架子焊好了三个，这个焊了一半儿，还有一个没焊，再说你骑个自行车来是啥意思？这玩意儿能把货架子驮回去？” 白峰的小店要四个柜檯五个货架子。 货架子没有柜檯宽，但是比柜檯高，他必须得拉回去，放徐秀这里只能放外面。 晚上弄不好就会被人拉走赶白集了。 自行车是肯定驮不走货架子的，白峰就在想办法。 正想辙的时候，一辆东方红二八拖拉机从西面突突突突地过来了。 白峰赶紧站起来在路边举起了手，拖拉机就在他面前站了下来。 八十年代在路边招手截车的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有些时候，你就是不招手，好心司机看到路边有人行走，也会主动停车捎上你一段。 第一百零五章 將来能生儿子 拖拉机司机明显不是白家大队的，白峰不认识。 虽然他不认识司机，但是认识坐在翅膀上的一个人。 “东子！你人模狗样的坐拖拉机上干啥呀？” 韩东，白家大队小岭村人，以前也是跟著白峰溜达过，白峰当年被警察抓就是在他家被抓的。 “峰哥！蒋万林告诉我你回来了，可我老不好意去看你。” “有钱不认识人了唄？” “有屁钱呀！当年你是在我家玩才被警察抓走的，我老觉得心里有愧，那天如果我不找你到小岭村去，说不定你就不会被抓了。” 这小子白瞎长这么大个脑袋了，这不是瞎鸡脖想吗！ “握草！你这是想到哪个树杈上去了？我就是不到你家去玩，也照样被警察抓，犯事了只要警察想抓你，除非你跑路，只要不跑早晚都会被抓，不在你家被抓也会在別的地方被抓，这和你没关係。” “真的没关係？这样就太好了，否则我夜夜睡不著觉，老做噩梦。” “东子！你这两年变化不小啊！都会忽悠人了！我听你忽悠我，你这是典型的瞪著眼睛说瞎话，你特么保证比猪睡眠质量好就是了。” 韩东嘿嘿笑。 “这拖拉机师傅也是你们村的？” “这是我堂二哥！在偏岭大队台山子住，在他从外地买了台拖拉机，说是要跑运输。” 偏岭大队是雾岛正东的一个大队，北邻合兴，西面就是白家。 偏岭大队再往东就是摸虎岭公社的辖区了。 现在跑运输？现在有啥运输可跑？ 八三年养拖拉机是没啥油水可捞，因为没有活儿干，不过明年就有活儿干了。 “我在徐秀这里焊了三个货架子，帮我拉回家。” “焊货架子？焊啥货架子？干啥用的？” 韩东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徐秀门前的空地上，放著的三个铁架子。 徐秀还在焊另一个货架子，焊了一半儿的样子。 “就是供销社里靠墙立著摆放货物的架子。” 白峰怎么都想不到，他有一天会给別人科普货架子是干什么的。 “你做哪玩意儿干啥？” “开小店呀摆货物。” “开小店？你要开小店了？在哪儿开？” “就是我们村头公路边上的那个房子。” “那是你盖的？我还以为谁吃错了药在道边盖房子。” 这是啥话呀！ “开小店好啊！买个菸酒什么的就方便了，就不用往特么大队跑了，以后晚上也有地方玩了，没事儿就到你小店溜达，这三个东西拉到小店哪里？” “不！小店还得几天才能用，拉到那里不安全，別丟了，先拉到我家。” “正好顺路，来吧！” 韩东跳下车头，打开车斗一侧的厢板。 司机也跳下车，帮著把三个货架子装进了车斗里。 装完货架子，白峰就跑进了供销社，买了两盒三毛八的花雨烟，买了两盒防锈漆，买了两盒银粉，还买了一叠砂纸。 从供销社出来把两盒烟扔给韩东和他堂哥。 “峰哥！你买啥烟呀，这不就是顺手的事情。” “两盒烟而已，你们先走，到我们村头往沟里走，一直走到最北头，我骑自行车隨后就到。” 拖拉机先走了，白峰后面跟著，十多分钟后回到了家的时候，韩东和司机已经把货架子卸到院子里了。 韩东正在和叶涛在扯閒篇。 “韩师傅！进屋坐会唄！” “不了！这都快四点了，我也得回去了。” “韩师傅！你这车跑县城敢跑吗？” “敢啊！我有驾驶证，这车买来的时候有两季度养路费的。” 有养路费有驾驶证，基本就可以隨便跑了。 “过几天我要到县城拉货，我是正常僱车，一台大的一台22马力的拖拉机，22马力的我已经找好了，现在还差台大的，您去不？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保证不少一分。” “行啊！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儿。” “到时候怎么联繫你？” “你告诉东子，到时候他就联繫我了。” “好！” 韩师傅急著往回走，就和韩东离去了。 “你閒著也是閒著，帮我刷油漆。”有现成的劳工在，当然要抓住。 “不会呀！从来没摆弄过油漆。” “那你用砂纸给我把柜檯和货架子打磨一遍，我自己刷。” 他买的这些钢材本身就是从废品公司来的，锈跡斑斑很正常。 这要想刷漆自然要用砂纸打磨乾净，否则刷上也是白刷。 叶涛拿著砂纸先打磨一个柜檯。 白峰就开始兑漆。 先刷一层防锈漆，然后再刷银粉。 没有香蕉水就用汽油。 汽油是他前几天就从赵海那里要来的，要了两酒瓶子，足够用了。 他把適量的汽油倒进一盒防锈漆盒里，然后用刷子往叶涛打磨好的柜檯上刷漆。 白家两个花朵跑过来凑热闹了。 “味道很好闻！”白航行抽著鼻子，发表意见。 白朵朵有样学样，也抽鼻子。 “你们俩给我滚大街上玩去！这味道有毒，吸肚子里会肚子疼，去去去！外边玩儿去。” 两个小傢伙不动地方，显然对他们老子的话表示怀疑。 看来得拿出绝招了。 “再不走以后不给你们买好东西吃。” 两秒钟后，两个小傢伙就跑外面去了。 还治不了你们了，反了！ 刚刷了一个柜檯，梁萍和杨英又拿著裤子来交货了。 “三婶！梁萍！你们来了？” “来交货！” “你们一天能做多少？” “我今儿做了八条。” “做得不少。” “没有梁萍多，到底是年轻人贼来能干，梁萍做了十条，这姑娘將来保证能生儿子，哈哈哈哈。” 梁萍被整了个红脸，偷眼还瞄了叶涛一眼。 这两个傢伙，怕不是那啥了吧？ 梁萍这要是肚子大了，梁有理估计会拿铁锹拍死她。 “这汽油味儿真熏人，我可不在外面待了。”杨英和梁萍进屋交货去了。 她们前脚进屋，炮仗后脚就进了白家院子。 白家两个花朵这回不阻拦炮仗了，放这傢伙大摇大摆进了院子。 “今儿来的早了点。” “啊！没货呀？” “有货，多了没有，十条二十条还是有的，美玲！炮仗来了！” “货我都准备好了，三十条够不够？” “够了！” 炮仗拿著挎包进屋去装货去了，很快就从屋子里装完货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 县供销批发部 以今天集市的销售成绩来看，三十条裤子明天就算卖不完，也剩不了多少。 炮仗乐顛顛地从屋里出来了。 “要不要我帮你刷油漆？” “你拉倒吧，你家离那么远，现在快四点了，你还是往回走吧，我就不留你了。” “今天来的早，来得及，我帮你少干点，我和叶涛擦锈跡吧。” 炮仗也拿起一张砂纸，和叶涛擦货架子上的锈跡，一边和叶涛东拉西扯，大吹海螺。 “峰哥！你明天真的不是青石岭呀？” “我明天上街去办事儿。” “你不去，我总觉心里不踏实。” “有啥不踏实的？以后你就专心赚钱，其它的东西少扯就行了，打架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更是要远离，就算你打出名声厉害，能给你带来一分钱利润吗？” 如果现在是九十年代，白峰还真不反对炮仗去闯世界，九十年代中后期，你还真的能闯出钱，几十年后有多少大老板不都是九十年代混歪门斜道发家的吗！ 但是八十年代，尤其是八十年代初期，你就是混成崖城县老大，也带不来什么经济效益。 既然带不来经济效益，那要那个名声也就没什么用，还不如踏踏实实赚钱才是真的。 “带不来！” “带不来咱就使劲儿赚钱。” 炮仗在白家一直待到四点半，打磨了一个柜檯和一个货架子，然后就在白峰的催促中离开了。 到天黑时分，白峰把四个柜檯都刷上了防锈漆，货架子刷了一个。 剩下的明天下午回来再刷。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趁著今晚不停电，他又裁剪了两个小时的裤子，裁剪出了二十条，然后上炕睡觉。 五月二號早晨七点，白峰骑车来到公社拖拉机站，把自行车放在赵海这里。 然后再次来到了农村信用社，再次找到了老徐。 白峰拿出了採矿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户口本。 “这回可以给我贷款了吧？” 老徐笑呵呵地检查了白峰的所有证件。 “你要贷多少？” “最多能贷多少？” “最多能贷两万。” “两万？玩呢？我开那么大个石矿，光拖拉机就准备买三台新车！三台新车连头带斗就得四万，你贷两万给我搞哪样？” “那你想贷多少？” 这话有意思呀！这说明还有上升的潜力。 “我要贷十万！买拖拉机就得四万，购置一套风炮打眼设备，也得一万，再加上炸药雷管，盖房子僱佣安全员炮手，还得僱工人吧？这些划拉划拉，没个七八万怎么玩？” “那也不用不了十万吧？” “也许还有我没想到的方面，说不定十万都不够。” “十万肯定不行，最多只能贷给你五万。” “徐叔！五万真的不够，八万！” “就五万！多一分都不行。” “现在国家不是拿出一百七十亿，鼓励贷款吗，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你应该多贷给我才对，像我要贷十万，你得让我贷二十万甚至三十万才是硬道理。” 八三年的时候，国家是真的拿出了一百七十，鼓励人们贷款创业。 但最后只贷出去了七十个亿。 徐洋笑了：“虽然国家鼓励，但也不能瞎贷，不能大街上来个二流子，我们也贷款给他吧？” “徐叔！您这拐弯抹角骂人可不好。” “啊！我咋拐弯抹角骂人了？” “我以前就是二流子呀！您这不是骂我吗！” “哈哈！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不是改好了吗！不过只能贷给你五万。” “五万真的不够用。” “实在不够，到时候你石矿开工后我还可以再贷给你。” “好吧！那现在能放款给我吗？” 如果现在徐洋就放款给他，他拿到县城就地就存银行里。 存一年期的利率是4.32.五万块钱存一年是多少钱？ 五万就是两千多... 好像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那存五年呢？反正这贷款的期限就是五年。 五年的利率是7.92，也就四千块钱。 五年下来就白捡两万块钱。 不能存五年，到时候如果用就亏了。 活期利息才0.28，这就没意思了。 如果用的时候再贷... 这种无息贷款就今年有，过了今年就取消了。 以后再贷就有利息了，贷款利息可比存款利息高。 再贷就不合適了，那还是存一年吧。 “现在可没有这么多钱放给你，三天后放款。” 三天后才能放款，他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著了。 白峰出了信用社，在道边堵七点四十进城的车。 八点半，他从客运站走出来，直接来到了供销批发部。 因为他马上就要开小店了，因此来到供销批发部后，他几乎是所有的商品都打听了一遍。 最主要是香菸的价格。 小店最主要的收入就是烟，其次是酒和其他东西。 所以，他对烟的价格打听的格外详细，还有笔全部记了下来。 烟的品种是非常多的，省內省外的都有。 从最便宜的批发价一毛钱的白包和握手，到最贵的批发价一块两毛五的大人参。 竟然有多达二百三十种香菸品牌。 超过一块钱的钱有四种：批发价一块，零售一块零四分的过滤嘴北晶；批发价一块一毛五，零售一块二的过滤嘴春城；批发价一块两毛二，零售一块两毛七的过滤嘴美思；以及批发价一块二，零售一块两毛五的过滤嘴大人参。 六毛到一块的烟四十二种。 三毛到五毛的一百零一种，剩下的就是三毛以下的烟，也是將近百种。 这么多的品种，他根本不可能都进回去，甚至一半儿都进不上。 能进个五六十个品种就不错了。 就是这五六十个品种，还的以四毛钱以下的烟为主。 四毛以上的少进几样充充门面。 酒的价格白峰没有记，都是七八毛到一块五左右的价格，少数有价格超过两块钱的酒。 比如批发两块七，售价两块九的竹叶青，应该就是这里贵的酒的。 比它贵的只有售价三块三的五粮液了，传说中八块钱一瓶的茅台没看到有货。 菸酒看的差不多了，白峰就来到了布料组。 他今天来主要就是看布料的。 第一百零七章 总算弄回家了 布料他也只是看的確良，其它的什么棉布和絮棉类一律不看不问。 因为看了也是白看，贵不说他也没有那么多布票。 布票取消还要半年多的时间，应该是十二月十几號取消的。 等布票取消以后他再去看其他布料也不迟。 现在的的確良一是便宜，二是不要布票，这是他的主要选择。 供销社里的的確良普遍售价在四毛二到四毛六一尺之间。 这个价格减去六七钱的差价，基本就是批发价格。 但是人家不零售，你就是给零售价人家也不卖，这里专门是批发的。 白峰若不是有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若不是有纺织品经营项目，他有钱也是白扯，人家一样不会卖给他。 但他有营业执照，就能在这里批发范围允许的商品了。 白峰挑了六个花色，一个花色买了一百尺。 也就是六个足匹的布料。 一共花了二百二十多块钱。 布是买到手了，但是又一个烦恼的问题诞生了，他怎么把这些布匹搬到客运站去？ 这里离客运站少说也有二里地，而且还不在通向雾岛公社的方向上，想在道边拦截通向雾岛的班车都不可能。 他不可能一匹一匹抗到客运站去。 八三年，崖城县城里既没有计程车，也没有出租三轮的。 就在白峰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批发部的员工拉著一辆两轮空车从一个仓库出来了。 “哥们！”白峰冲对方掰掰手。 那青年迟疑了一下拉著空车来到白峰面前。 “哥们！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些布拉到批发部门口，这么多布，我一个人弄不过去，买盒烟给你抽。” 从这里到批发部大院子门口也就二三十米的距离，举手之劳就能弄和烟抽，青年一点没犹豫。 虽然车是公家的，但这属於批发部院子內，也没人会管。 白峰把布匹一匹一匹地搬到推车上。 足匹的六匹布那也是三百来斤，不轻快。 布匹装好，青年把车来到了批发部大院门口。 白峰甩了盒三毛钱的烟过去。 別看他现在不抽菸，但出门的时候身上可是经常带著烟，一盒两三毛钱档次，一盒五六毛钱档次。 就为了办事儿用的。 那青年笑呵呵地接过了烟。 “哥们！商量个事儿，我给你一块钱，把我这些布弄到客运站行不行？” 笑容在青年脸上凝固：“啊！这里到客运站二里地，你这些布三百来斤，我可推不过去。” “咱俩，也就十分八分就过去了。” “不去！太远了。” 特么的一块钱打不住呀！看来今天这两块钱要报销。 两条裤子白卖了。 “再加五毛怎么样？” “两块！少一分我都不去，我这又费力气又耽误功夫，弄不好组长看见还会挨训，没两块我才不去呢！” “成交！” 青年拉车，白峰在后面推，用了十分钟左右，把这些布推进了客运站后面的停车场。 看大门的本来不让进，白峰塞了一盒烟才让他进去。 把布匹搬到经过六仗沟门前那趟新开路线的客车后面的铁梯子处，白峰站在梯子下，在那青年的帮助下，把六匹布弄到车顶的货架子上，用车架子上自带的网兜把布兜好后，白峰掏出两块钱给了青年，在一连串的谢谢声中，目送青年离开。 白峰也不进客运站去买票了，准备等发车的时候在车上补票。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司机和售票员才出现在客车前。 还都是白峰认识的。 司机师傅一盒烟，售票员一盒万紫千红。 不为別的，到雾岛拖拉机站，把他的自行车捎回去，否则明天他赶集市就赶不了了。 当然，车票该买还是一定要买的。 两块钱，他一个人加三百斤的布匹真的不多。 车到雾岛拖拉机站，司机把车停下了。 八十年代的客车可不是像几十年以后的招手停，你在哪里招手都能让车停下。 八十年代的客车是有固定站点的，哪里是停车点就在哪里停，多一步少一步都不会站。 至於半路招手停车，想都別想。 所以，车出了雾岛车站能在拖拉机站这里停下让白峰拿自行车，这都是关係和面子。 烟和万紫千红可不是白给的。 车到六仗沟石牌坊处停下，白峰下车把自行车和布匹从车顶的货架子上卸下来，和司机售票员挥手告別。 今天小店的瓦匠还没下班，纷纷和白峰打招呼。 小店的屋瓦已经上完，屋里三间小屋的两铺炕也已经盘好。 两个孩子一盘小炕，白峰两口子一盘小炕。 三米宽三米长的小屋，和孩子住一个炕上太不方便了。 谁家两口子还不干点什么爱干的事情，有孩子在一边太碍事了。 因此最西边的小屋就给了两个孩子，中间是他两口子的臥室，东南角的小屋就成了厨房。 东南角的坚壁墙开门。 两铺炕和一个锅台已经搭建完毕，地面也都抹上了一半儿的水泥，今天晚上地面也就全部抹上了。 等地面凝固后，木匠就来安装门窗，最后就剩下吊棚了。 取暖的事情暂时不考虑了，等秋天的时候再说吧。 白峰和瓦匠们打招呼。 “白老二！你这又弄些什么东西一卷子一卷子的？”一个长辈瓦匠问。 “四叔！这些一卷子一卷子的是布料！” “你弄这么多布料干什么？” “在小店里卖呀！” “啊！你小店不是卖菸酒食品的吗，还卖布料？” “什么都卖，四叔！到时候来买东西啊！” “那当然了，你这里有小店，买东西少走老了路了，四叔当然会来买了。” 白河山看看白峰这一堆布料，心里很是疑惑，想不到老二竟然能倒腾来这么多布料。 这些布料怕是得几百元。 “爸！我回去借个车，您替我照看点这些布。” 白河山点点头。 白峰骑车回到家，然后把叶涛家的推车借来了，也把叶涛叫来了。 往沟里走可是一溜小上山坡，他一个人拉三百斤东西还真够呛。 有了叶涛的助力，半个小时后，这些布匹就被弄回了家。 总算把这些布料弄到家了。 第一百零八章 寻找失去的童年 韩美玲正蹲在园子里薅草，看到男人推回这么多布匹，眼睛都不会眨了。 待叶涛推车回家后问：“你这是弄了多少布料回来？” “六百尺，二百米整，能做一百五六十条裤子。” “你这是在哪儿买的？” “在县城供销批发部批发的。” “批发的比供销社卖的布料便宜吗？” “当然便宜了，不便宜我费这么大劲儿跑那么远又搭工又搭路费弄它干啥。” 韩美玲压低声音：“能便宜多少？” “一尺能便宜六分钱吧。” 韩美玲又开始扒拉手指头，一五得五，五五二百五... 最后算明白了：“这些布能省三十六块钱！”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我裁剪的衣服都缝出来了？” “三点来钟就都缝完了，我缝了十八条，梁萍缝了十三条，三婶缝了十条，没看我都没事儿干了，在薅园子里的草。” “既然干完了，今天就不干了，也该歇歇了，老乾活別累坏了身体。” “这怎么行，好容易找个来钱道，怎么能不干呢！” “钱又不是一天挣的，咱家以后来钱道有的是，以后也有的是钱，没有好身体钱再多有个屁用，该休息咱们就休息。”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我做饭，你歇歇。” 白峰去做饭了，但韩美玲也没閒著，继续薅园子里的草。 白峰的饭还没做完，炮仗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地来了。 “炮仗！你今天好像来晚了，你看我都开始做饭了。” “我来得一点也不晚，是你家的饭做早了，现在还不到四点半。” 啊！是这么回事儿吗？ 白峰扭头看看太阳，可不是，太阳还老高呢！ 既然太阳还老高，那么做饭就不用著急了。 “今天裤子都卖完了？” “没卖完，还省了五六条。” 炮仗昨天拿走了三十条裤子，这也不错，也卖了二十四五条。 一条挣五毛，二十四五条裤子也能赚十二三块钱。 “没给你对象一条穿？” “给了！女人真是没良心，我给她一条裤子穿，摸下她屁股都不让。” “哈哈哈哈！你个废材！合著你们处到现在连屁股都没捞著摸，手摸到没有？” 炮仗对这个问题没有做正面回答，显然连手都没摸过。 他对象和他一个村的，为毛会看上他呢？ 炮仗拿出九十块钱递给白峰。 “昨天拿的裤子本钱。” 白峰接过钱转手递给韩美玲。 “今天拿多少？我家里有四十一条，你要不要全部拿著？” “我怕明天卖不了。” “明天卖不了不是还有后天吗，说不定明天就像草云山集市那样爆了。” “会吗？” “怎么知道不会，要有信心，万一就卖爆了呢！” “那我拿著吧。” 韩美玲已经把做好的裤子叠得板板正正地码在西屋的炕上。 白峰和炮仗过了数后，一条一条地装进他带来的两个挎包里。 “你也应该像我那样做个笼子，或者是在货架子上安装个箱子，到时候把裤子放进箱子里方便，这挎包赛个鼓鼓囊囊，不好背不说装得也少。” 一个挎包能装十条裤子就不错了，炮仗这挎包还是自己缝的，比较大，才能装十四五条裤子。 但也得鼓得像皮球似的。 “安不了，按了箱子我对象往哪儿坐？” 他天天用自行车驮著他对象去赶集，货架子上安个箱子，这不成障碍物了吗！ “你个废物，你不会让她坐前面大樑上？这样她坐在你的臂弯里，挨挨擦擦的，你还可以趁机捞两把稻草。” 趁机捞稻草是本地占便宜的说法。 炮仗的眼睛刷就亮了：“还可以这样？” “你说呢？” “这个可以有！我回去试试，那她要是不干怎么办？” “那你就让她坐后面箱子上，像耍猴一样肯定能招来很多观眾。” 炮仗笑呵呵地离开了。 白峰就看见韩美玲对著他翻白眼：“你能不能教人家点好东西？” “这不就是好东西吗？” “歪门邪道！” “切！你那是没领略其中的美妙，要不我用自行车驮著你过一圈癮怎么样？寻找一下失去的童年。” “滚！谁和你寻找失去的童年。” 这女人一点不懂浪漫，自己做了上百条喇叭裤了，说什么自己也不穿，一点不知道爱美。 当初老子怎么会看上你？ 应该给媳妇买两件像样的衣服了，再过一个月丈人过生日，怎么也得穿戴的差不多... “你爹过生日，你回不回去？” “我？到时候咱家小店就开了，哪有功夫回去？” “到时候把店门关上不就完了吗，死心眼！” “到时候再说吧。” 白峰开始继续做饭。 今天的饭確实做的早了一点，吃饭的时候还没到六点。 等吃完饭太阳还没落山。 白峰继续进行昨天未完成的工作，继续给货架子刷油漆。 昨天刷过防锈漆的四个柜檯和一个货架子已经完全乾爽了，下一步就是刷银粉了。 剩下的四个货架子，只刷了两个天就黑了。 躺在炕上白峰和韩美玲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我准备买台电视机。” “买电视机？买电视机干啥？” “这话问的怎么像白痴一样，你说买电视机干啥？看唄？要是吃肯定不买它，啃不动能崩掉牙！” 韩美玲身体笑得乱颤，颤的某人心慌意乱。 这女人这不是找欠揍吗，揍一顿再说。 半个小时后，挨揍的女人像水一样柔弱。 “咱家开小店后，若是有电视机，咱家小店里的人肯定爆了，商品卖得肯定也快，咱们自己不也赚个看吗。” “可是咱家小店能挤下那么多人吗？” “你这脑袋怎么越来越笨？” “还不是被你揍的？” “滚蛋吧！越揍应该越聪明才对，你反其道而行之，小店外面不是有三面的空地吗，再加上公路，这就有上百平的空间，晚上就把电视机搬到外面，隨便看！” “不会打仗吗？一看电影就有打仗的。” “谁敢！也不看在谁家门前，敢打仗我把他们蛋子捏出来。” 韩美玲又开始身体乱颤的笑。 “咋了！又想挨揍了？” “嗯！” “睡觉！” 麻痹的老子明天要起早刷货架子，等把剩下的两个货架子刷完就去赶集。 再揍一回明早还起个屁的早。 第一百零九章 活著就好 电视机这个东西在本地农村家庭出现，据白峰迴忆，最早是出现在八三年的冬天。 不是出现在六仗沟，而是出现在吴屯大队，也就是白家大队西边的邻居。 雾岛公社有三个海边大队：白家，吴屯和黑峪。 沿海农村相比於其它远离海边的农村，富裕程度还是高一些的。 这一片地区的第一台电视机，就出现在吴屯大队的二道沟村，一户养船的渔民家。 具体时间应该是八四年一月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自从这家买了电视机后，到八四年春节，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沿海农村家庭的电视机保有量就上升到了几百台。 据说把县城几家商场忙活的天昏地暗。 现在，白峰准备把本地区拥有电视机的歷史提前半年时间。 等小店开业的时候，他就把电视机买回来，还得买个大一点的。 买彩电就別指望了，贵不说也买不到，但买个黑白的还是可以的。 十二寸太小，怎么也得买个十四寸的。 也就能买到十四寸的，再大的也没有。 第二天早晨四点半左右，天刚蒙蒙亮，白峰就爬起来了，先裁剪了十条裤子，让梁萍和杨英三婶上午凑合著先干著。 然后把剩下的两个货架子刷上防锈漆。 这些活儿干完，也就六点半了。 吃完早餐，就驮他的家什去赶集。 今天是五月三號，阴历是三月二十一。 握草，今天不是自己公社集市，是东边摸虎岭的集市。 整了半天自己想错了。 这事儿闹的，这阵子是有点忙糊涂了。 白峰確实记错了日子，但是炮仗可没记错。 白峰正在道边徘徊的时候，炮仗和他媳妇一人骑一辆自行车过来了。 看来他昨天给炮仗趁机捞稻草的策略胎死腹中了。 “峰哥！你还没走呀？” “別提了，我这是未老先衰，我记错日子了，还以为今天是咱们公社的集市，就没著急。” “那巧了，咱们一起走吧。” “这好吗？我和你们一起走，这不成了电灯泡了吗？” 於是，三个人一路向东，中间有个鋥亮的电灯泡。 炮仗从他家到摸虎岭集市，一出溜四十里地，来回八十里，这不是一个短程旅行。 按照他没跟著白峰做买卖之前的状况，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骑著自行车走这么远。 但在尝到做买卖的甜头之后，都不用別人催促，自己就积极地跑出来了。 並且这货一路上还和白峰探討做买卖的经验，交流这几天做买卖积累下来的心得。 二十里山路，他们好像没什么感觉就到达了。 到达摸虎岭集市后，和往常集市一样，他们找地方拉绳子，掛裤子放摊，接著就是开始交易。 这是白峰第一次到摸虎岭来赶集，因此也和他第一次到其它集市一样，要先进行一番科普。 以最快的速度让摸虎岭的年轻人了解他是干什么来了。 对！他是来送温暖的。 摸虎岭的年轻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可以在家门口往背心短袖上印刷號码和图案。 而且旧的背心短袖也可以印刷。 这就省事儿多了。 如果单单新背心能印刷，那么印刷的人绝对不会多，没有多少人会为了印个图案故意去买个背心，夏天光著膀子不香吗！ 但旧背心能印刷，这就好办了，谁还没一件背心或短袖呢。 旧的背心短袖，因为乾净程度的不同，对上面印刷的图案和文字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这个白峰提前说明，別过后嘰嘰歪歪的。 並且告诉他们，可以回家把自己的背心短袖洗乾净，下一个集市再来。 不过这话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依然有眾多爱俏青年悍不畏死地把身上的背心脱下来扔给白峰。 白峰就在这些带著或浓或淡汗味的背心短袖上印上他们自己挑选的图案。 炮仗那边自然也是车水马龙。 经过几个集市的锤炼，李静也锻炼的放开了，穿一条暗红色喇叭裤，配一件胸前印花的白色短袖，往那里一站亭亭玉立，就站成了一道风景。 不但小伙经过会留下好几十斤目光，就是姑娘们也是羡慕嫉妒恨。 他们的摊子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炮仗两口子有点忙的手忙脚乱。 俗话说龙多旱，人多乱。 快九点的时候，李静一声惊叫。 “咱们的裤子被偷了一条！” 白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集市上，赶白集的人是真的存在的，如果摆摊的看不好自己的摊子，就有被人赶白集的可能。 尤其是九十年代中后期的农村集市，这种事情是最多的，还形成了產业链。 但现在，这种事情还真不太多见。 白峰停下手里的活计，扭头问到：“炮仗！怎么回事儿？” “我们这绳子上掛的裤子少了一条，一条黑白格的裤子没有了。” “確定？” “確定！绳子上掛的裤子是有数的，就掛了五条样品，现在少了一条，剩四条了，这是哪个缺大德的，穷的不能过了开偷了！” 为了不忙的晕头转向，炮仗卖裤子的时候先在绳子上掛五条样品，绳子上掛的裤子只是供人观赏的。 有看中一个花色裤子的，他就在挎包里拿出一个相同花色的裤子让人试穿。 现在丟的就是掛在绳子上的一条样品裤。 “有没有注意什么可疑的人？” “刚才有两个小伙在绳子后面站著，我以为他们只是从后面经过，没太当回事儿。”李静一脸难过地回答。 绳子掛在道边的树上，树那边就是道边的水沟了，通常很少有人会跑到后面的水沟处站著。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那两个小伙了。 “那两个小伙有什么特徵吗？” 炮仗是没什么印象，他那个时候正在收钱。 “一个小伙是个豁牙子，因为他那个牙是黑褐色的，这个我有印象，其它就没別的印象了。” 白峰想了想，回头问一个印背心的青年。 “牙锁现在还活著吗？” “牙锁？活得好好的呀？刚才还在供销社门口和几个人瞎扯呢？” 活著就好，现在还在集市上就更好了。 第一百一十章 你去卖鱼 “哥们！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你帮我把牙锁找来，你这件背心我免费给你印。” 虽然印一件背心才三毛钱，但也是可以买一盒烟的。 “我去看看他还在不在供销社门口，如果不在，这么大的集市，怕就不太好找了，还有，我就是找到他，他要是不来呢？” “你就说峰哥找他，在集市上。” “好！” 青年说完转身就消失在人群里。 前后大约八九分钟的时间，一个四五个人的群体出现在白峰面前。 其中一个剃个光头，咧著个怀，戴著个蛤蟆镜的青年嘴里骂骂咧咧。 “哪个峰哥叫我？” “我叫你！你有啥意见吗？” 光头看到白峰，身体一僵，把眼镜往下一拉，从眼镜上面又进行了確认。 然后这货竟然张开双臂：“峰哥！你回来了，可想死老弟...” “你给我站那儿，跟谁学的毛病，怎么还玩开拥抱了。” 光头一点不难堪，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就进了摊子里面，在唐枫边上蹲了下来，掏出一盒不知道什么烟。 “哥！来根！” “戒了！在里面就戒了。”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消息不知道？” “回来快一个月了，我也没到你们这边来，你上哪里知道。” “对了！哥！你因为啥进去的？两年前就这个时候吧，我跑你们公社找你玩儿，有人告诉我你进去了。” “嘿嘿！我说我考试考进去的，你信不？” 牙锁一脸惊愕：“考试考进去的？” 看到牙锁懵逼的样子，白峰哈哈大笑。 “我把人腿打断了...算了不说这个，说点別的吧！” 说话的功夫，白峰把那个给他找牙锁青年的背心从身后的绳子上拿下来。 “兄弟！谢谢你了！你这件免费。” 这件忙活完，又拿下下一件短袖铺在印台上。 “哥！你怎么干开这个了？” “不干这个干啥？总得混口饭吃吧，有个事儿，炮仗在我边上卖裤子，他掛绳子上的裤子被人偷走了一条，你能不能给找回来？” “谁？炮仗也来了？在哪儿？” 炮仗以前跟著白峰混的时候，白峰也带他来过摸虎岭，牙锁自然也认识。 “在人堆里被围著卖东西呢。” “那等会儿再和他聊吧，炮仗的裤子被人偷了？这个我好像没啥办法，我又不是警察不会破案，我上哪儿去找？” “有嫌疑对象的，如果是惯犯的话你在摸虎岭混这样肯定知道，如果是偶然发生的话就只能认倒霉了。” “如果是惯犯我知道，你说说嫌疑对象有什么特徵。” “最大的嫌疑对象是两个小伙，其中一个是豁牙子。” “豁牙子？” “他那颗豁牙有些变色，发黑...” “我知道是谁了，这小子天生就不老实，废铁！你去找找六指，这王八蛋应该是顺了峰哥朋友一条裤子，你给拿回来。” “他要是不给呢？” “大耳瓜子伺候他，还反了他了。” 叫废铁的傢伙嗖嗖地消失了。 白峰从挎包里拿出一盒四毛五的精恆大扔给牙锁。 牙锁一看，好烟啊！ 撕开封抽出一支又扔给白峰。 白峰又扔给他：“揣著，给你了，我不抽菸。” “哥！我怎么能拿你烟？” “真鸡脖囉嗦，让你揣就揣著。” 牙锁给两个站在一边的小弟一人分了一支。 “牙锁！结婚了没有？” 牙锁这个外號很有搞头，这个外號从小就伴隨他直到现在。 据江湖传说，这货十多岁的时候有次在外面疯野，回家的时候他父母在地里干活锁著门。 这货就和锁头较开劲了，还发展到用牙齿去咬锁头的二货举动。 由此可以证明这货从小就是个虎根。 於是，牙咬锁这个称呼就成了他第二个名字，时间一长中间的咬字就消失了，最后变成了牙锁。 他的大名反而没几个人知道，就连白峰都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只知道他姓刘。 白峰进去的时候，牙锁还没结婚。 “还没呢，没人给呀！都说我二流哗啦，不是过日子的人。” 这很正常，八十年代初的二流子屯大爷被人看不起不假，但不至於找不到媳妇。 “啊！连对象都没有？你这是在奔向光棍的路上狂奔呀！” “好的看不上咱，不挑咱的咱又没看上，这不上不下的就搁到这儿了，哎！你那边有没有合適的，给兄弟提一个。” “这个还真没有，我们村不是没有姑娘，但都有主了，总不能把人家拆散解决你的光棍问题吧？没主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你敢要啊？” “我记得你不是有个小姨子吗？” “有啊！不但有小姨子，还有小舅子呢！我小姨子今年十八，你有啥想法？” “好像小了点。” “牙锁！媳妇的事儿不急，你要是让人看著像过日子的人而且是能过好日子的人，自然就不愁媳妇。” “可是我能干啥？” “能干的事情多了，看到炮仗没有？他以前啥熊样知道吧，现在不是干得挺好，一个集市能挣十多块。” “多少？十多块？真的假的？” “哥能逗你玩吗？” “他干啥能一天赚十多块呀？” “卖裤子，一条裤子挣五毛，一个集市卖二十条就是十块，其实下午没有集市的时候还可以骑自行车下屯子卖，还能多挣点。” “他哪来的裤子卖？” “我媳妇做的。” “嫂子会做裤子？” “做个裤子有啥大惊小怪的，山炮！” “哥！你说我能不能卖？” “你也想卖？但从你家到我家太远了，来回跑我怕你吃不消，我给你传个道，不过我怕你吃不了苦丟不起那人。” “啥道？” “卖鱼！” “卖鱼！？” “你们这里离海边也不远，八九里地吧？” “就那样。” “你到海边去收鱼然后驮著下屯子卖，不用收什么好鱼，就青皮子风流板就行，都是几分钱一斤，你收完驮下屯子卖一块钱四斤，三斤都行，你驮个四五十斤，一天也能赚十多元，还能赚自己吃。” “青皮子？风流板？那鱼有人吃吗？” “你往山区里走，卖得那才快呢，哥卖过一次，从我们六仗沟到合兴胡屯，我没动地方就把青皮子卖光了。” 牙锁陷入思索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牙锁说他有个漂亮妹子 让一个乡村街头混子骑著自行车挨个屯子跑去卖鱼，这画面想想就挺搞笑的。 牙锁也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儿，想来想去，感觉自己不是那块料。 “卖鱼那玩意儿不行，太埋汰了，而且时间长了身上一股腥味，我还是觉得炮仗卖得这玩意儿行，轻快乾净。” “你喜欢卖裤子？那你就卖裤子，说不定还能勾搭个小姑娘。” 谁卖还不当卖，他倒是巴不得有更多的人卖他家的裤子。 原来他从供销社买布料的时候，平均一条裤子的布料钱是一块七。 现在他从供销批发部拿的布，一条裤子的布料成本就又降低了两毛多钱。 裤子的布料成本降低到了一块五，梁萍和三婶做一条裤子五毛钱。 给炮仗他们是三块一条，一条裤子他家还能赚一块钱。 韩美玲自己缝的裤子能赚一块五。 这要是一天能批出去个五六十条，那也是七八十块钱的收入。 但这没算他裁剪裤子的功夫钱。 如果牙锁也要卖裤子，那么家里裤子加工就得扩大规模了。 以媳妇梁萍和杨英三婶三个人的加工水平，肯定是不够用的。 六仗沟个人家再没有有缝纫机的家庭了，就是有人做但也没机器。 难道自己买缝纫机僱人来干活？ 这东西原本就没打算干长远呀，他可没准备去玩什么服装厂。 再说现在开服装厂，在政策方面也不允许。 东台和小岭村不知道几家有缝纫机，实在不行也发展一下。 这个时候，外號叫废铁的青年手里拎著一条裤子回来了。 “还真是六指和黑牙这两个货乾的，我去的时候，六指那混蛋正在比量裤子，看那意思还想再回去偷一条，一条裤子两人怎么穿。” “那让他们再来偷对了，正好抓著可以揍一顿。” “行了！裤子能拿回来就行，炮仗！牙锁给你裤子拿回来了。” 炮仗匆匆过来。 “锁哥！好久不见了，谢谢了！” “炮仗！兄弟就別说谢谢了，今儿卖得怎么样？” “挺好！锁哥！既然这条裤子你给弄回来了，那就送你了，不要钱。” 炮仗这货脑袋开窍了！ “不了！我也准备跟你一样去卖裤子了，到时候我穿什么样的都有，现在我得跟你学学怎么卖裤子。” 牙锁就跑到炮仗的摊子跟他学卖裤子去了。 白峰这边也没閒著，这回一直忙活到快十一点了。 集市上的人开始散去，他也终於清閒了下来。 他估计今天印刷的次数差不多在六十到七十之间，二十来块钱又到手了。 炮仗那边人也清静了，裤子肯定是没全部卖完，不过好像也没剩多少。 牙锁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牙锁！学得怎么样？学会卖裤子没有？” “卖不了！” “啊！这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变卦了？” “不是我变卦，炮仗那货有媳妇帮著卖当然卖的快了，我到哪去找个媳妇帮我卖？”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你个死脑筋，非得媳妇呀？你没有姐姐妹妹吗？让她来帮你卖不就完了。” “我姐姐出门子了，我妹妹？那是个脑后长反骨的玩意儿，一天到晚和我作对，我恨不得一天打她八遍，她才不会跟我卖裤子呢！” “你妹妹多大？还念书不？” “十八！早不念了！” “长得怎么样？若是像猪八戒它姨那样就算了。” “我妹妹长得老好看了。” “我对你这话表示怀疑，从你的模样分析，你妹子应该漂亮不到哪里去。” “哥！你这是不是骂我呀？我长得很难看吗？” “不是很难看，但也算不上好看。” “我妹妹真的好看，如果你不是结婚了，我就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这是扯的什么玩意儿？ 怪不得你妹妹会和你不对付，这能对付吗？ “既然你妹妹长的好看，那就可以让你妹妹出马，帮你卖裤子了。” “她肯定不会干。” “废话！你一毛不拔，谁给你干？你可以拿出物质奖励呀！” “咋奖励？” “她卖出一条裤子给她两毛钱的提成，你看她有没有积极性？” “总共一条裤子就五毛钱利润，给她两毛我不就没了吗？” “牙锁！你也二十二三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捨得两个字的含义？没有舍哪来的得？你光想著得不想著舍，谁和你玩儿？” 牙锁摸摸光头：“好像有些道理的样子，这样能行？” “肯定能行，她能赚到钱了，肯定会有积极性，还有，你这个形象不行，不利於卖东西，光头本身就给人不像好人的印象，还是把头髮留起来，最低也留个像我这样的平头，谁家姑娘看著你这西瓜一样的光头会有兴趣。” “这个倒没问题。” 和牙锁聊天的功夫，白峰已经把摊子收拾起来，掛在自行车货架上。 那边炮仗也收了摊子。 “炮仗！牙锁明天开始也准备弄几条裤子试试水，这样你们就得划分一下地盘了，別到时候因为抢地盘打起来。” “划啥地盘，整个市场就我们俩个卖的，完全容纳的下。” “还是儘量少聚在一起，分开一点不比较好，牙锁在摸虎岭东和北这一带赶集，反正每个公社都有集市，你就赶雾岛以西以及西北方向公社的集市，也足够你们赶了。” 白峰出面给他们大概划分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哥！那我下午去你家拿裤子吗？” “你有钱吗？” 牙锁有些羞愧：“没...没有！” “没有不是问题，我可以赊给你，但如果裤子卖完了，就马上结清欠帐，然后再赊下一批，直到你攒出本钱为止，如果一次赊欠没有结帐，那么也就没有下次了。” “我知道！只要能卖出去，保证结清了再赊下一次。” “今天別去，今天没有货给你拿，明天你下午过去拿。” “那也行！要不峰哥，炮仗！在我家吃饭吧？” “算了！我们现在赶回去吃饭也来得及，好了！我们走了。” 白峰三人离开摸虎岭集市，往雾岛方向骑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哥！你丈人家不是在摸虎岭住吗，你不过去看看？”在要离开摸虎岭集市的时候，炮仗突然问了一句。 韩美玲家確实是摸虎岭的，在摸虎岭公社最东北角的樱桃山大队韩窑村住。 她家距离摸虎岭公社所在地有三十多里的距离，从摸虎岭到六仗沟还有二十多里。 来回五十多里地，还不通班车。 韩美玲自从嫁到六仗沟村后，好像就才结婚的时候回过一次家。 说她不想家这不可能，该是满足一下她的思乡之情了。 白峰以为在集市上能看到她家的人，可惜没有看到。 “她家在摸虎岭东北方向的樱桃山住，离这里都三十多里，太远了，我要是去今天就不用回来了。” “那么远啊！当年是谁给你们介绍的？” “就是在摸虎岭供销社认识的。” 用韩美玲的话说，她一年大概就能上两次公社，夏天一次，过年前一次。 夏天那次到公社供销社去她就遇到了白峰，然后就被某人死缠烂打了。 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两个原本这辈子都未必会有交集的人，就是因为一次偶遇就成了姻缘，不用缘分解释根本行不通。 “你们俩今天卖了多少条裤子？” “三十五条，还剩六条，昨天手里还剩六条，我手里现在还有十二条裤子。” “我今天早晨就裁了二十条裤子，明天是咱们公社集市，我给你带集市上去吧，有多少算多少。” “那也好！” 半个小时后，白峰和炮仗李静在六仗沟村口分手。 炮仗把昨天拿的四十一条裤子钱一次性付给了白峰。 “赶了三天集，我就赚了手里十二条裤子，外加这三天的抽菸钱。” 十二条裤子能卖四十多元，三天时间，不错了。 “不少了，一天合十五六块钱，瓦匠班大工一天才挣两块钱，你知足吧。” “嘿嘿！峰哥再见。” 炮仗走后，白峰像往常一样围著他的小店转了一圈。 屋里的两盘小炕还在冒著热气，炕面一片白一边褐色，这是烧炕的后果。 发白的是烧好了，褐色部位还是半干半湿状態，还需要继续烧。 屋子里没有闻到多少烟燻火燎的味道，这说明小炕的烟道顺畅，两盘小炕还是好烧的。 若是炕不好烧，炕洞会倒烟，屋子里会有火燎的味道。 屋里的地面也已经凝固，天棚的木条框也都钉上了，下一步就是糊花纸。 糊上花纸，天棚的工序也就完工了，这样小店里就剩下门窗框了。 估计明天上午木匠就会来安门窗框。 门窗框安上，这小店就得住人了。 他先在这里住著然后进货，还得做个牌匾，总不能用纸壳子隨便写个招牌掛上吧。 八三年也没有专业做牌匾的，只能自己焊个铁板，然后找人写上店铺名字。 不对，还是先做窗外面的窗板，晚上把窗板关上，安全係数会大大增加。 是用木板还是铁板做护窗板呢？ 两个窗户外面需要护窗板，门外面自然也得来个防盗门什么的。 像几十年后的防盗门咱就不想了，你就是有钱买，它也没地买去。 就用钢筋焊一个柵栏式的防盗门，晚上关上在里面锁上，只要能防备抢劫的人衝进来就行。 当然未必会起作用，但坚决不能没有。 进村经过侯长喜家的时候，侯长喜可能刚吃完午饭，正在门口的大树下乘凉。 “三叔！吃了？” “啊！才吃完！” 自从杨英在白峰家拿裤料做裤子后，侯长喜再看到白峰时，没有了横眉冷对的样子，而是改成了弥勒佛的表情。 “三叔！我那小店两个窗户外面需要两个护窗板，您看看给我做做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您也別客气。” “你有料吗？” “没有！代工代料吧。” “我得过去看看，量量尺寸，然后再定价码。” “好！您自己过去量就行了，量好了您给我报个价，我回去了，还没吃午饭呢。” 白峰迴到家的时候，梁萍和杨英已经在他家等著了。 今天早晨白峰就裁了二十条裤子，早晨她们来拿裤料的时候，韩美玲分给她俩一人七条，自己留了六条。 七条裤子也不够她们一天做的，这不来等裤料了。 “三婶！这几天挣了多少钱呀？我三叔现在看见我都笑脸相迎了。” “挣了二十多了，一天能挣五块多钱，你三叔现在在家里已经变成二把手了。” “啊！三婶您这么风风火火的，以前在家才是二把手，这太没天理了，现在您翻身做主了，千万別给我三叔咸鱼翻身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白峰自然得煽风点火，偷你几个梨你天天念叨，有给你上眼药的机会肯定不能放过。 “咸鱼翻身不还是咸鱼吗？他翻不了身了。”杨英很豪气。 “三婶！杨英！你们家亲戚没有家有缝纫机或者会裁剪的人吗？” 杨英和梁萍仔细想了半天，最后摇头，齐声回答没有。 必须得想办法了。 “我先吃点饭，吃完饭给你们裁剪。” 白峰吃饭的时候，叶涛这货顛顛地跑过来了。 自从梁萍天天过来拿货，这小子到他家来的频率大大增加。 不过今天这货人模狗样的一本正经了，问白峰做裤子的事情。 “你要做裤子？真的假的？” “不是我做，我妈看杨三婶做裤子一天挣五六块，也有点想法。” “你家有缝纫机吗？” “我妈说买新的，但不知道多长时间能把缝纫机钱赚回来？” “这个就看个人手头了，手头快慢可是有很大关係的，在熟练度相同的情况下，梁萍现在一天能做十二条裤子，但三婶就只能做十条，人家做的多赚的钱就多，回本时间自然就短，但只要不是手头像蜗牛，一个月怎么都回本了。” “如果一个月就回本，我妈肯定会去买，只要回了本，以后就是不干，家里也赚个摆设不是。” 白峰点头：“那就去买吧，现在缝纫机也不是那么紧张，公社供销社有现货。” 叶涛也顾不得和梁萍眉来眼去了，匆匆地出去了。 估计下午要赶马车到公社去买缝纫机。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找援兵 如果算上叶涛母亲，缝裤子的增加到了四人。 四个成手一天加工出四五十条衣服，难度很高。 但加工五六十条裤子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是裁剪的问题就突出了。 没有裁剪的裁剪出布料，这些缝纫工拿啥缝裤子？ 他自己能裁剪，而且裁剪的速度还非常快，但他总不能固定到裁剪上吧？他还有別的事情要处理。 得找会裁剪的人。 吃完饭，白峰先挥舞起剪刀刷刷刷地裁剪出了二十几条裤子，让梁萍和杨英各拿走了十条，剩下几条韩美玲自己缝製。 这时也是下午两点了。 白峰骑车出门下行，来到张洪广家。 他依稀记得上一世张洪广媳妇何贤翠就会做衣服，连裁带缝，八十年代中后期她好像还开过成衣铺，给人家做衣服。 八十年代末期，成衣的大量上市才让她的成衣铺支撑不下去了。 不知道现在她会不会做衣服？ 缝製不重要，她会裁剪就行。 他现在需要的是裁剪。 张洪广母亲告诉白峰，张洪广溜海去了。 白峰算了一下潮流，今天阴历是二十一，低潮时间两点半，最佳赶海时间是十二点半到四点半。 现在正是赶海的好节点。 虽然心里也有点蠢蠢欲动想去海里捡点什么回来解馋，但他还是抑制住了去捡海的欲望，瞪著自行车直奔东台村找蒋万林。 蒋万林倒是很快就找到了，这货正蹲在海边一块礁石上钓鱼。 看到白峰的时候一脸惊讶：“峰哥！你怎么到石台来了？” “找你！”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找我？要干谁？”蒋万林噌一下就站起来了，连动漂的钓竿都不管了。 白峰这个心累，当年自己来找他们的时候就是干这个的？ “林子！以后观念要改一改了，一天到晚干这个干那个的不累吗？” “不干谁那干啥呀？” “你们村有会裁剪衣服的吗？” “你要裁剪衣服？” “你就告诉我谁会就行，別的就不用问了。” 蒋万林仔细想了半天，最后摇头。 “我们村有缝纫机的家倒是有两家，会缝衣服的也有，但是裁剪衣服没听说，你可以去找东子呀！” “找东子？找他有啥用？他肯定不会裁剪衣服。” “他当然不会，但是他二婶会呀。” “你怎么知道他二婶会？” “你是不是在里面呆了两年呆傻了？他二婶在供销社里做衣服你都忘了？做了十多年了。” 蒋万林这么一说，白峰想起来了。 一个圆脸总是笑眯眯的女人。 以前他和东子去供销社的时候，东子和这个女人说过话，好像就是叫二婶。 “那我去小岭找东子，你自己慢慢钓吧。” 白峰又骑车来到了小岭村，不过这货没在家，据说是下地干活去了。 按照小岭村人的指点，白峰在一块大豆地里找到了正在装模作样铲地的韩东。 韩东一看有人来找他，乐得估计钢门里都是笑纹。 这货连滚带爬地就从地里出来了。 “哥！你来得太是时候了，你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我就牺牲在地里了。总是逃出来了。” 白峰往地里一看，韩东他老子韩志勤正对著他这个方向怒目而视。 看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白峰从兜里掏出一盒三毛来钱的烟就扔了过去：“爷们！抽支烟，我问东子点事儿。” 一盒烟就让韩志勤脸上的怒意换成了笑容。 “走！到別的地方去说，要是在这里说完了，我爹还会继续让我铲地，地里的活儿我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干。” “不干你干啥？做买卖你不是做买卖的料，去赶海吧你连水都不会，你不种地你干啥？” “这意思我就啥也不是唄！那你找我干啥？” “两件事儿，你这几天去不去偏岭？” “干啥吧？” “让你表哥的拖拉机给我进货，我那小店再有两三天就该开业了。” “你就说哪天吧？” 白峰想了想：“大后天吧！我准备大后天开始进货。” “没问题，我后天去给你通知一声就行，另一件什么事儿？” “第二件事是你二婶在供销社做衣服对吧？” “这个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有啥用，我又不认识，我想让你二婶帮我干点活，这中间就得靠你介绍了。” 韩东这王八开始摸兜，摸了半天摸出个瘪烟盒。 白峰从兜里又掏出一盒烟扔给他：“连烟都抽不上了，还不干活，要不我给你弄点活儿干怎么样？” 韩东接过烟，先看看牌子，然后撕开封抽出一支吊在嘴上，顺手就把烟揣兜里了。 “干啥吧？” “要不你给我打石头得了！” “打石头！峰哥你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你老子可是老石匠了，你不爱种地那就只能学石匠了。” “我吃饱了撑的才会去学那玩意儿。” 这货是心比天高，可惜命比纸薄。 “哎呀！你这样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咋整？你家没有亲戚会修家电吗？不用！你就跟你二哥学开拖拉机得了？” “开拖拉机？开拖拉机我倒是挺喜欢，但是有啥用啊？” “等我买台拖拉机，你给我开！我一个月怎么还不给你百八的。” “啊！那我可当真了。” “前提是你得学会，学不会不行，二八夹子手艺我可不用。” “说修我不会，说开我现在就能开著到处跑！” “能开跑就行，不过这是明年的事情，今年你该干啥还是干啥吧！” “对了！你找我二婶干啥？” “我找你二婶让他帮我裁剪裤子。” “你要做裤子？” “我是做裤子卖，不是裁剪一条，要裁剪老了，你二婶在家吗？” “现在好像还没下班吧。” “供销社里做衣服的都是些临时工，又不是国家职工，也按著供销社上下班的点跑？” “好像能比供销社的正式职工早回来点，但这也...咦！回来了！”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但这也太巧了，简直巧出尿了。 白峰和韩东正在討论曹操的时候，曹操来了。 是韩东他二婶刘春霞下班回来了。 “二婶！二婶！” 刘春霞看著那个不著调的侄儿和一个陌生青年站在道边，不由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谁给的勇气 他这个侄儿一天到晚的不著调，净干些四六不分的事儿，刘春霞对这个夫家侄儿向来没啥好感。 “东子！你叫我干啥？” “二婶！不是我找你，是我朋友找你。” “你朋友？哪儿的朋友？”韩东的朋友也都是些五马六混的玩意儿，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六仗沟的！他叫白峰。” 白峰的名字刘春霞一点不陌生，当年这货可是把雾岛公社搅合的天昏地暗。 这不就是两年前在韩东家被警察抓走那小子吗！ 据说当时警察抓他的时候也是费了不少劲儿，好几个警察都没弄住他，被他生生跑了出去，后来好像是撞警察撒开的大网上才被抓住。 一想到一个小伙像条鱼一样被网捆住挣扎，刘春霞就想笑。 刘春霞转向白峰。 “姨！您好！”白峰很有礼貌。 “白峰！你找我干什么？” “是这么回事儿，我媳妇在家閒著没事儿就琢磨著做几条裤子卖，但是她光会缝裤子但不会裁裤子...” “想让我帮著裁几条裤子？” “您听我把话说完，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白让您裁，裁一条裤子我给您两毛，您裁多少我就给多少。” 为了预防对方拒绝，白峰一开始就捞乾的，直接拿出了价码。 现在做一条裤子的手工连裁带做也就五毛钱，比衣服便宜了三毛。 裁一条裤子给两毛钱，已经不少了。 裁裤子多省事儿呀！ 裁一条裤子给两毛钱？ 刘春霞干了多少年裁缝了，自然知道这个价码不低。 如果有现成的尺寸，裁一条裤子对她而言也就十多分钟的事情。 “裁剪裤子不难，但量尺寸比较费事儿，你能拿现成的尺寸来吗？” “我们家的裤子都是固定的尺寸，基本都是男的一个尺寸女的一个尺寸，不需要去量。” 他的裤子是面向大眾的，八十年代初期的人基本都能穿，肥瘦都差不多，胖的也胖不到哪里去，瘦的也瘦不成闪电。 当然个子太高和太矮的群体，就不归他管了。 太矮的还好说，买了可以去缩裤脚，太高的就只能吊著了。 除非定做。 “这个倒是省不少事儿，你们都做什么裤子？” 用固定的尺寸，这个裁剪起来就快多了。 “就是时下流行的喇叭裤，没別的。” 刘春霞在犹豫，两毛钱一条的裁剪费，她起点早，下班后贪点黑一天裁个十条八条像玩儿似的，这样一天就能额外多挣两块钱。 这可比她这个临时工一个月二十八元的工资高多了。 但是，白峰这个人她虽然没接触过，但他的过往他还是有所耳闻，他有钱给吗？ 白峰看到刘春霞在犹豫，一琢磨，估计是他以前的名声让对方担心。 这个简单。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到刘春霞面前。 “刘姨！你如果干的话，我先给五十件裤子的裁剪钱，待会我就把布料送来，这五十条裁剪完咱们再裁剪下一个五十条的。” 看到大团结，刘春霞眼睛里差点冒出火星子了。 这傢伙好像挺有钱呀，掏出十块钱眉头都不眨一下。 等等！一下子做五十条？而且做完了还有下一个五十条？ 这是要做多少裤子呀？ “你家要做多少裤子呀？” “这个没准，卖得多自然做的就多，如果你们供销社成衣组活儿少的话，你可以发展別人也帮我裁剪，你可以给她们一毛五一条，这样你不就扒五分钱的皮吗。” 刘春霞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干？ “你这活儿我接了。”刘春霞接过白峰手里的十块钱。 “那么我待会就把布料送过来，你晚上瞅时间就可以裁裁，裁好了第二天您上班的时候可以送到我家，我家就在六仗沟最沟里住。” 裁剪的问题解决了。 白峰就和韩东告別，飞一般地骑车回家，然后量出了五十条裤子的布料。 “你干啥量这么多布？” “我找了帮忙裁剪的，以后替咱们做裤子的会越来越多，我自己事情还多，根本裁剪不过来，所以找了个裁剪的，第一批先给她五十条。” “找的谁呀？对方技术行吗？” “人家在供销社成衣组干了十多年了，你说人家技术行不行？你才干了两天半，竟然还质疑开別人了，谁给你的勇气？梁...” 这个就没必要说了，韩美玲肯定不认识梁静茹是谁。 “这我就放心了。” “对方是小岭村的，我现在把布料送过去，她晚上瞅功夫给咱们裁剪。” 白峰拿著布料，又骑车风一般来到小岭村刘春霞家。 刘春霞正准备做饭。 “刘姨！布料我带过来了，这是四个花色的布料，这都是做女裤的，您就专门裁剪女裤吧，这样还不用换尺寸，还能再快点，这是裤子的尺寸。” “你稍等会儿，我按照尺寸裁一条你看看合不合格。” 刘春霞记住了尺寸后，拿出剪刀刷刷刷刷，前后不到十分钟，一块九寸腿的喇叭裤就裁剪好了。 到底是干了十多年的人，下刀准確，一点不拖泥带水，比白峰的裁剪技术高多了，而且时间也少多了。 他单裁剪一条裤子，最低也得十五分钟能裁剪出来。 “刘姨！您裁剪的技术太厉害了，其实您可以试试，这种布料叠一起，用夹子辅助，一次性可以裁剪四条，你这手一个小时就能裁剪出二十条。” 刘春霞好像也受到了启发：“这个倒是可以试一试。” 裁剪问题解决后，白峰心情大好，告別刘春霞回到六仗沟，吃完晚饭就来到小店这里。 和他上午的预测一样，小店的天棚已经糊上了花纸，木匠也把门窗框都安装上了。 万事俱备，就差门前的水泥地面了。 门前也挖出了有二十公分深的地基，下面要铺十公分厚的碎石头和沙子，上面再抹十公分厚的混凝土。 预计两天可以完工，混凝土凝固一夜，后天中午时分白峰拉货回来卸货就没问题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峰收拾了二十条裤子上集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刘春霞就来到了白峰家，送来了她昨天晚上灯下裁剪的二十条裤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收徒弟 白峰走到村口，就遇到了六仗沟去赶集白逛的青年军。 叶涛也在其中，不过梁萍的身影並没有出现。 去逛集市的都是在家没什么活儿的閒人才干的事情，梁萍现在可不閒著了，人家一天能挣六七块呢。 如果没什么事儿，肯定是不会耽误工去集市上浪费大好时光，一上午在家怎么还不划拉个三块五块的。 “涛子！你家那小谁没来，你自己孤家寡人的去逛个啥意思？” “在家不也没意思吗？” “你妈缝纫机买回来了？” “买了！前进牌，买回来就在家练习呢，不过我看我妈手笨的像鸡爪子似的，怕是没太大前途。” “哈哈！你这话可是太少教了，要是让你妈听见，会不会拿擀麵杖敲断你的狗腿？” “也就咱哥俩说说，在我妈面前说，我那不成傻帽了吗！” “人家梁萍现在可是一天挣六七块了，你这整天游手好閒的可就產生差距了，小心有一天梁萍看不上你。” 白峰这么一说，叶涛似乎才发觉事情有些严重。 只要有头脑的姑娘，肯定不会对整天无所事事的人有什么期待。 “哥！那你说我干点啥好？” “你能干啥？你看哥现在看这个活儿怎么样？” “往衣服上印字？” “看不起呀？告诉你，哥一个集市能挣十五块钱。” “啊！挣十五？好像也不多，没有赶海来钱快。” 这货跟著白峰赶海分了几次钱，竟然把胃口养叼了，十几块钱都不放在眼里了。 “赶海是运气决定一切，遇到大货自然能卖到钱，但剃禿了呢？你卖个锤子！我这个可是旱涝保收，只要天不下雨集市能开就有收入，雾岛周围五个集市，还真好天数全部隔开，天天都能赶集，你要是靠住了，一个月也是四五百元，別老想著一夜发家，天生不可能老掉馅饼。” “可是哥你不是干了吗，再说我也不会呀！” “这个买卖对我而言只是个閒著没事儿挣零花钱的生意，等我小店一开，我就没有太多的精力来玩这个了，你今天跟我学学，等学熟练了，过些日子我这套家什就照本转给你，你到集市上来干就行了。” “我看看！还不知道我能不能学会呢。” “你是猪呀学不会？”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了雾岛公社所在地半拉山。 雾岛公社集市，这已经是白峰第三次来坐摊赶集了。 他晃晃悠悠来到集市的时候，先到的炮仗已经拉开了摊子。 而且摊子前已经有几个前卫青年们在交头接耳。 白峰在炮仗摊子下边支起自己的自行车，然后从铁笼子里把那二十条裤子拿给炮仗。 “就拿来二十条，够不够就这么多了。” “差不多够了，我自己这不还有十三四条吗，如果都能卖了也就可以了。” 三十四五条裤子，都卖了也是十七八元的收入。 两人今天的交集到此为止，因为接下来就是各忙各的，没有时间去交流。 往背心和短袖上印刷图案字体，这个买卖对白峰来说也只是个暂时性的，他知道肯定会有饱和的一天。 雾岛公社的人口总数，在八九十年代有六万人，其中年轻人占三分之一左右。 这两万年轻人里估计也就只有十分之一会把自己的背心短袖印上图案，再多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也就是两千多件，其中再有一部分会印前后两面，那样也就是三千多次印刷次数。 白峰按照一个集市七八十次的印刷次数来算，有三十个集市基本就把这个市场填饱和了。 一个公社的集市，一个月六次，前后也就五个月的时间。 他这个买卖他准备干到七月份就停止，这本身也就是个没事儿乾的过渡產业，而且一天十块二十块的利润也没太大前途。 他小店开业后，他就得忙著进货。 进货就只能到县城去进，来回一百四五十里，去一次估计就得一天的时间，以后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赶集了。 这也是他准备把这个买卖转给叶涛的原因。 肥水不落外人田，要给自然是给和自己走得近的兄弟。 至於亲兄弟... 想想自己那个刁歪的大嫂，和那个一天到晚瞎算计，生怕吃亏的弟弟。 他们现在就算了，各人过各人日子，大面过得去就行了。 不过老三过两年上海可是必须阻止的，再怎么不好也是亲兄弟，不能看著他去送死。 经过两个集市的普及，整个雾岛公社的青年们都知道集市上有印刷背心短袖的。 现在也到了穿背心短袖走天下的季节了，因此，这个集市白峰摊子前的人格外的多。 而且送来印刷的背心短袖也以新的居多，老旧物品占得比例极低。 可见，如果条件允许，人们都是喜新厌旧的。 女性的比例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与男青年喜欢在背后印號码，前面印老虎鹰狮子不同，女青年喜欢印的是花呀草呀，风景和一些稀奇的句子。 比如面朝大海，风湿拄拐；心若向阳，必定晒伤；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著等幽默的句子。 女青年们印好以后，不会像男青年那样当场穿上。 她们只是在身上比量一下， 白峰使出了浑身解数，忙活的焦头烂额。 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法去教叶涛，只能等回家后閒著时候教他了。 不过叶涛也没閒著，帮著他刷和晾晒感光网。 別说，哪怕有这么刷感光网的人帮忙，白峰也感觉自己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要不要以后借著教徒的名义带著这货赶集，就算白捡了一个帮忙的劳力。 喝喝喝喝！ 一直忙活到十点半，面前的人总算是稀少了。 在精神放鬆的后，白峰皱了一下眉头，抬头时就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就是大也大不了几岁的...青年。 对方估计也就三十上下，还属於大龄青年范畴。 这大龄青年面无表情地看著白峰，他应该看了很长时间了。 在白峰的目光望向他的时候，大龄青年並没有迴避，反而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很多事情要做 “大哥！你认识我？” 白峰在回忆这个人是谁，可以確定不是白家大队的。 也不像是吴屯和黑峪这两个沿海大队的。 因为海边人多少身上都带有一点腥气，但面前这个青年身上没有一点腥气。 “你是六仗沟的白峰？” “是的！我是！你是？” 这个没什么可隱瞒的。 对方依然在笑，但白峰明显能感到对方的笑容有些阴沉，然后转身离去。 这货是不是有『冰』？ 麻痹的老子告诉自己的名字，你却屁也不放一个转身走了。 和老子玩深沉呀！ “涛子！你认识这人吗？” “谁呀？” “就是刚才在大道对面站著往咱们这边看的那个人。” “我没注意呀！” “你特么光看姑娘了，小心梁萍回去按著你小肚子抽你牙籤。” “嘿嘿嘿！哥！你这生意行啊，你今天一共印刷了八十二次，一次三毛的情况下，快二十五元了。” “嗯？我都不知道自己印了多少次，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数了？” “我哪有功夫去数数，但我刷了多少次感光网我可是知道，反正你这玩意儿用一次我就得刷一次，我一共刷了八十二次。” “这么说別的你没学会，刷感光网你倒是学会了，今天太忙没空教你，等回去再教你。” 炮仗那边已经收摊了，也跑过来蹲在白峰身边喷云吐雾，这让白峰很意外。 “你滚一边去，离我远点，就跑我身边燎烟，不知道我都戒菸了，你还给我送二手菸。” 炮仗往边上挪了挪，只是屁股挪了一下，脚根本没动地方，像没挪一样。 “你的裤子卖完了，你跑过来抽菸？” “卖完了呀！这一上午连支烟都没捞著抽，今天这裤子少了，就是四十条都能卖出去，今天下午我多拿点。” “今天下午牙锁也会过去拿裤子，看看有多少吧，你俩分分。” 假设牙锁也像炮仗这样发展到一条卖三四十条裤子，那么自己家里那边一天最低也要做出七十条裤子。 梁萍和三婶就是一天累死，能做出个二十六七条，加上自己媳妇也不过四十多条。 涛子老妈现在还指望不上。 这人手不够啊！ 就在这个时候，张洪广这货和一个姑娘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这二货这一上午也没看见，也不知道钻哪个耗子洞去了。 “峰哥！忙活完了？”张洪广笑得贱了吧唧。 “差不多了吧，该忙活的都忙活的差不多了，和你朋友逛集了？” “嘿嘿！就是瞎转转，啥也没买。” “连个雪糕都没买？” 那你可活该打光棍了。 “怎么可能，雪糕汽水我还买的起。” 这还差不多。 “你昨天下午去找我了？” “下午两三点钟左右我去你家了，你妈说你溜海去了。” “嗯！昨天下午閒著没事儿，去溜溜海。” “捡著啥没有？” “別提了，溜了一下午，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溜到，全是破破烂烂，一大水桶东西卖了两块钱。” “不少不少！总比剃禿拿回家吃了强。” “还不如拿回家吃呢，还是觉得和你出去溜海有捞头，你找我干啥？” “问问你朋友会做衣服不？” 张洪广回头问何贤翠：“没听到峰哥问你会不会做衣服？” 何贤翠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做简单点的还行。” “就是做裤子，你家有缝纫机吗？” “有！” “我们这边裁剪好的布料，做一条裤子五毛钱，你要是会自己裁剪就更好，连裁带做的话一条裤子七毛钱，专门裁剪的话一条裤子两毛。” “哪有这样的活儿？” “我家就有，你若是想乾的话让广子给你那活儿，你在家干就行了，做好了送过来。” “那回去的时候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你让广子带你去就行了。” 看看没什么生意了，白峰乾脆收摊，下午他还要到公社来一趟，办重要的事情。 然后到供销社给白家两个花咕嘟买点什么。 这两个小傢伙最近养成了不太好的习惯，吃香嘴了。 这不是好现象，以后得控制控制。 买完东西，他又到文具柜檯去买些染料，在经过成衣组的时候，刘春霞叫住了他，把一个用碎布头缝製的布袋交给白峰。 “这里面是二十条裁剪好的裤子，我早晨送你家去了二十条，现在还有十条没裁剪出来，下午我就全部裁剪出来了，我寻思下班经过你们队的时候送过去，现在正好看到你，你自己拿回去吧。” 啊！这女人早晨送过去二十条，现在又裁出二十条，这速度可以！ 看来以后自己也不用动刀了。 白峰收好布料买好染料就骑车回家，在经过小店的时候又站下看了小店的进度。 小店现在剩余的工作就是门前的水泥地面。 今天上午提前挖好的地基里，已经灌进了沙子石子。 下午就应该上混凝土了。 近四十平的面积，老子的瓦匠班估计一下午上不完混凝土，除非贪黑干。 在供电极不稳定的八十年代初期，贪黑干活的可能性不大。 这样明天还得半上午水泥地面才能完工。 半天加一夜的凝固，水泥地面抗住人是没有问题。 白峰进了小店，小店的门框虽然按上了，但是门扇还没安装。 小店里一共有三道门。 外面的正门，里面三间小屋两道带门扇的门。 他和韩美玲臥室与孩子臥室之间只有一道坚壁墙没有安门。 三道门扇都没有安装。 屋里的地面棚顶墙壁已经完全没问题了，里面小屋的两铺炕也完全乾了，木匠把炕沿也装上了，还差炕席没铺。 白峰算计了一下小店现在还没完善的地方。 玻璃没上，三道门扇要安装，柜檯货架子得拉进来。 后天他就要到县城批发部去进货。 看来这两天自己不能去赶集了，有很多活儿需要他干。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韩美玲已经摸清楚男人中午回来的规律，只是先做好了饭，並没有急於做菜。 见男人回来才开始炒菜。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明天进货 白峰把铁笼子从车上卸下来放到西屋，然后把刘春霞裁剪好的裤料放在炕上。 “刘春霞又裁剪了二十条裤子，家里有多少条做好的裤子？” “梁萍早晨送来八条，三婶送来六条，叶婶刚才送来两条，我做了九条，你今早走的时候还留了十二条没拿走，就这些。” 三十七条裤子，这根本不够分呀！ 如果全给炮仗倒是够了，但今天下午牙锁也会来的。 叶婶？ 涛子母亲，她竟然也做了两条？ “叶婶也做了两条裤子？” “做的还行吧，能对付过去。” “下午还能送来多少？” “下午我估计梁萍和三婶能送十五六条吧，我能做个七八条。” 够了！牙锁头一次来，给他二十条裤子就差不多了，多了他也卖不了。 “对了！广子和他对象来了没有？” “啊！那个姑娘是广子对象呀？广子那活王八骗我说是他姨家表妹。” “那姑娘是合兴胡屯的，她拿裤子没有？” “裤料没有那么多，不够分了，我告诉她下午来拿，你给她裁剪一些吧。” 白峰爭分夺秒，趁韩美玲炒菜功夫也裁剪出了几条裤料。 吃完午饭，继续裁剪裤料，一直忙活到下午快一点了，又裁剪出十多条裤子。 这些裤料也够何贤翠用了。 白峰准备去公社办重要的事情，刚要出家门的时候，牙锁这货出现在他家门前。 “我以为你会晚点来呢，想不到来的这么早，你妹子答应跟你卖裤子了？” 卖东西有个漂亮姑娘帮著卖，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我告诉她卖一条裤子给两毛，她起先不干，我告诉她炮仗一个集市卖了五十多条裤子，她想了想就同意了。” 牙锁这货也是个炮料，竟然吹出五十多条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走哪里都行得通。 “那你明天就准备开始卖了唄？” “明天我们就从东云山集市开始。” 东云山还在摸虎岭东边，距离摸虎岭三十里地左右。 “做买卖出门就不能像以前混社会那样愣头愣脑了，能不惹事儿就儘量別惹事，和气生財记住了。” “知道！” “你別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我可是和你说正经的，咱们做的是小本买卖，你万一在集市上和人打起来，挨几下揍是小事儿，但是东西混乱时候被人摸去就赔大了，所以，能不惹事儿就別惹事儿，到外面毕竟不是自己家地盘。” “我记住了。” “美玲！牙锁来了，给他二十条裤子，卖完了给钱，你记个帐。” 韩美玲分男女挑花色给牙锁准备了二十条裤子。 “不是我要撵你走，我要到我们公社办点事儿，很重要的事儿，就不留你了。” “我也回去，你不是说可以下屯子试试吗？我准备回去路过屯子进去碰碰运气，兴许就卖个一半条出去。” 白峰陪著牙锁到了村口，牙锁向东回摸虎岭。 白峰则和已经来上班的老子说几句话：“爸！下午让木匠把三扇门给我按上吧。” “你长喜三叔本来就准备今天下午来安门，你这又准备上哪儿去？” “我去趟公社办点事儿，然后看看买点钢筋铁板什么的。” 白河山也没问儿子买钢筋铁板干什么。 白峰一溜风一样来到了公社，先进了信用社。 今天是他办理的贷款提款的日子。 老徐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这笔贷款，但白峰突然觉得五十多捆钱他不管往哪儿放都不安全。 那时也没有百元钞票，最大也就十元面值，五万块钱用挎包装，能装一挎包。 “徐叔！这钱我暂时存在信用社行不？我那石场要动工也得秋冬季，现在我也用不上这笔钱呀！” “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当然也可以先存在信用社。” 於是，这笔钱从信用社出来，换了个名头又回到了信用社，白峰赚了一张存摺。 白峰怎么都没想到，这五万块钱就这么简单就变成他的了... 確切说是受他支配了。 不过这笔钱他还真不能乱动，不管是做买卖还是开小店，这笔钱白峰都不会去动它。 该它显身手的时候，自然会动用它的。 兜里有钱，心中就不慌。 白峰再次来到了供销社，来到后面的院子里。 供销社后面的院子里有专门收破烂的地方，虽然和县城废品公司的规模没法比，但他在这里找几根焊柵栏防盗门的钢筋还是不成问题。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翻找，他找齐了够焊柵栏门的钢筋，还买了一块长两米宽一米的薄铁板。 他还亏著把两个铁笼子掛货架子上了，否则这块铁板他还真弄不回去。 三点来钟，白峰来到了徐秀的电焊粉碎房，把钢筋和柵栏门的尺寸交给了他。 再回到小店的时候，侯长喜已经把小店外面的门装上了，里面两个小屋的门已经装上了一道，还有一道门也拿来了，还没安装。 “三叔！我那个护窗板您做完没有？” “我今儿早上刚来量的尺寸，你现在就问我做没做好，我是神仙呀！” “三叔！护窗板是粗拉玩意儿，也不用刨面，钉吧上直接刷漆就行。” 护窗板主要的功用就是防备小人晚上扔石头砸玻璃的，好看难看无关紧要，但是得稍微厚点。 白峰迴家就把那块铁板用砂纸打磨，然后刷防锈漆，防锈漆干了后刷深蓝色的底漆。 待底漆干了用红笔写上店名就可以了。 炮仗依然是下午四点半到来，拿走了四十条裤子。 今天白家一共批发了六十条裤子出去，一条裤子挣一块钱，某女人挣了六十块钱。 韩美玲现在手里有了四百多块钱了，这其中白峰赶海给了她一百五十多元，这几天卖裤子攒了二百几十元。 某女人儼然以小富婆自居。 但却遭到了某人的嗤之以鼻，某人现在可是有五万三千元的身家了。 区区三百块钱岂会放在眼里。 不过五万贷款的事情他没和韩美玲说，怕她嚇尿裤子。 五月五號这一天，白峰也是忙得眼花繚乱，还找了几个人帮忙，把银色的货架子和柜檯全部拉进了小店，一个挨著一个地摆放好。 到供销社买玻璃给小店窗户门都按上玻璃。 至此，小店万事俱备，只差货物了。 该进货了，明天开始进货！ 他明天去县城进货，韩美玲在家搬家。 虽然他家没什么家具，但是锅碗瓢盆加行李什么的也得搬好几趟。 上架感言 网站突然通知今晚十二点上架，老金是一脸懵逼。 这怎么就上架了呢？ 这两年因为流年不利，以及一些烦心的事情，再加上几本书写得也不好，所以好像好几年没写过上架感言了，几本书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就上架了。 现在再写上架感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写起。 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如何落笔。 既然不会写了，也就不硬编了。 老金虽然水平有限，但也算是老作者了，煽情的话就不说了。 希望真心对这本书有共鸣的兄弟姐妹给个首订，起码看粉丝榜的时候能好看一点。 投几张推荐票，当然有个一块两块打赏就更好。 其它的就不耽误大家时间。 明天一切將水落石出。 第119章 像个小店的样子 第119章 像个小店的样子 晚上，白峰和韩美玲趴在炕上，一样一样列出了要进货的货单。 整整列了一本小学生用的备课本。 六號早晨，韩东坐著他二哥的东方红28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东台村的蒋万林。 今天白峰需要很多人，不是三个两个，而是十个八个。 一部分人跟著他到县城进货，另一部分人帮他媳妇搬家。 六仗沟的小伙们包括叶涛，张洪广，侯殿乐，侯庆礼都跟著白峰上街。 梁萍带著几个女生和侯殿荣，侯庆宇等少数几个小伙则帮韩美玲搬家。 白家也没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主要就是些行李和锅碗瓢盆。 唯一的家具两口破箱子里面也只有几件衣服，几个女生用一辆手推车用两车的时间就推走了。 徐鐸的拖拉机在大道边等著，一大一小两台拖拉机匯合后，进货大军就向县城出发。 八点多钟，两辆拖拉机驶进了崖城供销批发部的大院。 这个时期进货的效率也是十分的底下，不是白峰这边效率底下，是批发部方面的效率非常底下。 进货时候，进一样货开一次票，然后拿著票去仓库提货。 这个费事儿。 白峰今天要进的货还特別多，他之所以带了两个拖拉机来进货，就是准备一次性地把小店该进的货全部拉回去，省的以后他三天两天老来。 从六仗沟到县城的距离也不算近，老坐客车来回跑终究不是个事儿。 作为一个小店的支柱產品，白峰首先进的是香菸。 他手里拿了一份批发部香菸批发的价格表。 这个时期，全国各地的烟在这里都有。 都说抽菸抽云烟，喝酒喝蜀川。 白峰选烟首先从云烟开选，只是云烟的整体价格有些偏高。 “过滤嘴吉庆，三毛九，这个来两条。” 过滤嘴三塔，批发八毛八，零售九毛三.. 这个算了，太贵了，一个月也未必能卖一条出去。 这个时期的香菸外面连个塑料隔潮包装都没有，全是那种防潮纸包装的。 別听它说叫防潮纸，但只要是纸，它的防潮效果就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精装金花四毛一，零售四毛六，这个来两条。 还有一份批发两毛五的平装短支金花烟，这个来五条。 这是云烟里最便宜的烟了，是唯一一个批发价低於三毛的烟。 第二便宜的是带过滤嘴的银兔，批发价三毛。 第三便宜的就是批发价三毛三的过滤嘴花雨。 白峰在云烟里选了十个品种，零售价基本都不超过五毛。 云烟选完选蜀烟。 蜀烟里面便宜的就多了，像批发一毛六的绿、荷花.. 怎么感觉叫荷花的烟好几样？ 批发一毛八的金堂，批发两毛的丰.. 蜀烟有很多一个字的烟：喜、寿、川、兰、红、绿、丰. 这些一个字的烟价格有贵有贱，像绿零售两毛，而最贵的寿零售差一分就七毛了。 选烟就浪费了白峰两个小时的时间，一共选了六十多个品种的香菸。 但也不是专门选便宜的烟，售价六毛到九毛的烟他也选了几种。 像精装前门、上海、龙城、人参等。 烟选完就是选酒。 从零售七八毛一瓶的到一块五左右的选了十几箱，当然也少不了散酒。 农村人毕竟喝散酒的较多，主要就是个便宜。 不过白峰没有在这里进散酒，散酒他准备到县酒厂去进，那里一斤还能便宜几分钱。 白峰这边开票交钱，跟著来帮忙的人就拿著票去提货装车。 菸酒完毕就是油盐酱醋这些家常用品，以及铅笔橡皮作业本之类的学生用品。 再就是针头线脑这些住家必备的生活用品。 等这些忙活完，批发部中午下班了。 白峰要进货还得等下午人家上班。 要不说供销系统將来不行了，不是没有道理的。 好在批发部外面有一个国营饭店，白峰把人拉到饭店里，点了八个菜。 饭店的菜量倒是天地良心，八个菜，他们九个人愣是没吃了，还剩了不少，被人捡盘底了。 城市里的人也是很有意思的，他们吃完饭还坐在那里聊天。 过来个穿戴很时髦的女人，也不说话，把他们桌上没吃完的东西直接端到另一个桌，坐下就开吃。 把白峰这边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白峰倒是没有一点惊讶，捡盘底的事情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不过农村人一年也不下两次馆子，没见过而已。 好不容易等到批发部上班了，白峰接著进货。 下午要进的第一种货就是布匹了。 “你小店里还卖布呀？”叶涛疑惑地问。 “这个拉回去不是卖的，是自己用的，正好有车吗，顺便就拉回去。” 既然有车来一趟不容易，白峰也就狠狠地装了一车布回去。 这次他进了十匹布，布钱就花了四百元。 进货一直进到下午两点半，他本子上记载的要进的货物基本进的差不多了。 大拖拉机装满货了，白峰让韩东蒋万林和叶涛侯殿乐四个人跟车先回去，到家先把货卸店里。 他则坐徐鐸的小拖拉机来到了崖城酒厂。 酒厂的酒一斤比批发部能省五分钱，不过这钱也没省下来。 来的时候他並没有找到合適的装酒工具，总不能拉著缸来往回拉酒吧？ 就在这里买了那种专门装酒的塑料壶，一个装五十斤，他买了四个塑料壶，装了两种规格的各一百斤散酒回去。 现在可以回家了。 拖拉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半了。 韩美玲早就把家里的罈罈罐罐都搬过来了，而且已经收拾的规规矩矩。 大拖拉机拉回来的货都堆在小店屋里的地面和柜檯上。 白峰付了大小拖拉机的车费钱，把他们打发走了。 白家两个孩子搬了新家，到处都充满了新奇，此时在货堆里摸爬滚打，嘻嘻哈哈。 被白峰一手拎著一个扔到外面玩儿去了。 四个柜檯从西墙向东一直摆到距离东墙还有两米的距离。 西墙这边没有柜檯，只有韩美玲的缝纫机挨著最靠东的柜檯做东朝西摆放。 缝纫机和前墙还有两米的空间，准备安放一个大的案板，以后白峰裁剪衣服什么的就在这个案板上。 当然是要留一个活门的。 白峰开始点货，上架。 一样一样的商品摆进了柜檯和货架上，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才把这些货物都安顿好0 白峰站在地中间，扫视了一遍小店。 不错不错！像个小店的样子了。 下一步就是选个日子放鞭开业了。 > 第120章 卖酒的不兑水 第120章 卖酒的不兑水 白峰拿出万年历，趴在柜檯上开始查找日子。 明天是五月七號，阴历三月二十五。 逢五的日子都是不好开业的，白峰直接翻过。 五月八號，阴历三月二十六。 宜：结婚、出行、搬家、理髮、合婚订婚、签订合同、交易、开业、买衣服、动土、栽种、纳畜、掛匾、修造、收养子女、上樑... 阳历逢八，阴历遇六，而且还適合开业。 好日子，就它了。 再选时辰。 癸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到十点五十九分，喜神东南、財神正南、福神正西。 宜：结婚交易开业安床求子求財，这个时间正合適。 时辰也选定了。 “后天开业，明天去买两掛鞭炮。” “这么快就选好日子了？你这不赶上大仙了吗！” “啥意思？说我装神弄鬼唄？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韩美玲脸一红：“呸！不要个脸，你揍回试试！” “等会儿，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白峰走到外面。 此时是夜晚九点半左右，大道上几乎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要是小店门前有个路灯就好了，可惜现在没有太阳能灯。 没有路灯，自己在小店门口立个灯杆子，挑一盏电灯不就完了，一夜也费不了几个钱。 明天在门口道边立个木桿，拉盏灯出来。 回头又把自己的小店端详了一番。 明天把护窗板安装上，徐秀焊得柵栏铁门也该焊完了，拿回来安装上，再把小店招牌掛上，盖上块红布。 还有什么事儿？ 再就是把家里的柴禾拉过来，垛到小店东边的山墙下。 没柴禾做饭烧大腿呀！ 白峰在里面插好门回到里屋，两个孩子在他们的小屋已经睡的十分香甜。 白峰脱衣上炕，把韩美玲拉过来就是一顿拍。 拍完问：“今天牙锁来了没有？” “牙锁今天没来，就是来了今天家里也没有货，上午搬家哪有功夫做裤子，六仗沟这边就三婶和叶婶做了十二条出来，下午若不是何贤翠送来十条，炮仗来都没有货拿。” 牙锁拿了二十条裤子都没卖完？ 这货又啥情况呀？ 莫非又失去耐性不干了？ “刘春霞那边呢？” “她又拿走了一百条裤子的布料，她说会分给他们裁缝组的人没活儿的时候帮著裁剪一下，还有村里还有几个姑娘也准备买缝纫机给咱们做活儿了。” 看到能挣钱，活动心思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那这样吧，明天我给你做个模版，你也光裁剪不做缝活儿了，缝活儿毕竟慢还累人。” “做个模版？” “就是我找长喜三叔做几块裁剪模版，到时候你就把模版按在布匹上，按照模版的模样把布裁剪下来就行。” 特么的自己以前怎么都没想起这招？这样效率就会大大提高。 看来重生若是没有个好记忆力，也是白鸡脖重生。 第二天大早，白峰几乎和韩美玲一同起来的。 韩美玲在小店的厨房里烧火做饭，白峰则站在道边看过往的行人。 在公社各个企事业单位上班的人也不少，大道上哩哩啦啦的也是不断人。 “哥们！这里是小店吗？”有路过的人问。 “是啊！不过还没开业，明天才开业。” “不卖东西吗？” “你要买啥吧？” “买包烟。” “烟有。” 行人跟著白峰进了小店，看到迎著门摆烟的货架子子说了声握草。 “握草！你这里的烟竟然比供销社里的菸品种还多。” 白峰进回来的烟一共六十七种，不说大队供销社，就是公社供销社也不过二三十种烟，顶天也就他一半几的烟。 “我这刚开店，也不知道什么烟好卖，瞎进！你要抽什么烟？” “一毛多钱的就行，挣钱少，燎个嘴。” “一毛多钱的有一毛一的白包，一毛五的北方，还有黑杆一毛四的穆稜。” “来包北方吧。” 白峰丟给对方一包北方烟，收了两毛找了对方五分钱。 “你这里开个小店我们上下班方便多了，要不五点钟供销社下班以后要买个什么东西，都找不到地方。” “我这里晚上都开门，晚上十点钟之前来保证有人。” “你这小店都经营什么商品？” “小店能经营啥，就是菸酒糖茶，油盐酱醋这些东西，再就是些学生用品，別的就没有了。” “也行！都是住家过日子需要的东西。” 这个买烟的还没走，又进来一个买烟的。 虽然白峰的小店还没开业，但这一早晨也做成了好几笔生意。 只是都是买烟的，卖了七八盒烟出去，实现销售额两块零八分。 白峰看著卖的两块多钱，自嘲的一笑。 一盒烟的利润是四分或五分，这一早晨卖的烟挣了大概四毛多钱。 四十年后，在大道上看到五毛钱，人们都懒得弯腰去捡。 吃完早饭，白峰就开始往商品上贴標籤。 否则他不在家的时候，韩美玲不知道货物怎么卖。 白航行和白朵朵这回是有事情干了，眼睛老往那些玻璃瓶喝铁盒的罐头上扫描。 两个小馋猫还研究这些瓶子盒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好不好吃。 研究可以，小孩子吗，多研究研究世间万物还是有好处的。 但只能研究不能吃。 白峰正贴標籤的时候，叶涛和张洪广以及六仗沟一群奶黄子们晃晃悠悠地来了。 这回他们可有地方打溜溜了。 来的正好，正好帮著他给商品贴標籤，否则就靠他自己，猴年马月也贴不完。 这小店里还缺两张长椅子，否则来人没地方坐。 正好侯长喜来给小店按照护窗板，白峰就又在他那里定做了三张两米长的长椅子。 普通的不带靠背的长椅子，能坐人就行。 侯长喜安装好护窗板后，白峰把自己进的两样白酒，一样弄了半两让他品尝。 “三叔！看看我进的散酒怎么样，合不合你们这些人的胃口。” 侯长喜品了一口后瞪大了眼睛。 “你这酒喝著行，主要是纯，比於经理卖的酒纯，於经理那王八羔子又兑水了。” 卖酒的不兑水，死了对不起鬼。 这都是有数的。 不过白峰的酒肯定是没兑水。 他刚开店当然不会往酒里兑水，以后也不会兑水。 农民对酒的鑑赏能力还是有的，小店的酒老兑水，时间长了人家就不来了。 > 第121章 饭是蹭定了 第121章 饭是蹭定了 散酒在农村酒蒙子群体里，可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一直存在到零零年前后。 大约在零五年之后，散酒才开始退隱江湖。 散酒最大的价值就是便宜，而且都是六十度，喝著有劲儿赶楼。 如果需要，还有六十五度，甚至刚下流的流酒，七十度。 不像瓶酒，三十来度四十来度。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是人喝的吗？ 但是酒里兑水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几乎没有卖酒的商店不往酒里兑水的。 “你这两样酒都多少钱？” “这个是七毛，这个是六毛。” “这六毛的就行，给三叔装一斤。” “装不了！” “为啥？” “你都不拿瓶子来，我用啥给你装？要不您装肚子里回家再吐出来。” “小王八蛋犊子，净出餿招！你家连个空瓶子都没有？” “有！但我儿子接过尿，不过我儿子的尿是童子尿，有治病功效，要不您將就...” “滚！我回家自己找个瓶子。” 侯长喜回家自己找了个酒瓶子来装了一斤六毛钱的散酒。 “你这酒要是老能保持这个纯度，以后我就喝它了。” “三叔您放心，我的酒我可以保证我拿来什么样，卖的时候就是什么样，中间不会起一点变化” 意思就是，绝对不会往酒里兑水。 往酒里兑水其实你能额外兑出多少钱？ 你总不能一缸酒里兑半缸水吧？ 那样的酒谁喝？ 兑一斤水五毛六毛了，白峰到哪里还不闭著眼睛划拉几块回来。 不值得，时间长了还砸自己的招牌。 白峰绝对不会去干那样的傻事儿。 “这才像个开店的样子。” 侯长喜很满意地拎著酒瓶子回家给白峰做长椅子去了。 柜檯里商品的標籤贴完，白峰带著涛子和广子到徐秀那里，把他焊的铁柵栏门拿回来。 徐秀也被他找来了，他还是大队的电工，接个灯什么的离不了他。 白峰还要接个灯。 不是他不会接，电这玩意儿还是经过电工的手最好，出了什么事儿不用担责。 回到小店，用螺栓把铁柵栏门固定在门垛子上提前预留的螺杆上。 然后试验开关门，挺好！ 这道铁柵栏门其实没太大的用处，只是起了一个能阻挡人硬闯进来的作用，为屋子里的人爭取防卫的时间。 如果晚上有人来抢劫，等他们想办法把这道柵栏门弄开，白峰在屋里肯定就做好了准备。 他能用几十种办法让入侵者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就行了。 徐秀在他的小店里转了一圈。 “你这小店，怎么感觉比大队供销社的货都全。” “怎么可能，供销社可是有生產资料五金布匹什么的，我怎么可能比人家货全。” “咱不讲你不经营的项目，你经营的方面比供销社货全多了，你这是进了多少钱的货？” “三千块钱，反正我拿了三千块钱出去，回来就剩了几块钱。” 进货可没花上三千块钱，他买布还花了四百多。 “供销社肯定干不过你。”徐秀下了一个结论。 供销社肯定是干不过白峰的小店，他若是连供销社都干不过，还活著干啥？ 白峰找来一个木桿子，埋在道边水沟边，让徐秀从屋里接了一根电线出来掛在杆子上，接了灯头安了灯泡。 一通电，亮了。 护窗板搞定了，铁柵栏门也安上了，包括外面的电灯都搞定了，现在还剩下一个牌匾没上房了口有一群奶黄子在这里，什么活儿都不是难事儿，牌匾也在他们七手八脚的挥舞下弄上房顶，固定在预留的位置上，盖上了红布。 明天，开业的鞭炮响过，这块红布掀掉也就完成了它的使命，这块招牌也就会以真面目示人，並且在接下的岁月里迎接四海宾朋，迎接八方风雨。 家里该忙活的事情都忙活的差不多了，该去买盘鞭炮了。 这还得到公社去买，大队供销社没这玩意儿。 昨天进货的时候倒是忘了这玩意儿了，否则今天也不用跑了。 白峰到公社买了两盘中鞭，买了三十个双响子。 等他从公社回来，这天也就晌午了。 让他意外的是，他看到了牙锁。 “握草！你小子这是跑我这儿来蹭饭来了？” “谁来蹭饭来了？我是来拿货的。” “那你昨天怎么没来？说说什么情况。” “別特么提了，上午赶集市倒是挺顺溜的，但是往回走的时候，走半道车带放炮了，我特么抗回家的，二十多里地呀！你知道我是怎么把自行车抗回去的吗？” 牙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白峰自动脑补出牙锁扛著自行车翻山越岭的画面，禁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嫂子！你看我哥这啥人呀？你看他笑得...啊！简直狼心狗肺！你要是不弄点卡拉气，这辈子我都不原谅你！” 卡拉气就是酒在本地的一种称呼。 “哈哈哈哈！摸虎岭大名鼎鼎的牙锁也就这种狼狈时刻，老天开眼啊！” “你就別在那里幸灾乐祸了，谁出门还没个不顺当的时候。”韩美玲白了男人一眼。 “兄弟！哥给你整二两，来杯卡拉迎迎风。” “二两好干啥的？怎么不得半斤。” “滚！我那酒又不是从井里打上来的，不要钱呀？给你二两这都是兄弟情谊，你竟然还得寸进尺！” “兄弟情谊就值二两？你看不起谁呢？” “我可告诉你啊！中午我可不管饭，二两酒一袋花生米，吃完赶紧滚蛋。” 白峰从柜檯里拿出一个纸袋包装的花生米扔给牙锁，然后给他打了二两酒。 不能让他多喝，喝多了他躺沟里说不定就睡了。 这货不喝正好，一喝就醉，还不了解他。 “昨天那二十条裤子卖了多少？” “都卖了！” 这回白峰刮目相看。 “行啊！第一次出马就卖光了。” “嘿嘿！这都是我妹妹的功劳，她往那里一站，小伙眼睛都不会转了，还有脸皮厚买条裤子问我妹妹有没有婆家。” “你没瞪眼睛？” “想瞪来著，不过一想你告诉我和气生財，我就假装看不见了。” “这就对了！赚钱是第一位的，其它都可以靠后，今天准备拿多少？” “你有多少？” “你这就有点癩蛤蟆打哈欠，口气有点大呀，媳妇！告诉他今天有多少货？” “现在可没多少，就二十多条，梁萍她们还没送来呢。” “二十条少了点，怎么也得三十条。” “看来中午这顿饭，不让你蹭都不可能了，你嫂子在忙，哥去做饭。” 白峰到厨房去做饭。 > 第122章 指条路就是积阴德 第122章 指条路就是积阴德 合该运气好，他刚把锅刷好，还没等米下锅，梁萍和杨英送裤子来了。 有裤子就可以打发牙锁滚蛋了。 不是他小抠，捨不得招待兄弟一顿饭。 关键是他现在忙活的要死要活的，哪有功夫招待人。 “峰哥今天又当妇男了？”梁萍倚著小厨房的门开白峰的玩笑。 “你嫂子忙，我当然就得干了，总不能等著吃现成的吧？男人吗就得有点担当，峰哥我就是有担当的人。” “嫂子！听到没有，我哥又吹牛了！快看看外面的牛飞了没有？” 韩美玲一边检查她们送来的裤子，一边笑。 “萍！你是十二条裤子，这是你的手工费。” 韩美玲收了梁萍的裤子，付了六块钱给梁萍。 梁萍美滋滋地收起钱，这阵子做裤子，她可是攒了四十多了。 同村的姑娘一听她这一个多星期做裤子挣了四五十，立刻就不淡定了。 有好几个姑娘都来问过韩美玲，要给白家做活儿了。 “三婶！你是九条裤子，这是您的。” 杨英送了九条裤子，韩美玲付了四块五毛钱。 “美玲！有盐没有，给我称二斤盐，再称一斤白糖。” 白峰从厨房出来，给杨英称了二斤盐和一斤白糖，用草纸包好，用纸绳捆上。 “盐三毛，白糖七毛，正好一块钱。” “刚挣了四块五，回头就花了一块，这钱是真不扛花。”杨英用挎包把白糖和盐装好，一边叨咕一边和梁萍离开小店。 “哥！现在不有裤子了吗，我就拿走了，你也不用忙活了，你现在忙忙活活的。” 这敢情好，这话说的白峰真爱听。 “我现在確实忙忙活活的，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哥欠你一顿饭，以后有机会肯定补上，这是三十条裤子。” 牙锁收好裤子，掏出一把钱，把昨天的二十条裤子六十块钱的本钱给了白峰。 “那哥我就走了，明天见。” “回去把自行车好好修修，车带不行了里外带都换掉，你以后要天天骑，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希望明天你別扛著车子回来。” “呸！哥你人好像变好了，但是嘴变损了，你这是咒我！”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滚蛋吧！” 打发走了一个拿货的，韩美玲就不著急了。 下午还有一个炮仗，现在家里还有十多条裤子，她下午再做个十条八条，何贤翠再送来个十多条，梁萍和三婶下午还能做一些，一凑合就够了。 至於叶涛他妈？ 她就不算了，聊胜於无，一天才能做四五条裤子，指望她临死都提不上裤子。 韩美玲起身去做午饭，白峰就利用时间裁剪裤子。 两个小傢伙就在白峰身边捣乱。 “一边玩儿去，我这剪刀可不长眼睛，割破了手流通红通红的血，怕不？” 白朵朵小脸煞白，赶紧把手藏到身后。 白航行到底是男孩子，压根没当回事儿。 应该弄点红油漆抹他手上，看看他是不是真不害怕。 对！就这么干，敢在老子面前逞英雄。 刚裁了一叠裤子，两辆自行车在小店门口停下，两个中年陌生人走进了小店。 白峰放下手里的活计，把剪刀藏起来，来到了柜檯里。 “两位大叔要买点什么？” “我们走累了，你这小店有啥吃的没有给我们弄点垫垫，先给我们一人弄三两酒。” 白峰拿出两个小碗，各打了三两酒。 “吃的有饼乾，蛋糕，桃酥，粘果，花生米...” “花生米什么样的？” “就是用这种牛皮纸包的油炸花生米，二两装，两毛钱。”白峰从柜檯里拿出两袋用牛皮纸包装的花生米。 “就来这个，一人来一袋。” 侯长喜长凳还没做好，屋里连个凳子都没有，来人没地方坐。 白峰到外面拎了几块砖头摞起来放在靠墙的地方当凳子坐。 “暂时先將就坐，店里的长椅子还没做好，过几天您们再来就有地方坐了。” 白峰还把自己家的炕桌搬过来放在两人中间。 两个中年大叔有点受宠若惊。 “小伙！头回看到你这样的服务態度，真让我们有种到家的了的感觉。” “你们完全可以拿我这个小店当家，我们小店的宗旨真正的顾客至上，绝对不是耍嘴皮子，玩花架子，以后经过的时候就进来坐坐，就是不买东西我们也欢迎。” 不买东西也是捧人场了。 两个中年大叔喝著小酒，就著花生米就开始摆龙门阵。 “二哥！我家大小子秋天就结婚了，但是彩礼钱还差了二百元，彩礼不够人家就不结婚，现在可难死我了，你说我到哪里去弄二百元？” 那个穿著个灰色短袖的中年人倒完肚子里的苦水，咂一声喝了一口酒。 “唉！兄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要不是你二嫂前些日子住院，花了不少钱，我倒是能帮你一把，但是现在我也拉了好几百元的饥荒，也犯愁怎么还呢！” 这两老傢伙是借酒浇愁来了。 “实在不行，咱哥俩去偷和抢的了。” 白峰一听，嚇了一跳，这两个老贼，跑这里酝酿犯罪来了。 这个得把他们的话头打断，这两个傢伙喝点小酒，借著酒劲.. 该不会抢劫他小店吧？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就算不抢劫他的小店，也不能看著他们去犯罪。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这给人指条路不也是积阴德吗。 人想出人头地，是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积阴德可是排在第四位的，比读书还高一位。 这个还是值得乾的。 “两位大叔！既然有难处，就应该想个正道赚钱，可不敢去想那些歪门邪道。” “唉！小兄弟！人不逼到份儿上，谁会去想犯法的事情，这不实在没有路走了吗！” “老话说的好，窍门遍地跑，看你找不找，怎么就没有路走了？路不有的是吗？” “在哪儿了？我们是真的看不著路了。” “我给你们想个出路，对了！你们都是哪个村的人？” “我们是草云山的。” 对方只说了个公社名字，並没有说具体在哪个大队。 第123章 不负责的男人 第123章 不负责的男人 “草云山离我们这里也不远，三十里地，你们如果肯吃苦，骑自行车到我们海边收海货回去卖，您要从现在开始卖，到秋天给您儿子凑二百块钱彩礼，不是问题。” “做买卖？没做过呀！不会！” “这有啥会不会的，您在海边假设五分钱一斤收到海货，拿到你们山区下屯子卖一毛一毛五，这差价不就出来了吗！肯吃苦的话，一天挣个五块六块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两个中年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转向白峰。 “我们对海货也不是很明白，收什么海货回去卖？” “我说一下我前些日子亲身的经歷吧，大概也就十多天前，我用自行车驮了四五十斤青皮子...青皮子你们知道吧？” “不就是晒鱼乾的青皮子鱼吗？” “对！就它，我驮著青皮子往北山走，就走到合兴胡家村，我一块钱五斤，没动地方就卖了。” “胡家村的人买青皮子干啥？” “吃唄！上地当肥料肯定不会选它。” “青皮子鱼咋吃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皮子鱼就是鱼鳞厚点，鱼刺多点，把鱼鳞刮乾净了煎或燉都行，它比很多鱼都好吃，最主要一点它便宜呀！现在海边收，顶天五六分钱一斤，下屯子可以卖到两毛一斤，就是卖不上两毛，一块钱六斤嗷嗷的，算算一斤挣多少钱？对了！也是你们二位巧了，我家今天中午还真就燉青皮子，美玲！给这两位大叔盛两条青皮子过来，让他们尝尝。” 这青皮子是侯殿荣送来的，他跟他老子船出近海，剩了些青皮子和小大头什么的，他就捡了些送了过来。 韩美玲就用盘子从里屋端了四条煎好的青皮子鱼，白峰接过来放在两个中年人面前的桌子上。 “两位大叔！尝尝！” 两位中年人拿起筷子，一人夹了一条煎的黄白的鱼品尝起来。 “这鱼吃著这不也挺好吗？” “对呀！这鱼真香。” 一人吃完一条鱼，两个中年大叔开始算计了。 这两位大叔一看就比韩美玲厉害，起码不用扒拉两个手的手指头，扒拉一个就够了。 海边收一斤四五分钱，到下边村子卖一块钱五斤到六斤，一斤挣一毛多到一毛五。 驮五十斤挣多少钱，八十斤能挣多少钱。 “除青皮子外，像风流板，滑鱼，小大头什么的在海边都不值钱，都是几分钱一斤，还有不要钱的虾爬子，你们若是会抓，自己抓回去未必就卖不出去。” “听你这么一说我们还真动心，就是怕卖不出去咋整。” “卖不出去驮回家燉了唄，四五分钱一斤的东西，你们驮五十斤才两块多钱，就当买回家吃了，也不赔！” 两个中年人频频点头。 “二哥！咱回家比划比划？” “我看行！” “哎！店家！那什么时候海边有鱼上来？” “这个你就的掌握潮流了，涨潮的时候船靠岸的多，你们不知道潮流周期？” “我们又不是海边人，哪里知道那么清楚。” 离海边三四十里，应该知道呀！ 白峰就用一张白纸写了一个潮流表给他们。 如果你们真的要到海边来找货，人生地不熟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海边。 “那太谢谢你了，我们如果干的话，这两天就过来找你，算帐！多少钱？” “两袋花生米四毛，六两酒三毛六，一共七毛六。” “你这酒多少钱一斤？” “六毛啊！我这里两样酒，六毛的和七毛的，你们喝的是六毛的酒。” “这酒好啊！劲道足，一看就是二舅的酒。” 崖城两个酒厂，当地百姓管它们叫大酒和二酒。 时间长了，就变成了大舅和二舅。 原本一酒的酒在百姓中享有口碑，但这两年一酒不知道怎么搞的，把自己的招牌砸了，名声上已经不如二酒了。 两个连姓名都不知道，差点去抢银行的人离开了小店。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白峰的话。 他已经给好几个人出过这个主意，但到目前为止还一个没成功。 白峰一边看著小店，一边裁剪布料。 下午三点半左右，送裤子的都把裤子送来了。 梁萍，杨英和叶涛老娘以及张洪广的女朋友何贤翠。 她们送来的裤子勉勉强强是凑够了炮仗要的数字。 刘春霞是五点过十多分钟下班经过白家小店，她送来了五十条裁剪好的裤料。 她听从了白峰的建议，把裤料分给同组的人分头裁剪，一条裤子她扒五分钱的差价。 她送来的五十条裁剪好的裤料里，有三十条是別人裁剪的，她就白捡了一块五毛钱。 晚饭后，六仗沟的青年们陆陆续续地都来到白峰小店，买个烟聊个天，下个象棋打个扑克。 以后这里就是六仗沟未婚青年的娱乐室。 等小店开业后，白峰买电视机的想法就该落实了。 夏天的时候，电视机当然是要放在外面，小店屋里可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这还得在外面做个架子，到时候把电视机放在架子上，谁来都可以看。 这个想法白峰並没有透露，到时候电视机突然出现，效果才能拉满。 九点多钟，小店清场。 白峰关好了护窗板，关上了铁柵栏门和店门，开始和韩美玲清点小店一天的收入情况。 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也做了不少交易。 两口子把钱匣子倒在小炕上，一分一毛地数。 “我这边是十八块七毛四分。”白峰率先数完。 “我这是十六块四毛五分。”韩美玲隨后也数完她分到的数额。 “卖了三十五块钱，按照百分之十利润来算的话能挣三块钱吧。” 小店的利润大体都在百分之十上下。 “这营业额好像不高啊？” 收拾睡觉后，韩美玲幽幽地说道。 “今天是咱们小店头一天开始，还没正式营业，除了咱们村的人，再就是路过的知道，別的地方人根本就不知道，有收入就不错了，三块钱的利润你竟然都敢嫌少，看把你浪狂的。” “我也知道我这个想法很不好，是不是该揍呀？” 啊！又要揍？ “哎呀！今天累了，睡觉吧！” 说完，某人就开始打呼嚕。 “喂喂！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不许睡！” 你说不睡就不睡？那老子多没有面子。 > 第124章 开业大吉 第124章 开业大吉 韩美玲很有鍥而不捨的精神，还自学成才学会了一些战术。 语言骚扰，动作挑拨，贴身紧逼，终於把某人骚扰的火冒三丈。 三天不打，这是要上房揭瓦啊！爬起来狠狠地把她揍了一顿。 有一句话说的好，不管过程多么激烈，最后先睡著的永远都是男人。 某男人昏昏睡去了，某女人则全身心的舒畅，仿佛身在云端，一下子年轻了十好几岁。 看一眼身边已经睡去的男人，一股甜蜜和幸福像泉水一样从心底涌出。 男人两年监狱回来，仿佛换了一个人。 知道挣钱，过日子，疼老婆。 重要的是揍人的本事实在是厉害，以前怎么没注意他的特长？ 原来自己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女人。 韩美玲带著甜甜的笑容入睡。 五月八號，星期天，白峰小店正式开业的日子。 开业的具体时间是九点五十八，取就我发的含义。 其实如果白峰把开业日子选在明天会更好，明天是三月二十七，阴历逢二逢七是本公社集市。 那么这一带上集的人都会知道他这个小店今天开业。 但日子既然选下来，自然是不能隨便更改的。 六仗沟的奶黄子们，今天没有什么事儿的，一大早就跑到道边来了，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但凑个热闹捧个人场还是可以的。 可惜，八三年的时候，印刷行业还很不发达，否则白峰很想印刷一些传单让这些傢伙四处分发，扩大小店的gg效应。 再来个买一赠一，有奖销售什么的，这样他的小店保证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名满雾岛。 不过没什么卵用，在小店方圆三四里地会有效果，再远了也就没什么用了。 人家就是买东西也不会跑五六里地到他这里来买，除非有自行车。 他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能把左右村子和过路財神的生意做了就可以了，一年划拉两三千块钱就不是问题。 东台村的蒋万林和小岭村的韩东也都来捧场。 北角村也过来几个白峰不是很熟悉的人，他们和叶涛倒是很熟悉，也管他叫峰哥。 来的都是朋友。 为此，白峰还拆了一盒小店里最贵的，卖九毛三的过滤嘴三塔烟给小兄弟们品尝一番。 这是小店里唯一售价超过九毛钱的香菸。 九点来钟的时候，小店里来了两个客人，就是昨天要去抢劫的那两个中年人o 自行车货架子上绑了两个长条形的条筐，车把上掛个方便兜，里面装著盘秤。 “两位大叔，准备开干了？” “我们回去琢磨来琢磨去，確实没什么好路可走了，就听你一会儿，试试运气。” 白峰想了一下：“今天是早晨七点半的低潮，你们现在来稍微晚了点，再早点来好了，现在赶海的差不多都上来了，广子！你带这两位大叔到海边看看，看看有没有渔船回来了，他们要抓点青皮子，风流板什么的，就是最便宜的鱼，你领过去给找找。” 张洪广看看时间，现在离白峰小店开业还有將近一个小时的，回来放鞭炮还来得及，就很痛快地带著两个大叔来到了海边。 这两个中年人运气还真不错，正好侯殿荣家的船打早海回来了。 “二哥！这两位大叔是峰哥让我带过来的，他们是北山的，想抓点便宜货回去卖，挣点小钱，船上有没有不值钱的东西给他们抓点？” “不值钱的东西，那很多呀！要啥？” “小店那位小兄弟说青皮子，风流板什么小大头就行。” “这个呀！还真有，今天还真就打了一网青皮子，我准备拿回家晒鱼乾，你们来了就给你们一些，你们要多少？” “一人先弄五十斤吧，我们第一天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既然峰哥介绍来的，多少得给点面子，五十斤算两块钱吧，来称秤。” 侯殿荣给算了四分钱一斤，反正也不值钱的玩意儿，这一百斤还能卖四块钱。 两个中年大叔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一斤还省了一分钱，高高兴兴地过秤，一人装了五十斤。 前前后后半个小时。 “广子！峰哥小店几点开业？” “九点五十八。” “握草！我这还能去凑个热闹，爹！我过去看看就回。” “快点回来，回来晚了，打断你的狗腿。” 侯殿荣嘿嘿笑著和张洪广一溜烟跑到道边。 那两个中年大叔还在和白峰聊天。 “你们下屯子后，可別抹不开脸喊，得豁出去喊，或者是提前拿货去赶集，你们这点玩意儿到了集市上，都用不上半个小时就得光。” “下屯子还得喊呀？”一个大叔懵逼。 “你不喊谁知道你是干啥的？你喊卖鱼了，卖鱼了，一块钱五斤。” 保管大姑娘小媳妇老娘们就是不买，也会出来看几眼问几句。 “这多不好意思呀！” “你喊几嗓子就习惯了，实在不行，走半道没人的地方对著山沟子喊几声，先练练。” 六仗沟的奶黄子们集体无语，对著没人的山沟子喊卖鱼，这是人出的主意吗？ 两个中年人心情有些矛盾地走了。 白峰这边也到了开业的时间点。 九点五十八分，隨著白峰一声令下，叶涛和张洪广点著了鞭炮，其余的人则开始燃放那三十个双响子。 一时间，鞭炮声震耳欲聋，鞭炮炸出的烟雾在小店门前升腾，空气里都瀰漫著炸药的气味儿。 涛子这货不知道跟谁学的，很冒昧地整出一嗓子。 “祝峰哥峰嫂小店开业大吉，大发横財。” 其它人也有样学样，一起喊出了祝福语。 “祝峰哥峰嫂开业大吉，大发横財！” 这倒是有些出乎白峰的意料，行啊！这些傢伙懂事儿了。 都懂礼仪了。 “大家发財，大家都发財！” “哥！我这嗓子可以吧？” “挺好！好听！” “嘿嘿！那中午是不是管顿饭啥的？”这货很猥琐地笑。 別说，他猥琐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自己当年的风采。 白峰被整乐了：“管不了！起码现在管不了，將来再说吧，一人发支烟意思意思吧。” 那剩了半盒的三塔烟扔给叶涛。 叶涛拿著烟盒发烟，最后省了三支直接揣他兜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