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武圣:开局被武松顶号》 第1章练武可以扭曲灵魂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王鼎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啪嗒”一声,腰先落地。 他鲤鱼打挺居然没起得来。 王鼎愣住了,他的眼里有些迷茫。 环顾四周,这床单有些老旧,但是摸起来很顺滑。 房间的墙壁上还有些老式的掛画,刮的大白已经脱落了一部分,墙角的瓷砖也碎了。 而他正对著的门却是虚掩著的,看来有人。 王鼎的声响也惊动了门外的人。 那是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眼角的皱纹和夹杂银丝的头髮都显出她的年龄不小了。 只是她身上的穿著和材质却富有年代感,旗袍,红色绸缎,还绣了一朵不知什么花,穿在她身上有点像復古风。 “鼎儿,你醒了?” 女人惊喜道,眼角的鱼尾纹更加明显,苍白疲惫的脸色也变得泛红起来。 王鼎只是看了她一眼,脑子里就跟做过山车一样,视野也从那个陌生女人身上旋转到了天花板。 他再次晕倒了,此时他的脑子里犹如走马灯一样,许许多多的片段涌入其中。 “原来他也叫王鼎,小资家庭,从远洋学医回来的留学生。” “高知啊!” 王鼎已然明白自己穿越到了別人的身上。 但是他回来却不务正业,弃医从文,去报社当编辑,还自己写文章。 王鼎觉得这小子怎么这么熟悉啊? 王鼎猛然想起来,那小子好像叫什么树人的。 回头他得去瞧瞧这小子取的笔名,他的记忆片段里却是翻不出来他笔名的信息。 真是奇怪。 还有一点很奇怪,前身这小子怎么没的? 王鼎的脑子里出现一群腰间拴著布条的汉子,他们蒙著面,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手上青筋暴起。 他只记得之后的画面停格在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上,然后前身的记忆片段便戛然而止了。 想到那狭窄巷子,凶狠的眼神,王鼎突然觉得背后发凉。 这世界如此危险? 王鼎开始思索起关於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时代的样子。 前身十五岁便出国东洋留学,回来已经十八了。 本来出不去,但是门被人家打开了。 现在非常乱,报纸上每天都是大新闻。 南方政府成立,北方军阀混战。 西洋铁舰敲门,前朝幽魂不灭。 和王鼎脑中的歷史差不多,但是令他有些目瞪口呆的画面是: 铁手拍碎脑门…… 不是,这真的是人手吗? 他回想起津门这个地界,武馆非常多,还有一个专门管这里武馆的协会,叫什么武术协会。 “遭了,这个世界居然可以习武,可以武乱禁,可铁手拍西瓜……” 王鼎在此时居然闭著眼笑醒了。 “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王鼎从床上猛的弹起来,差点把坐在一旁帮他掖被角的母亲嚇死。 王鼎理也不理受到惊嚇的母亲,直接下床奔向了门外。 穿过一个还算宽敞的厅堂,来到外面的小院。 小院里站著一个僕人打扮的老妈子,一个穿著长衫,脸上布满老年斑的男人。 那老头当然不是王鼎的爹。 “少爷,你要出门了?” 老头儿的眼睛盯著王鼎的身上看,表情有些诧异。 王鼎不是之前还昏迷不醒,怎么突然就能下床,能叫唤了? “嗯,我的鞋呢,帮我把鞋找过来。” 王鼎发现脚上只有一双拖鞋,甚是不利落。 老头儿不敢动,他可不敢把王鼎放跑了。 “少爷,外面危险,您身体刚好,最好在家待著休息几日再出去。” “危险?” 王鼎猛然想起那让他后背一紧,有些阴影的沙包大拳头。 此时出去恐怕真不太安全。 “管家,帮我找些武馆的拳谱或者腿法,反正能练武一类的书册过来。” 王鼎打消了出去的想法。 这时从房间里跟出来的母亲看见管家拦住了王鼎,悬著的心也稍微放鬆了些。 管家看了眼太太宋美芳。 宋美芳犹豫了片刻。 “老霍,你去给他买些吧。” 王鼎此时谁都不理,穿著一双黑布鞋,开始在院子里比划起来。 这个世界能练武,能把拳头练成沙包大,能把拳头练成铁。 他前世的那些拳谱有用吗? “气沉丹田,发於脚,传至腰,经大龙,终於劲。” “嗬!” 王鼎对著空气出拳,同时吐出一口浊气。 “斯……” 他的手脱臼了。 王鼎瞧了眼纤弱的手臂,跟个娘炮一样。 细狗,说的就是他了。 宋美芳瞧见儿子痛苦的表情,赶紧上前来查看。 “怎么了?手受伤了?” “没事儿,別管我,梅姨,帮我拿些跌打的药来。” 王鼎对著一旁看呆的大妈吩咐道。 梅姨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回屋里拿药。 “娘,爹去哪儿了?” 王鼎忍著剧烈的疼痛,开始打听家里的现状。 “你爹去和人谈生意了,顺便求人找个医术高超的先生来帮你看看病。” 宋美芳对现在的儿子感到很陌生。 这很不像她的儿子。 但又有一点很像,都是很执拗。 “儿子,你好了?” “好了,都好了,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王鼎一边用红花油齜牙咧嘴的擦著手臂,一边问道。 他上辈子是个武痴,却也没什么天赋,但是对於理论那一套却是十分精通。 內家拳,外家拳,明劲,暗劲,化劲,丹劲…… 什么打人如掛画,整劲…… 他都知之甚详。 更是对那些歷史中,名著里,影视剧的武夫,武松,林冲,关羽,张飞,霍元甲,陈真…… 这些人他都甚是喜爱和痴迷。 可能也是到了著魔的程度。 言归正传。 宋美芳眼底闪过疑惑,不答反问: “儿子,你要钱干嘛?你在外面欠钱了?” 她对这个独生子平时溺爱,小小年纪就送出国学医。 平日见不到几面。 本来想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个医生,没想到他非要弃医从文。 “娘,你別管,我问问,我要练武,穷文富武,我这身子骨这么弱,被人敲了闷棍,我想学武。” 王鼎早就在梦里筹划好了穿越后的一切。 资源一定是练武最重要的事情。 而资源都要靠钱才能买。 宋美芳觉得头大,但是又没办法。 “你学武可以,但娘不想你去打架斗狠。” “我不会去打架斗狠。” “学医可以治人伤病,写文可以纠正思想,但是练武却可以扭曲他们的灵魂。” 第2章武举人 “儿子,你被人敲闷棍了?” 宋美芳疑惑。 他的身上可看不到受伤的位置。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儿子被人像死狗一样丟在门前,除了还有呼吸之外,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已是今日之事。 “对,那两个人蒙著脸,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武师,会功夫的。” 王鼎平静地说道。 反观宋美芳,脸上则是露出惊惧之色。 武师那群人总是会让人避而远之,他们的拳头就是他们的武器,让人忌惮。 “等你爹回来,我会跟他说这个事情,鼎儿,你前阵子可有得罪什么人吗?” 王鼎陷入了沉思。 前身的记忆片段里,他倒是没有和別人產生过什么正面衝突。 但是他所在的报社却和武行的人不对付。 他记得曾有一个午后,一个武行的人来报社找他们经理,但是不知道说了什么,闹得不欢而散。 他得去找经理问问,那伙人是哪个武行的,或者说是哪个武馆的。 有仇不报非君子。 要不是他穿越了,原身现在应该还是个植物人。 但现在最关键还是得练武。 “得罪人,我也不知,但这世道,怕得罪人就活不下去。” 王鼎说完也没有理会宋美芳,直接回到房间。 他的房间里面布置了一张床,还有一个书桌,书桌的周围还有一排架子,架子上面全是书籍。 王鼎发现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从东洋带回来的医书,什么论,什么方法。 而另一些就是小说,散文,小诗还有一些思想论述的作品。 王鼎看到这些东西都头大。 从桌子下抽出两张近期的报纸,上面的標题赫然写著,南方政府成立。 郑公不是一介书生,反而是一个武夫。 他的照片贴在首页,还写著他的生平以及他的职务。 “好,很好!” 王鼎觉得眼中被一束光照亮。 练武前途无量啊。 不过报纸的另一面却是截然不同的新闻。 一张黑白照片,上面出现一个轮廓,钢铁坚硬的曲线,只有前方的小半截,如冰山一角。 这是一艘西洋巨舰。 “夸张,太夸张了。” 王鼎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这玩意儿太大了,和他印象中的舰艇感觉就不是一个东西。 他隱约看见参照物是一个人影,那人影的比例跟头髮丝一样细小。 这哪是一艘舰艇,说是把一座岛屿开过来他都承认。 西洋人的科技树点得这么快? 王鼎放下报纸,有些怔怔地看著窗外探头的嫩绿色藤蔓。 忽然他站起身,將藤蔓一把扯掉。 对面是一个筒子楼,西洋人修的。 王鼎眯起眼,他陡然发现那筒子楼有个人头在往这个方向探。 不过很快那个人头似乎注意到了王鼎,立马消失不见。 王鼎心下疑惑,但马上又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被人窥探了。 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 王鼎忍不住猜想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鼎儿,你爹回来了,出来跟他聊聊吧。” 是母亲宋美芳的声音。 王鼎被打断了思绪,索性也不多想,直接出去见见这位印象里少言寡语几乎没有说过两句话的父亲。 他来到正厅,这里摆著茶桌和椅子,是会客用的。 他老爹的旁边还坐著一个年纪挺大的男人,穿著长衫,身上还有股草药的味道。 而他爹王怀瑾却是穿的西装,梳著油亮的头髮,左胸前还掛著一块怀表,十分有商务的感觉。 “鼎儿,过来让孙大夫看看。” 王怀瑾直接吩咐道。 王鼎也没有拒绝,走到这位孙大夫的面前坐下。 那孙大夫开始给王鼎把脉。 他虽然人老,但是皮肤不错,比起他们的老管家老霍,那跟年轻人似的。 脸上看不到什么老年斑,就是皮肤的褶子似乎没办法绷紧。 同时王鼎还从这老大夫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气质。 王鼎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这人有点深不可测的感觉。 “王公子的身体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身子骨虚,我给他开几位壮气血的药补补就好了。” “孙大夫,你们卖不卖练武的药?” 王鼎突然问道。 孙大夫愣了片刻,看向王鼎的爹,没说话。 “鼎儿,不要胡言乱语。” 王怀瑾呵斥了一句。 这位孙大夫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拖了好几个关係才请动,可见他的地位之高。 本来他以为王鼎还一直昏迷不醒呢,没想到居然醒了,便顺便让孙大夫帮忙检查下身体。 “孙大夫,不好意思,晚辈是想学武,所以才如此问的,还望孙大夫担待。” 王鼎也不是那种不懂礼数的人。 孙大夫也站起身,打量起王鼎的身材。 没看一会儿,突然笑道: “王公子这体格筋骨,我都不用上手,也知道天生不適合习武,习武可不是光吃药便可的事情,你天生不行,就是再好的补药也没有用。” 王鼎当然知道孙大夫说的实话,也不恼。 “您是见多识广的人,需知天无绝人之路,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並非莽夫,而是志向也。” “我十五岁便出国留学,学了一身的医术,虽不懂中医,但也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治病救人,但我回来后,却发现这世人根本医不好,这世道靠医术是救不了的。” “后来我坚持弃医从文,去了报社,想著用更大的声音来警戒世人,来给这世道指出一条明路来,但没多久,便遭了暗害。” “如今我也想通了,文章可以明智,却没办法防身,所以我得习武。” 王鼎一番慷慨陈词。 年纪不大,但神情坚定。 连阅歷丰富的孙大夫也不免动容。 而一旁没有插话的父母也像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目光深沉。 “你有此志向还需量力而行,需知刚且易折,老头子也没什么能帮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有志向是好事,我这里有本打虎拳的拳谱,你拿去练练吧。” “当时也是我救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他把自己的拳谱留给了我,今日有缘,我便把它交给你。” 孙大夫將贴身放好的一本泛黄色小册子递给了王鼎。 他虽然不怎么懂武学,但是他也知道这打虎拳珍贵。 只因他所救之人身份不一般,后来他才知道,那人居然是津门最后一个武举人。 第3章霍师傅 那人的名声在外,后来不知是何缘由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听说那次身负重伤而逃,也是震惊了大半个津门地界。 具体的事情孙大夫也不得而知,哪怕他是地位很高的大夫,但是在那位面前还是不够看。 王鼎也没有推辞,当场拿著那本打虎拳翻看起来。 只是越看越心惊。 拳谱的首页是一副老虎的描摹画。 此画虽只用毛笔勾勒出简单线条,却將老虎的威风透纸而出。 开篇第一句居然就是“不到圆满,切莫与虎对视。” 此打虎拳立意很高,將老虎作为假想敌,分三篇。 一篇为虎力,能打过老虎,必然力气不输於甚至要超过老虎。 二篇为虎牙,那是它的武器,包括但不限於虎牙,还有它的虎爪,咬合,拍击,跳跃。 三篇为养虎,把老虎打服了之后就要豢养它,最后是过年吃掉它。 全篇围绕打虎详尽描述,从身法到桩功,从內炼到外服,非常全面。 尤其是第三篇,王鼎看得眼前一亮,编著此拳谱的人太狂了,狂到没边了。 不过王鼎喜欢。 要的就是这种霸气。 虎都不敢打,谈何打天下? 王鼎再次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大厅中已全然没有一个人在了。 他刚刚竟是看入迷,从白天看到了黑夜。 一盏檯灯就放在王鼎的侧身。 “少爷,你看好了?饿了吧,我在厨房里早就备好了晚饭。” 梅姨从厨房里端来一碗米饭,一盘迴锅肉,一碗鸡汤,还有前身最爱吃的泡蒜。 王鼎看到饭菜,才突然觉得肚中飢饿难耐,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梅姨在一旁给王鼎盛汤,有些好奇地看著一旁桌上的册子。 到底上面什么內容,能让少爷看了一天。 王鼎注意到梅姨的小动作,伸手將拳谱递给她。 “梅姨,你拿去看看吧。” “我不认识字,我就是好奇,少爷你平日里是不喜欢读书的,怎么今日看了这么久的书?” “我不喜欢读书?” 王鼎有些诧异地看向梅姨。 他那一柜子的书,梅姨说他不喜欢读书? 那他学的那一身医术是怎么回事儿? “少爷,你小时候是喜欢读书的,只是从外国回来以后就好像不喜欢了。” 梅姨解释道。 王鼎看了眼梅姨,低头乾饭。 梅姨是家里的老人了,是从老家跟著他们一家子到了省城。 按理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鼎吃过饭,就去书房找他爹。 而书房的门是虚掩著的,王鼎进去便看到了爹娘和管家老霍。 “小鼎,你看完了?” 娘亲最先问道。 王鼎没回话,而是看向老霍。 “老霍,书买到了吗?” “没有,我去了几家武馆,都被人轰出来了。” 老霍解释道。 “那是人家武馆的立身之本,怎么可能卖给你?” “那你没有別的法子了吗?” 王鼎继续问道。 他还想知道这个时代现在练武到底是到了哪一步,他虽然现在有了拳谱,但是对这个世界的练武体系还不是很了解。 “鼎儿,回头我去帮你找找吧。” 一旁的娘亲替老霍说道。 “娘,那本拳谱我看完了,饭也吃了,对了,这上面的药膳帮我准备一下。” 王鼎將册子里的“外服”那一章节翻出来,写了几个他都看不懂的药材名。 “鼎儿,你真打算练武啊?” 宋美芳忍不住质疑。 她的表情带著担忧,但又不知道怎么劝阻。 “美芳,你也別说了,既然鼎儿要练武,我们全力支持便是。” 一旁的王怀瑾少言寡语,面上沉寂。 唯一的儿子好好的医生不当,去报社当编辑,现在好好的编辑不当,偏要去学武。 都多大的年纪了。 人家学武是从小开始练的。 哪有十八岁才开始练武的。 本来这几年生意不好做,老家的房子卖掉才来的省城。 虽说还有些家底,但也架不住练武的消耗。 可是儿子白天那些话,他的志向,说的也没毛病。 儿子大了,劝阻的话没用,作为父亲,能做的只有默默支持。 等他哪天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埋怨他爹一句。 王怀瑾瞥了眼纸上的药材名,眼里闪过疑惑。 这写的都是些啥? 这让他一个做药材生意的人都不太认识。 “老霍,明日你拿著单子去药铺,问问看有没有这些东西。” “好的,老爷。” 老霍將写了药材的单子贴身放好。 王鼎点了点头,准备回房间继续研究他的打虎拳。 但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老霍,出门小心些,我总感觉有人盯著咱们家。” 此话一出,让房间里的三人身躯一紧。 “鼎儿,你发现了啥?” 宋美芳拉著王鼎的手。 “我白天在我房间看到了对面的筒子楼有人在往我们家这边看,他看到我发现之后立马消失了。” 王鼎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 宋美芳干著急,只能转头看向自己男人。 王怀瑾显得冷静了许多。 他没有说话,看了几眼王鼎,似乎在思索什么。 只有一旁的老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 “兴许是有人不经意朝咱们这里看呢,也说不准是盯梢的。” “小心为上,老霍,明日你去请一下你们远房那位霍师傅,就说请他给咱们鼎儿教教他们的霍家拳。” 王怀瑾没想多久就有了定计。 “知道了,老爷,算起来这位霍师傅还是我远房侄子,从北方过来的,想开武馆又没有大洋,他肯定愿意来教少爷的。” 老霍显得很开心。 王鼎知道,请霍师傅教他武功是一方面,来家里面帮忙看著一下,省得被不怀好意的人上门抓瞎。 他们一家子都是普通人,遇到武夫,那就跟瞎子一样,没有还手的余地。 可是这位霍师傅真的靠谱吗? 王鼎也怕引狼入室。 不过他能做的,现在只有研究那门打虎拳了。 王鼎回到自己房间,便摆开架势开始照著拳谱练起来。 一练桩功,二练呼吸法,三练吞咽养胃。 脚如盘松,身如眉棒,一呼一吸之间,维持好动与静的平衡。 一吞一咽,炼精化气。 这个世界既然有超凡,那么一定有某种超凡的物质。 王鼎要做的就是找到它。 他的天赋或许很差,但是上辈子的武痴也不是吹的。 他对武功的理解和感悟,也是比一般人要强了许多。 普通人要是拿到拳谱,別说练了,恐怕看都费劲。 现在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的文盲,更別提理解一些武学名词了。 第4章武二哥哥 夜已深,王鼎房间里的灯却没有熄灭。 他的额间出现汗水,双腿开始摇摆。 “给我破!” “破!” “破!” 王鼎已然感受到身体的极限。 这也是练武之人最关键的时刻。 练武便是一个不断突破人体极限的试验。 破则立,不破则不立。 回想运动员的每一次突破自我,都是在极限的边缘来回踱步。 跨过去了那就是更高的世界纪录,跨不过去那就是止步不前。 不过身体的潜能显然不足以让王鼎只经歷一个晚上的尝试就突破。 纤细的手臂胳膊,受伤脱臼的手腕,抖如筛糠的大腿。 练个桩功都快把人扇感冒了。 最难的还是对个人意志的考验。 王鼎咬紧了牙关,维持著基本的姿態。 只是最后还是倒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坚硬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砰”的动静。 也惊醒了在外边守夜照看王鼎的梅姨。 幽暗的走廊里传来低低的脚步声,她的脸枯瘦如柴,虽然年纪不大,却显得苍老。 梅姨觉得有些害怕。 她看到墙角镜子里的自己。 本来太太老爷让她守夜,照看练功的王鼎。 毕竟今天刚清醒过来,他又急著练武,只怕又出什么意外。 梅姨本来坐在外面都快昏昏欲睡了,突然被王鼎房间里沉闷的声音惊醒。 她推开门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门口。 入目是一个微微低头的男子,看不清的双目,仿佛有两团黑影贴在他的脸上。 同时身躯也是一种低垂放鬆的姿態。 不过他猛然挺直胸膛,抬起头颅,眼睛下方的眼袋像被烟燻过一样,感觉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 同时“王鼎”看向门口的梅姨,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就觉得少爷不对劲,白天看那么久的书,以前可从来不爱看书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全是书害的。” 梅姨嘴里喃喃低语,双手合十,闭目虔诚祈祷。 “梅姨,让个路。” 梅姨本不想睁开眼,可是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轻轻活动指关节,她就像一扇门一样被推开了。 “王鼎”从梅姨的身侧钻了出去,穿过幽暗的走廊,来到了外面宽敞的院子。 “嘿嘿,小子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给洒家看好了,打虎拳是怎么打的。” 声音还是王鼎的声音,但语气却像个外人。 这时一家人都被王鼎的动静吵醒了。 王怀瑾和宋美芳穿著睡衣,脚上拖鞋,相伴佇立在门檐下方,老霍身上披著一件厚衣服,缩著身子。 而走廊尽头还有个闭目双手合十的身影,那正是梅姨。 此时院中的“王鼎”开始舞动起来。 在王怀瑾的眼中,他看不懂什么拳法,腿法或者说什么身法。 他只看到在他儿子的四周出现了一阵无形的风,王鼎脚下的地面上还有一个奇怪的圆一样的东西。 这些是眼睛看不到的,但是能够感觉出来。 就像是王怀瑾自己幻想出来的,却又是真实感受得到的东西。 “怎么说呢,具象化?照进现实?” 王怀瑾自言自语。 而一旁拉著他手臂的宋美芳太太却是眼睛亮晶晶的。 “我儿有大帝之资。” “我就记得我生他那晚,东边有异象,第二天早上推门一看,寒冬腊月的,窗前的梅花居然开了。” “王鼎”此时在院子里如同在跳舞一般,只是这个舞蹈却刚劲有力,同时把自己的动作都固定在一个奇特的圈里面。 好像一种后期生成的磁场,凡是进入王鼎身体四周的物质,都会被这种无形的磁场引导。 比如脚下的灰土,甚至是王鼎身上的衣衫,都有了一种跟隨磁场运动的奇特姿势。 老霍拢了拢身上的大棉衣,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想当年,我还在宫里当太监的时候,就看到过大內高手的动作,他们的动作简单多了,一掌批下去,那人的脑袋就成了西瓜一样炸裂开。” “这么多年过去了,少爷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宫里的时光。” “时间过得真快啊。” 此时尽头里的梅姨终於敢睁开眼,她看到门檐下站成一排的身影,心中稍定。 她一定要跟老爷和太太说是少爷的事。 少爷今天醒来就变了,是不是被什么上身了? 要不要推荐一家她认识的西洋教堂牧师来给少爷看看。 她都快五十了,还没结过婚,听说老处女的圣水也挺管用的。 要不要给少爷备著点。 好心的梅姨走到门檐前,像跟老爷太太们说什么,却被院子里舞动的少年吸引。 十八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四五十岁的硬汉。 手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刚毅果决之色。 练了半个时辰,月色不见,但王鼎的拳头却批了一层莫名的金色。 只是太过浅薄,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也就在这时,“王鼎”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失去意识轰然倒地。 嚇得在台阶上的几人赶紧上前查看。 …… 而此时不知在哪方世界中的魁梧身影也抬起了头,莫名其妙地看向远方。 “武二哥哥,几天不与你喝酒,你怎地刚好一杯就倒下了,快快起来再喝。” 武松端起酒杯,却迟疑地没有马上喝,似乎还在回想著刚刚的那个梦。 …… 王鼎的意识回归。 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第一反应是自己怎么跑到院子里面了? 接著他就感受到身体发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变化。 尤其是白天受伤的手,现在居然恢復了。 就像是被人正骨给掰回来的。 同时他的体內还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劲力。 他也不理父母关切的神色,直接从地上单点支持翘了起来。 整个过程非常丝滑,用力也十分巧妙。 一根指头作为支点,带动身体弹起。 王鼎感受著体內的那道化零为整的劲力,同时刻在骨子里的那些招式和发力技巧,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演练一遍打虎拳。 他出手间却是很不和谐,明明手已经动了,但他的眼睛却盯著自己的手看。 王鼎注意到他的拳头居然泛著一层十分不起眼的金色。 见此,他直接一拳打在地上的青石之上。 只见那青石表面裂开,而王鼎的手却毫髮无损。 “这就是打虎拳吗?” 王鼎又细细对照著拳谱体悟一番,最后得出惊人结论。 “原来我是天才?” 第5章打虎拳圆满 拳法分招式和练体养身。 王鼎现在的状態便是招式圆满,但是內功还得逐渐提升。 对应到武学境界之中,相当於是初入明劲,已经可以將身体的劲力拧成一股绳。 也是一种发力技巧,但力量会因为这种发力技巧而增加。 一般后续都是用秘药来养身,反哺劲力,劲力越大,力量也就越强。 若是没有及时滋补身躯,反而会因劲力的诞生而亏空,甚至是短命。 明劲之后是暗劲,暗劲以后是化劲。 这些都是形意拳的境界划分。 像外家拳中八卦掌之类的武学,则是另一种境界划分。 王鼎的动作也把一旁的四人嚇了一跳。 宋美芳最先反应过来。 “鼎儿,你练成了?” “我儿真是奇才,早知道你这般有天赋,我和你爹也不会把你送出国学医了。” 她激动地拉著王鼎的手。 身上的睡衣本来单薄,此时却丝毫不觉得冷,本来搂住王怀瑾取暖,现在倒是彻底热乎起来了。 “其实刚刚儿子是梦游吧,梦里面练武可能有高手指导,听说好多人都有此番经歷。” “小时候我也梦到过一个仙人,只是那个时候小,仙人被我打跑了,年少不懂事,长大算个屁。” 一旁的老霍也接话。 “我倒是觉得少爷是被鬼上身了,刚才那样子根本不是少爷的模样,比杀人犯还可怕。” 只是这话梅姨不敢说,只敢在心里面嘀咕。 “我得去给少爷备些圣水。” 她只觉得夜间是凉的,总爱跑厕所。 王鼎没理会爹娘他们的反应。 他对刚才发生了什么很是奇怪,他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青石板旁边还有一行字。 “莫要墮了洒家的拳法” “嗯?” 洒家是谁啊? 王鼎蹲下来,借著灯光看个仔细。 那字跡潦草,但是却更加凸显一种狂意,像是个披头散髮的武夫,面目狰狞又不顾一切。 王鼎的动作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誒,这里怎么有行字?” “洒家?难道真是高人给鼎儿传授拳法?” “以前有吗?” “以前没有。” 王鼎这时也察觉到了什么。 原来他的武学是某些人传授的? 就在他失去意识这段时间? 王鼎觉得这有点神奇。 他看武侠剧里面要想短时间內获得大量功力,只有靠灌顶。 而且武侠剧都有一个內力的概念。 但是现实却只有劲,王鼎很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劲。 有点像一股气,一股可以调动全身劲力的气。 “原来天才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王鼎有所猜测,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他喜欢的人物,武松。 “娘,给我准备些吃的吧,练了这么久的武,我也有些饿了。” 王鼎现在也不想继续去搞清楚失去意识和突然学会打虎拳是怎么一回事儿。 既然穿越这种神奇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再发生什么事情,他也觉得不足为奇,见怪不怪了。 “啊?好的……好的。” 宋美芳有些迟钝,她的作息很规律,饮食也讲究,从来没有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看儿子练武,更没有这么晚还吃东西。 “美芳,再把我保险库里的那根人参给儿子燉了吧。” 倒是王怀瑾还知道些武者的习惯。 穷文富武,哪个武师不是靠钱餵出来的,没有及时补充营养,早就身体亏空了。 “今夜倒是没了睡意,儿子,到我书房里聊聊,我听你娘说你在问我们家的存款?” “嗯,那我们去书房聊吧。” 王鼎也没什么睡意,虽然累,但是更饿,饿得睡不著。 他顺手去厨房拿了些吃的垫吧一下先。 王怀瑾的书房就在臥室旁边,而且里面摆的书很少,更多的是一些帐簿,还有一些古董,文玩。 “儿子,咱们家最值钱的不是存款,而是那些人脉。” 王怀瑾靠在真皮大沙发上。 他喜欢这些西洋玩意儿,硬邦邦的椅子坐起来硌得慌。 而他的媳妇宋美芳也喜欢新中式的东西,旗袍,捲髮,高跟鞋。 王鼎边吃东西边点头。 他默默地给自己老子点了个赞。 这话真不假,最值钱的是人脉。 哪怕在个人武力可以很大程度上改变现实的社会,人脉同样重要。 要想做成一件事,靠一个人是很难的。 比如他们家做药材生意。 他们不可能自己去山里挖,也不可能自己去种。 王怀瑾需要做的,仅仅是叫人去村子里,乡镇上收购,他再把收购来的卖给那些需要的人。 钱是那些医馆,药铺,武馆给的,人是他在地方找的,採药的技术別人有,他只需要动动嘴,打几个电话,吃几顿饭,轻轻鬆鬆就挣下个几千大洋。 几千大洋在这个时代,可以买栋小楼了。 “这里面最关键的人脉自然是你爷爷了,你爷爷和张大帅是以前的兄弟,后来你爷爷没了,但是咱们也跟张大帅搭上了线,我也时常去拜访他。” “和张大帅吃饭,又认识了药材铺的人,还认识了许多大人物。” “大人物都喜欢强强联手,我们也能从他们手底下赚口饭吃。” “这些年的花销也大,大头都在迎来送往,请客吃饭上了,不过你爹我也给你攒了几万大洋的彩礼,存到了滙丰银行在津门的分行,现在还吃著利息呢,要是你不上班,这笔钱也够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王鼎知道老爹口中的几万大洋,恐怕赶得上前世的几百上千万了。 老爹这倒是属於妥妥的中產了。 “不过现在你练武,而且外面这世道乱,西洋人,东洋人,新政府,到处都是自封的大帅,人脉没以前那般稳固,生意也没之前好做了。” 王怀瑾口风一转。 “爹,你想没想过买些军火,黄金,药材囤著,这打仗,这些东西最值钱了。” 王鼎不太了解具体的东西,但是大概知道打仗这些东西最值钱。 “嘿,这用你说,不过你爹还没有那个本事,军火那玩意儿一般人碰不了,也就是那些大人物才敢,至於黄金和药材,我都囤了些,药材放不久,黄金那价格是一天一个价,我都后悔之前买少了,现在价格入手又不是很划算。” 老爹喝了口王鼎递过来的茶水。 “爹,现在我要练武,需要大量的钱,银元后面肯定会贬值,先从银行取出来用吧,你以后要存钱,你就存金条。” “嗯,我明天再去跑跑,儿子,你觉得你能到哪一步?” 王怀瑾盯著儿子王鼎看,那眼神非常锐利。 “呵呵,爹,不是我能走到哪一步,而是练武能到哪一步。” 第6章霍家拳 “好好好,不愧是我儿子,有志气,爹全力支持你。” 王怀瑾发出欣慰的笑容。 他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虽没有练过武,但也知道一些武师群体的常识。 武师手里的拳头就是真理,总在一些看不见的角落,用实力制定规则。 拳头是一部分,他当然还知道有刀枪炮这类东西。 那些东西可以速成,不像武师练武要想大成,不知得花多少时间。 父子二人此番交谈,也为日后王鼎的练武之路奠定了经济基础。 王鼎一个人便吃下了一锅老参燉鸡。 鸡不是很大,吃著嫩。 连汤带肉,全都进了王鼎的胃。 这吃相真是把宋美芳这个娘亲看呆了。 一方面是想著自己的厨艺是不是大涨,一方面又觉得儿子练武辛苦,现在胃口居然这么大了。 而王怀瑾却是满意地点头,他太知道武师们需要海量的资源才能走到绝顶的那个位置上。 只要儿子能成为绝顶,也算是一方人物,在津门这个小地方,也能说上几分话了。 他们王家也能开枝散叶,光耀门楣。 王鼎吃过饭后,便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用拳谱里的第一篇养胃一章来刺激消化。 这若是普通人吃下这么多食物,不是被撑死,就是要肚子不消化胀气。 而且那还有上了年份的老参,整整一根吃下去,旁人早就鼻子血流不止了。 养胃讲究的就是提高消化能力,如同一尊烘炉,食物便是柴薪,就得烧得乾乾净净,不留杂质。 拳谱里的手段,一个是穴位刺激,一个是用劲力震盪。 王鼎作为武痴,人体穴位那也是知之甚详。 按著两个穴位摩擦,又调动那股气劲,开始运转周身气血。 瞬间王鼎就觉得浑身热气腾腾,血脉喷张。 没过多久,胀胀的肚子也逐渐瘪了下去。 王鼎也感觉力气又增了不少,身上的腱子肉也多了二两。 终於把今日的事情做完,王鼎倒头便睡。 前世很容易失眠,要么就是多梦,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香了。 原来练武还能治疗睡眠不佳。 睡眠不好跟牙痛一样,都不是什么大病,但却是困扰很多人的大问题。 一觉到天亮,王鼎已经起床。 起床第一件事便是蹲马步练武,勤练不墮,这是每一个习武之人都要做的。 王鼎又想到前世当运动员训练的那些日子。 每天早早起床,就开始做热身,做训练。 现在王鼎蹲马步的姿势非常標准,比昨天刚开始练不知道標准了多少。 甚至可以说完美。 就是打虎拳的原武者来了,也得佩服不已。 早上起床,王鼎便发现他的手部肌肉都是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赘肉,而且拳头上能看到淡淡的金属色泽。 好像昨晚一夜,他的身体便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他本来身体练武天赋不佳,如今却是感觉天赋有了些许增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別人的天赋不佳是定型了,王鼎的天赋不佳却是动態的,今天可能好一些,明日就不见得了。 一番桩功下来,他的气劲也增长了些许。 这时门外也传来梅姨叫吃饭的声音。 王鼎简单洗漱一番,收拾妥当就去吃早饭。 只是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 也不是不帅,这小子这幅皮囊还可以,跟个小正太一样,非常年轻,皮肤白皙。 但王鼎不喜欢,他喜欢硬汉。 “这小胳膊小腿还得练啊。” 饭桌上王鼎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一个上身短打,下身黑色绑腿裤,脚下是一双布鞋。 很典型的武师打扮。 “鼎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霍师傅,给你请的拳师,拿手的武学便是霍家拳,你以后多多请教。” 王怀瑾礼貌地介绍道。 “王先生不必客气,有些话我也提前说好,我们霍家拳也不能外传,我教王公子武功可以,但也只能教一些外围的功夫,核心的我也不能擅自传授。” 这位霍师傅是个直爽的汉子,看起来四十来岁,一颗眼睛有点斜,脸上写满了沧桑。 王鼎心里有些失望,他还有些期待这位霍师傅会不会是霍元甲或者是厉害的拳师。 没想到也就那样吧。 “霍师傅,想要学你们霍家拳,不知有什么条件,我也可以拜师,我也可以爱霍家。” 王鼎问道。 霍师傅表情一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先吃饭先吃饭,老霍,你也坐下吃,这是你远房侄子,都是自己人。” 王怀瑾面带微笑,但是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鼎练了一早上的桩功,的確是有些饿了。 他的面前给他摆了一个別人没有的小汤锅。 里面是一些加了料的药膳。 闻起来也稍微有些苦,但王鼎无所谓,直接开始乾饭。 他旁若无人一般,也没有细嚼慢咽,如同饿狼吞食。 前世的大胃王吃东西也是少有咀嚼,依靠的就是他们强大的吞咽能力,而且一般这些大胃王也会配合健身来辅助消化,但更多的是催吐,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完完整整的吐出来。 王鼎则不然,他目前的消化能力已经是之前的不知道多少倍,昨晚一整锅老参燉小鸡,都被吃下肚子,却在不到一个时辰里消化乾净。 练武的终极奥秘就在於二次发育。 发育的营养来源就是胃部,胃部將食物转化成发育所需的资源。 王鼎的吃相也是看呆了一旁的霍师傅。 他也是武师,但是却吃得不多。 只因武师一般都是以精粮和秘制小药丸来保持身体状態,像王鼎这样大吃大喝到的倒是少见。 练武之人都注重饮食,忌讳菸酒色。 眾所周知,吃下的东西可不光有人体所需的养分,而且还有许多在身体里难以排解出去的杂质。 那些杂质对练武之人来说,就会像毒素一样淤积在体內,积攒到一定程度,可能会影响一个人的练武生涯,尤其是突破瓶颈,人体极限之时,毒素可能会猛然爆发。 王鼎所用的养胃之法出自打虎拳的第一篇第二章里面的方法。 倒是能有效避免杂质毒素的堆积。 “大侄这吃法,倒是让我想到东洋人模仿我等东大的胎息之法,给人关进密闭玻璃瓶里,將一个导管塞入嘴中,如同胎中脐带,后天养成。” “哦?还有此法。” 霍师傅的言论惹得桌上眾人惊嘆。 王鼎也是心中惊骇,这东洋人真狠啊! 第7章京剧变脸 “敢问霍师傅这种消息是从何处得知的?” 王怀瑾平日里也接触不少人,但还未听说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霍林一笑,也不搭话,反而是淡定地夹起一口辣白菜送入口中。 “不瞒你们说,我霍家人与那东洋人本就不对付,世世代代都与他们有仇,他们的一些秘密在別人眼中是机密,但在我霍家人眼里,也只是隨时掌握。” 霍林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 王怀瑾若有所思。 其实心中存疑,这霍林听说是从北方还是南方老家逃难过来的,经过老霍引荐的。 一个饭都吃不饱的武师,还有心情去跟那帮豺狼一样的东洋人作对? 王鼎心中倒是觉得倒是这位霍师傅说的有七分真。 他对东洋人的印象一向不佳,但是又不得不佩服人家那股不折手段的魄力。 这种把人当婴儿“回炉重造”的手段,还真只有东洋人做的出来。 “霍师傅,我已经吃好了,我也练了几日功夫,等下我们在院子里搭把手,帮我掌掌眼。” 王鼎起身抱拳而去。 他吃饭的速度异於常人,一小锅饭菜,也就是几口的事情。 “好好好,大侄稍等,我马上就来。” 霍师傅也不恼,反而是性情中人,也不在乎吃饭时的礼节。 倒是王鼎他娘宋美芳面露歉意之色,表示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王鼎来到院子里,用养胃之法刺激消化。 他现在是招式上已是圆满之境,但是在“功”方面却差的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有道是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这句话可是武术界经典老话,核心意思只学拳法的招式套路,不练基本功,到头来也只是花拳绣腿。 基本功就是用招式和进补的方式来提升身体素质和反哺异化某些身体部位。 比如王鼎的那双拳头,只要催动气劲,他的拳头就会坚硬如铁。 但是他的身体素质並不高,力量,速度和爆发都没有显著提升,他经歷昨晚之后,显著提升的只有他的反应和身体对打虎拳的协调性。 至於拳头的异化,王鼎猜想可能是某些奇特神秘能量引发打虎拳质变引起的原因。 当然这也是王鼎的猜想。 “武夫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在隘口处可挡万人。” “练武便是练意,练出自己的隘口,就守在自己的隘口前,守住那口一往无前之势。” 王鼎的身后突然传来霍师傅的声音。 他的话鏗鏘有力,有如从万军从中杀来,一张脸虽写满沧桑,但是说出的话却如哲理一般令人醍醐灌耳。 王鼎收功站定,对霍林之言若有所思。 此人这话立意非常高,竟让他也有种灵光一闪的感觉。 “霍师傅高人也,此话让小侄受益匪浅啊。” “不如霍师傅帮我指点一番,我也好对症下药,不负霍师傅的金句良言。” 王鼎非但没有因霍林一句立意颇高之语就退缩,反而是主动求教。 这是他穿越而来第一次与人动手,又是刚练成打虎拳,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因此他的眼神中藏著战火,倒是让他一个白嫩嫩的小正太颇有几分反差的可爱。 也难怪宋美芳夫人如此宠爱他。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霍林起手便是霍家拳的架势。 打虎式,也称马步掖掌。 身体稍右转,重心后移成坐步,两拳变掌,右前臂內旋,右掌向下掖击至右膝上方。 左掌向左上撑架,同时右脚碾跺成马步,形成反向对撑的挣力。 王鼎一眼便敲出了霍林的架势。 霍家拳起手便是以常见的四种架势为主。 也不知是霍林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起手便是打虎式。 王鼎面露奇怪之色,挺身向前,打虎拳的出其不意。 临近霍林之时,化掌为拳,气劲贯通,发出破空之声。 霍林也不退反进,小娃娃当面,怎么可能先失了脸面。 “哈!” 两人拳掌相击,霍林身形猛然倒退,一直退了四五布才停下来,同时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掌,已然无力下垂,竟是脱臼而断。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丰富起来。 从不可思议到满脸涨红,又从满脸涨红到脸色煞白,一时间竟有好几种表情在脸上出现,如那台上的变脸。 此时站在台阶上的宋美芳太太看到霍师傅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中也是嘖嘖称奇。 和她平日里去戏台看的变脸真差不多。 霍师傅不去表演变脸都可惜了。 他去变脸,道具都省了。 宋美芳强压著笑意,而王怀瑾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老霍,去取百个大洋来。” 老霍疑惑,但不多问。 王怀瑾走上前,十分客气地给霍林递茶。 霍林这才有了台阶,面色恢復正常。 “霍师傅,这是一百个大洋,一点心意,请勿推辞。” 王怀瑾示意老霍將托盘里满满当当的十个用红纸包裹的银元递给霍林。 那银元一个纸封便是十个大洋包裹在內,不用想都知道,只需拿起一枚,拿在嘴边就那么轻轻一吹,必然会发出一阵清澈悦耳的回想。 霍林只是瞧了眼那满噹噹的红色纸封的银元,便立刻有些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这不妥吧?” 他说话也结巴了些。 他是逃难来的,一路上经歷的艰辛没人知道。 也幸亏他是武师,一个人拖家带口的,应是一个不落全尾全须地从难民潮里面活了下来。 那一路上他看惯了生死,不是小的死了,就是老的没了。 初入津门这个地界,又为了生计犯愁。 本来打算开个武馆,只可惜一没人脉,二没启动资金。 也幸好是得了老霍这位远房亲戚的引荐。 他刚刚的言论多有些虚张声势的模样,也正如王鼎所猜想的一样,他们霍家对东洋人的恨那是真的,对东洋人的伎俩了解程度也是真的。 假的便是他的武学境界不高,只是一般的明劲武师而已,打普通人是没问题,但是遇到像王鼎这样招式圆满,又已將拳头异化。 这可不是他一个普通明劲武师能对付的了。 “霍师傅,小侄对你们霍家拳非常感兴趣,刚刚就算是入门考验吧,只愿拜入霍家学拳。” 王鼎也在一旁趁热打铁。 能和东洋人为敌的,那都不会太坏。 所以王鼎也是大胆提出学习霍家拳的想法。 第8章迷踪艺 “也好,我们霍家能有你这般年轻有为的青年加入,那是我们的荣幸。” 霍林略微思索片刻才道。 “不过我霍林是没有资格收徒的,我就代师收徒。” 他一说完,王怀瑾便在老霍耳旁低语吩咐。 老霍眼前一亮,立马去准备拜师的章程。 两张椅子,中间一张茶桌,上首一副留有长辫大脑门光禿禿油亮的英俊男子。 王鼎端著茶杯,恭恭敬敬地朝那副画像敬茶。 “王鼎,你既然加入我们霍家练拳,我也得给你说道说道咱们霍家的来由和规矩。” “我们霍家发跡那得说到我二伯霍元甲了,他曾经一个人单挑整个津门武行,还打败了熊国的大力士,一举成名,只是后来被东洋人所害。” “我们霍家以霍家拳为主,原来是迷踪拳,后来被二伯改良融合百家之长,最终成了现在的迷踪艺。” “这是迷踪艺的拓本,你且收好。” 霍林从贴身之处拿出一本摺叠起来的小册子,比打虎拳的拳谱看起来更薄。 “我二伯也就是我师傅,英年早逝,也打破了我霍家拳不外传的规矩,他一共收了两百多个弟子,后来被东洋人灭口,死了百多个,还剩百十个弟子分布在全国各地。” “你切记,不可让东洋人瞧出你的来歷,而且以为霍师傅报仇为己任,当然,前提是能保全好自己。” 霍林想起难过之处,沧桑的脸庞显得愈加沧桑。 “霍师兄放心,哪怕你们霍家跟东洋人没仇,我也看不惯那群东洋人。” 王鼎露出笑容。 不过心中还是惋惜,没想到霍元甲居然没了,而且根据霍林的讲述,还是稍微和前世的霍元甲有些差別。 看来这里的確不是前世那个歷史,而是有些畸变过的时代。 什么人可以单挑整个武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那是几百上千人的规模啊! 那是人吗? 所以这个时代的霍元甲是真正的武夫。 也就是霍林一开始先声夺人所说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师也拜完,迷踪艺也到手了。 王鼎也没有多耽误。 他直接告辞回书房里研究迷踪艺。 “霍兄,鼎儿是个武痴,有了武学就爱不释手,还请多见谅。” 王怀瑾適时的站出来缓和人际关係。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那是能够看透人心的。 儿子痴迷学武,人机关係的事情也没时间处理。 当老子的当然得顶起来。 正所谓“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也是他一向的行为准则。 人脉就是他王怀瑾的资源,他的底气也是来自於各种人脉。 “无碍,王师弟现在和我同辈,我倒是不能和王先生称兄道弟了。” 霍林摆摆手。 “那倒是小问题,我们各论各的,我看著我们年龄相仿,老霍又是你们的远房亲戚,老霍又跟我是家人一般,所以叫声霍兄也是应该的。” “对了,霍兄,我还有一事相托,我们这里虽然安静,但是我们察觉到这里有些不怀好意的人。” “不怀好意的人?” 霍林疑惑。 这王家住的地方可比他在的窝棚区好多了。 那里难民很多,属於城外了。 要说乱,都不足以形容。 应该说叫危。 也就他是个武夫,旁人不敢找他的茬,不然早就被拉去卖苦力了。 如今又得了一百个大洋,他早就想將一家子搬进城里面了。 哪怕租个房子也好啊。 “嗯,你也知道,这世道乱起来,南方北方都打仗,还有外国佬们掺和进来,所以人心难测啊。” 王怀瑾露出一副忧愁之色。 “可是……” “我儿王鼎虽有几分自保手段,但也是力有不逮,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我希望霍师傅可以来我公司,替我看护一下王家。” “而且你也可以找几个好手,我们做些生意,难免遇到衝突,不可不防啊。” 霍林的眼眸波动,难掩激动。 王怀瑾的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一方面他想搬进城里,但是没有一个居住证和工作,是不允许进来的。 一方面他也想著现在王鼎已经拜入霍家,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弟了,也对王家放心。 “那我今天回去便找些信得过的好手,王先生你放心,我虽然身手比不过王师弟,但是对付一般人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这人你放心,到死都不会出卖朋友兄弟。” 霍林的歪眼在此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拨乱反正了。 王怀瑾点点头,目送霍林离去。 他看人很准,识人无数,各个的层次他都接触过。 霍林这个人是条汉子。 “老霍,你先休息一下吧,把昨天鼎儿给你的方子拿给我,我亲自去抓药。” …… 王鼎这边已然將迷踪艺钻研得差不多了。 迷踪艺本来就比打虎拳內容更少,只有两篇。 第一篇讲的是练法,第二篇讲的是打法。 迷踪艺有两大特点。 一为练法,主要以木桩功,木人功为主。 二为打法,讲究练关隘之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给敌人留出一道缺口,盖以诱敌,镇守八方。 “此立意不就是霍林说的吗?原来出自这里。” “不过这倒是与我前世所接触到的迷踪艺很不一样啊。” “迷踪迷踪,不就是讲究身法速度吗,从出拳的速度到身法的速度,以快致胜。”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我今日我倒是觉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帅。” 王鼎露出痴笑。 打虎拳去的是打虎之意,此立意尚不及迷踪艺。 但它的实用性非常强,尤其是它著重於身体潜能的开发,结合身体的异化。 而迷踪艺更贴近於一种打法和打势。 但是二者皆有相同之处,那就是在练至高深境界之时,可於周身方寸內布置某种神奇领域。 打虎拳有打虎的领域,凡是被近身,皆要尝尝老虎被打死的滋味。 而迷踪艺练至高深处,则可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领域,甚是骇人。 不过异化的身体部位拓本里並未提及。 但通篇看下来,王鼎已然有所猜测。 异化之地应该是腿,不过不是像打虎拳一样让拳头硬得跟钢铁一样,而是让腿部有了一种爆发。 第9章黄三姨 这异化才是这世间武学最神奇之处。 这也是王鼎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原理,让一个人的身体部位开始异化。 他抬起手,调动气劲,拳头上瞬间泛起金属之色。 王鼎两只拳头相碰,居然还会发出“噔噔噔”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 其实这也不是最关键的,要是比硬度,戴个钢铁手套还不是一样? 最关键的是在於它是可以增长的。 它的硬度是可以隨著灌入气劲的多少而变化。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也不知道那帮洋人对东国的武术研究到了哪一步,有没有发现异化的原理呢? 王鼎日后肯定会去打探一番。 接著他也没閒著,立马开始了迷踪艺的修行。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王鼎有师傅,但是他是没办法音入门了。 他摆起架势,狭窄的书桌也有些碍事,索性他就来到了院子里面。 看见老霍也在,便安排他把库房里的木头桩搬过来。 但就在这时,王鼎听到门外传来动静,是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敢行窃。 老霍抱著木桩,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门外。 王鼎对老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只见他们大门外的缝隙里探出一把小刀,往上靠近大门的铁栓,利用槓桿原理,上下撬动,不用多久,便能將铁栓撬动。 王鼎眼中寒光泛起,手上对著那小刀一夹,將其瞬间夹断,断刀发出“咯嘣”的落地声。 他顺势打开大门,森然地看著门口两个小毛贼。 那两个毛贼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头上带著毡帽,脸上还套著围巾。 二人看到伸进去的小刀突然断掉一半,一瞬间惊住了。 竟是没有反应过来,门內是什么情况。 不过王鼎可不会让他们好过,迈步向前,对著二人的腿部蜻蜓点水一般来了一下。 二人瞬间惨叫一声,双腿失去意识,跪倒在地。 王鼎可不给两人惨叫的机会,绕至二人身后,將两人踢进他们院子里。 “老霍,木桩先放下,找两根绳子,把他们二人绑起来,我可要好好审一审这两个持刀行凶之人。” 不过两人也不是善茬,此时也只是痛得冷汗直流,但目光平静。 “小子,没料到你好的这么快,还学了一手功夫。” “等黄师伯知道你能下地走路了,他还会来收你的。” 一人露出冷笑,半威胁地说道。 王鼎的巴掌“啪”地一声甩在那人的脸上。 將那人的牙齿拍飞,带起一抹鲜红。 “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王鼎此刻已经从一个白面小正太变成了嗜血的狂魔。 另一个毛贼嚇得一激灵,地上还多了一摊尿跡,让老霍看得直皱眉。 那个敢威胁王鼎的人,此时像死狗一样趴著不动,好像没了气息。 “你来说,黄师伯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人?” 王鼎感觉已经不用绳子绑著了,完全可以让他们自由活动。 当然,前提是他们还能动弹。 “我说,我说……” “我们……我们是精武门的人,黄师伯是精武门的教习,因为上次你们报社得罪了他,他就出手把你打到昏迷不醒,他叫我们盯著你们家。” “昨天我们在筒子楼被你发现了,今天看到王怀瑾出门了,就大胆过来撬门。” “这一切都是黄师伯的主意,我们也是被他胁迫的,若是不听他的话,要被他活活打死。” 那人一边说一边哭,两头都是死,脸上充满了绝望。 王鼎没说话,他判断这小子说的至少九成真。 但他说这些都是为了活命,不过敢动刀子到他们家了,那就不可能活。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把精武门的地址和人员都给我写下来,把他们每个人的境界特徵都写清楚,我要精武门一个一个……死!” 王鼎露出残忍的微笑,猛地凑近那人的脸上,像是要把那人一口吞下。 最后他拿到了那份名单,字那小子不会写,只能由老霍代劳。 “我都说了叫你写下来,你这么不听话,那就只好送你去死了!” 王鼎回身一根指头精准地点在那人的太阳穴上,就此那人也没了气息。 “老霍,找麻袋把人装起来,晚上丟到城外,叫梅姨把院子打扫乾净。” 老霍木訥地点点头,眼睛里雾蒙蒙的。 “对了,老霍。” “怎么了……少爷。” “你不怕吗?” “我宫里出来的,这种东西见过的……但是好多年没见了。” “人手不够就去找霍师兄。” 王鼎拍了拍老霍的肩膀,自顾自离开。 “少爷,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那个姓黄的……还有精武门,不用担心我,你赶紧收拾吧,別人娘看到这院子里的场景了。” “明白。” 老霍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 王鼎走后,他突然觉得身心一松,感觉挨著少爷的身边压力太大。 他感觉少爷身边就是腥风血雨,他身上都带著一股子腥甜,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而他走后,四周居然连空气都是清新的,眼里面也透亮了许多。 …… 王鼎从出门到去精武门的路上,没有步行,而是选择坐了一下这个时代十分有特色的黄包车。 这东西舒適性和便捷性比人走路要强不少。 和骑自行车或者说自己开车,那都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和前世去旅游景区体验时不同,那里的黄包车就是作秀,根本没什么体验感。 而现在坐这黄包车是一种必需品或者说实用性为主,就两个字,快和舒坦 当然,选择坐黄包车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精武门在哪儿。 他手里的名单上只有寥寥几人,一个身份低微的弟子怎么可能认识所有精武门的人。 第一列写的是精武门的掌门,黄天,而他们的师伯只是精武门的教习,名叫黄三姨,也不知为何取这个名。 精武门人多,教习便有十位,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据说各个都是到了明劲层次。 而那位黄天掌门则是暗劲以上的层次。 具体是什么境界层次,他们也只是听说而已。 王鼎初步了解下来,知道这精武门自己还动不得。 但是黄三姨他可以动啊! 王鼎不出手,难道等著我在明,敌在暗? 第10章灭门 王鼎老远就看见了精武门那巨大的招牌。 金字黑匾,大门也阔气,两棵柱子一个人都抱不住。 人来人往的人,对这里都充满了忌惮,门前三尺之內都没人敢路过。 和王鼎影视剧中印象中的武馆还稍有不同。 一般的武馆都是以武师打扮为主,上身短打,下身束腿裤,脚下黑布鞋,利落又精神。 反观精武门前那群人,居然都穿著西服,各个又满脸横肉,颇有几分西装暴徒的样子。 越走越近,王鼎还能看到他们身上的纹身,尤其是脖子处。 不知道的还以为混社团的,知道的才晓得他们是武馆。 王鼎心中升起一丝瞭然。 就凭这几点便可判断,这精武门绝不是什么好窝。 堂堂精武门这么霸气的名字,就这般被一群祸害人的畜生占据,恐怕让霍元甲知道,得从坟墓里头爬出来。 王鼎眼见精武门那群人越来越近,为了不打草惊蛇,不被看出来,已经把头扭了过去。 “小哥,就在这里停了,不用到精武门了。” 王鼎觉得不放心,人家门口站那么大一堆人,就这样过去实在不太保险。 双拳难敌四手,他是准备先探探路,好对付落单的黄三姨的。 若是现在便被认出来,就会变得有些被动。 只是前面的小哥充耳不闻,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两条腿跟风火轮一样,居然还加速了。 王鼎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上了“黑车”。 就在他准备跳车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精武门的门口。 “王鼎,精武门到了。” 那小哥露出洁白的牙齿,黝黑的皮肤跟钻到煤矿一样,精瘦的四肢已经在跃跃欲试。 王鼎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心里面却十分骇然。 他出门就著了道? 不应该啊? 王鼎有些没明白从哪里被这人盯上的。 不过这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就打算翻车逃走,但前路却被一个留著一排浓密鬍鬚的中年男子拦住。 “王少爷,精武门到了,进去坐坐吧。” 这人正是黄三姨,人称刀疤眼。 只因一道刀疤横贯他的左眼,看起来异常凶恶。 就凭这道刀疤,也知道黄三姨这个人不简单。 王鼎知道,现在进去武馆那无异於羊入狼窝,自然不会答应。 他直接一拳打向黄三姨,想將其逼开。 但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阵劲风从脸上划过,一道黑影闪过,他已经被踹飞到精武门的柱子之下,如同一条死狗。 出手之人正是刚刚站在首位的精武门掌门,黄天。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装,还留著一条长长的辫子,和其他人黑色西装显得格格不入。 “三姨,你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抓进去便是。” “是……” 黄三姨没敢多解释,直接上前抓起王鼎的衣领,准备直接提进去。 但就在这时,低头昏迷过去的“王鼎”突然醒来,对著黄三姨露出一抹狰狞的微笑。 “居然敢对洒家出手,死!” 黄三姨闻到一股浓稠的腥甜气息,仿佛掉进了血池,同时还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他眼中的“王鼎”也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原本白白嫩嫩的小生模样,现在就变成了一个杀人无数的狂魔疯子。 “砰” 一记打虎拳,將黄三姨头都打爆了。 一时间红色白的洒满“王鼎”的头髮和衣服。 这一幕惊得周围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拉黄包车的忘了拉车,卖报的忘记吆喝,行走的路人忘了赶路。 就连西装革履的精武门掌门黄天都將手中的手绢落在了地上。 “你们都是拦路的恶虎,洒家要你们都死!” “王鼎”又动了。 他的身形不快,但是却非常猛,非常狂。 脚踏一步便把青石砖都踩破,一步飞起就跨过数人,直逼那最骚包的黄天而去。 不过黄天到底是暗劲高手,一双手成铁爪一般,泛著黝黑之色。 只是轻轻一抓,“王鼎”的衣服破碎,胸前留下三道鲜血淋漓的抓痕。 若是再深一点,五臟六腑都要被抓出来。 不过黄天也不好受,“王鼎”飞起来的一拳將他阻拦抵挡的一只手打断,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出现在他的掌间。 四周的人早已一鬨而散,只剩下几个胆大的在远处张望。 而精武门的弟子,聪明的已经回武馆內提刀,准备围攻王鼎。 不过“王鼎”毅然不惧,反而因为见血变得更加狂暴,犹如一头猛兽。 和黄天以伤换伤,最后露怯的黄天被“王鼎”骑在头上,一拳击中脑颅直接毙命。 “都给洒家死!” “王鼎”化为杀戮的机器,將精武门屠了个乾净,里里外外一个都不放过。 精致阔气的武馆直接血流成河,宛如人间炼狱。 最后一个死的是那个带“王鼎”来精武门的黄包车小哥。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有些牵强地微笑。 “啪” 又是一拳爆头。 最后被顶號的“王鼎”轻鬆解决掉。 他就是故意留著这个黄包车夫不杀,让他亲眼目睹这惨不忍睹的一幕,让他绝望透顶。 此时周围已经一个人没有了,也没有围观的人,都怕殃及池鱼。 这幅场景真可谓惨烈。 “王鼎”的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衣服已经不成样子,脸也全是血污,根本认不出原来那个白生生的王鼎。 最后“王鼎”似乎也累了,在身上点了几处穴位,止住血后又靠在一开始被踢飞的柱子上,再次陷入了昏迷。 不过真正的王鼎也立马醒来。 入眼是睫毛上带著的血痂,再远些,是满眼的红。 地上是红的,那些尸体是红的,就连头顶那块金字黑匾“精武门”也变成了红色。 王鼎有些懵,这到底是谁做的呢? 是谁有这么大本事,一个人屠了一个武馆。 王鼎突然感受到全身的酸软和疼痛,这才发现衣服已经不成样子,身上全是伤口,就连五臟六腑都已经有些隱隱作痛。 他也来不及细想,拖著残破不堪的身体离开了这里。 这场灭门之案,虽然不是他做的,但是他不想被牵连。 他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离去,路上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些逐渐黯淡的血色脚印。 同时王鼎还摸到了裤襠里有本册子。 他捞出来一看,那册子上写著“佛山无影脚”几个大字。 第11章止血回春丹 王鼎走后,精武门前开始聚集人流。 此地乃是一条商业街道,办事的多。 “出来洗街咯!”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就在精武门的斜对面,两百米远的位置,是一处巡捕房。 听到吆喝声,一个拿著丝巾擦汗的矮胖巡警队长从门口探头探脑地摸了出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衣衫不整,帽子歪斜的手下。 几人虽然穿著黑白警服,但动作却如过街的老鼠,悄摸悄摸的。 “那怪物走了吧?” “走了,我看到他朝那边巷子里走的。”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队长阿飞再次擦了擦满头的汗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你带人去把街洗乾净了,我再去补一觉。” 阿飞从半弯著腰,直接直了起来,走路也是威风的外八字。 手下们对著他的背后扮鬼脸,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 但没人真敢出声,因为这阿飞是警长的小舅子,没人敢惹。 他们提著水桶和拖把来到精武门前。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脏活了,但是里面的血腥程度还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適。 “呕” 一个小伙子再也受不了,率先吐了,混合著血浆,那场面更令人反胃。 他这一刺激,其他人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一个个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和乾呕。 也就在这时,他们感受到一阵刺目的光亮起。 “他妈的是记者!” “这里不准拍照!” “再拍老子给你相机砸了!” 虽然他们竭力阻止,但是还是被四五个不知从哪里赶来的记者“刷刷刷”地拍了个遍。 此时就在精武门的后方街道,一个带著金丝眼镜,嘴里叼著雪茄的油头男子出现在了精武门的楼顶。 那楼顶非常高,而且非常尖锐,没有什么好下脚的地方。 但这人却如履平地。 高处风大,捲起他的风衣,將他的雪茄吹得明暗不定。 “真是有意思,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他脸上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鼎若是在场,一定认得此人。 他正是王鼎的老板,经理兼主编。 也是一个年轻人,一直都是和王鼎志同道合的年轻人。 不过他只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已经三四十岁了。 从他眼角不太明显的鱼尾纹条数就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王鼎怎么样了?几日不见他上班。” 沈逸轩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 而另一边处於津门的中心位置,这里的小山上坐落著几个大型庄园。 其中一个最是豪华。 往来都是达官贵人,政府要员。 在其中一间书房里,一个带著几分紈絝的年轻男子正將脚搁在书桌上,手里还拿著一把正冒著青烟的金枪,而他的对面是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精武门没了,那就换一个好了,但是把我的狗打死,那我就只好打死你了……呵……哈哈哈……” 冯觉民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从房间里离开,立马有人过来打扫卫生,对於这种尸体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一名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十名长辫男子看到冯觉民走出来,立马恭恭敬敬地站在两旁行礼。 “把你们的辫子都剪了吧,我看著心烦。” 冯觉民挥了挥眼前並不存在的苍蝇。 “好,我们立马剪。” 最靠近冯觉民的一个男子露出諂笑,也不见他拿出什么锐器,对著自己的长辫两根指头一夹,头髮就如瀑布一般散开,跟个女人似的。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將自己的长辫通通剪掉。 “好!有赏,去帐房领一百大洋,其他人五十大洋。” 冯觉民觉得十分有趣,拍著手叫好。 尤其是第一个模样端正的男子,勾住那人的脖子,轻声低语: “晚上来我房间,今天去给我调查清楚,是什么人灭了精武门,把凶手给我带过来,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那人露出一丝激动。 能被冯觉民少帅看中,那是改命的机会。 …… 此时津门引发了轩然大波。 报纸上全都是精武门被灭门的头条,一张张黑白照片上清晰可见一个个破烂不堪的头颅和那些推攘的巡捕房成员。 街头巷尾都是討论这件事的声音。 有的人叫好,有的人担忧,还有的人激动,大喊著要去学武。 …… 王鼎回到家时,已然换了个模样,衣服也换了,变成了修身的西装,脚上穿著皮鞋。 这些都是他从別人家里面润来的。 省得被娘亲宋美芳看到又是担心和囉嗦。 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是没有恢復。 他需要养伤,需要药膳和补品。 “老霍,去把我爹叫来。” 王鼎躺在床上。 王怀瑾已经回来了,他的表情还算镇定,但也被新闻弄得惴惴不安。 他还不知道是眼前的儿子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你怎么了?鼎儿。” “爹,去把孙老请来,我受了很重的伤,需要他帮忙看看。” 王鼎的嘴唇看起来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有些虚弱。 “重伤?怎么回事?” 王怀瑾神经一紧,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儿子突然重伤,让他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 “老霍,去拿根小黄鱼,就说请孙老救命。” 老霍刚准备走,王鼎又把他叫住了。 “老霍,把这个拿给孙老,他自然会来的。” 王鼎把打虎拳的拳谱递给老霍。 老霍也知情况危急,不敢耽误。 没过多久,前日给王鼎看病的孙老又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他看到打虎拳上的血跡,便知可能出事了。 等看到王鼎,为他號脉之后,眼中震惊无比。 他好像是看到了某个怪物一样,號脉的手居然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这是止血回春丹,服水吞下。” 王怀瑾看到此丹被孙老拿出来后,不禁瞳孔一缩,同时露出惊喜之色。 王鼎服下之后,脸色瞬间红润了几分。 “多谢孙老。” “不必谢我,你伤好之后来医馆找我,我有事与你说。” 孙老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 他开始收拾药箱,准备离去。 只是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而王怀瑾是看得疑惑不已。 他不明白。 自己儿子到底受了什么伤,也不明白,孙老是什么意思。 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2章冯少帅 “爹。” “嗯?” 王鼎叫了一声。 “你不必多想,我这次受伤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自己是倒在精武门门口的。” “我本来是准备路过精武门的,等我醒来,精武门已经被屠了个遍。” “而且还有一点忘了跟你说,老霍想必也跟你说了,上次害我之人就是精武门的黄三姨,我原打算寻仇的,但没想到居然有高人出现,替我报了仇,真是大快人心!” 王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王怀瑾越听越是心惊。 儿子真的是遇到了高人替他报仇? 但是別人可不会这么想。 “当时你离开有人看见吗?” 王怀瑾谨慎地问道。 “没有,那种场面,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我从僻静的巷道里离开的,回来还换了身行头。” “恐怕此事別人还是会调查到你的身上,咱们小心为上。” 王怀瑾知道,现在自家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精武门的背后站的谁,他也十分清楚。 “对了儿子,我把你要买的药材都买回来了。” “这些药材名都换了个名字,还是我多年的好友告知的我,否则还真是找不到。” 王怀瑾让老霍把药材按照王鼎说的办法开始熬製。 “那儘快把它熬製好,我有大用。” 王鼎也觉得不安。 此事蹊蹺,他也没有太想通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敢想是自己出手灭了精武门。 “这几日我也不出去了,先守著你,霍林他已经找了人过来,应该能顶一下了。” 王怀瑾在床边踱步,同样不安。 “儿子,你说有没有可能,那精武门是你出手……” “爹,这不可能,我只是刚进入明劲而已,那精武门掌门黄天乃是暗劲高手,听说还是上了层次的。” 王鼎直接打断了王怀瑾的猜想。 王怀瑾也点点头。 上了层次这个说法他是知道的。 百行百业的人,都有机会上层次,也就是熟能生巧。 最出名的就是出自一个“归田录”里面的卖油翁。 他一生卖油,已经可以做到鹰眼和微操手,相当於是异化了。 和前世所说的油液穿过铜钱进入葫芦有些不同,这个卖油翁杀人如麻,所以才如此有名。 能上层次之人那都是万里挑一的,既要天赋,又要时间习练。 所以王怀瑾才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一个上了层次的暗劲高手,自己儿子怎么可能是对手呢? “那倒也是,只是冯少帅那些人,可不跟你讲道理,他们只信自己的手段。” 王怀瑾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儿子,你身体稍微好些之后便立刻去找孙老,或许他能庇护你和咱们家。” 冯大帅在津门这个地方也不是一手遮天,还有张大帅,洋人这些势力。 “那张大帅那边呢?” 王鼎问道。 按理说老爹的人脉应该是张大帅才对。 怎地去找一个郎中大夫? 王怀瑾的脸上露出几分尷尬的表情。 “自从你爷死后,张大帅对我们也少了亲近,近来更是见不到他本人,去找他,他也隨意將我等打发掉。” “人情总有用完的时候,张大帅能念在你爷的面子上照拂我们已经是很讲究了。” “这些年我积攒的这些家底,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王怀瑾颇感无奈。 自己最重要的人脉在绝对实力面前,那是完全不够看的。 王鼎也没什么其他说的,没有开局孤儿就不错了,至少他爹银行里还摆著几十万银元,够他练功一段时间了。 “我知道了,爹,我儘快养伤,这里恐怕不安全了,咱们家再多找几个住处。” “对极,正所谓狡兔三窟,刚好我在城北有一套公寓,我们去那边住一段时间。” 他们现在处於城南,属於是精英阶层地段,环境乾净又安静。 听到公寓,王鼎的表情不禁有些怪异。 老爹不会在外面养了小吧? 那要是被老娘知道,这个家岂不是更不安生。 王怀瑾注意到儿子的表情,连忙摆手: “鼎儿,你別瞎想,那处房子你娘也知道的。” 王鼎可没心情管这个,只是点头同意。 城北人口多,而且很乱,想要找人,那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情。 不过那里鱼龙混杂,还得小心一些。 父子二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的安排,就在这时,霍林说有个自称是王鼎老板的人来看望王鼎。 王鼎一听,便想起来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就是那次他和精武门的人起了爭执,自己才被牵连了。 但是精武门为何对自己下手的具体原因,王鼎也不太清楚。 究竟是殃及池鱼,还是別有目的。 王鼎让霍林把沈逸轩请进来。 沈逸轩看到王鼎的模样,以为是被精武门所伤,因受他的事情而牵连。 他却並不知道,王鼎却是为了灭精武门而受的伤。 “王兄弟,你没什么大碍吧?” 沈逸轩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有点起雾了。 “没太大事,老板,你怎么有空来看我啊?” 王鼎试探道。 “呵呵……说来惭愧,王兄弟恐怕皆因我而受牵连,应该是精武门对你动的手。” “……不过王兄弟不用担心,精武门已经被人灭掉了,就在上午的时候。” 沈逸轩又从西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著银元。 “王兄弟,伯父,还望务必收下,算是我对王兄弟的一点补偿。” 沈逸轩说话十分客气,彬彬有礼,实在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沈老板这就不必了,我王某人也是个生意人,钱虽然不多,但也还够用。” 王怀瑾对沈逸轩还是颇有怨言。 要不是沈逸轩这个人,他儿子正在安安稳稳地当医生呢。 哪里会弃医从文,哪里会突然学武? 而且也因为报社的事情,让王鼎受到了牵连。 他对沈逸轩实在客气不起来。 “沈老板,你也不必如此了,我只想请你帮个忙,你看可否答应。” 王鼎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地说著。 “何事?若是沈某能办到的,一定倾力而为。” “我想沈老板给我交个底,到底你和精武门是何种纠纷,居然拿我这种小人物开刀?” 王鼎的话让沈逸轩一愣。 隨即他深深看了眼王鼎,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 “这件事情其实涉及到一些大人物,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打听。” “可是冯少帅?” 第13章南方政府 一旁的王怀瑾突然道。 此话一出,沈逸轩诧异地看了王怀瑾一眼,又深深看了眼王鼎,猛然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倒是我小瞧了王老板的背景了。” “不错,正是冯少帅的事情,他想要收购我的报社,我不同意。” 沈逸轩三言两语便道出其中原委。 “那精武门灭门一案可是沈老板做的?” 王怀瑾注视著沈逸轩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这些年与人打交道,早就已经有判断真假的心得了。 “哈哈哈……王老板真会说笑,你觉得我一个文弱书生,会是一个暗劲又上了层次的人的对手?” 沈逸轩这一个反问,让王怀瑾说不出话来。 表面上沈逸轩就是一个报社的主编,但谁又知道他还是一个武道高手呢? 就像他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实际上他都已经四五十岁了,和王怀瑾是一个年纪的人。 “那你为何不怕精武门,不怕冯少帅?” 適才未说话的王鼎一针见血地问道。 “哈哈哈……我怎么感觉自己像被当做犯人一样审讯啊?” 沈逸轩一笑,瞬间化解了那种逼问的境地。 “沈老板说笑了,我们可不敢审问你,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说明白的好,我们一家子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王怀瑾的声音渐冷,目光如寒冰。 沈逸轩再次一笑而过。 “好好好……既然你们这样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也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们,因为我背后也有人,我背后是……南方政府。” 沈逸轩说完,竟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王怀瑾父子俩看。 “居然是南方政府,但这也说不通吧?它的手能伸到这么长?在这里恐怕还没办法奉系、直系相抗衡吧?” 王怀瑾不禁疑惑。 “每个地方自然有每个地方的势力,看起来一团和睦,实际上已经內部分化严重,南方政府虽然鞭长莫及,但是这里也有属於它的根据地。” “好了,如今说也说了,你们可有想好后面该如何呢?” 沈逸轩解释得很乾脆,同时也没有继续深入说下去。 再说下去,那就涉及到一些机密了。 王怀瑾父子俩对视一眼。 “所以我们可否加入贵方势力,以求庇护?” 王怀瑾知道现在已经算是没办法再寻找新的势力了,张大帅那边已经失去了情分,再去花销那所剩不多的情分,很有消磨掉张大帅最后的耐心。 “其实原本王鼎兄弟我就有意拉入我们势力,作为核心来培养,只可惜精武门那群狗,闻著味就上门了,让王兄弟深受其害。” “我今日也算是坦言了,要想加入我们这边的组织,还是得有些投名状的。” 沈逸轩眼神扫过父子俩的身上。 王鼎和他爹都知道,这是在谈条件了。 “我愿意贡献出我药材生意的每年百分之十分红支持组织。” 王怀瑾咬咬牙说道。 沈逸轩摇了摇头。 “其实也不必如此,若是想成为核心成员,那自然是不够的,但是想成为外围的成员,倒是不用这些,你们身世背景我也清楚,而且这事也算是我亏欠王兄弟的。” “这样吧,我作为引荐人,你们父子俩加入我们组织的外围,有我独立领导,若是冯大帅的人要对付你们,我可以想办法保你们的命。” 沈逸轩反倒是如此善解人意地说道。 这让父子俩都有些恍惚。 此人倒是好人啊。 居然如此好说话。 “沈老板,那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吗?作为组织成员。” “王鼎兄弟先养伤,若是提得动笔,平日里帮我写几篇文章即可,至於王老板,你就照旧便可,负责搜集一些我们需要的情报,利用你的人脉,帮我们输送一些物资。” 王怀瑾俩人皆无异议,成了別人的成员,这些也是最基本的任务,也不是什么送命的事,倒也没什么討价还价的必要。 “沈老板,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精武门……可是您的手笔?” 王怀瑾此话一出,倒是让沈逸轩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三分疑惑三分痛快,最后一分是惊讶。 “那可不是我们的手脚,我们还不至於那般动手,那很容易暴露我们的存在。” “我猜应该是过江龙,精武门一向仗著冯少帅的背景,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名声极差,百姓哀声载道,当然,也可能是冯大帅的敌对势力出手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 沈逸轩摇摇头。 他当时赶到那里的时候,王鼎已经离开,所以根本不知是王鼎做了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不过这几日冯少帅肯定会派人调查精武门的事情,我们报社肯定会被怀疑,尤其是王鼎兄弟被针对过,所以这几日还是避一避。” 沈逸轩考虑周到。 “我们正有此意,打算搬到城北去,先避一避风头。” 三人又聊了一些细节,才结束。 外头给儿子亲自熬药的宋美芳太太还被蒙在鼓里。 沈逸轩临走之际,也是交代道:“你们没有武力,万事低调,我这里倒是有个机会可以给王鼎兄弟,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何事?” “我们打算连载一部小说,方便我们和南方政府的联络,所以可能需要你写本小说连载到我们的报社。” 沈逸轩带著希冀的眼神看著王鼎 “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想学武,不知组织里面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武师,我想跟他习武。” 王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虽然已经拜师霍元甲,但是这个时代可没有说只能拜一位师傅。 霍元甲本来就是学了百家艺,才有了他融合百家的迷踪艺。 王鼎说完,不料沈逸轩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呵呵呵呵……不巧,我沈逸轩也是名武师,你若是想学武,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可以强身健体。” 此话一出,倒是惹来惊讶。 这沈逸轩看起来就是个文质彬彬的编辑,没想到居然是个武师。 要知道武师起码也是明劲入门,不然可不敢自称武师。 王鼎也觉得看走了眼,这沈逸轩那身子骨实在不像武师,应该是练了某种特殊的武功才会这般。 这时门外的宋美芳也传来声音。 “鼎儿,你的药熬好了,快趁热喝吧。” 第14章冯少帅的黑手套 沈逸轩也正好告辞离开。 王鼎开始吞服药材,刚刚吃了孙老的止血回春丹,他状態好了许多。 听说止血回春丹可是疗伤圣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只有少部分人才能见到。 药液吞入腹中之后,王鼎按照打虎拳里养胃篇开始吸收药力。 这些药材都是十分珍稀而且相当適配打虎拳的。 对於养炼身体,最是有效。 喝下去之后,胃暖暖的,感觉身子骨都壮实了一分。 “美芳,你和梅姨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晚上就搬家,老霍,你去租辆马车,我们搬家,叫霍林他们帮忙。” 王怀瑾將事情安排下去。 王鼎现在就是顶著一个四处漏风的身体,开始不断修修补补。 但是止血回春丹和打虎拳秘药果然非同凡响。 不只是修修补补,还是重塑,他都能够感觉到,每恢復一丝,他的肌肉力量就要增强一番。 正所谓不破不立,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非但没死,反而是因祸得福。 从里到外,从筋骨到脾臟,在止血回春丹为屏,以打虎拳秘药为补,双重作用,直接把恢復的效果拉满。 王鼎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只能听到老爹王怀瑾在安排指挥的声音。 不过就在这时,几个不速之客直接闯了进来。 一拳把霍林的人打得在墙上贴著下不来。 就这一手便已经把霍林震得不敢还手,只能让王怀瑾拿主意。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是在逃命?” 为首的人穿著黑色西装,带著一顶白色礼帽,嘴上还叼著一个木质菸斗,缕缕青烟从菸嘴处飘起。 他的声音充满讥讽和戏謔,好像在逗猫逗狗一样。 王怀瑾仔细回想著这个人的面孔和身份,但是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 看到霍林手下的惨状,他也是额头忍不住流出冷汗。 今日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他们一家子都难逃一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大人,您有什么事直管吩咐,我们一定知无不言,保证包您满意。” 王怀瑾弯著腰,腆著脸,把姿態放得很低。 那人脱掉黑色的手套,在王怀瑾的脸上拍了拍,跟抚摸自家迎接主人的小狗一般。 “小子,我没时间跟你耽搁,把你儿子找过来问话。” 王怀瑾立马腆著脸笑道: “大爷,您只管问,我儿子的事情我都知道。” “啪” 那人身旁的一人直接出手,一巴掌甩在王怀瑾的脸上,把他的牙齿都打飞掉,脸也瞬间肿了起来。 “他妈的,叫你把人找来你就找来便是。” “是是是,我立马叫人去找。” 王怀瑾捂著脸,强忍著痛楚。 “老霍,你出去找下王鼎,应该是在报社呢,找找他们老板沈逸轩。” “不用了,我们刚从报社过来,小三,你去屋子里搜一搜,看有什么值钱的或者人。” 为首之人正是冯少帅刚提拔的黑手套队长。 “老小子,我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若是敢乱说,你们这一屋子人也不必活了。” 黑手套队长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小的知道,小的决计不敢撒谎半分。” 王怀瑾虽然心臟狂跳,但还是极力保持镇定。 “我问你,报社和你们什么关係?” “我儿子在报社上班。” “报社的老板你认识吗?” “我认识,但是不熟,叫沈逸轩。” “不熟?帮我找到他,否则你们一家不用活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把昏迷不醒的王鼎从床上如死狗一般拖了出来。 那人另一只手还拖著一个保险箱,尾部还残留著混凝土渣子。 “老大,这人跟死了一样。” 此人的嘴上有一道刀疤,面容怪相。 “你刚刚不是说叫人出去找他吗?” “怎么出现在屋里,难道这个不是你儿子王鼎?” “不得,绝对不是。” 王怀瑾矢口否认。 黑手套队长直接起身,一脚轻轻地压在了王鼎的头颅上,一点一点加压。 “我不管他是谁,我只要沈逸轩的行踪,只给你三个数时间。” “一” “二” ……王鼎此时身体一点都无法动弹,连张嘴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心中焦急,那只大脚已经在不断加压,他的颅骨已经开始变形,再踩下去绝对会出现一道道裂纹,最后直接裂开。 只是王鼎此时根本动不了,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头颅快要骨裂的声音。 而他爹也是被掐著下頜骨,如同被戏弄的犬狗。 霍林因为上前劝阻,被一鞭腿踢得假死在了大门口。 老霍已经跪在地上磕头苦苦哀求,宋美芳和梅姨两个女人则是和老霍差不多,模样悽惨。 王鼎的心都被这些声音揪得刺痛万分。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个带著金丝眼镜,叼著雪茄的消瘦英俊男子出现。 正是去而復返的沈逸轩。 见到沈逸轩出现,黑手套三人终於露出了狞笑。 “好,终於引出来了,还以为你是阴沟里的老鼠呢,就知道躲躲藏藏。” 三人已经成合围之势走到了沈逸轩的四周。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老鼠呢?看来你们三个还是初出茅庐的牛犊啊。” 沈逸轩身上风衣居然无风自动起来,三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个都手捂著自己的脖子,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沈逸轩。 想要发出声音,但是只有“呜呜呜”的响动。 最后脖子上的鲜血堵住了气管,窒息而亡。 “哼,出门在外可不是比武,武功是杀人技,可是花拳绣腿。” 沈逸轩发出冷笑。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的身法和手段都是以速度见长,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没了。 王怀瑾一家此刻得救,算是劫后余生了。 经此一事,王鼎也暗暗发誓,绝不能再把自己和家人暴露在危险之中了。 也幸亏是投靠了沈逸轩,不然今日就真的完了。 一家子连夜赶路,从城南搬到了城北。 城北的房子十分隱蔽,就在一栋十分不起眼的楼里。 他们家就住了一层,稍微有些狭窄。 王鼎也终於恢復了正常,可以下地活动了。 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探查周围,同时始终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状態。 第15章周伯通 新的房子是在闹市之中,外面搭著许多简陋的棚子,有卖菜,有卖艺的,有卖各种古玩的,卖力气的,卖肉的。 要想从这茫茫闹市中寻到他们,恐怕是非常不容易的。 “爹,我先去找孙老,这里倒是没什么事,你们修养几日吧。” 王鼎临走拿上爹给的金条,和滙丰银行的摺子,顺道去取些银元回来用。 金条是给孙老的。 他们家搭上沈逸轩那条船,但还是太过外围了,不安全,起码得进入核心,有人保护才行。 王鼎一个人倒是不怕,但他还有家人。 吃一堑,长一智,今天被人上门索命的经歷他可不想再经歷一次。 在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他们家的院子里死了那么多人,也不见有人来管。 精武门死了满门,政府和巡捕房也没什么动作,任由著消息蔓延扩散。 不是他们不想阻拦,而是他们根本说了不算,他们只是个傀儡政府和机构。 对付平民老百姓可能没问题,可要是惹上其他势力,那就得分分钟下台换人了。 …… 王鼎也入乡隨俗地换上了布衣长衫,这城北简直跟城南是两个世界。 那边的人都好西装风衣,这边的倒是更传统些。 不过这身衣服穿起来轻巧,一双黑布鞋,踩在地上就很舒坦,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皮鞋什么的,就感觉接不到地气儿。 王鼎出了巷子,便找了辆黄包车。 他特意先观察了一番。 上次坐黄包车真是给他做出了一点阴影。 黄包车这个群体人也不少,在津门这片地界,很多人靠这个吃饭维持生计。 而且背后还有龙头会和漕帮的影子,可谓势力错综复杂。 他给那车夫说了个地名,这次也学聪明了,不直接到目的地,而是距离孙老的住所几百米就下车。 黄包车车夫口才好,时不时地跟王鼎聊著天。 当然,王鼎只是听,没太说话。 “这位爷,您不知道,前几日那事儿啊,闹得可太大了,整个大津城都知道了。” “一个人把精武门就给灭了,那场景啊,都登报了。” “精武门那是谁的人?那是津门冯大师儿子的,恐怕那人也在劫难逃了。” “不过不是我说,那人是真厉害,单枪匹马,也没有洋人的枪炮,就凭著那硬生生的一对拳头,给人屠了个精光。” “我要是遇到那人就好了,拜他为师,叫他赐我一身武艺,行走天下,除暴安良。” 车夫是个年轻小伙子,嘴把不住门。 却不知道,他现在拉著的正是前几日灭了精武门的那位“高手”。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王鼎也不知道那么大事儿居然是自己乾的。 “我也想拜他为师,小哥儿,你说冯大帅的儿子要是抓不到这位高手,会怎么办?” “哼哼,还能怎么办?晚上叫几个男宠,泄泄火不就完了?我是希望那高手能去公馆把……” 车夫小哥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回头瞧了眼王鼎,便没再继续嘮叨。 很快,王鼎便到了目的地。 这里环境比城南还好,都是独门独栋,而且还有拿枪的或者是武师巡逻,也看不见一个閒杂人。 王鼎找到门之后,经过通报才进去。 那栋房子里还有几个太阳穴突突的武师把守护卫。 王鼎终於见到孙老。 他此时正修身养性,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身上穿著道袍,头髮上插著一支木簪。 王鼎也没打扰他,而是细心地观察起来。 这世界不会可以修仙吧? 王鼎很是好奇。 过了没多久,孙老才站起身,面带微笑地看著王鼎。 “等急了吧?” 他说话带笑。 “不急不急,能瞻仰孙老的风采,也是我的荣幸。” 王鼎拍了个马屁。 “呵呵呵,你可知我为何叫你病好以后过来?” “不知。” “那是因为我要给你引荐一个人。” “谁?” “形意门的周伯通。” 孙老突然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鼎也听说过这位的大名。 一个是前世记忆里的武侠剧人物,一个是前身记忆里的津门武行的副会长。 一身形意拳出神入化,据说他的战绩就是入崑山七次,每次都呆满一月有余。 崑山这个地方可就有讲究了。 那个地方是人跡罕至,里面不仅有瘴气,还有各种野兽。 听说有一群不信邪的东洋人进去,之后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王鼎也是肃然起敬,对於这种大高手,他还是十分尊重的。 “孙老,这恐怕我……” 王鼎表示自己这种小人物怕是没有资格。 但孙老摆摆手,打断了王鼎的话。 “你无需妄自菲薄。” “你可知我为何为你引荐周伯通?” “不知。” “那是你根骨清奇。” “我前几日为你號脉之时,就发现你体內有股气劲,想必是已经达到明劲。” “但是你才习武多久,不过几日,我还记得第一次去给你检查身体,你爹说你昏迷不醒,当时我就发现你身子骨极差,根本不是习武的料。” “没成想你不仅短时间內进入了明劲,还把打虎拳练成了。” “若是让那位知道了,一定会亲自收你为徒。” 孙老显得有些兴奋。 他的眼角纹也加深了许多。 “那位?” 王鼎並不知道打虎拳的来歷。 “对,就是曾经我救过的一位大侠,也是曾经的津门武状元,打遍无敌手。” 王鼎也是被惊呆了。 这打虎拳居然这么有来歷。 他的天赋真的这般好吗? 他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 “你且坐下来等著,我去安排人叫周伯通过来一趟。” 王鼎閒来无聊,便看起了孙老房中的医书。 他也是学过医术的人,只是学的是西医,对中医倒是知之甚少。 不过殊途同归,都是为了给病人治病。 他发现自己还挺有些兴趣的。 只因其中涉及到经脉穴位,肾气脏精之类的研究,对习武是有好处的。 他也是突发奇想地觉得该学学中医,这门学问至少让他在药材方面能有所了解。 而且家里面就是做药材生意的,倒是一举多得。 正在王鼎看得仔细,背后传来声音。 “他便是王鼎?” “正是。” 王鼎回头看去,那人长得很矮,而且年纪也不小了,看起来也是五六十岁的样子。 “哼,小孙,你这一天天的净忽悠人,这幅模样也是天才?根骨清奇?” 第16章形意门 周伯通刚跨过门槛,转身作势要走。 孙老眼疾手快,將周伯通给拉住了。 “老周,你再看看。” 孙老一副大有深意的表情。 周伯通似信非信地重新审视起王鼎来。 只见王鼎生得那是唇红齿白,皮肤白皙似女人,头髮柔顺,但是却又有喉结。 再看其身材,四肢纤细,骨架小,跟虎背熊腰完全沾不上边,纯纯一副女人相。 不过周伯通心下怀疑,仔细观察起来。 却陡然发现了王鼎身上的不同之处。 第一个是呼吸,呼吸绵长,而且心臟听起来毫无杂声。 第二个是他的姿態和眼神,一看便是气定神閒,姿態放鬆。 周伯通越看越心惊,直接跨过直达他胯下的高门槛,来到王鼎身前。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比出剑指的模样,在王鼎的前后点了几下。 完毕之后,周伯通看向王鼎的反应,发现此时王鼎脸色涨红,一股气血升腾,他的身上也升起一股生撕豺狼虎豹之势。 王鼎也是感觉被点了那几处大穴之后,气劲竟然不受控制地激发出来,全身气血翻腾,一秒將他转换成战斗状態。 周伯通满意地点点头,露出一副看到璞玉的表情。 “正所谓宝物自晦,难怪你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练了功之后,天赋就会激发出来……嘖嘖嘖……” 周伯通围著王鼎转了一圈,一边还嘖嘖称奇地观察王鼎。 王鼎这时也终於控制住了自己身体里乱窜的气劲,回头拱手抱拳问好: “晚辈王鼎见过周大师。” “免了免了,我不喜欢这些虚礼,你以后若是碰到我,打招呼换成打架我更喜欢。” “听说你练成了打虎拳?” “是。” “来打我试试。” “好。” 王鼎也不废话,他也想看看自己和这些成名高手的差距还有多远。 他一拳朝著周伯通的脑门砸去。 周伯通不躲不闪,也没有丝毫动作,把王鼎都搞得不自信起来。 “嘭” 一拳重击,如同打到了皮球上,王鼎感觉自己被一股反震之力回弹,让他差点升起吐血的身体反应。 “嗯,不错,架势非常標准,比起师弟都不差,力道差了点,发力却非常完美。” 周伯通摸著下巴回味著刚刚王鼎打的那一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点评某一道菜呢。 “如果一百分,给你九十分。” “还有十分呢?” 不用王鼎问,孙老就已经替他问了。 “还有十分就是在他的身子骨还是没有养起来,气力少了一分,不然以打虎拳的刚猛霸道,打在我脸上,可能也会感觉到一丝瘙痒。” 周伯通挠了挠脸皮。 “靠!” 王鼎在心里面直呼臥槽。 这周伯通这么抗揍? 练的是什么武功? 他也想学。 感觉有点像那位“火云邪神”的感觉了,抗揍属性点满了。 “接下来也不必测试了,跟我回形意门吧。” 周伯通也没聊什么家常,直接决定。 “形意门?” 王鼎有点没搞懂这周伯通的路数。 形意门也有挨打的功夫吗? 按理说只有铁布衫,金钟罩这一类硬功才是挨打属性值高。 莫非是什么乌龟王八拳,模擬它的抗打能力? 王鼎心里面腹誹著。 不过对於能加入形意门,他还是很高兴。 本来形意门的核心拳理便是以“心意诚於內,肢体形於外”为纲。 讲究六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与象形取意,五行拳以劈、崩、钻、炮、横为主。 十二形拳以龙、虎、猴、马、鸡、鷂、燕、蛇、鼉、駘、鹰、熊为根基。 形意门算是一大重要的门类体系,与太极门和八极门並称內家三大武术体系。 敢以形意门作为门派的名称的,想必也是相当厉害。 “对,怎么?你小子也听说过形意门,读了点洋墨水,还能记得老祖宗的看家本事也是不错的。” 周伯通自顾自地说道。 “行了,多的不聊了,人我带走了,小孙,我们先走了。” 他拍了拍孙愈之的肩膀,以示鼓励。 “老周,你这不得感谢我一下呀?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孙愈之有些不高兴。 “小孙,你能为门派做贡献,这不是你的荣幸吗?放心,我给你记著贡献点,若是想回来了,我给你张罗。” 孙愈之瘪了瘪嘴。 “形意门的大门我可不敢迈进去,既然出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既然贡献点可以帮我记著,那我下回去门派兑换点好东西,你可別心疼。” “放心,老周我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 说完,周伯通就带著王鼎瀟洒离去。 王鼎这才知道,原来孙老居然是形意门的人,后面也不知什么原因退出门派了。 而且通过他们的谈话,他也知道了这形意门还讲究贡献点那一套,看来也是存世很久的门派了。 “对了,老孙,我师弟要是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伯通整个人的气质好像都变了。 一种萧索落寞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身上。 孙愈之一愣,只是点头说好。 王鼎也被这种死寂一般的气息感染,好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颓丧。 “小王,走吧,老夫带你一程。” 周伯通的气息转瞬即变,提起王鼎的肩膀,跃上房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孙愈之的视野之外。 “周师兄还是跟当年一样,他那一脉就他一个人苦苦支撑著,如今王鼎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好些。” 孙愈之合上房门,看到了桌上的金条。 他拿起金条突然笑了。 “这小子倒是懂事的人啊,不枉我为他引荐形意门。” “形意门虽好,但爭斗也多。” …… 王鼎只感觉眼前画面飞快流逝,这周伯通的脚力堪比飞人。 不愧是形意门高手,又是武行的副会长。 他对形意门也开始期待起来。 只是这周伯通抓力惊人,抓得他肩膀生疼,若是再这般跑下去,没到地方他的肩膀就废掉了。 “周前辈……” “莫说话,前面就到我们形意门在津门的驻地了。” 第17章罡气境 王鼎定睛一看,这武馆居然开在闹市之中,居然离他们在城北的房子不远,应该隔了一条街的样子。 门口也热闹,各种小商贩,贩夫走卒,就连武馆两侧还有摆摊卖菜。 要不是上面武馆的招牌写著形意门,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不像高门大派?” 周伯通露出戏謔的笑容。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有种大隱隱於市的感觉,很接人气,这大门出来便是人潮涌动,但武馆內却安静悠然,颇有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味道。” 王鼎也是感慨道。 其实可以从周围摆摊之人的反应来看,武馆对普通人还是非常友好,所以哪怕是武馆当面,也没人觉得要保持安静的想法。 “呵呵,你小子这么会背古诗,那你以后就负责抄诗吧。” “抄诗?” 王鼎一愣,这和练武有什么关係? “哼,殊不知诗中潜藏意境,而且你以为我给你抄的是什么打油诗吗?” “世人皆知武学根本图,却不知还有武学诗句,其蕴含的武学奥义可比根本图深了不知多少。” “走吧,以后你就知道了,先进去再说。” 王鼎虽然疑惑,但也知道那东西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说清的。 一进去,就看到一群半大的小子在外院里面练武,有的看起来十一二岁,有的十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看到有新人进来,也都好奇地朝著打量。 王鼎没什么表情,周伯通却板著脸。 “都练好了,看什么看?今天不打一百遍拳,谁也不准回家。” 一个教习在旁边呵斥了一声。 这教习也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 看到周伯通板著脸,也没和他打招呼。 只是看到王鼎,却是多看了他几眼。 周伯通一直领著王鼎穿过內院,到了內庭。 “去把你几位师兄弟都叫来。” 周伯通对著一个看起来木訥,但是手脚麻利的小子吩咐道。 那小子都没看王鼎一眼,径直去办事。 “今日便把师拜了,成为我的內门弟子。” “啊?” 王鼎没想到这么快。 按理来说不得从外门或者杂役弟子做起吗? “你已经是明劲武夫了,练出明劲,就能入內院,只是要想成为真传,还得通过考验。” 周伯通似乎知道王鼎的心中疑惑。 “是,师傅。” 王鼎也乐得如此。 很快,那木訥小子带著十多个男男女女就进来了。 “拜见师傅!” 眾人齐声道。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弟子,模样清秀,身形高大。 而最小的应该只有十六岁左右,很是年轻,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转,时不时扫过王鼎的身上。 “这是你们新加入我形意门的师弟王鼎,你们认识一下,拜师礼就免了,给我倒杯茶解解渴便是了。” 周伯通坐在椅子上,颇为隨意地吩咐道。 眾弟子也不觉得奇怪,师傅什么样的性格,他们最是清楚。 “不过祖师爷还是得拜一拜,去吧,王鼎。” 王鼎被人带著去后堂上了柱香,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接著他出来给周伯通倒了茶,周伯通真像是渴了一般,咕咚咕咚就全部喝下肚了。 “真他娘的舒坦,好了,礼成,王鼎,你正式成为我形意门弟子,拜师礼可以省,但是门规不能省。” “第一点,绝不能欺师灭祖!” “第二点,绝不能偷学武功。” “第三点,绝不能將武功传於外人。” “第四点,秘药绝不能自己偷偷吃。” “第五点,绝不能恃强凌弱,尤其是瞧不起比你弱的。” “这都是我门派用血换来的门规,切记!” 周伯通忽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 似乎他参与过门规的修订。 而且每一次门规的修订都有背后的故事。 王鼎將这五条门规默默记下,点点头表示记下。 “好了,今日入门,可每日回家,白日来练武,別的事情我也不管,记住门规就行,若是有事找我便可。” 周伯通似乎有些累了,安排人给王鼎熟悉熟悉就进屋休息了。 “王师弟,这边隨我来。” 刚刚那为首的清秀师兄招呼起王鼎。 他名叫王林,据他自己所说,乃是津门本地的,家住城南,但是后来因得罪了西洋人,一家人被屠戮殆尽,就剩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王鼎不用猜也知道,他此生最大的目的就是为家人报仇。 不过形意门大部分都是比较传统的,他们的衣食住行,都和古人差不多。 所以对于洋人,大都是比较排斥的。 “王师兄,你们练的是什么武啊?” “自然是形意拳,我练的是猛虎拳,以猛虎为形意,目前已经达到暗劲的层次了。” 王林说完,倒是颇有些自豪。 他这份年纪,能有这个境界,的確足以自傲了。 “王师兄真厉害。” “王师弟,你学的什么拳法?” 王林突然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他问住了。 因为他练的是打虎拳,而王林练的猛虎拳,这岂不是他专打王林? “嗯……我隨便练的,对了,王师兄,你可知师傅是什么层次?” 王鼎突然岔开话题。 “他啊……他老人家应该是已经炼至传说中的罡气境了,一身罡气让人根本破不了他的防,甚至能硬抗子弹大炮。” “这么厉害?” 王鼎惊诧不已。 这周伯通看著身材矮小,而且年纪又大,居然是罡气境。 “师傅的確是厉害,我们这帮弟子却不太行。” 王林露出一丝苦笑。 “暗劲也不行吗?” 王鼎疑惑。 “暗劲也只是多了一种劲力的运用,最主要的还是异化上层次。” “我形意门在津门就靠师傅撑著,我们弟子一辈都不是其他武馆的对手,所以……” 王林说著,也是变得心情低沉起来。 “不知津门有多少武馆,咱们师傅听说是津门武行副会长,难道凭这身份都招不到好苗子吗?” “哎……这些事情本不该与你说的,但还是让你提前知晓。” “我们师傅和会长不对付,其次师傅对一个人的心性很看重,而且我们形意拳入门较难,没几个愿意学。” “形意拳讲究领悟形意,若是悟性不行,根本不得入门。” “师弟你看外院多少弟子,起码二十多个吧,能入劲的恐怕只有一个。” 王鼎没想到刚来,门派就遇此艰难处境。 第18章十二形拳 “师弟也不必慌张,我们形意门虽然目前弱势,但我们的武学是优势,目前我猛虎拳大成,若是再大成一门拳法,那便是比一般的暗劲都厉害,若是把十二形拳都练成,那同境无敌。” “师弟,师傅能成为津门武行副会长,那是靠一双拳头打出来的,別人我不知道,但是师傅的武学境界,至少在他那个境界,少有敌手。” “所以师弟也不必太过悲观。” 王林拍了拍王鼎消瘦的肩膀。 “是,师兄。” 王鼎抱拳。 看来这形意门的十二形拳还真是有叠加武学功力的效果。 不知道真把每样拳法练成融合了会怎么样。 “师弟,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其他武馆。” “其他武馆?” 王鼎一愣,这刚来没多久,就要去其他武馆,会不会被其他武馆轰出来? 不料王林带著王鼎便上了楼。 楼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武道会场,中间是一个圆台,同时墙上还掛著一副副画。 王鼎这才向墙上的黑白画看去,那竟是一只只动物。 “白猿武馆” “青蛇武馆” “轻鷂武馆” “黑羆武馆” …… 这里面都有十二形拳的影子,但是似乎比原版更有意境。 它们將自己的武学都提升了层次,而不再简单是形意门的一类基础拳法。 更像是钻研一途,而开拓创新了一样。 虽然根基为形意门的十二形拳,但是威力却比十二形拳厉害。 要不然也不可能独立门户。 “这里不仅有形意拳,而且还有八卦门以及太极门的武馆。” 王林给王鼎一一介绍。 要想学武自然要知道武学体系。 这样才能够构建一个大概的认知框架。 “这里有八卦门的大刀武馆,学剑的松涛剑馆和振武剑舍,以及学鸳鸯鉞的武馆。” “太极门倒是在山上修身养性。” 王林露出一丝讥讽。 “师兄,这些武馆里面那家最厉害?” 王鼎问了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王林踌躇了一会儿,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要说师傅辈,那我们形意门排进前列,但是一个武馆也不光看师傅和掌门,还得看很多,比如师承弟子实力,背景,经济实力等等,这不好说,不好说。” 王林摆了摆手,不想回答了。 “哼,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怎么会不好说?” 不过就在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人,拿著扫把,穿著长衫,戴著一顶灰色瓜皮帽,年纪也大了,但比周伯通看起来年轻些。 颇有几分扫地僧的感觉。 “师叔。” 王林连忙拱手。 王鼎也跟著拱手行礼。 既然是师叔辈,想必也是个高人。 “这城中武馆包括我大新朝都是这样,武分內家拳和外家拳,內家拳就是你说的那几个了。 而外家拳的少林拳,洪拳,咏春拳,炮拳那都是非常有厉害的,他们跟我们形意拳不同,讲究练筋炼骨练皮,以力打力,刚猛直接。” “我们是练劲,从明劲到化劲,但都是殊途同归,比的就是力气,速度,反应和耐力。” “这津门里头,最厉害的自然是靖武少林堂,他们的方丈大师便是武行的会长,也是津门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而且他们的人很多,高手更多,我们不是对手。” 说到这里,这位师叔就有些变得神情落寞。 王林也变得消极了些。 “师叔,他们少林堂都是和尚吗?” 王鼎好奇。 “当然是,但他们都是是不用吃斋念佛的和尚,他们可以留长髮,也可以结婚生子,他们的方丈娶了十三个姨太太呢。” “这么厉害?” 王鼎不可置信。 瞧见王鼎的反应,也是让压抑的气氛一缓。 “那是,你要是成了津门第一,你也可以娶十三房姨太太。” 王林打趣道。 “好了,不跟你你们讲了,老子还要去扫地呢,看见你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老头子我要是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好好练武吧,別想那么多。” 临走了,这位师叔又多叮嘱了一句。 等他走没影之后,王林才拉著王鼎悄悄说: “这位师叔別看著像个世外高人,实际上他的武功已经被废了。” “被谁废的?” “就是一个被他曾经看不起的人,但人家如今是津门武行的副会长,段鹤卿。” “哦?这里面还有故事?” “嗯……只是这说来话长,以后跟你讲。” 王林瞅了瞅周围,带著王鼎离开了这个二楼武道会场。 此时內院弟子围坐在一起,见王林带著人下来,有的站起来围了上来。 “师兄,按照规矩,王师弟第一次来就加入了內院,那咱们怎么也该去六华春给王师弟接风洗尘?” 一个弟子长得极瘦,但是却又高,看起来像一只猿猴。 “我看你是自己又馋嘴了,想要借师弟之名去大吃一顿。” 王林没好气地说道。 瘦猴挠了挠后脑勺,被师兄点破心思有些尷尬。 “师兄师姐们,不如咱们改日吧,我今日还有点事,得提前回去,我们不如就定在明日吧,明日去六华春,我请客!” 王鼎如此说道。 他今日还得去银行取些银元出来花销。 “好,既然王师弟都这样说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我们就明日去六华春吧。” “好!” 眾人喝彩。 六合春的饭菜已经算得上拔尖了,但价格也贵。 平日里倒是捨不得吃的,但每逢佳节,师傅或者师兄都会带著他们去吃。 而且六合春还是推出专门针对武师的一些菜系,吃了之后对练武有益。 所以武师们都喜欢去六合春。 王鼎又从王林手中討了本基础的十二形拳练法,就先离开了。 他出了武馆便坐上黄包车去银行取钱。 王鼎走后,內院的弟子閒聊起来。 “咱们这位师弟背景可大著呢,不像是缺钱的主儿。” “那可不一定,师傅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能让他老人家直接收为內院弟子,天赋才情都是不错的。” “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咱们形意门没落了,天才弟子都跑到其他武馆门下,再不多收些弟子,咱们武馆怕是都要倒闭了。” 对话的俩人都是槓精,谁说的话都得持反对意见。 第19章大白腿 “你两个是冤家吗?咱这儿爭?” 王林瞪了一眼两人。 “王师弟都请你们吃饭了,还闭不上你们的嘴?” “师兄,那不是还没吃嘛。” “真是找打,今天必须在我手中撑过十招才能休息!” 王林用出了他的杀手鐧。 此言一出,两人顿时哀嚎起来。 此时拿著扫把的那位师叔在楼上看著他们的举动,隨后又把目光看向了他的师兄周伯通所在的房间。 “师兄,这王鼎我看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何你会把他直接收为內门弟子呢?” …… 在冯大帅的府邸里,冯觉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阴沉著脸,对面已经躺下了一片尸体,每个人的额头都有一个子弹大小的血洞。 “都是他娘的废物!” “沈逸轩,南方报社……”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来人!” 他对著门外沉闷地喊了声。 门口立马进来一个戴著单边眼镜,梳著油亮头髮的男子。 “少帅。” “你去抓住一个叫王鼎的人,我要用他要挟沈逸轩,几天內可以完成任务?” 冯觉民把玩著手中的黄金手枪。 “呃……若是能找到人,我一个时辰便可完成,若是找不到人……” 那人倒是不卑不亢,说话也保守。 “你的任务是抓人!我给你最多一个星期的时间,若是抓不到,后果你自己清楚……” “我尽力。” 那人也不和冯觉民说什么,直接出门而去。 冯觉民挑著眉看著那人离去的背影,露出戏謔的笑容。 “我就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样跟我说话。” 这是他父亲给他换的新队长,之前他的队长已经换了十八个。 …… 沈逸轩並不知道自己替王鼎背了黑锅,他此时正在一个中世纪小公寓里面写著文章。 他作为报社主编,虽然主要是审稿,但偶尔也会提笔写一些文章。 有对一些文章小说诗歌的点评,也有自己的隨感,还有些些推文。 “明日得去看看王鼎叫他写的小说写好了没有,南边已经等著要了。” 小说的字数相较於其他文学载体要多的多,而且每日得不断更新。 一个优秀的小说作家不是因为勤奋,而是因为截止每个礼拜日需要交稿。 …… 王鼎从黄包车下来,直奔银行。 银行还有甜甜的美女服务员。 穿著露腿旗袍,扎著丸子头,带著半面头纱,有点像舞女,但又不全是。 她的皮肤很白,而且肌肤光滑,想来平日里吃得不错,肯定不是苦人家出身。 而且最主要是她的笑容,对每个进入银行办理业务的人都能露出初恋般的笑容。 “先生,欢迎光临!” 有的人甚至会学著洋人给一些小费。 王鼎则是压根不理,眼睛不自觉地瞟了眼她的高开叉旗袍大白腿,就收回了目光。 这东西若隱若现,真没办法不看。 他虽然是武痴,但武痴不仅爱武学,更爱美学。 如果说武学是一种痴迷,那美学就是一种本能。 他將存取帐户的凭证交到柜檯,一个混血的男子为他办理了业务。 “请问您是王怀瑾先生的什么人呢?” “儿子。” “那么您怎么证明您是他儿子呢?” “需要抽血化验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可以拿下您的居住证吗?或者其他政府办理的人口登记。” 王鼎將自己的居住证丟了出来才算通过。 虽然繁琐了些,但也安全。 这家银行的信誉很好,所以王怀瑾才会选择把钱存在这里。 最后王鼎提著一个小皮箱离开,里面装满可银元。 差不多有一千大洋的样子,折合到前世的购买力,差不多就是五万多十万的样子。 最后离开的时候,王鼎还是忍不住看了眼那条大白腿。 那个服务员似乎注意到了王鼎目光,但是她却还是回之微笑。 对於这些男人的目光,她都已经习惯了。 而她这样穿的目的,不正是为了让別人对她另眼相看吗? 当然这也是老板的要求。 得加钱。 她当然也注意到了王鼎手里的小皮箱,暗暗记下这个年轻的小青年。 或许会是一个可以攀附的富二代呢。 王鼎离开银行,又坐上黄包车回家。 路上也逐渐冷清下来,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如今正是秋日,黑得会更早一些事情。 但王鼎觉得这个世界的月亮会大一些,会亮一些。 至少没有乌云的时候,在月下看书都是没有问题的。 很神奇。 王鼎觉得。 回到家后,家里面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一只鸡,一个厚切的牛排,一碗燉猪蹄,还有各种素菜。 梅姨的手艺非常不错,虽然单身了四五十年,但还是很热爱生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单身了这么久,做的菜也好吃,怎么会没人嫁呢? 王鼎將小皮箱交给了他爹王怀瑾。 王怀瑾直接给了儿子一百的零花。 “儿子,你若是有什么要买的,自己去买就行,我们这段时间先避一避风头。” 王鼎点点头,將今天找孙老之后的事情也说了。 王怀瑾一听到是形意门,而且馆主还是武行副会长,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儿子,武行在津门可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势力,武者以武犯禁,所以被那些大人物大势力所倚重,有副会长罩著,咱们只要不主动惹事,也无需太过担心。” 王怀瑾还给儿子夹了菜。 宋美芳听后也合不拢嘴。 前几日的遭遇让她人都快瘦了一圈,今日倒是恢復了一些胃口。 王鼎吃完饭,又喝下单独为他准备的药膳,就径直回房了。 他现在手里的武学也够练了。 迷踪艺,形意门的基础十二形拳。 这些武学单拿出来一样都是可以练到深处。 尤其是迷踪艺,从霍林手中拿来。 他在之前受了伤,还有他找的两个人,现在都在家养伤,也是拿了钱,足够他们把伤养好。 而且王怀瑾还找关係把三人的居住证都弄到了城里,替他们这条街租了房子,平日里还可以混成小商贩,充当王家的耳目。 王鼎回到房间也没有閒著,打了一遍打虎拳,消化体內药力,增长气血。 按照目前这种进度,他也要不了多久,就能体格二次发育了。 到那时也不再是人人都说的细狗了。 第20章原来我是被顶號 他打完打虎拳之后,神清气爽,一身劲力通透,拳头如金铁一般。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 便继续练迷踪艺。 迷踪艺讲究的是轻灵敏捷,灵活多变。 但王鼎练起来就觉得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他练著练著,人也再次失去了意识。 “扑通” 他便倒在了地上。 没过多久,人就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但是整个都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眉毛上挑,目光含金,一种万人敌的气场笼罩在他的周围。 但又恰巧在他的前方方寸手脚可及之地,留有一处破绽,如一团大白腿,令人忍不住瞧上几眼。 也就在这一瞬间,“王鼎”动了。 他的腿在地上挪动的残影直接化成了一团黑墨一般。 手也化成了千手观音一般,层层叠叠的幻化出来。 他身旁翻开的书页竟是如遇狂风乍起,“刷刷”地翻动起来。 头顶的灯光,明暗闪烁不定。 此刻的“王鼎”仿佛化作了一团墨影,四肢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他的面孔坚毅如不倒之山。 就这么演练了半个时辰之后,书页终於停止翻动,灯光也彻底熄灭。 “呵” 一声轻呵之后,“王鼎”化千拳为柔掌,轻轻按在书本之上,整个人才又失去意识倒下。 等王鼎恢復意识之后,他只觉得全身气力几乎增加了一倍,原先的劲道已经有种透体而出的感觉。 他现在只觉得饿得心慌,烧心烧肺的感觉。 他赶忙打开自己床头的抽屉,將一粒秘製药丸吞了进去。 吃下之后,王鼎才感觉缓解了一些,但依旧也四肢无力,双腿发虚。 他思索片刻,脸上露出果毅之色,將抽屉里剩下的一板药丸全都倒进了嘴里,又灌下一大壶水,才终於觉得身体开始恢復了力气。 此时虽然力竭,但他的精神却好得不得了。 “既然睡不著,那我便写写东西吧,沈逸轩还让我写本小说交差呢。” 王鼎坐於书桌前,打开书本一看,里面居然出现了一道掌印,隨著不知哪里来的微风,竟是將掌印下的书本粉末吹了起来,如天女散花一般。 王鼎再看,那封面却毫髮无损。 “这是……我刚刚昏迷的时候乾的?” 他的表情夸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透劲?” 王鼎突然明白体內的那股子快要透体而出的劲力是什么了。 原来是暗劲! 暗劲是明劲之后的一个境界。 此境界可以隔山打牛,以一股穿透力极强的劲力透过表面,直达內部。 若是打架之时用上,便能在对方不知不觉间,粉碎对方的內臟。 等人反应过来,內臟已经没个完整的了。 就像一台粉碎机一样,摆在桌上的书本便是最好的例子。 “暗劲真是阴啊!” 不过王鼎还发现自己的皮肤似乎也坚韧了不少。 他用小刀划在皮肤表面,却发现只能看到一道道白痕。 “这是外家拳的练皮?” 王鼎心中已经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但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不是,我就昏迷了一会儿,就……就这么厉害了吗?” 若是以如今的实力,面对那日的危机,或许可以迎刃而解了。 他至今还没有知道自己被顶號的事实。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时空维度里,一个躺在椅子上,拿著教棍,穿著长袍马褂的男子若有所思地看著正在院子中练武的弟子们。 “师傅,这大冷天的你怎么在椅子上就睡著了。” 一个端茶倒水的弟子问候道。 “不知道,好像……还做了个梦。” “梦?师傅也会做白日梦,哈哈哈。” “找打不是?” 霍元甲平日里和煦,所以弟子们都与他亲近。 但这次,他好像对自己的拳法又多了一丝感悟,非得拿这弟子试试手。 …… 王鼎回想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或许我这身体里自带了某种潜能,只要我一练武就会昏迷,而且会替我练武,用另一种绝世天赋。” “但好像第一次还在地上看到了一行字,莫要墮了洒家的拳法,这有点像我昏迷期间被顶號了啊!” 王鼎一点一点剥丝抽茧,也算是越发靠近真相。 “我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话留在房间里。” “嗯?还真有!” 在书本的下方,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功夫是靠时间磨炼出来的。” 王鼎一时间回忆翻涌,这句话好熟悉。 “这是霍元甲说过的话!” “那么我……是被霍元甲顶號了?” “而我又是练的迷踪艺,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一本拳法是打虎拳,又自称洒家,那第一位应是武鬆了。” “如果再推论下去,上次我在精武门前的情景,那精武门不可能是我做的,但又不一定不是我做的。” “若说是那位杀神,精武门灭门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王鼎猛然起身,眼睛里直冒光。 “所以我穿越而来的金手指便是……被人顶號?” 而且顶號的人都是武道宗师? 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真的能把人砸晕。 王鼎一个猛子,扎进床被里,只觉得柔软的被褥像幸福一样將他包裹。 “哈哈哈,天意啊,天不生我王鼎,武道万古如长夜,天灵灵地灵灵,请武道宗师上身!” 这种感觉真有点像请神。 但又不同於请神。 请神是没办法获得力量,而王鼎被顶號却能够获得力量和大量的武学经验,跟刻在骨子里一样。 如今王鼎已经打虎拳圆满,迷踪艺圆满,就凭这两样,王鼎在暗劲之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要知道这些拳法,哪一样不是要几十年如一日的刻苦修炼呢? 就像霍元甲说的那句话,功夫是靠时间磨炼出来的。 但不知道他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明明他的功夫可不是靠时间磨炼,他是靠被顶號。 是在让他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还是说这些功夫都是他靠时间磨炼出来的,让他好好珍惜呢? 想著想著,王鼎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事情。 他打虎拳圆满,让他的一双拳头出现了异化,那么迷踪艺圆满,是什么异化了呢? 他摸了摸如牛皮以后的皮肤。 “不会是皮肤吧,但这应该是外家拳练皮的效果吧?” 王鼎又开始在身体上探查。 最后他终於在自己的大腿上发现异常。 大腿的比例非常不正常,跟牛蛙一样,起码是小腿的三倍以上。 正常人的小腿大腿之比在0.75到0.8之间,而王鼎的已经来到了恐怖的0.3。 第21章狂人日记 当然,这是在充血的情况下,不充血的话,也就在正常人的范围。 他刚刚被顶號练武结束,大腿的充血还没有完全消退,但王鼎还是注意到自己的裤子上的异常。 “被崩裂开了?” 王鼎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跟前世流行的破洞裤差不多了。 不同的是破洞裤有洞,他的只有裂缝。 而且破洞裤是人为手动做的,他的是大腿自己撑开的。 王鼎这才细细地感应起自己这条大腿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大腿的肌肉深处潜藏著某种爆炸能力。 只要他稍一催动,自己的身体就会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 有此异化,不练蛤蟆功都可惜了。 他觉得要找个没人地方,试试这大腿异化后的弹跳到底有多高。 这要是匍匐在地上,双腿蹬地,卯足劲,跳个十来米高是不成问题的。 就是姿势太像蛤蟆了。 王鼎要是真练了蛤蟆功,那真是天赋异稟。 而且就这般恐怖的爆发力,腿法也是不差的。 “对了,还有武松大哥给我留下的佛山无影脚!” 王鼎突然想起来,从自己墙壁的密格里面取出一本带血的小册子。 看起来和打虎拳的册子差不多,但是它带著血,一种浓重的血腥味。 隨著王鼎打开册子,腥甜的气息蔓延,让人本能的寒毛乍起。 “和打虎拳有异曲同工之妙!” 王鼎看了个大概,只是觉得眼前一亮。 打虎拳有三篇,第一篇炼体养胃,第二篇打虎,第三篇立意很高,养虎。 而佛山无影脚则是取了佛中的禪意,第一篇不动如山养禪意,也就是蹲马步,积攒爆发力。 第二篇怒目金刚,杀人暴起,用全身力量最大的腿部作为杀人武器秘籍 正常人腿部的力量是手臂力量的3到5倍,发力情况下是2到3倍。 所以別人出拳你出腿,一脚踢到他吐水。 而出腿也是有缺点的,腿法不够拳法灵活,而且出腿之后,整个人都是不稳定的,下盘处於虚弱状態。 这个时候来一记扫堂腿,那就真是天克了。 而佛山无影脚就是练的金鸡独立,以及最终绝招,双腿起来,如飞一般。 既然下盘是弱点,那就没有下盘。 王鼎看得也是热血沸腾。 这要是练成了,倒是又多了一门绝招。 而佛山无影脚第三篇则是杀佛。 杀去心中禪意,由腿而至全身,由腿替手,用手替脚。 到那时,拳便是腿,腿便是拳,变幻莫测,打得人根本招架不住。 王鼎看后,面色古怪。 这个民国不对劲。 原版的佛山无影脚王鼎在前世就看过。 佛山无影脚是黄飞鸿的標誌性武学绝技,核心特点是脚法迅疾如影、出腿隱蔽多变。 看似以拳招佯攻迷惑对手,实则腿法为核心杀招,专攻下盘,虚实结合让对手难以预判。 这一绝技並非单纯的快腿,而是融合了南拳的步型、身法与腿法,注重腰马合一,发力刚劲且身法灵活,是黄飞鸿结合南派武学精髓所创。 所以这个世界的佛山无影脚还是黄飞鸿创的吗? 王鼎疑惑。 不过这也无需太过考虑,管它什么武功,能练成大高手的便是好功。 王鼎现在的大腿异化,完全是为了佛山无影脚而设置的。 首先第一篇的不动如山养禪意,他就可以直接略过,他的大腿已经达到了修炼第二篇的要求。 也就是怒目金刚,暴起杀人。 若是练此武也能被黄飞鸿顶號的话,一次圆满,那他便能在打虎拳之前就修炼第三遍,杀佛。 杀佛练成,他的层次肯定会再次攀升。 越想越是激动,王鼎想练,但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身体由於被顶號练武,已经有些亏空,还需要用打虎拳的养胃之法配合打虎拳秘药,以及迷踪艺里面提到的养身之法来温养身体。 被这些宗师顶號,虽说省却了练武的艰辛,但身体的成长还得靠王鼎自己来把握。 “如今身体累,但精神好,不如写点东西才好。” “正巧沈逸轩不是叫我写篇小说吗?那我今晚便开始吧。” 王鼎提笔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闪,在標题上写下“狂人日记”几个大字。 “我翻开歷史一看,这歷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著仁义道德,这几个字我横竖睡不著,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来字来,这满本都写著两个字,是吃人……” “第一回:赤手打虎十八拳, 哨棒打断后,揪虎顶花皮、铁拳猛砸虎头,上去梆梆两拳,虎头炸开,宛如西瓜……” …… “当一个故事要结束的时候,我们总会想起它的开始,就像是……” 王鼎一气呵成,写下了这一篇小说。 他只是花了一个晚上,但却创造了一个奇蹟。 写干了一瓶墨水,也让他饱满的精神变得更加亢奋。 和前世补暑假作业一样,耗尽一个晚上,但是换来的却是第二天的心安理得或者是听天由命。 只是王鼎今晚又有所不同,他不是为了赶时间而写,而是有感而发第去写,是想要抒发心中那股意气而写。 或许是原身的那股子不甘,那股子弃医从文的果决。 王鼎在这一刻,真正理解了原身的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从远洋到故国,从落后到挨打,从破门到外出。 他看到了一个腐朽的国度在歷史的车轮下逐渐溃败,看到了每个朝代建筑下的森森白骨。 不写不足以发泄意气,不写不足以告冤魂。 也许这篇小说会被沈逸轩当成是传递信息的媒介,但王鼎却要把它写得漂亮,写得让人看清歷史,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重蹈覆辙是歷史的脚步,但他们这代人要替下一代人趟出这片浑水,要走在歷史的前面,改变它的方向。 “呼……” 王鼎吐出一口浊气,化作一团白雾。 清秋已经有些凉意,晚间更是颯爽。 如果此时像某位异世界的树人同志,他或许会愜意的点上一支烟,享受著一夜亢奋后的余韵。 但王鼎却是习武之人,抽不得烟,但自那口浊气排出,也难得享受起写作后的精神慰藉。 “少爷,早餐好了,您要不要起床吃早餐?” 梅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我知道了,我洗漱下就去。” 王鼎打开门,转身去吃早饭,临走不忘说道: “对了,把我房间里的墨水加满,墨水要好点的。” 梅姨疑惑地看了眼桌上的墨水。 她记得明明是昨天才刚加的。 第22章情报组织 王鼎早就饿了,看到桌子满满一大桌子菜,也没客气,直接上手开吃。 八仙桌上铺著朱红菱纹桌布,一席丰饌层层叠叠摆得周正。 热菜蒸腾著暖雾,冷碟鲜爽衬著色。 甜汤糯点润著口,满桌烟火气裹著浓醇滋味。 红油亮泽的毛血旺臥在白瓷大碗里,鸭血嫩、毛肚脆,黄豆芽吸饱汤汁,辣香混著麻味直钻鼻腔。 旁侧清蒸鱸鱼莹白细嫩,鱼身划纹嵌著葱薑丝,淋的豉油鲜润,鱼眼圆凸,鲜汁顺著鱼腹淌在盘底。 红烧肘子燉得酥烂,枣红油亮的皮裹著糯实的肉,用筷一挑便脱骨。 冰糖吊出的甜香缠著凉拌拍黄瓜的清冽,黄瓜拌著蒜末香醋,脆生生解腻。 粉蒸排骨扣在青瓷碗中,糯米吸透肉香,软糯咸鲜。 旁边白灼基围虾摆成扇形,虾壳透亮,蘸著芥末生抽,鲜弹回甘。 清炒时蔬是嫩生生的芥兰,翠色慾滴,配著金黄油亮的香煎豆腐,外酥里嫩,裹著少许葱花提味。 冷碟里滷味拼盘中,滷鸡爪筋道、滷牛肉紧实。 拌著红油辣油,还有酸甜脆爽的糖醋藕片,藕孔塞著少许桂花蜜,甜酸解腻。 中间砂锅煨著菌菇鸡汤,老鸡慢燉得汤色奶白,松茸、竹蓀、香菇吸饱汤鲜,喝一口暖到胃里。 角落摆著甜汤与点心,桂花酒酿圆子浮著桂花蜜,小圆子软糯,酒酿清甜。 还有酥皮金黄的蛋黄酥,层层起酥,咸蛋黄沙糯。 旁边一盘白糖糕,软糯弹牙,裹著少许椰蓉。 整桌菜咸鲜辣甜错落,热菜暖身,冷碟爽口,汤品润喉,甜点点心收尾,筷箸起落间,皆是浓醇的家常滋味,热闹又妥帖。 等下王鼎去了形意门武馆学拳,若是同门问起: “师弟,你早晨吃点啥?” 王鼎只能答:“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吹牛,你咋不说你早餐吃的年夜饭呢?” 这玩意儿真没法解释,事实如此。 其一是家底厚实,有老爹这积攒的几十万大洋的积蓄,便是天天这样吃,他们家也不会吃破產。 这也就算是中產了,要是那些顶级的家庭,那吃的更变態。 其二,王鼎是现在是武师,他特意跟老爹交代过,早餐得吃好,而且他练武一晚上,第二日如果吃不好,那身体就会亏空。 这和早餐吃火锅,吃烤肉,还真不一样。 王怀瑾和宋美芳夫妇吃两口就饱了,唯有王鼎是胃口大开,满桌子的菜都被他横扫进了胃里。 他们之所以吃两口就饱,是因为不是武师,消耗不多,吸收更是少。 而王鼎是武师,这些食物不及药膳的药力,胜在可以果腹而且还能全面补充身体所需的养分。 若是天天嗑药,不吃饭,恐怕身体也会因为缺少某一类营养要素而出现问题。 “嗝” 王鼎打了个饱嗝。 “爹,我的药已经吃完了,你记得再帮我熬製一些放到我的房间里。” “好,药的事情你放心,你爹我和你娘亲自给你熬製。” 王怀瑾虽然答覆掉,但他的表情却似乎另有心事。 “怎么了,爹,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王鼎擦乾净嘴,漱了漱口。 “也没事,你安心练武便是,若是我没办法处理,再叫你出马便是。” 王怀瑾摆摆手。 王鼎略微思索,点了点头。 既然老爹没让他出马,应该还是有周旋的余地,想来是生意上的事情。 “娘,麻將少打一些,你看你都黑眼圈了。” 王鼎瞧见他娘宋美芳的眼圈有些黑。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学武吧,娘知道的,我也是利用打麻將帮你们打听些消息嘛。” 王鼎点点头。 老娘平日里倒是不爱打麻將,以前总爱养些花花草草,买买新衣服,试试新首饰。 “那我去练武了,有什么事叫人去形意门武馆叫我,就在咱们这条街后面。” “晓得了,你去吧。” …… 王鼎感觉吃了饱饭之后,又经过一晚上的修养,身体也是恢復了正常状態。 他现在这双铁拳加上一对大推力蛤蟆腿,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真得爆穿而过了。 就跟一个人形箭矢差不多。 但別人需要拉弓,他只需要深蹲。 路上他看到几个路口都有自己人,有的是做著补鞋的活计,有的做著卖小装饰品的买卖,还有的则是摆了个算命的摊子,戴著副墨镜,晒著太阳。 他们看到王鼎,只是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便很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不错嘛,老爹安排人这一手倒是很熟练。” 王鼎心中讚嘆了一句。 都有点像谍战了,这么多隱藏身份的人,也是为了时刻注意到可疑的人物。 不过和谍战还是差远了,至少在传递信息的技术上肯定是不行的。 谁要是发现了有用的情报,该怎么迅速传递呢? 用双腿走吗? 家里面也没个电台,那东西哪怕有,一般人也玩不明白。 王鼎觉得一个情报组织还是得专业,目前看来,老爹这个草台班子情报组还是应该能应付这种小场面。 …… “王师兄,早啊。” “早啊。” 王鼎看著这些青涩的面孔,有的人甚至还留著条冲天辫,跟小屁孩儿一样。 要是到了冬天,大概还会掛著一綹大鼻涕,时不时舔舔,跟鼻子上吊了串糖葫芦一样。 师傅周伯通这真是有教无类,反正交了钱,就能来学,但学不学得成,那是另一回事儿。 现在津门很多武馆都是对內的。 武馆地位高,要想进去,都得靠关係。 要么是那个家族的,要么是这个军阀家的,反正是非富即贵。 也只有形意门是这武馆中的少数。 王鼎伴隨著这些年轻弟子的恭维声中走进了內院。 此时內院的弟子也已经到得七七八八了。 “王师弟你来了?” 王林站在一处摆著磨盘的位置打熬力气,磨盘里还放著不少黄豆。 “来了,师兄,咱们早上要不要去拜见师傅他老人家?” “不用,师傅不喜欢那套,你专心练武就行。” 王林停下来,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等下你跟我过几招吧,我给你探探底,也好知道你需要练什么功夫。” 第23章化劲? “好啊!” 王鼎正愁没人帮忙搭个手,试试自己成色呢。 他昨晚刚突破了暗劲,又达成了练皮境,也不知道自己实力如何,没个参考。 王林走到一张桌子前,喝下一口早就备好的药汤。 “来吧,师弟,瞧瞧你的底子。” 王林早听师傅说过了,这位新来的师弟天赋不错,不仅年纪轻轻达到了明劲,而且身体上了层次,战力不俗。 “你不歇歇?” 王鼎瞧著他大汗淋漓,恐怕一身力气去了七分。 “王师弟,师兄是暗劲高手,对付明劲的话,哪怕让一只手也是没问题的。” 有个长得有点好看的女弟子说道。 王鼎昨天就注意到她了。 脸蛋是满满的胶原蛋白,而且五官立体,有点像白人混血。 但她的身材却非常……健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当然,她该有的都有,大胸大屁股,身高比王鼎还高一个头。 但是她从脖子就开始显得不协调。 脖子有些粗,胳膊上能看到鼓鼓的肌肉,手腕跟人家小腿一样粗。 最重要的是她的腿。 她穿的是那种开叉的旗袍,稍微蹲下去一点就能看到她那壮硕的大腿,那上面分明的肌肉都拉丝了。 “是吗?那我便看看师兄的猛虎拳如何了。” 王鼎摆开起手式,也是正式比武的一种开场了。 王林见王鼎的姿势如此板正,心下也是提起了精神。 “师弟小心了。” 王林第一手便是猛虎下山,两拳前后而至,將王鼎的左右封死。 “来的好!” 王鼎高喝一声,以掌迎了上去。 他也没打算用全力,而是试探性地用力。 “遭了,王师弟对暗劲不了解,暗劲的力道就喜欢往里钻,怕是一招都接不下来。” 这位长得像春丽的师姐在旁边惊呼。 然而下一秒,王鼎的掌稳稳地接住了王林的拳,同时还爆发后劲,將王林拍飞了好几步。 “师弟好力气。” 两人都没有用暗劲,所以王林还没有察觉出王鼎的境界。 “好傢伙,新来的王师弟这么猛吗?居然第一招就把王林师兄打退了。” 周围看热闹的內门弟子都有些诧异。 王林可是目前在武馆里最厉害的二代弟子了,二十来岁就已经是暗劲,不知被多少人暗自拉拢。 “好,王师弟,师兄我可要认真了。” 王林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內的暗劲,手臂的肌肉像是大了一圈,同时身体表麵皮肤也有些发红。 这就是发力的徵兆,內家拳讲究劲,以劲催力,外家拳讲究气血,以血衝力。 王林认真起来,连猛虎拳的招式也不念了,直接就是提起一双拳头猛砸,那速度之快,力量之重,宛如重炮轰击。 旁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一阵狂风袭来,吹得人头髮,衣服都摇曳起来。 在杨春丽的眼里,王林的手臂起码粗了一倍,同时脚下的青石也出现了快要碎裂的“咔咔”声。 “师兄这是要狠狠教训一下这新来的小子?” “难道王师弟和他有仇?” 杨春丽的心里面不禁疑惑,但是为了防止出现不可控,她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啪” 王鼎还是用掌,就那么轻轻接住了王林的猛虎重拳。 同时王鼎头髮也猛的向后飘起,像是被一阵狂风吹面。 而且他的长衫也被吹得往后不停地摇摆,整个人都像站在颱风中一样。 再加上王鼎的身形看起来要瘦小得多,所以这一幕就有些怪异。 但是王鼎就像一块顽石,脚下生根,根本就纹丝不动。 相比之下,王林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卯足了劲,重拳出击,结果是撞了个棉花,王林整个人像是被粘在了王鼎的掌上。 別人可能还无法感受到这一记重拳的力量,只是感受到了这一击所带来的动静很大。 但王鼎直面猛虎拳,那巨大的压力他能够切身感受清楚。 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也不过如此。 “这是……化劲?” 有人不明觉厉,胡乱地猜测道。 “笨蛋,这是脚下生根!” “什么脚下生根,这种情况,你哪怕是棵树也得倒吧?” 又是那两个喜欢抬槓的小子开始拌嘴,两人就是天生不对付。 就在大家都十分疑惑王鼎这是什么功夫的时候,王林的拳头再次动了。 “好小子,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 王林露出狞笑,眼睛充满红丝,双臂像狂风暴雨一样,拳头“啪啪啪”地像雨点一般落在王鼎的身前。 “师兄使出了快拳!” 有人惊呼。 王林的拳头旁人根本看不清,只看到一团团影子笼罩在王鼎的四周。 而这时王鼎的身体也终於动了,一边接拳一边向后滑动,但整个人临危不乱,一派宗师气象。 王鼎如同周围有一道无形的防线,將所有攻击都挡在了他的三尺之外。 “没想到新来的师弟这么强,居然让王林师兄都久攻不下。” 就连平时一直喜欢爭论的俩小子今日也难得没有说话,只是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王鼎。 最后王林也是甘拜下风,在力竭之前收手,脸上露出无奈又惊骇之色。 別人恐怕不知道他重拳和快拳的威力,只有他自己知道,要是换个人来,早就被他一拳干倒了。 前面要是个沙包,也早被他的拳头打得全是窟窿。 “师弟这掌法和身法真是厉害,不知以前是跟著谁学艺?” 王林很是好奇。 这般年纪就如此厉害,要是像他这么大,岂不是能成长到师傅那般的程度? 其他人瞪著一双灯泡般的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王鼎,好像想知道到底这究竟是哪位名师教导出来的怪物。 “师兄,你答应了我才能告诉你,你刚刚打够了,是不是也该轮到我?” 王鼎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只是这笑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慄。 “我……” 王林已经没有太多力气招架了,脸色涨红,似乎觉得有些丟脸。 “师弟,不如让我来陪你玩玩?” 杨春丽站了出来,身材高大的她顶著一张精致的脸颊,光看她的脸,很容易让人轻敌。 “哦?不知师姐高姓大名?” “我是杨家的人,叫杨春丽,师弟出招吧。” 杨春丽半蹲,开叉的旗袍露出她矫健的大腿,虽然白皙,但也充满了爆炸的力量。 第24章龙马拳 “那师姐小心了。” 王鼎现在就想试试他的打虎拳。 迷踪艺已经在刚刚对付王林的猛虎拳用过了,只能说天克。 他一个弹射起步,人像瞬移一样来到杨春丽的面前,一拳爆出轰鸣,把空气都打出音爆的声音。 “好快,好强!” 普通的一击便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就是招式圆满的打虎拳。 也是打虎拳第二篇,杀虎。 他的身周带著一种莫名的磁场,將敌人压制,同时还伴隨著一股血腥之气,透出浓烈的狂意。 只是这杨春丽也不是普通武师,双腿发力,一脚挡下了王鼎的猛然暴击。 但令杨春丽没有想到的是,王鼎那一招居然是个虚招,他居然趁势而上,骑到杨春丽宽阔的背脊上。 这一招叫骑虎上马。 贴身搏斗。 不过杨春丽终究是女孩子,尤其是她身材极其夸张,丰满的大胸肌王鼎几乎抱不住,而且也不好意思去碰,只能双腿夹住她的腰身,猛然向她的头颅攻去。 “这是?” 王林一愣,总觉得这一招在哪里见过。 其他人也都看傻了,他们也没想到王鼎还有这样的招数。 他们一般都是拳拳到肉,拳脚相加,很少遇到这种近身缠斗的打法。 杨春丽的反应也不慢,双手护住后脑,同时向后重摔趟去,试图压住王鼎。 王鼎本有机会一拳打在杨春丽的头上,但毕竟是比试,他也还想再试试身手。 於是他从杨春丽的身上下来,勒住她的脖子,双腿著地,將其顺势用力一个过肩摔砸向身后。 不过令王鼎没想到的是,肩上的师姐跟磐石一样,完全不动。 “师姐的不动如山!” “师姐的马拳结合龙拳果然厉害。” 很多弟子都在讚嘆杨春丽,可以看出来她平时的人缘不错。 “师弟,地面战可是我的强项。” 杨春丽一笑,硬生生將王鼎的摔力卸去,同时抓住王鼎的手臂,狠狠向前甩了出去。 这还没完,她后发先至,在王鼎还没有落下之时,人已经提前出现在王鼎身后,一记龙爪手朝后心抓去。 王鼎在空中没法借力,背起双手,做了个背身拜佛的姿势,將那一记龙爪手挡下。 这是王鼎的心中才突然对杨春丽这个女人有了评判。 此女的战力不俗,不在王林之下,而且也是暗劲层次。 但王林被自己的迷踪艺和打虎拳天克,所以才那么快败下阵来。 遇到这龙马双修的拳法,倒是还没怎么占到便宜。 当然这也没到王鼎极限,若是实战,她已经被自己击毙了。 “再来!” 王鼎也不愿再用长势去打,直接拳脚相加,对著杨春丽就是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而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杨春丽也只有招架的份儿,根本做不成什么反击。 王鼎的气息绵长,而且又带著一种凶意,天生压了杨春丽一分,哪怕是她的身材高大,在面对王鼎时,也感觉压力巨大。 没过多久,杨春丽的手臂,胳膊,大腿,小腿,所有看得到的地方都被打得红彤彤的,气息也开始不稳起来。 “好快,他们的出招好快,要是我上去,恐怕一招也接不到。” 两个人的拳脚都已经挥成了残影,这就是武师们最喜欢的拳拳到肉环节。 而且周围烈风阵阵,吹动衣摆,更是发出不绝於耳的“砰砰”碰撞之声,连带著出拳挥脚的擦破空气“刷刷”之音。 整个內院都跟过年了放鞭炮一样。 “好!” “好!” …… 一个个人头都看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恨不得上去挨上两拳。 这种对轰场面才是真男人和真女人之间的战斗。 就一个字。 爽! 王鼎简直是全身的气血都被激活了,也不管什么招数技巧,现在就剩下简单的出拳,出腿,也难得去避让,被打中了就硬抗,打中了就是舒坦。 这才是堂堂正正的战斗,正面硬刚。 两个人的力道和速度还在不断提升。 本来都是明劲的发力,不知不觉已经用上了暗劲。 暗劲的劲力具有穿透力,稍微沾上,就会让衣物粉碎。 两个人的衣物便也开始变得不完整起来。 王鼎的上身衣物都已经穿不成了,而杨春丽的旗袍里还有一件內衬。 而且质量非常好,可以抵挡暗劲的侵袭。 “好衣服,我也去买一件!” 对於女性武者来说,这內衬不仅是护身的,更是遮羞的。 弹性非常好,还能吸收暗劲的力道。 “你去买?你买得起吗?” “这一件都是绝无仅有,整个津门都没有多少件,全是由赖大师亲手製作,一针一线缝的,工艺难度极高,每一件都是天价。” “那……师姐真有钱。” 一旁的人也探討起来。 没人对杨春丽的前凸后翘感兴趣,只是对她的肌肉,大胸肌,拉丝大腿充满了对强者的敬畏。 这种程度的大洋马,真没几个能征服得了。 “师姐,你露出破绽了。” 王鼎露出洁白的牙齿,一个鞭腿,踢在了杨春丽的大胸肌上,瞬间將她踢飞数米远。 最后杨春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捂著胸看著天空,一时间竟有些愜意。 “好狠的人,把师姐直接踢飞了。” “连贏两个暗劲高手,莫非这位新来的弟子是化劲高手?” “你们懂不懂,化劲那是直接碾压暗劲好吧,劲力全部化解,那还怎么玩?” 有几个女弟子连忙朝著踢飞出去的杨春丽围了过去,查看她的伤势。 剩下的人都目光崇拜地盯著王鼎看,而且眼神中还带著敬畏。 强者不管到了哪里,都会被人追隨和尊敬。 他们再也不敢小覷这位新来的师弟了,虽说是入门晚的师弟,但是看了今天的比试,他们对於师弟两个字已经不好意思叫了。 武者就是强者为尊,达者为先。 哪怕是个小屁孩儿,但若是厉害,別人也得喊一声师兄。 王鼎走到杨春丽面前,此时她已经被扶了起来,除了脸色有点红晕之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事。 “师姐,承让了。” 王鼎抱拳。 “呵呵,师弟好俊的功夫,也不知道有没有让师弟尽兴。” “嗯……尽兴了,尽兴了……” 王鼎总觉得杨春丽的话里有话,他上辈子也没谈过恋爱,遇到女生这样说,他也有些不自在。 第25章异兽 “都这么喜欢看热闹是吧?你们的功夫都练好了?” 这时从內庭中走出来的周伯通板著脸训斥道。 他也看到了王鼎的表现。 “学了武功是用来爭强好胜的吗?” “学了武功是用来显摆的吗?” “学了武功是用来欺负弱小的吗?” 周伯通直接將眾人训斥了一番。 最后瞥了眼王鼎,淡淡地说道:“你跟我来。”。 像是要单独再训斥一番。 那番话明眼人都知道,就是说来给王鼎听的。 现在把他叫走,都以为是去面壁了。 王鼎也没说啥,径直跟周伯通去了內庭的房间。 “师傅。” 王鼎拱手。 “坐下吧。” 不想周伯通难得的语气温和,看起来十分和蔼,和平日里的古板精怪判若两人。 平时老顽童,此刻却是亲爱的老爷爷了。 “你知道我等习武之人最开始为何会习武?” “因为强身健体?” “错,因为为了对付山林中的异兽。” “异兽?” 王鼎第一次听说。 “没错,异兽。” 周伯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神情像是很不在他的脸上出现过,让人感到陌生。 “异兽,都是蛮荒异种,它们有的智可通神,有的则是食人如水,它们是人族的世代之敌,人族只能通过祭祀和它们勉强取得联繫。” “但是它们贪婪无度,它们的一生都在驯服人族的路上。” “有的异兽问,怎么让人族更听话,有经验的异兽就说杀,杀一座城,他们就听话了。” “可是也有的异兽问,有些人族很听话怎么办?这一点都不好玩,有经验的异兽会说,还是杀,杀一座城,他们就好玩了。” 周伯通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在刻意模仿著鸟雀对话的声音。 王鼎第一次听闻这种事情,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丰富。 怀疑,震惊等等情绪夹杂在一起。 “我知道你或许不敢相信,跟我来吧。” 周伯通带著王鼎走上了房间里的二楼,通往楼顶。 “跟上我,小子!” 周伯通跳上瓦片做的屋顶,却没有发出任何破碎的声音。 他的脚步轻点,瓦片在他的脚下如一片片滑雪橇,而他则是跟在山间滑雪一样,十分顺溜。 王鼎没办法像师傅周伯通那样轻盈,但他的弹跳力是足够的,他也不踩那些瓦片,只踩在屋脊上最坚硬的落脚点。 一蹦便是一座房子,活像一只跳跳虎。 王鼎跟著周伯通来到了城边,这里越走越是雾气瀰漫。 他甚至把师傅都跟丟了,但周伯通却从王鼎身前不到两尺的地方走了出来。 “王鼎,跟上我,別走丟了,走丟了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周伯通的声音清冽,让王鼎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种奇怪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就像一根贯穿全身的银针。 “我知道了,师傅。” 王鼎收敛心神,整个人紧绷起来。 他悄然催动起打虎拳的劲道,一种气场悄无声息散开,將那种冷意驱散。 接著二人从一处密林进入,又攀上陡峭的岩石,在不断攀升之后,视野猛然开拓,本来瀰漫的雾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王鼎却呆在了原地,他眼前的平原里躺著一条白色的巨蟒,闭著双眼,时不时有雾气从它的额头间的鳞片喷出。 那巨蟒占据了整个山谷,树林在它面前就跟一床绿色的毛毯一样。 王鼎哪怕看上一眼,就感觉此物不可凝视,因为看了之后,它的模样便印在心中挥之不去。 同时身体本能地升起一种无力感,在它面前能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人类的渺小与脆弱。 这种感觉就和在动物园看到了真正的老虎和大象一样,本来在视频里面觉得它们还挺可爱的,但是当真正面对面地和它们接触,这时才会发现,它们的身形几乎和一辆公交车一样巨大,那种体型上的压迫带来的不仅是视觉上的衝击,更是灵魂深处的畏惧。 这是一种巨物恐惧加上作为猎物的本能双重叠加。 如果没有武器,人类本来就是它们食谱上的一员。 “师……师傅……” 在面对这种压力下,王鼎想要说话都成了一种挑战。 这是一种本能的失声。 似乎身体在想办法让你变得不被猎人注视到,是一种天生自带的生存智慧。 “现在你觉得练武是为了什么?” 周伯通倒是看起来非常轻鬆,完全没有被巨蟒的体型影响。 “因为……异兽!” 王鼎艰难地说出那几个字。 他说完之后就瘫坐在了地上。 似乎那两个字是某种禁忌,说出来都要顶著冥冥中的某种压力。 就像在极高海拔的地方说话一样,空气稀薄,传递出去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但这里说话更要命,他的嗓子都出血了。 王鼎感觉喉咙火辣辣,吐出了一口带著血丝的痰液。 “听我说就行。” 周伯通看了眼王鼎,自顾自地转头直面那条盘踞整个山谷的白色巨蟒。 “这条巨蟒已经死了。” 这句话让王鼎本来疲惫的身躯猛然一激灵,眼睛瞪得非常圆。 但是他现在说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再说可能会突破喉咙的极限,到时候可能就真成哑巴了。 “你要记住一点,异兽的死亡並不代表了它真的死去,也可能是是沉睡。” “它们的沉睡时间很长,有的可能是几年,有的可能是几十年,有的可能是几百年,甚至有的几千年。” “之所以说它们死了,是因为这个时间段里,它们的身躯是无法动弹的,哪怕我们对它出手,它也无法醒过来。” “你肯定会问,为什么这条巨蟒我们不出手对付它。” “呵呵呵呵……你以为是我们不想吗?而是因为我们根本连近它的身都做不到,只能远远地看著它。” “大炮炸药什么的更没用,那东西的罡气和我们武者类似,可以硬抗炮弹。” 王鼎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罡气境真的能不惧大炮,但那洋人怎么能打进东国的大门? “走吧我带你杀一些你能对付的异兽,但你要记住今天看到的场面,那才是我们武者的目標。” 周伯通转身朝著来时路退去,王鼎立马亦步亦趋地跟上。 第26章顾慎言 王鼎他们原路返回,但是在进城的途中突然左拐,沿著城外的小镇而去。 小镇在津门出去不到百里,师徒二人用了半个时辰才赶到。 这脚程也不差了。 师徒二人赶路,纯靠腿,所以一路走下来都有些风尘僕僕的。 到了镇上,便找了家酒楼住下。 津门百里远的小镇倒是不偏,镇子上该有的都有。 师徒二人花钱换了身衣裳,又洗漱了一番,才下楼吃点东西。 这时的酒楼还很有前朝的特色,八仙桌,店小二,掌柜的。 “来壶招牌酒,一盘牛肉,一盘叫花鸡,一条清蒸鱸鱼。” 周伯通是吃家,吃什么也讲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自己也从不带钱,手一招呼,就有人为他结帐。 这次结帐的肯定是王鼎了。 王鼎这心神还有些恍惚,吃饭都还没完全从刚刚那一幕缓过来。 只是本能地吃著东西。 也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 “什么事儿?” “码头上又死了一个人。” “又死了一个?” 那声音很惊讶。 “这怎么还死人呢?不是已经请道士,请和尚都做过法了吗?” “哼,有什么用,那是水里的水鬼来索命,不凑足人命,它会善罢甘休?” “听说这次死的人不一般啊。” “是谁?” “青帮的帮主连城关。” “斯……连城关?” …… 对於普通人来说,压低声音说话的確是听不清,但是对於王鼎他们这些武者,无异於此地无银三百两。 王鼎抬眼看向端坐的的师傅,见师傅神色淡然,夹著花生米,喝著小酒。 “师傅?” “先吃饱喝足,我们慢慢来,今日必回家。” 周伯通用手压了压筷子,示意王鼎稍安勿躁。 王鼎见此,也不再说什么,而是专心乾饭,同时从內衬里掏出一个师傅给的小瓷瓶,倒出药丸,服下秘药,吞入腹中。 这点的味道很正,难怪师傅会选择此地休整。 吃过饭后,二人来到了这江夏镇的码头。 此时码头人声鼎沸,下货的,下客的,还有拉客的,拉货的,接人的。 倒是完全看不出死过人。 不过两人没走多远,就在离码头不到百米的一个街角看到一排掛著的尸体。 这些尸体已经有糜烂了,太阳暴晒之下,还长出些白色扭曲的小虫,但是他们都无一例外,胸腹部都是空的,如同一具具乾尸。 周围围观的人都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而在中间的位置,还站著几名持枪的民兵,都是短衫加小裤腿。 很像是在菜市场处置犯人,但很明显,这些人早就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蓝色制服,腰间挎著手枪,穿著长筒靴的中年男子从另一处街巷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侧还站著一位长相不错的公子哥,一身衣裳都顶普通人一年的劳作了。 “二叔,这是什么啊?怎么都没內臟了?” 公子哥捂著鼻子,虽然厌恶但也好奇。 “不该问的你別问。” 那个穿著制服的中年男子没搭理公子哥。 公子哥见自己二叔不理他,便將目光看向了周围,正巧瞧见了王鼎。 他眯著眼看了眼王鼎,突然带著两个护卫跑到了王鼎二人跟前。 “两位师傅,有礼了。” “在下叫顾慎言,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周伯通没搭理他,王鼎只能回礼作答。 “我们就是来看看热闹的,我师傅姓周,我姓王。” “哦,那王师傅,看你们的打扮,应该是武师?” 顾慎言看起来对武师十分好奇,不停地打量著王鼎和周伯通。 “没错,不知顾公子有何贵干?” 王鼎觉得这小子莫名地熟悉,好像前世在哪里看到过。 尤其是这名字,很熟悉。 要不是这种熟悉感,王鼎也不愿意搭理他。 “在下对功夫一直以来都十分感兴趣,所以看到习武之人都会来结交一番。” “哦?那顾公子倒是博学多才,礼贤下士啊!” 王鼎也商业互吹了一句。 顾慎言旁边的两名护卫警惕地看著王鼎和周伯通,甚至流露出一丝敌意。 周伯通根本不理这些一根指头就能碾死的螻蚁,只能王鼎来应付。 “哪里哪里,王师傅客气了,不知二位可有兴趣,到我们顾家坐坐?” 王鼎瞧这顾慎言的派头,应该也是这江夏镇数一数二的了。 他也不敢做主,只能看向周伯通。 周伯通摇摇头,话都不想说。 顾慎言见到两人动作,立马上前在王鼎耳边低语: “王兄,我其实是对异兽很感兴趣,但是我二叔不让掺和,我见你们气度不凡,所以想请你们替我调查一下异兽的事情。” 王鼎听后转头深深看向顾慎言,没有说话。 这小子居然都知道异兽的事情,果然是大家族出身。 周伯通显然也听到了顾慎言跟王鼎说的话。 隨即他就点点头,表示答应。 本来他还在找异兽的线索,没想到竟然有送上门的。 “走吧,我们赶紧根据你的线索去找吧,我们天黑前得赶回津门。” “你们是从津门来的?” “嗯。” 津门虽然离江夏镇不远,但是却比这个小镇要大的多。 “根据我的调查,这些尸体应该就是被异兽吃掉的,而那些人都是在码头河边死的,所以我推测异兽应该是在水里或者岸边。” “我打算沿河岸绕一圈,看能不能找到它的踪跡,或者开条船到河里找。” 顾慎言就这么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等下排个诱饵把它引出来。” “但它应该是晚上才出来。” “如果是这样,我们恐怕明天才能过来了。” 王鼎遗憾地说道。 若是没有交代晚上不回家,父母恐怕会急死。 “也好,我再从我二叔那里打听些消息,明日我们再行动。” “对了,二位是回津门,没有马车怎么行,二狗,去给两位师傅牵个好用的马车。” 顾慎言颇为豪爽地说道。 周伯通也没有拒绝,用脚赶路虽然快,但也有些狼狈,能用马车自然是好的。 “那就多谢顾公子了。” 王鼎见师傅没有反对,便开口谢道。 一架马车他也没有多感激,他们家的身价不一定比这顾家少。 第27章杀异兽 在回去的路上,由王鼎驾著马车,周伯通躺在车厢里呼呼大睡。 王鼎沿著官道前行,这路倒是压实过的,很平坦,但就是灰多,马车过后,扬起一片烟尘。 周围的风景倒也不错,临近黄昏,阳光照射在官道之上,颇有几分昔人远去,时光不再的几分秋凉之意。 王鼎看到每过几百米都会有有一块放在路边上的白色石碑,看起来非常端正,上面刻著字,还有路標。 “40里,30里……20里……40里……” “嗯?不对!” 王鼎心中一紧,他注意到石碑上的数字突然变了。 而且场景和他出发时的一模一样。 他记忆还不错,四周的树木和山型他都有印象。 “这是怎么回事?” 王鼎有些迷糊了,怎么走著走著还退回去了? 他將马车停了下来,走进石碑仔细端详,发现的確是40里,是他们出发的地点。 而且石碑也並非是假的,触之冰凉,刻字清晰如刀。 “难道是遇到鬼打墙了?” 王鼎暗自猜测,他是没搞清楚,但是他师傅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师……师傅不见了?” 他一转头看到师傅周伯通连带著马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不曾来过。 王鼎又看向之前行至此处的马车印记,也完全没了。 他目光渐冷,明白可能是出现幻觉或者是外界的幻象。 这世间居然有如此诡异手段,看来真的不简单啊! 王鼎的心头已经开始紧绷起来,同时走到了刚刚停放马车的位置,用脚和手触摸,结果什么都没有摸到。 “好好好……这种幻术手段对付武夫的確是非常有用,现在目前的状態便是有力无处使,连敌人在哪儿,是谁都不知道。” 王鼎感慨,冷静地分析起来。 现在要做的是耐心,要让幕后之人主动现身。 既然把他困在此处,那么肯定是为了对付他。 王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石碑的旁边,然后猛然出手,一掌將石碑劈成两半。 他看去,那石碑居然开始流出鲜红的血液。 “嘿嘿,被我抓到了吧?” 王鼎朝虚空一抓,立刻感觉到手上抓住了一只蹄子。 那蹄子被抓住的瞬间,开始猛烈地抖踹,想要挣脱束缚。 但是王鼎哪里肯这么轻鬆地放过它,直接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两只手同时用力,往后狠狠一拉。 一只长相似马,但是全身虎纹的怪物就出现在王鼎的面前。 “是异兽?” 王鼎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那怪物直接朝王鼎撞来,同时嘴里喷出大口的白色粘稠之物。 那粘稠之物王鼎自然不敢碰触,直接闪身躲开,同时运转打虎拳,一种狂意散发,翻身上马,一拳对著那怪物的脑袋打去。 顿时红的白的都从那小小的马脑袋里喷出来,周围的景象也隨之变化。 王鼎再看向周围的场景,那辆载著周伯通的马车还在原地一动不动,马儿还在悠閒地啃著路边的青草,马车檐下的铃鐺还甩个不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看到如此熟悉祥和的场景,王鼎的心里面总算放鬆下来,刚刚紧绷那么长时间的心弦,实在太累了。 “真是他娘的反差,世间和平真的很重要。” 王鼎擦拭著手里秽物,將那异兽丟在一旁。 异兽虽然高大,但是皮膜力气没有什么特別之处,除了会些奇异的手段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別。 王鼎发出一声冷哼,走向马车。 “师傅,刚刚您都看见了吧?” “嗯,你的运气不错。” 周伯通的声音很淡然,就好像那异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鼎的脸有点垮,那可是异兽,普通人或者普通武者遇到,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看来周伯通对他的要求还挺高的。 有点严师出高徒的味道了。 “你进去休息一下吧,我来驾马,等你来,回津门天都黑了。” 周伯通走出车厢,拉起韁绳。 王鼎也没拒绝,刚刚对付异兽虽然没花什么力气,但是却耗费了许多心神,真得好好休息一下。 他上车以后,周伯通甩动了一下韁绳,同时他的大手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拍,那马儿立马跟得了红眼病一样,身体亢奋,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这?” 王鼎看著车厢外飞快倒流的景色,露出惊讶之色。 没想到师傅周伯通还会这等手段。 只是此法恐怕对马儿的伤害不小,恐怕到了目的地就不能生还了。 果然,平日里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只花了四分之一个时辰就到了。 只是那马儿刚到地方,就两腿一软,身体侧躺,安然入睡。 “师傅,咱们可以吃马肉了?” “它只是累了,不是死了。” 周伯通白了王鼎一眼,末了,还回头看向自己这位天才弟子。 “为师可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为了赶路白白害人性命。” 王鼎默默点头,倒是他想差了。 “过来跟我那件东西。” 王鼎跟隨师傅来到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布局简单,外面是起居的地方,里面是床。 但他的床下却另有乾坤。 隨著周伯通拉开一个非常沉重的拉扣,床下也出现了一条幽暗的通道。 “这里是我形意门的密室和密道,非亲传不得入內,今日所见,不得往外传,明白了吗?” 周伯通背著手问道。 “明白了师傅。” 王鼎也不敢掉以轻心。 周伯通的潜台词便是將他视作亲传弟子了。 这也是一种认可和责任。 “你把那副捲轴打开。” 周伯通指了指一副捲起来的宝玉纸轴。 它的旁边还放著一些兵器和护身的甲冑。 王鼎在马车上回復得不错,精神也恢復了许多。 但是他一打开那画轴,便感受到了一种头晕眼花的错觉。 他连忙合上捲轴,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还记得我和你在小孙的书房里说过的话吗?” “师傅,你的意思是这就是可以磨炼拳意的诗书吗?” 王鼎想起来当时第一次在神医孙老那里见到周伯通的场景。 他当时就曾说过一种类似於观想图的诗书,其比观想图凝练的意境还要强百倍,一般武师根本没办法领悟。 第28章白猿武馆 “师傅,此诗书我根本看不了,看一眼便觉得头晕眼花。” 王鼎露出苦涩之色。 “呵呵,还以为你小子是天才呢,无师自通呢,看好了。” 周伯通说完就大手抓向捲轴,猛的打开诗书。 “將所有精神灌注到你的双目之中,哪怕流泪也不可避让,拿起笔,开始將记在脑海中的那个字的笔画写下来。” 他另一只手抓起笔,在白纸上挥斥方遒起来。 但是等王鼎看向那白纸,分明一个字也没有,一点墨水也无。 他疑惑地看向师傅。 “这种诗书一般的白纸可承受不了这样的意蕴……” 周伯通的话音未落,白纸已悉数化为灰烬,就像被火烧了一样。 “这……” 王鼎看得目瞪口呆,这个世界太神奇了。 “好了,你今晚便拿回去按我教你的办法抄写诗书,能记得住,写得下第一笔画,再来告诉我。” 周伯通挥了挥手,好像没什么心情再教授了。 “师傅,此物如此宝贵,我拿著会不会……” “不会,你拿著便是。” “丟了怎么办?” “丟了大不了为师再写一份。” 周伯通忍无可忍地衝著王鼎吼了一句。 王鼎一愣,看向手中捲轴。 此物居然是师傅亲手写的? 罡气境的高手已经如此奇幻了吗? 王鼎哑然。 他將捲轴塞进衣服里,只是捲轴太长,一半得塞到裤襠,整个人走起路来跟机器人一样,直愣愣的。 他出门而去,此时內院已经等满了人。 “师弟,就等你了,六合春的位置我已经订好了。” 王林完全没了白天输给王鼎的死气沉沉,整个人好像焕发了第二春。 他这幅模样让周围弟子都十分奇怪。 平日里的王林那可是目前內院的第一高手,平日里都只有他教训別人的份儿,哪里有被人教训的。 “王师兄,人都到齐了吗?到齐了咱们就走吧。” “还有杨春丽和几位师妹回去换衣服了,说是在六合春集合便是。” 王鼎点头,跟隨眾人前往六合春。 只是行走间,周围十多號內门弟子都以他为中心,时不时有人上前问候一句。 …… 六合春的位置在城南城北的交界处,此地最是热闹,三教九流,达官贵人,东大和洋人,平时难得一见的霓虹灯夜间都会亮起,饭菜的香味飘荡在街巷的每一个角落。 一行人也算是人多势眾,而且又是武师打扮,倒是没人看討不痛快,还会频频瞻仰下这群人的风采,心里想著还是武师好啊。 此时六合春的门口还站了几个年轻女子,她们正是去换衣服的杨春丽等人。 “没久等吧?” 王林作为师兄,自然是得考虑周到,將师弟师妹们看护周全。 “没有,我们也坐黄包车刚到。” 今晚的杨春丽穿著一身西装,冷峻精致的五官,高大直挺的身材,两人的肩宽,大长腿,黑色的皮鞋,是个女人都爱。 周围几个师妹对她更是言听计从,看向杨春丽的小眼神里都藏著小星星。 杨春丽看起来高冷,不太好说话。 不过她倒是对王鼎却多看几眼。 “走吧,咱们先进去坐下吧,叫人上菜,边吃边聊。” 王鼎说完,眾人才进六合春的大门。 他们被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小生领著到了大厅的一张桌子。 他们二十来人,一张桌子显然是不够坐的。 “服务员,我不是预定了一个包间吗?怎么把我们安排在大堂里了?” 王林脸色阴沉,语气不快。 “老板,包间已经坐满了,所以只能先把你们安排到大堂了。” “明明我订包间的时候都说有的啊,怎么人来了却又没了?” 王林十分不满,要不是脾气好,此时已经揪住这服务员小生的衣领问个明白了。 “老板,我也没办法……” 服务员小生哭丧著脸。 “哟,这不是形意门的王林吗?怎么就知道欺负一个服务员啊?那么大的武馆,就是如此做派?” 这时从楼梯上下来一个年轻男子,年纪和王林看起来差不多,但是他的手掌骨节粗大,身形高瘦,步履矫健。 “白猿武馆的丁力?” 杨春丽微微诧异。 “丁力,我不是为难別人,而是我提前打电话订好了包间,是他们出尔反尔在先而已。” 王林沉著脸盯著丁力。 这时六合春的老板也跑了过来。 这老板戴个眼镜,梳著大背头,穿著长衫,不中不洋的,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假笑。 “哎呀,王师傅,忘了跟你说了,今天的包间被丁师傅包了,你看,这实在太忙给搞忘了,这样,今晚您和您的同门都免单,实在不好意思。” 这位六合春老板名叫和坤,模样也神似,小眼睛,胖胖的身材。 “不必了,我们形意门哪怕再没钱,倒不至於到处吃白食。” 王林脸色铁青,眾弟子也神色难堪。 “啪啪啪” 丁力拍著手走到近前。 “不愧是形意门弟子啊,有担当,我都为周副会长感到骄傲哟。” “你想干什么?” 有脾气火爆的弟子就要出手,却被王林拦住了。 “大家都是武行的人,丁力,说话不要阴阳怪气的,以后多个朋友多条路。” 杨春丽开口道。 “杨大小姐说的是,只是我也没有阴阳怪气啊,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弟子不能在擂台上替武馆扬名,那就要靠美德扬名咯,好了,也不跟你们废话,我们要去包间吃饭了。” 丁力说完,就带人回到了二楼。 王鼎全程没说一句话。 这白猿武馆倒是有些咄咄逼人,而且这老板看似诚意满满,实际上却是十分的看人下菜。 明明都是武行的,却將包间让给了別人,而不给他们形意门。 “都吃饭吧,吃了再说,练了一天的武了。” 有人打起了圆场。 这时候僵下去只会更尷尬。 所以眾人只能在大堂里面拼桌,两张桌子合併成一张,就这二十来人也有些挤,还想加张桌子六合春也直说没有了。 眾人生著闷气,吃著憋屈饭。 最后王鼎还是將钱付了,省得让人传出去说吃饭不给钱。 第29章沈逸轩 “想来这六合春这么大个饭店,应不是那等势利眼,墙头草之辈,没想到也不过是看人下菜。” 有人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也不能怪人家,他们这些大饭店什么的,都得靠我们武师镇场子,想来是最近请了白猿武馆,所以和白猿武馆亲近些而已。” 也有弟子比较理智。 “哎,只怪咱们本事不够,在一年一度的武行擂台赛没取得好的名次,抓紧练武吧,爭取来年取个好名次,兴许能让咱们形意门也出个名头。” …… 王鼎听著周围同门师兄弟们的谈话,心里面对那武行擂台赛有些好奇。 这擂台赛应该是整个津门武行的盛大赛事,一年一次,看来很有含金量了。 “那诸位师兄,师姐们,小弟先行告辞了,回家还有些事,早些休息了。” 王鼎朝眾人拱手。 “好,小师弟,你路上慢点,我们也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小师弟慢去。” …… 每个人都对王鼎十分热络,毕竟这可是击败了当前形意门弟子一辈的最强者王林和杨春丽的人。 王鼎回到家,爹娘他们都还在等王鼎呢。 “爹,娘,你们还没有休息?” “还没呢,今晚去和同门相聚了?” 王怀瑾倒是闻出儿子身上的酒气菜味。 “嗯,昨日和他们约好的,对了,爹,可是有什么事?” 王鼎一边换著衣服,一边问道。 “今日沈逸轩过来了。” “他找到咱们住的地方了?” “没有,我们的地址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来是什么事儿?” “他约我在永昌茶楼见面,说是叫我催催你稿子的事儿。” 王鼎鬆了口气。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稿子我已经写好了,明日你交给他便是。” “嗯……” 王怀瑾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他还说啥了?” “他让我交会费……需要二十万大洋。” 王鼎换鞋子的动作一顿,看向老爹。 此时老娘也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男人。 这事儿她还没听到。 “怎么这般多?” 王鼎缓了下,將宽鬆的鞋子穿上提起来。 “他说第一年是这么多,组织庇护人,组织运作,这些都需要近前支撑……” “去他的组织,我们只是外围,刚开始说好的不交钱,还说是他害了我们一家,让冯少帅的人来害的。” 一旁的娘亲有些绷不住了,平日里一向温婉的宋美芳也是破口大骂。 “美芳,稍安勿躁,这沈逸轩这是吃准了我们的家底和性命,今日还在试探咱们家的地址呢。” 王怀瑾拍了拍媳妇的手背,语气温和,但带著几分自嘲。 “这沈逸轩本身是个武道高手,那日他在我家出手,应该是个化劲层次的人,尤其擅长轻功,腿法和暗器。” 王鼎检查过那几人的伤口。 都是用刀子一刀致命,划破气管所致。 出手丝毫不拖泥带水,实在厉害。 “所以咱们现在还没办法得罪他,这钱恐怕真得交啊。” 王怀瑾拽住媳妇儿的手,害怕她太激动。 “他不光是武道高手,而且还是南方政府在这边的探子,咱们除非能另外依靠一个大势力才能摆脱他。” 一家人在一起分析。 “若是能在年底的擂台赛打出名堂,或许能让沈逸轩有所忌惮。” 王鼎心里面分析著目前的状况。 若是让师傅周伯通出手替他除掉沈逸轩,后果肯定会惹到南方政府这个庞然大物,不光是他们一家子的事情,形意门也会受到牵连。 师傅周伯通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和一个政府作对。 “等我突破化劲,我会亲自与他说的,老爹,你明日便和通信说,这二十万大洋还需时间周转,一个月內上交。” 王鼎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既然沈逸轩仗著身份拿捏他们王家,那就比他厉害,再进入组织的高层,让他也尝尝这被人拿捏的滋味。 虽说化劲可能还不足以躋身南方政府在津门这边的高层,但肯定也有了和沈逸轩对桌谈判的地位了。 这种地下组织,最缺的就是人才。 王鼎之前还是报社的,背景清白,他又写了狂人日记那本稿子,想来都可以作为日后在组织中晋升的筹码。 “那也行,儿子,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大不了把二十万给他便是,你爹我也不会白给他,至少得让他付出代价。” 王怀瑾的意思肯定是用这二十万换一些人出手。 这都是依靠外人的势力,倒不是根本之策。 “爹,娘,你们也不必担心,你儿子我在武道上的天赋你们想像不到,我可不想咱老王家的財產被外人惦记,本来就是留给我练武和你们养老的。” 王鼎说完便回房了。 这沈逸轩也是看人下菜,本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进了组织,反倒被他拿捏了。 靠人不如己,这老话真对啊! 他打开床边的暗格,里面摆著一版的黑色药丸。 这就是老爹他们製作好的打虎拳秘药。 王鼎本以为可能要好几日收集药材,没想到老爹一日便把事情办好了。 果然还是自家人亲,对自己如此上心。 接著王鼎开始了每日的必修功课。 他虽然能被顶號快速掌握武学功法,但是真正武道上的气血力量增长,还得靠他自己服药炼化和熬炼。 他现在打虎拳圆满,但是劲力和身体素质跟不上,导致他迟迟无法练习那最后一篇的养虎。 若是达到化劲,想来是足以了。 王鼎双拳前伸,双腿膨胀贯於地面,整个人都化作了一个雕像,吞吐著大量的药力,滋养著他之前体弱多病的身子骨。 这一练便是半夜,稍稍洗漱一番他才休息。 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但是精神倒是不错。 早上一起来,他便將昨日师傅周伯通给的诗书拿了出来。 昨晚回来实在没有时间,导致把诗书的事情耽搁了。 王鼎不太懂,这领悟武意有什么用,只是目前上他是用不到的。 但是既然师傅都如此要求了,应该有他的深意。 果然,一打开这诗书画轴,那些字体只消稍稍瞄上一眼,都会感觉头昏脑涨。 第30章下海捕猎 王鼎学著师傅周伯通教的办法,开始凝视那诗书的第一个字的……第一笔画。 瞬间王鼎的眼睛便被泪水打湿,团团的水珠遮住了视线,让他有了些许缓解。 那诗书的字跡融合了书法和武道的意志,看一眼简直是千难万难。 就跟大白天顶著太阳看,非得把眼睛看废了不可。 王鼎也没在怕的。 既然师傅周伯通说了可以这么做,那就不会害他,他还是坚持咬紧牙关直视诗书。 只是坚持了片刻,泪水便如豆大的雨滴落下。 但王鼎还在咬牙坚持,他感觉这还没到他的极限。 他拼命地记著那第一笔画,但是记得越认真,忘得便越快。 就和学太极拳太极剑法一样。 这种感觉特別让人颓败。 最后王鼎猛的趴到了地上,双手撑地,大腿抵靠在墙边,呈蛤蟆状目视著前方的诗书,姿势像在抵御著十二级颱风一样严阵以待。 他的双目已经泛红,眼圈也跟著肿胀起来。 “呀啊!” 一股自体內的凶意如粘稠的红色血液侵染周边方寸之地。 王鼎整个人都像化为了画家笔下的黑白人物,看不清他身上的细节,却能感受他那股滔天的凶意。 这时王鼎才感觉到那诗书的第一笔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头里,哪怕他不去刻意记,也能写出来。 他心下一喜,趁热打铁,將第一个字完全记在了心头。 只是再去看第二个字时,整个人像是被泰山压顶,眼前一黑,呼吸一滯,身体便趴在了地上不能动弹。 不过这並没有持续多久,只是片刻功夫,王鼎便一个丝滑起身,来到桌前,將第一个字写在了桌上。 他实在没有找到什么纸。 瞬间那桌子的案板上便出现了第一个字…… “字” 虽然简单,但师傅周伯通让他学的只是第一笔画,那个“丶”。 写完这个字,那书案摇晃了几下,並没像昨日的白纸一样,化为灰烬。 “这个世界果然有某种联通著什么力量的字符。” 王鼎有所猜测。 他转身便躺在了床上,有气无力地吞下了一颗药丸,呼呼大睡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少爷,吃饭了。” 梅姨敲开王鼎的房间。 见人还在呼呼大睡,觉得奇怪。 “少爷平时不是最爱吃我做的早餐,怎地今早还没有起床?” 梅姨的早餐最是阳光盛大,丰盛至极。 她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但少爷在睡觉,倒是不好再去打搅。 就在她关门之际,王鼎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翻到了床下。 “梅姨,早饭好了?” “嗯……好了,少爷。” “吃早饭。” “好勒,少爷。” 梅姨显得很开心,小跑著离开,像个孩子。 王鼎吃过饭后,就去了武馆。 他现在就两头跑,家……武馆。 刚进门,就看到几个人围著杨春丽在那里兴高采烈地说著什么。 “恭喜师姐突破化劲,成为了化劲大高手。” “春丽师姐真厉害!” “咱们形意门有望了!” …… 王鼎一听,原来是杨春丽居然突破到了化劲。 这么快吗? 杨春丽也注意到了进门的王鼎。 “王师弟,你来了?” “恭喜师姐。” 王鼎拱手道贺。 “太客气了,师弟,昨日要不是和你对练,我也不会这么快突破的。” 杨春丽自来熟的將王鼎的肩膀抱住,夹在腋下。 她本就人高马壮,王鼎在她腋下宛如一个孩子。 王鼎的脸紧贴著师姐的大胸肌,灼热的气浪將他淹没,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平日只觉高山远瞩,今日才觉是庞然大物。 “恭喜了,师妹。” 王林也来了,他是从楼上下来的,看样子早上还练了会儿功,身上换了衣服。 “多谢师兄,师兄应该也快了。” “是啊,昨日和师弟对练,倒是收穫颇丰。” 王林也不隱瞒。 “王师弟居然有如此奇效,与之对练便可突破层次?” 有人惊呼,不可思议地望著王鼎。 “呵呵,你们大可以找王鼎师弟对练,若是能在他手上討到两招,算是你们厉害。” “师姐师兄们是自己水到渠成,我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诸位师兄师姐们高看我了。” 王鼎苦笑著从杨春丽的腋下挣脱出来。 这女人太豪迈了,真把他当兄弟了。 “对了,既然大家都在,我说个事儿。” “都静一静,静一静,师兄要有事情说。” 很快內院便安静了下来。 “明日计划下海採药和打猎,每月一次,內院所有人都必须去,不去的跟师傅请假。” “啊?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又到一个月了。” “又能去采些草药滋补身体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鼎奇怪地看向王林,没想到这每月武馆还有这活动? “这是师傅定下的规矩,当然也是武行的规矩。” “津门虽大,但四周沿海,海內凶兽居多,我等武者都会自发的组织前去捕猎和採药。” “一方面可以炼药滋补气血,一方面也是实战的好机会。” 王林知道这位新入门的师弟不知道这些规矩,便多解释了几句。 王鼎瞭然,原来武行还有这些规定。 只是这海上可不比大陆,他们一身功夫如何施展得开? “师弟,咱们有专门的打捞船,在其上如履平地,而且还有专门的闭气丹,哪怕在海里面也能闭气半个时辰以上。” 近旁的杨春丽替王鼎解答了心中疑惑。 王鼎感激地看了眼这位好哥们师姐。 他对那下海打猎还是很好奇,到底什么丹药可以闭气半个时辰? 到底是什么打捞船可以如履平地,真是神奇啊! 王林又说了几句话后,眾人便散开各自练武或者为明日的打猎做准备。 王鼎去了內庭,找到师傅周伯通,將他今早之事说给了他。 “你说什么,你第一天就能写上一个字?” 周伯通从他的摇摇椅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明亮,像两个大灯泡。 “是的,师傅。” “给我演练一下!” 王鼎也没废话,直接在一张书桌的空白纸上写下今日所记之字。 “字” 刚写完,那白纸便如昨日周伯通写的一样,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第31章深海猎场 晨光未破晓,形意门內院已人影绰绰。 空气中瀰漫著海风的咸腥与一股难言的紧张兴奋。 王鼎赶到时,王林正与几位师兄弟清点装备,刀叉绳索、坚韧的渔网、特製的玉盒药篓一应俱全。 杨春丽则扛著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箱子走来,“咚”地一声墩在地上,震得石板微颤。 “都到齐了?静一静!” 王林扫视眾人,目光沉稳。 “规矩大家都懂,每月一次下海,既是採药滋补,亦是实战磨礪。深海不比陆地,凶险倍增。 师傅有令,內院弟子除非告假,皆需参与。” “是,师兄!”眾人齐声应和,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面露愁容。 王鼎站在人群里,心潮起伏,既好奇那传说中的深海猎场,又对“实战凶险”暗自警惕。 “王师弟,第一次下海吧?別紧张,跟著我们就行。” 王林走到王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实可靠。 近旁的杨春丽咧嘴一笑,豪爽地一把揽过王鼎的脖子,把他夹在腋下:“就是!有师姐罩著你,怕啥?咱形意门的规矩,同门互助!” 王鼎的脸再次深陷在那富有弹性的大胸肌里,灼热的气息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汗味,让他瞬间面红耳赤,挣扎著试图脱身。 “师…师姐,先喘口气!” 王鼎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苦笑道。 “多谢师兄师姐。只是师弟確实好奇,海上波涛汹涌,我等一身功夫如何施展?还有那深海之下,又如何呼吸?” 他想起昨日王林的介绍,顺势问出心中疑惑。 杨春丽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拍在王鼎背上: “就知道新来的师弟不懂!瞧见没?” 她指向码头方向,“咱们有专门的打捞船!船体厚重,龙骨有秘法加固,其上稳如磐石,就跟在陆地上练武一样!” 她顿了顿,从腰间小皮囊里珍重地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瓶內躺著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蓝、隱隱有氤氳水汽环绕的药丸。 “更关键的是这个——闭气丹!这可是宗门秘药,服下一粒,可在深海闭气半个时辰以上! 足够咱们下潜採摘药材、对付那些不长眼的海兽了!” 她的语气充满自豪,显然对这秘药信心十足。 王鼎接过琉璃瓶,入手冰凉,能感受到丹药內蕴含的奇异生机。 他感激地看向杨春丽: “原来是这等宝物!多谢师姐解惑。” 半个时辰,確实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他心中对这秘药的效果以及深海之行更添几分期待。 “好了,东西都齐了,出发!” 王林一声令下,眾人背上装备,扛起那只沉重的铁皮箱子,里面显然是更多的闭气丹和採药工具,浩浩荡荡地向津门码头走去。 码头上,一艘形制古朴、远大於普通渔船的巨舶静静停泊。 船体黝黑,看似木料,却透著金属般的厚重光泽,船身两侧雕刻著繁复的避水符文。 这便是形意门专用的“镇海號”打捞船。 登上船舷,果然如杨春丽所说,船体异常稳固,即便在微漾的海面上,也几乎感觉不到摇晃,脚下如同平地。 王鼎试著运了下劲,桩功扎实,发力流畅,跟在陆地上毫无二致。此船之神奇,让他大开眼界。 航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海天一色,唯有远处几点海鸥盘旋。 王林站在船头,观察著海流与天色,沉稳下令:“停锚!此处便是『蓝珊瑚礁』深海灵药『碧水藤』与『海星草』多生於此礁附近。 也是『铁甲蟹』和『鬼牙鱼』的巢穴。 准备下潜!” 眾人立刻行动。 王鼎学著师兄们的样子,脱下外衫,露出里面特製的贴身水靠。 杨春丽再次打开那个铁皮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数十个琉璃瓶,每瓶一粒闭气丹。 “每人一瓶,贴身收好! 入水前服用,药力可持续半个时辰! 记住,一旦感觉药力將尽,胸口发闷,立即上浮,不可贪功!” 王林严肃地叮嘱,目光扫过每一位师弟,尤其在王鼎和几个第一次下海的师弟身上停留片刻。 他点了几个人名:“瘦猴,你跟紧王师弟,他第一次下海,你多照应点。 杨师妹,你负责右侧礁石区搜寻,有强力海兽优先解决。 老木头,你眼神好,负责警戒外围。” 被点名的几人立刻应声: 那个高瘦如猿的青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笑嘻嘻地凑到王鼎身边: “得嘞师兄!王师弟放心,跟著我瘦猴,保管你见识见识海底风光!” 杨春丽掂了掂手中的精钢三股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包在我身上!那些铁壳螃蟹,正好试试我的龙马拳劲够不够硬!” 她的大嗓门充满自信和一股子蛮横劲儿。 老木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訥、沉默寡言的青年,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拿起一面特製的、刻有符文的铜镜走向船舷边缘,警惕地观察著海面。 他就是昨日被周伯通叫去办事的那个木訥小子,手脚麻利,惜字如金。 王鼎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咸味的空气,將那粒冰凉的碧蓝闭气丹含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冽如寒泉的气息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直衝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与外界的空气隔绝开来。 但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適,反而感觉精神一震,对水中环境的感知似乎敏锐了几分。 “噗通!” “噗通!”…… 隨著王林率先跃入海中,眾人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入水。 王鼎紧隨瘦猴之后,深吸一口闭气丹带来的“內息”,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里。 海面之下,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化作道道光柱,照亮了水下色彩斑斕的珊瑚礁。 五光十色的鱼儿在礁石间穿梭,形態各异的海草隨波摇曳。 远处礁石的阴影中,隱隱可见一些体型庞大、形状狰狞的生物在游弋。 瘦猴灵活得像条真正的鱼,在水下对王鼎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他跟上,然后便朝著前方一片茂密的、闪烁著幽蓝色泽的藤蔓状植物游去。 王鼎努力適应著水下的压力和浮力,运起內力稳住身形,手脚並用,紧紧跟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闭气丹形成的“內息”在体內缓缓流转,支撑著他的消耗,果然丝毫感觉不到憋闷。 很快,两人抵达那片幽蓝藤蔓前。瘦猴从腰间的药篓里取出一把玉质小刀。 小心地切割著藤蔓根部泛著蓝色幽光的部位——这便是“碧水藤”,具有滋养气血的奇效。 瘦猴手法熟练,一边採药,一边不忘警惕地观察四周,灵活的动作和滴溜溜转的眼睛在水下依然彰显著他的机敏。 另一边,杨春丽的目標则是一簇生长在巨大贝壳缝隙间、形如五角星的暗红色“海星草”。 她刚靠近贝壳,一只脸盆大小、甲壳黝黑厚重、双螯闪著金属寒光的“铁甲蟹”便气势汹汹地从贝壳后衝出,巨大的螯钳闪电般夹向她的腿! “哼!”杨春丽在水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不闪不避,右拳猛地挥出! 她的拳头在水中带起一串气泡,隱隱有龙吟马嘶的虚影一闪而过,正是龙马拳意! 拳头裹挟著强横的暗劲,狠狠砸在铁甲蟹坚硬的背甲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中扩散。 那铁甲蟹竟被这凶猛的一拳砸得翻滚出去,坚硬的背甲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凹痕! 蟹螯都忘了挥舞,显然被这恐怖的力量打懵了。 杨春丽乘势上前,一把抓住还有些晕乎的海蟹,另一手乾净利落地割下那簇珍贵的海星草。 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著远处王鼎和瘦猴的方向挥了挥战利品,霸气侧漏。 王鼎看得真切,心中凛然。 杨春丽的力量在水下依旧强悍无匹,那份凭藉纯粹力量碾压的霸道风格显露无疑。 就在眾人专心採药之际,负责警戒的老木头突然急促地晃动手中一面铜镜。 镜面反射的光芒在水中急闪! 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王鼎。 他猛地转头,只见三条体长近丈、形似鯊鱼但满口锋锐獠牙外露、眼睛闪烁著凶残红光的“鬼牙鱼”正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礁石的阴影中高速扑来,目標直指正在採集一株大株碧水藤的王林! “师兄小心!” 瘦猴惊叫出声,但已然不及。 王林反应极快! 他虽背对危险,但武者灵觉让他瞬间感知到杀机。 他头也不回,身体在水中猛地一个旋身,手中那把原本用来採药的特製分水刺闪电般向后刺出! 动作简洁、精准、狠辣! “嗤!” 分水刺精准无比地刺入当先一条鬼牙鱼的左眼! 暗劲爆发,瞬间搅碎了鱼脑。那凶鱼剧烈挣扎一下便没了声息。 然而另外两条鬼牙鱼已近在咫尺,腥臭的巨口大张,獠牙对准了王林的脖颈和手臂! “滚开!” 一声暴喝传来,却是王鼎动了! 他深知王林此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情急之下,打虎拳的狂猛拳意透体而出! 他双脚在礁石上猛力一蹬,身体在水中如炮弹般射出,《迷踪艺》的身法在水下受限,但那份一夫当关的势与劲力结合,速度也快得惊人! 他没有武器,双拳便是最好的武器! 蕴含明劲巔峰的拳头裹挟著撕裂水流的力量,狠狠砸向其中一条鬼牙鱼的侧鳃! 同时身体巧妙地一扭,避开另一条鱼的咬噬,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其腰部! “嘭!嘭!” 两声闷响。 被王鼎拳峰击中的鬼牙鱼,侧鳃瞬间塌陷,暗红色的血液在水中瀰漫开来,痛苦地翻滚出去。 另一条被鞭腿抽中的,也被巨大的力道击退。 王林压力骤减,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和感激。 他毫不犹豫,分水刺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受伤鬼牙鱼的咽喉,结果了它。 而那条被王鼎鞭腿抽退的鬼牙鱼,似乎被激起了凶性,再次扑来,却被一直警惕的老木头甩出的一枚带倒刺的铁梭钉穿了头颅。 一场水下伏击,在眾人的配合下,有惊无险地化解。 王林拍拍王鼎的肩膀,对他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春丽也游了过来,竖了个大拇指,讚嘆王鼎关键时刻的胆气和身手。 瘦猴则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对老木头喊道: “老木头,眼力真毒!多亏你了!” 老木头只是默默地收起铜镜,点了点头,依旧沉默,但眼神中那份可靠更为明显。 有了这番遭遇,眾人更加谨慎。 王鼎也真正体会到了深海猎场的残酷与形意门同门互助的意义。 他跟隨眾人,在瘦猴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搜寻採摘著。 闭气丹的效果確实神奇,半个时辰將尽时,王鼎才感到一丝轻微的胸闷。 他立刻示意王林。 王林看了看眾人的收穫,琉璃瓶中碧水藤、海星草已有不少,一些贝壳类药材也装了半篓,便果断下令: “时间差不多了,药力將尽,即刻上浮,清点收穫!” 眾人抓著绳索,快速向上浮去。 重新回到“镇海號”坚实的甲板上,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不少人贪婪地大口喘息著,浑身湿漉漉却洋溢著收穫的喜悦。 “哈哈,这次运气不错!碧水藤采了三大株!” 杨春丽把湿漉漉的头髮往后一捋,豪爽地笑著,展示著她背篓里最粗壮的那几根藤蔓。 “我这边海星草也不少,还有几块上好的『寒铁贝』。” 瘦猴也兴奋地数著自己的收穫。 王林正在仔细检查每位师弟的情况,尤其是第一次下海的几人。 老木头则默默地擦拭著铜镜和铁梭,清点自己的药篓,里面多是些辅助警戒时顺手采的零散药材。 王鼎的药篓里虽然不如师兄师姐丰厚,但也採到了几株品相不错的碧水藤和一些辅助药材,收穫满满。 海风带著凉意吹拂。 王鼎站在船舷边,望著脚下深邃莫测的蓝色汪洋,回想刚才水下惊险的战斗与闭气丹的神奇,心中激盪不已。 这深海,既是凶险莫测的猎场,亦是蕴藏无尽宝藏的药园,更是磨礪武者意志与技艺的绝佳之地。 他摸了摸怀中贴身收藏的琉璃瓶,里面还有一粒闭气丹,感受著体內因实战而更加凝练的气血,对未来的武道之路,充满了更强烈的渴望与信心。 打捞船破开波浪,载著收穫与感悟,向著津门码头稳稳驶去。 第32章归途诡影 镇海號劈开墨蓝色的海浪,满载著碧水藤与海星草特有的腥咸气息,平稳地驶向津门码头。 甲板上,形意门的弟子们正清点著收穫,脸上洋溢著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杨春丽展示著她背篓里最粗壮的几根碧水藤,嗓门洪亮: “哈哈,这次运气真不赖!瞅瞅这品相!” 瘦猴则小心翼翼地数著自己篓里的海星草和几块寒铁贝,嘖嘖称奇。 王林沉稳地检查著每位师弟的状態,尤其是初次下海的几人,目光在王鼎身上停留片刻,流露出讚赏。 老木头一如既往地沉默,擦拭著手中碎裂的铜镜碎片,清点著顺路採摘的零散药材。 王鼎的药篓虽不如师兄师姐丰厚,但也有几株品相上佳的碧水藤和一些辅助药材,收穫满满。 他站在船舷边,望著脚下深邃莫测的蓝色汪洋,回想水下的惊险战斗与闭气丹的神奇,心中激盪。 那片深海,是凶险的猎场,也是蕴藏宝藏的药园,更是锤炼武者意志与技艺的绝佳之地。 他摸了摸怀中贴身收藏的琉璃瓶,里面还有一粒闭气丹,感受著体內因实战而更加凝练的气血,对未来的武道之路,充满了更强烈的渴望与信心。 海风带著凉意吹拂,残阳如血,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船体的平稳与归家的鬆弛感,本该让眾人沉浸在收穫的喜悦和对温暖晚餐的期待中。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归途,异变陡生! 船身毫无徵兆地猛地剧震,仿佛海底有巨物狠狠撞上了坚固的龙骨! 整艘“镇海號”瞬间向右倾斜了三十度角! 装满药材的玉盒“哗啦”滑落,滚向低舷。 惊呼声中,杨春丽反应最快,暴喝一声“抓紧缆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中精钢三股叉“鐸”地一声深深钉入甲板,才勉强稳住她那高大的身形。 “水下有东西!” 一向沉默寡言的老木头猛地抬头,哑声低吼,他那双平日木訥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盯著船尾翻涌起的巨大黑色泡沫浪花。 话音未落,海面陡然拱起一个山丘般的巨大鼓包,紧接著,八条布满惨白吸盘的猩红腕足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每条腕足皆粗若百年榕树,丑陋的吸盘中央,竟蠕动著惨白而浑浊的眼球! 这些恐怖的腕足带著万钧之力,重重砸向船舷!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即便是特製符文加固的木料也应声碎裂开来! 腥臭粘稠的墨绿色黏液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溅落在甲板上、药材上,还有距离较近的弟子身上。 “闭气丹时效已过!別沾上黏液!” 王林嘶声下令,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变形。 他自己却极其倒霉地被一条最粗壮的腕足闪电般捲住了腰腹。 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拖拽著,双脚离地,直直滑向船舷断裂处! “师姐躲开!” 瘦猴惊叫著试图救援,甩出绳鏢射向缠住王林的腕足,却见另一条腕足已悄然袭向杨春丽。 杨春丽怒叱一声,龙马拳意爆发,刚猛无匹的拳头裹挟著暗劲狠狠砸在腕足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那腕足竟只是微微一颤,如同击中败革! 更可怕的是,那腕足竟顺势一缠,如同巨蟒般锁住了杨春丽的脖颈! 吸盘上惨白的眼珠骤然瞪大,死死盯住杨春丽的双目! 诡瞳幻域 剎那间,杨春丽浑身一僵,眼神肉眼可见地涣散开来。 她脸上狰狞的战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迷茫和瞬间涌出的悲哀。 她竟对著前方空无一物、只有波涛汹涌的海面,痴痴地笑了起来,声音带著破碎的哽咽: “爹……您……您来接我了?” 她甚至鬆开了一直紧握的三股叉,双臂朝著沸腾的浪涛张开,仿佛要拥抱一个虚幻的身影! 泪水瞬间涌出,混合著溅在脸上的腥臭黏液滚落。 更多的猩红腕足攀附上船身,吸盘上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珠如同活物般齐齐转动,锁定每一个惊恐的形意门弟子! 一股甜腻中夹杂著腐烂气息的诡异浓雾,毫无徵兆地从翻涌的海面升腾而起,迅速瀰漫开来,钻入眾人的鼻腔。 “噗通!” 一声闷响,老木头手中那面用於警戒、刻有符文的铜镜应声碎裂成数片!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对著前方空荡荡的空气,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著,发出梦囈般的喃喃自语: “娘……我……我不该偷您的银簪……我错了……真的错了……” 这位素来沉默可靠的警戒者,此刻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抱著头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木板,任由铜镜碎片割破手掌也浑然不觉。 “啊——!” 瘦猴的遭遇更加惨烈,他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痛苦地在甲板上翻滚起来,仿佛正被无形的利刃穿刺! 幻觉中,他正被东洋人绑在冰冷的拷问架上,烧红的烙铁狠狠贴上他的皮肉,剧烈的灼痛感和皮肉焦糊的臭气是如此真实,甚至瀰漫到了真实的甲板空气中! “是幻瞳章鱼!” 王林强忍被腕足勒住的窒息感和眼前不断闪现的全家葬身火海的恐怖幻象,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逼出一丝清明,鲜血从嘴角淌落。 他看清了浓雾中隱约浮现的腐烂鯨尸般的巨型躯体轮廓,以及那位於中央、大如磨盘的独眼! 他用尽力气嘶喊: “吸盘眼珠能挖出人心里最痛的记忆……別对视!闭眼!稳住心神!” 他挥动分水刺,艰难地斩断一条试图缠向老木头的腕足,但他自身小腿却被飞溅的腥臭黏液沾上。 黏液中蕴含的致幻毒素瞬间渗透,眼前刚被压下的火海幻象轰然再现,更加清晰、灼热! 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大师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动作瞬间变得迟滯无比,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船体在越来越多的腕足绞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珍贵的碧水藤隨著倒灌的海水不断漂散。 甲板上已是一片地狱景象:弟子们或哭嚎癲狂,或呆滯囈语,或痛苦翻滚。 武功招式? 气血之力? 在勾魂摄魄、直击心底最脆弱处的幻术面前,形意门的精英弟子们如同待宰羔羊,束手无策! 唯有王鼎,如同风暴中矗立的礁石,稳稳地立在倾斜的甲板上,眼神锐利,死死盯著浓雾深处那只缓缓浮现的磨盘巨眼。 一滴冰凉腥臭的黏液,隨著激盪的气流,“啪”地溅在王鼎的手背上。 瞬间,幻象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前身记忆中那个蒙面人的沙包大铁拳,带著死亡的呼啸,迎面砸来! 熟悉的恐惧猛地攥紧心臟! 但这一次,不等那幻象铁拳临身,王鼎丹田处猛地腾起一股暴烈凶煞的狂意! 那是源自《打虎拳》骨髓的凶性! “滚!” 王鼎喉间迸出一声低沉如虎咆的厉喝! 周身三尺之內,骤然爆发出一圈无形却如有实质的血色气场! 那虚幻的铁拳狠狠撞击在这层凶煞气墙之上,如同冰雪撞上沸汤,发出“嗤啦”一声轻响,瞬间消散无形,化作缕缕青烟! 打虎拳的“凶煞领域”,本就是精神攻伐的天然克星! 这仅仅只是开始。 浓雾中,那磨盘般的巨眼终於完全锁定王鼎! 瞳孔深处,旋转著万千张破碎、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与诱惑。 剎那间,王鼎脚下的甲板消失了! 化作深不见底、漆黑冰冷的无底深渊! 无数森白、枯槁的手臂如同水草般疯狂摇曳,带著刺骨的寒意,猛地抓向他的脚踝! 这幻境,比那只虎纹马幻术强大了何止一倍! 极致的坠落感与万鬼缠身的阴寒,足以瞬间摧毁任何普通武师的心神! 然而,王鼎的意志却如同百炼精钢! 他想起了凝视诗书首笔时,那如山岳压顶、几乎要將灵魂碾碎的磅礴意志! 那种痛苦,比此刻的幻觉更直接,更纯粹! “字刻骨头里”的烙印已然成形! 周伯通曾言,这种意志锤炼的效果,“比观想图强百倍”! 此刻,这千锤百炼、融合了诗书意志与武夫凶煞的武道精神,化作了坚不可摧的堡垒! “守我隘口!” 王鼎舌绽春雷,厉喝如平地惊雷! 《迷踪艺》的至高守势,“一夫当关”的意境全面爆发! 双腿异化带来的爆炸性力量猛地灌註脚掌,倾斜的甲板轰然一震! 他整个人如同离膛的炮弹,不退反进,悍然射向那只散发著无尽邪恶的磨盘巨眼! 凌厉无匹的拳势,带著镇压八方、万邪辟易的决绝,狠狠撕裂了脚下无尽的坠落幻象! 深渊崩塌,鬼手湮灭! 那只巨大的独眼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瞳孔猛然收缩,惊颤著想要闭合! 所有疯狂舞动的猩红腕足受到指令般,捨弃了其他目標,发狂地抽向这唯一清醒的威胁! 八条巨蟒般的阴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瞬间封死了王鼎所有的闪避空间! “砰砰砰!!” 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接连炸响! 王鼎人在空中,身体却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与协调。 《迷踪艺》的精妙领域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他拧身、旋腰、踏足,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次细微的挪移都精准地牵引著腕足的攻击轨跡。 一条腕足带著腥风擦过他耳际,重重砸在粗壮的主桅杆上,“咔嚓”一声,桅杆应声而断! 另一条腕足则被他巧妙地借力一踏,身形借势再次拔高! 他在腕足交织的死亡风暴中穿梭,如同穿花蝴蝶,却又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当那只惊惶的巨眼再度睁开时,视野中只有一只不断放大的、泛著金属般冷硬光泽的拳头! 那拳头凝聚了打虎拳最纯粹的杀意。 杀虎! “破!”拳锋之上,血色煞气凝如实质! 打虎拳第二篇“杀虎”的终极劲力,毫无保留地轰入那旋转著万千人脸的巨大瞳孔! 噗嗤! 粘稠、腥臭的黑血混合著碎裂的眼球组织,如同决堤般喷溅而出! 海面上响起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如同万千婴儿同时啼哭的尖啸! 那声音带著无尽的精神衝击,让陷入幻境的眾人更加痛苦地抱头翻滚。 幻瞳章鱼那腐烂鯨尸般的巨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被抽掉了脊椎! 猩红的腕足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被斩断的巨蟒,无力地垂落下来,软软地拍打在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浪花。 瀰漫的甜腻腐香浓雾,如同被狂风吹散,迅速变得稀薄、消失。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沉重幻术压力,骤然一轻! 幻术消散,杨春丽猛地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復清明。 她骇然发现自己上半身已探出船舷外,只需再往前半分,便会坠入冰冷的大海! 她慌忙后退,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王林也用力抹去脸上混合著血与泪的水渍,怔怔地抬头,看著傲立在章鱼尸体那巨大、粘滑头颅上的年轻身影。 夕阳的余暉勾勒出王鼎挺拔的身姿,他身上残留的血煞之气尚未散尽,宛如一尊刚刚浴血归来的战神。 “王、王师弟……你把它……” 瘦猴第一个扑到船边,指著正缓缓沉入深海的、小山般的章鱼尸体,脸色煞白,结结巴巴,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新来的小师弟。 老木头默默地走到王鼎身边,將一瓶伤药递了过去,他那只攥著铜镜碎片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被割破的伤口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杨春丽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亡父幻影带来的悲痛,突然大步上前,如同往常一样,一拳用力捶在王鼎的后背上,力道之大让王鼎都微微踉蹌了一下。 她声如洪钟,眼眶却依旧通红: “好小子!够硬气!师姐我这条命,欠你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王鼎实力的由衷震撼。 王林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幻境残留的心悸,迅速割下一块仍在微微抽搐的腕足尖端,上面还带著一颗惨白的吸盘眼珠,珍重地收入一个特製的玉盒中。 他转向王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幻瞳章鱼……是深海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霸主,津门武行三十年记录中,无人能独自斩杀此等凶物! 今日若无王师弟……”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甲板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重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的分量。 若无王鼎,形意门內院精锐,今日恐怕要全军覆没在这归途之上! 眾弟子看向王鼎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或许是对他天赋的惊嘆,对他在水下战斗中表现的欣赏。 而此刻,那眼神深处,已染上了难以言喻的敬畏,甚至是……一丝面对非人存在的惊惧。 毕竟,能抗住幻瞳章鱼那挖心蚀骨、直击灵魂最痛处的幻术,若无传说中的护魂秘宝,那便意味著他的武道意志,已如魔神般坚韧不拔! 王鼎却没有在意眾人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凝视著方才轰爆巨眼的拳头。 指骨隱隱作痛,皮肤上沾染著粘稠的黑血。 就在拳劲轰入瞳孔核心的剎那,一丝冰冷、贪婪、带著无尽恶意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脑海: “…武夫…灵魂…好吃…” 这意念稍纵即逝,却让王鼎如坠冰窟! 他猛地想起师傅周伯通在崑山脚下所言: “异兽食人如水!它们是蛮荒异种,智可通神,食人如水!它们的一生都在驯服人族的路上!” “…杀一座城,他们就听话了…” “…还是杀,杀一座城,他们就好玩了…” 周伯通模仿鸟雀对话的尖锐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脊背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几乎要將他的血液冻结! 这些深海凶物,果真视人族为猪羊,以玩弄、吞噬为乐! 今日遭遇,绝非偶然! 残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只余天际最后一抹血色的余暉。 镇海號拖著半截断裂的桅杆和船尾触目惊心的破损,如同一个重伤的巨人,缓缓驶入渐渐被暮色笼罩的津门港口。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闻讯而来的武行中人和其他势力探子,翘首以盼今日形意门的深海收穫。 然而,当船首破开薄雾,清晰地出现在眾人视野中时,码头上的喧譁瞬间变成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悬掛在船头、小山般粗壮、布满惨白吸盘的猩红腕足残骸所震慑! 那狰狞恐怖的景象,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残留的邪恶气息,衝击著每一个人的感官! 王鼎独立船首,衣衫破损,沾染著暗红的血污与粘稠的黑液。 打虎拳的凶煞之气虽已收敛,但方才那一战的惨烈与决绝,似乎仍縈绕在他身上,形成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晚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髮丝,露出那双深邃而疲惫的眼眸。 码头上的死寂被打破,惊呼如浪潮般炸开,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人群中,有人指著船首那浴血的身影,带著难以抑制的惊恐与骇然,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老天爷……这只章鱼……也是他一个人杀的?” “邪门……太邪门了!这可是深海霸主幻瞳章鱼啊!” “听说他那煞气,连幻术都奈何不了他?这……这还是人吗?” “嘘!小声点!这种人,沾上就是祸……” 流言如同带著毒刺的海风,迅速在人群中蔓延、缠绕,將刚刚在深海立下奇功的王鼎,牢牢钉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海港的喧囂、武行的震动、异兽的威胁、背上的黑锅…… 所有的一切,都隨著这艘伤痕累累的打捞船靠岸,汹涌地压向了这个年轻的武者。 他望著灯火渐起的津门城廓,眼神疲惫却异常坚定。 前路艰险,唯有不断锤炼这血肉与意志铸就的拳头,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和凶残的异兽环伺中,趟出一条生路。 精神的堡垒,必须比拳头更加坚固。 第33章暗流涌动 镇海號那饱经风浪侵蚀的黝黑船身,如同一头从深海深渊中挣扎归来的洪荒巨兽,硬生生撞开了津门港口清晨浓稠得化不开的雾靄。 咸腥刺骨的海风卷著细碎的冰碴,拍打著船身每一寸布满划痕与破损的木板,船头高高悬掛著的变异幻瞳章鱼腕足。 还在不断滴落著散发著腐臭气息的暗紫色黏液,每一滴落在斑驳的甲板上,都会瞬间烙下一道深可见骨、久久无法消散的紫黑污跡。 那是属於深海凶物独有的剧毒与凶煞,连坚硬的柚木甲板都无法承受其侵蚀。 王鼎孤身立在船首最前端,凛冽的海风將他身上早已襤褸不堪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破烂的布片下,是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新鲜伤口,有的还在隱隱渗著暗红的血珠,有的已经结痂却在海风的吹拂下传来钻心的刺痛,这些都是归途之上,与幻瞳章鱼死战留下的印记。 他周身打虎拳修炼而成的凶煞之气已然刻意收敛,可深海之中那场九死一生的血战所孕育出的滔天戾意,却如同实质一般凝聚在他周身三尺之內。 化作一层无形却无比厚重的威压,让靠近船只的码头苦力、商贩乃至等候在此的武行中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直视。 原本喧闹嘈杂的津门码头,在镇海號靠岸的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可这份寂静仅仅持续了数息,便被一道道惊惶、敬畏、恐惧交织的惊呼与议论彻底炸裂。 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向立在船首的王鼎,裹著海风钻进他的耳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是……幻瞳章鱼!津门武行整整三十年,从来没有人能独自斩杀的深海凶物!居然被他斩下来了!” “精武门灭门惨案是他一手造成的,深海之中独屠异兽也是他……这哪里是武者,分明是煞星降世啊!” 流言蜚语如同毒蛇一般缠绕而来,有惊惧,有忌惮,有詆毁,也有隱隱的崇拜,可王鼎始终面色漠然,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些议论的对象並非自己。 他缓缓抬起脚,一步步踏下连接船只与码头的木质跳板,跳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议论声不自觉地压低一分。 怀中贴身存放的诗书捲轴,此刻正隱隱传来一阵温润的发烫之感,那是白猿武馆之中。 周伯通亲笔所书、用以淬炼心神意志的至宝,正是凭藉著这捲轴中刻骨的诗书意志。 他才在归途之上,扛住了幻瞳章鱼挖心蚀骨、足以让武者神魂俱灭的恐怖幻术,最终以血色气场强行破去诡术,斩下凶物腕足。 渐渐西斜的残阳,將王鼎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拉得无比修长,如同一根冰冷的铁桩。 硬生生钉在了津门港的风口浪尖之上,周遭所有的暗流、非议、杀机与覬覦,都在这一刻匯聚而来,將他困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凶名如同沉重的枷锁,从他登岸的这一刻起,便死死套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让他再也无法抽身,只能直面这扑面而来的所有风雨。 回到王家宅邸,厅堂之內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与绝望。 餐桌之上,精心准备的早餐早已凉透,瓷碗中的粥品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冷皮,精致的点心也失去了原本的温度与香气。 宋美芳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著那桌凉透的食物,眼眶泛红,神色憔悴,全然没有了往日当家主母的从容。 这一幕与下海捕猎之前家中的忐忑不安遥相呼应,只是此刻的绝望,远比彼时更甚。 王怀瑾站在厅堂中央,手中紧紧攥著一封来自南方政府津门分部的官方信函。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无比,骨节泛青,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压抑著滔天的怒火与无力。 看到王鼎推门而入,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將信函拍在身旁的檀木桌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压不住他声音里的颤抖与悲愤。 “市政筹备处的掛职名额……被上面硬生生收回去,转手给了白猿武馆丁力的表亲!” 王鼎神色不变,缓缓卸下身上沾满血污与海水盐分的外衫,露出內里精悍却布满伤痕的身躯。 腰间悬掛的琉璃瓶內,存放著深海猎场中所得的闭气丹,此刻瓶身泛著淡淡的幽光,在昏暗的厅堂中格外显眼。 他抬眼看向父亲,声音平静无波,只有两个字:“理由?” “背景存疑,有待进一步审查!” 宋美芳终於忍不住哽咽出声,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 “为了这个名额,我们家前后打点出去整整五千大洋,如今全都打了水漂,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 这番话,正是沈逸轩暗中设下勒索圈套后的直接恶果,所有的打点与努力,在权势的打压下,都成了一场空。 王怀瑾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檀木桌腿都为之震颤: “是沈逸轩!码头之事传回津门,他得知你在深海之中实力暴涨,已然对你心生忌惮,便借著你『组织外围成员』的身份,暗中动手脚,硬生生断了我们王家在官场之上的所有后路!” 他的目光扫过王鼎腰间的琉璃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二十万大洋的所谓『会费』,我们至今未能凑齐,他便先夺了你的市政餉银职位,这哪里是组织的庇护,分明是要將我们王家榨骨吸髓,赶尽杀绝!” 王鼎依旧沉默,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沈逸轩那层偽善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撕裂,所谓的组织庇护,不过是束缚他与王家的冰冷枷锁。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全家那夜围坐剖析的话语: “沈逸轩不光是津门武道高手,更是南方政府安插在津门的探子,心狠手辣,权势滔天,除非我们能另攀更高的大势力,否则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控制!” 而此刻,王鼎心中更加確信,在这弱肉强食、权势压人的津门之地,唯有自身的武道实力。 才是撕裂所有罗网、斩断一切枷锁的唯一刀锋,除此之外,別无他路! 双重打压的第二重,很快便接踵而至,如同早已准备好的利刃,狠狠扎向形意门的心臟。 形意门武馆之內,往日里弟子们刻苦修炼、拳风呼啸的热闹景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瀰漫,空气中都透著一股压抑的愤懣与不甘。 杨春丽手持精钢三股叉,猛地一拳砸在武馆庭院的青石板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三股叉在她手中嗡嗡震颤,发出愤怒的嗡鸣,她双目赤红,怒声嘶吼: “武行协会那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已经把青石码头的核心卸货区划给白猿武馆了! 给出的理由,居然是我们形意门『管理鬆懈,纠纷频发』! 简直是顛倒黑白!” 大师兄王林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如同寒冰,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上月白猿武馆的弟子故意上门挑衅,无缘无故打伤我们形意门三名记名弟子,我们尚且没有找他们理论,如今他们反倒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这一幕,正是深海猎场中白猿武馆蓄意挑衅的后续,也是沈逸轩暗中操控武行协会的铁证。 瘦猴急匆匆地从门外窜进来,一路跑到王鼎身侧,神色慌张,语气急促: “小鼎哥,不好了! 武行协会那边听闻镇海號在归途之上遇袭破损,觉得我们形意门势弱可欺,这才敢明目张胆地偏袒白猿武馆!” 这一切的根源,依旧是沈逸轩在背后推波助澜,借势打压。 老木头沉默地坐在角落,手中反覆擦拭著一面破碎的铜镜碎片,锋利的边缘將他的掌心割破,鲜红的血痕不断渗出,与铜镜上的铁锈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归途之上,幻瞳章鱼那足以摄魂夺魄的诡瞳恐怖,早已深深刻在了他的瞳孔深处,成为了无法磨灭的阴影,此刻的沉默,便是最深的恐惧与无力。 王鼎缓缓抬头,望向窗外青石码头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寒潭。 青石码头毗邻镇海號的专属泊位,是形意门往来深海、装卸珍稀药材的唯一命脉,深海猎场中,所有的药材补给、资源周转,全都依赖於此。 沈逸轩的二十万大洋勒索,与武行协会的码头管理权剥夺,如同两把冰冷的铁钳。 从官场与武行两个方向,狠狠扼碎了王家与形意门的咽喉,让他们瞬间陷入了进退维谷、举步维艰的绝境。 当夜,王鼎將自己关在房间之中,闭门苦修,拒绝一切打扰。 白日里所有的压抑、愤怒、不甘,以及深海死战的恐怖场景,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翻腾。 变异幻瞳章鱼那遮天蔽日的猩红腕足,如同无数条嗜血的巨蟒,疯狂抽打而来。 那磨盘大小、布满细密血丝的巨眼,散发著幽幽的诡光,不断释放著挖心蚀骨的幻术,试图撕裂他的神魂。 绝境之中,他那两声震碎神魂的暴喝“滚!”“破!”。 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反覆炸响,震盪著他的每一寸心神。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轻响,凭空在房间之中响起。 王鼎怀中的诗书捲轴,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无风自动,缓缓展开。 捲轴之中,蕴含著周伯通毕生所学、诗书铸魂的磅礴意志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一般,倾泻而下,涌入王鼎的精神世界之中。 这股意志,远比下海捕猎之前临摹单字时所感受到的力量,要磅礴千倍万倍。 与他在深海死战中淬炼出的血色气场、破幻术的坚韧心神完美交融,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力量。 王鼎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含住口中珍藏的闭气丹,冰寒刺骨的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顺著咽喉涌入丹田。 隨即,他运转《打虎拳》养胃篇的独门秘法,將这股冰寒药力彻底催动,化作一道清凉的冰泉。 源源不断地灌入他早已因为情绪激盪而沸腾翻滚的气血之中,中和著气血的狂躁,同时又为其注入新的力量。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身体深处的轰鸣,猛然炸响! 王鼎只觉得自己的全身上下,筋骨齐鸣,如同江潮奔涌,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皮肤之下,原本寻常的血管,此刻虬结暴涨,如同一条条蛰伏的怒龙,疯狂跳动。 他的心跳声变得无比沉重有力,每一次跳动,都震得房间的窗欞簌簌落灰,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粘稠得如同水银一般的血液,在血管之中飞速冲刷著四肢百骸,冲刷著每一寸筋骨、每一个细胞,带来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这正是从第20章中“练皮”境界,彻底跨向“练血”境界的完美质变! 而打虎拳圆满之后所拥有的暗劲“透体之劲”,其记载的核心特性,也必须以这股凝练如汞的强大气血为基石,才能真正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他倏然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丝毫狂躁,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可即便他没有运转半分拳劲。 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气,却开始莫名地扭曲波动,如同热浪蒸腾一般。 桌上摆放的油灯,那微弱的火苗,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压得贴伏摇曳,宛若臣子面对帝王一般,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上扬。 这便是深海死战的生死磨礪,与诗书意志的心神淬炼,共同孕育出的武道精神实质化! 正是周伯通在其中所言,“比观想图强百倍”的无上意志,此刻终於化作了足以撼动现实、震慑万物的锋芒! 在沈逸轩与白猿武馆的双重打压之下,王家与形意门选择了暂时隱忍,蛰伏於暗处,默默礪爪,等待著反击的时机。 王怀瑾为了化解眼前的危机,咬牙变卖了家中珍藏多年的金条、古玩与田產,四处筹措那笔天文数字般的二十万大洋。 同时暗中联络津门各大药材商,四处寻觅能够抗衡沈逸轩的新靠山,试图为王家与形意门杀出一条生路。 形意门的弟子们,在大师兄王林的带领下,日夜不休地刻苦苦修,每个人的心中都憋著一股滔天的怨气与怒气。 发誓要在年底的武行擂台赛上,一雪前耻,夺回属於自己的尊严,这也是沈逸轩设下擂台圈套后的必然反击。 而王鼎的生活,则彻底化为了严酷到极致的修炼循环。 没有丝毫停歇,没有半分懈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突破、为变强而努力。 根基锤炼之上,他每日雷打不动,先以形意门十二形拳活络全身筋骨,模擬虎、熊、猿、鸟等十二种异兽的形態,將筋骨拉伸到极致,让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脉都充满韧性与爆发力。 隨后运转《打虎拳》养虎篇秘法,日夜滋养臟腑,让內臟变得如同精钢一般坚韧,承受住练血境界暴涨的气血衝击。 他那双在京剧变脸中便已开始异化的双拳。 每日浸泡在形意门秘制的跌打药浴之中,褪去表层的伤痕,泛出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 暗劲如同细针一般,潜藏在皮膜之下,隨时都能爆发而出。 打虎拳的专属秘药,缓缓化入丹田之中,化作滋养气血的本源之力,梅姨每日精心烹製的燉猪蹄、老参鸡汤等大补之物,打虎拳圆满必备的气血补给。 则成了填补他修炼消耗、支撑气血质变的最佳薪柴,让他的练血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精进。 影脚杀器的修炼,更是王鼎此刻的重中之重。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本从精武门灭门惨案中得到的沾血册子。 《佛山无影脚》秘典。 秘典首篇便是“不动如山养禪意”,核心便是以最基础的马步,积蓄极致的爆发力。 寻常武者修炼无影脚,马步需水磨工夫,十年如一日才能小有成就,可王鼎却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便已异化的“蛤蟆腿”。 如同天生为无影脚而生,双腿筋肉强悍无比,如同神弓搭弦,蓄满了恐怖的力量。 每一次深蹲,大腿处的筋肉都绞缠如钢丝,气血在下肢疯狂奔涌,竟发出弓弦紧绷般的嗡鸣之声,清脆刺耳。 这正是狂人日记中记载的腿部异化蓄力之法! 异化而成的强悍下肢,与无影脚追求极致速度、极致爆发的核心奥义,完美契合,毫无半点隔阂。 秘典之中记载的“腿力是臂力三至五倍,一踢之下,山河皆动”的真諦。 在他的修炼之中,渐渐显露雏形,这双异化之腿,终將成为他撕碎世间不公、斩杀一切仇敌的终极凶器! 时间一晃,便是半月过去。 这日黄昏,夕阳西下,余暉將王家后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可这份温暖,却丝毫无法驱散后院之中的凛冽气息。 王鼎立於庭院中央,继续苦修无影脚的桩功,汗水如同雨水一般,不断从他的额头、脸颊滑落,浸透了身上的布衫,紧紧贴在脊背之上,勾勒出他精悍挺拔的线条。 每一次深蹲落下,都引得脚下的青砖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闷响。 青砖之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是他恐怖腿力与气血之力的最好证明。 就在这时,梅姨神色慌张、步履踉蹌地从后院门外奔来,头髮散乱,脸色惨白,声音带著哭腔,急促地喊道: “少爷! 不好了! 老爷被武行协会和白猿武馆的人,堵在庆丰茶楼了! 他们顛倒黑白,说老爷暗中煽动码头工人抵制青石码头的移交,故意挑起事端,要老爷当场给他们一个说法,否则……否则就要对老爷动手啊!” 王鼎缓缓收势,站直身躯。 此刻,他体內凝练如汞的炽热气血,在血管之中奔流不息,如同滚烫的岩浆,隨时都能喷薄而出。 双腿筋肉之中,蓄著如同炮弹一般恐怖的爆发力,只需一脚,便能踏碎金石。 怀中诗书捲轴的意志烙印,早已深深刻入骨髓深处,与打虎拳的凶煞领域完美交融,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翻涌不息。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暮色沉沉、乌云密布的津门天际,眼神冰冷如刀,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彻骨的杀意。 “知道了。梅姨,看好家。”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凝如实质的恐怖杀意,猛然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庭院之中,枯黄的落叶在没有风吹动的情况下,瞬间被这股杀意绞得粉碎,化作漫天飞尘,消散在空中。 他隨手抓起一旁的外衫,披在身上,脚步沉稳,一步步踏出小院。 脚下的青砖,在他无意识散发的气血与威压之下,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出无数道狰狞的裂痕,一路延伸向远方。 练血暗劲已然大成,无影脚根基已然初筑,武道精神已然实质化。 津门地下涌动的所有暗流,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魑魅魍魎,都在这一刻彻底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王鼎,已然手持锋芒,踏入漩涡中心,这股积蓄已久的滔天力量,终將吞没所有仇敌,撕裂所有黑暗,让津门的天,彻底变上一变! 第34章 佛山无影脚 暮色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绵绸,一寸寸吞噬著津门古城的轮廓。 残阳最后的金辉掠过形意门武馆的飞檐翘角,將青灰色的瓦当镀上一层薄凉的光晕。 后院之中,草木静立,唯有穿堂而过的晚风,掠过廊下悬掛的青铜风铃,却发不出半点清脆声响,只余下低沉呜咽。 像是在诉说著武行江湖里藏不住的血与泪,道不尽的悲与仇。 王鼎孤身立於院中青石地面中央,身姿挺拔如苍松,却又带著一种歷经生死沉淀后的沉静。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著怀中那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早已被岁月与鲜血浸染得斑驳不堪。 暗红的血渍渗透纸页,凝成坚硬的痂痕,每一道纹路里,都鐫刻著精武门满门英烈的亡魂与不甘。 这本《佛山无影脚》,是他在灭门案中,从遍地尸骸、熊熊烈火里拿到的唯一遗物。 指尖触碰到册子的剎那,一股熟悉的腥甜气息骤然从纸页间瀰漫开来,冰冷、黏稠。 带著死亡的腐朽味道,与他归途中,深海之下斩杀那只巨型幻瞳章鱼时,溅满周身的黑血气息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一者是人间武门的灭门血仇,一者是异兽肆虐的生死搏杀。 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腥,却在王鼎的感官里交织缠绕,化作一股淬炼心神的凛冽意志。 让他本就凝练如铁的精神,愈发坚不可摧。 他缓缓展开册子,泛黄的纸页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首篇“不动如山养禪意”七个古朴苍劲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昔日初得此册时,他只觉这行字玄奥晦涩,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其中记载的马步桩功要诀、气血运行法门,更是如同天书般难以参悟,可此刻。 在他歷经数次生死、身躯早已產生异化蜕变的“蛤蟆腿”加持下,一切玄奥都变得无比清晰。 这双意外异化的双腿,早已超脱凡俗武者的肉身极限,大腿筋肉如同紧绷的绞钢索。 每一寸肌理都蕴藏著崩山裂石的狂暴力量,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穿梭,发出低沉的弓弦嗡鸣。 这是暗流涌动中,他將练血境界修至圆满,暗劲气血彻底质变后的异象。 往日里需要刻意引导、艰难维繫的桩功姿態,如今仅凭身体本能便能完美契合。 禪武合一的根基,在异化肉身与圆满练血境的支撑下,悄然扎根。 王鼎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气血翻涌,周身空气仿佛都被这股磅礴的气劲搅动,形成微弱的气旋。 他按照册中记载,缓缓沉腰坐胯,摆开佛山无影脚的基础桩架,深蹲如桩。 双脚牢牢钉在精心铺设的青砖地面之上,如同老树生根,与大地融为一体。 每一次身躯的缓慢起伏,都牵动著全身气血的疯狂奔涌。 脚下的青砖看似坚硬厚重,却在他暗劲气血的冲刷下,不堪重负地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裂纹从脚掌落地之处向四周扩散,密密麻麻,如同大地被撕裂的伤痕,正是他桩功初成时便展现出的恐怖力道。 粘稠如汞、厚重如铅的暗劲气血,在练血境界的全力推动下。 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冲刷著双腿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 经脉被气血撑得微微胀痛,却又在异化肉身的强悍自愈能力下。 不断拓宽、坚韧,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如同玉石雕琢。 愈发致密坚硬。 王鼎闭紧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在气血运行与桩功意境之中。 摒弃外界一切杂念,只余禪意守静,心如止水。 將“不动如山养禪意”的奥义,演绎到极致。 当桩功蓄势至巔峰,体內暗劲气血如同蓄满力量的海啸。 即將衝破堤坝,王鼎没有丝毫犹豫,心神一动,毫不犹豫地衝击册子第二篇。 “怒目金刚,暴起杀人”! 佛山无影脚,以禪意守静为根基,以金刚怒目为锋芒。 静则万法不侵,动则雷霆万钧,一静一动之间,藏著禪武合一的至高真諦。 就在劲力將发未发、生死一线的临界点,一股沛然莫御、浩瀚如星海的意志洪流,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之中轰然降临,狠狠撞入王鼎的识海! 王鼎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顶號”感瞬间席捲全身。 四肢百骸的控制权被一股陌生却又带著宗师气度的意识强行接管。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经歷这般异象,武松的狂暴凶煞意志降临,助他以打虎拳破敌。 霍元甲的沉凝悲愴意志附身,传他武道真諦。 而这一次,占据身躯的意识,带著截然不同的气质。 没有武松的嗜血狂烈,没有霍元甲的家国悲愴,唯有圆融刚正、温润如玉。 却又藏著金刚之威的禪武宗师气度,那是属於黄飞鸿的武道意志,是佛山无影脚真正的传承之魂!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云层,清辉洒满小院,將“王鼎”的身影勾勒得愈发空灵。 被黄飞鸿意志附身的身躯,骤然褪去凡俗的滯涩,变得灵动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又似云中惊鸿。 他单腿独立,脚尖点地,却稳如磐石,哪怕狂风骤雨来袭,也无法撼动分毫。 另一腿却如同挣脱枷锁的蛟龙,骤然腾空,幻化出漫天腿影,快到极致,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模糊的残光。 快到双腿挥动之间,竟毫无声息,真正做到了“无影”二字! 动作舒展时,如白鹤亮翅,翩躚优雅,带著禪意的空灵。 劲力吞吐时,似潮汐涨落,连绵不绝,藏著金刚的刚猛。 刚猛处,腿风扫过,院中的青石假山应声裂开,碎石飞溅,裂石分金。 轻柔处,脚尖点地,水面不惊,点水无痕,柔中带刚。 一种“金鸡独立,无影无形”的深邃意境,如同无形的屏障,笼罩著整个小院。 更奇异的异象隨之而生,每一次腿影掠过虚空。 空气中竟隱约浮现出一朵朵淡金色的莲花虚影,花瓣分明。 莲心澄澈,旋生旋灭,转瞬即逝。 这不是幻觉,而是黄飞鸿的武道精神。 与王鼎在归途诡影中初步实质化的意志產生强烈共鸣后。 引发的天地异象,是精神力量干涉现实的初步体现,也是禪武合一境界的至高彰显! “功夫,乃时间磨礪之功,乃心性沉淀之果,非蛮力可及,非捷径可达。” 一个清朗平和、温润如玉,却又隱含金石之音的意识。 在王鼎的脑海深处缓缓响起,字字句句,如同晨钟暮鼓,敲打著他的心神。 这正是宗师意志降临时独有的传意方式,这道意识驱动著王鼎的身体。 將佛山无影脚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缕劲力运转、每一寸心神契合。 都演绎到了极致,毫无保留地烙印在王鼎的灵魂深处。 腰马合一,如大地生根,下盘稳固,万力不侵。 腿出无影,似惊鸿破空,快如闪电,疾若奔雷。 禪意的守静与金刚的怒目,慈悲的心怀与杀伐的果断。 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再无半分隔阂,佛山无影脚的真正奥义,彻底被王鼎所领悟、所掌控。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的光阴,在武道共鸣的极致状態下,不过弹指一挥间。 当最后一缕淡金色莲花虚影消散在空气中,那股浩瀚的宗师意志缓缓褪去。 如同潮水般退离王鼎的身躯,“顶號”状態宣告结束。 王鼎的意识瞬间回归,重新掌控身体的剎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贯通四肢百骸的力量感,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双腿筋肉賁张欲裂,每一寸都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异化的蛤蟆腿与无影脚腿法彻底融合,再无半点违和。 而体內的劲力,早已不是练血境时那如同细针般钻透的暗劲。 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流畅、圆融、通达,流淌於四肢百骸、经脉骨骼之中,隨心所欲,念动即至。 他意念微动,没有动用半分肉身力量,仅仅一丝劲力透脚而出。 脚下一块完整的青砖,便在无声无息间化为齏粉,细沙般从指缝间滑落,劲力已能隨心而发,周身无漏,圆融贯通! 化劲,成!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苦苦追寻的化劲境界。 如今在黄飞鸿宗师意志的加持、异化肉身的支撑、圆满练血境的铺垫下,一朝突破,登临新的武道高度! 武道之路,自此再开新篇,他的战力,已然超脱凡俗武者的范畴,躋身津门武行顶尖之列! 突破化劲的喜悦,如同滚烫的烈酒,在王鼎的胸腔中激盪。 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宣泄心中的澎湃战意。 可这份喜悦尚未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便察觉到书房方向传来的凝重气息。 那是属於父亲王怀瑾与老霍的气息,沉稳之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焦灼与肃杀。 王鼎收敛周身劲力,將化劲气息完美隱匿,恢復成平日里的模样,迈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扉,便看到王怀瑾端坐於主位,指尖紧紧攥著一叠誊抄工整的纸张。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面色凝重如铁,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愁云。 老霍则垂手侍立在一旁,腰背微弓,平日里精神矍鑠的面容。 此刻也布满疲惫,眼中满是沉重,显然是为了手中的情报,耗费了无数心力。 “爹,老霍。” 王鼎轻声开口,打破了书房內压抑的沉默。 王怀瑾抬眼看向儿子,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瞬间便察觉到王鼎身上那股脱胎换骨的变化。 气息愈发沉稳深邃,劲力內敛如渊,显然是武道再有突破,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欣慰。 可这份欣慰,很快便被现实的重压所覆盖。 他將手中的纸张缓缓推到王鼎面前,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鼎儿,津门武行年度擂台赛的章程、底细、各方势力盘算。 算是彻底摸清了,为父动用了王家积攒了数十年的所有人脉。 老霍也跑遍了津门三教九流的犄角旮旯,找遍了昔日的老关係,才拼出了这幅关乎形意门生死的图。” 老霍在一旁躬身点头,低声补充道: “少爷,老爷为了这些情报,不惜欠下多方人情。 老僕也豁出这张老脸,求了不少隱於市井的故交。 这些文字,字字都是心血,句句都是要害,形意门的存亡,全繫於此了。” 王鼎神色一正,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张,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每一行文字。 心神隨著阅读,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因突破化劲而激盪的心情,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透。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纸张之上,第一行便是津门武行协会的铁律: “年擂前十武馆,保有属地管理权及產业配额。 跌出前十者,剥夺属地资格,產业由武行协会重新分配。” 冰冷的文字,如同利刃般刺入王鼎的心臟。 让他瞬间想起王林师兄整日忧心忡忡、夜不能寐的模样。 彼时师兄便反覆提及,年度擂台赛是津门武行的生死劫,形意门的成绩,直接关乎武馆的地位与存亡。 而不久前,形意门因擂台成绩不佳,再加上商船意外损毁。 被迫移交青石码头的控制权,这便是武行协会赤裸裸的打压! 如今看来,失去青石码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若此次年度擂台赛,形意门依旧跌出前十,等待他们的。 將不是简单的產业损失,而是彻底失去在津门武馆立足的根基。 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百年形意门,终將毁於一旦! 继续往下看,財源与地位的条款,更是扼住了形意门与王家的咽喉: “津门三大財团,匯通、隆昌、四海, 联署:年擂前十者,享三大財团优先合作权,药材採购、货运码头、安保业务等利源,全面倾斜。” 青石码头,是形意门药材运输的核心命脉,是王家药材生意赖以生存的根本。 失去擂台前十的席位,便等於失去三大財团的支持,失去青石码头的利源。 药材生意崩塌,武馆资金断裂,弟子离散,基业倾颓,这是一条环环相扣的死路! 而纸张最下方,一行用硃砂標註的文字,更是让王怀瑾眼中燃烧起压抑不住的怒火,也让王鼎的心神掀起惊涛骇浪: “据查,年擂前十魁首,南方政府津门站將以『供奉』或『高级顾问』身份吸纳,位在沈逸轩之上!” 之前早已明確沈逸轩是南方政府津门站的负责人,手握津门武行的生杀大权。 此前也提及了南方政府內部的组织等级,暗示著更高层级的身份权力。 王怀瑾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这行文字上,指节因为愤怒而颤抖,声音中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火焰: “鼎儿,这就是我们唯一的路! 是掀翻沈逸轩钳制、拿回市政名额、清算精武门旧帐、夺回青石码头的唯一出路! 沈逸轩之前勒索的二十万大洋,不过是蝇头小利,我们要的,是让他再也伸不出勒索的手,是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鼎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前世今生的无数记忆碎片之中。 精武门灭门惨案中,蒙面人那势大力沉的铁拳,带著南方政府的狠辣。 沈逸轩那张偽善的笑脸之下,藏著的阴险与歹毒。 深海之下,幻瞳章鱼那“武夫好吃”的冰冷意念,预示著异兽肆虐的危机即將降临人间…… 这所谓的津门武行年度擂台赛,哪里是什么切磋技艺的比武场,分明是津门各方势力倾轧、弱肉强食的血肉磨盘! 形意门的百年存亡、王家的家族命运、对沈逸轩的血债清算、乃至未来对抗异兽的实力资本,所有的一切,全都繫於这一场擂台赛之上!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死战! “爹,老霍,你们辛苦了。” 王鼎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目光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这擂台前十,形意门要定了!沈逸轩欠我们的债,欠精武门的命,擂台上,我会一一討还!” 王怀瑾看著儿子眼中那抹歷经生死淬炼的铁血战意,心中悬著的巨石,终於稍稍落地。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需要庇护的少年。 而是能撑起形意门、撑起王家的擎天支柱! …… 翌日,天刚蒙蒙亮,形意门內院便已气氛肃杀,空气仿佛都凝固成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核心弟子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手持兵器,身姿挺拔,眼中既有对擂台赛的忐忑,更有守护宗门的决绝。 王林身著一身黑色劲装,腰束玉带,站在队伍最前方。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位弟子,最终,稳稳停在人群中的王鼎身上,眼中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託付。 经过一夜的调息,王鼎已然彻底稳固了化劲修为,劲力內敛,气息深沉,站在弟子之中,如同深藏於渊的巨龙,看似平淡,却蕴藏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诸位同门,年度擂台赛在即,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將擂台规则、各方强敌、我形意门的战术部署,一一讲明!” 王林的声音洪亮如钟,响彻內院。 “擂台赛规则,都给我记清楚:签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 比武不限兵器,刀枪剑戟,拳脚暗器,皆可使用。 一方认输、被击晕、或是跌下擂台,即为落败。 赛事採用车轮战,连胜三场者,可申请下场休息。 最终以各武馆弟子累计胜场数量,以及击败高手的权重。 综合评定排名,决出津门武行前十!” 话音落下,队伍中瞬间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不限兵器?哼,好得很!” 杨春丽攥紧了手中的钢叉,指节发白,钢叉被她捏得咔吧作响,眼中闪烁著凛冽的寒光。 之前她便早已展露过泼辣狠厉的战力,此刻更是战意昂扬。 “老娘的叉子,早就饥渴难耐,就等著在擂台上大开杀戒,夺回我们的码头!” 老木头依旧沉默寡言,站在角落之中,低著头,一言不发。 只是手中拿著一块磨刀石,细细打磨著一柄新打造的精钢梭鏢。 梭鏢在晨光中闪烁著冰冷的寒芒,磨刀声沙沙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此前他便是用这一手梭鏢绝技,助王鼎斩杀异兽,沉默之下,藏著最致命的锋芒。 瘦猴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忌惮,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恐惧说道: “不好打啊,这一次擂台赛,强敌如云! 我听说,靖武少林堂的『铁罗汉』释永刚,一身金钟罩横练功夫,早已踏入化劲境界,刀枪难伤,水火不侵,堪称铜皮铁骨。 还有白猿武馆的丁力,得了南方政府赐予的秘药淬炼身躯,腿法快如鬼魅,阴狠歹毒,极为难缠……” 他口中的两大强敌,正是此前津门武行协会会长所在的靖武少林堂。 与屡次挑衅形意门的丁力,而化劲境界的恐怖,早已有所提及。 乃是凡俗武者的顶尖境界,足以横扫一方。 王林抬手压下眾人的议论,神色愈发严肃,沉声道: “强敌虽多,但我形意门,並非没有底牌! 我形意门传承百年的十二形拳,叠加之法,乃是以战养战、同境无敌的根基,便已印证,十二形拳叠加施展。 可爆发出数倍於自身的战力,同境界之中,无人可敌! 这便是我们立足擂台的根本!” 说到这里,王林的目光再次聚焦王鼎,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无尽的期许与重託: “王师弟!你打虎拳修至圆满,凶煞破邪,可斩一切邪魔歪道。 迷踪艺炉火纯青,镇守八方,可稳我方阵脚。 如今再得佛山无影脚真传,腿法无影,刚柔並济,战力惊天! 你,便是我们形意门衝击擂台前十,撕开敌人僵局的尖刀!” “尖刀”二字,被王林咬得极重,字字千钧,响彻內院。 所有弟子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王鼎身上,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之前王鼎孤身深入深海,独斩幻瞳章鱼的凶威,早已传遍形意门。 昨夜后院中,那隱约传来的恐怖气爆、淡金色莲花异象,更是让所有弟子心知肚明,王鼎的武道修为,已然突破到了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此刻被王林定为宗门尖刀,无人不服,无人质疑! 王鼎迎著眾人炽热、敬畏的目光,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身姿挺拔,气势冲天。 体內化劲修为肆意奔涌,如同江河奔腾。 诗书意志凝练的精神堡垒,巍然不动,坚不可摧,这是此前他日夜淬炼的精神根基。 大腿异化带来的爆炸性力量,与佛山无影脚的奥义水乳交融,完美契合,形成独属於他的武道战力。 尖刀? 不! 他要做的,不是一把撕开僵局的尖刀,而是劈开津门沉沉黑夜、斩断一切阴谋诡计、横扫一切强敌的惊雷! “师兄,师姐,诸位同门!” 王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穿透力,响彻每一个人的耳畔,直击心神。 “青石码头,是我们形意门的根基。 津门武行,是我们形意门的家园。 沈逸轩的欺压,灭门的血仇,我们一刻也不曾忘记!” “今日,擂台在即,强敌环伺,我形意门,没有退路!” “形意门的码头,我们自己打回来! 此战,有进无退;此战,不胜不归!” “有进无退!不胜不归!” “有进无退!不胜不归!” 弟子们被王鼎的铁血战意感染,纷纷振臂高呼,声浪直衝云霄。 衝破了內院的压抑,衝破了津门的晨雾,將守护宗门的决心,传遍形意门的每一个角落。 暮色再次降临,夕阳的余暉洒在形意门武馆的青砖黛瓦之上,將整座武馆浸染得愈发铁血肃穆。 压抑了许久的空气,被这股决绝的战意彻底点燃,如同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津门武行年度擂台赛的烽烟,已然在无形之中,於津门上空彻底瀰漫,一场关乎武行格局、宗门存亡、血债清算的巔峰大战,即將拉开帷幕! 而突破化劲、习得佛山无影脚的王鼎,將作为形意门的惊雷,在擂台上,绽放出震惊整个津门的光芒! 第35章擂动津门 津门演武场,乃是津门百里之內最负盛名的武道角斗之地。 歷经百年风雨,见证过无数武师的崛起与陨落。 每一寸青石擂台都浸透了岁月的尘囂与武者的鲜血。 今日,一年一度的津门武行年度擂台大比正式启幕。 偌大的演武场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看台之上人头攒动,各方武馆、江湖势力、市井百姓、商界名流齐聚於此,旌旗迎风猎猎作响。 红底黑字的武馆名號在风中翻飞,將肃杀的氛围推向极致。 中央那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由整块花岗岩铺就而成。 表面坑洼不平,深浅不一的血渍早已渗入石缝。 歷经无数次擦拭与冲刷,依旧留下斑驳暗红的印记,无声诉说著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搏杀。 擂台四角立著青铜立柱,柱上缠绕著黑红相间的绸带。 既是装饰,也是武行擂台生死不论的象徵。 形意门一行十余人,在王林的带领下稳步踏入演武场。 王鼎走在队伍后侧,一身素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 气息內敛深沉,昨夜刚刚稳固的化劲修为被他完美隱匿。 看上去与寻常弟子无异,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藏著歷经生死淬炼的锐利与沉静。 杨春丽挎著双钢叉走在左侧,一身红衣劲装颯爽利落,眉宇间满是泼辣悍勇。 老木头背著梭鏢囊沉默隨行,瘦猴缩在队伍末尾,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一行人刚踏入会场核心区域,数百道饱含审视、敌意、嘲讽、探究的目光,便如同密密麻麻的钢针,齐刷刷穿刺而来,落在形意门眾人身上。 这些目光来自津门各门各派,有不屑,有忌惮,有幸灾乐祸。 也有冷眼旁观,將江湖势力的倾轧与凉薄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台东侧的贵宾席上,白猿武馆的丁力斜倚在檀木椅上,一身白色武袍纤尘不染。 嘴角掛著一抹阴惻惻的冷笑,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形意门队伍,尤其是在王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阴狠。 他身旁的青蛇门弟子尽数身著黑袍,袖口微拢。 指尖隱隱泛著幽蓝的寒光,袖口之內,淬满剧毒的钢爪与毒针暗藏其中,只待伺机而动。 正中央的靖武少林堂方阵之中,“铁罗汉”释永刚闭目盘坐,身形如同一尊浇筑而成的铜钟。 腰背挺直,袈裟贴身,周身散发著厚重如山的气息,皮肤之下隱隱透出淡淡的金属光泽。 正是靖武少林堂中记载的金钟罩横练功夫大成之兆,化劲级別的防御力,足以让绝大多数武者望而却步。 王林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脚步微顿,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王鼎叮嘱道: “师弟,按昨夜我们商定的战术,前十场基础对局。 由我与杨师妹率先出战扛住压力,你保留全部体力,专心应对后续的释永刚、丁力等顶尖强敌。 不可轻易出手,保存实力才是我们稳进前十的关键。” 王鼎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与各方势力,心中早已瞭然。 今日这擂台,绝非简单的技艺切磋,而是各方势力明爭暗斗的战场。 阴谋、暗算、狠辣杀招,只会层出不穷,容不得半分大意。 就在王林话音刚落的剎那,演武场正中央的铜锣被管事全力敲响!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巨响,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演武场上空。 瞬间压下所有喧囂与私语,宣告著津门武行年度擂台大比,正式开战! 铜锣声落,裁判手持花名册高声唱名。 第一场对局,由形意门杨春丽对阵八卦门外门弟子。 杨春丽纵身一跃,身形矫健如飞燕,稳稳落在青石擂台之上,双钢叉在手中挽出两道凌厉的叉花,颯爽英姿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她性格豪爽刚烈,战力不俗,一手龙马拳刚猛霸道,曾展露过悍不畏死的战力,此刻登台,全无半分惧色。 对面八卦门弟子身形灵动,施展八卦游身步绕著擂台游走,掌风飘忽不定,试图以巧劲牵制杨春丽。 可杨春丽的龙马拳劲刚猛无匹,拳风呼啸,钢叉横扫,短短三招之內。 便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压制对手,一记刚猛的崩拳轰出,直接將那八卦门弟子震飞擂台,胜负立分! “好!形意门胜!”裁判高声宣告。 杨春丽收拳而立,意气风发,正要走下擂台休整。 一道黑影却如同鬼魅般从看台之下窜出,脚尖点地,瞬息间便登上了擂台。 黑袍遮面,身形诡譎,正是青蛇门早已蓄势待发的顶尖高手! 此人根本不按擂台规矩出牌,不等裁判重新唱名,身形便如同毒蛇出洞,缠向杨春丽。 双掌翻飞之间,袖中暗藏的杀招已然蓄满杀机。 杨春丽猝不及防,只得仓促应战,龙马拳全力施展,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青蛇门高手招式阴狠歹毒,招招直取要害,身法飘忽难测,杨春丽虽勇,却在对方的暗算之下渐渐落入下风。 三招过后,杨春丽一个破绽露出,对方袖中寒光乍现。 三枚泛著幽蓝剧毒的毒针,如同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精准钉入杨春丽的小腿! “呃啊!” 剧痛袭来,杨春丽踉蹌倒退数步,低头看向小腿,三枚毒针深深刺入皮肉。 幽蓝的毒液顺著伤口快速蔓延,小腿瞬间泛起一层乌青,麻木与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暗器淬蛇毒……你们青蛇门好卑鄙! ”杨春丽怒目圆睁,厉声喝骂,可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剧毒便已顺著经脉侵入体內。 头晕目眩之感骤然袭来,她眼前一黑,身躯一软,径直栽倒在擂台之上,陷入深度昏迷。 “杨师妹!” 王林目眥欲裂,睚眥欲裂,怒吼一声便要飞身登台,为杨春丽报仇,同时救治伤者。 可他身形刚起,一道厚重如岳的身影便横空出世,稳稳拦在他的身前,正是靖武少林堂的铁罗汉释永刚! 释永刚双手合十,面容肃穆,周身袈裟无风自动,鼓盪不休。 皮肤之上那层淡淡的金属光泽愈发浓郁,金钟罩横练功夫已然运转到极致: “王师兄,擂台之上,各凭本事,你的对手,是贫僧。” 王林怒火攻心,根本顾不得多说,身形一动,十二形拳瞬间爆发,拳势如同暴风骤雨般轰向释永刚! 虎形崩拳、熊形横拳、蛇形刁手…… 十二形拳叠加施展,拳峰呼啸,劲气纵横,每一拳都蕴含著练血境巔峰的暗劲,力道千钧,狠狠砸在释永刚的胸膛之上!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王林的拳峰砸在释永刚身上,竟如同砸在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之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钟鸣之声,暗劲透体如针,却根本无法破开金钟罩的防御,连对方一丝一毫的身形都无法撼动! 曾早已记载,化劲层次的横练功夫,防御力堪称铜皮铁骨,寻常暗劲根本难以破防,王林此刻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伤其分毫。 释永刚面色平静,待王林拳势用尽,反手一掌轻飘飘拍出,掌风看似缓慢,却蕴含著化劲暗劲,威力无穷。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王林如同被重锤击中,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 口中鲜血狂喷不止,肋骨已然断裂数根,失去再战之力! 短短片刻之间,形意门连折两大核心战力,杨春丽中毒昏迷。 王林重伤落败,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演武场。看台之上的喧囂瞬间归於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狼狈的形意门眾人身上,嘲讽与幸灾乐祸的气息再次瀰漫开来。 瘦猴慌忙衝上前,背起昏迷的杨春丽,双手因为恐惧与愤怒止不住地颤抖。 他抬头看向看台东侧的丁力,只见那白猿武馆馆主正抚掌大笑。 满脸得意与嘲讽,显然这一切,都是他们早已算计好的阴谋! “丁力这个杂碎! 他就是故意的! 青蛇门、少林堂,他们早就串通好了,要联手碾压强我们形意门!” 瘦猴咬牙切齿,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悲愤。 形意门的弟子们面色惨白,心神动摇,两大主力落败。 宗门仿佛瞬间陷入了绝境,距离保住前十的目標,似乎越来越远。 就在形意门眾人陷入绝望、满场嘲讽喧囂再起之际。 一道沉稳、冷冽、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私语与鬨笑! “形意门王鼎,请战!” 三个字,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王鼎迈步而出,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颤。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苍鹰展翅,稳稳落在擂台中央,素色劲装被擂台之上的狂风撕扯出凌厉的裂口。 髮丝飞扬,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青蛇门黑袍高手身上。 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如同寒潭深冰。 让那刚刚得胜的青蛇门高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青蛇门高手心中一惊,隨即压下忌惮,阴笑一声,袖中淬毒钢爪再次探出。 寒光闪烁,直取王鼎咽喉,招式阴狠,欲要故技重施,瞬间斩杀王鼎! 钢爪带著凌厉的劲风,离王鼎咽喉仅有三寸之遥,致命杀机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王鼎动了!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变化,他右腿骤然抬起,如同出膛的炮弹。 又如同蛰伏的凶兽暴起突袭,速度快到极致,直接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佛山无影脚的奥义在此刻展露无遗!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与悽厉至极的惨叫声同时响起,瞬间响彻整个演武场!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王鼎的出腿轨跡,便看到那青蛇门高手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破麻袋。 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一动不动。 眾人定睛望去,只见那青蛇门高手胸口深深凹陷。 衣衫碎裂之处,赫然粘著半片黑色的布鞋底,胸口骨骼尽数碎裂,早已没了生息。 一招,仅仅一招,瞬杀青蛇门顶尖高手! 王鼎缓缓收腿,裤管的裂口自然垂下,露出了小腿部分的肌肤。 那绝非寻常人类的腿部肌理,肌肉虬结扭曲,如同无数根精钢钢丝绞缠在一起。 坚硬如铁,爆发力无穷,正是大腿异化之相,蛤蟆腿蓄力爆发的恐怖形態,在此刻展露无遗!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擂台中央的少年。 一招秒杀青蛇门高手,这等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王鼎收腿而立,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薄唇轻启,吐出平静却让全场掀起狂澜的三个字: “下一个。” 简单三字,如同投入沸水的寒冰,瞬间引爆了整个演武场! 喧囂、惊呼、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王鼎这雷霆一击彻底震撼。 看台东侧,丁力猛地攥紧手中的茶盏,指节发力,精致的白瓷茶盏应声碎裂。 滚烫的茶水溅满手掌,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震惊与忌惮,死死盯著王鼎的腿部,咬牙低吼: “他的腿有古怪!绝非寻常肉身,这异化的肌理,爆发力太恐怖了!” 他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狂疯长,他深知。 自己与王鼎之间的宿怨,今日必將在这擂台之上,做个了断。 王鼎的话音落下,看台之上一道白色身影骤然跃起,如同白猿攀枝,身形矫健灵动。 稳稳落在擂台之上,正是白猿武馆馆主,王鼎的宿敌。 丁力! 丁力站在王鼎对面,双臂自然张开,脖颈之上、手臂之上。 一根根血管暴凸而起,如同暗红色的蚯蚓般疯狂蠕动,一道道诡异的猩红纹路。 从四肢百骸之中蔓延而出,爬满脖颈与脸颊,狰狞可怖。 这正是赐予的秘药淬炼身躯后,產生的血管异化异象。 药力催动之下,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得到了跨越式的提升,腿法鬼魅,战力远超从前。 他盯著王鼎,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狞笑道: “王鼎,你以为侥倖贏了一场,就能在这擂台上囂张?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秘药加持下的真正战力!” 丁力暴喝一声,身形骤然动了,双腿连踏,施展白猿独门腿法。 身形飘忽如鬼魅,拳爪齐出,撕裂空气。 直取王鼎周身要害,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青蛇门高手! “让你见识真……” 丁力的狂言戛然而止! 就在他拳爪即將触及王鼎身躯的剎那,王鼎左拳轰然轰出,拳风呼啸。 一股凶煞凛冽、如同猛虎下山的血色气场瞬间席捲擂台。 正是打虎拳煞气,凶煞破邪,气势滔天,瞬间震慑丁力的心神! 与此同时,王鼎右手並指如剑,凌厉指尖直点丁力双眼。 招式精准狠辣,封死他所有闪避路线! 丁力心中大惊,亡魂皆冒,慌忙收招急退,全力闪避王鼎的致命攻击。 可就在他脚步挪动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如同万钧枷锁死死锁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形如同陷入泥沼一般,变得无比迟滯! 这是王鼎以诗书意志凝练而成的精神威压,精神力量实质化。 直接干涉对手的行动,让其身法凝滯,破绽尽露! 丁力面色惨白,心中惊恐到了极致,他拼命挣扎。 却根本无法挣脱这道精神枷锁,周身破绽彻底暴露在王鼎面前! “砰!砰!砰!” 三道沉闷至极的巨响,接连在擂台上炸开! 王鼎右腿连踢,佛山无影脚施展到极致,三腿如同三柄开天战斧。 劈头盖脸般劈落,力道千钧,刚猛无匹! 丁力慌忙抬起双臂格挡,可在王鼎化劲修为与异化腿的双重爆发力之下,他的格挡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第一腿,双臂骨骼开裂;第二腿,手臂彻底扭曲变形。 第三腿,凝聚了全部劲力的重脚,狠狠踹在丁力的胸膛之上! “咔嚓——!” 刺耳的胸骨塌陷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令全场观眾不由自主地牙关发酸,头皮发麻。 丁力如同被炮弹击中,身躯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 口喷鲜血,胸骨尽数塌陷,秘药催生的力量瞬间溃散,彻底失去再战之力,昏死过去。 一招,碾压宿敌! “贏了!王师弟贏了!给杨师姐报仇了!” 瘦猴站在台下,激动得手舞足蹈,放声嘶吼,声音都变得嘶哑。 老木头攥紧了手中的铁梭鏢,平日里木訥呆滯的眼中。 第一次燃起了炽热的火焰,满是敬佩与激动。 形意门的弟子们更是欢呼雀跃,绝望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必胜的信念。 丁力落败,演武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靖武少林堂的方向。 就在此时,一道厚重如岳的身影缓缓起身,踏步登台,正是金钟罩大成的铁罗汉。 释永刚! 释永刚站在王鼎对面,双脚落地,擂台之上的青石砖石竟微微嗡鸣,可见其肉身力量之恐怖。 他双手合十,面色肃穆,看著王鼎,沉声道: “王施主,你杀气过盛,今日,贫僧便以金钟罩,度化你的戾气。” 话音落,释永刚金钟罩全力运转,周身金属光泽璀璨夺目。 如同身披一层青铜鎧甲,化劲级別的防御力,展露无遗。 王鼎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一动,打虎拳再次轰出。 拳风呼啸,凶煞之气冲天,凝聚了全部化劲劲力的一拳,狠狠砸向释永刚的胸膛! “轰——!” 巨响震天,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直接掀飞了擂台四角的旗帜,尘土飞扬。 释永刚被这一拳震得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狂笑不止: “够劲!你的力量的確不俗,可惜,你破不了贫僧的金钟罩!” 他自信满满,金钟罩横练功夫大成,全身刀枪不入,寻常攻击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可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王鼎身形骤变,变拳为爪,五指张开。 如同铁鉤般,精准扣住释永刚的肩井穴! 王鼎异化的五指坚硬如精钢,力道无穷,指尖凝聚的暗劲不再是大面积轰击。 而是凝聚成一点,以点击面,直戳金钟罩的薄弱之处!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释永刚身上的袈裟瞬间碎裂成片,混著鲜血飞溅而出! 释永刚面色骤变,满脸骇然,慌忙暴退,可已然迟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胛骨,五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赫然出现,鲜血汩汩流出,剧痛难忍! 王鼎以暗劲钻透,精准击破了金钟罩的罩门,破了这横练功夫! 暗劲聚於一点,可穿金裂石,专攻薄弱之处。 此刻被王鼎运用得炉火纯青。 王鼎缓缓收爪,指尖沾著点点血跡,冷笑一声,淡淡开口: “金钟罩全身罩门二十七处,位置我一清二楚,需要我一一指出来,再一一击破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 满场譁然,所有人都被王鼎的见识与战力彻底震撼。 金钟罩的罩门乃是不传之秘,王鼎竟如数家珍,这等武道造诣,简直匪夷所思! 释永刚面色惨白,心中再无半分战意,他深知。 在王鼎面前,自己的金钟罩形同虚设,再打下去,只会落得重伤惨败的下场。 他双手合十,对著王鼎深深一揖,高声道:“贫僧认输!” 金钟罩大成的铁罗汉,认输! 形意门再次迎来大胜,王鼎连胜两场,横扫青蛇门、白猿武馆、靖武少林堂三大强敌,战力震惊整个津门武行! 击溃释永刚后,王鼎气势如虹,连战连捷,如同横扫战场的战神。 接连登台,又一口气连败七名津门武行的顶尖强者。 无人是其一合之敌,佛山无影脚、打虎拳、异化腿力、精神威压轮番施展,所向披靡! 演武场之上,王鼎的威名彻底响彻,所有人都认定。 他必將一路横扫,夺得此次擂台大比的魁首,形意门也將登顶津门武行第一! 可就在此时,擂台上只剩下最后两名对手。 靖武少林堂首座弟子玄苦,与八卦门號称“游龙”的陈青阳。 这两人,乃是此次擂台大比的顶尖战力,也是魁首的最有力竞爭者。 王鼎看著对面的两人,忽然转过身,对著裁判拱手行礼,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形意门放弃最终角逐,不再出战。” 一语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王鼎。 明明胜券在握,明明可以衝击第一,为何要突然放弃? 王林强忍伤势,衝到擂台之下,急声喊道: “师弟!你疯了吗?我们只差一步就能登顶津门武行第一,为何要放弃?” 王鼎低头看向王林,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淡淡开口: “前十之位,已然保住形意门的根基,我们的目標已经达成。第三,够用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演武场最高处的豪华包厢,沈逸轩正端坐在包厢之中,面色阴沉地盯著擂台,眼中满是嫉恨与阴毒。 对面的玄苦眼中精光一闪,洞悉了什么,开口问道: “王鼎,你看穿了我罡气未成,却也知晓,我背后的势力,是你此刻不愿招惹的,对吗?” 王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低下头。 將手中沾血的布条一圈圈缠回自己异化的小腿之上,遮住那精钢般的虬结肌肉。 昨夜深夜,父亲王怀瑾的密报已然传入他的耳中: 探子冒死確认,玄苦的真实身份,绝非少林堂首座弟子那么简单。 他是南方政府津门站新任督查,地位极高,战力深不可测,背后有南方政府的全力支撑,此人此刻不可敌! 王鼎放弃最终角逐,並非畏惧,而是战略选择。 王怀瑾的情报早已明確,形意门只需保住前十,便能重掌青石码头。 站稳脚跟,无需在此时与南方政府的高层硬碰硬,韜光养晦,才是上策。 玄苦见王鼎不答,也不再追问,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欣赏。裁判见状,高声宣告: “形意门王鼎,放弃最终角逐,位列本次津门武行年度擂台大比第三名!” 裁判的宣告落下,演武场再次沸腾。 津门武行协会的管事手持榜单,双手因为激动与震惊止不住地颤抖,高声宣读最终结果: “形意门,年擂第三!按照津门武行铁律,即刻重掌青石码头管理权。 恢復属地產业配额,位列津门武行顶尖序列!” 武行规则中明確记载,擂台成绩决定武馆地位与產业归属。 今日,形意门凭藉王鼎的逆天战力,一举夺回青石码头,重振宗门声威,完成了绝地翻盘! 看台之下,丁力被门中弟子救醒,听到这个结果。 气得暴跳如雷,狠狠砸碎身旁的木椅,疯狂咆哮: “不公平!他故意断我肋骨,重伤於我,这是谋杀!我要申诉!” 可无人理会他的叫囂,白猿武馆因他落败,排名一落千丈。 从此沦为津门武行末流。 反观靖武少林堂的释永刚,却是心胸坦荡,朗声道: “擂台上技不如人,愿赌服输,少林堂认栽!王鼎施主战力超群,实至名归!” 一夜之间,津门武行彻底洗牌,形意门强势崛起,成为最大贏家。 擂台大比结束当夜,一座鎏金烫纹、鐫刻著南方政府徽记的精美请柬。 由专人送至王家府邸,恭敬地递到王鼎手中。 请柬之上,字跡苍劲有力,內容清晰明了: “诚邀王鼎供奉,明晚赴南方政府津门站私宴——津门站督查玄苦。” 王怀瑾接过请柬,指尖抚摸著请柬之上的钢印,激动得浑身颤抖,仰天狂笑: “好!好!好!沈逸轩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津门站执事,我儿王鼎,一战成名,直接被封为供奉,地位远超沈逸轩!我们终於翻身了!” 南方政府內部等级森严,供奉之位,远在执事之上。 王鼎凭藉擂台战绩,一步登天,彻底打破了沈逸轩的钳制! 演武场最高处的豪华包厢之中,沈逸轩独自端坐,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他狠狠捏碎。 瓷片刺入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怨毒与杀机,死死盯著王家府邸的方向。 窗外的大街之上,报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清脆响亮,传遍津门大街小巷: “號外!號外!形意门王鼎,年擂第三,单腿碾碎白猿馆主,横扫津门武行!” 一声声吆喝,如同利刃般狠狠扎在沈逸轩的心上,嫉妒、愤怒、仇恨,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他盯著王家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诡异的笑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刺骨: “王鼎,別以为攀上玄苦这个新任督查,就能彻底翻身? 你以为你贏了? 呵呵,深海之中,那只幻瞳章鱼的遗恨,异兽的復仇之帐,也该好好清算了!” 章鱼临死前“武夫好吃”的意念,早已埋下异兽復仇的伏笔。 沈逸轩深知其中隱秘,他要借异兽之手,彻底抹杀王鼎! 津门的夜空,依旧漆黑如墨,形意门的荣光刚刚绽放,可更深的暗流。 已然在夜色之中疯狂涌动,一场关乎生死、关乎人族与异兽的惊天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第36章 潜蛟化龙 津门的夜,向来藏著翻涌的暗潮,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囂散尽,夜幕便如一张巨大的黑布,將这座滨海之城的权谋、恩怨、杀机尽数笼罩。 寻常人家早已熄灯安歇,唯有城南王家老宅的厅堂,却如白昼一般灯火通明,琉璃宫灯悬在梁间。 烛火跃动,將雕樑画栋映得金碧辉煌,连地上铺著的青石板,都被灯光照得泛著温润的光。 一扫往日王家落魄时的清冷萧瑟,处处透著扬眉吐气的盛气。 老霍佝僂著背,双手捧著一封鎏金请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粗糙的手掌摩挲著请柬表面鏨刻的缠枝莲纹,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鎏金纹路的冰凉质感。 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著请柬都轻轻晃动,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敬畏,几乎是哽咽著开口: “少爷,少爷!您快看……是南方政府津门站督查玄苦大人亲邀的请柬,这上面,这上面还盖著供奉印信!是甲等供奉的印信啊!” 那印信鲜红如血,盖在请柬右下角,钢印压出的纹路深邃有力,正是南方政府直辖的武行供奉专属印记。 这一枚印信,便是津门武行乃至整个南方政府体系內,最硬的通行证,最沉的身份象徵。 王怀瑾端坐在厅堂正中央的梨花木太师椅上,一身藏青色锦袍熨帖平整,往日里总是皱著的眉头此刻彻底舒展,脸上堆满了志得意满的笑意。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请柬上的钢印,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心头的狂喜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粗獷而张扬,震得厅堂两侧的窗欞簌簌作响,连窗台上摆放的盆栽都微微晃动。 “沈逸轩!不过是南方政府一个小小的执事罢了!” 王怀瑾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与快意,字字句句都带著碾压对手的囂张。 “我儿王鼎,不过是登了一次擂台,便一脚踏碎了他沈逸轩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势力! 什么津门武行掌舵人,什么南方政府红人,在我儿的甲等供奉身份面前,不过是跳樑小丑!” 这番话,精准戳中揭组织层级。 执事与供奉,看似只差一阶,实则天差地別,供奉直属於南方政府高层,不受地方执事辖制。 沈逸轩二十年的苦心经营,在王鼎的新晋身份面前,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一旁的宋美芳站在桌边,手里还攥著做饭用的围裙。 听到父子二人的对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赶紧用围裙边角擦拭著眼角,不是悲伤,而是喜极而泣。 桌上,梅姨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蟹黄包还腾著滚烫的热气。 雪白的麵皮裹著金黄的蟹黄,香气四溢,这是城南老宅只有逢年过节、或是家中大喜时才会做的阳光早餐规格。 与王家落魄时粗茶淡饭的细节形成鲜明回归,一碗热汤,一笼蟹黄包,藏著王家从谷底爬回巔峰的心酸与荣耀。 梅姨站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摆著碗筷: “夫人,少爷,鼎少爷如今出息了,咱们王家,总算熬出头了! 往后啊,天天都能吃得上蟹黄包,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王怀瑾挥了挥手,意气风发: “吃!都吃!往后王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老霍,去把库房里最好的茶叶泡上,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老霍连连应著,脚步轻快地去了,厅堂里的欢声笑语。 顺著敞开的大门飘向夜色深处,与城南另一侧的压抑阴冷,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 城南报社会客室,与王家的灯火通明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的夜色,也隔绝了所有的光亮,只留一盏昏黄的檯灯,映著沈逸轩阴鷙到极致的脸庞。 他坐在檀木书桌后,指尖捏著一枚羊脂玉扳指,这枚扳指质地温润,是他珍藏多年的爱物。 平日里从不离身,象徵著他津门武行的地位与体面。 可此刻,他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指节泛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价值连城的羊脂玉扳指瞬间迸裂,碎成数瓣,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沈逸轩此刻碎裂的心。 这一幕,正是他捏碎酒杯的恨意深化,从酒杯到玉扳指,他的怒火与不甘,早已攀升到了顶点。 窗外,夜色中传来报童清脆又响亮的吆喝声,穿透了厚重的窗帘,直直钻进会客室里,刺得沈逸轩耳膜生疼: “號外!號外!形意门王鼎年擂第三!单腿碾碎白猿丁力!津门武行新霸主诞生!” 吆喝声一遍遍重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沈逸轩的心上。 秘书站在书桌前,浑身战兢,额头布满冷汗,双手捧著一份密报,递到沈逸轩面前,声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沈执事……密报,督查玄苦大人昨夜亲赴王家,亲自授予王鼎甲等供奉印信。 南方政府那边,已经按甲等供奉的礼制,为王鼎备齐了所有资源,府邸、车马、隨从,一应俱全……” 沈逸轩没有去接密报,猛地抬手,抓起案头那尊沉甸甸的黄铜镇纸,狠狠砸向桌角堆放的精武门血案卷宗。 那捲宗是留存的关键证物,记载著精武门被灭门的全部细节,是他拿捏王家的最后筹码。 黄铜镇纸重重砸在卷宗上,“哗啦”一声。 精武门的泛黄纸页瞬间碎裂,碎木屑混著纸絮漫天纷飞,落在桌面上、地上,也落在沈逸轩的肩头。 “好个王鼎!好个王怀瑾!” 沈逸轩猛地站起身,身形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眼底翻涌著猩红的杀机。 “攀上玄苦这棵高枝,就以为能翻身?就能把我沈逸轩踩在脚下?痴心妄想!”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墙上悬掛的深海地图,地图上,津门港外的海域被標记得密密麻麻。 一处章鱼腕足残骸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又圈,异兽遗恨的腥气,仿佛瞬间縈迴鼻尖,咸腥、阴冷,带著来自深海的诡异与恐怖。 那是幻瞳章鱼的骸骨之地,也是深海异兽蛰伏的巢穴。 章鱼意念留下的“武夫好吃”的伏笔,此刻在沈逸轩心中,化作了最阴毒的算计。 沈逸轩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敲击著桌面,发出冰冷的声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彻骨的寒意: “给津门港的『海眼』递消息——就说他们要的『凶虎魂魄』,就在王家,就在王鼎身上!” 借刀杀人,借深海异兽的手,除掉王鼎这个心腹大患。 这是沈逸轩此刻唯一的念头,他看著地图上的猩红標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眼底的杀机,再也无法掩饰。 …… 天刚蒙蒙亮,青石码头的晨雾还未散尽,白茫茫的雾气笼罩著整个码头。 海水拍打著码头的青石台阶,发出哗哗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与货物的草木气息。 一夜之间,青石码头已然换了天地。 往日里悬掛在码头最高处的白猿武馆旗帜,早已被扯下,扔在地上,被来往的脚夫隨意踩踏。 取而代之的,是形意门的黑色大旗,旗面上绣著金色的“形意”二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威风凛凛,宣告著形意门的强势回归。 王林穿著一身劲装,腰挎钢刀,站在码头中央,指挥著形意门弟子清点货舱,神色威严。 脚夫们扛著货物,来来往往,井然有序,再也没有往日白猿武馆治下的混乱与压榨。 白猿武馆遗留的寒铁贝箱,被弟子们隨意踢到码头角落。 箱子上落满灰尘,里面装著的是白猿武馆把控码头药材命脉的私货,如今却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正是药材命脉的彻底回归。 瘦猴跟著王林身边,穿著崭新的弟子服,腰杆挺得笔直,故意提高了嗓门,对著所有卸货的脚夫高声吆喝: “卸货的都听仔细了!从今往后,这青石码头,是形意门的地盘! 咱们形意门的规矩——不克工钱,不抽三成!脚夫兄弟们凭力气吃饭,该得多少,一分不少!” 这番话,与白猿武馆层层盘剥、剋扣工钱、抽取三成抽成的恶行形成鲜明对比。 脚夫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干活的劲头更足了,看向形意门弟子的眼神,满是感激与认可。 不多时,漕帮管事一路小跑著过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手里捧著一盒上好的菸捲,递到王林面前: “王师兄,辛苦了!往后咱这漕帮船队,走青石码头的货,那『平安银』,您看是按老规矩,还是……” 所谓“平安银”,是武行欺压漕帮的陋规,定下的武行规矩,便是禁止无端盘剥商户与漕帮。 王林看都没看那菸捲,伸手一把推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形意门只收该收的钱,不义之財,分文不取!告诉你们漕帮帮主,往后走货,按章程来,只要守规矩,形意门保你们平安!” 漕帮管事愣了愣,隨即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多谢王师兄!多谢形意门!” 青石码头的巨变,不过是津门武行变天的一个缩影。 而六合春饭店,这座津门最有名的饭庄,更是將这份变天体现得淋漓尽致。 六合春饭店二楼雅间,往日里最难订的靠窗雅座,此刻早已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掌柜亲自拎著茶壶,端著刚出锅的龙井虾仁,一路小跑著进来,脸上赔著小心翼翼的笑: “杨姑娘,您尝尝,这是今早刚从太湖运过来的青虾,鲜活得很,厨子特意精心做的龙井虾仁,您尝尝鲜!” 杨春丽坐在雅间里,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把玩著一把精钢叉。 猛地將钢叉杵在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挑眉看向掌柜: “上月我来订包间,你不是说满了?说被白猿武馆的人包了?怎么,今天白猿武馆的人,不配和我同席了?” 掌柜的脸上瞬间冒出冷汗,赶紧擦著汗赔笑: “杨姑娘说笑了,说笑了!丁师傅他……咳,白猿武馆如今是什么身份,哪配和您同席! 从今往后,六合春的雅间,永远给杨姑娘留著,给形意门的诸位英雄留著!” 这番话,正是回收被白猿武馆弟子受辱的事件,往日里白猿武馆仗势欺人,霸占六合春雅间,欺辱形意门弟子,如今不过短短数日,便从云端跌落泥沼,再也无人理会。 杨春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虾仁,慢慢送入口中,津门武行的天,终究是变了。 …… 冯公馆密室,位於公馆最深处,墙壁由精钢浇筑,密不透风,里面摆放著各类军政文件与枪械,气氛肃穆而压抑。 冯觉民穿著一身笔挺的少帅军装,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他站在火盆前,手里捏著一张泛黄的通缉令。 上面印著王鼎的画像,標註著“精武门灭门案嫌犯”的字样。 这是第他亲自下令签发的通缉令,曾全城搜捕王鼎。 此刻,冯觉民眉头微蹙,隨手將通缉令掷入面前的火盆中。 火苗瞬间窜起,舔舐著通缉令的纸张,將那画像与字跡慢慢吞噬。 单边眼镜幕僚站在一旁,身形挺拔,低声匯报: “少帅,昨夜黑手套折了三个好手,都是去盯梢王家的,被形意门弟子当场废了武功; 另外,少林堂的释永刚已经放话,少林堂与王家的恩怨,两清,从此不再找王家麻烦。” 黑手套是冯觉民麾下的秘密杀手组织,此前便与王家结下旧怨,而释永刚在擂台上被王鼎击败,心服口服,这才选择退让。 冯觉民摩挲著腰间的黄金手枪,枪身雕刻著精致的花纹,是他的贴身爱物,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两清?王鼎废了我十八任队长,这笔帐,是一句两清就能算了的?” 冯觉民曾因王鼎屡屡挫败他的部署,大发雷霆,限期抓捕王鼎,如今这份恨意,依旧未消。 他忽然压低声,凑近幕僚,眼神锐利如刀:“查实了?当年灭精武门的,真的是王鼎?” 幕僚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放著一块染血的衣袍残片,残片上,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力道透布。 “少帅您看,现场残留的拳印,经过比对,和擂台录像里王鼎施展打虎拳的发力纹路,完全一致,绝不会错。” 这拳印透纸的细节,正是此前留下的关键伏笔,坐实了王鼎与精武门灭门案的关联。 冯觉民看著那块血衣残片,眼神变幻不定,火舌吞没了通缉令的最后一个角,化为一堆灰烬。 他缓缓抬手,轻叩著桌案,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撤回所有明哨,暗中盯梢即可。 南方政府新封的甲等供奉,动不得,也不能动。” 王鼎的供奉身份,此刻成了最硬的护身符,即便冯觉民心有不甘。 即便手握王鼎灭门的证据,也只能选择退让,这便是身份与权势的碾压。 幕僚躬身应道:“是,少帅。” 密室里的火苗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冯觉民望著那缕青烟,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王家的崛起,终究是打乱了他所有的布局。 …… 城北茶肆,是津门市井百姓最常去的地方,天刚亮,茶肆里便已经坐满了人,人声鼎沸,沸反盈天。 茶博士提著茶壶穿梭其间,吆喝声、谈笑声、茶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而茶肆里,所有人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 形意门王鼎。 一个黄包车夫坐在桌前,手里举著一份《津门快报》,唾沫横飞地对著周围的人吹嘘,神情激动,手舞足蹈: “你们是没看见昨天擂台的场面!王供奉那一条腿,简直是神腿!咔嚓一声,就把白猿丁力的胸骨踹进腔子里!丁力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这番车夫议论的模式,正是津门百姓议论武行赛事的习惯,王鼎的威名,早已通过市井口舌,传遍了津门的大街小巷。 卖报童背著报袋,穿梭在茶肆里,稚嫩的声音响亮有力: “卖报卖报!津门快报!看王供奉独战七宗高手!秘闻首曝化劲境界!百年难遇的化劲高手,就在咱们津门!” 化劲特性,成了百姓口中最传奇的谈资,化劲宗师,在武行中是顶尖的存在,王鼎年纪轻轻便踏入化劲,更是让所有人惊嘆不已。 茶肆里的百姓听得津津有味,纷纷掏钱买报,一时间,《津门快报》被抢购一空,王鼎的名字,成了津门最炙手可热的符號。 而此刻的王家院落,阳光正好,温暖的晨光洒在庭院里,照得花草树木生机勃勃。 梅姨端著一个青花瓷煲,从厨房里走出来,煲里燉著的是参鸡汤,香气浓郁,飘满了整个庭院。 “鼎少爷,鸡汤燉好了,快尝尝,补补身子!” 王鼎坐在石桌旁,接过汤勺,轻轻舀起一勺鸡汤,刚要送入口中,目光忽然一顿。 他看向汤里的参须,参须之上,缠绕著的並非寻常的当归,而是一种通体碧绿、纹路晶莹的藤蔓。 这是价比黄金的碧水藤,產自深海,是极为珍稀的药材,正是深海药材,平日里千金难求,如今却被隨意放在鸡汤里燉煮。 王怀瑾坐在一旁,捻著鬍鬚,得意地笑道: “鼎儿,这碧水藤,是今日码头弟子缴获的,白猿武馆私藏的深海药材,如今全都归了咱们王家,往后你修炼要用,管够!” 庭院角落,老霍踩著梯子,小心翼翼地將一块新铸的铜匾掛在大门上方,铜匾上。 “形意门第三”五个大字金光闪闪,苍劲有力,这是武行地位的象徵,年擂第三的排名,让形意门彻底站稳了津门武行的巔峰位置。 铜匾掛好,老霍退下梯子,拍了拍手,脸上满是笑容: “老爷,鼎少爷,掛好了!咱们形意门,总算扬眉吐气了!” 王鼎看著庭院里的一切,看著父母欣慰的笑容,看著梅姨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如今的荣耀,不过是表象,深海的暗流。 沈逸轩的杀机,早已在暗处悄然涌动,他这条潜蛟,即便化龙,也依旧要面对狂风暴雨。 …… 城南报社地下暗室,是沈逸轩的秘密据点,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只有一扇小小的通风口,通向海边。 咸腥的海风顺著通风口卷进来,带著深海的阴冷气息,吹得案头的纸张哗哗作响。 沈逸轩推开暗室厚重的铁门,缓步走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 暗室中央,摆放著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放著一叠诗稿,纸张泛黄。 字跡稚嫩却有力,那是王鼎年少时未写完的《狂人日记》,,被沈逸轩偷偷收集而来,成了他研究王鼎的物件。 墙上,悬掛著一幅巨幅深海地图,地图覆盖了整个渤海海域,津门港外三百里处,幻瞳章鱼的骸骨標记旁。 被沈逸轩用红笔新增了数道猩红漩涡,那是深海异兽即將甦醒的徵兆,也是“海眼”活动的区域。 一个穿著紧身胶衣的信使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海水顺著胶衣往下流淌。 他低著头,声音嘶哑,带著极致的敬畏与恐惧,嘶声匯报: “沈执事!『海眼』传諭——十日之內,必须將凶虎魂魄献入海眼,用於深海祭典! 若是延误,异兽震怒,津门港將化为汪洋!” 这番话,深化了异兽世界观,深海异兽,是凌驾於人类武行之上的恐怖存在。 而“凶虎魂魄”,正是异兽需要的祭品。 沈逸轩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雪茄,用银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火光在暗室里闪烁,映亮了他阴鷙的侧脸,雪茄的香气瀰漫在暗室中,与他每次谋划杀机时的意象遥相呼应。 “告诉海妖,” 沈逸轩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眼底满是残忍的杀意。 “十日之后,我会亲自將王鼎带到海眼,我要亲眼看著他被异兽啃成骨架,亲眼看著王家,彻底覆灭!”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在津门的夜空,紧接著,倾盆暴雨从天而降。 雨点砸在屋顶上、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无数颗子弹,席捲了整座城市。 暗室里,沈逸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狂风暴雨,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王家的荣耀,王鼎的化龙,在他的算计之下,不过是曇花一现。 十日之期,深海祭典,一场围绕著凶虎魂魄的阴谋,已然拉开帷幕。 潜蛟化龙,本是登天之路,可深海的暗潮。 人间的杀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待著王鼎的,究竟是一飞冲天,还是万劫不復? 风雨欲来,暗流更涌,津门的天,即將迎来最惨烈的风暴。 第37章海祭暗涌 玄苦的私宴设在津门港外三十里的“望海阁”。 此地三面临渊,唯有一条盘山石道相通,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昼夜不息。 王鼎踏进悬空水榭时,几名身著南方政府制服的侍卫无声退至阴影处,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 鎏金灯盏下,玄苦独坐主位,指尖捻著碧玉佛珠,袈裟换作青灰色中山装。 少了几分出家人的淡然,多了几分政界督查的凌厉,唯有眉间一点硃砂,死死印证著他少林堂出身的身份。 王鼎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之人,没有主动开口。 玄苦先抬了眼,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王供奉,一路辛苦。这望海阁偏僻,却胜在清净,说话方便。” 王鼎淡淡应道: “督查深夜召我前来,不是为了夸这望海阁清净吧。” “自然不是。” 玄苦轻笑一声,抬手將一盏血珀色酒液推到桌沿,酒香中混杂著深海淤泥独有的腥气。 一闻便知是碧水藤浸泡的海魄酿,“先尝尝,这酒难得,整个津门,也只有我这里有。” 王鼎视线扫过酒杯,分毫未动: “我习武之人,不饮不明之酒。督查有话不妨直说。” “好一个直爽。” 玄苦收回手,自顾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王供奉,你在津门年擂一路过关斩將,躋身武行前十,风光无限。可你知不知道,津门武行前十的真正代价?” 王鼎眉头微蹙: “代价?我只知道,凭实力说话,实力到了,名次自然到了。” “实力?”玄苦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若是只看实力,那便简单了。你以为年擂前三的荣耀,是白给的?” 王鼎语气冷了几分: “督查到底想说什么?” 玄苦没有直接回答,袖中轻轻一滑,一卷泛著陈旧黄渍的海图平铺在桌面上,图线细密,標註精准,一看便是军方密图。 他指尖落在津门港外三百里处,七道猩红旋涡环绕著一枚漆黑竖瞳標记,触目惊心。 “这里,是海眼。”玄苦声音压低,带著几分凝重。 “深海异兽的老巢,也是津门外海最大的祸根。” 王鼎心中一动: “异兽?我早听说外海有异种凶兽,时常袭扰渔船。” “何止袭扰。”玄苦沉声说道。 “百年前异兽上岸,屠过三个渔村,后来津门武行才定下死规矩——年擂前三,必须代人族入海眼,行血锚之礼。” “血锚之礼?”王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以化劲武者的精纯气血为引,沉入海眼,镇住异兽戾气,保三年海岸太平。” 玄苦刻意加重语气,“这是武行百年传统,是人族对深海的退让,也是对百姓的守护。” 王鼎立刻抓住关键:“所以,所谓的武行前十,本质上是挑选献祭之人?” 玄苦不置可否,指尖点向竖瞳旁新添的墨渍,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沈逸轩昨日亲自向我密报,说你身负凶虎魂魄,气血至刚至阳,是百年难遇的献祭载体,最合血锚之礼。” 王鼎浑身一冷,声音瞬间冰寒:“献祭?玄苦督查,你把我召来,就是要告诉我,我必须跳进海眼,给异兽当点心?” “点心说得太难听。”玄苦面色不变,“是牺牲,是荣耀。歷代武者皆是如此,你不该例外。” “我若不答应?”王鼎向前一步,周身气息微微绷紧。 玄苦抬眼,与他对视,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 “王鼎,你在津门立足,靠的是武行,靠的是南方政府的册封。你若抗命,便是背叛整个人族大义,到时候,精武门旧案、年擂违规,所有罪名都会落在你头上。” 王鼎咬牙:“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规矩。” 玄苦放下酒杯,语气不容置疑,“明日黎明,青石码头,海祭大典。你必须去,这是命令,也是你唯一的活路。” 王鼎死死盯著玄苦,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水榭阴影中的侍卫微动,却被玄苦一个眼神拦下。 直到王鼎的身影消失在石道尽头,玄苦脸上的淡然才彻底消失,眉间硃砂显得愈发妖异。 “督查,真要让他去海眼?”暗处传来一声低问。 “让他去。”玄苦冷笑,“噬魂蛸饿了百年,正好用他填肚子。沈逸轩办事,还算得力。” 黎明未至,天色漆黑如墨,青石码头却早已灯火通明,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 八卦门弟子抬著青铜祭鼎快步走过,鼎內炭火熊熊,灼烧著铁甲蟹壳,刺鼻蓝烟冲天而起。 白猿武馆残部扛来十丈巨桨,桨身刻满镇海符文,在微光下泛著淡淡灵光。 王林快步走到王鼎身边,脸色凝重: “师弟,情况不对。我昨夜打听清楚了,所谓海祭,根本不是祈福,是送命!” 王鼎点头: “我知道,玄苦已经跟我摊牌了。” 杨春丽攥紧三股叉,叉尖寒光闪闪: “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衝出去,不祭这个破礼!谁爱去谁去!” 老木头站在一旁,袖中手指轻轻摩挲著淬毒铁梭,声音沙哑: “硬闯不行。四周全是南方政府的兵,还有武行死士,一闹,我们全走不掉。” 王林急道: “那怎么办?真让师弟跳进海眼?那里面全是凶兽,化劲武者下去,九死一生!” 王鼎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我必须下去。不下去,永远不知道百年血锚的真相。而且,我倒要看看,这海眼里到底藏著什么鬼。” “师弟你……”王林还想劝说。 “放心。”王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闭气丹,有无影脚,还有诗书意志护身,不会轻易死在里面。你们在岸上接应,一旦有变,立刻控制住沈逸轩。” 杨春丽重重一点头:“明白!只要那小子敢露头,我一叉子戳穿他!” 老木头淡淡开口:“枪,我来挡。” 几人说话间,武行总会管事穿著大红祭服,登上高台,扯著嗓子嘶吼一声:“吉时到——献锚!”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王鼎身上。 管事高声喊道:“请年擂英杰王鼎,入海眼,行血锚之礼,镇异兽,安百姓!” 王鼎不再多言,赤足踏上冰冷礁石,脚底寒意直透四肢百骸。 剎那间,诗书意志自动运转,精神领域张开,將腥咸海风、毒烟、喧囂尽数隔绝在身周三尺之內。 他低头看向翻滚的墨蓝色海水,丹田化劲轰然运转,尽数涌向双腿。 下一秒,异化筋肉骤然賁张,皮肤下凸起蛛网般的青黑色血管,力量在体內疯狂涌动。 王林在身后低喝:“师弟,保重!” 杨春丽握紧拳头:“活著回来!” 王鼎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纵身一跃。 “噗通!” 身形入水的剎那,无影脚踏浪式自然运转,双腿如同高速螺旋桨,狠狠搅动暗流,在水中速度竟比陆上还要快上三分。 闭气丹瞬间化开,药力化作冰线缠裹肺腑,让他可以长时间不用换气。 王鼎指尖微微用力,暗红血珠从指缝逼出,散入海水,如星屑飘散,顺著暗流沉入深海。 这,便是武行口中,血锚之礼的开端。 三、深渊诡影 下潜不过百丈,日光彻底湮灭,四周陷入绝对黑暗,只有深海水流的细微声响。 王鼎心中暗道:“这海眼深处,果然诡异。” 念头刚起,怀中诗书捲轴突然发烫,精神领域边缘传来密密麻麻的啃噬感,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撕咬他的意志。 “什么东西?”王鼎凝神戒备。 下一刻,黑暗中亮起成片惨绿色光点,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鳞片摩擦的刺耳声音越来越近,正是鬼牙鱼群。 王鼎眼神一冷:“又是这种凶兽。” 他不闪不避,腰身一转,无影脚千重浪瞬间爆发,无数腿影在水中炸开,水流剧烈炸裂!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数十条鬼牙鱼当场头颅粉碎,黑血染透整片水域。 可血腥味非但没有嚇退鱼群,反而让更多鬼牙鱼疯狂扑来。 王鼎正欲再次出脚,一声尖锐如婴儿啼哭的尖啸骤然穿透水波,刺得他耳膜生疼。 三条幻瞳章鱼幼体从礁石裂缝窜出,腕足挥舞,吸盘上未长全的眼珠微微转动,下一秒,精武门被血火吞噬的画面直接闯入王鼎识海——同门哀嚎,烈焰冲天,满地残躯,正是他最痛的灭门记忆。 “哼!”王鼎冷哼一声,心神丝毫不乱,“雕虫小技!” 打虎拳煞气轰然爆发,一头血色虎首虚影在他头顶凝聚,张口一吞,直接將幻境撕得粉碎。 “敢扰我心神,找死!” 王鼎右腿异化之力全开,如同战斧劈落,狠狠砸在当先一条章鱼幼体身上,直接將其碾成一团肉泥。 另外两条幼体嚇得转身就逃,可还没钻进裂缝,海底淤泥突然轰然炸开! 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从深渊底部衝上来,一条房屋大小的惨白腕足横扫而来,速度快得离谱! 王鼎瞳孔骤缩:“这是……” 腕足之上,硕大吸盘中央没有眼珠,而是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开合间腥气冲天,正是海眼真正的守卫,噬魂蛸! 腕足还未近身,恐怖的精神衝击先一步砸来,王鼎只觉得识海一震,脑袋剧痛欲裂。 “不好!” 千钧一髮之际,诗书捲轴自动展开,首笔“丶”字浮空燃烧,金光一闪,硬生生抵住噬魂嘶吼,护住他的识海。 王鼎咬牙站稳:“原来这就是海眼的镇守凶兽,果然强悍!” 噬魂蛸发出一声暴怒尖啸,数条腕足同时舞动,朝著王鼎狠狠缠来! 噬魂蛸的腕足如同钢铁锁链,瞬间绞住王鼎腰腹,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將他拦腰勒断,吸盘上的獠牙疯狂啃噬护体罡气,罡气层层破碎,刺痛感直入骨髓。 “鬆开!” 王鼎暴喝一声,异化双腿猛地蹬在噬魂蛸的口器之上,借势发力,迷踪艺一夫当关势瞬间爆发。 身形灵活如游鱼,在腕足缝隙中飞速穿梭,硬生生脱出绞杀圈。 噬魂蛸被彻底激怒,尖啸声震彻深海,数条巨型腕足疯狂横扫,带起恐怖的海底颶风。 周遭礁石被拦腰扫断,乱石崩云,泥沙翻涌。 王鼎在乱流中艰难稳住身形,目光一扫,突然愣住了。 崩塌的礁石下方,一截青铜柱从淤泥中露出,柱身刻满锁链纹路。 末端铁链斑驳,拴著数百具人类骸骨,层层叠叠,早已被海水泡得发白。 “这是……”王鼎心头巨震。 噬魂蛸的独目死死锁定他,一股冰冷意念直接灌入脑海:“食汝……破枷……” “破枷?”王鼎瞬间如遭雷击,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枷……是这根青铜柱?!”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血锚之礼,什么镇异兽,全是谎言! 武行百年所谓的献祭,根本不是镇压,而是饲喂! 这根青铜柱是锁住海眼的枷锁,而歷代化劲武者的气血与性命,全被噬魂蛸吞食。 异兽靠著人族献祭不断恢復力量,想要挣脱枷锁,彻底上岸屠杀人族! 周伯通当初的警示,此刻字字应验,异兽食人,本就是武行默许的规矩! 王鼎怒火衝天,双目赤红:“好一个百年骗局!好一个血锚之礼!你们把武者的命,当成餵兽的粮草!” 噬魂蛸再次扑来,腕足横扫,欲要將他一口吞下。 王鼎不再保留,丹田化劲毫无保留,全部灌注进异化双腿,肌肉賁张,血管暴起,力量攀升到极致! “佛山无影脚——裂海!” 一声惊天怒吼,腿风撕裂重重海水,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光刃,精准踢在青铜柱基座之上! “轰!!!” 巨响震彻深海,千年青铜柱应声断裂! 噬魂蛸发出悽厉至极的痛苦尖啸,失去枷锁能量供给。 庞大躯体瞬间抽搐萎缩,气息飞速衰败,转眼便濒临死亡。 王鼎抓住一截锁链残骸,双腿一蹬,身形如箭,朝著海面飞速上浮。 手中紧紧攥著那半截刻著“靖武”二字的青铜断柱。 这截断柱,就是揭穿百年阴谋的铁证! “哗啦——” 王鼎破水而出,落在礁石之上,浑身湿透,煞气冲天。 码头瞬间炸开了锅! 青铜祭鼎被海浪气浪掀翻,炭火散落,蟹壳毒烟瀰漫人群,百姓咳嗽不止,乱作一团。 白猿武馆弟子立刻按照沈逸轩的吩咐,砍断巨桨绳索,高声造谣: “不好了!王鼎触怒海神!异兽要上岸了!大家快杀了他平息怒火!” 人群一阵恐慌,骚动不止。 混乱之中,沈逸轩躲在货堆后面,掏出短枪,枪口悄然瞄准王鼎后心,嘴角勾起一抹阴狠: “王鼎,你知道得太多了,去死吧!”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剎那。 “鐺!” 一颗漆黑铁梭破空而来,精准撞偏子弹,火星四溅。 老木头沉默地挡在王鼎身前,袖中第二枚铁梭直指沈逸轩方向,沙哑开口:“想开枪,先过我这关。” “沈逸轩!你敢暗箭伤人!”杨春丽怒目圆睁,怒吼一声,手中三股叉全力掷出! “噗嗤!” 叉子瞬间將沈逸轩身边的枪手钉在货堆上,鲜血喷涌,震慑全场。 “结阵!”王林一声令下,形意门弟子瞬间围成十二形拳阵,蛇形缠臂夺械,鸡形蹬踏封路,虎形裂骨碎喉,短短片刻,便將沈逸轩的手下放倒一片。 沈逸轩脸色惨白,转身想逃,却被人群堵住去路。 王鼎提著青铜断柱,一步步走上高台,声音气运丹田,震彻整个码头: “所有人,安静!” 喧闹瞬间停止,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鼎高举青铜断柱,厉声喝道:“你们都被骗了!武行百年血锚,根本不是祭海神,而是异兽食人牢笼!” 他指著断柱:“这下面,拴著百年来所有被献祭的武者骸骨!玄苦、沈逸轩,勾结海眼异兽,用武者性命餵凶兽,维持他们的统治!” “沈逸轩昨日密报玄苦,指定我做祭品,他就是出卖武行、出卖人族的叛徒!” 话音刚落,深海之下传来噬魂蛸最后一声悽厉哀鸣,如同地狱丧钟,印证著王鼎所言句句属实。 人群死寂三秒,隨后爆发出震天怒吼:“骗子!原来是骗局!” “诛沈贼!砸祭坛!” “玄苦不是东西!武行总会不是东西!” 愤怒的人群冲向祭台,砸毁青铜鼎,折断镇海桨,將沈逸轩团团围住。 望海阁窗前,玄苦看著码头乱象,手中碧玉佛珠被他狠狠捏成齏粉,碎末从指尖滑落。 释永刚从阴影中走出,合掌低语:“师兄,噬魂蛸將死,海眼必乱。王鼎此子,坏了我们百年布局……” “不必多说。”玄苦截断他的话,眼中杀机翻涌,再无半分佛门慈悲,“此子,非友即敌。” 他望向码头中央的王鼎,语气冰冷刺骨:“南方政府的规矩,容不下掀桌子的人。海祭崩塌,他的死期,也不远了。” 下方码头,王鼎手持断柱,立於高台之上,望著沸腾的人群,心中清楚。 海祭崩塌,阴谋败露,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38章十日惊涛 “哐当——!” 铜盆狠狠砸在王家院中的青石板上,刺耳的脆响瞬间撕碎了清晨难得的寧静。 梅姨攥著湿漉漉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王鼎刚跨进院门,眉头立刻皱起:“梅姨,出什么事了?” 梅姨抬手指著灶房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灶房窗缝……全是这些东西!我一早擦窗,伸手一摸,黏糊糊、凉冰冰的,嚇死我了!” 她猛地抬起脚尖,狠狠拨开脚边的碎瓦残片,几片巴掌大小、墨绿色的鳞片暴露在眾人眼前,边缘呈尖锐的锯齿状。 上面还沾著未乾的暗红血痕,黏液顺著瓦片缓缓滴落,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海腥腐臭,与幻瞳章鱼身上的黏液气息如出一辙。 宋美芳正端著刚蒸好的蟹黄包从厨房走出,看见鳞片的瞬间,脚下一软。 倒退半步狠狠撞在实木餐桌上,一笼热气腾腾的蟹黄包噼里啪啦滚落一地,沾得满是尘土。 这是他们夺回青石码头后,好不容易重享的安稳早餐,此刻却被彻底打碎。 “是……是沈逸轩的毒计!”宋美芳捂住嘴,声音里满是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说过……十日之內,必须献上凶虎魂魄!这是他的警告!开始了,他真的开始动手了!” 王怀瑾大步上前,弯腰抓起一片墨绿色鳞片。 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將坚硬的鳞片捏碎,狠狠砸在堂屋桌案上的津门海图之上,落点正是海眼的標记位置。 “根本不是警告,是逼我们自乱阵脚!” 王怀瑾沉声低吼,眼中怒火翻涌,“百足噬魂蛸的鳞片出现在家里,说明异兽已经能被沈逸轩操控上岸,他就是要让我们惶惶不可终日,最后乖乖束手就擒!” 王鼎上前一步,两根手指捻起鳞片,丹田化劲微微一吐,直接將鳞片捻成粉末。 附著其上的微弱毒雾被真气瞬间震散,不留半点隱患。 “慌没用,怕更没用。”王鼎语气平静,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按昨夜我们商定的计划来。爹,库房里的闭气丹都备足了吗,闭气丹在深海最多撑半个时辰,对付百足蛸必须多备。” 王怀瑾立刻点头,神色凝重: “备好了,整整三瓶,全是用深海药材加急炼的。 但鼎儿,你要记住,沈逸轩勾结的不是普通幻瞳章鱼,是百足噬魂蛸! 玄苦昨日的情报说得清清楚楚,这东西的精神幻术,比普通幻瞳章鱼强上十倍! 一旦被它缠上,神魂都会被啃碎!” 宋美芳抓住王鼎的手臂,泪水终於滑落: “鼎儿,要不我们逃吧!离开津门,去哪里都行,別跟他们硬碰硬!” 王鼎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眼神坚定:“娘,逃不掉的。百足噬魂蛸不除,津门百姓都要死,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追上。这一战,必须打。” 梅姨抹了把眼泪,捡起地上的铜盆:“少爷说得对!我们不逃!我这就去把门窗都钉死,有我在,谁也別想轻易进王家的门!” 青石码头,往日的喧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鼻到令人作呕的腥风血气。 王林带著瘦猴等几名形意门弟子巡查货场,刚转过堆满木箱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漕帮的管事被活活抽乾血肉,变成一具乾瘪的乾尸,像破麻袋一样被高高悬在形意门的大旗之上。 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浑身血肉被吸食得一乾二净,正是异兽食人最典型的特徵。 瘦猴“噗通”一声瘫倒在冰冷的血泊里,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恐惧: “百足……好多脚……全是白色的腕足……一下子就把人捲住了……血肉都没了……” 王林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双目赤红,暴喝一声响彻码头: “所有人!列蛇鹤双形阵!戒备四方!” 这是十二形拳中最擅长防守合围的阵型,是形意门应对突袭的保命杀阵。 杨春丽提著三股叉快步衝来,叉尖狠狠悍然钉进身旁的实木货箱,木屑飞溅,她怒目圆睁,吼声震彻码头: “藏头露尾的东西!有本事滚出来受死!別在背后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话音刚落,暗处骤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铁甲摩擦声,刺耳难听。 三十名身著黑衣、面覆鬼面的杀手踏浪而来,稳稳落在码头栈桥上,每个人腰间都缠著一柄猩红软剑。 剑刃弯曲,形態竟与噬魂蛸的腕足一模一样,泛著冰冷的寒光。 为首的黑衣人阴惻惻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奉沈执事令,剿灭通海妖逆党!凡是王鼎的同党,格杀勿论!” “沈逸轩的狗腿子!”杨春丽怒叱一声,身形骤然跃起,龙马拳劲轰然爆发。 双拳齐出,直接將两名冲在最前的黑衣人轰飞出去,砸在货堆上吐血不止。 可就在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三道惨白的腕足从海面下骤然窜出,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她的脖颈,狠狠將她拽向半空! 腕足吸盘中央的獠牙巨口缓缓张开,腥臭的口水滴落,发出诡异的人声,正是百足噬魂蛸的意念传音: “凶虎同门?正好,先吃你垫胃!” “师姐!”瘦猴见状,不顾一切甩出腰间绳鏢,想要缠住杨春丽的脚踝將她拉回来。 可绳鏢刚飞出,就被另一条腕足狠狠捲住,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瘦猴整个人拖向漆黑的海面,惨叫声戛然而止。 “瘦猴!”王林目眥欲裂,挥拳冲向腕足,却被数名黑衣人死死缠住,刀光剑影瞬间將他淹没。 杨春丽被腕足缠得喘不过气,三股叉脱手掉落,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別管我!王林!守住码头!通知王鼎!別来!” 海浪翻涌,更多的腕足从海中探出,如同地狱伸出的魔爪,青石码头,彻底沦为血狱。 津门药材巷,仁济堂药铺。 老霍正蹲在药篓前分拣碧水藤,这是深海草药,既能酿酒,又能製毒,是克制海异兽的关键药材。 突然,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响从背后袭来! 老霍连头都没回,身形猛地旋身,手腕一翻,三枚淬满剧毒的铁梭鏢瞬间甩出! “哆哆哆!” 三声闷响,偷袭的黑衣人被精准钉在堂屋“人参”金字匾额之上,挣扎两下便没了气息,正是老木头赖以成名的淬毒铁梭,见血封喉。 “白猿武馆的杂碎,也配在我面前玩毒?” 老霍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踢翻脚边的药篓,篓中的碧水藤藤蔓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缠住另一名刀手的脚踝,藤蔓上的倒刺扎入皮肤,毒素瞬间蔓延。 可就在此时,暗处机括声骤然炸响! 数十枚淬满蛇毒的弩箭,如同暴雨般朝著柜檯后的王怀瑾射去。 箭尖泛著幽蓝的毒光,与杨春丽当初在擂台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爹!小心!” 一声暴喝响起! 王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窜入,异化双腿瞬间发力,无数腿影在身前绽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噹噹!” 所有弩箭都被腿风踢飞,七枚发蓝的箭尾深深镶进檀木地板,冒出阵阵黑烟。 王怀瑾惊出一身冷汗:“鼎儿!你怎么回来了?码头那边……” “霍伯,带爹从后院密道走!”王鼎沉声下令,眼神死死盯著屋顶方向。 “这里不安全,沈逸轩的人已经杀到家门口了!” 王怀瑾一把抓住王鼎的手臂,急声说道:“鼎儿!我不走!沈逸轩的目標从头到尾都是你,是你的凶虎魂魄,你留下来就是送死!”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仁济堂的屋顶轰然塌陷,瓦片碎石漫天飞溅,三条体型较小的百足蛸幼体从烟尘中钻出。 口器不停滴落腐蚀黏液,落在地板上直接烧出一个个小洞,正是百足蛸幼体,凶残至极。 “小的都这么难缠,老的更是要命!”老霍抓起药锄挡在王怀瑾身前,“少爷,你先走!我断后!” 王鼎眼神一冷:“要走一起走!” 半个时辰后,督查府密室,寒气刺骨,不见天日。 玄苦將一件染满异兽鲜血的僧袍隨手拋入火盆,火焰“腾”地一下窜起,將僧袍吞噬,焦糊味瀰漫在密室之中。 “释永刚,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 玄苦背对著王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故意认输,不是怕你,是我安排的棋子。沈逸轩想借你的手除掉他,一石二鸟,可惜,他算错了。” 王鼎按住腰间的无影脚拳谱册子,这是他赖以立身的根本,眼神警惕: “督查昨日在码头没有动手,今日又引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你是想借我的手,杀掉百足噬魂蛸?” 玄苦缓缓转身,伸手推开墙壁上的暗格,整面墙的海眼地图暴露出来,密密麻麻標註著异兽巢穴、封印节点。 他指尖指向暗格中央一柄鎏金断矛,矛身还残留著青铜柱的碎屑,正是王鼎斩断海眼封印的凶器。 “十日后,重新举行血锚之礼。”玄苦语气不容置疑。 “你拿著这柄断矛,跳入海眼,將它钉入百足噬魂蛸的颅骨,彻底斩杀这头异兽。事成之后,南方政府任命你为津门武行站副督查,执掌整个津门武行。” 王鼎冷笑一声:“督查好大的官威,好大的诱饵。我凭什么信你?凭你一句空话?” 玄苦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伸手推过桌案上一本官员名册,指尖轻轻敲了敲: “就凭你娘宋美芳,现在正在督查府后花园吃茶。你放心,我没抓她,只是请她过来坐坐。” 王鼎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化劲几乎要破体而出:“玄苦!你敢动我家人!” “別动怒。”玄苦摆了摆手,指尖突然点向王鼎的眉心。 “百足噬魂蛸幻术滔天,寻常武者一碰即碎,但你不一样。你的诗书意志,字刻骨头,是周伯通亲口说的,百年一遇的奇才,他赌你能成第二条守护人族的狂龙!” 王鼎压下怒火,一字一句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你不用拿周伯通、拿我娘来压我。我早就知道,所谓血锚之礼,根本不是镇压异兽,是餵异兽的牢笼! 海眼底下的青铜柱,拴著百年武者的骸骨,就是证据!” 玄苦眼中精光骤然爆射,再也没有半分偽装: “你竟然真的知道?既然知道,那就更该清楚,不杀百足蛸,海眼封印彻底破碎,津门必成死城! 百万百姓,都会被异兽啃成白骨!这是周伯通当年留下的警示!” “那是你们南方政府和武行造的孽!”王鼎怒吼,“凭什么要武者用命去填?”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错的时候!”玄苦厉声喝道。 “十日!只有十日!百足噬魂蛸就要破枷而出,你是唯一能杀它的人!” 王家书房,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怀瑾看著平安归来的王鼎,长长嘆了口气,突然伸手,狠狠撕开自己的衣襟。 锁骨之下,一道扭曲狰狞的锁链图腾烙印,赫然暴露在空气中,顏色深黑,早已刻入皮肉,与海眼底下青铜柱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王鼎瞳孔骤缩:“爹!这是……” “这是海眼的烙印。”王怀瑾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二十年前,我押鏢误入外海,遭遇风暴,被卷进海眼。 我亲眼看见,无数武者被钉在青铜柱上,浑身气血被异兽一点点榨乾,变成枯骨!所谓血锚,根本不是封印,是异兽的食人囚笼!” 这是青铜柱真相最直接的证据,百年阴谋,终於彻底揭开。 王鼎浑身巨震,终於明白为何父亲一直反对他参与海祭。 就在此时,老霍浑身是伤,踉蹌著衝进书房,嘴角掛著鲜血,声音急促: “不好了!码头沦陷了!杨姑娘被百足蛸的腕足缠住,悬在海面上,王林师兄为了救她,独自断后,现在……生死不知!” “轰!” 一股狂暴的化劲在王鼎双腿轰然炸响,异化筋肉瞬间賁张,青黑色血管爬满双腿。 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鎏金断矛,转身就往外冲。 “霍伯,守好家!看好我娘!” 王怀瑾猛地衝上前,死死攥住王鼎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鼎儿!你不能去!百足噬魂蛸一直喊著『破枷』!它要借你的凶虎气血,衝破海眼最后的封印!你去了,就是帮它破枷!” “爹,我知道!”王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父亲,眼神坚定如铁。 “它想破枷,我就亲手把它的枷,钉死在海眼里!” “这一战,不是为了玄苦,不是为了南方政府,是为了王林,为了杨春丽,为了津门百姓,为了百年间死在囚笼里的所有武者!” 青石码头,已然变成人间血狱。 海水被染成通红,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形意门的十二形拳阵彻底崩碎,弟子死伤惨重。 王林倒在血泊之中,右臂齐根而断,鲜血狂喷,却依旧死死攥著半截断刀,眼神死死盯著海面。 杨春丽被五条惨白的腕足悬空缠绞,骨骼咔咔作响,嘴角不停溢出血沫,看见王鼎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师弟!走啊——!別管我们!活下去!” 海面之上,一艘快船缓缓驶来。 沈逸轩立於船头,一身锦衣,手持摺扇,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轻笑,居高临下地看著王鼎: “王鼎,你终於来了。凶虎魂魄,合该成为百足蛸的祭品,你逃不掉的!” “沈逸轩!” 王鼎目眥欲裂,脚下猛地一踏栈桥,身形借力腾空而起,手中鎏金断矛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刺出! “噗嗤!” 断矛直接贯穿沈逸轩的琵琶骨,將他狠狠钉在高高的桅杆之上! “啊——!”沈逸轩发出悽厉的惨叫。 王鼎悬在半空,异化腿影撕裂腥风,带著精武门灭门的血海深仇,带著百年武者的冤屈,带著无尽的怒火,狠狠踢向沈逸轩的胸口! “这一脚,偿精武门百条人命!” “咔嚓!” 清脆的胸骨塌陷声响彻码头,沈逸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头颅无力垂下。 可就在此时,海面之下,轰然炸起一道山岳般庞大的黑影! 漆黑的海水翻滚沸腾,百足噬魂蛸的巨大身躯缓缓升起,独目睁开。 惨绿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王鼎下坠的轨跡,无数腕足在海面上疯狂舞动,发出震彻天地的尖啸! 十日鏖战,腥风血雨。 王鼎与百足噬魂蛸,终於正面撞上杀局! 海眼封印的最后时刻,即將到来! 第39章噬魂终章 “咔嚓!” 清脆又恐怖的骨裂声在津门港的栈桥上空炸开,沈逸轩的胸骨瞬间被巨力生生塌陷。 还没等他发出完整的痛呼,百足噬魂蛸粗壮狰狞的腕足已经狠狠横扫而出,將高耸的桅杆拦腰绞碎! 断裂的木茬飞溅四射,那带著獠牙的吸盘死死扣住沈逸轩的残躯。 疯狂啃噬撕扯,筋肉被撕裂的闷响连绵不绝,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逸轩的身躯在吸盘的绞杀下不断扭曲,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海妖玩弄。 鲜血顺著腕足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海中,將方圆数丈的海水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每一次挣扎,都只会引来吸盘更凶狠的啃噬。 骨头碎裂的细碎声响混在海浪声里,让人不寒而慄。 王鼎借著百足噬魂蛸攻击沈逸轩的间隙,猛地脚下发力,身形向后急翻,稳稳落向下方的栈桥,落地的瞬间脚步踉蹌了几分,目光死死盯著海面上那只恐怖的海妖,心臟狂跳不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海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煞气,那是吞噬了无数生灵魂魄才会凝聚的凶戾之气,光是靠近,就让他的经脉隱隱作痛。 “沈逸轩!” 王鼎低喝一声,想要上前施救,可百足噬魂蛸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来,让他寸步难行。 海中,沈逸轩的身体被吸盘不断撕扯,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脖颈青筋暴起,发出悽厉到极致的嘶吼,声音穿透海浪,直直飘向望海阁的方向,字字泣血,满是怨毒与不甘: “玄苦…你算计我…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你用凶虎的消息引我过来,根本就是要把我当成祭品!” 望海阁的窗边,玄苦负手而立,一袭黑衣在风中微微拂动,他指尖轻轻一捻,一串陪伴多年的佛珠瞬间被捻成细碎的粉末,隨风飘散。 他望著海面上的惨状,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声音淡漠又残忍,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蠢货,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颗弃子。你以为我真的会与你联手?唯有凶虎的魂魄,才是我要的最好祭品,你这条命,不过是献祭前的添头罢了。” 他抬手轻轻抚过窗沿,指尖划过一道隱晦的纹路,那是早已布下的血祭阵纹。 沈逸轩的每一滴血,都在顺著阵纹流入海中,滋养著百足噬魂蛸,也为他后续的计划铺路。 海面上,百足噬魂蛸吞噬了沈逸轩的部分气血与魂魄,独目之中凶光更盛。 那只硕大的竖瞳骤然锁定了栈桥上的王鼎,婴啼般尖锐刺耳的尖啸骤然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声啸叫撕裂: “破枷!食魂!” 一股粘稠无比、带著刺骨寒意的精神衝击轰然撞向王鼎的识海,瞬间,无数恐怖的幻象层层堆叠而来。 精武门冲天的血火染红了天际,同门的惨叫犹在耳边。 深海中探出的狰狞鬼手带著腐臭气息,要將他拖入无尽深渊。 青铜柱上缠绕的冰冷锁链咔咔作响,要將他的神魂牢牢锁住。 所有过往经歷过的凶险画面,全都在识海中疯狂翻涌,不断放大、扭曲,想要彻底撕裂他的心神,让他沦为海妖的魂食。 王鼎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识海之中翻江倒海,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可他的意志却如同磐石般坚定。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声音穿透精神幻象的束缚,响彻海面: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的识海,岂容你这妖物放肆!” 周身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诗书意志凝实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牢牢护住识海核心。 识海中的“丶”字烙印迸发出刺眼的火星,那些汹涌而来的幻象撞上壁垒,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崩碎消散,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金色的文字在识海中流转,字字珠璣,化作最坚硬的护盾,將海妖的精神攻击彻底隔绝在外。 百足噬魂蛸似乎被激怒了,独目之中凶光暴涨,精神攻击失效让它变得狂躁不安,它甩动著数十根粗壮的腕足,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嘶声咆哮,声音带著贪婪与暴戾: “武者…精纯的武者魂魄…比凶虎的还要醇厚…好吃!太好吃了!我要吞了你的魂,破掉身上的枷锁!” 话音未落,数根腕足猛地破浪而出,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王鼎,吸盘上的獠牙滴落著漆黑的腐蚀黏液,落在青石板上。 瞬间冒出滋滋的白烟,將坚硬的石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石屑飞溅,刺鼻的气味瀰漫在栈桥之上。 “小心!”栈桥上的形意弟子惊呼出声,想要上前相助,却被海浪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王鼎眼神一凝,双脚死死蹬住地面,掌心凝聚起內劲,隨时准备应对这致命一击。 他清楚,这只海妖的实力远超想像,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和沈逸轩一样的下场。 王鼎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发力,直接將脚下的青石板蹬得碎裂开来,碎石飞溅之中。 双腿瞬间异化,筋肉虬结隆起,血管如同蚯蚓般盘踞在腿上,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在蓄力,等待著爆发的瞬间。 他身形骤然一动,佛山无影脚踏浪式轰然爆发,身形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射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口中含著的闭气丹瞬间起效,冰线封住喉间,隔绝了海水的侵入,保证他能在水下长时间行动,气息丝毫不乱。 “师弟!小心!那吸盘沾之即伤,黏液能腐蚀筋骨,千万不要被碰到!” 栈桥上,杨春丽被海浪溅得浑身湿透,衣衫紧贴在身上。 她挣扎著想要上前,却被海妖掀起的巨浪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进海中。 她嘶声大喊,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手指死死攥紧了腰间的短刃,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助王鼎一臂之力。 一旁的老木头见状,脸色凝重,他深知王鼎此刻凶险,立刻抓起腰间的铁梭。 双臂灌注全身力气,全力向著百足噬魂蛸的要害疾射而去,铁梭破空而出,带著尖锐的风声。 可还未靠近海妖的身躯,就被一根横扫而来的腕足凌空拍飞,重重砸在栈桥的木柱上,瞬间断成两截,铁屑散落一地。 “没用的!这妖物体表有妖力护罩,寻常兵器根本伤不到它!” 老木头低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木柱上,满脸无奈。 “结蛇形阵!所有人结蛇形阵,护住伤员!不要慌乱!形意门的弟子,绝不能在妖物面前露怯!” 王林怒声咆哮,声音传遍整个栈桥,他强忍著身上的伤势,指挥著形意门的弟子迅速布阵。 十二形拳的蛇形阵瞬间成型,弟子们肩並肩站在一起,身形蜿蜒如蛇,內劲相连,想要筑起一道血肉防线,挡住海妖的攻击,为水下的王鼎爭取时间。 可百足噬魂蛸的力量太过恐怖,它被王鼎的攻击激怒,根本没把这些普通武者放在眼里。 一根腕足轻轻一扫,就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道,將这道防线彻底衝垮。 弟子们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惨叫著倒飞出去,有的撞在礁石上,有的摔进海中。 骨裂声、痛呼声混著海浪声炸开,栈桥之上一片狼藉,鲜血再次染红了这片海域。 “师弟们!” 王林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救援,却被两名重伤的弟子死死拉住。 “师父!別去!您上去也是白白送命!” “王师兄还在水下与妖物缠斗,我们不能再添乱了!” 水下,百足噬魂蛸的黑影如同山岳般压顶而来,遮天蔽日。 巨大的身躯占据了整片水下空间,恐怖的威压让海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心生绝望。 王鼎在水中稳住身形,感受著海妖带来的压迫感,深吸一口气,將全身化劲尽数灌注到异化的双腿之中。 每一寸筋肉都绷到了极致,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妖物,今日我便替津门百姓,除了你这祸患!” 王鼎暴喝一声,佛山无影脚裂海式悍然发动,双腿在水中踢出无数道残影。 力道层层叠加,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踢中百足噬魂蛸柔软的腹部! 那里是海妖为数不多的弱点,也是他观察许久才找到的突破口。 “噗嗤!” 漆黑的妖血瞬间喷涌而出,如同墨汁般在海水中散开,染红了整片海域。 百足噬魂蛸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巨大的身体疯狂翻腾,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整个津门港的海面都为之动盪,海水倒灌上栈桥,將原本就狼藉的地面冲得面目全非。 望海阁中,玄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看著水下翻腾的海妖与奋力搏杀的王鼎,冷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力道倒是尚可,只可惜,还差了最后那一记致命一击。这点伤,对百足噬魂蛸而言不过是皮外伤,伤得了它,却杀不死它,终究还是要靠我来收尾。”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等待著最合適的出手时机。 就在此时,一道鎏金断矛突然从望海阁的暗处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划破海面的浪花,径直射向海水中的王鼎! 断矛之上流转著淡淡的金光,那是镇压妖物的专属灵气,带著一股凛然正气。 玄苦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穿透层层海浪,清晰地传到王鼎耳中。 没有半分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鼎!接矛!此矛专克海妖神魂,用这矛,钉穿它的颅骨!这是你唯一能杀死它的机会!” 王鼎凌空探手,稳稳抓住那柄鎏金断矛,入手冰凉,矛身之上还残留著淡淡的灵气,触感熟悉,正是玄苦此前交给他的信物。 就在他握住断矛的瞬间,百足噬魂蛸感受到了断矛的威胁。 独目瞬间变得血红一片,疯狂催动精神力量,识海中的青铜柱锁链幻象再次疯狂袭来。 比之前更加汹涌,锁链咔咔作响,要將他的神魂牢牢捆住,瓦解他的意志。 无数锁链从幻象中伸出,缠上王鼎的四肢、脖颈,想要將他拖入识海的深渊,海妖的嘶吼在他耳边不断迴响,干扰著他的心智。 “鼎儿!稳住心神!它在借你的气血衝破身上的封印!千万不要被它干扰!守住你的意志,不要被幻象迷惑!” 王怀瑾的嘶喊穿透层层海浪,带著焦急与担忧,直直传入王鼎耳中,他站在栈桥边缘。 死死盯著水下的身影,手心全是冷汗,生怕儿子有半分闪失。 王鼎眼神一厉,强行挣脱幻象的束缚,周身爆发出滔天气势。 诗书意志与打虎时的凶煞之气完美融合,周身金红光芒暴涨,將周围的海水都映照成了暖红色。 他握紧鎏金断矛,手臂青筋暴起,暴喝一声,声音震得海水翻腾: “枷锁?困得住它,困不住我!这妖物为祸津门,残害生灵,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將你彻底钉死,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断矛化作一道耀眼的金红流光,带著无匹的威势,刺破海水的阻力,狠狠贯入百足噬魂蛸的独目之中! 没有丝毫偏移,精准命中海妖的命门! “噗——!” 脑浆与黑血混合著飞溅而出,在海水中散开,腥臭无比。 百足噬魂蛸发出最后的、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垂死尖啸,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对玄苦的滔天恨意: “人族…叛徒…玄苦…你利用我…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渐消散,海面上的巨浪缓缓平息,百足噬魂蛸巨大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生机。 僵硬地向著深海沉去,海面之上,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將它的尸骸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栈桥上的眾人看著这一幕,全都愣在原地,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妖物死了!” “王师兄好样的!真的杀死了这只海妖!” 杨春丽瘫坐在地上,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有喜悦,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林扶著受伤的弟子,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连日来的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玄苦踏浪而来,衣袂飘飘,锦衣之上没有沾染半点血污,看上去一派仙风道骨、救世高人的模样。 他缓缓走到王鼎面前,脸上掛著虚偽的笑意,拱手说道,语气满是假意的讚许: “王供奉诛杀海妖,为民除害,真是功在千秋,值得津门所有人敬仰。此番若非你勇猛无敌,津门百姓恐遭大难。” 说话间,他手掌暗扣劲力,不动声色地抓向王鼎手中的鎏金断矛。 指尖已经碰到了矛身,想要將这柄关键的法器夺到手,这断矛不仅是杀妖的利器,更是他向南方政府邀功的关键证物。 王鼎眼神冰冷,瞬间看穿了玄苦的心思,侧身一闪,轻鬆避开玄苦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 “督查这么想要这柄断矛?只怕,你想要的不是断矛,是我诛杀海妖的功劳吧。从一开始,你就在幕后算计,借沈逸轩的手激怒海妖,再借我的手杀死海妖,你坐收渔利,好算计啊玄苦!” 玄苦的脸色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被阴鷙取代。 话音未落,王鼎异化的腿骨骤然横扫而出,带著气爆轰鸣,腿风撕裂空气,狠狠攻向玄苦的下盘。 速度快到极致,力道更是刚猛无匹,没有半分留手。他早已看清玄苦的真面目,此人偽善至极,留著必成大患。 玄苦脸色骤变,急忙向后急退,脚尖点著海面,连连后撤数丈,才勉强避开这一击。 眼中闪过惊怒与错愕,他没想到王鼎竟然敢直接对他动手,厉声呵斥: “王鼎!你敢对我动手?你可知我是南方政府派驻津门的督查!你这是以下犯上,自寻死路!” “南方政府?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躲在幕后算计武者的小人!” 王鼎没有理会他的质问,抬手將手中的鎏金断矛狠狠掷入深海之中,断矛落入海水,瞬间消失在漩涡之中,再也寻不见踪跡。 他直视著玄苦,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玄苦的心上: “你回去告诉南方政府,津门的武者,不是任人摆布的畜生,更不是你们用来献祭、用来邀功的棋子!我们守的是津门,护的是百姓,不是你们手中的工具!想要拿捏我们,你们还不够格!” 玄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著王鼎的眼神阴鷙无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杀意翻腾,可此刻海妖已死。 他失去了制衡王鼎的筹码,栈桥上的形意弟子也都虎视眈眈,碍於此刻的局势,他不敢再多说什么,也不敢贸然动手。 他死死盯著王鼎,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好得很!王鼎,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会一字不差地上报南方政府,你等著承受政府的怒火吧!津门,终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最终,玄苦冷哼一声,转身踏浪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海面之上,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海水。 看著玄苦离去的背影,王鼎缓缓鬆了一口气,可心中的凝重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知道,玄苦绝不会善罢甘休,南方政府的报復,很快就会到来。 三日后,津门王家正厅。 厅內气氛压抑到了极致,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却驱不散满屋的阴霾,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空气中瀰漫著焦虑与愤怒。 老霍捧著最新一期的《津门快报》,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乾涩地念诵著上面的內容,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眾人心上: “…玄苦督查亲赴津门港,坐镇指挥,运筹帷幄,力挽狂澜,以无上智谋牵制海妖,最终助麾下武者成功伏诛百足噬魂蛸。王鼎供奉激战之后,力竭坠海,尸骨无存,朝廷將追封其为津门义士…” “砰!” 王怀瑾猛地抬手,將面前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鬍鬚都竖了起来,指著门外的方向,厉声怒骂: “顛倒黑白!一派胡言!玄苦这个奸贼,明明是他躲在幕后夺功潜逃,將所有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如今却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欺瞒整个津门!把我儿说成力竭坠海,简直是无耻至极!” “老爷,你彆气坏了身子…”一旁的下人连忙上前收拾碎片,低声劝慰。 宋美芳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双手颤抖著,紧紧攥著一件染满鲜血的衣襟,那是王鼎之前穿的衣物,上面还残留著海妖的黑血与他的血跡。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顺著脸颊不断滑落,声音哽咽颤抖,满是母亲对儿子的思念与担忧: “鼎儿…我的鼎儿到底在何处…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我不信…我绝不相信他会就这样离开我们…我的鼎儿那么厉害,他一定还活著,一定在某个地方等著我们…” 她一遍遍地抚摸著那件染血的衣襟,泪水打湿了布料,哭声压抑又心碎,让厅內的眾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夫人,王鼎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他。” 杨春丽上前轻轻扶住宋美芳,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 就在此时,冯少帅的幕僚推门而入,神色淡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到厅中。 他看了一眼眾人悲愤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沉声开口,语气带著官方的冰冷: “少帅有令:沈逸轩已死,黑手套过往所有旧帐,一笔勾销,从此之后,黑手套势力彻底退出津门码头,不再干涉形意门事务。” 说完,他將一箱子金条轻轻搁在桌上,金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压抑的厅內格外刺耳,又补充道: “另外,还有一事告知诸位,玄苦督查带著海妖相关的秘报已经南归,南方政府那边,已经正式將王鼎从武者名录中除名,从今往后,王鼎不再是南方政府认证的武者,津门各武行不得再与他有任何往来。” “除名?他们凭什么!” 王怀瑾怒吼一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幕僚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微微躬身,转身便离开了王家正厅。 全程面色不变,仿佛只是在传达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幕僚话音刚落,王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伤势还未痊癒,每走一步都带著疼痛,脸上带著疲惫与无奈,眼神黯淡,缓缓说道: “武行协会刚刚派人来了,他们归还了我们形意门所有的码头地盘,一分不少,全都还了回来,但是… 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我们形意门封馆百日,百日之內,不得开门授徒,不得参与任何津门武行的事务,不得为王鼎发声辩驳。” “封馆?简直是欺人太甚!” 杨春丽猛地一拍桌子,桌子剧烈震动,杯盏摇晃,她怒声呵斥,眼中满是怒火: “他们就是怕了!怕我们形意门为鼎儿討回公道,怕我们揭穿玄苦的真面目,怕我们联合津门武者反抗南方政府,所以才用这样的手段打压我们!封馆百日?我偏不依!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春丽,冷静点!” 王林沉声呵斥,眼中满是无奈。 “现在玄苦手握功劳,南方政府站在他那边,武行协会也听命於政府,我们形意门刚经歷大战,弟子伤亡惨重。 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封馆百日,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等日后有机会,再为鼎儿討回公道。” “忍?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杨春丽红著眼睛,泪水滑落。 “鼎儿还生死未卜,玄苦那个奸贼却风光无限,我们还要忍气吞声,我做不到!” 厅內的爭吵声、愤怒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可所有人都清楚,此刻的津门,早已在玄苦与南方政府的操作下,悄然易主。 形意门失去了话语权,王鼎被除名,津门的武者,终究还是沦为了权力斗爭的牺牲品。 王怀瑾瘫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长嘆一声,老泪纵横: “鼎儿,你到底在哪里…爹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没能为你討回公道…” 深夜,潮水渐渐上涨,彻底淹没了津门港的栈桥与礁石,海面之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的声音,白日的喧囂与战火,仿佛从未存在过。 深海之下,一道幽深的裂隙之中,王鼎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嘴角还带著血跡。 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可周身却被诗书捲轴的金光包裹,意志不灭,牢牢护住了他的神魂与身躯。 让他在坠海之后,得以保全性命,没有被海水与暗流吞噬。 他撑著身子坐起身,感受著体內翻腾的內劲,虽然身受重伤,可意志却比以往更加坚定。 他的面前,矗立著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门,门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链图腾。 纹路诡异古老,透著一股跨越万古的神秘气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著天地法则,让人望而生畏。 门缝之中,隱隱渗出淡淡的微光,柔和却坚定。 同时,一道低沉、古老、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低语,缓缓传入他的耳中,声音模糊不清,却带著一股奇异的力量,安抚著他躁动的神魂: “异兽…非敌…莫被表象迷…真相藏於门后…” 王鼎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异兽非敌? 这与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截然不同,百足噬魂蛸残害生灵,怎么会不是敌人?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正是周伯通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与警示,从裂隙的深处传来,清晰地落在王鼎耳中: “小子,別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也別被那低语影响。 血锚的真相,才刚刚露出一角而已,后面的水,比你想像的还要深,玄苦、南方政府、异兽、血祭,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一起,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王鼎心中一震,没想到周伯通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他沉声问道: “周前辈,你知道真相?血锚到底是什么?玄苦为什么要献祭武者魂魄?”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你只需记住,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憎恨的,未必是恶,你守护的,未必是对的。” 周伯通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破开这扇门,你才能找到所有答案,才能为自己正名,才能护住津门的武者。” 王鼎抬手,轻轻抚上冰冷的青铜巨门,指腹摩挲著门上的锁链图腾,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的疑惑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想起玄苦的偽善,南方政府的不公,津门武者的委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之中满是决绝与坚毅: “玄苦?南方政府?以为將我除名,逼形意门封馆,就能压垮我王鼎? 以为能掩盖所有的阴谋,夺走属於我的一切? 待我撕开这扇门,查清所有真相,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定要让津门重回正道!” 话音落下,王鼎双腿发力,异化的筋肉再次隆起,全身內劲匯聚於双腿。 佛山无影脚全力爆发,带著无匹的威势,狠狠轰在青铜巨门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深海裂隙,青铜巨门之上瞬间炸开无数裂痕。 刺骨的寒光从裂痕之中汹涌而出,照亮了整片深海裂隙。 门后的世界,隱隱露出一丝轮廓,一段尘封万古的异兽文明之谜,即將在王鼎面前,缓缓展露真容。 王鼎站在门前,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畏惧,他知道,推开这扇门。 等待他的將是更大的危险与阴谋,但他別无选择,唯有勇往直前。 才能揭开所有真相,才能为自己,为津门武者,討回一个公道。 第40章青铜门后 青铜巨门在王鼎眼前缓缓开启,门缝溢出的寒光直直刺向他的双目。 甬道尽头立著一道诡异身影,人身覆满青鳞,下顎生著数根蠕动的章鱼触鬚,指尖还缠绕著细碎的幽蓝光丝。 这道生物喉间滚出金石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声波径直震得王鼎耳膜阵阵发疼。 王鼎体內诗书意志自动翻涌,金光瞬间裹住全身,稳稳挡住了这股震盪神魂的声波。 他死死攥紧异化的右拳,指节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冷笑。 “人族幼崽,竟能凭蛮力破开青铜门?”青鳞生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十足的讶异。 “幼崽?”王鼎抬手指向门外深海,语气里满是刚经歷死战的狠厉。 “你口中的看门狗,颅骨刚被我一拳砸得粉碎,尸体正沉在海底餵鱼!” 戍的触鬚微微颤动,周身青鳞泛起层层淡蓝涟漪,显然是感知到了百足蛸的气息消散。 “吾名戍,海眼戍卫长。”它缓缓自报身份,竖瞳里没有半分情绪。 “你斩杀的噬魂蛸,是吾族叛徒,它私借青铜柱,偷窃我族沉眠的本源能量。” 王鼎右腿猛地发力,脚下礁石应声被踏成碎末,异化身躯的力量尽数迸发。 “偷窃?”他怒目圆睁,声音里裹著百年武行的血泪与怒火。 “百年来,武行无数武者葬身海眼,人人都说是被它吞噬,你敢说这是偷窃?” 戍的竖瞳骤然收缩,幽冷的光芒扫过王鼎四肢百骸,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执念。 “全是谎言。”戍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戳破尘封的真相。 “锁链图腾根本不是镇妖纹,而是控制装置,武者气血全被炼成了禁錮噬魂蛸的囚牢。” “你们人族的高层,从一开始就把所有武者当成了棋子,狠狠欺骗了你们百年。” 王鼎浑身一僵,父亲胸口那道锁链烙印瞬间浮现在脑海,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踉蹌半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颤抖著,一时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戍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指尖幽蓝光丝轻轻一挥,黑暗中立刻浮现出清晰的光影画面。 画面里,青铜柱內蜷缩著枯瘦的百足蛸幼体,数名武者正將手掌按在锁链图腾之上。 武者体內的金色气血源源不断被抽离,化作细密金纹,死死缠绕住蛸身,將其禁錮。 “看见了吗?”戍的声音在光影中响起,冷得像海底的寒冰。 “人族把自家武者做成活体钥匙,一边禁錮噬魂蛸,一边窃取我族沉眠能量。” “沈逸轩、玄苦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执行这场阴谋的窃贼爪牙!” 王鼎的脑海中再次闪过父亲的模样,二十年前的失踪之谜,此刻终於有了头绪。 “我爹王怀瑾,二十年前被强行捲入海眼,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戍的触鬚猛地绷直,竖瞳里第一次泛起波澜,显然对这个名字极为熟悉。 “王怀瑾?”它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是百年以来,唯一一个挣脱活体钥匙控制的人族,绝无仅有。” “他胸口的烙印里藏著自己悟透的反抗程式,可惜你们全把那道印记当成了伤疤。” 王鼎死死盯著戍,眼中猩红翻涌,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不信,你拿证据出来,我要亲眼看到我爹当年的模样!” 戍指尖光丝再次闪动,空中光影骤然变换,浮现出王怀瑾年轻时的身影。 画面里,王怀瑾握紧匕首,毫不犹豫地剜向胸口的锁链烙印,血肉瞬间模糊。 金纹从伤口处疯狂迸射,一股狂暴力量冲天而起,直接震碎了半截青铜柱。 王鼎再也支撑不住,扶著冰冷的墙壁踉蹌后退,眼泪混著海水从眼角滑落。 “南方政府!”他仰头嘶声质问,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愤怒。 “他们到底知不知情?这场骗局,他们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 戍的竖瞳泛起浓烈的讥誚,触鬚轻蔑地摆动,像是在看一群自相残杀的螻蚁。 “何止是知情。”戍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字字诛心。 “玄苦上月还亲自送了新的活体钥匙入海眼,你们武行叫他释永刚。” 王鼎脑中轰然一响,释永刚擂台莫名认输的画面瞬间浮现,所有疑点尽数解开。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周身金光与煞气交织,几乎要將海水冻结。 “玄苦……”他咬牙切齿,心中的杀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就在此时,整个甬道突然剧烈震颤,碎石从顶端簌簌落下,海水疯狂翻涌。 玄苦阴狠的狞笑穿透层层海水,直直传入王鼎耳中,带著十足的得意与歹毒。 “凶虎王鼎,果然没死!可惜啊,你闯进的不是真相,是你自己的坟墓!” 一道鎏金断矛裹挟著滔天劲气,穿透海水,如夺命流星般直扎王鼎后心。 这柄断矛正是玄苦此前掷入深海的凶器,如今竟被他寻回,成了绝杀的利器。 戍眼疾手快,触鬚瞬间暴涨,如同钢鞭般捲住王鼎的腰,猛地向旁侧猛甩。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玄苦早就在外面布下了杀局!”戍低喝一声。 王鼎身形骤偏,可断矛锋芒依旧擦过肩胛,异化皮肤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喷涌而出,在海水中晕开一片赤红,剧痛传来,他却没有半分退缩。 王鼎借著戍甩动的力量腾空而起,全身力量尽数灌注双腿,气势暴涨到极致。 佛山无影腿裂渊式在此刻悍然爆发,腿风裹挟著金光,狠狠砸向甬道顶壁。 诗书意志凝成的金光尽数灌注双腿,让每一寸力道都变得无坚不摧。 蛤蟆腿异化筋肉疯狂蓄力绞动,力道层层叠加,直接將脚下礁石绞成粉末。 “轰——!” 一声惊天巨响,腿风硬生生撕裂甬道顶壁,玄苦的护体罡气应声炸裂。 玄苦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急退,脸上满是惊骇欲绝。 “化劲巔峰?你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內突破到化劲巔峰!这不可能!” 王鼎踏浪而立,肩胛鲜血直流,却如战神般矗立,声如寒铁,震彻海水。 “这一脚,我替释永刚送给你,这笔血债,今日我必让你加倍偿还!” 王鼎抬脚便要追击,玄苦却脸色剧变,转身遁入黑暗,转瞬便没了踪影。 王鼎深知津门此刻危机四伏,没有恋战,转头对戍微微頷首,便冲向海面。 海水飞速倒退,压力渐消,不过片刻,王鼎便猛地衝破海面,落在青石码头。 眼前的码头早已沦为惨烈战场,形意门弟子与特使卫队廝杀在一起,喊杀震天。 杨春丽手持三叉戟,一身红衣染满鲜血,一叉劈飞特使亲卫,怒声怒骂。 “南方政府的走狗!王师弟拼死入海斩妖,你们却造谣他坠海叛逃!” 被劈飞的特使挣扎著爬起,嘴角淌血,脸上却掛著狰狞到极致的狞笑。 “玄苦督查马上接管津门!形意门抗令不封馆,就是叛党,今日全得死!” “叛党?” 一声冷喝炸响全场,王鼎如陨石般砸落码头中央,青石板瞬间龟裂四散。 他抬手一引,海中鎏金断矛被气血牵引,破空而来,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下一秒,王鼎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特使面前,断矛直接刺穿其咽喉,钉在石柱上。 “回去告诉玄苦,噬魂蛸的冤魂,正在海底等著他前去偿命!” 特使当场气绝,全场廝杀瞬间停滯,所有人都怔怔看著死而復生的王鼎。 老木头从人群中缓步走出,身上带著几道浅伤,手中捧著一本染血的名册。 他默默將名册递到王鼎面前,语气沉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昨夜潜入武行协会偷来的,白猿武馆勾结特使,出卖形意门,名单在第七页。” 王鼎伸手接过染血名册,指尖划过纸面,心中的杀意又浓了几分。 王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快步赶来,脸色苍白,语气里满是焦急。 “鼎儿,玄苦的船队就在港外,打著缉拿私通异兽逆党的旗號,隨时会攻进来!” 王鼎抬眼望向港外密密麻麻的战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凌厉的弧度。 他將名册紧紧攥在手中,声震云霄,传遍整个码头,传遍整片海面。 “备船!今日我王鼎,就要掀了玄苦这齣所谓缉逆的戏台!” 形意门弟子群情激奋,齐声应和,声浪直衝云霄,所有憋屈尽数爆发。 王鼎没有等待任何人,独自一人踏浪而行,径直衝向玄苦所在的旗舰。 旗舰甲板上密密麻麻列满武者,见王鼎独自一人前来,顿时发出阵阵嗤笑。 “这小子怕是疯了?一个人也敢闯咱们的旗舰,简直是自寻死路!” “正好,今日就把他拿下,交给玄苦督查领赏,也算立下大功一件!” 王鼎不闻不问,纵身跃上甲板,诗书金光领域瞬间全开,笼罩方圆十丈。 金光字字如铁,镇压全场,打虎拳煞气冲天而起,化作血色猛虎虚影盘踞身后。 “挡我者,祭虎!”王鼎一声暴喝,虎啸震天,震得所有武者耳膜生疼。 他身形一动,如虎入羊群,金光所过之处,武者护体劲气尽数破碎。 筋骨断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人能接住他一拳,尸体倒满甲板。 玄苦站在舰桥之上,脸色铁青如铁,推开大门厉声大喝,试图以权势施压。 “王鼎!南方政府重炮已锁定此舰!你再敢放肆,我拉全津门给你陪葬!” 王鼎脚步不停,一步步走向舰桥,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门破碎后的碎片。 他抬手一甩,碎片如利刃般飞出,狠狠钉在玄苦面前的甲板之上,纹丝不动。 “玄苦,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所谓镇妖的真相,反噬的代价!” 碎片瞬间射出戍的影像,深海光影画面尽数播放,传遍整艘旗舰,每一个角落。 百足蛸被禁錮的哀嚎、武者被抽离气血的痛苦、活体钥匙的骯脏骗局,一览无余。 满船死寂,所有武者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愤怒与不敢置信。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津门,到头来,却成了残害同胞的帮凶。 玄苦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再无半分高僧模样。 王鼎踏碎舰桥栏杆,一步上前,一脚狠狠踩住玄苦的头颅,將其死死按在甲板。 他抬头望向远方重炮瞄准的方向,声音鏗鏘有力,响彻整个海面,震彻云霄。 “今日起,津门武者自治!不再受南方政府操控,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再有人族权贵敢以武者为活钥,以活人饲兽,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他脚下微微用力,目光冷厉如刀,字字带著决绝,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形意门今日立誓,谁敢再续此骗局,我便拆尽海眼青铜柱,放出深渊万兽!” 深海之下,青铜门后,戍望著海面方向,触鬚轻轻蠕动,轻声自语。 “人族用同胞性命做钥匙,比起噬魂蛸,要贪婪得多,也残忍得多。” 王鼎仿佛听到了深海中的声音,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响彻四海八荒。 “既然如此,那我便折断所有钥匙,砸烂所有枷锁,护我武行同胞!” 玄苦在王鼎脚下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做最后的狡辩。 “没有南方政府庇护,异兽迟早会吞没津门!你们根本撑不住这片海域!” 王鼎低头,眼中燃著武者的傲骨与脊樑,声音震彻人心,不容置疑。 “武者的脊樑,从来不用旁人庇护,我们自己撑,就足够了!” 海风呼啸,海浪翻涌,津门百年暗流,在此刻终於匯成滔天巨浪,席捲一切。 所有被掩盖的真相、被牺牲的无辜、被压抑的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王鼎站在旗舰之巔,周身金光与虎煞交织,身后是浴血的形意门弟子。 属於津门武者自主的时代,属於王鼎的时代,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41章门后真相 幽蓝光丝在甬道內缓缓浮动,带著深海独有的阴冷气息缠上四周岩壁。 戍的触鬚稳稳捲起半截青铜柱残骸,金属碎屑簌簌落在潮湿地面。 戍的竖瞳骤然收缩,幽蓝光芒在狭长的瞳仁里流转不定。 它声音低沉如深海暗流,一字一句砸在王鼎耳中。 “人族谎言持续百年,武者从来不是祭品,而是活体钥匙。” 竖瞳死死锁住王鼎染血的肩胛,目光穿透皮肉盯住下方隱秘烙印。 “你爹的反抗程式,就藏在那道锁链烙印里。” “想救津门所有武者,唯有剜骨取纹,取出血脉里的秘辛。” 王鼎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眼,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剜我爹的骨?你疯了不成!” 异化拳骨瞬间爆发出刺耳脆响,打虎煞气轰然震碎脚下坚硬礁石。 碎石飞溅间,王鼎周身气势暴涨,打虎拳意縈绕周身。 他死死盯著戍,眼底满是愤怒与不敢置信。 戍的触鬚轻轻晃动,並未被王鼎的煞气震慑分毫。 它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並非真的取骨,而是拓印你爹体內的气血烙印。” “当年他自毁烙印时,早已將破解之法刻进了王家血脉深处。” “沈逸轩执意抽你魂魄去餵噬魂蛸,正是要毁掉这最后火种。” 触鬚突然毫无徵兆地刺向王鼎眉心,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蓝影。 “莫要抗拒,我现在便传你拓印之法!” 王鼎下意识想躲,却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定在原地。 幽蓝光丝剎那间贯入王鼎脑海,没有丝毫痛楚只有清凉感。 一幅完整的深海地图在他识海缓缓铺开,脉络清晰无比。 地图上七处青铜柱位置不停闪烁微光,標註著关键坐標。 最耀眼的那个光点,赫然落在津门形意门地下深处。 王鼎怔怔站在原地,识海被海量信息填满,一时忘了言语。 戍的竖瞳微微眯起,看著他消化著这顛覆认知的真相。 鎏金断矛突然从暗处暴射而出,矛尖寒芒直逼王鼎后心。 玄苦冰冷刺骨的声音,顺著甬道冷风飘来。 “凶虎通敌叛国,罪当诛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鼎闻声瞬间回神,身形猛地侧身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断矛擦著他臂膀飞过,狠狠扎进后方岩壁,震落大片石屑。 戍的触鬚瞬间横扫,精准卷碎锋利的矛尖,金属碎裂声刺耳。 “叛徒噬魂蛸偷取人族能量,你偷取人族武者性命,到底谁才是贼?” 戍的声音带著怒意,竖瞳里的蓝光变得愈发凌厉。 玄苦踏著无形浪涛缓缓现身,僧袍猎猎作响满是阴鷙。 他目光扫过戍,又落在王鼎身上,满是杀意。 “南方政府供养武者百年,如今该是他们报恩献祭的时候了!” 玄苦指著王鼎,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的冷酷。 “王鼎,你敢掀翻这百年大局,便拿王家满门填了海眼!” 他袖中猛然甩出数道腥红符咒,符纸泛著诡异血光。 那正是控制活体钥匙的锁魂符,符咒上的纹路狰狞可怖。 符咒在空中盘旋,散发出压制武者气血的阴冷气息。 王鼎看著那锁魂符,想起过往的血案,怒火直衝头顶。 他咬牙低吼,声音里满是悲愤与不甘。 “报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恩?” 无影腿瞬间发力,腿风凌厉直接踢碎迎面而来的符咒。 “杨师姐的毒伤、释永刚的枉死、青石码头无数血案,皆是你们的手笔!” 诗书意志在他周身凝聚,化作厚重金钟虚影牢牢护住全身。 碎裂的符咒残渣撞在金钟上,火花四溅却伤不到他分毫。 字刻骨头的意志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玄苦见状脸色微沉,双手快速结印,欲再施杀招。 戍的竖瞳却忽然黯淡下去,周身光丝开始微弱闪烁。 “能量即將枯竭,你必须速拓烙印,一刻也不能耽搁。” “否则七根青铜柱尽数崩塌,整个津门將彻底陆沉海底。” 话音未落,戍的触鬚便萎顿落地,体表青鳞寸寸开裂。 幽蓝的血液顺著裂痕渗出,落在地面瞬间蒸发。 王鼎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掉落的青鳞,掌心感受到鳞片的冰凉。 他抬眼看向戍,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的交易。 “我若答应拓印烙印,你便助我斩杀玄苦,如何?” 王鼎的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的玄苦,杀意毫不掩饰。 戍轻轻摇头,声音愈发虚弱,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吾族从不涉足人族內斗,恩怨需你们自己了结。” 一枚幽蓝骨戒从它体內缓缓浮空,落在王鼎面前泛著柔光。 “佩戴此戒,可抵御一切精神侵蚀,足以让你杀穿南方政府。” 王鼎伸手攥紧骨戒,冰凉的触感顺著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深知这枚骨戒,是对抗精神幻术的最强依仗。 “玄苦的命,我自己会取,无需你出手。” 王鼎抬眼,语气急切地追问最后一个秘密。 “告诉我,形意门地下的青铜柱,到底藏著什么?”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渴望知晓百年骗局的终极真相。 戍的身躯即將彻底消散,只留下最后一道清晰的话语。 “柱底压著初代活体钥匙,他的名字,叫周伯通。” 话音落下,戍彻底化作漫天幽蓝光丝,融入甬道阴影消失不见。 王鼎攥紧骨戒,转身朝著海面方向急速衝去。 衝破海面的剎那,咸腥海风扑面而来,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三艘铁甲舰早已严阵以待,所有炮口齐齐转向王鼎。 玄苦立於旗舰甲板之上,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满是得意。 “凶虎坠海勾结异族,如今证据確凿,开炮!” 炮弹上膛的刺耳声响起,眼看炮火就要將王鼎吞没。 老木头突然从岸边礁石后跃出,大喊著提醒王鼎。 “水下有暗雷,千万小心,別踩中引爆索!” 他手中淬毒铁梭精准飞出,瞬间切断水下暗藏的引爆索。 淬毒铁梭在此刻发挥关键作用,斩断玄苦的阴招。 杨春丽也紧隨其后,抡起厚重货箱狠狠砸向舰桥方向。 “狗屁证据,纯粹是栽赃陷害,先吃老娘一记!” 她力气惊人,货箱砸在舰桥上,发出震天巨响。 王鼎踏浪而行,脚下水花飞溅,身形如箭般直衝旗舰。 掌心骨戒蓝光骤然暴涨,將他周身笼罩在柔光之中。 玄苦见状,立刻催动全力发动精神衝击,直攻王鼎识海。 可那强悍的精神力撞上蓝光,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玄苦脸色骤变,惊骇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开始发颤。 “你居然拿了海妖至宝,这不可能!” 王鼎眼神冰冷,异化腿骨瞬间发力,带著千钧之力横扫舰桥。 腿风呼啸,直接將玄苦的身躯狠狠抽飞出去。 “这一脚,为周伯通师父,为百年冤死的所有武者!” 玄苦肋骨寸断,口吐鲜血,重重坠入冰冷海水之中。 他在海里挣扎著抬头,嘶声咆哮,声音里满是疯狂。 “南方军部已到津门,你护不住王家,所有人都得死!” 王鼎立於舰桥之上,俯瞰海面,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他转身跃下战舰,朝著王家方向疾驰而去。 王家密室之內,气氛凝重无比,王怀瑾早已在此等候。 他缓缓撕开衣襟,胸口锁链烙印瞬间猩红凸起。 那烙印如活物般不停搏动,金纹流转间透著古老气息。 这是王家传承的烙印,藏著反抗百年骗局的希望。 王鼎深吸一口气,缓缓將掌心按上父亲胸口的烙印。 戍所传的拓印秘法在体內快速运转,金纹开始流动。 王怀瑾浑身青筋暴起,额头上布满冷汗,却咬牙强忍著剧痛。 “动手!当年我剜血肉震碎青铜柱,今日你用气血拓印,疼也值!” 滚烫的金纹顺著王鼎掌心疯狂涌入,顺著血脉游走全身。 他肩胛的旧伤处,缓缓浮现出一道一模一样的锁链烙印。 父子二人都在承受著钻心剧痛,却没有一人退缩半分。 王鼎咬紧牙关,將所有痛苦化作守护津门的力量。 密室大门被猛地推开,老霍捧著紧急情报快步冲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语气急促,带来了最糟糕的消息。 “南方军部已经重兵合围形意门,逼我们交出你的头颅!” 老霍將情报拍在桌上,指尖都在因愤怒而颤抖。 王鼎缓缓收回手掌,凝视著肩胛新生的烙印,金纹熠熠生辉。 他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势攀升至巔峰,战意滔天。 “来得正好,该让军部好好看看,他们养的钥匙如何开锁!” 王鼎转身迈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直奔形意门而去。 形意门外,街巷两侧早已被军部重兵层层围堵。 重机枪架满各个角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院內武者。 军部指挥官立於阵前,身披鎧甲,脸上满是傲慢与冷酷。 “形意门窝藏凶虎王鼎,抗令者一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轰然响起。 靖武少林堂僧眾结阵冲入战场,棍影翻飞气势如虹。 独臂的释永刚挥棍直指指挥官,棍风凌厉满是恨意。 “玄苦骗我师弟沦为祭品,今日我便是来討债的!” 白猿武馆残部也从屋顶纷纷跃下,手持兵器眼神通红。 “丁力馆主被沈逸轩餵下秘药惨死,军部必须偿命!”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无数武行弟子纷纷倒戈,围攻军部。 他们受够了百年骗局,此刻只为真相与正义而战。 混战之中,王鼎踏碎地面,身形如猛虎般冲入战场中央。 他肩胛处的烙印金纹大放光芒,顺著地面疯狂灌入地底。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形意门地下传来,大地剧烈摇晃。 形意门武殿瞬间崩塌,砖瓦碎石漫天飞溅。 一根百丈青铜柱衝破地面,笔直矗立在天地之间,气势恢宏。 青铜柱底的铁棺轰然洞开,周伯通的乾尸静静躺在其中。 他手中紧紧握著一卷残破古籍,书页早已泛黄脆弱。 残卷之上,清晰写著四个大字——《活钥录》。 开篇一行字跡,道尽百年真相,字字泣血。 “人族饲兽,兽亦饲人,百年骗局的真相,皆在此录……” 王鼎伸手拿起残卷,指尖触碰书页,仿佛握住了百年的冤屈。 过往的疑惑在这一刻尽数解开,王鼎攥紧拳头低吼。 “武者成钥匙?那百年间无数血祭,到底算什么!” 戍揭露真相的声音犹在耳畔,戳破所有粉饰的太平。 “从头到尾都是骗局,锁链图腾吸食武者气血,只为反哺异兽。” “沈逸轩抽你魂魄餵养噬魂蛸,不过是为了毁灭证据。” 王鼎周身煞气翻涌,看著身边奋战的同门,恨意更浓。 王怀瑾强忍拓印的剧痛,拍著儿子的肩膀沉声开口。 “当年我剜肉碎柱,今日你拓纹救人,疼就喊出来,別憋著。” 王鼎抬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依旧挺直脊樑。 “爹,这疼,比不过津门武者百年所受的冤屈万分之一!” 形意门前,指挥官看著破土的青铜柱,声色俱厉地嘶吼。 “形意门窝藏凶虎,罪证確凿,给我格杀勿论!” 子弹呼啸著射向人群,释永刚挥棍挡在最前方怒喝。 “先格杀你这窃国大盗,为所有枉死的武者报仇!” 隱忍多时的武行弟子彻底爆发,攻势如潮压垮军部防线。 王鼎立於青铜柱下,金纹绕体,宛如战神降临。 他清楚,百年的黑暗即將落幕,真相终將照亮津门。 活体钥匙的枷锁,从今日起,要由他亲手彻底砸碎。 南方政府的谎言被戳穿,统治根基在这一刻轰然鬆动。 津门的武者,终於等到了洗刷冤屈的这一天。 王鼎握紧《活钥录》,肩胛烙印金光更盛。 打虎拳意冲天而起,新的战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看向合围而来的军部士兵,眼神没有丝毫畏惧。 “今日,我便用这钥匙,打开你们囚禁人族百年的牢笼!” 话音落下,王鼎纵身跃起,金纹顺著青铜柱蔓延而上。 七处青铜柱的光点在识海闪烁,破解之法已瞭然於胸。 玄苦从海水中爬起,看著王鼎的身影,满眼怨毒。 “我不会让你得逞,南方政府绝不会放过你!” 王鼎根本不理会玄苦的叫囂,目光落在周伯通的乾尸上。 “前辈,您的遗愿,今日由我来完成。” 《活钥录》的字跡在他眼前展开,更多真相浮出水面。 原来初代活体钥匙,早已留下推翻骗局的所有布局。 武行弟子的喊杀声愈发响亮,越来越多武者赶来支援。 他们看清了真相,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祭品,而是反抗的勇士。 军部的阵型开始溃散,士兵们面露惧色,节节败退。 指挥官看著失控的局面,脸色惨白,再也没了往日的囂张。 王鼎落地,周身金纹与青铜柱產生强烈共鸣。 地底传来阵阵轰鸣,束缚津门百年的力量开始瓦解。 杨春丽砸倒最后一名机枪手,转头对著王鼎大喊。 “王鼎,我们贏了,真相终於要大白了!” 老木头斩断最后一根暗雷索,笑著朝王鼎竖起大拇指。 “早就知道你小子,能掀翻这该死的天!” 王怀瑾走出密室,看著儿子的身影,满脸欣慰。 王家百年的坚守,终於在这一刻,迎来了曙光。 王鼎抬头望向天空,阳光碟机散阴霾,洒遍津门大地。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人族挣脱枷锁的开始。 活体钥匙的真相公之於眾,南方政府的末日已然降临。 王鼎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朝著未来大步走去。 第42章惊澜再起 青铜门碎片在王鼎掌心烙下滚烫印记,戍消散前的嘶鸣仍在脑海震盪。 “活钥未绝…人族叛徒必灭口!” 王鼎攥紧幽蓝骨戒,身形如箭衝出裂隙,喉间嘶吼震得廊柱作响。 “霍伯!即刻集结形意门所有能战弟子,刀出鞘,剑离鞘!” 老霍正指挥弟子加固棺槨,闻言猛地撕开染血衣襟,胸口锁链烙印泛著黑红暗光。 “鼎哥,玄苦的暗探已经在义庄外布了三层岗,武行协会的焚化队半个时辰內就到!” 杨春丽將三股叉往地上一杵,叉尖扎入青砖寸许,眉眼间怒火熊熊。 “我已经让师侄们把义庄大门封死了,今日谁敢跨进门槛半步,老娘的叉不认人!” 王林独臂按剑,剑鞘与剑刃摩擦出细碎的錚鸣,目光扫过院中弟子。 “陈千山带著协会执法队的七十二名好手,全是硬茬,化劲巔峰的他,是先锋!” 一名年轻弟子浑身发抖,攥著刀柄的手不停打颤,声音带著哭腔。 “鼎哥,陈千山的断碑手能碎金石,我们…我们真的挡得住吗?” 王鼎转身,抬手拍了拍年轻弟子的肩膀,眼神坚定如铁。 “挡不住也要挡,周师叔祖为护津门武者赴死,我们不能让他死后受焚棺之辱!” 瘦猴从偏院窜出,怀里抱著用油布包裹的帐本,额头上全是冷汗。 “鼎哥,我从协会库房偷出了近十年的收支帐,还有血髓膏的发放名册!” 王鼎接过油布,反手將《活钥录》残卷重重拍在周伯通的棺木上,声响沉闷。 “把帐本抄写成百份,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武者,让他们看看这百年血契的真面目!” 残页凌空展开,腥红小楷在晨光中格外刺眼,杨春丽凑上前,一字字念出。 “饲武者气血於柱,可延权贵寿数二十载…以骨髓炼血髓膏,活钥为引,生生不息!” 一名形意门老弟子看著残卷,突然跪倒在地,捶胸顿足。 “我的师父,二十年前突然失踪,原来…原来他是被炼成了活钥!” 另一名来自津门鏢局的武者,攥紧拳头,指节崩裂,鲜血渗出。 “我爹当年擂台夺冠,转头就被协会召走,再回来时只剩一口气,原来是被抽了髓!” 老霍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转身对著院中弟子大吼。 “兄弟们,百年冤屈,今日要算!备好兵刃,守住义庄,寸步不让!” 王林抽出长剑,独臂挽了个剑花,寒光映著他坚毅的脸庞。 “左门由我守,凡闯门者,剑下无情!” 杨春丽提起三股叉,纵身跃上义庄墙头,居高临下扫视著远处的街道。 “我在墙头瞭望,陈千山的人一到,我先挑了他的旗手!” 王鼎攥紧骨戒,蓝光在掌心流转,目光望向津门码头的方向。 “戍用性命换来的真相,今日我王鼎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公之於眾!” 一名白髮老者,是津门武行的元老,颤巍巍走到棺木前,躬身行礼。 “老夫活了八十载,今日才知协会的真面目,愿率门下弟子,助王鼎一臂之力!” 越来越多的武者应声附和,喊声从义庄內传出,直衝云霄。 “助王鼎!护棺槨!揭真相!” “与武行协会,不死不休!” 王鼎看著群情激愤的眾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高举残卷。 “今日,我们以血为誓,必破活钥之局,必诛人族叛徒!” 眾人纷纷抬手,刺破指尖,將鲜血滴在残卷之上,异口同声。 “以血为誓,破局诛奸!天地为证,绝不反悔!” 残卷吸收了武者的鲜血,腥红小楷愈发鲜艷,仿佛在呼应著眾人的誓言。 王鼎將残卷收好,转身看向门外,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形意门正厅的朱漆大门被巨力砸开,木屑纷飞中,陈千山阔步而入。 他身著武行协会的黑色劲装,胸口绣著金色的“南山印”,铁掌青筋暴起。 “奉武行总会令,形意门弟子王鼎,勾结妖物,蛊惑同门,罪该万死!” 陈千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正厅內迴荡,身后七十二名执法队弟子齐齐举刀。 “周伯通助紂为虐,化为妖尸,今日我奉令焚棺,任何人阻拦,以叛徒论处!” 陈千山话音未落,铁掌便带著劲风,径直朝著棺盖按去,掌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住手!”王鼎身形一闪,挡在棺木前,幽蓝骨戒蓝光暴涨,形成一道光幕。 陈千山的铁掌撞在光幕上,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青砖裂开数道细纹。 “王鼎,你敢拦我?”陈千山怒目圆睁,掌心南山印红光闪烁,“你可知阻拦协会命令的下场?” 王鼎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盯著他掌心的南山印。 “陈千山,你掌心的南山印,刻著一个『三』字,你敢说这不是活钥標记?” 陈千山脸色骤变,下意识將手掌藏在身后,语气却依旧强硬。 “胡言乱语!南山印是协会执法者的信物,何来活钥標记之说…呃啊!” 话音未落,王鼎的异化腿影如钢鞭横扫,带著破风之声,抽在陈千山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一声,罡气碎裂,陈千山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嘴角溢出血沫。 王鼎一步踏上前,脚掌死死踩在陈千山的胸口,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去年腊月,你儿子陈小宝突然昏迷,被协会接走,半月后送回,已是油尽灯枯,对不对?” 陈千山瞳孔骤缩,胸口的剧痛与心中的震惊交织,他死死盯著王鼎,声音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儿子的气血,被炼成了血髓膏,而你,亲手领走了一份!” 王鼎俯身,从瘦猴手中拿过帐本,翻到標记的一页,举到陈千山眼前。 “看清楚了,武行总会议事录第七页,陈千山,上月初三,领走血髓膏三份,签字画押,清清楚楚!” 陈千山看著帐本上自己的字跡,如同遭了雷击,浑身瘫软,眼神涣散。 “不可能…不可能…协会说小宝是突发恶疾,用血髓膏是为了救他…他们骗我!” 陈千山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嘶吼,双手捶打著地面,泪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救他?”王鼎脚下微微用力,陈千山的肋骨发出脆响,“血髓膏是用武者骨髓炼製,只会吸人精血,何来救命之说?” “南方政府的张总长,上个月寿辰,延寿二十载,你知道他的延寿药,用的是谁的骨髓吗?” 王鼎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扎在陈千山的心上。 陈千山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他嘶吼著:“是…是我儿子的?” “没错,就是你儿子的!”王鼎字字诛心,“你为了保住自己的执法者之位,为了那点微薄的俸禄,亲手把儿子送上了绝路!” 瘦猴站在一旁,高举著帐本,对著满厅的武者大喊:“大家都看看!协会的高层,人人都领过血髓膏!” 一名执法队弟子看著帐本,突然扔下手中的刀,跪倒在地:“我爹是码头的搬运工,三年前被协会召走,再也没回来!” 另一名执法队弟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我娘上个月被协会以『体检』为名带走,现在还没消息,难道…难道也被炼了活钥?” 陈千山看著倒戈的弟子,看著满厅愤怒的武者,突然惨笑起来。 “武者为权贵死,本就是天经地义…我儿子的命,能换张总长的延寿,值了!” “值了?”杨春丽纵身跃下墙头,三股叉指著陈千山的鼻子,“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她抬手一叉,挑开陈千山的劲装,露出他后腰上的一道锁链印记。 “大家看!他自己,也是一枚活钥!只不过是权贵养著的,还没到被榨乾的时候!” 满厅武者譁然,愤怒的喊声响彻正厅:“杀了他!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活钥都是受害者,他却助紂为虐,天理难容!” 陈千山看著自己后腰的印记,眼神彻底崩溃,他瘫在地上,喃喃自语:“我也是活钥…我也是….” 就在此时,玄苦的声音从正厅门外传来,带著冰冷的杀意:“凶虎王鼎,蛊惑人心,煽动內乱,罪加一等!” 玄苦身披红色袈裟,手持禪杖,身后跟著百名重甲士,重甲之上刻著“督查府”三字。 “所有执迷不悟者,格杀勿论!重甲士,听令,挺枪!” 百名重甲士齐声应诺,手中长枪齐齐举起,枪锋淬著幽绿的噬魂蛸黏液,寒光逼人。 “王鼎,束手就擒,我可饶你形意门弟子不死!”玄苦的禪杖往地上一杵,声响沉闷。 王鼎抬脚鬆开陈千山,转身面对玄苦,骨戒蓝光愈发浓郁:“玄苦,你身为少林高僧,为何与协会同流合污,残害武者?” “残害武者?”玄苦冷笑,“我这是在保护津门!青铜门后是异兽巢穴,王鼎毁柱开门,是要让异兽屠戮津门百姓!” “你少拿百姓当幌子!”王林独臂持剑,指向玄苦,“你用锁魂散控制丁力馆主,让他在擂台上假败,又是为了什么?” “丁力?”玄苦眼神闪烁,“他技不如人,败阵乃是常理,何来锁魂散之说?”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白猿武馆的一名弟子,从人群中走出,手中拿著一个瓷瓶,“这是从协会库房搜出的锁魂散,上面有你的印章!” “丁力馆主被餵了锁魂散,浑身无力,才会在擂台上败给陈千山的弟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那名弟子的话,让玄苦的脸色微微一变。 王鼎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暴涨,异化双腿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玄苦,你操控海妖,炼製血髓膏,用活钥续命,你的罪行,罄竹难书!” “多说无益!”玄苦脸色一沉,禪杖一挥,“重甲士,杀!” 百名重甲士应声挺枪,朝著王鼎等人刺来,枪锋带著毒芒,直取要害。 王鼎身形一闪,异化腿影横扫,將迎面刺来的十余杆毒枪踢飞,枪桿断裂,碎片四溅。 “大家小心,枪锋上的噬魂蛸黏液有剧毒,沾之即死!” 杨春丽手持三股叉,纵身跃起,叉尖精准刺中一名重甲士的手腕,毒枪落地。 “敢用毒枪伤我同门,老娘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王林独臂持剑,剑花翻飞,將刺来的毒枪一一挡开,剑刃与枪锋碰撞,火花四溅。 “左路有我,大家守住棺木,绝不能让玄苦得逞!” 老霍率领形意门弟子,手持大刀,与重甲士缠斗在一起,喊杀声震耳欲聋。 “兄弟们,拼了!为了百年冤屈,为了死去的亲人!” 王鼎拽起瘫在地上的陈千山,如同拎著破麻袋一般,朝著玄苦的方向砸去。 “玄苦,让你的督查府看看,你口中的『执法者』,最终落得什么下场!” 玄苦禪杖一挥,將陈千山挡开,陈千山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王鼎,你休要耍这些小把戏,今日你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码头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著,有人大喊:“海啸了!海妖上岸了!” 王鼎抬头望向门外,只见远处的海面之上,巨浪滔天,十丈高的浪头朝著码头扑来。 三条噬魂蛸幼体,从浪涛中窜出,身形巨大,吸盘上的獠牙闪烁著寒光,直扑形意门而来。 “不好!是噬魂蛸幼体!”杨春丽脸色一变,纵身跃上墙头,三股叉直指海妖,“大家快退,这东西有毒!” 三条噬魂蛸幼体速度极快,转眼便衝到了正厅门外,其中一条张开大嘴,朝著王鼎咬来。 王鼎身形一闪,避开噬魂蛸的攻击,异化腿影踢在它的头部,噬魂蛸吃痛,发出刺耳的嘶鸣。 杨春丽抓住机会,纵身跃起,三股叉狠狠贯入噬魂蛸的眼窝,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海妖来得可真够巧的,玄苦大人,这戏演得未免太拙劣了吧!” 玄苦看著被杨春丽斩杀的噬魂蛸,眼神阴鷙,他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指尖用力。 “海眼暴动,全是王鼎毁柱所致,与我无关…呃!” 一声闷哼,玄苦的话戛然而止。一支鎏金断矛,如同流星般破空而来,洞穿了他的右肩。 鲜血顺著矛尖汩汩流下,染红了他的红色袈裟。 王鼎快步上前,拽著断矛的矛柄,一步步逼近玄苦,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这枚玉符,是操控海妖的信物,你刚刚捏碎的,是传讯玉符,对不对?” “你早就安排好了,只要我揭露真相,你就放出海妖,嫁祸於我,让我成为津门的罪人!” 王鼎的话,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玄苦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著,咬牙说道:“王鼎,你休要血口喷人,这玉符…这玉符是用来镇压海妖的!” “镇压海妖?”王鼎冷笑,猛地用力,断矛又深入玄苦的肩头半寸,“那你为何一捏碎传讯玉符,海妖就立刻上岸?” “沈逸轩呢?”王鼎眼神一厉,“他是你的同谋,还是被你操控的棋子?你和他,到底谁才是饲兽主谋?” 提到沈逸轩,玄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厉声嘶吼:“沈逸轩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真正的饲兽主,是武行总会的会长!” “我只是执行者,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津门的百姓!没有活钥镇压海眼,异兽早晚会登陆,津门將生灵涂炭!” 玄苦试图煽动眾人的情绪,可惜,早已无人相信他的鬼话。 一名漕帮的弟子,手持长刀,斩杀了一名重甲士,对著玄苦大喊:“你少拿百姓当藉口!你残害武者,吸食骨髓,根本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玄苦,你说没有活钥镇压,异兽就会登陆,那你告诉我,海眼底下的,到底是异兽,还是被你们炼成活钥的先辈?” 王鼎的话,戳中了玄苦的要害。 玄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此时,靖武少林堂的钟声,突然撞破夜空,急促而悲愤。 “咚!咚!咚!”钟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传遍了整个津门。 释永刚独臂扛著钟槌,一下又一下地撞著大钟,吼声伴隨著钟声,响彻云霄。 “玄苦!你这个少林的叛徒!你用我师弟永明的骨髓,炼了血髓膏!” “少林弟子听令,与武行协会决裂,助王鼎揭露天机,为永明报仇!” 钟声与吼声,如同惊雷,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少林,乃是津门武行的泰山北斗,连少林都与协会决裂,其余武者更是群情激愤。 白猿武馆的残部,纷纷挥刀砍倒了院中竖立的南方军旗,红色的旗帜落在地上,被眾人踩在脚下。 “丁力馆主的冤屈,今日要雪!白猿武馆,愿隨王鼎,共诛奸邪!” 漕帮的大当家,站在正厅门外,身后跟著数万漕帮弟子,齐声吶喊:“漕帮弟子,听令!” “毁血锚!断锁链!推翻武行协会,为含冤的先辈报仇!” 喊声响彻津门,连海浪的声音,都被这股气势盖过。 玄苦看著倒戈的眾人,看著越来越多的武者聚集在形意门之外,突然癲狂大笑起来。 “好!好!好!你们都反了!没有活钥镇压海眼,明日天亮,津门必成一片血海!” “你们所有人,都会为今日的选择付出代价,都会被异兽撕成碎片!” 玄苦的笑声悽厉而疯狂,让人不寒而慄。 王鼎眼神一凛,猛地发力,將鎏金断矛狠狠钉入玄苦的琵琶骨之中。 “咔嚓”一声,琵琶骨碎裂,玄苦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再也动弹不得。 “那就让津门的百万平民,亲眼看一看,海眼底下,到底是妖巢,还是百年冤狱!” 王鼎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形意门,传遍了整个津门。 形意门之外,已经聚集了数万武者,有少林的弟子,有白猿武馆的残部,有漕帮的好汉,还有无数津门的普通武者。 他们手持兵刃,眼神坚定,齐声吶喊:“隨王鼎,探海眼!揭真相!雪冤屈!” 老霍走到王鼎身边,抱拳躬身,语气恭敬:“鼎哥,千舟已在码头备妥,漕帮的兄弟愿意出船,护送我们前往海眼!” 杨春丽擦了擦三股叉上的血跡,纵身跃上墙头,对著眾人大喊:“各位兄弟,海眼就在三十里外的海域,今日我们便扬帆起航,揭开百年的谎言!” 王林独臂持剑,走到棺木前,对著周伯通的棺槨躬身行礼:“师叔祖,弟子今日便隨鼎哥,前往海眼,为您,也为所有含冤先辈,討一个公道!” 王鼎走到院中,看著数万群情激愤的武者,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抬手,高举著《活钥录》残卷,声音响彻云霄:“各位兄弟,百年以来,我们武者,被武行协会当成活钥,被权贵当成续命的工具!” “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师父,我们的同门,一个个被抽乾气血,炼成骨髓,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今日,我们不再隱忍,今日,我们要揭开真相,今日,我们要为所有含冤的先辈,討回公道!” “隨王鼎,探海眼!” “揭真相,雪冤屈!” 喊声响彻天际,数万武者,跟隨著王鼎,朝著码头的方向走去。 玄苦被两名漕帮弟子抬著,关在囚笼之中,他看著浩浩荡荡的人群,依旧在嘶嚎:“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害死整个津门的!” 陈千山被瘦猴扶著,跟在人群后面,他看著王鼎的背影,眼神复杂。 “鼎哥,我…我想赎罪,我想跟著你们,前往海眼,揭露协会的罪行!” 王鼎回头,看了一眼陈千山,点了点头:“好,你若真心赎罪,便跟著我们,用你的余生,为死去的武者懺悔!” 码头之上,千艘战船,整齐排列,漕帮的弟子,正在忙碌地升帆,准备起航。 大当家走到王鼎身边,抱拳躬身:“鼎哥,千舟已备妥,只待你一声令下,我们便扬帆起航!” 王鼎立於码头的高台上,看著千舟,看著数万武者,眼神坚定。 “扬帆!起航!目標,海眼!” “扬帆!起航!” 千艘战船,同时升起风帆,船桨划入海中,激起层层浪花。 数万武者,站在战船上,手持兵刃,齐声吶喊,气势如虹。 战船浩浩荡荡,朝著海眼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仿佛在预示著,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即將来临。 囚笼之中,玄苦看著越来越近的海眼,突然又笑了起来:“王鼎,你以为,你真的能揭开真相吗?你太天真了!” “海眼底下,不仅有活钥的骸骨,还有深海万兽的巢穴,你打破阵眼,就是放出万兽,人族,必亡!” 王鼎走到囚笼前,眼神冰冷:“玄苦,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你口中的深海万兽,不过是你们用来恐嚇百姓的谎言!” “就算真的有万兽,我们武者,也绝不退缩!我们能守护津门百年,就能再守护津门百年!” 就在此时,战船前方的海面,突然开始翻滚,海水变得浑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海底传来。 “鼎哥,海眼到了!”杨春丽站在船首,指著前方的海面,大喊道。 王鼎走到船首,看著前方的海眼,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散发著幽暗的光芒。 漩涡周围,海水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海底躁动。 “所有人,做好准备!”王鼎大喊,“老霍,率领形意门弟子,守住战船!” “杨春丽,率领漕帮弟子,戒备海妖!” “王林,率领少林弟子,看守玄苦和陈千山!” “是!”眾人齐声应诺,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王鼎深吸一口气,攥紧幽蓝骨戒,异化双腿发力,纵身跃起,朝著海眼的漩涡,跳了下去。 “鼎哥!” “鼎主!” 战船上的眾人,齐声大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王鼎跳入漩涡之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朝著海底拽去。 幽蓝骨戒的蓝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光幕,隔绝了海水的压力。 海底之下,一片幽暗,只有青铜柱群,散发著微弱的青光。 七根青铜柱,整齐排列,如同巨人一般,矗立在海渊之中。 青铜柱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著无数的骸骨。 那些骸骨,半人半兽,身形扭曲,正是百年来,被炼成活钥的先代武者。 王鼎看著这些骸骨,心中充满了悲愤,他的眼眶,渐渐泛红。 “先辈们,你们受苦了,今日,我王鼎,便为你们,解开锁链,重见天日!” 王鼎游到主柱之下,这根青铜柱,比其他六根,更加粗壮,锁链也更加坚固。 他怀中的诗书捲轴,突然变得滚烫,周伯通残魂的低语,在他耳畔响起。 “王鼎,打碎主柱基座,用我的脊骨,钉死阵眼,方可彻底解开所有锁链!” 王鼎点了点头,他知道,周伯通的棺槨,被弟子们抬上了战船,就在海面之上。 他异化双腿发力,狠狠踏在主柱的基座之上,“轰隆”一声,基座裂开数道细纹。 他再次发力,异化腿影如同钢鞭,狠狠抽在基座之上,基座轰然碎裂,碎石与鲜血,一同喷涌而出。 海面之上,周伯通的棺槨,突然自动打开,一根洁白的脊骨,从棺槨中飞出,朝著海眼的漩涡,坠了下去。 王鼎伸手,稳稳接住周伯通的脊骨,骨刺冰凉,却带著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看著手中的脊骨,又看了看周围的骸骨,声音哽咽。 “周师叔祖,多谢您!今日,我便用您的脊骨,为百年活钥,开一条生路!” 王鼎高举著周伯通的脊骨,纵身跃起,朝著海渊之下的阵眼,狠狠刺去。 “这一钉,为百年活钥开生路!” “这一钉,为含冤先辈雪仇恨!” “这一钉,为津门百姓,破百年谎言!” 骨刺刺入阵眼的剎那,“咔嚓”一声巨响,缠绕在七根青铜柱上的所有锁链,尽数崩断! 清脆的崩裂声,从海底传来,持续不断,传遍了整个海域。 海面之上,千艘战船,剧烈地晃动起来。 滔天的血浪,从海眼的漩涡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海域。 无数半人半兽的畸形骸骨,从海底缓缓浮出,密密麻麻,铺满了海面。 战船上的眾人,看著满海的骸骨,纷纷红了眼眶,他们对著骸骨,躬身行礼。 “先辈们,你们的冤屈,今日,终於雪了!” “先辈们,安息吧!” 囚笼之中,玄苦看著满海的骸骨,彻底崩溃了,他瘫在囚笼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不是异兽,他们是武者…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陈千山看著满海的骸骨,泪水滑落,他对著骸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先辈们,我对不起你们,我助紂为虐,罪该万死!” 血浪缓缓退去,海底深处,一座巨型的上古城市残骸,缓缓浮现而出。 那座城市,城墙高耸,楼宇林立,虽然已经破败,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繁华。 在城市的废墟之间,一群身著古老服饰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身形高大,眼神清澈,正是戍的同胞。 他们站在废墟之上,沉默地凝视著津门的海岸,目光悠远而平静。 王鼎从海底游出,纵身跃上战船,他浑身湿透,却眼神坚定。 他立於船首,幽蓝骨戒的蓝光,映亮了整个天际。 玄苦看著王鼎,突然嘶嚎起来:“王鼎,你放出了深海万兽,你会害死百万平民,你是人族的千古罪人!” 王鼎回头,看著玄苦,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兽早就在岸上了,披著人皮、啃食同胞骨血的,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妖魔!” “血髓膏延的是你们的寿,吸的是武者的髓,你们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你口口声声说,会害死百万平民,可那些平民,早被你们炼成了续命的油灯!” “这压了百年的黑幕,这烧了百年的邪火,今日,终於烧穿了!” 王鼎的声音,传遍了千艘战船,传遍了津门的海岸,传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数万武者,齐声吶喊,喊声衝破云霄,久久不散。 “烧穿黑幕!诛灭妖魔!” “还我武行!还我公道!” 晨光,缓缓刺破厚重的乌云,一缕缕金光,洒在血红色的海面上,洒在千艘战船上,洒在数万武者的身上。 今日,是惊蛰。 惊蛰,万物復甦,春雷乍动。 今日,津门的武行,迎来了新生。 今日,百年的谎言,被彻底揭开。 王鼎望著海底的上古城市残骸,望著戍的同胞,掌心的骨戒,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百年的阴谋,虽然被揭开,但武行协会的顶层权贵,依旧在逃。 深海的秘密,上古城市的真相,戍的同胞的来歷,还有无数的谜团,等待著他去解开。 他转身,看著身后数万眼神坚定的武者,心中充满了力量。 “各位兄弟,今日,我们揭开了百年的谎言,为含冤的先辈,討回了公道!” “但武行协会的顶层权贵,依旧逍遥法外,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从今日起,我们成立『新武行』,以守护武者,保护百姓为己任,绝不让百年的悲剧,再次上演!” “加入新武行!” “追隨鼎主!” 数万武者,齐声吶喊,声音响彻云霄。 王鼎看著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知道,前路漫漫,充满了荆棘与危险。 但他不再孤单,因为,他有无数的同门,无数的兄弟。 他攥紧手中的脊骨,望向远方的天际。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而他,將带著所有武者的希望,一往无前,直至光明。 第43章 津门新章 青石码头人潮如沸,津门各门各派武者、漕帮弟兄、码头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释永刚独臂高举靖武少林堂鎏金牌位,声线穿透人海,直撞云霄。 “靖武少林堂今日起,尊形意门號令,与武行协会彻底划清界限!” “玄苦欺世盗名,残害同门,我等全是被蒙在鼓里的活钥,今日必清算血债!” “玄苦用我师弟永刚炼血髓膏,抽尽骨髓炼製延寿禁药,少林堂的血债该清了!” 释永刚吼声震得船板嗡嗡作响,身后三十六名武僧齐齐躬身,神色悲愤。 白猿武馆残部十几人抬著染血名册,齐齐跪倒在码头青石板上,哭声震天。 “王供奉,我馆主丁力被沈逸轩强餵锁魂散,擂台之上气力尽失才遭惨败!” 一名白猿弟子捶地嘶吼,指尖点知名册上的碎裂胸骨记录,字字泣血。 “丁馆主被餵药时吼过『锁魂散』三字,名册第七页全是当年的受害者!” “馆主胸骨全碎,是被人暗下狠手,並非擂台误伤,求您为我白猿武馆主持公道!” 十几名弟子齐齐磕头,青石板上溅出血跡,场面令人动容。 王鼎一步踏出,脚掌踏碎脚下青砖,碎石飞溅,肩胛处的活钥烙印金纹暴涨,灼目刺眼。 “从今日起,津门武者自治,再不受武行协会、南方权贵半点摆布!” “凡昔日参与活钥献祭、炼製血髓膏者,一律交出罪证,听候发落!” 王鼎声音鏗鏘,全场武者无不俯首,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陈千山被两名执法队弟子搀扶著上前,双手颤抖捧著协会总会印璽,额头渗满冷汗。 “武行总会上下知罪,愿奉形意门为尊,从此听候鼎主调遣,只求留条生路!” “总会下辖十七家分馆,三百七十二名执事,全部听命於形意门,绝无二心!” 陈千山双腿发颤,几乎要跪倒在地,昔日断碑手的威风荡然无存。 王鼎冷眼扫过陈千山,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寒意。 “生路?百年间无数武者被抽乾气血炼成活钥,你们可曾给过他们生路?” “你们为权贵延寿,吸武者骨髓,毁武者家庭,这笔百年血债,先清乾净再谈生路!” 王鼎抬手甩出一道灵光,青铜柱內的影像凌空炸开,铺满码头上空。 画面里,无数武者被锁链捆缚在青铜柱上,气血被一点点吸食,身躯日渐乾枯。 惨状一幕幕闪过,满场武者看得浑身发抖,刚才的喧囂瞬间化为死寂。 一名形意门老弟子捂著脸跪倒在地,哭声压抑却撕心裂肺。 “我儿十年前被协会选走,我还以为他是去光耀门楣…原来是被炼成了活钥!” 一名中年武者攥紧拳头,指节崩裂出血,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愤怒。 “我妻三年前无故失踪,现在我才知道,她也是被当成了活钥祭品!” 码头各处武者纷纷跪倒,哭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彻海港。 “协会狼心狗肺!我们再也不会任人宰割!” “烧了协会秘库!为先辈报仇雪恨!” 陈千山看著空中影像,双腿一软彻底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我有罪…我助紂为虐,亲手押送武者去青铜柱,我罪该万死!” “我愿交出全部家產,散尽分馆势力,终生为含冤武者守陵,绝无怨言!” 陈千山连连磕头,青石板被血染红,只求能换一线生机。 王鼎俯视著他,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分迴旋余地。 “死太便宜你了,留著你的命,把百年罪帐一笔一笔誊写清楚,公之於眾!” 瘦猴抱著厚厚的罪证帐本,站在高台上对著全场武者高声宣读。 “这是协会百年罪帐,每一笔血髓膏、每一次活钥献祭、每一名受害者,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民国六年至今,共计一千七百六十三名武者被炼成活钥,无一倖免!” 帐本上的字跡刺目惊心,全场武者听得咬牙切齿,怒火衝天。 王林独臂按剑,立於王鼎身侧,目光扫过全场,气势凛然。 “形意门上下,愿隨鼎主赴汤蹈火,护我津门武者周全,护我津门百姓平安!” 杨春丽扛著三股叉站在人群前方,叉尖寒光闪烁,威风凛凛。 “谁敢再动武者一根手指头,敢再提炼製血髓膏,先过我杨春丽这一关!” 老霍撕开衣襟,露出胸口锁链烙印,对著全场高声宣告。 “我老霍活了六十年,今日才算看清真相,愿以残躯,追隨鼎主,重整武行!” 王鼎抬手压下全场呼声,眼神坚定,字字鏗鏘有力。 “从今日起,凡残害武者、炼製血髓膏、勾结权贵者,无论身份高低,格杀勿论!” “津门武行,只守百姓,只护同门,再不做权贵续命的工具,再不做深海凶物的祭品!” 全场十万武者齐声应和,声浪直衝天际,压过海浪轰鸣。 冯公馆密室之內,气氛压抑到极致,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 一名幕僚快步闯入,军靴踩碎地上纸屑,脸色惨白,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少帅!大事不好!津门三大財团突然断了我军所有餉源,粮草军械全部停供!” “码头工人联合武者暴动,一夜之间砸了三处军火库,守军伤亡惨重,根本拦不住!” “城內粮铺、药铺全部被百姓控制,军部补给线彻底断裂,再无立足之地!” 幕僚语速极快,额头上冷汗直流,生怕触怒冯觉民。 冯觉民指尖捏碎手中的王鼎通缉令残片,纸屑从指缝簌簌落下。 他指节泛白,眼底翻涌著怒意与忌惮,久久没有出声,密室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好一个王鼎,短短数日,竟能掀翻津门整个格局,收拢武行,煽动百姓,本事不小!” 冯觉民猛地一拍桌案,黄花梨木桌应声裂开一道深缝,声色俱厉。 “传令下去,军部所有兵力即刻撤出津门五十里,退守廊坊一线,一步不许逗留!” “这趟浑水,军部不蹚,谁爱管谁管,南方政府问责,一切由我承担!” 贴身副官快步上前,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与迟疑。 “少帅,南方政府那边若是追责,说我们纵容武者作乱,我们该如何交代?” “金陵总督屡次催我们镇压王鼎,我们此刻撤军,怕是会被革职查办!” 副官躬身低头,不敢直视冯觉民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冯觉民抬手抓起桌上手枪,枪口直指墙上的渤海海图,眼神阴鷙。 “你没听见我的命令?撤军!立刻撤军!让他们等著和深海里的东西拼个死活吧!” “你以为我怕王鼎?我怕的是海眼里那只怪物,真要闹起来,津门会变成人间地狱!” 冯觉民枪口狠狠戳在海图上的津门海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副官浑身一震,不敢再多言,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密室传令。 冯觉民望著海图上的津门海域,指尖轻轻敲击,神色复杂难辨。 “王鼎,你能掀翻武行,稳住百姓,未必能挡得住深海凶物。”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是你镇住妖物,还是妖物吞了津门。” 密室之內,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响,沉寂得令人窒息。 冯觉民缓缓收起手枪,瘫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码头之上,王鼎接到军部撤军的消息,神色没有半分意外。 “冯觉民倒是识时务,知道津门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地方,懂得及时抽身。” 老霍站在一旁,捋著鬍鬚,脸上露出一丝轻鬆。 “军部一撤,我们便少了一重威胁,能专心应对深海的隱患,不用腹背受敌。” 王鼎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丝毫没有放鬆警惕。 “撤军不过是缓兵之计,南方政府绝不会轻易放过津门,更不会放过《活钥录》。” “他们只是在等,等我们和深海凶物两败俱伤,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王鼎指尖敲击著栏杆,目光望向金陵方向,寒意渐生。 子夜时分,王家密室之內,一片漆黑,只有幽蓝骨戒散发著微弱寒光。 突然,骨戒光芒暴涨,一道冰冷意念直接刺入王鼎的脑海深处,带著极致的恐慌。 “七日!只剩七日!『渊』即將甦醒,人族速速撤离渤海海域,越远越好!” 戍的意念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惧,震得王鼎心神阵阵发颤,脑海嗡嗡作响。 王鼎攥紧怀中的《活钥录》,指节泛白,沉声追问脑海中的意念。 “『渊』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一定要撤离渤海?它和青铜柱、活钥有什么关係?” 戍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一字一顿,清晰传入王鼎耳中,每一字都令人心悸。 “那是以魂魄为食的亘古凶物,沉在渤海海底亿万年,以武者魂魄为食,以气血为引!” “沈逸轩献祭的百名武者,只是它的开胃菜,真正甦醒,整个渤海沿岸都会变成死域!” “活钥、青铜柱,全是为了餵养它、唤醒它而设的局,你们百年都在给凶物做祭品!” 王鼎浑身一震,掌心骨戒几乎要嵌进肉里,百年真相,竟如此残酷。 “原来如此,武行协会、南方权贵,全是餵养凶物的爪牙,可怜无数武者至死不知。” 密室大门被猛地撞开,王怀瑾衣衫凌乱,头髮花白,衝进来便放声嘶吼。 “不好了!药材巷全被抢空了!所有克制妖物的药材一夜绝跡,碧水藤价翻百倍!” “黑市上一支碧水藤炒到十块大洋,百姓根本买不起,再这样下去,我们连疗伤药都没有!” 王怀瑾喘著粗气,脸色惨白,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杨春丽肩扛三股叉,大步闯入密室,脸上带著几分得意与篤定。 “老娘早带人守住了药材总库房,碧水藤、镇魂草、清心花,全部囤够了!” “储量足够炼製三千支破妖箭,五百瓶镇魂散,足够我们撑过这场大战!” 杨春丽把三股叉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豪气冲天。 王鼎鬆了口气,看向杨春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 “做得好,碧水藤克制妖物魂魄,这三千支箭,是我们保命的底气。” 瘦猴紧跟著跑进来,怀里抱著一叠紧急情报,气喘吁吁,汗水浸透衣衫。 “鼎哥,津门各处开始出现异动,海边渔民说海面夜里泛著黑光,鱼群成片死亡。” “还有不少武者感应到气血躁动,活钥印记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们。” “城外出现不明黑影,夜里有嘶吼声传来,百姓人心惶惶,纷纷往城內逃。” 王鼎眉头紧锁,指尖摩挲著幽蓝骨戒,心中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七日,时间太紧,我们必须在七日之內布好血阵,加固防线,不能有半点疏漏。” 释永刚推门而入,独臂抱拳,神色肃穆,主动请命。 “少林堂三十六武僧隨时待命,但凡有需要,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所有武僧已净身斋戒,隨时可以入阵,只求能为津门百姓搏一线生机。” 释永刚目光坚定,没有半分惧色,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四、血阵死局 王鼎缓缓展开《活钥录》,书页自动翻飞,周伯通留下的血字缓缓浮现。 字跡猩红刺眼,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书写,带著沉重的宿命感与绝望。 “集九十九名化劲武者气血,反灌青铜柱,可封『渊』百日,然阵眼必殞,神魂俱灭!” 一行字读完,密室之內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脸色惨白,呼吸停滯。 阵眼必死,神魂俱灭,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这是用性命换百日安寧。 释永刚没有半分迟疑,大步踏前一步,独臂抱拳,声音鏗鏘有力,震碎死寂。 “少林堂三十六名武僧,愿全部充当阵眼,为津门百姓赴死,绝不退缩!” “擂台认输时我就该死,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今日用来护百姓,死得其所!” “玄苦害死我师弟,用他炼製血髓膏,少林堂的血债,今日用命来还!” 释永刚身后的武僧齐齐应声,声音整齐,没有一人动摇。 老木头沉默许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揭开了尘封多年的秘闻。 “光是少林武僧不够,三十六人,还差五十三个,白猿武馆秘库,还有五十名锁魂奴!” 眾人皆是一惊,齐刷刷看向老木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老木头垂眸,语气沉重,道出了当年不为人知的残酷真相。 “那些人都是当年被沈逸轩餵下锁魂散的武者,神志不清,却保留著化劲修为。” “他们被囚禁二十年,成了任人摆布的锁魂奴,气血犹在,可入阵,也算给他们一个解脱。” “加上我这个老骨头,还有王林、瘦猴,刚好凑够九十九人,人数够了。” 老木头抬头,眼神平静,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王林独臂按剑,上前一步,神色决然。 “我独臂一人,无牵无掛,愿入阵为卒,助鼎主封印凶物!” 瘦猴浑身发抖,却还是咬著牙站出来,攥紧拳头。 “我修为不高,但我也能出力,鼎哥,我也算一个!” 王鼎掌心幽蓝骨戒蓝光暴涨,眼神一厉,转头对著门外下令。 “霍伯!把地牢里的玄苦给我拖出来,我有话要问他,关於『渊』的藏身之地!” 片刻之后,玄苦被铁链锁著琵琶骨,拖进密室,形容狼狈却依旧癲狂。 他看到王鼎,突然放声狂笑,笑声悽厉,充满了嘲讽与疯狂。 “凭你们这群乌合之眾,也想对抗『渊』?简直是痴心妄想,自寻死路!” “南方军部的重炮已经在路上,金陵的特使也快到了,你们很快就会粉身碎骨!” “『渊』甦醒之日,渤海沿岸寸草不生,你们全都会成为它的口粮,哈哈哈!” 玄苦笑得眼泪直流,状若疯魔,丝毫没有畏惧。 王鼎眼神一冷,抬脚狠狠碾碎玄苦的膝盖,骨裂之声刺耳至极。 玄痛苦得浑身抽搐,惨叫之声响彻密室,再也笑不出来,冷汗浸透衣衫。 “这一脚,是替周伯通师父问你,总督把『渊』到底养在什么地方?” 王鼎俯身,眼神冰冷如刀,字字诛心,逼问著最后的真相。 “青铜柱总阵眼在哪?『渊』的本体藏在海眼第几层?说!” 王鼎力道再增,玄苦的腿骨彻底碎裂,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玄苦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也没用,『渊』甦醒,你们全都会死,一个都跑不掉!” “总督大人早已布好大局,你们都是棋子,註定是唤醒『渊』的祭品!” 玄苦嘶吼著,眼神里满是狂热与偏执,早已彻底疯魔。 杨春丽上前一步,三股叉抵住玄苦咽喉,怒目圆睁。 “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我拔了你的指甲,挑了你的脚筋,看你嘴硬到何时!” 玄苦浑身一颤,眼神里终於露出一丝恐惧,却依旧强撑著不肯屈服。 王鼎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眼神里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留著你的命,亲眼看著我们封印『渊』。” “等我们成功,再慢慢清算你所有的罪孽,让你受尽折磨,为死去的武者偿命!” 深夜,王家大院突然闯入一道黑影,速度极快,避开所有守卫,直扑內院厢房。 南方特使手持淬毒短刀,一把架住宋美芳的脖颈,眼神阴鷙狠厉,杀气腾腾。 “总督有令!交出《活钥录》,放玄苦离开,换整个津门的平安,否则鸡犬不留!” 特使语气冰冷,刀刃微微用力,宋美芳脖颈瞬间渗出一丝血痕,脸色发白。 “別乱动!刀上淬了噬魂蛸毒,沾之即死,你儿子再厉害,也救不了你!” 特使厉声威胁,挟持著宋美芳,一步步走向庭院中央。 王鼎掌心幽蓝骨戒骤然亮起刺眼蓝光,戍留下的抗幻之力瞬间席捲全场。 特使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眼神呆滯,神魂被压制。 王鼎缓步上前,一步一步,气场压迫得特使浑身发颤,却无法动弹分毫。 “就凭你,也敢在我王家撒野,动我母亲,找死!” 王鼎一把攥住特使持刀的手腕,力道不断加重,骨节摩擦之声刺耳。 “咔嚓”一声脆响,特使腕骨被当场碾碎,短刀“哐当”落地,毒刃溅起尘土。 特使痛得惨叫出声,却依旧被骨戒力量定在原地,无法挣扎,眼泪鼻涕横流。 王鼎俯视著他,语气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 “回去告诉你们总督,《活钥录》我不会交,玄苦我不会放,津门我也不会让!” “告诉总督,我能钉死噬魂蛸,就能钉穿金陵,他敢动,我就敢踏平总督府!” 王怀瑾快步从另一侧走出,抬手掀开脚下地砖,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军用炸药。 他眼神决绝,盯著特使,声音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厉,没有半分退路。 “我王家早已备好炸药,我儿若是有半点闪失,金陵总督府,即刻便会成为一片废墟!” “大不了同归於尽,我们父子,绝不会向权贵低头,绝不会向凶物妥协!” 特使看著满地炸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浑身不停发抖。 “你…你们疯了!敢和总督府作对,你们没有好下场,整个津门都会被陪葬!” 特使嘶吼著,却掩盖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与慌乱,早已没了来时的囂张。 杨春丽带人衝进来,一把將特使按倒在地,铁链死死捆住他的四肢,缠了一圈又一圈。 “疯?面对你们这群豺狼,不疯一点,怎么护得住家人,怎么护得住津门百姓!” “你们用武者续命,用百姓餵妖,丧尽天良,早就该遭天谴了!” 杨春丽抬脚踹在特使胸口,力道十足,特使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王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將特使拖出去,丟出津门地界。 “把他丟出津门五十里,让他带话给总督,再来挑衅,我定亲赴金陵,取他项上人头!” 宋美芳走到王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半句劝阻。 “鼎儿,娘不怕死,娘只希望你平安,无论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王鼎扶住母亲,眼神坚定,语气沉稳,让她安心。 “娘,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唯有强硬,才能护住家人,护住津门。” “放心,我有把握,不会让你们受到半点伤害,这场局,我一定能破。” 王鼎轻轻拥抱母亲,心中战意更盛,前路再险,他也必须走下去。 镇海號战船之上,巨型破渊弩已加装完毕,船身刻满碧水藤符文,光芒流转,气势恢宏。 符文克制妖物神魂,是用老霍搜集的百年妖兽精血绘製,威力无穷。 王鼎立於镇海號舰首,海风掀起衣袍,身姿挺拔如松,肩胛活钥烙印金纹闪烁。 他身后,是整齐列队、气势如虹的各路武者、漕帮弟兄、青壮年百姓,十万之眾,肃立无声。 杨春丽率领三千名箭手,手持破妖箭,立於战船两侧,拉弓搭箭,蓄势待发。 箭尖寒光闪烁,符文流转,直指海面,只待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释永刚带著八十六名死士,身披麻衣,神色肃穆,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们皆是自愿入阵,早已写下遗书,將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护津门周全。 “我等愿为阵眼,以血封渊,死而无憾!” 八十六名死士齐声吶喊,声浪震天,海面都为之震颤。 漕帮万艘货船已全部改装成战艇,密密麻麻铺满海面,望不到边际。 每一艘战艇之上,都站满了人手,船舷加装护甲,船头安置弩箭,同仇敌愾。 漕帮大当家立於主艇之上,抱拳对著王鼎高声应和。 “漕帮万余弟兄,愿隨鼎主出征,护我津门,死战不退!” 王鼎举起手中鎏金断矛,矛尖直指苍穹,声音响彻整片海域,穿透云霄。 “今日此战,不为权贵,不为名利,不为武行纷爭,只为守护津门万千百姓!” “为死去的先辈,为无辜的百姓,为我们不再做祭品,为我们不再任人宰割!” 王鼎的声音,每一字都砸在十万眾人的心口,热血沸腾,战意冲天。 十万武者与百姓齐声怒吼,呼声震天,震得海面掀起层层波浪,乌云都被衝散。 “愿隨供奉诛『渊』!护我津门!死战不退!” “愿隨供奉诛『渊』!护我津门!死战不退!” 就在此时,王鼎掌心的幽蓝骨戒突然剧烈发烫,几乎要灼伤掌心。 戍的嘶鸣骤然响起,尖锐刺耳,带著极致的恐慌,刺破王鼎的脑海。 “快走!立刻离开这里!不要靠近海眼!『渊』的触鬚,已经到黄海了!” “它提前醒了!比预想早了三日,你们根本挡不住,快逃!” 王鼎脸色骤变,抬头望向远方黄海海面,眼神里满是凝重与决绝。 下一秒,整片海面骤然开裂,漆黑的海水朝著两侧疯狂翻涌,巨浪冲天。 一道城市大小的巨型黑影,从海底深处缓缓上浮,遮天蔽日,压迫感席捲全场。 黑影之上,无数漆黑触鬚肆意舞动,每一根都有百米之长,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触鬚扫过海面,海水瞬间沸腾,鱼群瞬间化为飞灰,恐怖至极。 十万眾人屏息凝神,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慌乱,死死盯著海面黑影。 释永刚握紧手中禪杖,神色肃穆,对著王鼎高声大喊。 “鼎主!我们已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启动血阵,请下令!” 杨春丽拉满破妖弓,箭尖对准巨型黑影,语气坚定,豪气干云。 “只要它敢靠近战船,我便让它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让它知道武者的厉害!” 王林独臂持剑,剑指黑影,眼神冰冷,战意冲天。 “形意门弟子,准备迎战,隨鼎主,杀!” 王鼎握紧手中断矛,肩胛烙印金纹暴涨,周身气血沸腾,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今日,我便以我之命,以九十九名武者之命,封此凶物,护我津门!” “血阵,起!” 王鼎一声令下,释永刚率领死士纵身跃入海眼,九十九道气血冲天而起,匯入青铜柱。 海面之上,大战一触即发,百年恩怨,深海凶危,人族与凶物的决战,正式开启。 幽蓝骨戒光芒暴涨,戍的身影虚影浮现,与王鼎並肩而立,直面亘古凶物。 第44章海兽之宴 “武松!是武松大哥!” 杨春丽在桅杆上看得分明,那凌空一脚踢断骨锤触手、救下王鼎的熟悉腿法,让她失声惊呼。 “鼎哥又被顶號了!” 王鼎。 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意志。 缓缓在空中拧转身形,稳稳落在另一块漂浮的船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三股叉,又抬眼望向那深海霸主巨大的复眼,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著一种狂放不羈的凶悍。 “洒家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孽畜,” 『王鼎』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声音洪亮,透著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粗豪。 “原来是个长歪了的大章鱼!这玩意儿,洒家在景阳冈上见得少了?比这更凶的虎,也被洒家几拳捶死了!” 他这番言语神態,与之前王鼎的冷静果决判若两人。 船上不少武者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打虎英雄武松!” “武松前辈显灵了!助鼎哥杀妖!” “杀了这吃人骸骨的畜生!” 深海霸主似乎被这渺小“虫子”的挑衅彻底激怒,剩余完好的触手不再专注於吞噬骸骨。 而是齐齐调转方向,如同群蛇乱舞,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绞杀向『王鼎』! “来得好!”『王鼎』不退反进,双腿肌肉賁张到极限,异化的力量与武松那千锤百炼的腿法经验完美融合。 他身影一闪,竟在数条触手的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过,速度快得只在海面留下一串残影。 “看叉!”他怒吼一声,手中三股叉不再是之前王鼎那样直刺,而是化作一道乌黑的旋风,横扫、斜撩、直捅,招式大开大合。 却偏偏精准无比地避开触手正面的厚重甲质,专挑关节、吸盘连接等相对薄弱处下手。 “噗嗤!噗嗤!” 暗紫色的粘液伴隨著甲壳碎片四处飞溅。 三股叉在『王鼎』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竟將几条触手硬生生逼退,甚至在其上留下了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好凶的腿法!好猛的叉!”王林在远处看得热血沸腾,独臂挥剑斩断一条试图偷袭战船的较小触手,大吼道,“形意门弟子,別给武松前辈丟脸!杀!” 受到『王鼎』悍勇表现的鼓舞,原本因妖兽恐怖而心生怯意的武者们士气大振,攻击越发凶猛。箭雨、火油、渔网交织,配合著化劲高手的突袭,竟然暂时遏制住了触手群的肆虐,为打捞骸骨的船只爭取了更多时间。 但深海霸主的恐怖远超眾人想像。它那双巨大的复眼紫光再次暴涨,这一次,不仅仅是精神衝击,更有一股冰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邪恶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周扩散。 “小心!是妖术!”释永刚厉声提醒,手中鑌铁棍舞得密不透风,试图阻挡那股无形无质的侵蚀。 距离较近的几名武者动作陡然僵住,眼神变得空洞,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隨即竟调转武器,朝著身边的同伴砍去! “他们被控制了!”大当家惊怒交加,挥刀格开一名被控制漕帮弟子砍来的斧头,“打晕他们!別下死手!” 场面一时间更加混乱。 『王鼎』首当其衝,那股冰冷的意念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向他的脑海。然而,武松的意志何等坚韧刚烈?那是连猛虎煞气、连醉酒迷濛都无法动摇的赤子凶性! “雕虫小技!”『王鼎』双目圆睁,眼中仿佛有烈焰燃烧,竟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精神侵袭,反而逆著那股意念,將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桀驁的凶煞之气反衝回去! 打虎拳意,百无禁忌! 他脚下重重一踏,那块厚实的船板瞬间四分五裂,借力之下,他身形如炮弹般再次射向深海霸主的头部,目標依旧是那对令人心悸的复眼! “妖孽!吃洒家一记『降龙伏虎』!”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三股叉,而是將全身力量,连同武松那降龙伏虎的磅礴拳意,尽数凝聚於右拳。异化的拳头不再是淡淡的金属色,而是泛起了一层灼目的暗金光泽,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深海霸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所有触手疯狂回卷,在头颅前方交织成一面厚实的“触手之盾”,同时口中喷出一股腥臭无比、带著强烈腐蚀性的墨黑色黏液,劈头盖脸射向『王鼎』! 『王鼎』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变向。眼看就要被墨黑黏液和触手盾牌淹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王鼎怀中的诗书捲轴,周伯通那凝聚了毕生诗书铸魂意志的残卷,仿佛受到了武松凶煞拳意与深海霸主邪恶意念的双重刺激,猛地自动展开! “嗡——!” 一道清越、刚正、仿佛蕴含著千古文华与不屈脊樑的金光,以捲轴为中心轰然爆发!金光並不炽烈,却带著一种涤盪妖氛、镇压邪祟的浩然正气! 墨黑色的腐蚀黏液遇到金光,如同雪遇沸汤,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蒸发!那面厚重的触手之盾,也被金光一照,动作明显迟滯了一瞬,表面的邪异紫光黯淡了不少! “好机会!”『王鼎』虽惊不乱,武松的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腰身一拧,险之又险地从触手缝隙中穿过,暗金色的拳头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了深海霸主左侧那只巨大的复眼之上! “砰——!!!” 不是金属碰撞声,也不是骨骼碎裂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某种充满液体的囊体被巨力砸爆的诡异声响! 暗紫色的、粘稠如胶的液体混合著破碎的晶体状物质,从那复眼中狂喷而出!深海霸主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悽厉、最痛苦的咆哮,整个海面都为之震颤,剩余的触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抽打著周围的一切,好几艘靠得较近的战船被直接拍碎,木屑与人体横飞! 『王鼎』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右拳上皮开肉绽,暗金色消退,露出下面森白的指骨,显然这一击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他成功了!深海霸主的一只眼睛被废掉了! “眼睛!它的眼睛是弱点!”杨春丽尖声喊道,“所有人,瞄准它剩下的那只眼睛攻击!” 箭矢、標枪、甚至是一些武者灌注全身劲力投掷出的刀剑,如同雨点般朝著深海霸主仅剩的右眼射去。虽然大部分都被挥舞的触手挡下或弹开,但依旧给它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和压力。 深海霸主彻底疯狂了。它不再理会那些“烦人的虫子”,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挣扎,试图完全浮出海面,或者重新潜回深海。海眼漩涡因为它的动作而变得更加狂暴,拉扯著周围的战船不断向中心滑去。 “不能让它跑了!”王林嘶吼,“它吞了那么多先辈骸骨,能量还没消化,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拦住它!” “用锁链!用渔网!缠住它的触手!”大当家指挥著漕帮弟子,將船上备用的粗大铁链和特製的加厚渔网奋力拋向那些狂舞的触手。 “阿弥陀佛!”释永刚带领少林棍僧,结成一个奇特的阵势,棍影如山,专门敲打触手关节和吸盘,使其难以发力。 战场陷入了最惨烈的胶著。每时每刻都有武者被触手捲走、拍碎,战船不断损毁。但更多的武者红著眼睛,前仆后继,用生命和鲜血拖延著这恐怖妖兽的脚步。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海底深处,那被王鼎用周伯通脊骨刺入的青铜主柱基座,裂缝正在不断扩大。一种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开始隱隱传来。 『王鼎』落在一条较大的战船残骸上,剧烈喘息著,看著手中几乎报废的三股叉,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拳,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身子骨,还是弱了些,”他低声自语,语气带著一丝不满,但眼神依旧凶悍如虎,死死盯著那发狂的深海霸主,“若是洒家当年那副身躯,这一拳,足以將它脑浆子都打出来!” 他尝试调动气劲,却发现体內异常空虚,不仅是因为刚才的消耗,更因为……某种“时限”似乎快到了。武松那磅礴的意志,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小子,洒家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王鼎』(武松)忽然开口,声音直接在王鼎自己的脑海深处响起,“这妖物皮糙肉厚,邪性得很,非一人之力可除。记住,打蛇打七寸,降妖……要找到它的『心』!” 话音刚落,王鼎只觉得意识一阵模糊,身体的控制权迅速回归,同时袭来的还有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感。武松的意志彻底离开了。 “心?”王鼎单膝跪在残骸上,强忍著眩晕和疼痛,脑海中飞快思索,“这妖兽的『心』在哪里?难道在体內?怎么找?” 他抬眼望去,深海霸主因为剧痛和疯狂,露出的躯体部分更多了。在那布满瘤状突起的头部下方,靠近躯体连接的位置,隱约可以看到一片区域的顏色格外深邃,甲质的纹路也更为复杂,並且隨著它的挣扎,有规律地微微搏动著。 “那里……难道是类似心臟或者核心的部位?”王鼎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活钥录》残卷上的一些模糊记载,关於深海异兽的能量核心…… 就在这时,异变又起! “轰隆隆——!” 海底传来的嗡鸣声陡然加剧,变成了沉闷的、连绵不断的巨响!整个海床都在震动!以七根青铜柱为中心,海底的岩石和淤泥大片大片地塌陷、崩裂! 原本缠绕在青铜柱上、尚未完全崩断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彻底绷断、脱落!那些被锁链禁錮了百年的骸骨,如同获得了最后的解脱,纷纷从柱体上剥离,隨著海底暗流飘散。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那根中央主柱。基座上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了柱体本身,柱身上那些古老邪异的符文接连黯淡、湮灭。一股股精纯的、却驳杂不一的能量,从崩裂的柱体中散逸出来。那正是百年来被“活钥”们气血滋养、又被阵法提炼后,本应输送给某些存在的能量,此刻因为阵眼被破,失去了约束,开始反哺天地……或者说,刺激著某些东西。 深海霸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散逸的能量,它仅剩的独眼中贪婪之色大盛,竟然暂时压制了痛苦和愤怒,大口吞噬起那些散逸的能量光点!每吞噬一点,它身上的伤势就好似恢復一丝,气息也隱隱有所提升! “它在吸收青铜柱的能量!”王鼎脸色大变,“不能让它得逞!这些能量是先辈们的气血所化!” 然而,没等眾人做出反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咕嚕……咕嚕……” 海眼漩涡深处,那幽暗的紫光中,又传出了诡异的声响。紧接著,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条又一条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可怖的触手,缓缓探了出来!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足足五只体型比那霸主小上一圈,但形態相似的深海妖兽,从漩涡中浮现! 它们一出现,便迫不及待地加入了对散逸能量的抢夺,同时也疯狂吞噬著海面上残留的骸骨碎片! “不止一只……这是一个族群!”漕帮大当家声音乾涩,透著绝望。 “海眼底下……真的是它们的巢穴!”玄苦在囚笼中看到这一幕,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身体剧烈颤抖,“出来了……都出来了……王鼎,你这个罪人,你放出了灭世妖魔!” 数万武者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跌入谷底。一只深海霸主已经让他们伤亡惨重,如今又多了五只……这简直是绝望的局面! 王鼎的心也沉了下去。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丝毫怯意。他挣扎著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些新出现的妖兽,又看了看那只正在贪婪吞噬能量、恢復伤势的霸主,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他忽然喃喃道,“它们不是在吞噬能量恢復……它们是在『进食』!青铜柱散逸的能量,还有先辈的骸骨,对它们来说,是盛宴!是补品!” 他想起了戍的话,想起了《活钥录》的记载。 “饲兽主……饲的不只是权贵的寿命,还有这些深海妖兽!”杨春丽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悲愤,“这些畜生,被武行协会用武者的气血,餵养了百年!” “所以,它们才会对这里的能量和骸骨如此渴望。”王鼎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因为它们习惯了被『饲餵』!青铜柱就是它们的『食槽』!我们破开锁链,释放骸骨,打破了『饲餵』的平衡,惊醒了它们,也……中断了它们的『食物来源』!”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五只新出现的妖兽。它们虽然也在抢夺能量和骸骨,但动作明显带著一种焦躁和……飢饿感?它们彼此之间甚至会发生小规模的爭斗,爭夺更好的“食物”。 “它们很饿……”王鼎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那只霸主之前吞噬了大量骸骨,状態最好,所以它想独占剩下的能量。而这些新来的,更饿,更贪婪……” “鼎哥,你的意思是?”杨春丽跃到他身边,警惕地看著周围翻涌的触手。 “妖兽终究是妖兽,哪怕有了智慧,兽性难改。”王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饲餵中断,盛宴將尽,飢饿会让它们失去理智,会让它们……互相爭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只正在吞噬能量的深海霸主,对一只试图靠近能量最浓郁区域(主柱附近)的较小妖兽,发出了威胁的低吼,一条粗壮的触手狠狠抽了过去! 那只较小妖兽不甘示弱,伸出触手反击,同时发出尖利的嘶鸣。另外四只妖兽也停下了抢夺,將注意力投向了霸主,隱隱形成了对峙。 “它们內訌了!”有眼尖的武者惊呼。 果然,深海妖兽之间,並非铁板一块。百年的“圈养”和“饲餵”,或许让它们依赖这里的能量,但也可能让它们失去了部分野性中的协作,变得更加自私和贪婪。此刻“食槽”將倾,食物有限,爭夺不可避免! “机会!”王鼎眼中精光爆射,“所有人听令!停止对霸主攻击!全力攻击那五只新出现的妖兽!把它们往霸主那边逼!” “什么?”王林一愣。 “驱狼吞虎!让它们自相残杀!”王鼎吼道,“这些新来的更饿,攻击性更强!激怒它们,让它们觉得霸主在独占食物!快!” 虽然不明白王鼎的全部意图,但形意门、漕帮、少林的领头者们选择相信他。 “形意门,集火左前方那只!” “漕帮兄弟,右边那只交给你们!” “少林弟子,隨我牵制中间两只!” 攻击重心瞬间转移。数万武者的火力,不再分散,而是集中轰向了那五只体型较小的深海妖兽。箭矢、火油、爆炸物,以及化劲高手们的远程劲气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去。 这些新出现的妖兽显然没有霸主那么强大的防御和实力,在密集的攻击下,顿时皮开肉绽,发出痛苦的嘶鸣。它们本能地將受到的攻击,与正在“独占”能量的霸主联繫了起来——是这只最强的傢伙,引来了这些“虫子”的攻击,阻碍了它们进食! 兽性的愤怒和飢饿的驱使,压过了对霸主的些许畏惧。 “嘶——!!!” 五只妖兽几乎同时发出了充满敌意的尖啸,放弃了抢夺散逸的能量和零碎的骸骨,数条触手调转方向,猛地攻向了那只受伤的深海霸主! 霸主显然没料到“同族”会突然反水,猝不及防之下,被几条触手狠狠抽中受伤的头部和眼睛部位,顿时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它也彻底被激怒了,剩余的触手疯狂挥舞,与那五只妖兽战作一团! 海面之上,顿时上演了一幕惊天动地的妖兽內战!巨大的触手相互绞杀、拍击,暗紫色的血液和粘液如暴雨般洒落,嘶吼声震耳欲聋。它们互相撕咬、吞噬,爭夺著海水中散逸的每一丝能量和每一块骸骨碎片。 战船上的武者们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打起来了!它们真的打起来了!” “鼎哥神算!” “让这些畜生狗咬狗!” 压力顿时大减。虽然妖兽混战的余波依旧危险,但比起之前被集中攻击,已经好了太多。各船抓紧时间抢救伤员,修补破损,打捞更多的先辈骸骨。 王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目光依旧死死盯著战场。妖兽內战虽然对他们有利,但最终胜出的那一方,必將吞噬其他妖兽的能量和血肉,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必须在这个过程结束前,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深海霸主头颅下方,那片有规律搏动的深邃区域。 “心……”他默念著武松离开前的提示。 “鼎哥,你看!”杨春丽突然指向深海霸主的身后。 在那霸主与几只妖兽缠斗、身躯扭动暴露出的后方,靠近海眼漩涡的边缘,海水之下,隱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幽暗的紫光,而是一种更加晦涩、更加古老的青铜色光芒,光芒的源头,似乎是一个……洞口? “那是……”王鼎凝神望去。隨著海底震动加剧,那个洞口似乎正在扩大,光芒也越来越明显。 洞口边缘,似乎还能看到类似青铜柱材质的残骸。 “海眼之下,除了青铜柱和妖兽巢穴,还有別的东西?” 一个念头划过王鼎脑海。他想起了戍的同胞,想起了那座沉没的上古城市残骸的传说。 第45章 薪火相传 “王鼎!快退回来!”大当家嘶吼著,鬼头刀劈开一条卷向战船的触手,粘稠黑血喷了他一身,“那几只小的打疯了,根本分不清敌我!” 王鼎闻言,脚下猛蹬一块漂浮的舱盖,身形向后急退。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剎那,两条粗壮触手狠狠对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爆响,暗紫色肉块和粘液四溅。五只较小的深海妖兽彻底陷入疯狂,它们不顾伤势,疯狂攻击著那只受伤的霸主,也彼此撕咬。海面之上,一时成了妖兽自相残杀的炼狱。 “保持距离!避开它们混战的区域!”王林指挥著形意门弟子操控战船后撤,“打捞队加快速度!能抢回多少先辈遗骸是多少!” 杨春丽从桅杆跃下,落在王鼎身边,三股叉上沾满粘液:“鼎哥,你的伤……” “死不了。”王鼎抹去嘴角血跡,右拳皮开肉绽,指骨隱隱作痛,但眼神却锐利地盯著战场中央。武松的意志虽已褪去,但那句“降妖要找到它的『心』”却刻在了他脑海里。他目光死死锁住深海霸主头颅下方那片有规律搏动的深邃区域。“春丽姐,看到霸主身体中段偏下,顏色最深、甲壳纹路最密、像在跳动的那块了吗?” 杨春丽凝目望去,片刻后点头:“看到了!像有个大瘤子!” “那不是瘤子,”王鼎声音低沉,“很可能是它的核心,能量中枢,或者说……『心』!武松前辈提示的,应该就是那里!” “可怎么靠近?”杨春丽看著那陷入疯狂廝杀、触手狂舞的战场,眉头紧锁,“现在衝进去,会被撕碎。” “等。”王鼎咬牙道,“等它们再消耗!这些畜生抢能量,抢骸骨,现在又自相残杀,很快就会力竭!那只霸主废了一只眼,伤得最重,等它露出破绽,或者……等那些小的把它重创!”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只体型稍大的妖兽趁机狠狠咬住了霸主一条触手的根部,疯狂撕扯!霸主发出痛苦的咆哮,剩余触手疯狂抽打那只妖兽,將其甲壳打得碎裂迸飞,但咬住它触手的妖兽死不鬆口,另外两只妖兽也扑上来,分別咬向霸主另外的伤口和躯干。 “就是现在!它们缠住了!”王鼎眼中精光暴射,异化双腿肌肉再次賁张,儘管剧痛传来,但他强行催动气血。“春丽姐,掩护我!老霍,王林师兄,大当家,释永刚大师!集中所有远程攻击,干扰其他妖兽,给我创造接近霸主核心的机会!” “明白!”眾人齐声应和。 “形意门弟子,弓箭、暗器准备!” “漕帮兄弟,火油罐,给我往那几只小的头上砸!” “少林弟子,结『罗汉掷象』阵,以棍风远攻!” 命令迅速传达。下一刻,箭矢如蝗,燃烧的火油罐划出拋物线,棍僧们齐声大喝,挥出强劲的棍风,纷纷落向那几只正在围攻霸主的较小妖兽身上。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成功地扰乱了它们的攻击节奏,让霸主获得了短暂的喘息和反击机会,也使得战场中心出现了一丝混乱的缝隙。 王鼎深吸一口气,將骨戒中残留的微薄蓝光尽数引动,覆盖全身,减轻海水的阻力和压力。他没有选择从水面直接衝过去——那样目標太大。他看准一条因激烈战斗而暂时垂落水下的、属於霸主的粗大触手,身形一纵,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沿著那条受伤的、动作迟缓的触手,如同攀附巨树的猿猴,快速向霸主庞大的躯体接近! 海水浑浊,充满血腥和粘液。王鼎闭气,依靠异化双腿的强劲蹬力,在触手表面迅速移动。他能感受到手中触手的冰冷和坚韧,也能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剧烈震动和嘶吼。越来越近,霸主那布满瘤状突起和骨刺的躯体就在眼前,那片搏动的核心区域,如同一个黑暗的、不断收缩膨胀的漩涡,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就在他即將靠近核心区域的剎那,霸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仅剩的独眼猛地朝水下瞥来!儘管视线受阻,但那冰冷的意念再次扫过! 王鼎头脑一晕,但他早有准备,怀中诗书捲轴再次微震,一缕浩然金光透出,护住他的心神。同时,他毫不犹豫,將全身力量、残余的气劲、以及对百年血债的所有愤怒,尽数灌注於尚未完全癒合的右拳!拳头上的暗金色再次浮现,虽然黯淡,却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孽畜!你的『心』,我收下了!” 王鼎心中怒吼,双腿在触手上猛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暗金色的拳头撕裂海水,狠狠砸向那片搏动最剧烈的核心甲壳! “咚——!!!” 一声闷响,仿佛击中了包裹著水囊的厚重皮革。核心区域的甲壳极其坚硬,王鼎这凝聚全力的一拳,竟未能完全击穿,只是砸得深深凹陷下去,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纹中迸射出来,带著一种混乱、暴虐、以及……惊恐的意念! “吼——!!!” 深海霸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嚎,整个躯体剧烈痉挛!所有触手,包括那些正在撕咬它的妖兽触手,都因为核心受创而產生的剧痛和能量紊乱而失控地疯狂甩动!海面之上,巨浪滔天,好几艘战船被抽飞的触手扫中,瞬间支离破碎! 王鼎也被反震之力弹开,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死死盯著那凹陷的核心区域,看到裂纹中溢出的不再是粘液,而是一种浓稠的、散发著强烈能量波动的暗紫色“血液”! “它的核心受损了!能量在泄露!”王鼎在水中稳住身形,心中狂喜。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海眼漩涡边缘那个散发著青铜色光芒的洞口,似乎因为海底剧烈的能量震盪和霸主核心的受创,光芒变得更加不稳定,洞口也在微微扩大,隱隱有更多的古老气息透出。 但此刻无暇他顾。核心受创的霸主彻底陷入了最后的疯狂,它不再理会其他妖兽的撕咬,独眼死死“盯”住了王鼎这个给予它致命创伤的“虫子”,所有还能动的触手,不顾一切地绞杀过来,誓要將王鼎碾成肉泥! “王鼎小心!”海面上传来无数惊呼。 王鼎身处水下,四周海水被狂暴的触手搅得天翻地覆,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数条如同巨蟒般的触手合围绞杀! 千钧一髮! “哗啦!”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砸入水中,狠狠撞在一条抽向王鼎的触手上!是释永刚!他口鼻溢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眼神坚定如磐石。“王施主!走!” 几乎同时,另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游鱼般从侧面切入,手中三股叉狠狠刺入另一条触手的关节处,正是杨春丽!“师弟!上去!” 王林独臂挥剑,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虽在水中威力大减,却也稍稍阻滯了第三条触手。“鼎哥!快!” 战友的捨命相救,为王鼎爭取到了剎那生机!他强提最后一口气,异化双腿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如同旗鱼般向上猛衝,破水而出! “抓住!”一条绳索从最近的战船上甩来,是大当家!王鼎凌空抓住绳索,被船上数名漕帮汉子奋力拉回甲板。 他刚落在甲板上,就听见下方传来释永刚的一声闷哼,以及杨春丽的惊呼。低头看去,只见释永刚被一条触手捲住,拖向深海,而杨春丽也被另外的触手扫中,口喷鲜血向后拋飞。 “永刚大师!春丽姐!”王鼎目眥欲裂。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那五只围攻霸主的较小妖兽,似乎察觉到了霸主核心泄露出的精纯能量,变得更加疯狂!它们不再攻击霸主,反而爭先恐后地扑向霸主核心的伤口,伸出吸盘和口器,疯狂吞噬那些溢出的暗紫色“血液”! 霸主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哀鸣,想要驱赶,但核心受创,力量大减,触手的挥舞变得绵软无力。那五只妖兽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毫不留情,更加凶猛地撕咬、吸食! “它们在吞噬霸主的能量核心!”王鼎瞬间明悟。这或许是妖兽族群內部残酷的晋升方式!吞噬更强者的核心,就能取而代之! 海面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原本恐怖无比的深海霸主,此刻竟成了同族分食的猎物!那五只妖兽互相爭夺,撕咬,將霸主的躯体扯得支离破碎,暗紫色的“血液”染红了更大范围的海域。 “它们……在自相残杀……”王林喃喃道,独臂微微颤抖。 “好机会!”大当家却眼中凶光一闪,“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等它们吃得差不多了,肯定也伤得不轻,咱们一起上,把它们全留下!” “不妥!”王鼎按住剧痛的胸口,急促喘息道,“別忘了海眼底下那个洞口!还有,霸主核心的能量太庞杂,它们短时间吞不下,会陷入混乱甚至……內訌升级!我们当务之急是救人,抢回更多先辈骸骨,然后……远离这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五只吞噬了霸主核心能量的妖兽,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有的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甲壳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有的则发出痛苦的嘶鸣,躯体上冒出不正常的肉瘤,显然是能量衝突无法完全消化;更有两只为了爭夺霸主残留的最大一块血肉,再次激烈地打斗起来! 妖兽群彻底失去了统一的目標,陷入贪婪、混乱和自相残杀之中。对海面战船的威胁,暂时降到了最低。 “听王鼎的!”王林当机立断,“救人!打捞!各船清点伤亡,互相靠拢,准备撤离这片海域!注意警戒!” 命令下达,各船武者强压著对妖兽的恐惧和恨意,迅速行动起来。释放小船,救援落水的同门和打捞队员;漕帮水性好的汉子纷纷跳下海,將漂浮的武者拉上船;形意门和少林弟子则在船舷戒备,防止有妖兽突然袭击。 王鼎不顾伤势,扑到船舷边,焦急地寻找杨春丽和释永刚的身影。很快,他看到杨春丽被形意门的弟子从海中救起,虽然昏迷,但还有气息,心下稍安。可释永刚却不见了踪影。 “永刚大师呢?!”王鼎厉声问道。 周围一片沉默。一名少林棍僧红著眼睛,指向深海霸主残骸附近那片最混乱、触手仍在无意识挥舞的区域:“师兄……师兄被拖到那里去了……” 王鼎心中一沉。那里是妖兽混战最激烈的中心,现在过去,十死无生。 “鼎哥!你看那里!”一名漕帮弟子突然指著海眼漩涡方向惊叫。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散发著青铜色光芒的洞口,此刻光芒剧烈闪烁,洞口似乎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进一步扩大了!紧接著,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几道身影,缓缓从那个洞口中“游”了出来。 那並非妖兽!而是……人形! 不,更准確地说,是类似人形,但身体覆盖著细密青灰色鳞片,手脚指间有蹼,脖颈两侧有鳃状结构的生物!他们手中持著某种非金非木、造型古朴的武器,眼神冰冷而警惕地扫视著海面上的混乱战场和千艘战船。 “是戍的同胞!”王鼎瞬间认出了这些生物的特徵,和青铜门后遇到的戍极为相似!他们果然存在於海眼更深处! 那些青鳞人形生物出现后,並没有立刻攻击战船或妖兽,而是迅速分散,动作敏捷地在混乱的海域中穿梭。他们的目標很明確——那些漂浮在海面上、尚未被妖兽吞噬或损坏的武者骸骨!他们用一种特製的网兜,迅速而小心地打捞著骸骨,然后送回那个青铜光芒的洞口。 “他们在收集先辈的骸骨!”王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戍曾说过,它的同胞守护著某种古老的盟约和城市残骸。收集这些被青铜柱异化、蕴含特殊能量的骸骨,是为了什么?安葬?研究?还是……其他目的? “他们是什么东西?妖还是人?”大当家紧握鬼头刀,神色紧张。 “不是妖兽。”王鼎沉声道,“是另一支智慧种族,戍的族人。他们……似乎没有敌意,至少目前没有。”他看到那些青鳞生物对靠近的战船保持著距离,专注於打捞骸骨,对仍在混战的妖兽也避而远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林看向王鼎。不知不觉间,王鼎已然成了这支临时联合船队的核心。 王鼎看著混乱渐渐平息的妖兽战场——那五只妖兽在吞噬了霸主核心能量后,有两只因为无法承受而身体爆裂死亡,剩余三只也伤痕累累,彼此戒备地退开,开始贪婪地吞噬海面上残余的骸骨碎片和散逸能量,暂时无暇他顾。他又看了看那些忙碌打捞骸骨的青鳞生物,以及海面上漂浮的、属於己方武者的尸体和伤员。 “我们撤。”王鼎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战,我们揭开了百年黑幕,重创了深海妖兽,救回了部分先辈遗骸。但我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永刚大师生死未卜,春丽姐重伤,无数兄弟葬身大海。现在妖兽內訌,那些青鳞族人在侧,海底那个洞口情况不明,不宜再战。” 他转身,看向囚笼中面如死灰的玄苦,眼神冰冷:“带上他,还有陈千山,以及所有俘虏的武行协会爪牙。他们是罪证,也是人质。撤回津门,公审玄苦,昭告天下!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所有人,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这百年来的罪恶!” “那这些骸骨……”王林看向那些青鳞生物。 “让他们带走。”王鼎沉默片刻,道,“戍说过,它们的城市沉没,它们守护著某些东西。或许,这些先辈的骸骨,在它们手中,比在我们手中,更能发挥应有的价值,或者……得到真正的安息。我们……相信戍一次。”他想起了戍最后消散前的话语,以及那捲《活钥录》。 王林等人面面相覷,最终缓缓点头。面对神秘莫测的青鳞种族和未知的海底洞口,带著伤员和疲惫之师继续纠缠,確实不明智。 “传令!各船集结,清点人数,抢救伤员,打捞我方兄弟遗体!以形意门旗舰为號,撤出战场,返回津门!”王鼎的命令被迅速传达。 千艘战船开始缓缓转向,脱离这片血腥的海域。武者们默默看著海面上漂浮的同袍尸体,看著那些仍在被青鳞生物打捞的先辈骸骨,看著远处互相戒备、苟延残喘的三只妖兽,心中充满了悲壮、愤怒,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王鼎站在船头,回望渐渐远去的海眼漩涡,那里,青铜色的光芒依旧在幽幽闪烁,青鳞生物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他摸了摸怀中那截周伯通的如玉脊骨,又紧了紧贴著胸膛的《活钥录》残卷和诗书捲轴。 “先辈们,安息吧。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低声自语,仿佛是对著海底无数的冤魂承诺,“武松前辈,霍元甲前辈,黄飞鸿前辈……还有所有顶號助我的武道英魂……你们传承的力量,我会用好。这条路,我会继续走下去。津门的黑幕掀开了,但南方政府,武行总会,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付出代价。” “还有沈逸轩……”王鼎眼中寒光一闪。那个偽善的南方政府津门站执事,勒索二十万大洋,步步紧逼的帐,还没算! 战船编队向著津门方向航行。海风带著浓重的血腥味,也带来了一丝黎明的微光。天色,渐渐亮了。 船舱內,杨春丽被简单包扎后,依旧昏迷。老霍和王林忙著清点形意门伤亡,漕帮大当家在整合船队,少林弟子们则聚在一起,为释永刚和其他战死的同门低声诵经。 王鼎盘膝坐在甲板上,运转打虎拳养胃篇,努力恢復著几乎乾涸的气血和严重的伤势。骨戒的蓝光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诗书捲轴也沉寂下去,只有肩胛处那王家血脉的烙印,隱隱散发著温热的金光,与怀中《活钥录》残卷產生著微弱的共鸣。 “鼎儿。”王怀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疲惫和担忧,还有掩饰不住的心疼。他递给王鼎一碗热汤,“喝点吧,你娘……在船舱里帮忙照顾伤员,她没事,就是嚇坏了。” 王鼎接过汤碗,一饮而尽。热流下肚,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爹,家里……还有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王怀瑾点头,低声道,“按照你之前的安排,一部分可靠的人手带著重要家当和资料,已经秘密转移到了城北更隱蔽的地方。剩下的,也都提高了警惕。沈逸轩那边,暂时还没新的动作,估计也在观望海眼这边的结果。” “他很快就会知道了。”王鼎冷笑,“等我们带著玄苦和陈千山回到津门,公审大会一开,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的百年黑幕曝光,我看他沈逸轩还怎么在津门立足!他那二十万大洋的勒索,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不可大意。”王怀瑾提醒道,“沈逸轩背后是南方政府,他本人也是高手。而且,这次海眼之事闹得这么大,南方政府绝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我知道。”王鼎握紧拳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们有了真相,有了数万武者的支持,有了先辈们用血换来的大义名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父子二人正低声交谈,忽然,一名形意门弟子匆匆跑来:“王师兄!王师叔!玄苦……玄苦在囚笼” 第46章玄苦之死 “玄苦在囚笼里怎么样了?”王鼎放下汤碗,强撑起疲惫的身体看向报信的形意门弟子。 那弟子脸色发白道:“王师兄,玄苦他在笼子里吐血了,嘴里一直念叨『完了』、『钥匙断了』……” 王鼎立刻道:“带我去看看!”王怀瑾伸手拦住他:“鼎儿,你伤势不轻,先休息。” “我必须去看看。”王鼎摇摇头,语气坚定,“玄苦知道太多內幕,他突然这样可能不仅仅是精神崩溃。” 父子二人快步走向关押玄苦的战船,海风依旧带著浓重血腥味,但船队已经初步整理好队形。 关押玄苦的囚笼放在甲板中央,由少林棍僧轮流看守,此刻几名棍僧正围著囚笼神色凝重。 囚笼中,玄苦瘫软在角落,鬍鬚凌乱不堪,脸上布满血污,僧袍上也有大片暗红色血跡。 他双目无神地望著天空,嘴唇不停嚅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上,那些原本若隱若现的锁链图腾纹路此刻异常清晰。 图腾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著,顏色也从暗金色变成了不祥的暗红色,每一次蠕动玄苦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怎么回事?”王鼎走近囚笼沉声问道,一名棍僧合十道:“阿弥陀佛,王施主,方才他突然开始大口吐血身体抽搐。” 棍僧继续道:“我等检查过,他身上並无外伤,但他口中一直念叨著『钥匙』、『反噬』之类的词。” 王鼎凝神细看玄苦身上的图腾,又转头看向旁边关押陈千山的笼子:“陈千山呢?他有没有类似症状?” 立刻有弟子去查看,很快回报:“王师兄,陈千山也吐了血,但症状轻很多,只是精神萎靡。” 王鼎靠近囚笼盯著玄苦的眼睛厉声喝道:“玄苦!醒醒!告诉我什么是钥匙反噬?” 玄苦呆滯的眼珠缓缓转动聚焦在王鼎脸上,眼神起初是茫然隨即变成了恐惧。 “哈哈哈……反噬……反噬来了……”玄苦突然狂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王鼎……你以为你贏了?” 他挣扎著爬起双手抓住囚笼的铁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暗红色的纹路顺著手臂向上蔓延。 “我们都是钥匙!活体钥匙!”玄苦双目充血声音带著末日般的癲狂,“你以为只有那些被炼成血髓膏的底层武者才是钥匙?” 玄苦疯狂地摇著头:“错了!大错特错!我们这些高层这些执事这些督查……我们也是钥匙!” 他嘶吼道:“是更高级的钥匙!我们体內的锁链图腾既是控制底层武者的符咒,也是连接我们和更高层存在的『锁』!” “什么更高层存在?”王鼎心中一凛追问道,“是南方政府的那些权贵?还是武行总会的会长?” “权贵?会长?他们算什么东西!”玄苦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声音颤抖道:“是『渊』!是沉睡在更深海域掌控著无数妖兽族群以人族气血和灵魂为食的古老存在!” 此言一出不仅王鼎,周围所有听到的武者都倒吸一口凉气,数道惊骇的目光投向囚笼。 “南方政府和武行总会不过是『渊』在人间的代言人和饲养员!”玄苦继续倾吐秘密,似乎被反噬的痛苦和彻底败露的绝望击垮了心理防线。 他喘著粗气道:“我们这些高层就是负责『饲养』和『收割』的牧羊犬,但我们自己……也是被『渊』种下了烙印的牲畜!” 王鼎脑海中闪过可怕的念头:“饲兽主……饲的不只是权贵寿命和深海妖兽,最终是在饲养那个『渊』?” “百年前南方政府初立根基不稳。”玄苦声音越来越尖锐,“外有列强环伺內有军阀割据,前朝余孽未清。” 他惨笑道:“是『渊』主动找上了当时南方政府的几位核心人物和武行总会的创立者,它提供力量提供控制武者和妖兽的方法。” “代价就是……定期向它献祭武者的气血和灵魂!”玄苦眼中闪过疯狂,“以及……为它培育更强大的『食材』和『钥匙』!” 王鼎追问道:“海眼下的青铜柱不仅是提炼气血餵养权贵和妖兽的熔炉,更是向『渊』输送能量的管道?” “没错!”玄苦扯开胸前的僧袍露出胸膛,心口位置一个复杂无比的暗红色锁链图腾核心正在剧烈跳动。 图腾核心如同一个缩小的心臟,每一次跳动都抽取他大量的生机,让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看吧……这就是『钥匙』的下场……”玄苦惨笑著,“王鼎,你断了海眼青铜柱这个重要的能量节点。” 他声音逐渐微弱:“相当於中断了『渊』一次重要的『进食』,它不会放过你的……所有被种下图腾的高层都会因为节点被破坏而受到反噬惩罚。” 玄苦咳出暗红色的血块:“我会死,陈千山会废,南方政府和武行总会里那些老傢伙……一个都跑不了!” 王鼎面色凝重追问道:“那个『渊』到底是什么?它在哪里?” “不知道……没人知道『渊』的真正形態和具体所在。”玄苦的狂笑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它只通过梦境、低语和它掌控的妖兽与我们联繫……” 他断断续续道:“海眼是它一个重要的『进食口』和『通道』……但绝不是唯一的……咳咳……” 玄苦又开始咳血,暗红色的血块中似乎有细小的、蠕动的光点:“它在黄海、东海、南海……可能都有类似的节点……” “它沉睡在无法想像的深海沟壑中……它的甦醒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祭品……”玄苦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玄苦胸口那个跳动的图腾核心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血光中隱约浮现出一只巨大、冰冷、充满无尽贪婪的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呃啊——!”玄苦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灵魂。 瞬间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直挺挺地倒在囚笼中,彻底没了声息,而他胸口那个图腾核心也在爆发后迅速黯淡碎裂化作一撮灰烬。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惊呆了,一名年轻的少林棍僧声音发颤:“师父……这是……”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年长的棍僧闭目诵经但脸色也十分难看。 王鼎盯著玄苦的乾尸,又摸了摸自己肩胛处隱隱发热的王家血脉烙印,怀中与烙印產生共鸣的《活钥录》残卷微微发烫。 “立刻检查所有俘虏的武行协会高层和核心成员!”王鼎转身厉声下令,“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类似的图腾!” 命令迅速执行,很快回报来了,被俘的十几名武行协会骨干中有七人身上浮现了类似的锁链图腾。 这些图腾清晰度和活跃程度远不如玄苦,他们虽然没有立刻反噬致死但也个个面色惨白气血衰败惊恐万状。 其余人则没有明显图腾但显然也知道內情嚇得魂不附体,陈千山被带到了王鼎面前如同烂泥般瘫在甲板上。 “陈千山,玄苦说的是不是真的?”王鼎居高临下冷冷问道。 陈千山此刻早已没了任何反抗之心哭喊道:“是……是真的!王少侠饶命啊!我只是个小角色被他们逼的!” 他涕泪横流:“他们在我身上种下子符受玄苦的主符控制不得不听命行事啊!那『渊』的传说只有协会最核心的寥寥几人和南方政府最高层才知道具体……” 王鼎追问:“南方政府津门站还有谁知道这些?沈逸轩知道吗?” “沈……沈逸轩?”陈千山愣了一下隨即摇头,“他……他应该不知道『渊』的具体情况。” 陈千山急忙道:“他是南方政府派来的执事主要负责情报和渗透控制津门武行和民间势力,为政府敛財提供武者资源。” 他补充道:“但他那个级別可能接触不到最核心的『饲兽』秘密,不过……他肯定知道武行协会用武者炼製血髓膏的事情!” 王鼎点点头,这和他之前的判断基本吻合,沈逸轩是南方政府伸向津门的黑手是执行者和剥削者。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王鼎对王林吩咐道,“等他恢復一些详细录下口供,包括他知道的所有罪行、人员名单、据点、资金流向等等!” “明白。”王林点头示意弟子將面如死灰的陈千山拖走。 王鼎走到船舷边望著渐渐远离但依旧能看到青铜色微光闪烁的海眼方向,心中波涛汹涌。 本以为揭开海眼黑幕重创妖兽携大胜之势回津门公审玄苦就能沉重打击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 没想到这黑幕之下还有更深、更黑暗、更恐怖的“渊”! “鼎儿,”王怀瑾走到儿子身边低声道,“如果玄苦所说为真,那个『渊』被惊动甚至可能已经有部分意志或爪牙在赶来……” 他担忧道:“我们带著这么多伤员和疲惫之师能安全回到津门吗?津门……还安全吗?” 王鼎沉默片刻缓缓道:“爹,我们没有退路,海眼一战我们已经和南方政府、武行协会彻底撕破脸。” 他转身看向逐渐集结成形的船队,看向那些虽然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同袍。 王鼎声音提高传遍附近几艘主船:“各位师兄各位兄弟!刚才玄苦临死前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我们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贪婪腐朽的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他目光扫过眾人,“更可能是一个沉睡在深海以人族为食的古老恐怖存在!” 王鼎厉声问道:“但我们怕吗?” “不怕!”震天的回应响起儘管带著疲惫却无比坚定,数万武者的怒吼压过了海浪声。 “我们揭露了百年黑幕救回了部分先辈遗骸重创了深海妖兽!”王鼎继续道,“我们已经贏了第一仗!” 他振臂高呼:“现在我们要带著胜利带著真相带著牺牲兄弟的英魂回到津门!告诉所有津门父老告诉全天下人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的滔天罪行!” “然后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准备迎接任何挑战!”王鼎眼中燃烧著战意,“无论是南方政府的军队还是武行协会的余孽甚至是深海里的怪物只要它们敢来我们就敢战!” “战!战!战!”怒吼声再次响起驱散了海上的血腥和些许阴霾。 “王林师兄大当家老霍!”王鼎开始分派任务,“船队加速以最快速度返回津门码头!沿途保持最高警戒!” 他连续下令:“派出侦察快船注意海面和水下异常!伤员集中照顾阵亡兄弟的遗体妥善保管回到津门后厚葬!” 王鼎补充道:“同时派可靠之人乘快船先行一步,將海眼之战的简要情况和玄苦供出的核心罪行提前带回津门。” “传递给形意门漕帮以及所有支持我们的武馆和百姓!”他郑重道,“让他们有所准备防止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狗急跳墙在津门製造混乱或提前对我们的人下手!” “是!”眾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船队航速加快如同一条伤痕累累但依旧不屈的巨龙朝著津门方向破浪前行。 王鼎回到舱室,杨春丽已经被妥善安置服了药还在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他坐在她旁边自己也服下疗伤丹药运转打虎拳养胃篇抓紧时间恢復。 右拳伤势不轻指骨有细微裂痕,內臟也因反震和消耗而受损,但肩胛处的王家血脉烙印与《活钥录》残卷的共鸣却越来越强。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烙印中流出缓缓滋养著他的伤处加速恢復,王鼎心中暗道:“这烙印……果然不仅仅是標记。” 他想起了戍的话,周伯通將《活钥录》交给他,戍让他拓印父亲王怀瑾的烙印,这一切都指向王家血脉中隱藏的秘密。 几个时辰后天色大亮,海面上风平浪静仿佛昨夜的惨烈大战只是一场噩梦。 但船上隨处可见的血跡破损的船体以及眾人身上包扎的伤口和沉痛的眼神,无不提醒著那场战斗的真实与残酷。 先行快船已经派出预计傍晚就能抵达津门,王鼎站在船头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观察著海面。 诗书捲轴贴身放著骨戒蓝光黯淡但依旧能提供微弱的感知增幅,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投向船队右前方数里外的海面。 那里海水顏色似乎有些不对比周围的海水更加深邃,隱隱有暗流涌动。 “有情况!”王鼎低喝一声异化双眼的视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只见那处海面之下似乎有几道长长的模糊的影子在快速游弋。 方向正是朝著船队而来!王鼎厉声预警:“敌袭!右前方水下有东西靠近!不是妖兽速度很快!” 顿时警钟大作!各船武者立刻进入战斗状態弓箭上弦弩炮调整方向,化劲高手纷纷跃上高处或船舷凝神戒备。 王林、大当家、老霍等人迅速聚到王鼎身边,王林独臂持剑眼神锐利:“是什么?漏网的妖兽?” “不像。”王鼎摇头,“体型比那些深海妖兽小很多速度更快队形……很整齐,像是……船?潜水艇?” 话音刚落那几道黑影已经接近到一里左右突然破水而出!果然是船但並非这个时代常见的木质或早期铁甲舰船。 而是三艘造型流线表面覆盖著暗色金属没有任何风帆只露出部分艇身的怪异船只! 它们艇首尖锐两侧有类似鱼鰭的平衡翼尾部喷出淡淡的白汽速度极快,正呈品字形朝著船队包抄过来! “是东洋人的潜水艇?!还是西洋人的新式舰艇?”漕帮大当家惊呼,“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看船身上的標誌!”老霍眼尖指著其中一艘潜艇侧面一个模糊的图案。 那图案並非任何国家的国旗或军徽,而是一个扭曲的仿佛由锁链和触手缠绕而成的诡异符號! 与玄苦、陈千山等人身上的锁链图腾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复杂和邪异! “是『渊』的爪牙!”王鼎瞬间明悟,“玄苦说得对我们破坏了海眼节点惊动了它!它派来了它控制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三艘怪异潜艇的艇首同时打开了几个孔洞,露出了黑黝黝的非炮非弩的发射管。 管口中开始凝聚幽蓝色的光芒一股危险的能量波动瀰漫开来!王鼎大吼:“躲避!散开!它们要攻击了!” 然而船队庞大伤员眾多转向不便,那三艘潜艇已经进入最佳射程! “嗡——!”刺耳的嗡鸣声中三道粗大的幽蓝色能量光束从潜艇发射管中激射而出。 光束並非射向船体而是射向了船队上方的天空!在半空中交匯扩散瞬间形成一张覆盖了小半个船队的由幽蓝光线交织而成的大网。 光网朝著船队当头罩下!王鼎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他异化双腿发力猛地跃起同时朝最近的一艘战船吼道:“降帆!趴下!” 幽蓝光网落下速度极快,几艘边缘的战船来不及反应被光网边缘扫中,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光网接触到的船帆、桅杆、绳索乃至甲板上的木质结构竟然迅速“融化”! 不是燃烧不是腐蚀而是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般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细微的粉末飘散在海风中。 “这光网能分解物质!”王鼎倒吸一口凉气,若是人被扫中恐怕瞬间就会化作飞灰! “所有船全速转向避开光网!弩炮瞄准那些潜艇射击!”大当家厉声指挥。 各船弩炮调整方向朝著三艘潜艇发射,粗大的弩箭破空而去但在接近潜艇时却被一层无形的幽蓝力场挡下。 弩箭撞在力场上爆出一团团火花隨即被弹开,根本无法穿透潜艇的防御。 “它们的防御太强了!普通弩炮没用!”老霍焦急道。 王鼎落在主船甲板上大脑飞速运转,这三艘潜艇显然是“渊”派来拦截他们的精锐力量。 不仅速度极快防御强大,还有那种诡异的分解光网,必须想办法破解否则船队损失惨重。 “集中所有化劲高手的气劲攻击!”王鼎下令,“瞄准同一艘潜艇的同一个点!以点破面!” “形意门弟子结阵!”王林大吼一声,形意门剩余还能战斗的化劲高手迅速集结。 “漕帮兄弟掩护!”大当家指挥漕帮武者用弓箭和火油干扰潜艇。 “少林弟子准备!”几名伤势较轻的少林棍僧也聚集起来。 王鼎深吸一口气將残余的气劲灌注双腿,异化肌肉再次賁张儘管剧痛传来但他强忍住了。 他需要为眾人创造攻击机会,看准一艘潜艇刚刚发射完光网正在充能的间隙。 王鼎猛地跃起踏著海面借力如同一支利箭射向那艘潜艇!潜艇立刻调转发射管瞄准王鼎。 就在幽蓝光芒再次凝聚的剎那,王鼎怀中诗书捲轴自动展开一缕金光透出。 金光虽然微弱却让潜艇的幽蓝力场微微波动了一下,发射管充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就是现在!攻击!”王鼎在空中大吼。 下方王林、老霍以及数名化劲高手同时出手,拳劲、掌风、棍影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气劲洪流。 所有攻击精准地轰向潜艇艇首同一个位置!幽蓝力场剧烈震盪泛起层层涟漪。 “咔嚓!”细微的碎裂声传来,力场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缺口! 王鼎抓住机会异化右拳暗金色再次浮现,儘管黯淡却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借著下坠之势一拳狠狠砸向那个缺口!“咚——!”沉闷的巨响传来潜艇艇首的金属装甲被砸得凹陷下去。 虽然没有完全击穿但这一击显然对潜艇內部造成了震盪,潜艇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幽蓝力场也开始不稳定。 另外两艘潜艇见状立刻调转发射管准备救援,但就在这时海面之下突然传来异动! 数条粗大的、布满吸盘的惨白腕足毫无徵兆地从水下伸出,狠狠缠住了那两艘潜艇! 腕足力量恐怖勒得潜艇外壳发出“嘎吱”的呻吟声,幽蓝力场在腕足的缠绕下剧烈闪烁。 “是……是百足噬魂蛸的同类?!”王林惊疑不定。 王鼎落回甲板凝神看去,那些腕足的风格確实与之前遇到的百足噬魂蛸相似,但似乎更加粗壮有力。 而且腕足上隱约有青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著微光。 第47章归途伏杀 “是戍的族人!那些青鳞人!”王鼎立刻认出腕足上青灰色鳞片的来源,他看向海眼方向,“他们在帮我们!” 那些从青铜色洞口出来的青鳞人形生物,显然与“渊”控制的潜艇並非一路,此刻竟出手相助。 两条被腕足缠绕的潜艇疯狂挣扎,幽蓝力场忽明忽暗,其中一艘潜艇的发射管转向,试图攻击腕足。 “集中火力!帮他们!”王鼎大吼,“瞄准那两艘被缠住的潜艇,攻击它们的发射管和动力部位!” 各船武者抓住机会,弩箭、燃烧瓶、气劲攻击再次如雨点般倾泻向那两艘潜艇。 被腕足缠住又遭集火,两艘潜艇的防御力场终於崩溃!一艘潜艇的发射管被气劲击中,內部能量失控,轰然爆炸! 暗紫色的火焰和金属碎片从潜艇內部喷涌而出,整艘潜艇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中。 另一艘潜艇也被重创,力场彻底消失,舰体多处破损进水,挣扎著想要下潜逃离。 但那些腕足死死缠绕,將其牢牢固定在海面。 “还剩一艘!”王鼎看向那艘被他重创艇首、动作迟缓的潜艇。此刻它正试图调转方向逃跑。 “不能让它跑了!”王林厉声道,“它肯定要把这里的情况传回去!” 王鼎刚要动作,异变再起。 海面之下,那艘重伤潜艇的周围,突然涌现出更多青灰色的身影。 七八个手持古朴三股叉、全身覆盖鳞片的青鳞战士破水而出,他们动作敏捷如鱼,径直衝向潜艇的舱门和观察窗。 潜艇內似乎也有抵抗,几道幽蓝光束从观察窗射出,但被青鳞战士灵活躲开或用手中武器格挡。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潜艇內部传来,夹杂著非人的嘶吼和金属撕裂声。很快,潜艇的舱门被从外部强行撬开,暗紫色的粘液从舱內涌出。 青鳞战士们迅速钻入潜艇內部,片刻后,战斗声平息。 那艘潜艇彻底失去动力,静静漂浮在海面上。 而那艘被腕足缠绕的潜艇,也遭遇了同样命运。青鳞战士们配合腕足的主人——一只体型比百足噬魂蛸小一圈、但同样狰狞的章鱼状生物,迅速清理了潜艇內部。 三艘“渊”派来的拦截潜艇,两艘被毁,一艘被俘! 海面暂时恢復了平静。那些青鳞战士和章鱼状生物並未攻击船队,而是快速打扫战场,將潜艇残骸中有价值的部分拆解带走。 一只格外高大的青鳞战士踏浪而来,停在王鼎所在战船前方数丈处。 他(它)的鳞片呈深青色,手持一柄造型古朴、泛著青铜光泽的长矛,脖颈两侧的鳃状结构缓缓开合,竖瞳般的眼睛打量著王鼎。 “人族武者,吾乃戍卫长『磐』。”青鳞战士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金石摩擦般的质感,但用的却是人族的语言,“戍在消散前,將部分信息传递给了族群。我们知道你,王鼎。” 王鼎抱拳:“多谢援手。你们是戍的族人?” “正是。”磐点头,“我们世代守卫『沉眠之城』的残骸,看守青铜柱封印,监视『渊』的动向。你们破坏海眼青铜柱,释放先辈骸骨,虽然惊动了『渊』,但也打断了它百年来通过这个节点汲取能量的通道。这对我们而言,是好事。” 王鼎心中一动:“『渊』到底是什么?它和青铜柱,和你们守护的『沉眠之城』有什么关係?” 磐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渊』是深海中最古老的恐怖存在之一,它並非妖兽,而是……某种意志的聚合体,以生灵的气血和灵魂为食。上古时期,人族与吾族曾联手,建造『沉眠之城』和青铜柱大阵,將其部分意志封印在深海沟壑。但百年前,人族中的叛徒——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高层——主动与『渊』残留的意志达成交易,扭曲了青铜柱大阵的用途,从『封印』变成了『饲餵』。” 他指向海眼方向:“他们將武者炼成『活钥』,用气血滋养青铜柱,本应维持封印的能量,被扭曲成献祭给『渊』的贡品。同时,他们也用这些能量为自己延寿,並餵养『渊』控制的妖兽族群。百年积累,『渊』的力量正在缓慢復甦。” 王鼎深吸一口气:“所以海眼下的妖兽,都是『渊』控制的?” “部分是。”磐道,“『渊』能通过梦境低语和能量诱惑,控制深海中的强大妖兽。那些深海霸主和它的族群,就是被『渊』引诱,长期盘踞在海眼附近,等待『饲餵』。你们这次打断饲喂,它们因飢饿而疯狂,但也暴露了『渊』在这个区域的势力。” “那你们收集先辈骸骨……”王鼎看向那些仍在海眼附近打捞骸骨的青鳞人。 “那些骸骨被青铜柱异化百年,蕴含特殊能量和意志。”磐沉声道,“我们要將它们带回『沉眠之城』残骸妥善安葬,並用特殊方法净化其中被『渊』污染的印记,防止被『渊』利用。这也是戍的遗愿。” 王鼎沉默片刻,郑重抱拳:“多谢告知。也请代我向戍致意,它的帮助,我不会忘记。” 磐点头:“你们快离开吧。『渊』已经察觉这个节点的变故,虽然它的本体还在深海中缓慢甦醒,但它的爪牙不会只有这三艘『潜渊舰』。更危险的拦截可能还在后面。我们会在这里清理战场,並暂时封锁海眼区域,拖延『渊』的进一步探查。” 他顿了顿,看向王鼎肩胛处隱约浮现的金光烙印:“你身上的烙印……和《活钥录》產生了共鸣。那是周伯通留下的钥匙,也是反抗『渊』的关键。用好它。” 说完,磐不再多言,转身踏浪离去,指挥青鳞战士们加快清理速度。 “所有人,全速前进!目標津门!”王鼎不再犹豫,下达命令。 船队重新整队,將速度提到最高,朝著津门方向疾驰。身后,海眼区域逐渐被青鳞战士和他们的章鱼伙伴们用某种秘法產生的浓雾笼罩。 航行了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晚。海面平静,但王鼎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鼎哥,喝点水。”杨春丽已经甦醒,虽然脸色苍白,但已能勉强行动。她將水囊递给王鼎,眼中满是担忧,“你的伤……” “无碍。”王鼎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目光依旧扫视著海面,“春丽姐,你感觉如何?” “断了几根肋骨,內臟有些震盪,但师傅给的丹药效果很好,死不了。”杨春丽咬牙道,“就是永刚大师他……” 王鼎沉默。释永刚被拖入深海,生还希望渺茫。这一战的代价,太沉重了。 “王师兄!”负责瞭望的弟子突然喊道,“前方发现船影!很多船!正向我们驶来!” 王鼎心中一凛,纵身跃上桅杆高处,异化双眼远眺。 只见前方海平线上,黑压压一片船影正快速接近,数量不下数百艘!那些船只大小不一,但船型明显是津门附近常见的渔船和货船改装而成,船头船尾都加装了简易的弩炮和护甲。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船只的桅杆上都悬掛著一面面黑色旗帜,旗帜上绣著一个白色的骷髏头,骷髏头下方交叉著两根骨头——这是海盗的旗帜! “是海盗?!”漕帮大当家也看到了,眉头紧皱,“津门外海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海盗船?看规模,起码有几十股不同势力凑在一起!” “不对劲。”王林独臂按剑,眼神锐利,“海盗通常各自为战,劫掠商船也是小股出动。这么多海盗船集结成群,统一行动,背后肯定有人组织。” 王鼎心中闪过不祥预感:“是『渊』的又一批爪牙?还是……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的余孽?” 船队迅速进入戒备状態。虽然对方是海盗船,装备简陋,但数量眾多,且来意不明。 很快,海盗船队进入可视范围。为首是三艘体型较大的改装战船,船头站著几名气息彪悍的武者,看打扮正是海盗头目。 “前方船队听著!”一名独眼海盗头目用扩音筒大喊,声音在海面上传开,“我们是『四海盟』!这片海域现在归我们管!想从这里过,留下买路钱!所有船只、货物、还有你们抓的那些武行协会俘虏,全部交出来!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四海盟?”漕帮大当家啐了一口,“老子在津门跑船几十年,从来没听过什么『四海盟』!一群乌合之眾,也敢拦我们的路?” 王鼎却敏锐地注意到,那独眼海盗头目说话时,眼神不断瞟向被关押在囚笼中的陈千山等武行协会俘虏。而且,这些海盗船出现的位置和时机,太巧合了。 “他们是衝著俘虏来的。”王鼎低声道,“有人不想让这些俘虏和罪证回到津门。” “是沈逸轩?还是武行协会的残余势力?”王林问。 “都有可能。”王鼎眼中寒光一闪,“或者……两者勾结。” 他运起气劲,声音清晰传向前方:“四海盟的朋友,我们是津门形意门、漕帮和少林联合船队,刚从海眼诛妖归来。此行有要事回津门,还请行个方便。至於买路钱……我们可以付一些,但俘虏不能交。” “形意门?漕帮?少林?”另一名脸上有刀疤的海盗头目嗤笑,“老子管你们是什么门!在这里,我们四海盟说了算!不交俘虏,那就连人带船一起留下!” 他挥手下令:“所有船,准备进攻!弩炮上弦!火油准备!” 数百艘海盗船上的弩炮纷纷调整方向,对准了王鼎的船队。虽然这些弩炮大多是老旧型號,但数量庞大,齐射之下威力不容小覷。 “准备战斗!”王鼎厉声下令,“形意门弟子结防御阵型!漕帮兄弟操控弩炮反击!少林弟子保护伤员和重要船只!”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海盗船队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艘外围的海盗船不知被什么击中,船体破裂,开始进水倾斜。 “怎么回事?!”独眼海盗头目回头怒喝。 只见海盗船队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艘速度极快的小型快艇。这些快艇造型奇特,船体低矮,没有风帆,靠某种机械驱动,船头装有尖锐的冲角。 快艇在海盗船队中灵活穿梭,不断用冲角撞击海盗船的水线部位,同时船上的武者投掷出带著倒鉤的绳索,勾住海盗船的船舷,纵身跃上敌船,展开近身搏杀。 “是津门水警的快艇?!”漕帮大当家惊讶,“不对,水警没这种装备……是私兵!是津门几个大家族圈养的私兵快艇!” 王鼎凝神看去,果然,那些快艇上武者的衣著和武器制式统一,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海盗或水警。而且他们在海盗船队中製造混乱,明显是在帮自己这边。 “是王家……还有李家、赵家的人!”王怀瑾也认出了快艇上的一些面孔,激动道,“鼎儿,是你爹我提前派人回去报信,他们带人来接应了!” 原来,王怀瑾在海眼之战前就做了两手准备。除了派快船提前回津门传递消息,还暗中联繫了与王家交好、同样对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不满的几个津门大家族。这些家族在津门经营多年,各有私兵和船队,此刻接到消息,果断出手接应。 海盗船队被快艇突袭,后方陷入混乱。前方的海盗头目们又惊又怒。 “妈的,有埋伏!全体转向,先干掉后面那些快艇!”刀疤脸海盗头目怒吼。 但就在海盗船队阵型调整出现混乱的剎那,王鼎抓住了机会。 “就是现在!集中火力,攻击为首那三艘战船!王林师兄,大当家,老霍,隨我突袭,擒贼先擒王!” 命令下达,船队所有弩炮齐射,目標直指那三艘海盗头目所在的战船。 同时,王鼎、王林、大当家、老霍以及数名形意门化劲高手,从不同方向跃出,脚踏海面或漂浮物,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海盗头目。 海盗头目们显然没料到王鼎这边在被动局面下还敢主动出击,更没想到后方会被快艇突袭。仓促间,他们只能指挥手下武者迎战。 “拦住他们!”独眼海盗头目拔出一对分水刺,率先迎向王鼎。 王鼎虽然伤势未愈,但战斗意志不减。他看准独眼海盗头目的来势,不闪不避,异化右拳暗金色微闪,一记简练直接的打虎拳“虎炮”轰出! “鐺!” 拳刺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独眼海盗头目只觉得一股狂暴凶悍的劲力顺著分水刺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暗劲巔峰?!”独眼海盗头目惊骇。他本身也是暗劲高手,但在王鼎这一拳下竟完全落於下风。 王鼎得势不饶人,脚步连环,拳影如山,將独眼海盗头目逼得节节败退。另一边,王林独臂剑法凌厉,已和刀疤脸海盗头目战在一起。大当家的鬼头刀势大力沉,老霍的形意拳刁钻狠辣,各自缠住一名海盗头目。 形意门其他高手则趁机清理海盗头目身边的护卫,迅速控制局面。 海盗船队见头目被围攻,后方又被快艇骚扰,士气大降。加上他们本就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眾,缺乏统一指挥和配合,很快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 “撤!快撤!”一名海盗头目见势不妙,大喊著想要跳船逃跑。 “哪里走!”王鼎一拳逼退独眼海盗头目,身形急闪,拦住去路。他怀中诗书捲轴微震,一缕金光透出,带著震慑心神的威压。 独眼海盗头目被金光一照,动作顿时一滯。王鼎抓住机会,一记“虎擒”扣住他手腕,劲力吞吐,瞬间封住他几处大穴。 “说!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王鼎厉声喝问。 独眼海盗头目咬牙不答。王鼎眼神一冷,劲力微吐,独眼海盗头目顿时惨叫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是……是沈执事!南方政府津门站的沈逸轩沈执事!”独眼海盗头目终於扛不住,“他通过中间人找到我们四海盟的几个当家的,出了大价钱,让我们在这里拦截你们,务必要抢走武行协会的俘虏,不能让他们活著回到津门!” “果然是他!”王鼎眼中寒光更盛,“他还说了什么?” “沈执事说……说只要任务完成,不仅给钱,还会动用关係,让官方承认我们四海盟在津门外海的合法地位,划分地盘给我们……”独眼海盗头目颤声道,“我们还以为……以为只是拦截一支普通的武行船队,没想到……没想到是你们……” 这时,另外两名海盗头目也已被王林和大当家制服。海盗船队群龙无首,在快艇和王鼎船队的夹击下,很快溃散,大部分船只四散逃窜,少数被俘。 津门大家族派来的快艇队指挥者——一位李家的管事上前,向王鼎和王怀瑾行礼:“王少爷,王老爷,奉家主之命,特来接应。幸不辱命。” “李管事辛苦了。”王怀瑾连忙还礼,“多谢李家主和诸位家主援手之恩。” “王老爷客气。”李管事正色道,“津门各大家族同气连枝,王家揭露武行协会百年黑幕,乃是大义之举。我等岂能坐视南方政府和沈逸轩之流继续祸害津门?家主已联合其他几家,在津门內暗中布置,只等王少爷携证据归来,便一同发声,公审玄苦罪行,向南方政府施压!” 王鼎心中一定。有了津门本土大家族的支持,再加上数万武者的民意,回津门后的局面就好应对多了。 “那些海盗俘虏怎么办?”王林问。 王鼎看了看被俘的海盗头目和部分海盗,沉吟道:“带上他们,也是沈逸轩勾结海盗、意图劫杀武行同道的罪证。回到津门,一併公审。” “那这些海盗船……” “能用的带走,不能用的就地销毁,不能留给『渊』或其他势力利用。” 清理战场后,联合船队与快艇队匯合,继续向津门航行。有了快艇队在前方侦察开路,后续航程顺利了许多。 又过了几个时辰,远方海平面上,终於出现了津门港熟悉的轮廓和灯塔的光芒。 “到了!我们回到津门了!”船队中爆发出阵阵欢呼。许多武者热泪盈眶,这一路血战,死里逃生,终於回到了家。 但王鼎站在船头,看著越来越近的津门港,心中却没有丝毫放鬆。 港口方向,灯火通明,隱约可见码头上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但港口外围的海面上,却停泊著数艘体型庞大、装甲厚重、炮塔林立的钢铁战舰!战舰上悬掛的,是南方政府的旗帜! “是南方政府的海军舰队!”漕帮大当家脸色一变,“他们怎么会在津门港外驻防?平时最多只有几艘巡逻艇……” 王鼎眼神冰冷:“看来沈逸轩和南方政府,已经提前在津门布好了局,等著我们回来。” 舰队中央,一艘最为庞大的旗舰甲板上,一群人影肃立。为首一人,身穿南方政府高级军官制服,肩章闪烁,赫然是一名海军將官。他身旁,站著一名文官打扮、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正是沈逸轩! 沈逸轩遥望逐渐靠近的船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身旁的將官低语了几句。 將官点头,示意传令兵。 第48章津门烽火 “前方船队立即停船接受检查!”旗舰扩音喇叭传来冰冷声音,“所有人员放下武器!违者格杀勿论!” 声音在海面迴荡,南方政府舰队炮口齐刷刷对准了王鼎的船队。 王鼎站在船首冷冷注视,肩胛处烙印微微发热,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沈逸轩站在旗舰甲板上,隔著数百米海面扬声喊道:“王鼎!你勾结海盗袭击武行协会船队,劫持玄苦督查等要犯,已是重罪!速速投降可免一死!” 王鼎运起气劲,声音清晰传回:“沈执事,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流!海盗是你僱佣拦截我们,玄苦是揭穿百年黑幕后遭『渊』反噬而死,船上数万武者皆是人证!” 他举起手中《活钥录》残卷和玄苦供词:“武行协会百年血债、南方政府勾结深海『渊』以武者为食的罪证在此!津门十万百姓都在码头上看著,你敢开炮吗?” 沈逸轩脸色微变,他没想到王鼎竟然带回了如此多证据,更没想到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大量津门百姓。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海军將官道:“陈將军,不能让他们靠岸!一旦证据公开,南方政府在津门的威信就完了!” 陈將官皱眉:“但码头上人太多了,开炮会激起民变……而且冯少帅的军部已经撤走,我们独力镇压数万武者……” “必须开炮!”沈逸轩眼中闪过狠色,“就说他们船队携带瘟疫病毒,必须隔离击沉!事后我自有办法向上面交代!” 陈將官犹豫片刻,终於咬牙挥手:“传令!所有炮舰装填实弹!目標敌船队,一轮齐射警告!” 旗舰旗语打出,各舰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王鼎船队最前方的几艘战船。 码头上,早已得到消息聚集的津门百姓和武者见状,顿时譁然。 “他们要开炮!南方政府要杀人灭口!” “王鼎带回的是真相!他们想掩盖罪行!” “不能让他们得逞!保护船队!” 人群中,李家、赵家等津门大家族的家主们交换眼色,李家家主高声喊道:“津门父老!王家少爷为我们揭开百年黑幕,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英雄被灭口!所有有船的,跟我出海接应!” “对!接应王鼎!” “保护真相!” 码头上数百艘渔船、货船纷纷启航,不顾南方政府舰队的警告,朝著王鼎船队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津门城內,形意门武馆。 留守的形意门弟子和漕帮弟兄已经將王鼎提前传回的消息印成传单,在全城大街小巷分发。 “看啊!武行协会用武者炼血髓膏餵权贵!” “深海有『渊』以人族为食!南方政府是帮凶!” “百年黑幕!血债纍纍!” 津门百姓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民眾涌向码头,声援王鼎。 海面上,南方政府舰队与津门民船形成对峙。 陈將官额头冒汗:“沈执事,民船太多了……真要开炮,津门就乱了!” 沈逸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镇定下来:“乱就乱!只要击沉王鼎的船,死无对证,事后慢慢收拾残局!” 他夺过传令兵手中的旗子,亲自打出“开火”旗语。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巨响从海底传来,整个海面剧烈震动!南方政府舰队中,一艘护卫舰的船底突然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怎么回事?触礁了?”陈將官惊愕。 “不是触礁!”有眼尖的水兵惊恐指向海面,“是妖兽!海底有妖兽!” 只见那艘受损护卫舰周围,数条粗大的、布满吸盘的惨白腕足从水下伸出,狠狠缠住舰体! 腕足力量恐怖,勒得钢铁舰体发出“嘎吱”的呻吟,舰炮炮塔被硬生生扭弯! “是百足噬魂蛸的同类!”王鼎船上,杨春丽勉强撑起身子,惊呼道,“但……它们怎么会攻击南方政府舰队?” 王鼎凝神看去,那些腕足上隱约有青灰色鳞片——是戍的族人!青鳞战士们操控著驯化的章鱼状妖兽,在攻击南方政府舰队! “他们在帮我们!”王鼎瞬间明悟,“青鳞族要阻止『渊』的爪牙——南方政府掩盖真相!” 海面之下,更多的腕足伸出,攻击南方政府舰队其他舰船。 舰队阵型大乱,各舰慌忙调转炮口,试图攻击水下的敌人,但妖兽灵活异常,炮火很难命中。 “机会!”王鼎大吼,“所有船全速衝过去!趁乱靠岸!” 船队乘风破浪,在津门民船的接应和青鳞族妖兽的掩护下,硬生生从混乱的南方政府舰队缝隙中穿过,直衝码头! 沈逸轩在旗舰上气得脸色铁青:“废物!都是废物!开炮!给我开炮!” 但此时舰队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拦截王鼎船队。 几分钟后,王鼎的主船率先靠岸。 码头上,数万津门百姓和武者爆发出震天欢呼。 “王鼎!王鼎!王鼎!” 王鼎跃上岸,王怀瑾、老霍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爹,都准备好了吗?”王鼎问。 “准备好了!”王怀瑾重重点头,“公审大会的台子已经搭好,全津门的报馆记者都到了,电台也准备好了现场广播!” 王鼎转身,看向陆续靠岸的船队。 形意门弟子、漕帮武者、少林棍僧押解著陈千山等武行协会俘虏走下船,玄苦的乾尸也被抬了下来。 杨春丽在王林的搀扶下上岸,虽然伤势未愈,但眼神坚定。 王鼎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面对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举起手中《活钥录》残卷。 “津门的父老乡亲!各位武行同道!”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码头,“今日,我要告诉大家一个真相——一个被掩盖了百年的血腥真相!” 他翻开《活钥录》,朗声念诵:“民国六年,津门武者周伯通,被武行协会以『海眼镇守』之名骗至深海,炼成活体钥匙,锁於青铜柱下,以其气血滋养权贵寿命,餵养深海妖兽……” “民国十年,形意门弟子张铁山,暗劲巔峰,被协会以『比武失手』之名杀害,抽髓炼膏……” “民国二十三年……” 一桩桩,一件件,百年间上千名武者的悲惨命运被公之於眾。 码头上,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冲天的怒吼。 “畜生!武行协会是畜生!” “南方政府是帮凶!” “还我公道!血债血偿!” 王鼎待眾人情绪稍平,继续道:“这还不够!武行协会和南方政府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餵养一个深海中的恐怖存在——『渊』!” 他指向海面:“那些深海妖兽,都是『渊』的爪牙!而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的高层,体內都被种下了『渊』的锁链图腾,他们既是『渊』的牧羊犬,也是『渊』的储备粮食!” “玄苦就是最好的例子!”王鼎指向玄苦的乾尸,“他临死前亲口承认了一切,並因海眼青铜柱被我们破坏,遭『渊』反噬吸乾而死!” 码头上,陈千山等俘虏被押上台,当眾陈述罪行。 陈千山面如死灰,对著扩音器颤声道:“我……我作证……玄苦说的都是真的……武行协会百年来都在用武者炼製血髓膏,供给南方政府高层延寿,同时餵养深海妖兽和『渊』……我也被种了图腾,只是级別低,反噬轻……” 全场譁然! 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 王鼎高举《活钥录》:“从今日起,津门再无武行协会!只有『新武行』——以守护武者、保护百姓为己任,绝不让百年悲剧重演!” “我王鼎,愿为『新武行』首任盟主,带领大家討回公道,对抗『渊』及其爪牙,守护津门!” “愿意跟隨的,站到我身后来!” 话音落下,形意门、漕帮、少林弟子率先站出。 紧接著,码头上数万武者纷纷响应。 “愿隨王盟主!” “討回公道!守护津门!” 声浪震天。 南方政府舰队上,沈逸轩看著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 他咬牙对陈將官道:“撤!先撤回军港!向南方政府求援!” 舰队狼狈撤退,海面下的青鳞族妖兽也未追击,缓缓潜入深海。 公审大会持续了整整一天。 王鼎將《活钥录》內容公开刊登在津门所有报纸上,电台全天广播。 南方政府和武行协会的百年罪行,一夜之间传遍全国。 当晚,王家书房。 王鼎、王怀瑾、老霍、王林、杨春丽、漕帮大当家等人齐聚。 “盟主,”漕帮大当家率先开口,“今日我们虽然初胜,但南方政府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渊』的威胁还在,必须早做打算。” 王鼎点头:“我知道。当前有几件急事要办。” 他看向王林:“王林师兄,你带形意门弟子,联合津门各武馆,组建『新武行』护卫队,维持津门秩序,防止南方政府残余势力反扑。” “明白!”王林独臂抱拳。 “大当家,”王鼎转向漕帮大当家,“漕帮船只最多,请你负责海上巡逻警戒,同时与……那些青鳞族保持联繫。他们今日相助,虽是出於对抗『渊』的共同目標,但也是潜在盟友。” 大当家郑重点头:“交给我!” “春丽姐,”王鼎看向杨春丽,“你伤势未愈,先负责情报收集和內部整合。我们需要知道南方政府的下一步动作,也要清查武行协会在津门的残余势力。” 杨春丽咬牙:“放心,我撑得住。” 王鼎最后看向父亲和王怀瑾:“爹,老霍,你们负责后勤和外交。联络津门各大家族,巩固支持;同时……想办法接触北方军阀和其他反对南方政府的势力。我们要朋友,越多越好。” 王怀瑾重重点头:“交给我。” 老霍补充道:“盟主,还有一事。今日公审,全国震动。我收到消息,南方政府已经將你列为『头號反贼』,悬赏百万大洋要你的人头。而且……『渊』的爪牙不会只有深海妖兽,陆地上可能也有。” 王鼎眼神一凝:“你是说……南方政府內部那些被种下图腾的高层,可能会亲自出手?” “很有可能。”老霍沉声道,“玄苦死前说,所有被种下图腾的高层都会因为海眼节点被破坏而反噬。他们为了活命,一定会疯狂反扑。” 书房內气氛凝重。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嗒”。 王鼎瞬间警觉,异化双眼在黑暗中扫视。 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由海草编织的袋子。 王鼎小心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枚散发著微弱蓝光的鳞片,以及一张用古怪文字书写的纸条。 纸条旁,还有一行人族文字的翻译:“三日后,月圆之夜,海眼旧址一见。——磐” “是戍卫长磐。”王鼎拿起鳞片,触手冰凉,“青鳞族要约我见面。” 王怀瑾担忧:“会不会是陷阱?” “不会。”王鼎摇头,“他们今日相助,真要对付我们,当时就可以和南方政府舰队联手。而且……我正好也想见他们。关於『渊』,关於青铜柱,关於『活钥』……他们知道的比我们多。” 他收起鳞片:“三日后,我去赴约。” “太危险了!”杨春丽急道,“我跟你去!” “不,”王鼎拒绝,“磐只约了我一人。而且……春丽姐,你有更重要的事。” 他看向眾人,沉声道:“这三日內,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彻底清查津门,剷除武行协会和南方政府所有残余势力。” “第二,整合『新武行』,制定章程,明確职责。” “第三,”王鼎眼中寒光一闪,“找到沈逸轩在津门的所有据点和关係网。他今天逃了,但绝不会离开津门太远。这个人,必须除掉。” 眾人领命。 接下来三日,津门风云变幻。 “新武行”迅速组建,数万武者被编入护卫队,维持全城秩序。 武行协会在津门的各个堂口、据点被连根拔起,缴获大量財物和罪证。 南方政府派驻津门的官员要么逃跑,要么被扣押。 津门,一夜之间脱离了南方政府的控制,成为“新武行”的自治之地。 全国舆论譁然。 南方政府通电全国,谴责王鼎“叛乱”,要求各地军阀“剿匪”。 但应者寥寥——毕竟,王鼎公布的百年黑幕太过惊世骇俗,许多军阀本身也对南方政府不满。 第三日傍晚,王鼎独自驾一艘小船,驶向海眼方向。 月圆之夜,海面平静。 当他抵达海眼旧址时,那里已被浓雾笼罩。 浓雾中,青铜色的微光隱约闪烁。 磐的身影从雾中浮现,踏浪而来。 “人族武者,你来了。”磐的声音依旧低沉,“三日时间,你们做得不错。津门暂时安全了。” 王鼎抱拳:“多谢当日相助。不知戍卫长约我相见,所为何事?” 磐的竖瞳盯著王鼎:“两件事。第一,关於『渊』。” 他缓缓道:“海眼青铜柱被你们破坏,『渊』损失了一个重要进食节点。但它在黄海、东海、南海还有至少三个类似节点。而且……因为这次刺激,『渊』甦醒的进程加快了。” “多快?”王鼎问。 “原本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磐沉声道,“现在……可能只有三五年,甚至更短。一旦『渊』完全甦醒,它的意志將笼罩整个东海,所有沿海人族城池,都將成为它的猎场。” 王鼎心中一沉:“如何阻止?” “破坏所有青铜柱节点,切断『渊』的能量来源。”磐道,“同时,找到並摧毁『渊』的本体——它沉睡在东海最深的海沟中。” “这不可能。”王鼎摇头,“深海之下,人族根本无法生存。而且……南方政府和那些被种下图腾的高层,不会让我们轻易破坏其他节点。” “所以需要盟友。”磐道,“我们青鳞族世代守护『沉眠之城』残骸,监视『渊』。我们可以帮你们破坏其他节点,但……我们需要人族的帮助。” “什么帮助?” 磐沉默片刻,道:“第二件事。我们需要《活钥录》全本。” 王鼎皱眉:“我只有残卷。” “残卷不够。”磐摇头,“《活钥录》全本记载了所有青铜柱节点的位置,以及破坏节点、净化『活钥』骸骨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它记载了如何摧毁『渊』的本体。” “周伯通当年將《活钥录》拆成三份,一份自己带走,一份留在青铜柱下,还有一份……藏在津门某处。” 磐看向王鼎:“你是周伯通选中的传承者,你有王家血脉烙印,与《活钥录》共鸣。只有你能找到全本。” 王鼎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找到全本,你们愿意全力相助对抗『渊』?” “不止。”磐道,“青鳞族与你们人族结盟,共同对抗『渊』及其爪牙。但前提是……人族必须停止內斗,停止成为『渊』的帮凶。” 王鼎郑重抱拳:“我以『新武行』盟主身份,代表津门武者,接受结盟。” “很好。”磐点头,“三日內,我会派族人將东海其他青铜柱节点的情报送给你。同时……小心陆地。” “陆地?” “『渊』的爪牙不止在深海。”磐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南方政府高层那些被种下图腾的人,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族。他们为了延缓反噬,会不择手段。而且……『渊』在陆地上,也有信徒。” “什么信徒?” “一个崇拜『渊』的邪教。”磐缓缓道,“他们自称『深渊之子』,认为『渊』是神明,献祭人族是神圣的仪式。这个邪教潜伏在各地,尤其……在南方政府高层中,有不少信徒。” 王鼎心中凛然。 磐最后道:“一个月后,月圆之夜,我们在此再见。届时,希望你已经找到《活钥录》全本。” 说完,磐转身踏入浓雾,消失不见。 王鼎驾船返回津门,心中思绪万千。 刚靠岸,王林就急匆匆赶来:“盟主!出事了!” “什么事?” “沈逸轩……他昨夜潜回津门,暗杀了李家、赵家等三位支持我们的家主!还留下一封信……” 王林递上一封染血的信。 王鼎展开,上面是沈逸轩熟悉的字跡: “王鼎,你以为贏了?游戏才刚刚开始。『深渊之子』向你问好。下一个……是你爹。” 信纸背面,画著一个扭曲的锁链与触手符號——正是“渊”的標誌。 王鼎攥紧信纸,眼中杀意沸腾。 “沈逸轩……『深渊之子』……好,很好。”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这场战爭,才刚刚开始。” 第49章深渊之子 “鼎儿,沈逸轩的信你看了?”王怀瑾从密室中走出,脸色凝重地將一个密封的信筒交给王鼎。 王鼎撕开信筒,里面是一张用密码写成的密函,旁边还有一张普通的信纸。 密函上的內容只有短短几行:“『深渊之子』已在津门秘密集会,首脑代號『祭司』,三日內將举行血祭仪式,目標——王鼎及『新武行』高层。地点:津门老教堂地下密室。证据已寄南方政府,但恐被截获。” 普通信纸上,则是沈逸轩熟悉的笔跡:“王兄,此前种种,皆因立场不同。今『渊』之爪牙已伸至津门,『深渊之子』邪教渗透甚深,南方政府內部亦有其人。此情报算我赔罪,若信我,今夜子时,老教堂后门一见。沈逸轩。” 王鼎看完,眉头紧皱。 王林在一旁问道:“盟主,这会不会是陷阱?沈逸轩之前还要杀我们,现在又通风报信?” “有可能。”王鼎沉吟道,“但『深渊之子』的存在,磐也提到过。玄苦临死前说『渊』在陆地上有信徒,这情报应该不假。” 杨春丽伤势稍好,撑著桌子站起来:“鼎哥,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查。如果『深渊之子』真要在津门搞血祭,我们必须阻止!” “不错。”王鼎眼神坚定,“但也不能全信沈逸轩。这样,分头行动。” 他看向眾人:“王林师兄,你带形意门精锐,暗中包围老教堂,但不要打草惊蛇。大当家,你派漕帮的兄弟混入周围街巷,监视所有可疑人员进出。老霍,你联繫李家、赵家等家族,让他们动用在巡捕房和市政的关係,查一下老教堂最近有没有异常。” “春丽姐,你伤势未愈,就留在总部,统筹情报。我和爹带几个可靠的人,今夜子时去会会沈逸轩。” 眾人领命,立刻行动。 王鼎回到房间,盘膝坐下,运转打虎拳养胃篇,抓紧时间恢復。 肩胛处的王家血脉烙印隱隱发热,与怀中《活钥录》残卷的共鸣越来越强。 傍晚时分,老霍匆匆回来:“盟主,查到了!老教堂最近確实有异常。教堂的神父半个月前突然『病逝』,新来的神父是南方政府指派的,但很少露面。附近的居民说,夜里常听到教堂地下传来奇怪的诵经声,还有……血腥味。” “而且,”老霍压低声音,“李家在巡捕房的眼线说,最近津门失踪了十几个流浪汉和底层武者,巡捕房压著没报。” 王鼎眼中寒光一闪:“血祭需要祭品……看来沈逸轩的情报是真的。” “盟主,我们还查到一件事。”老霍继续道,“那个新来的神父,登记的名字叫『约翰·李』,但有人见过他脖颈后面……有锁链图腾的纹身!” “深渊之子的祭司……”王鼎握紧拳头。 夜幕降临。 王鼎和王怀瑾带著四名形意门暗劲高手,悄然来到老教堂后街。 教堂是西洋哥德式建筑,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尖顶直指夜空。 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堆满杂物。 子时將至。 小巷尽头,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礼帽的身影缓缓走来。 月光下,那张脸正是沈逸轩。 他脸色苍白,眼神中带著疲惫和一丝……恐惧。 “王鼎,你果然来了。”沈逸轩停下脚步,距离王鼎三丈远。 “沈执事,或者说……沈先生。”王鼎冷冷道,“你约我见面,想说什么?” 沈逸轩深吸一口气:“长话短说。我確实曾是南方政府津门站的执事,负责情报和敛財。但我也一直暗中调查『渊』和『深渊之子』的事。因为……我的妹妹,十年前被他们抓走,成了血祭的祭品。”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加入南方政府,爬到高位,就是为了查清真相,找到妹妹……或者至少,为她报仇。” “那你之前为何要杀我?”王鼎问。 “因为你是变数。”沈逸轩苦笑,“你揭露海眼黑幕,打乱了南方政府和『渊』的计划。我原本的任务是稳住津门,维持『饲餵』体系的运转。你太耀眼,太危险,我必须除掉你——至少在表面上。” 他顿了顿:“但现在,情况变了。『渊』因为海眼节点被破坏,加速甦醒。『深渊之子』那些疯子认为这是『神明降临』的徵兆,他们要举行大规模血祭,加速『渊』的甦醒。而祭品……就是你这个破坏了『神明进食』的『瀆神者』,以及所有追隨你的『新武行』高层。” “你怎么知道这些?”王怀瑾警惕地问。 “因为我是『深渊之子』的『预备祭司』。”沈逸轩扯开衣领,露出脖颈——那里有一个暗淡的、但依稀可辨的锁链图腾纹身,“他们在我身上种下子图腾,想控制我。但我用特殊方法压制了它,並假装被他们洗脑,打入了他们內部。” “今晚,他们就要在教堂地下举行血祭仪式。主祭就是那个假神父『约翰·李』,真正的代號是『祭司』。他们有三十多名核心成员,都是被种下图腾的武者和邪教徒。还有……一百多名被他们绑架的祭品。” 沈逸轩看向王鼎,眼神恳切:“王鼎,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求你,救救那些祭品,阻止这场血祭。之后,要杀要剐,隨你。” 王鼎盯著沈逸轩的眼睛,良久,缓缓道:“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沈逸轩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那是南方政府高级情报员的身份徽章,背面刻著一个“沈”字。 “这是我妹妹的徽章。她当年也是南方政府的情报员,在调查『深渊之子』时失踪。”沈逸轩声音颤抖,“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你们必须偽装成被洗脑的祭品,混入仪式现场。” 王鼎与父亲对视一眼。 王怀瑾低声道:“鼎儿,太危险了。如果他出卖我们,进了教堂就是瓮中捉鱉。”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一百多条人命……”王鼎沉吟片刻,看向沈逸轩,“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杀你。” 沈逸轩重重点头:“多谢。” “说说计划。”王鼎道。 “血祭仪式在子时三刻开始。我会以『预备祭司』的身份,带你们六个『新抓的祭品』进去。祭品都会被餵下迷魂药,绑在祭坛周围。你们可以假装昏迷,等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再突然发难。” 沈逸轩补充道:“但要注意,『祭司』实力极强,很可能是化劲巔峰,而且……他可能掌握了某种借用『渊』之力量的邪术。其他核心成员也都不弱,最差也是暗劲。” “另外,”他神色凝重,“仪式进行时,祭坛中央会打开一个通往『渊』之领域的临时通道。如果让仪式完成,可能会有『渊』的爪牙——比如那些深海妖兽——直接降临到教堂!” 王鼎心中凛然:“必须阻止通道打开。” “我会在关键时刻破坏祭坛的核心符文。”沈逸轩道,“但需要你们吸引『祭司』和其他人的注意力。” “好。”王鼎转身对四名形意门高手道,“你们留两个在外面接应,隨时准备发信號让王林师兄他们强攻。另外两个,隨我和我爹进去。” 安排妥当后,沈逸轩拿出几套破旧的衣服让王鼎等人换上,又在他们身上抹了些血跡和污泥,偽装成刚被抓的流浪汉。 他还给了王鼎一颗药丸:“这是解药,能对抗迷魂药。你们含在舌下,別吞下去。” 准备就绪。 子时二刻,沈逸轩押著“昏迷”的王鼎等人,从后门进入老教堂。 教堂內部空旷阴森,彩绘玻璃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沈逸轩走到祭坛前,在地板上按动几下,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浓重的血腥味从阶梯下涌出。 顺著阶梯下行,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个用鲜血绘製的巨大法阵,法阵纹路复杂邪异,中央是一个石制祭坛。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绑著一百多名昏迷的男女,有流浪汉,有底层武者,甚至还有几个孩子。 法阵外围,三十多名身穿黑袍、戴著兜帽的人静静站立。 他们脖颈处,都隱约可见锁链图腾的纹身。 祭坛前,站著一个高大的黑袍人,正是“祭司”约翰·李。 他转过身,兜帽下是一张苍白的中年面孔,眼神狂热而冰冷。 “沈逸轩,你来了。”祭司的声音沙哑低沉,“这些就是新抓的祭品?” “是的,祭司大人。”沈逸轩躬身道,“六个武者,气血旺盛,適合作为『瀆神者』的陪祭。” “很好。”祭司满意点头,“將他们绑到祭坛东侧,靠近『瀆神者』的位置。” 沈逸轩依言將王鼎等人拖到祭坛东侧,用特製的绳索象徵性地捆绑——绳索是活扣,一挣就开。 王鼎眯著眼,暗中观察。 祭司走到祭坛中央,高举双手,开始用古怪的语言吟唱。 其他黑袍人也跟著吟唱,声音低沉诡异,在密室中迴荡。 法阵的血色纹路开始发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祭坛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漩涡,漩涡中隱约可见深海的景象和扭曲的触手影子。 “通道在打开……”王鼎心中一紧。 祭司的吟唱越来越快,他掏出一把骨刀,走向祭坛前一个被绑著的年轻武者。 “以鲜血为引,以灵魂为桥,恭迎吾主『渊』降临!”祭司高呼,骨刀就要刺下。 就是现在! 王鼎猛地挣断绳索,异化双腿爆发,如同炮弹般射向祭司! “沈逸轩!动手!” 沈逸轩同时暴起,手中多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祭坛中央的一个符文节点! “叛徒!”祭司反应极快,骨刀转向,挡住王鼎的拳头。 “鐺!” 金铁交鸣声中,王鼎被震退两步,祭司也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惊异。 “王鼎?!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取你狗命!”王鼎不给对方喘息机会,打虎拳全力轰出。 与此同时,王怀瑾和两名形意门高手也挣断绳索,杀向周围的“深渊之子”成员。 沈逸轩的匕首刺中符文节点,法阵的光芒骤然一暗,中央的黑色漩涡也开始不稳定。 “找死!”祭司暴怒,周身爆发出漆黑的雾气,雾气中隱约有锁链虚影缠绕。 他的实力暴涨,竟短暂达到了化劲之上的层次! “他借用了『渊』的力量!”沈逸轩大喊,“小心!这种状態他维持不了多久,但力量很强!” 王鼎不惧,异化右拳暗金色浮现,与祭司战在一起。 拳影交错,气劲四溅。 王鼎虽然只是化劲初入,但打虎拳圆满,异化拳骨坚硬无比,加上武松、霍元甲等宗师顶號时留下的战斗经验,竟与借用邪神力量的祭司打得难分难解。 另一边,王怀瑾和两名形意门高手陷入苦战。 “深渊之子”成员虽然单个实力不如他们,但人数眾多,而且配合诡异,似乎能通过图腾共享力量。 “鼎儿!他们人太多了!”王怀瑾吼道。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传来爆炸声! 王林带领形意门精锐,从外面强攻进来了! “盟主!我们来了!” 形意门弟子如虎入羊群,杀向“深渊之子”成员。 漕帮的兄弟也从其他入口涌入,加入战团。 密室中顿时陷入混战。 祭司见势不妙,眼神一狠,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骨刀上。 骨刀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影射向祭坛中央的漩涡! “他要强行稳定通道,召唤『渊』的爪牙!”沈逸轩大惊。 王鼎怒吼一声,异化双腿全力爆发,速度陡然提升,在血影即將击中漩涡前,一拳將其轰碎! “你!”祭司气急败坏。 “该结束了。”王鼎深吸一口气,肩胛处王家血脉烙印金光大盛。 怀中《活钥录》残卷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浩然金光。 金光照射下,祭司身上的黑雾如同冰雪消融,锁链虚影也寸寸断裂。 “这是……周伯通的《活钥录》?!”祭司惊恐大叫,“你怎么会有这个?!” “专门克你们这些邪祟的东西!”王鼎趁其力量衰退,一记“降龙伏虎”轰在祭司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声响起,祭司喷血倒飞,重重撞在墙壁上。 沈逸轩趁机上前,匕首抵住祭司咽喉:“说!我妹妹沈梦在哪里?!” 祭司惨笑:“沈梦……那个顽固的情报员?她早就成了吾主的祭品,灵魂都被『渊』吞噬了……” 沈逸轩如遭雷击,匕首颤抖。 祭司突然暴起,一掌拍向沈逸轩。 王鼎眼疾手快,一拳轰碎祭司的天灵盖。 祭司尸体倒地,眼中还残留著不甘和狂热。 首领一死,其他“深渊之子”成员士气大溃,很快被形意门和漕帮的人剿灭。 王林带人解救被绑的祭品,杨春丽也带人赶来善后。 密室中,只剩下王鼎、王怀瑾和瘫坐在地上的沈逸轩。 沈逸轩抱著妹妹的徽章,无声流泪。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王鼎:“王鼎,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妹妹的下落,也让我……解脱了。” 他站起身,將南方政府津门站的所有机密文件、人员名单、资金帐本等,交给王鼎。 “这是我所有的筹码。南方政府在津门的势力,我可以帮你连根拔起。作为交换……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让我加入『新武行』,一起对抗『渊』和它的爪牙。”沈逸轩眼神坚定,“我要为妹妹报仇,也为……赎罪。” 王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你必须接受监督,所有情报必须共享。” “成交。”沈逸轩郑重抱拳。 “盟主!”老霍匆匆跑来,“我们在祭司的密室里发现了这个!” 他手中拿著一个青铜盒子,盒子上刻满了锁链图腾。 王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古老的兽皮。 兽皮上,用鲜血写满了扭曲的文字,旁边还有人族文字的翻译。 標题赫然是——《深渊教典》。 翻开第一页,第一句话就让王鼎瞳孔收缩: “吾主『渊』,乃深海主宰,万物归墟之终。信徒当献祭气血灵魂,助吾主甦醒。甦醒之日,沿海千里,皆化血海,人族皆为食粮……” 后面详细记载了“深渊之子”的教义、仪式、修炼邪法,以及……“渊”在东海、黄海、南海的另外三个青铜柱节点的具体位置! 还有更惊人的——南方政府最高层中,至少有五人,是“深渊之子”的核心成员! “果然……”王鼎攥紧兽皮,“南方政府的高层,早就被『渊』渗透了。” “盟主,我们现在怎么办?”王林问。 王鼎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整合所有证据——《活钥录》、《深渊教典》、沈逸轩提供的机密文件、玄苦和陈千山的供词、以及今晚的血祭现场。” “三日后,我们召开津门大会,將这些证据公之於眾!不仅要揭露武行协会的百年黑幕,更要揭开南方政府高层勾结『渊』、以人族为祭品的惊天阴谋!” “然后,”他目光如炬,“联络所有能联络的势力——北方的军阀,其他城市的武行,还有……青鳞族。我们要组成联军,主动出击,摧毁『渊』剩下的三个青铜柱节点,打断它的甦醒进程!” “最后,找到『渊』的本体,彻底消灭它!” 眾人热血沸腾,齐声应和。 沈逸轩擦乾眼泪,站起身:“王鼎,我熟悉南方政府的情报网络和运作方式。我可以帮你策反其中还有良知的人员,同时……设局引出那些高层中的『深渊之子』。” “好。”王鼎点头,“那就分头准备。三日后,津门大会,我们……掀翻这片天!” 眾人散去,各自忙碌。 王鼎独自站在教堂废墟前,仰望夜空。 肩胛处的烙印微微发热,《活钥录》在怀中共鸣。 他低声自语:“武松前辈,霍元甲前辈,黄飞鸿前辈……还有所有顶號助我的武道英魂……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这个假民国,我要让它出一个真武圣。” “还有『渊』……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打死你。” 夜风吹过,带著血腥和希望。 津门的烽火,才刚刚点燃。 而更大的风暴,即將席捲整个时代。 第50章 深渊之眼 “鼎儿,你突破化劲巔峰了?!”王怀瑾看著儿子走出密室时身上那股磅礴如海的气劲波动,惊喜交加。 王鼎点头,手中那把由王家血脉烙印凝练而成的金色钥匙虚影缓缓收敛入体:“爹,我已经凝成『王家斩渊钥』,但还需要时间稳固境界。外面情况如何?” “三处血祭地点同时爆发了!”王林急匆匆衝进院子,“码头、三河交匯处、武圣广场都出现了『深渊之子』的仪式!他们抓了至少上千人作为祭品!” 王鼎眼中寒光爆射:“果然同时动手了。沈逸轩那边有消息吗?” “上海和广州已经传来电报,当地反抗势力正在与『深渊之子』交战,但情况不乐观。”杨春丽拿著电报匆匆赶来,“沈逸轩说南方政府高层至少有三位亲自坐镇三地,都是『深渊之子』的核心祭司!” “三位……”王鼎握紧拳头,“看来『渊』这次是倾巢而出了。我们必须守住津门,这里是『人族斩渊钥』意志凝聚的关键!”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仿佛整个津门都在摇晃,房屋瓦片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民眾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地震了?!”大当家稳住身形惊呼。 王鼎纵身跃上屋顶,异化双眼望向震动最剧烈的方向——正是三河交匯的老码头! 只见那里血光冲天,一个巨大的、由鲜血绘製的法阵从地面浮现,笼罩了整个码头区域。法阵中央,上百名被绑的祭品围成一圈,中间站著三名黑袍祭司,正在疯狂吟唱。 更可怕的是,三河交匯的水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隱约可见深海的景象和扭曲的触手! “他们在强行打开通往『渊』之领域的通道!”王鼎厉声道,“必须立刻阻止!王林师兄,你带人去武圣广场!春丽姐,你去三河交匯处!大当家,你带漕帮兄弟封锁码头水域,防止深海妖兽从水下突袭!” “那鼎哥你呢?”杨春丽问。 “我去码头主祭坛!”王鼎眼中金光闪烁,“那里是三个血祭仪式能量匯聚的核心节点,只要破坏那里,另外两处的仪式威力就会大减!” “太危险了!”王怀瑾急道,“码头至少有三个祭司,还有大量『深渊之子』核心成员!” “爹,我必须去。”王鼎深吸一口气,“只有我能凝练『人族斩渊钥』,而凝聚钥匙需要……万眾一心的反抗意志。现在,就是凝聚这股意志的最佳时机!” 他转身面向聚集在王家院中的“新武行”武者,声音传遍全场:“津门的兄弟们!『深渊之子』要用上万同胞的血肉灵魂献祭给深海恶魔『渊』!一旦让他们成功,『渊』將彻底甦醒,沿海千里都將化为血海,所有人族都將成为它的食粮!” “今日,我们要么成为祭品,要么成为斩妖的英雄!没有第三条路!” “愿隨我王鼎,杀入血祭现场,救出同胞,斩杀邪教徒,摧毁血祭仪式的,站出来!” “我!” “我!” “算我一个!” 院中数百武者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王鼎重重点头:“好!那就战!” 他率先衝出王家,身后跟著形意门、漕帮、少林以及各大家族武者组成的队伍,如同洪流般涌向码头。 沿途,津门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加入。有的是普通民眾,有的是小商贩,甚至还有孩子和老人。 “王鼎!带上我!我爹被他们抓走了!” “我儿子也在码头!我要去救他!” “算我一个!虽然不会武功,但我有把子力气!” 队伍越来越庞大,等到接近码头时,已有上万人! 这就是“人族斩渊钥”所需的意志——万眾一心,反抗暴虐! 码头血祭现场。 三名黑袍祭司站在法阵中央,看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发出不屑的冷笑。 “螻蚁再多,也只是螻蚁。”为首的祭司声音沙哑,“仪式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再有半个时辰,『渊』的意志就將降临!届时,所有人都將成为祭品!” 他挥手下令:“所有信徒,拦住他们!用他们的鲜血,为仪式添柴加火!” 数百名“深渊之子”核心成员从阴影中衝出,他们身上锁链图腾闪耀著暗红光芒,实力暴涨,疯狂扑向王鼎带领的队伍。 “杀!”王鼎怒吼,异化右拳金光爆闪,一拳轰飞三名冲在最前的邪教徒。 身后上万民眾也爆发出震天怒吼,与邪教徒战在一起。 虽然普通民眾武力不及,但人数眾多,且为了保护亲人、为了生存而战,爆发出的勇气和力量不容小覷。 王鼎如虎入羊群,直扑法阵中央的三名祭司。他必须儘快破坏仪式核心! “拦住他!”祭司厉喝。 数十名实力最强的邪教徒围攻上来,其中不乏暗劲高手。 王鼎不闪不避,打虎拳全力爆发,配合异化双腿的爆发力,身形如电,拳影如山。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邪教徒倒下。 但敌人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他们被“渊”的意志洗脑,认为死亡只是回归“神明”怀抱。 “这样下去不行……”王鼎看到法阵中央的漩涡越来越大,深海景象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从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咆哮。 “必须用『王家斩渊钥』的力量!”他心念一动,肩胛处烙印金光大盛,那把虚幻的金色钥匙再次浮现。 “以我王家血脉,引浩然正气,破邪祟法阵!”王鼎將金色钥匙虚影按向地面。 “嗡——!” 一道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血色法阵的纹路如同遇到克星,迅速黯淡、崩解。 “这是……周伯通的《活钥录》力量?!”三名祭司惊骇,“你怎么可能掌握得这么深?!”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王鼎厉声道。 隨著金色涟漪扩散,身后上万民眾的吶喊声、战意、反抗意志,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向著王鼎匯聚。 渐渐地,在王鼎胸前,第二把钥匙的虚影开始凝聚——那是一把由无数光影构成的钥匙,光影中仿佛有上万张面孔在吶喊、在战斗! “人族斩渊钥……开始凝聚了!”王鼎心中狂喜。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法阵中央的漩涡猛然扩大,一条粗大无比、布满吸盘和骨刺的暗紫色触手,从漩涡中悍然伸出,狠狠拍向王鼎! “是『渊』的爪牙!它等不及要降临了!”祭司狂喜。 王鼎急忙闪避,触手拍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足足八条触手从漩涡中伸出,每一根都有水缸粗细,表面覆盖著厚重甲质,尖端生有骨锤或利刃。 “深海霸主级別的妖兽……”王鼎心中一沉。这显然是“渊”派来的精锐爪牙,比海眼遇到的那只更强! 八条触手疯狂挥舞,不仅攻击王鼎,也扫向周围民眾,瞬间造成大量伤亡。 “保护民眾!结成阵型!”王林在远处武圣广场方向大吼,但那边也陷入了苦战。 “哈哈哈!『渊』的使者降临了!你们都要死!”祭司狂笑。 王鼎咬牙,他知道单凭自己,很难同时对付八条触手和三名祭司。 “看来……只能再次『请神』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虽然被顶號后身体会极度虚弱,且“请神”有风险,但此刻別无选择。 王鼎深吸一口气,运转“浩然正气诀”,同时开始演练打虎拳——他要主动触发“顶號”! 拳影翻飞,煞气冲天。 渐渐地,王鼎感到意识开始模糊,那股熟悉的、被“接管”的感觉再次袭来。 当他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站在码头废墟中央,周围是八条疯狂挥舞的触手和三名惊疑不定的祭司。 但控制这具身体的,已经不是他。 “洒家这是……又来了?”『王鼎』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熟悉的咔吧声,声音粗豪狂放,“这次是什么玩意儿?大章鱼加几个穿黑袍的小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惨烈的战场和死伤的民眾,眼中凶光暴涨。 “妖孽!敢伤洒家要护的人,找死!” 话音未落,『王鼎』身形爆射而出,速度比之前王鼎全力爆发时还要快上三分! 他没有冲向触手,而是直扑三名祭司! “擒贼先擒王!洒家先宰了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杂碎!” 三名祭司大惊,急忙催动锁链图腾,爆发出暗红光芒护体,同时操控触手回防。 但『王鼎』身法诡譎,在八条触手的缝隙间穿梭自如,眨眼间已衝到祭司面前。 “吃洒家一拳!” 异化右拳暗金色光芒暴涨,带著降龙伏虎的磅礴拳意,狠狠轰向为首祭司的胸口! “砰!” 暗红护体光芒应声破碎,祭司胸骨塌陷,喷血倒飞。 另外两名祭司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 “哪里走!”『王鼎』双腿异化肌肉賁张,身形如炮弹般追上,左右开弓,两拳轰出。 “咔嚓!咔嚓!” 两名祭司脊椎断裂,瘫软在地。 首领一死,八条触手似乎失去了部分控制,动作变得混乱。 但漩涡深处,传来更加愤怒的咆哮,显然“渊”的意志被激怒了。 “妖孽!还不滚出来受死!”『王鼎』衝著漩涡大吼,豪气干云。 仿佛回应他的挑衅,漩涡猛然扩大数倍,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上浮。 先露出的,是一对如同小型房屋般大小、闪烁著冰冷紫光的复眼。紧接著是布满瘤状突起和骨刺的头部,以及一张缓缓张开的、仿佛能吞噬整艘战船的巨口。 这只深海霸主,比海眼遇到的那只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 “又来一只?”『王鼎』咧嘴一笑,“正好,洒家还没打过癮!” 他主动冲向深海霸主,异化双腿在海面借力,身形如箭。 深海霸主咆哮,触手疯狂绞杀。 『王鼎』不闪不避,拳脚並用,与霸主战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掀翻周围的一切。 码头上,民眾们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武松前辈又显灵了!” “杀了这畜生!” 在『王鼎』的掩护下,王林、杨春丽、大当家等人也各自在武圣广场和三河交匯处取得优势,开始破坏当地的血祭仪式。 但王鼎的意识在身体深处,却感到越来越不安。 因为他发现,这只深海霸主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 它並不与『王鼎』死战,而是不断游斗、纠缠,似乎在等待什么。 “它在等『渊』的意志完全降临……”王鼎瞬间明悟,“血祭仪式虽然被我们干扰,但三地同时举行的能量太庞大了,『渊』的意志正在强行突破封印!” 他尝试夺回身体控制权,但武松的意志太强,他无法做到。 “必须提醒武松前辈!”王鼎集中精神,试图向武松的意志传递信息。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三河交匯处、武圣广场、码头三地的血祭法阵,虽然被破坏了大半,但残留的能量突然同时冲天而起,在津门上空交匯,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柱! 光柱直衝云霄,仿佛要捅破天空。 紧接著,光柱中央,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冰冷无情、充满无尽贪婪的竖瞳! 竖瞳缓缓转动,俯瞰著整个津门,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捕食者的冷漠和飢饿。 “渊……”王鼎在身体深处,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这就是“渊”的部分意志投影!虽然还不是本体,但已经恐怖到难以想像! 竖瞳的目光,最终锁定了正在与深海霸主激战的『王鼎』。 “瀆神者……死……” 一个宏大、冰冷、仿佛来自万古深渊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隨著这个声音,竖瞳射出一道暗紫色的光束,直射『王鼎』!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王鼎』脸色一变,想要闪避,但被深海霸主的触手死死缠住。 眼看光束就要击中—— 千钧一髮!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突然从水下衝出,挡在『王鼎』身前! 是戍卫长磐!他带领青鳞族战士赶来了! 磐手持青铜长矛,矛尖爆发出耀眼的蓝光,迎向暗紫色光束。 “轰——!!” 蓝光与紫光对撞,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衝击,整个码头区域都被掀翻,海水倒卷,房屋坍塌。 光芒散去,磐的身影倒飞出去,身上鳞片碎裂大半,口中溢出青色的血液,显然受了重创。 但他成功挡下了这一击! “青鳞族……你们也要背叛吗?”竖瞳中传来愤怒的意念。 “我们从未效忠过你,何来背叛?”磐挣扎著站起,声音依旧坚定,“『渊』,你的时代该结束了。” “螻蚁……”竖瞳再次凝聚光芒。 但这一次,没等它发射,王鼎终於抓住了机会,强行夺回身体控制权! 武松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王鼎回归,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更加坚定。 他胸前,那把由万眾意志凝聚的“人族斩渊钥”虚影,已经彻底成形! “就是现在!”王鼎大吼,同时催动“王家斩渊钥”和“人族斩渊钥”。 两把钥匙虚影交相辉映,金光与光影交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浩然正气。 这股正气,专门克制“渊”的邪祟力量! 竖瞳射出的第二道暗紫色光束,遇到这股正气,如同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 “『斩渊钥』……周伯通的传承……”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忌惮和愤怒,“但还不够!三钥缺一,你们杀不了我!” “那就加上这个!” 一个声音从海中传来。 只见青鳞族战士抬著一个古朴的青铜箱子浮出水面。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造型古朴、泛著青铜光泽的钥匙——青鳞族保管的“斩渊钥”! 磐將青铜钥匙拋向王鼎:“接住!三钥合一,可斩『渊』之投影!” 王鼎凌空接住青铜钥匙。 三把钥匙在手,瞬间產生共鸣,自动飞向空中,交织旋转,最终融合成一把巨大的、散发著金、青、白三色光芒的钥匙虚影! 钥匙对准了天空中的竖瞳。 “不——!”竖瞳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想要闭合、想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 “以人族意志,以王家血脉,以青鳞盟约——斩!” 王鼎將全身力量和精神灌注其中,操控三色钥匙虚影,狠狠刺向竖瞳! “噗嗤——!” 仿佛刺破了某个充满液体的囊体,诡异的声音响起。 竖瞳剧烈颤抖,表面浮现无数裂纹,暗紫色的“血液”从中喷涌而出。 “我会回来的……本体甦醒之日……就是你们灭亡之时……”竖瞳发出最后的嘶吼,隨即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隨著竖瞳破碎,那只深海霸主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迅速乾瘪、崩解,化作黑灰。 其他地方的“深渊之子”成员,也都因为“渊”的意志投影被斩而遭到反噬,要么暴毙,要么失去力量被俘。 三地血祭,彻底失败! 津门,守住了! 王鼎落地,身体一软,几乎站立不稳。连续被顶號、激战、催动三钥,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王林、杨春丽等人急忙上前扶住他。 “盟主!我们贏了!” 王鼎勉强点头,看向磐:“多谢。” 磐摇头:“是我们该谢你。『渊』的投影被斩,它的甦醒进程至少会被拖延一年。这一年时间,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本体所在,彻底消灭它。” “我会的。”王鼎郑重承诺。 他看向周围欢呼的民眾和武者,胸前的“人族斩渊钥”虚影缓缓收敛,但那股万眾一心的意志,已经留在了津门。 这场胜利,属於每一个反抗者。 王鼎抬头,望向东方海平面。那里,晨曦初露,黑暗正在退去。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渊”的本体还在深海沉睡,南方政府高层的“深渊之子”还未清除,三把“斩渊钥”虽然合一,但还需要找到“渊”的本体所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天,他们贏了第一场关键战役。 王鼎握紧拳头,眼中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战意。 “武圣之路,我才刚起步。” “假民国,我会让它出一个真武圣。” “还有『渊』……等著我,我会找到你,然后……彻底终结你。” 晨光洒满津门,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时代的序幕,也在此刻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