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凡》 第1章 阎王也背KPI 地府，阎罗殿。 阎罗王端坐在那把传说中能通阴阳、判生死的黑玉巨椅上，却总觉得屁股底下这玩意儿比往常更膈得慌。 不是椅子的问题。 是面前这份报表的问题。 “营收增长率，-12.3%。”阎罗王眯著眼睛，又把那个负號看了一遍，试图从財务报表枯燥的数字中寻找一丝丝慰藉。然而天庭派来的那位特派员可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阎罗王同志，”特派员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地中海中年男人，穿著一身修剪得体的西装，腋下夹著个公文包，典型的事业编打扮。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这已经是你连续第三个季度营收负增长了。” 阎罗王咳嗽了一声，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外。 “人间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特派员可不管阎王是不是在走神，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医学发达了，交通事故少了，连跳楼的人都学会先买保险了。阎罗王大人，您这业务，是越来越难做嘍。” 殿下的牛头马面对视一眼，纷纷低下了头。这种时候，谁也不敢触阎王的霉头。 唯有站在阎王身侧的判官，一只手缩在袖子里，另一只手则在袖珍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如果有人凑近看，就会发现他正在记录：“天庭特派员说话语气分析：嘲讽值70%，威胁值90%，建议阎王大人装傻充愣。” 阎罗王深吸一口气。 他是谁？ 他可是阎罗王！ 地府最高行政长官，手下掌管著十万阴兵，审理过的亡魂没有上百亿也有几十亿，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面前这位，是天庭派来的。 天庭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地府的投资方、控股方、董事会！ “咳，”阎罗王整理了一下思路，决定先发制人，“这个……这个情况呢，我们地府上下是高度重视的。我已经连续召开了一百三十七次专题会议，研究部署这个营收增长的问题。这个，这个……” “阎罗王大人，”特派员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车軲轆话，“我时间有限，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阎罗王面前。 “看到这是什么了吗？天庭董事会的最终通牒。”特派员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追悼会，“半年。给你半年时间，如果地府的营收不能提升50%，你这阎罗王的位置，就换人来坐。” “哗啦——” 阎罗王手里的生死笔一个没拿稳，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50%，”特派员竖起五根手指，“一年之內，功德转化率提升50%。做不到，马面接任。马面同志已经通过了天庭后备干部培训，成绩还不错。” 殿下的马面眼睛一亮。 “你tm……”阎罗王差点爆粗口，硬生生忍住了。 马面是他的老下属了，虽然工作能力尚可，但那个脑子……让他当阎罗王，地府怕不是三天就要被诸天神佛投诉到倒闭。 “阎罗王大人，”特派员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站起身来，扣好西装的扣子，“话我带到了。您是选择主动求变，还是等著被变，咱们拭目以待。” 说完，特派员转身就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您，您的法力从明天开始会被封印九成九。只保留一点点自保能力，省得您在人间闹出什么乱子。” “为什么？”阎罗王猛地站起来。 “这就是董事会的意思了。”特派员微微一笑，“让您体验一下人间疾苦，顺便……也给我们看看，阎罗王大人有没有本事在凡间重新打出一片天地。” “对了，”走到一半，他又想起什么，“您下凡的身份，已经帮您安排好了。放心，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也饿不死您。” 殿门关上。 阎罗王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牛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大人，您没事吧？” “你看本王像没事的样子吗？”阎罗王黑著一张脸，一甩袖子，“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牛头马面判官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大殿空荡荡的，只剩下阎罗王一个人，以及那份要了他老命的报表。 他拿起报表，看著上面那一串串负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50%……他怎么不去抢？” 阎罗王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 作为地府的老大，他太清楚人间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以前他只要坐在这里，等著亡魂自动送上门就行。现在可好，人类越来越惜命，连医院都学会了救死扶伤——不是，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但对地府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没有新客户，就没有功德；没有功德，他这个阎罗王就得喝西北风。 不对，西北风都喝不上，因为地府根本不流通那种东西。 “50%……”阎罗王喃喃自语，“让我上哪儿去找50%的增长啊……” 突然，他脚步一顿。 “等等。”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下凡？” 他怎么没想到呢！ 天庭不是要他“下沉市场”吗？那他就下凡去看看！人间那么大，人口那么多，总有需要他的地方。再说了，他阎罗王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封神之战他都没怕过，还怕在人间找不到商机？ “来啊，”阎罗王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恢復了些许威严，“既然你们要玩，那本王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他拿起生死笔，在虚空之中划拉了几下。 “判官！” 殿门被推开，判官捧著小本本跑了进来：“大人，您有何指示？” “本王要下凡。” 判官愣了一下：“啊？” “本王要去人间，寻找新的业务增长点。”阎罗王慷慨陈词，“当年本王能打下地府这片江山，现在一样能在人间闯出一片天地！” 判官的表情复杂：“大人，您……您知道人间现在什么样吗？” “什么样？不就是住房子、吃饭、上班吗？”阎罗王不以为然。 “大人，那是上班，不是上朝。而且现在的人类，可厉害了……”判官欲言又止。 “少废话！”阎罗王一挥手，“去，给本王准备一下。本王要……微服私访！” 第二天，清晨六点。 人间，江城市，老城区某出租屋。 “咳……咳……” 躺在床上的年轻人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叫李大壮——这是原主生前的名字。二十五岁，某小公司的普通职员，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点半，回家的路上一个没注意，踩空了台阶，后脑勺著地，当场就…… 然后就被地府的那位给“借用”了。 “这就是……凡人的身体？” 阎罗王抬起自己的手，看著这双略显苍白、明显缺乏锻炼的手臂，嘴角抽搐了一下。 也太弱了吧？ 他试著调动一下法力—— “咔嚓！” 体內传来一声脆响，紧接著就是一阵剧痛。 “靠！”阎罗王齜牙咧嘴地按住胸口，“封印这么快就生效了？” 他试著感应了一下地府的气息，发现自己现在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盒子里，只能透过一条细细的缝隙感知外界。 判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这是地府给配的“客服热线”，专门用来紧急联络）：“大人，您现在法力被封了九成九，只保留了一丝丝自保能力。另外，您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已经彻底凉透了，您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阎罗王瞪大眼睛，“你tm……” “祝您工作顺利，大人。董事会说会密切关注您的kpi表现。加油！” 声音消失。 阎罗王，哦不，现在应该叫“阎星辰”，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欲哭无泪。 这都叫什么事啊？ 人家下凡都是神兵天將、法力无边，到他这儿可好，法力被封得只剩一口气，还得给人当社畜？ “50%……我上哪儿找50%去？” 他翻了个身，试图重新睡过去——说不定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呢？ 然后肚子“咕嚕”一声。 好饿。 阎星辰——以后我们就叫他阎星辰了——捂著肚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出租屋不大，十平米左右，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角落里还堆著几个没洗的方便麵桶。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加油，打工人”，也不知道是在鼓励谁。 桌上放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开著某个excel表格，应该是原主没做完的工作。 阎星辰下床，拖著虚弱的身体走到桌子前。 他需要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干什么的？ 第二，他的存款有多少？ 第三，他需要怎么在这个人间活下去，同时完成那个要命的50% kpi？ 他打开电脑，翻找了一下原主的文件。 “劳动合同？” “工资条？” “房租欠缴通知？” 阎星辰越看脸越黑。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简直就是个悲剧。 工资一个月四千五，房租一个月一千八，保险扣掉三百五，还完花唄借唄，每个月到手的可支配收入……不到五百块。 “五百块？！”阎星辰惊呼出声，“这够干什么？” 他赶紧翻看原主的记忆。 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主是江城市某家“人类潜能开发与心理諮询公司”的业务员，试用期三个月，现在刚过一个月。这个公司的主营业务……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实际上就是卖点心灵鸡汤、卖卖成功学课程，偶尔还兼职卖卖保健品。 而原主之所以会猝死，是因为昨天公司搞“衝刺业绩大会”，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给了半小时吃饭。 “人才啊……”阎星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简直就是標准的社畜模板——任劳任怨、任人宰割、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倒下，再也起不来。 “不行，”阎星辰握紧拳头，“本王可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既然天庭让他下凡来找增长点，那他就好好找找。 不就是50%吗？ 他阎罗王当年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还能被一个kpi给难住？ “让我想想……” 阎星辰开始分析。 地府的业务是什么？ 审判亡魂、判別功过、安排轮迴。 但这些在人间都用不上啊。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他能看到人的气运、寿命、因果……那在人间，这些东西能不能变成钱？ 比如，给那些怕死的人，提前透露一点“天机”？ 又或者，给那些有心理问题的人，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因果业力”，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阎星辰的眼睛亮了。 这叫什么？ 这叫——降维打击！ 他在地府积累了亿万年的看相算命……不是，审判经验，放到人间，那就是妥妥的“神算子”啊！ “哈哈哈！” 阎星辰大笑三声，信心倍增。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阎星辰！你给老娘出来！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 是房东大妈的声音。 阎星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找到了一条未读的简讯： “阎星辰，你已经欠租三天了！再不给钱，老娘明天就把你东西都扔出去！” 阎星辰：“……” 这人间，怎么比地府还难混？ 第2章 职场菜鸡阎王爷 阎星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房东大妈还在中气十足地吼著：“我知道你在里面！別以为不出声就行了！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把房租交出来，明天你就给老娘捲铺盖滚蛋！” 阎星辰翻遍全身的口袋，总算从牛仔裤兜里翻出皱巴巴的三十七块钱。 “就这？” 他欲哭无泪。 想他阎罗王在地府的时候，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那些个小鬼，哪个不是上赶著给他送供奉？ 不行，得先把这尊大神打发走。 阎星辰深吸一口气，挤出一张笑脸，打开了门。 “哎呀，王姐！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房东大妈是个五十出头的更年期女性，烫著捲髮，腋下夹著小皮包，双手叉腰，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说一声？老娘给你发了三条简讯你当我是放屁？”大妈斜著眼睛看他，“钱呢？” “这个……这个月手头有点紧……”阎星辰陪著笑脸，“您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发工资了一定第一时间给您！” “宽限？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大妈根本不吃这一套，“我问你，这个月几號了？你工资呢？” “公司……公司还没发……” “少糊弄老娘！”大妈一把推开他，逕自走进屋里，四处打量，“我可听说了，你们公司快倒闭了是不是？你tm找的什么破工作？” 阎星辰嘴角抽搐。 这大妈，骂人还挺顺溜。 “这样吧，”大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拍在桌上，“这是你上个月的水电费帐单，老娘一起给你垫了。加上房租，一共两千三。给你三天时间，要么交钱，要么滚蛋！” 说完，她扭著腰肢走了。 阎星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再看看手里的帐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两千三……我现在全副身家就三十七块……” 他算了算，就算现在马上去找工作，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拿到工资。 三天？ 除非去抢银行。 不对，以他现在的法力，连个蚂蚁都踩不死，抢银行估计也就是给人送人头。 “难道要去卖艺？” 阎星辰灵机一动。 他这双眼睛，能看到人的气运啊！ 在人间，这叫什么？ 这叫“相面”！ 想当年他在地府，什么样的鬼没审过？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是善是恶、是忠是奸。现在换了人间，还不是照样好使？ “走走走，”阎星辰来了精神，“找个地方摆摊算命去！” 说干就干。 阎星辰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了一套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配一条不知品牌的西装裤。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 嗯，虽然顏值一般，但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毕竟是当过阎王的人，往那儿一站，自然而然就有股不怒自威的派头。 出门。 阳光有点刺眼。 阎星辰眯著眼睛，適应了一会儿。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上午八九点，路上已经全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了。 他根据原主的记忆，找到了附近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 然后傻眼了。 这条街上全是店铺，奶茶店、药店、房產中介……唯独没有算命的位置。 也对，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谁还信算命啊？ 就在阎星辰发愁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街角有一家店门口围著一群人。 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套圈的摊位。 “十块钱二十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 阎星辰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机会吗？ 他虽然法力被封，但那双眼睛还在啊！只要稍微用点心，算出圈的轨跡还不是轻轻鬆鬆？ “老板，”阎星辰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三十七块钱，“我买……” 他顿了顿。 买几个？ 算了，全买了！ “全买了！”他把三十七块钱全部拍在桌上，“给我来七十四个圈！”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一下拿出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 “兄弟，你没发烧吧？” “少废话，给钱！” 阎星辰捲起袖子，开始套圈。 第一个，没中。 第二个，没中。 第三个…… 旁边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这人是不是傻？一下买这么多肯定亏啊！” “就是，有这钱干点啥不好？” 阎星辰黑著脸。 怎么回事？ 他明明算好了角度和力度，为什么会偏？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是凡间！ 他用的虽然是凡人的身体，但思维方式还是地府那一套。在地府，他用法术可以精准控制所有东西，但现在…… 没有法力，他就是个普通人！ “靠！” 阎星辰欲哭无泪。 七十四个圈，全部打水漂了。 旁边一个大爷看不过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有这钱去干什么不好？套圈这种都是骗人的……” 阎星辰垂头丧气地离开套圈摊位。 这人间，太难了。 不行，得换个思路。 他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下，开始思考人生。 作为一个曾经的阎王爷，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现在，他真的迷茫了。 在地府，他只需要坐在殿上，等著鬼魂上门，然后根据生死簿判定功过，安排轮迴。流程清晰，逻辑简单。 但在人间，一切都变了。 首先，你得找工作。 其次，你得按时上班。 再次，你得处理复杂的人际关係。 最后，你还得想办法赚钱。 “难怪那些鬼都不愿意投胎，”阎星辰喃喃自语，“做人太难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阎星辰！你tm死哪儿去了？！今天公司开早会你没来是不是不想干了？！” 是原主的直属上司，一个叫“张伟”的主管。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位张主管今年三十二岁，某三流大学本科毕业，擅长pua下属和甩锅，专业能力为零，但特別会討好上级。 阎星辰翻了翻原主和他的聊天记录。 满屏都是：“小阎啊，这个项目你跟进一下”“小阎啊，这个客户你对接一下”“小阎啊，这个锅你背一下”。 妥妥的工具人。 “去还是不去？” 阎星辰犹豫了一下。 首先，他需要这份工作来养活自己。 其次，他需要了解一下这家所谓的“人类潜能开发与心理諮询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万一，里面有什么商机呢？ “去！” 阎星辰一咬牙，打车去了公司。 不是他有钱打车，而是再迟到的话，这工作怕是真要黄了。 到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阎星辰抬头看了一眼。 “华天大厦”。 十六层。 电梯门打开，阎星辰走了进去。 公司前台是个年轻小姑娘，看到他进来，公式化地笑了一下：“你好，请问找谁？” “我是这里的员工……” 话还没说完，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阎星辰！你tm还知道来？！” 阎星辰回头，就看到一个穿著蓝色衬衫、腋下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朝他走过来。 这应该就是张主管了。 阎星辰拱了拱手：“张主管好。” 张伟：“？？？” 周围的人也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拱……手？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你脑子有病吧？”张伟黑著脸，“还不快滚进去开会！客户都等半天了！” “客户？” 阎星辰愣了一下。 “对！15號会议室！有个大客户要谈合作！你要是把这个客户搞黄了，这个月工资別想要了！” 张伟不由分说，推著他就往会议室走。 阎星辰一脸茫然。 不是，他连这是个什么公司都没搞清楚，就要他去见客户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著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四十出头，穿著得体的西装，手边放著lv的公文包。 典型的中產精英阶层。 “来了？”那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阎星辰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你们公司，就派这么个人来？” 阎星辰也在这时开启了“阎王之眼”。 这是他的本能反应，一看到活人，就忍不住想看看对方的气运。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男人的头顶上，笼罩著一团淡淡的黑气。 这是…… 死气？！ 而且看这个浓度，最多还有三天！ 这男人，三天后必有血光之灾！ 阎星辰心里咯噔一下。 但在表面上，他不动声色。 “不好意思，”张伟点头哈腰地凑上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资深顾问，阎星辰。阎顾问，这位是宏盛集团的王总，这是王总的夫人。” 宏盛集团？ 阎星辰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江城市知名企业，涉及房地產、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市值少说也有几十个亿。 原来是个大客户。 “王总，王夫人，”阎星辰定了定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两位今天来，是想諮询什么方面的问题？” 那个王总还没说话，王夫人就先开口了。 “我们想諮询一下，你们公司那个潜能开发课程，真的有用吗？” “这个嘛……”张伟刚想介绍產品，就被阎星辰打断了。 “两位，”阎星辰直视著王总的眼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而且总是做噩梦？” 王总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您最近，是不是经常胸闷，而且有时候会突然心跳加速？” 王总的眼睛亮了。 “对！阎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阎星辰微微一笑，“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三天之后，您会遭遇一场意外。这场意外，会让您付出惨痛的代价。”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阎星辰！”张伟脸都白了，“你胡说什么？！” “没关係，”王总抬起手，阻止了他，“阎先生，请继续说。” “我可以帮您，”阎星辰伸出三根手指，“三万块。我帮您化解这场灾难。” 王总和王夫人对视一眼。 “荒谬！”张伟在一旁急得跳脚，“王总，这小子是个骗子，您別信他……” “张主管，”王总看了他一眼，“请让我的保鏢，把这位聒噪的张先生请出去。” 很快，两个彪形大汉进来，把张伟架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阎星辰和王总夫妇。 “阎先生，”王总眯起眼睛，“你確定你能帮我？” “不確定，”阎星辰耸耸肩，“但我可以试试。” 实际上，他有十成的把握。 这种级別的因果业力，在他阎罗王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帮这位王总避开这场灾祸。 王总沉默了片刻。 “三万块是吧？我给。”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三天后我发现你说的是假的……” “那我任凭您处置。”阎星辰信心满满。 不就是三天后的车祸吗？ 简单。 让这位王总这三天別出门，或者出门別开车，不就行了？ “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 与此同时，地府。 判官看著面前的水镜，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阎王大人……第一天……就开单了？！” 旁边的牛头马面也凑过来看。 “这……这不可能吧？” “大人不是被封印了法力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型选手？” 判官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在小本本上记录： “阎王大人下凡第一天，营收+30000（人民幣），完成kpi进度：0.000001%。” “距离目標还差：149970000元。” “大人，加油！” 第3章 奇葩公司欢乐多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阎星辰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 三万块。 虽然距离50%的kpi目標还差得远，但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 然而当他回到工位的时候，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周围同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听说没有？阎星辰在会议室里胡言乱语，说什么王总三天后会有血光之灾！” “真的假的？这人也太狂了吧？” “嘘，小点声，张主管正发火呢……” 阎星辰还没坐下，就看到张伟黑著一张脸朝他走过来。 “阎星辰！你tm什么意思？！” 张伟的声音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谁让你那么跟客户说话的？你知道宏盛集团对我们有多重要吗？这个客户要是黄了，你tm给老子去喝西北风！” 阎星辰掏了掏耳朵。 “张主管息怒，”他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王总已经答应签合同了。” 张伟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阎星辰微微一笑，“三万块，他给了。” “不可能！” 张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那种大客户，怎么可能被你三言两语就搞定？你tm少糊弄我！” “不信你自己去看，”阎星辰指了指会议室，“王总还在里面呢，等著签合同。” 张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快步朝会议室走去。 几分钟后，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臥槽！真的成了！” 张伟衝出会议室，一把抓住阎星辰的肩膀，“你tm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 周围的同事也都炸锅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宏盛集团啊！” “阎星辰这个月是不是要起飞了？” “不可能吧？他一个新人，怎么可能……” 阎星辰看著张伟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是凡间的职场吗？ 果然和地府一样现实。 刚才还骂他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一听说有业绩，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 “没什么，”阎星辰淡淡地说，“就是跟王总聊了聊人生。” “真的？”张伟明显不信，“你跟他聊了什么？快跟我说说！” “这个嘛，”阎星辰故作神秘，“这是我的独门绝技，概不外传。” “你！”张伟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拍了拍阎星辰的肩膀：“行啊，小阎，有两把刷子！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典型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阎星辰点点头：“谢谢主管。” 心里却在盘算著，这三万块的提成，到手能有多少。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种销售岗位，一般提成是业绩的10%-20%。三万块的话，到手大概三四千。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但对於阎罗王来说…… 还不够塞牙缝的。 不行，得想別的办法。 阎星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思考人生。 这家所谓的“人类潜能开发与心理諮询公司”，说白了就是一家卖焦虑的公司。 他们主要的业务，是向那些焦虑的中產阶级销售各种“成功学课程”和“心灵鸡汤”。 什么“21天成为人生贏家”，什么“每天五分钟，实现財务自由”，什么“让你的孩子贏在起跑线上”…… 总之就是怎么夸张怎么来，怎么能圈钱怎么来。 作为一个曾经的阎王爷，阎星辰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模式，在人间確实很赚钱。 因为 humans（人类）有一个最大的特点—— 他们害怕死亡，害怕失败，害怕落於人后。 所以他们愿意为了所谓的“安全感”，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我把地府那一套搬过来……” 阎星辰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地府的时候，最大的能力是什么？ 是审判！ 是根据一个人的因果业力，判断他的未来！ 这种方法，用在销售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试想一下—— 如果他能提前知道客户有什么“心理问题”，然后针对性地推荐產品，那成功率得多高？ 又或者，他能看出客户最近有没有“財运”，然后趁机推销一些理財產品…… 不对，这有点缺德。 但如果是帮客户解决心理问题，那就是积德了！ 阎星辰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家公司的核心业务是“心理諮询”。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审判人心”！ 这两者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阎星辰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鼓掌。 旁边的同事都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嚇了一跳。 “这人怎么了？” “该不会是疯了吧？” “嘘，別惹他，听说他能搞定宏盛集团的单子……” 阎星辰可不管別人怎么看他。 他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这家公司现有的產品。 “《三天走向人生巔峰》” “《如何让你的孩子成为天才》” “《成功人士的七个习惯》……不好意思，是八十七个习惯。” 阎星辰越看脸越黑。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种垃圾產品，也能卖出去？ 除非……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种公司的客户，都是些什么人？ 答案是：中產阶级。 那些有点小钱，但又不够有钱的人。 他们焦虑，他们不安，他们迫切地想要改变现状。 所以他们愿意花大价钱，去购买那些所谓的“成功学课程”。 但实际上，这些课程屁用没有。 不过…… 阎星辰眼珠一转。 如果他在这些课程里，加入一点“地府黑科技”呢？ 比如，用因果律来给客户做一些“个性化诊断”？ 又或者，给客户的每一句话里，都暗含一点“心理暗示”？ 作为一个曾经的阎王爷，別的本事没有，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那可是祖传的！ “不行，得找个机会试试。” 阎星辰决定了，今天下午，他就去找几个客户练练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阎星辰！” 抬头一看，是公司里的一个女同事。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女人叫林小婉，今年二十八岁，是公司的“高级心理諮询师”。 所谓的“高级”，其实就是入职时间比较长，业务能力比较强。 至於到底强不强…… 那就不知道了。 “有事？”阎星辰问。 林小婉的表情有些复杂：“张主管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又干嘛？” “不知道，”林小婉摇摇头，“但我刚才看到他脸色不太好，你小心点。” 阎星辰耸耸肩。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怕什么？ 他起身朝张伟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阎星辰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 张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吞云吐雾，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来了？”张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主管找我？” “坐。” 阎星辰在张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阎星辰，”张伟掐灭手里的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你今天跟王总到底是怎么谈的？为什么他突然就答应签合同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就是聊了聊人生。” “少糊弄我！”张伟猛地一拍桌子，“我tm在这行干了十年，见过无数客户，什么套路我没见过？你那种说法，根本不可能搞定那种级別的客户！” 阎星辰耸耸肩。 “爱信不信。” “你！”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怒火。 “阎星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把那个客户的订单金额提高！” “提高？” “对！”张伟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你想啊，既然那个王总相信了你的鬼话，那你就继续骗他！让他多买几个课程！五十万！不，一百万！” 阎星辰笑了。 “张主管，您这是在教我诈骗？” “你tm懂什么？！”张伟根本不怕，“这叫销售技巧！那帮有钱人，钱多烧得慌，不让他们花点钱，他们浑身不舒服！”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这种客户，宰一笔是一笔！反正他们也不会在乎这点钱！” 阎星辰看著张伟那张丑恶的嘴脸，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就是人间的职场吗？ 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 包括良心。 “不好意思，”阎星辰站起来，“我做不来。” “你说什么？” 张伟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阎星辰直视著他的眼睛，“这种缺德的事，我做不来。” “md！別给脸不要脸！”张伟也火了，“你tm別忘了，你只是一个试用期员工！信不信我马上让你捲铺盖走人？！” “请便。” 阎星辰转身就走。 “阎星辰！你tm別后悔！” 身后传来张伟的咆哮声。 阎星辰头也不回。 后悔？ 他阎罗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大不了就是换个工作。 反正以他的能力，还怕找不到饭吃？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简讯。 “尊敬的阎星辰先生，您尾號为8888的银行卡，到帐30000.00元。” 阎星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三万块，到帐了。 看来那位王总，是真的相信他的话了。 也对，对於那种级別的有钱人来说，三万块根本不叫事。 但如果能因此避开一场灾祸，那可就太值了。 “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 阎星辰心情大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条简讯，被张伟看到了。 “tm的！” 张伟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银行通知，眼睛都红了。 三万块！ 他在这个公司干了两年，每个月工资也就一万出头！ 阎星辰一个刚来一个月的新人，动动嘴皮子就赚了这么多？！ “不行，”张伟握紧拳头，“这笔钱，必须想办法弄到手！” 他的脑子里，开始盘算起一个阴险的计划。 而阎星辰，对此还一无所知。 下午，阎星辰主动申请去见客户。 理由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张伟巴不得他赶紧滚蛋，於是大手一挥，批准了。 於是阎星辰带著公司的產品资料，来到了江城市中心的某家咖啡馆。 他的目標，是一位预约好的“潜在客户”。 根据公司內部资料，这位客户是一位全职太太，最近因为丈夫出轨患上了严重的抑鬱症。 “抑鬱症啊……” 阎星辰喃喃自语。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在地府的时候，他审过无数因为“执念”而不愿意投胎的鬼。 那些鬼，大多都和这位全职太太的情况差不多—— 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所以一直被困在原地，无法前进。 “如果我能帮她解开这个结……” 阎星辰有信心，这比任何“成功学课程”都管用。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朴素、面色苍白的中年女人走进了咖啡馆。 “你好，”她怯生生地问，“请问是阎先生吗？” “对，”阎星辰站起来，微微一笑，“王女士，请坐。” 这位王女士，就是他的目標客户。 坐下之后，她的眼眶就开始泛红。 “阎先生，我……我老公他外面有人了……” “慢慢说，”阎星辰递过去一张纸巾，“我会帮你的。” 接下来，阎星辰开启了他的“阎王之眼”。 然后，他看到了。 这个女人的头顶上，笼罩著一团浓重的黑气。 这是…… 死气？！ 而且看这个浓度，她最近有自杀的倾向！ 阎星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情况，在地府见多了。 那些因为感情问题想不开的人，最后往往会选择轻生。 但现在是在人间！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王女士，”阎星辰定了定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而且总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王女士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阎星辰的声音很轻，“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最近是不是有过……轻生的念头？” 此话一出，王女士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到底是谁？！” 她惊恐地站起来。 “坐下，”阎星辰按住她的肩膀，“我不是坏人。”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王女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 “阎先生，”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老公他……他不要我了……”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我早就……”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阎星辰静静地看著她。 这种场景，他在地府见过太多太多了。 “听我说，”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觉得你很痛苦，你觉得活著没有意义。” “但是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比你痛苦一万倍的人，还在努力活著。” “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那些失去双亲的孩子，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他们都在努力活著。” “为什么？因为活著，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王女士愣住了。 “而且，”阎星辰话锋一转，“你老公出轨，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 “你没有必要为別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如果你真的咽不下这口气，”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好。” “让自己变成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到时候，是他配不上你，而不是你离不开他。” 王女士的眼睛亮了。 “阎先生……” “去工作吧，”阎星辰递给她一张名片，“我的公司正好在招人。以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然后，等你有了自己的事业，你会发现，曾经让你痛不欲生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女士接过名片，泪流满面。 “谢谢你，阎先生……” “不用谢，”阎星辰笑了笑，“记得请我喝咖啡就行。” 送走王女士，阎星辰长出一口气。 这种工作，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比在地府审鬼差多少。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阎星辰，王总的车祸已经成功避免了。你的能力，我看到了。” “期待与你的下一次合作。” “——宏盛集团，王建国。” 阎星辰：“？？？” 啥情况？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不对……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王总，是他自己主动避免的车祸？ 也就是说，对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有危险？ 那他花三万块请阎星辰“算命”，实际上就是…… 买了个心安？ “靠！” 阎星辰忍不住爆粗口。 感情他忙活了半天，就是给人家当了一回心理医生？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差。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 至於方式，不重要。 “继续加油吧。” 阎星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公司。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白无常？！ 阎星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个穿著奇怪、打扮得像杀马特的两个人，確实正站在咖啡馆门口，冲他招手。 “大哥！” “终於找到你了！” 地府。 判官看著水镜里的画面，默默记录： “阎王大人下凡第二天。” “营收：30000元（已到帐）” “帮助抑鬱症患者：1人” “完成kpi进度：0.000003%” “距离目標还差：149970000元” “另外，黑白无常已经偷溜下凡，预计將在24小时內到达宿主身边。” “大人，祝您好运。” 第4章 黑白无常来打工 阎星辰看著咖啡馆门口那两个杀马特打扮的身影，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黑白无常？！” 他差点叫出声。 这俩货怎么来了？！ “大哥！” 一个穿著白色紧身衣、头髮染成银白色的杀马特朝他跑过来，“可算找到你了！” 另一个穿著黑色皮衣、头髮比鸡窝还乱的傢伙紧隨其后。 “你们俩……”阎星辰，“不在地府待著，跑人间来干嘛？” 白无常笑嘻嘻地说：“大哥，你下凡这么大的事，我们哥俩当然要追隨你啊！” “就是就是，”黑无常点头如捣蒜，“地府太无聊了，我们要跟著大哥混！” “混你个头！”阎星辰每人给了一脚，“你们知道人间多危险吗？万一被发现身份怎么办？” “大哥放心，”白无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我们都办证了！” 阎星辰接过来一看。 证件姓名：白小帅。 性別：男。 民族：汉。 职业：无业。 有效期：2025年至2035年。 “你tm……”阎星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俩货，是怎么办到身份证的？ “大哥，其实我们来是有原因的，”黑无常压低声音，“地府出事了！” “出事？”阎星辰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就是那个……”黑无常和白无常对视一眼，“天庭不是给你下了kpi吗？董事会觉得我们地府人手不够，所以派我们来帮你。” “帮我？”阎星辰斜著眼睛看他们，“確定不是来给我添乱的？”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白无常一脸委屈，“我们哥俩怎么说也是地府正式编制，怎么也能帮上点忙吧？” “行吧，”阎星辰无奈地嘆了口气，“先说好了，在人间你们得听我的，不许惹事！” “没问题！”黑白无常异口同声。 於是，阎星辰的“创业团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组建起来了。 他带著黑白无常回到了公司。 刚到公司门口，张伟就迎了上来。 “阎星辰！这两个人是谁？” 阎星辰咳嗽了一声：“这个……是我朋友，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张伟狐疑地看了黑白无常一眼。 这俩人的打扮，实在是不敢恭维。 白无常还好一点，至少衣服是白的。 黑无常那一身黑的，再加上那个鸡窝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討债的。 “张主管，”阎星辰陪著笑脸，“我这俩朋友，虽然看起来有点……別致，但能力还是很强的。” “真的？” 张伟明显不信。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张伟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掛掉电话，张伟火烧屁股似的往外跑。 “阎星辰！我有个急事要处理！这两个人先交给你了！要是敢给我惹事，我扣你工资！” 说完，一溜烟就没影了。 阎星辰耸耸肩。 这就是所谓的“职场”吗？ 领导把下属当工具，下属把领导当空气。 “走吧，”他带著黑白无常进了公司，“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工作环境。” 说是“参观”，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这家公司规模不大，总共就七八个人。 前台小妹正在打电话，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几个业务员坐在工位上，要么在打电话，要么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还有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心理諮询师”，正在给客户做“心理疏导”——其实就是聊天。 黑白无常好奇地东张西望。 “大哥，这就是人间的工作场所？”白无常小声问。 “对，”阎星辰说，“以后你们就在这里上班了。” “上班？”黑无常愣住了，“干什么？” “当然是干活了，”阎星辰指了指墙上的规章制度，“迟到扣钱，加班没补贴，完不成kpi就滚蛋。”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大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地府吧？” “不行！”阎星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来都来了，想走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阎星辰！” 回头一看，是林小婉。 “婉姐，”阎星辰打了个招呼，“什么事？” 林小婉的表情有些复杂：“你刚才去哪里了？张主管到处找你。” “没什么，”阎星辰耸耸肩，“就是出去见了几个客户。” “客户？”林小婉狐疑地看了黑白无常一眼，“这几个是……” “这个……我朋友，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林小婉上下打量了黑白无常几眼，“我们公司好像不缺人了吧？” “婉姐，通融通融，”阎星辰笑著说，“我这俩朋友，虽然看起来有点……特別，但真的很能干活。” 林小婉沉默了一下。 “行吧，”她说，“但张主管那边，你自己搞定。” “没问题！” 半小时后，张伟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既愤怒又无奈。 “阎星辰！” “到！” 阎星辰立正站好。 “你tm又给我惹事了！”张伟指著他鼻子骂，“刚才宏盛集团打电话来了，说要投诉你！” “投诉我？”阎星辰愣了一下，“为什么？” “说你在他们公司捣乱！”张伟的火气越来越大，“王总的夫人，说你对著他们公司的大门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说什么厉鬼退散！是不是你乾的？！” 阎星辰嘴角抽搐。 那是他看到王总公司门口有一团黑气，以为有厉鬼作祟，所以本能地…… “谁告诉你的？”阎星辰问。 “还用谁告诉我？”张伟把手机摔在桌上，“王总的夫人亲口说的！她说你在他们公司门口念咒语，把他们公司的保安都嚇到了！” 黑白无常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大哥牛逼！” “哈哈哈！” 阎星辰黑著一张脸。 “那她有没有说，后来他们公司就没出事了？” “出什么事？”张伟愣了一下，“人家王总好得很！车祸都没出！” “那不就得了？”阎星辰耸耸肩，“我帮他们解决了麻烦，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感谢你？”张伟差点气笑了，“人家要投诉你！你知道宏盛集团一年给我们公司投多少钱吗？五百万！要是这笔生意黄了，你tm给我去喝西北风！” “五百万？” 阎星辰眼睛亮了。 “那我岂不是立大功了？” “立你mlgb！” 张伟彻底爆粗口了。 “你tm马上去给人家道歉！否则这个月工资別想要了！” “好好好，”阎星辰举手投降，“我去道歉行了吧？” 下午，阎星辰带著黑白无常，去宏盛集团“负荆请罪”。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他很不情愿，但为了那点工资…… 忍！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王总居然亲自出来迎接了。 “阎先生！” 王总快步上前，热情地握住阎星辰的手。 “太感谢了！” “啊？”阎星辰愣住了。 “昨天我听你的建议，没开车出门，”王总兴奋地说，“结果你猜怎么著？我那个司机，今天早上出了车祸！” “但是因为我不在车上，所以什么事都没有！” “阎先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哪！”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伟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阎星辰……”他喃喃自语，“你tm真的假的？” 阎星辰咳嗽了一声。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 “什么小事？”王总可不这么认为，“阎先生，我决定了！以后我就是你最大的客户！你让我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不必了吧？”阎星辰有些尷尬。 “要的要的！”王总不由分说，“我还要介绍我的朋友们给你认识！他们都需要你这样的高人指点！” “不……” “就这么定了！” 阎星辰欲哭无泪。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个业务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公司的路上，张伟看阎星辰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阎星辰，”他凑上去，腆著一张笑脸，“你……你是真的会算命？” “略懂一二。”阎星辰谦虚地说。 “太好了！”张伟兴奋地搓手，“以后有这种好事，能不能带上我？” “看情况吧。” “別啊！”张伟追上来，“我给你涨工资！底薪五千！怎么样？” “五千？” 阎星辰心里一动。 他在地府的时候，什么时候为工资发过愁？ 但现在，人间的钱……確实很香。 “行吧，”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別让我做缺德的事。”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没问题！” 晚上，阎星辰请黑白无常吃饭。 三人坐在路边摊，点了几盘烧烤和几瓶啤酒。 “大哥，”白无常举起酒杯，“今天这事，真tm解气！你没看到那张伟的表情，笑死我了！” “就是，”黑无常也凑热闹，“大哥威武！” “行了行了，”阎星辰摆摆手，“低调。”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 “对了，”阎星辰想起什么，“你们在地府，有没有听说什么风声？” “什么风声？” “就是……关於天庭考核的事。” 黑白无常的表情变得有些尷尬。 “这个……” “说。” 阎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白无常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大哥，其实……这次考核，好像有人在背后搞鬼。” “搞鬼？” “对，”黑无常压低声音，“我们听说，有人在人间搞什么生死簿破解，想把將死之人的寿命转移到自己身上。” “什么？！” 阎星辰猛地站起来。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白无常说，“地府最近发现，很多该死的人突然不死了，而且他们的气运都在往一个人身上集中。” “这个人，好像叫什么……” “叫什么？”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好像是叫……顾天仇？” “顾天仇？”阎星辰皱起眉头，“什么来头？” “不知道，”白无常摇摇头，“但听说是从地府逃出去的。” “逃出去的？” 阎星辰心里咯噔一下。 地府是什么地方？ 那是三界之中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能从地府逃出去的，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看来……”阎星辰喃喃自语，“这趟浑水，比我想像的还深啊。” 地府。 判官看著水镜里的画面，默默记录： “阎王大人下凡第三天。” “营收：30000元” “获得潜在客户：若干” “黑白无常已就位” “发现隱藏剧情线索：顾天仇” “kpi进度：0.000005%” “距离目標还差：149970000元” “大人，前路漫漫，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