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我报仇从不隔夜》 第1章 叫我去抓唐僧? 1979年,港综市。 屋子不大,却清爽利落,一张床、一架钢琴、一柜子书,没多余摆设。若不是褪衣后满身刀疤,还有背后那只活灵活现的虎形纹身,谁能想到这身子原主是江湖人嘴里的“矮骡子”——四九仔。 1945年8月15日,英政府依《南京条约》收回港岛,城市猛地往前窜。海岸线的炮舰走了,硝烟味却还黏在风里。社会胀得太快,秩序稀烂:社团霸街、官商勾肩、赌档马栏、烟馆走私、收保护费,黑白织成一张吸血的暗金网。 这张网在五六十到七十年代攀到顶,最响的名號是“四大探长”——雷洛、顏同、蓝刚、韩森。他们是棋子,还是真能一手遮天?没人说得清。 1973年廉政公署落地,同年三合会幕后陈志超跑美国;1974年,最大社团义群散架,江湖巨人跛豪入狱三十年,总华探长雷洛逃去加拿大,另三位探长接连坐牢,江湖翻篇。 遮羞布扯了,黑彻底露出来。社团与“捞家”像雨后的芽,都想在新时代前占山为王——和联胜、忠义信、潮州帮、號码帮、大圈帮、洪兴、东英、联合、长乐……倪家、林家、朱家……个个盯著当下一个伍世豪、陈志超、陆云生、维托·唐·柯里昂。 蒋胜利坐在床上,仰看白花花的天花板,理著两辈子的线。 穿越第八天,他確定原主魂不闹了。刚穿过来时,他还当在拍戏,迎面劈来把明晃晃的西瓜刀,身子本能反应,三米內不分敌我全撂倒。三分钟后乱战收,站著的只剩他。 上辈子孤儿,这辈子父母无踪;上辈子打地下拳餬口,这辈子是社团底层四九仔,都在刀刃边晃。港综叫“胜利”又在道上有名的,他记得是东英的“胜利哥”。 刚从和义堂过档东英,这套九十平“千尺豪宅”是大哥文龙的过档礼。港综买房得趁早,今年豪宅,明年厕所,后年公摊都不够,再几年原房价只够买骨灰盒。 当然,货比货得扔。韩宾过档洪兴时,蒋天生直接给三块地盘,东英是小家子气。可骆驼、水灵、本叔和文龙还不知,他们招来的是个能让港综江湖记一辈子的怪物。 矮骡子没活路,江湖是不归路。古人没骗我。 蒋胜利在江湖有点名,可身家加起来不到十万。这年代的港综,经济早翻篇,不是雷洛读警校时五百块买通考官的日子。过去道友拿一块钱买包烟能飘半天,现在一百块递过去,烟摊老板都懒得抬眼。满街万元户,隨手丟砖能砸中百万千万富翁。何家旧四大家族扎得深,李家新四大家族正冒头。新秩序里,大家从讲规矩义气,变成向钱看齐。 “咚咚咚!” “胜利哥,老顶叫你!” 急促的敲门喊,让蒋胜利浑身不得劲——是身子残留的本能。 他慢悠悠走到门口,轻拉开门,盯著气喘吁吁的黄毛,抬脚一记侧踢,人直接飞出去,重重撞墙。他跨出门,合上门,拍掉鞋上灰,像掸脏东西,没再看黄毛,转身走。 穿越一个多月,他摸透一个理:恶就大晒。 多数人混江湖当古惑仔,图的是不被欺负,借社团裹层保护壳。他大哥是文龙,“老顶”是骆驼。骆驼找他,绝不是閒聊做善事,准没好事。 这两天他真想过退江湖,至少脱东英。港综电影漫画里的社团再多,除漫画里大东在时,东英一直二流。凭他穿越者的脑子,捞钱肯定比当矮骡子上位快。 可一入江湖深似海,想全身而退,眼下没门,只会惹麻烦。他琢磨许久,全身而退的法子只有一个——只手遮天。 “老顶,找我什么事?” 这时的东英还没公司化,骆驼待的地方也不是董事长室,是九龙一处帝陀。能在九龙城设帝陀,是骆驼从水灵手里接帮会最得意的事。 “胜利来啦,快坐,喝茶!”骆驼是潮州人,潮州人可以不吃饭,不能没茶。东英是正经潮州帮分支,出自王老吉与大小马一脉,不是伍世豪的义群——在正宗潮州人眼里,汕尾人伍世豪不算潮州人。 蒋胜利端杯一饮而尽,唇齿留香,好茶,地道普洱,还有些年份。 “胜利仔,觉得社团怎么样?”骆驼试探。 “挺好的,老大。”说实话,他对东英没感情,甚至反感,可此刻只能说好。 “那就好。社团要你出点力,点小麻烦,事成后我亲自给你扎职做大哥,新五虎保又添你这只胜利虎!” 骆驼找他,绝不是嘘寒问暖,十有八九是棘手事,要用根浅面生、不算“自己人”的蒋胜利去办。 “老大儘管说,只要我做得到,上刀山下火海跳油锅在所不惜!” “我要你进赤柱解决一个人,不能以东英名义。有点难度,但事成我扶你上位。” “谁?” “伍世豪!!” “我?去干掉伍世豪?西游都还没播,老扑街,你从哪学来奔波儿灞抓唐僧的招?” 第2章 人活著为了吃饭 乱世先疯长,再拾掇。 疯长的年月,免不了攒一堆“垃圾”。 赤柱就是这么个“垃圾站”。 若论等级,坟头水泥裂的陆云生排第一,坟头草三米高的肥波第二,在赤柱养老的伍世豪,凑合算第三。 剩下的人,顶多挤到下六等。 伍世豪入狱三年,江湖上还飘著他的故事。早年十里洋场的“三大亨”,混矮骡子、跑江湖的,都把他当偶像。 杀这么个没社团撑腰的大佬,蒋胜利甚至疑心自己得罪了骆驼——不然怎会招他记恨? 可越这样,越勾得他心痒。不知是前世脾性,还是本性使然,想著想著,竟冒出点小兴奋。 但杀伍世豪?怎么杀?杀完咋保命?得慢慢盘。 赤柱在港综南部,挨著浅水湾,景致美得晃眼,本是旅游胜地。可它出名靠的不是沙滩阳光,是监狱——江湖养老院、搏斗社会大学、捡肥皂培训班。里头个个是“人才”,说话还顺耳。蒋胜利却不爱这儿,更不当家。伍世豪是赤柱最大的哥,义群没死的矮骡子,八成都窝在这儿。 告別骆驼,蒋胜利满脑子转:怎么弄死伍世豪,还能全身而退? “磨尖牙刷偷袭,趁他大意小弟分心爆捅,再大开无双杀出赤柱……”呸!也就某本“萌啥”小说敢写。越想越离谱。 正乱著,个大胆又细的计划,慢慢在脑子里搭出骨架。 其实赤柱不是伍世豪说了算,狱警才是真老大。伍世豪当年跟蒋洛拜过把子,能在家给28个探长开会,连亨利警司都敢说杀就杀。可到了赤柱,尤其这种“全社团搬家”的大佬,虎落平阳被犬欺,任人拿捏。 廉政公署成立后,考警察狱警跟四大探长时代不一样了——以前认俩字、塞红包就行;现在得认二十四个英文字母,还得给鬼佬塞红包。 这对蒋胜利不算难。前身蒋耀扬在矮骡子里滚过,身世清白没污点。就这条件,当警察都屈才;那长相,不做律师是大状界的遗憾。 走道昏暗潮湿,霉味裹著人。铁壁铁窗,连阳光都挤不进来。铁笼里关“老鼠”,笼外也窜著老鼠。 个穿囚衣的老头蜷在地上,睡得像具尸。 他跟前站著个高个子狱警,穿得利落,黑皮鞋鋥亮,端著铁盒饭——窝窝头加糠菜。对这群“渣滓”来说,有得吃就不错。 “该起来了,吃饭了。” 蒋胜利放下饭盒,轻拍老头脸,粤语混著国语,口音怪得很——这是小心机,家乡话让人觉亲。 “老伯,老伯……”喊了半天,老头像刚醒:“小子,又是你送饭?” “刚入职嘛,我不送谁送!” 蒋胜利鬆口气——还活著。这是体面託词:送饭是因这老头姓罗名四海,江湖人称“龙四”。为接近他,蒋胜利连伍世豪的边都没沾。 “这饭你送不了几次了,我快撑不住。小赤佬,你说人活著图啥?” 老头语气淡,扭著身子坐起,直勾勾盯著他。 蒋胜利没扶,站著琢磨。 “人活著图啥?”为出人头地?为大前程?他没答,只沉吟。老头也不催,一大一小愣在那儿。 “饭呢?”老头突然插话。 “在这儿!”蒋胜利递过饭盒。 老头埋头狼吞,吃得像啃山珍海味,转眼扒拉乾净。 蒋胜利似有所悟,又抓不著边,默默收拾。弯腰转身要走,老头叫住他:“后生仔,我时间不多,陪我聊聊?” 蒋胜利瞳孔闪过喜——牢房暗,龙四没瞧见。一个月殷勤,等的就是这句:计划里,情理外。 “您说,我听著!”他坐下,饭盒搁地上。 “你吃过老虎?” 老头语气平,却压得人心头髮紧。 “没有。” “棕熊?” “也没有。” “鯊鱼总吃过吧?” “……” “我就是小狱警,別说活的,见都没见过。” 蒋胜利语塞——这算啥?八十年代就兴“乾饭人”神话?啥都往吃饭上扯? “我说都吃过,你信?”老头笑。 “信!您说啥就是啥!” “那信我以前特发达?” “信!我以后也会!” 老头冷笑:“年轻人,大言不惭!你现在是小狱警,该咋办?” “看著办唄!”蒋胜利隨口应付——压根没细想。 “所以跟乾饭有啥关係?”他追问。 “因为我太发达。”老头答得怪。 不等问,又道:“你从內地来,听过『龙四』?” “没有。” 蒋胜利瞳孔一缩——等的就是这句。他知道龙四,还知道有个拽越南人叫龙五,主业保鏢副业开电影公司。 细微反应被龙四瞅见:“没听过没事,我还有个老名字——中华赌神。”语气落寞。 “您是中华赌神?不可能!”蒋胜利惊喊。 “我还伊莉莎白小舅子呢!” “咋不可能?快死的人,编谎骗我有啥好处?”龙四语气平。 “那您……” 龙四眼神飘向过往:“我这一辈子,没输过赌,却没对人过。论乾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有卖的我都吃过。宫廷御厨、大帅私房菜,到头来还是窝窝头最香!” 赌和乾饭,蒋胜利理不顺,可从龙四嘴里说出来,又觉有理。 一老一少对坐著,一个慢说,一个静听。 “五十年前,我赌术成,发小为十块大洋诬我卖烟土,入狱八年。八年后重出江湖,火车上贏尽千门高手,结异姓兄弟。踏十里洋场七天,贏遍所有赌场,掌整个赌业。那时赌坛、三教九流,谁不喊『服』?三大亨、沈一夫、白蛤蜊都奉我为上宾,论赌,我是十里洋场皇帝。” 龙四回想往昔,没自豪没遗憾,像水淌过。 故事俗套,是蒋胜利电视剧里见过的——《千王之王》里的赌术像魔法。可当真事落在眼前,赌神变落魄糟老头,他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滋味。 好一会儿,他问:“后来呢?” 龙四嘆口气,过往云烟、荣华富贵、兄弟情义、功名利禄,全在这口气里。 后来?不用听看就知道:家破人亡,半生监禁。跟电视剧一样。难道这世界人人逃不过宿命?自己最后也会被蒋劈,给妥妥南乱刀分尸? 蒋胜利震惊不语。龙四只当他被震住——其实他在跟自己较劲:什么宿命天意?老子要一手遮天! “哈哈哈……” 俩人突然同笑。蒋胜利笑,因穿越后宿命已破;龙四笑,因熬死所有对手,也是胜利。 看眼前手脚残废的龙四,跟自己对“胜利”一样偏执、做事隨心……蒋胜利忽然想:火烧洲没爆发,自己“一手遮天”的结局,会不会也这样?龙四晚年惨,原著里自己更惨。性格像,註定没好下场,得改!可改了,还是蒋胜利吗?但不跳出圈子活,有啥意思? “小子,成大事靠三样:第一件钞票,第二件钞票,第三件还是钞票。” “我快油尽灯枯,一身本事不想失传。愿不愿跟我学赌术?” 蒋胜利忙了一个多月的,等的就是这句。 “您为啥教我?” “第一,你送饭一月,照顾我看在眼里,有恩。我龙四有恩必报。第二,你有野心!” 理由简单得意外,像乞丐说你是武学奇才,十块钱给降龙十八掌,还保真。 “我在这儿五十年,想五十年才明白:赌术最高境界是赶尽杀绝,六亲不认。『仁者无敌』是前辈忽悠后生的鬼话,为给自己留翻盘机会。要是当年对对手都赶尽杀绝……哎,你明白就好。” 龙四语气沉,顿了顿:“愿学吗?” 蒋胜利一个理由都不信——老江湖哪会为这点“不是理由”的理由收徒?龙四也不信小子平白对他好。可一个愿教一个愿学,各怀鬼胎也成事。 蒋胜利起身拱手:“日后请师傅多关照。” “哈哈哈哈。”龙四大喜,笑声在暗房里绕。 蒋胜利脑子转得快,立马改口“师傅”,又问:“不怕看错人?” “我命都快没了,看错有啥损失?”龙四洒脱。 “学了赌术不用呢?” “你不会不用。有野心,早晚用得上。人生是最大赌局,赌术不一定在赌桌,平时也能用。” “跟吃饭似的,我说人活著为吃饭,吃啥吃多少天生註定?赌不过是吃饭的手段……” 第3章 富贵逼人 龙四话说得轻鬆,里头的分量却扎人。 蒋胜利听明白了——这个贏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的人,哪怕困在牢墙里,骨子里那股“跟人斗”的执念还在烧。 被关几十年,他大概跟不少狱警聊过,可寻常狱警哪会把一个將死的老囚犯当回事?那些对话,想必从没让他痛快过。 野心、欲望,本就是蒋胜利最不缺的。 龙四自知命不久,索性赌最后一局,挑上他传赌术。 大抵是盼著有朝一日,自己能以“龙四弟子”的名號再响江湖,让传说续上一口气。 拜师后,蒋胜利在龙四牢房待到时限,约好次日正式学艺,才揣著空饭盒走出去。 一脚踏出那间囚室,像从无尽黑暗跨进灿亮的阳光。 一个月的殷勤没白费,他笑得像得偿所愿的大男孩,警服故意解开几颗扣子,透著股张扬,活脱一个阳光与阴暗拧在一块的矛盾体。 走到外围,迎面撞上个五十岁上下的狱警,满脸焦躁来回踱——正是赤柱老油条周华標,人称“標叔”。 见蒋胜利出来,他呛声:“后生仔,送饭送这么久?在里面睡大觉偷懒是吧?” 蒋胜利眼里闪过一丝厌,脸上却堆笑:“大佬,哪敢!里面老伯快不行了,动作慢了点。” “呸……晦气!”標叔连呸几口,满脸倒霉相,“难怪我这个月赌马天天输!天天给快死的人送饭,能不晦气?”他瞟蒋胜利一眼,继续抱怨,“你们这些黑鬼,上辈子跟我有仇?下班赌桌遇著,上班还跟著!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標叔在赤柱十几年,早把这份工当混日子的营生。据说曾被个年轻人贏走五万,从此看年轻人就不顺眼。蒋胜利来后跟著他混,虽没学啥正经的,倒听了不少八卦,打听伍世豪找他准行。 眼下,他有比弄死伍世豪更要紧的事。 “还傻站著?走!”標叔没好气地示意。蒋胜利习惯了他的作风,沉默跟上。心里门儿清——现在跳得多高,將来摔得就有多惨。 路上標叔嘴不停:“上头说监狱快拆了,建独立重刑仓,小黑屋都比这管用!”“里头那老头到底得罪谁?关五十年,比我入职还长!换我两天都扛不住……” 蒋胜利听著,盘算著怎么榨龙四最后那点价值。 到了监狱中心操场,俯瞰下去,赤柱一览无余:八百间独囚室、上百间大囚室、带病床和隔离房的医院,还有印刷厂、洗衣房、厨房、宿舍……配套齐得能自给自足。有人说,港综市能自给的地方一定是赤柱;还有人戏言,想给青年找条“好出路”,也在这儿——包吃包住还有工资。 此刻放风,囚犯们各有乐子:围桌下棋、三五成群密谋。只要不出格,狱警都睁只眼闭只眼。 有囚犯凑標叔打趣赌马,標叔没好气回懟。蒋胜利像个透明保鏢,没人理他。 “后生仔,走!下午还得看著这群王八蛋干活!”標叔聊几句,催他离开。 狱警日子苦:一周五天锁在监狱,吃住宿舍,周末才能出去。蒋胜利新来又没塞红包,被派最累最险的活——別人巡逻看娱乐就行,他得押犯人野外劳作,隔天值夜班守大仓,简直12127。 看守分等:一等监狱长动嘴拿钱;二等副监狱长跑腿背锅;三等科长干实事;四等老油条拍马挑轻鬆活;末等就是標叔和蒋胜利这种新人,看野外劳作,易遇越狱、犯人夺凶器,出了事全责上身,环境还苦。 蒋胜利初来低调,要做大事,谁敢在他头上作威作福——通通去跟上帝学礼貌。 正午最晒,西边三里外的石山被柵栏圈起,十几名狱警巡逻,四人配枪。犯人们敲石子运走,累成死狗没力气搞事,狱警省心,算两全其美。 蒋胜利在场巡逻,见谁不爽就抽,警棍扬得欢。看著这群“义字当头”的江湖人,他不禁想:要是没被蒋劈死,自己会不会也落得这下场? 正琢磨著,远处传来惨叫。犯人们围作一团偷懒看热闹。 “烂泥扶不上墙的扑街!”蒋胜利骂著上前。 “让开!谁让你们休息了?”他挥棍啪啪几下,人群散开干活,只见狗仔明满头血躺地,跟死了一样。蒋胜利检查,是真晕。 “送医务室!”他安排人抬走,突然喊,“就你们俩乾的!” 被点的两人紧张,硬气否认,还威胁他。蒋胜利脸色难看——死个犯人对狱警是重大过失。他爆起,警棍狠砸两人脑袋,爆发力嚇人。两人惨叫翻滚,血溅碎石。 全场静得怕人,蒋胜利走近,语气平淡:“你们怎么不留神,碰了我的棍子?” 两人嚇坏,仍嘴硬。蒋胜利掂掂棍,意思明显。一人慌忙顶罪:“是我们用石头砸的。” “很好。”蒋胜利不想深究,事情了了。 …… 狱警休息在宿舍或休息室。蒋胜利的四人间,两个新同事第一次起身招呼他。 阿雄,刘耀雄,外號杀手雄,一米八大个,又黑又壮,恨犯人入骨——他爸被出狱犯人骗成癮君子,家里被祸祸惨,他认准囚犯都该死,志愿做狱警,被安排洗衣房看守,运气比蒋胜利好。 阿鬼,张鬼,外號鬼见愁,一米八六光头,长相凶狠,像犯人,衝动暴戾,选狱警因听说“可以隨便打人”。 “阳哥,听说你五分钟查清採石场重伤事,说说唄?” 蒋胜利明白他们態度转变,微笑问:“你们听的版本呢?” “说你三下五除二抓出凶徒,坏事变好事!” “呵,没错,但有三点错了。”蒋胜利摆手,“第一,我不知道狗仔明是落石砸的还是人砸的;第二,认罪的是替死鬼,我没证据;第三,我用了六分钟。” 两人大惊,阿鬼小心问是不是不方便讲。 “有什么不能说?”蒋胜利大大咧咧坐下,“你们有兴趣,我就仔细说。” 第4章 赌命 嘶…… 阿雄、阿鬼齐齐倒吸一口气。一件小事,背后竟绕这么多弯,他们从没想过。 “他说什么,不重要。”蒋胜利语气平淡,却篤定得不容反驳,“我不要他以为,我要我认为。我说他是,他就是。谁赞成?谁反对?” 两人心头一震——格局、眼界,自己和蒋胜利差著不止一截。暗里佩服:这位在赤柱名头响的同事,果然不简单。 当下便笑著邀他回宿舍喝酒吃宵夜,一副巴结模样。 翌日清晨,昨夜嗨到四点的蒋胜利,照样精神奕奕下楼上班。更衣室刚换好制服,標叔迎面进来笑得灿烂:“阳仔,你昨天靚爆了!” 蒋胜利本就出眾,这话听著多余,他笑著回:“標叔过奖,都是您教得好。” 经过昨天的事,老资歷们对他態度热络不少——没人愿得罪一个懂厚黑又会狠的。 中午,他端著饭菜走向北区单仓。標叔竟主动献媚,要替他去给龙四送饭,觉得那活又脏又臭,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交给他太委屈,自己情愿揽下。 蒋胜利断然拒绝。旁人笑他疯,他笑旁人看不透——在榨乾龙四最后价值前,这糟老头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 黑漆漆的单仓里,龙四仍瘫著不动。可今日听见脚步声,他先开了口:“你来了?” “师傅,先吃饭。”蒋胜利恭敬行礼,既已拜师,便以师徒相称。 “不急。”龙四摇头,“饭我吃了几十年,一两天饿不死。我没多少时候了,从今天教你赌术。” “怎么,你不想学?” “倒不是。”蒋胜利道,“只是没带傢伙。” “没赌具也行。” 好奇心被勾起来,他认真坐到龙四跟前。 “你近一个月天天来送饭,这房间细节,想必熟了。”龙四突问,“铁门由几个铁栏组成?” 蒋胜利本能想回头看,被龙四厉声喝住:“不准看,马上答!” 他心里嘀咕:送饭本就昧著良心,谁会留意铁栏杆?正常人谁关心这个?屋里乌漆嘛黑,没意识去看,哪会知道? “不知道就想!”龙四语气更冷,“学赌术先学观察力和记忆力。赌桌对赌,弱者先动手脚,强者眼观六路、洞悉对手,就能贏。连这点都做不到,会再多千术也贏不了真正高手。高手也会千术,你抓不到破绽,怎么贏?” 他逼蒋胜利回忆:“你来这一个月,只要用心,一定能想起来。別没开始就说不知道,使劲想……” 蒋胜利闭目苦思,脑里翻找记忆,可一分两分过去,依旧模糊。 “赌术最基本五点:观察力、记忆力、计算力、心理、气势。”龙四继续,“今天先学前两点。从明天起,你送饭时,我吃,你在一旁复述前一天经歷的一切——遇过什么人、穿著、长相、环境,一丝不漏。至於计算力、心理、气势,现在就教。” 赌术未必只在赌桌用,一技通万法,人生本就是大赌局。这怪教学,才刚开头。 “我吃了多少口饭?” “……” “我吃了多少片菜?” “……” “我碗里有多少粒米?” “……” “我有多少根头髮?” 蒋胜利快疯了——这哪是师傅该问的?尤其每次他留心准备,龙四又换题。半月下来,他差点成强迫症:出门扶门用左手还是右手?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严格记著,生怕下一题就是这个。 可半月后,他的记忆与观察,竟有了质的飞跃。 两月过去,蒋胜利除上班,心思全在赌术上,进步飞快。 此刻,北区独立牢房里,他与龙四对坐。龙四眼神锐利如猫头鹰,盯死他一举一动。面前十副崭新扑克。 蒋胜利隨意抽张鬼王,轻敲每副一下,轻点即换。十副翻开,张张是鬼王,像本就如此。右手往地上一抹,十副牌瞬间消失,周身无痕,连衣袖都没鼓。 “好,白马过林,很好。”龙四满意点头,“除『无敌必胜手』,我其他九大绝招你都学会了。两月练到这程度,赌坛能混了。” “都是师傅教得好!”蒋胜利嘴上恭敬,心里清楚是互相利用,但相处两月,到底有了些情分。 龙四看著他,忽嘆气:“我活太久,朋友死光,对头也死光。该走了。” “这几晚做梦,都梦到几十年前赌坛爭锋,老朋友和对头叫我跟他们梭哈,催我快下去,再赌一把。没我在,他们寂寞啊……” 面对这位贏了一辈子的老人,蒋胜利心情像缠紧的线。 “师傅……我想跟你赌这辈子最后一把,赌命!” 你以为他想贏去救龙四?错了。他要赌命,是给老赌神最大的尊重。再说了,死人才能永远守密。赌神传人,有他一个足够。千术、赌术,知道的人越少,威力才越大。 可此刻心態又变——龙四一生为赌而生、为赌而死,临终跟徒弟赌一局,是他能给的最大敬意。 “你能说这话,不枉师徒一场。”龙四眼中泛起难得的光,“我龙四看错过不少人,但这最后一注,押你身上,看来押对了。” “可我不愿你以后意气用事,別学我,贏了一辈子,也输光所有。记住,不心狠手辣,何以称孤道寡!” “我要你,从头贏到尾。野心,得靠手段实现。” “仁者无敌?笑话,天大的笑话。” 话到最后,龙四声音凌乱,像燃尽的烛火。 “赌什么?”一提到赌,他眼里又迸出精光,那是最后一点元气。 “赌这枚硬幣是字头还是花。” “赌注?” “赌命。” “好!” 蒋胜利摸出硬幣拋向空中。 “字花。”他摊开手掌。 “人头!” 龙四输了。在他说“赌命”那一刻,就已输了。其实他早知道是“人头”,可这一局输的是现在,贏的是未来——六亲不认,一出师就……他用命替蒋胜利斩掉最后束缚,帮他成长。 “不错,我也该好好睡一觉了。”龙四声音轻得像嘆息,“该教的都教了。以后勤练,你自能在赌坛无往不利。” “以后如果你真的……別忘了我。” 一匹孤狼,受伤时不让外人见,临死更不会,尤其熟人面前。 “我保证一直记得师傅!” 蒋胜利说完,头也不回离开牢房。 “喀嚓”,铁门合上,他知道,这一別是永別。 “果然连你都受不了里面臭气。”標叔见他这么快出来,忍不住调笑。 蒋胜利笑眯眯走到標叔面前,左手直接扣住他脖子。標叔一米六五,蒋胜利裸足一米八五,左手发力像拧小鸡,將他提离地面。標叔双手死抓他左臂,却纹丝不动。窒息与死亡的恐惧灌满脑,他到现在都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更想不通平日人畜无害的蒋胜利怎会突然恐怖——他可能真要死了。 “这周你每天晚上睡里面,不然死。” 標叔拼命点头,脏臭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蒋胜利鬆手,標叔瘫坐喘气——原来呼吸是世上最美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標叔从前总倚老卖老,如今乖得像狗,甚至蒋胜利眼神一变,他就下身失控。阿鬼、阿雄更佩服,三人渐渐以他为核心。 这天,蒋胜利在食堂维持秩序。吃饭是犯人一天最盼的时刻,仅次於放风,睡觉都得靠边。监狱伙食比中產宠物粮还糟,可对饭都吃不起的人是幸福;对曾锦衣玉食的人,是煎熬,他们妄想绝食逼改善,饭堂成闹事重灾区。 今天新囚入狱,领编號后坐下吃饭。大咪见一个皮细肉嫩的新人,眼睛一亮,伸手搭他肩:“以后让我快乐一下,说不定罩你。”他在新人耳边低声说。 新人旁边的人咽唾沫,惊恐看他。 “拿开你的手。”新人停下喝粥,冷冷道。 “哟,脾气挺烈,我喜欢。”大咪想摸他脸,手还没碰,就被新人一把攥住手腕。 “我跟你说了,拿开。”新人淡淡看著他,缓缓发力。 “啊……放手!快放手!”剧痛传来,大咪嗷嗷叫。 蒋胜利瞥见,没拦——调戏在赤柱常见,但公共斗殴不能不管。 “都回位置乖乖吃饭!”他抡警棍砸桌怒喝。 新人见狱警来,鬆手把大咪推倒:“你好野,回监房你就死定了!” 大咪何时受过这气,气得发抖,新人却毫不在意——这些阿猫阿狗,他一个打十个没问题。这份云淡风轻引起蒋胜利注意:要么有恃无恐,要么脑子有问题,可从身手看不像后者。 他要看看这新人是谁,低声对標叔说:“我要他全部资料。” 標叔连连点头。 西谨,男,18岁。警校假期外出斗殴致人重伤,因违纪被革除见习督察学员身份,判入狱三月。隨身物:钱包一个、身份证一张、现金一千、皮带一条。 见习督察,打人?嘖嘖,才三个月!妥妥主角路线臥底开局? 蒋胜利拿著资料连声嘖嘖。一来脑子里没哪部影视漫画有姓西的主角;二来这年头混黑和警察是真单纯,这样都能混臥底,小说都不敢写。不过既是穿越者,又是他的主场,不好意思了…… 什么南哥,什么佐维大梵,就算未来警界一哥、江湖巨人,在蒋胜利眼里都没“穿越者”危害大。 鬼知道这穿越者带没带系统,更不知道系统是成超人还是直接修仙。 反正蒋胜利觉得自己挺寒磣,没金手指。 既然我没有,別人也不许有。 最好趁他们还弱直接弄死。 这就是蒋胜利的心路。 …… 不过为保险,也为了解蒋耀扬怎么成狱警,他果断穿上阿雄马甲,化身杀手雄,开始计划弄死这扑街。 可怜的西谨,还浑然不觉。 “碰!” “杀手雄”也就是我们的胜利铁闸关上后,很快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以后很快又折返回来。 按照以往规矩,监仓里头的老大都会给“新人”上课,等一个小时过来看看就好。 不过这小子十有八九是穿越者,不容小覷。 得罪了大咪,更是可以看看他的成色。 其他新人一进监仓就立刻离得西谨远远。 他们都知道西谨得罪了一个监仓大佬,可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係然后被揍一顿。 再说要是他给大咪调教好的服服贴贴有求必应,成为大家的集体財產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细皮嫩肉的想想就得劲。 大咪双手环在胸口,赤膊这上身,带著自己的手下朝西谨走过来。 “刚才你不是很拽吗?” “现在怎么哼都不哼一声了?” “扑街!” “叫呀~你叫的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大咪冷冷笑道。 在大咪眼里头,已经开始考虑先开发西谨的头还是膀胱了。 监仓的其他人都坐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跟大咪不对付的人也开始吹起了口哨,看热闹反正不嫌弃事大。 “不过如果你肯乖乖跟我去厕所帮大爷我咬的话。”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保证没人敢动你。” 大咪搓著手笑眯眯的走向西谨。 西谨平淡地看著他,然后两只手握住他的脑袋。 就在大咪有点摸不著头脑的时候,西谨一个顶膝將他砸在自己膝盖上。 “砰!” “砰!” “砰!” 狠狠地砸了三下,大咪的脑袋当场见红,眼镜镜片碎了一地,牙齿甚至都掉了三颗。 其他囚犯看到这场景都呆了,西谨也不给大咪喘息的机会,直接一个迴旋踢把他猛地踹在了地上,晕倒了过去。 “仆街!兄弟们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些矮骡子完全就是给西谨耍帅装逼。 简称:送菜 外面悄悄观望的胜利都看呆了,这小子绝对有掛。 虽然以他现在的身手也能做到这样,不过一个正常人刚出警校的学生能这样有恃无恐,要胜利把桌子吃了他都不信。 叶问说自己“我要打十个”声音都有点颤,要他打十一个的时候都要且战且退。 这小子一盏茶的时间竟然放倒了十一个人。 还没事人一样擦了擦脸上的血跡,坐在这人堆上休息。 范小天拍电影都不敢这样阿!扑街!(叶问导演) 除了外掛,量子力学都解释不了这个场面。 看到这之后说真的就没有啥好看的了,胜利走到监仓门口,用警棍用力的敲打铁栏。 “25759!新来第一天就犯事!看来你想去豪华单人间了!” 说著胜利打开房门,进去就押西谨,西谨也不反抗在他看来自己是有后台的就算进去也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 不过被胜利这样弄,还是让西谨感觉自己落了面子。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矮骡子,怎么混入字母帮,打响名头可是第一步。 一个小小的狱警,西谨可就真的还没放在眼里头。 只见西谨恶狠狠的说 “长官我是受害者!你不分黑白我要投诉你!” 这个新人是真的狂,大仓里的其他犯人都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打大咪是小,顶撞狱警他是真的彪。 “我叫刘耀雄!隨便你告!” 蒋胜利话音未落,警棍已直奔西谨脑袋—— bang!bang!bang! 三下狠砸,结结实实。方才观察过,这西谨战力还不如现在的自己,偏还搞不清状况,真当自己外掛锁血无敌,分不清大小王。又是偷袭,手里还拿著傢伙,西谨当场头破血流,重重摔在地上。 蒋胜利没给半分喘息,抬脚就踹。西谨死死瞪著他,看著这身形、这狠劲,又念及名字里的“雄”,“杀手雄”三个字猛地蹦进脑子。 “你给我等著……等我弄死你!” 可哪还有用?蒋胜利打完,西谨已奄奄一息。他是下了狠手,却没下死手——犯人要死,不能自己动手。自己是警察,犯不著为一个“犯人”毁前程。 至於报仇?“杀手雄”打的跟他蒋胜利有啥关係?再说,这孩子怕是没机会了——已经上了他的头號必杀名单。 小黑屋 “小黑屋”是真又黑又小。狱警把犯人关进去,没光没声,墙和铁门封得严实,除了透气孔啥都没有,时间感全失。这年代的小黑屋更恐怖:长一米二、高宽各四十公分,犯人只能蹲著,站不得躺不得,吃喝拉撒全在这“棺材”“狗笼”里,还得看狱警心情——想起才送吃的,忘了能饿死。 什么“进去锻炼”“好好休息”?全是扯犊子拍电影。 西谨本就奄奄一息,进去遭肉体精神双重折磨,蒋胜利都有点期待他能撑过七天。游戏才刚开始,他想让这“胶己人”多玩几天。 恰逢周末,蒋胜利手头事稍歇。伍世豪那桩,做不做还能斟酌——拔这颗钉子,或引“骆驼”入局,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没多大差別。 因龙四的事,他已三月没出赤柱。今日难得调休,决定出去转转,用后世人的眼光,重新审视这座正野蛮生长的“繁荣”港综。 夜生活 “夜生活”在港综刚露苗头,夜总会、酒吧这些纸醉金迷的產物,正被城市急速催生。五十年前港综还是破败渔村,战火后才蹣跚走进高速发展。自李財法把十里洋场的奢靡搬来,港综人才懂:黑夜也能激情澎湃让人沉沦。 怨不得他们没见过世面——陆云生来港前,全港才三十多辆汽车,多为公车;他来一年,汽车保有量破三千。巨变之下,市民眼界没开很正常。 后来李財法倒台,“丽池花园”式微,可欲望的潘多拉魔盒开了就难合。短短几年,夜总会冒出百余家,大多东施效顰,模仿丽池模式开音乐酒吧,出入的是白领贵妇,高级场,没小混混份。 那时的酒吧也属高端,非市井之徒能染指,多在繁华地带,赤柱这种小镇见不著。 但“食色性也”,舞小姐、私钟妹、咸湿佬终究扎下根。这两年,港综夜场风向陡变,往重金属、大音响、大咪錶的“康庄大道”猛衝。 百乐门 “百乐门”——和十里洋场那传奇同名,內里却天差地別。用蒋胜利的现代眼光看,这名儿土掉渣,偏是赤柱最大最“洋气”的夜总会。 在港综,十里洋场的招牌是金字招牌,是能让万物脱销的“大爹”。如今港综经济腾飞,十里洋场的阴影仍未散尽。 蒋胜利站在门口,一股时空错位的熟悉感涌上来:车水马龙,好车破车豪车甚至拖拉机都有——运送泥土的拖拉机,在那时的赤柱也是实力象徵。 四位穿统一黑丝製服的迎宾小姐立在两侧,远处大柜檯后站的是帕卡小弟。 “欢迎光临!”五步外,柔和女声齐响。一位迎宾迈一步,热情扬手:“先生,里边请。” “有点意思。” 蒋胜利走进去,第一感觉是震耳欲聋的喧囂。舞池人潮汹涌,男女在拥挤中做著狎昵举动,颇有后世夜场“神韵”,就差几根闪亮钢管。 音乐是节奏强劲的欧美流行乐,刺激神经。喇叭裤、长发、爆炸头、霹雳手套——八十年代標誌性元素已现端倪。咸猪手与飞毛腿齐飞,常能听见女子被揩油的尖叫怒骂,男人却嬉皮笑脸用俏皮话化解,浑不在意。 蒋胜利咋舌:八十年代的港综,玩得这么“开”? 他隨意找张卡座坐下。 “先生,需要点什么?” “一打啤酒。” “稍等。” 嘭!他自顾自开酒独酌。 差评! 念头一闪——没捧场的“气氛组”,没穿梭的“小蜜蜂”,连根钢管都懒得置办!比前世某些乡镇酒吧还寒酸。兴致索然,他开始办正事。 打探江湖消息,酒吧和警局最灵通。他从人群招来最出眾的陪酒女,从钱包抽张“大牛”(百元大钞)放桌上:“细说港综市道上事——哪些社团,龙头老大是谁,实力几何……说得好,钱就是你的。” 陪酒女眼疾手快捞过钱,麻利塞进胸前深沟,怕他反悔。一张大牛够买她今晚所有“钟”。揣好钱,她半坐上蒋胜利大腿,媚態横生,一一道来: 洪兴、东英、洪泰、吉庆、號码帮、联胜、中义信……数十股势力,有的纯黑道,有的半黑半白有財团撑腰,盘根错节。港综没一寸土地、一个人能置身事外“清白”。 强如尖沙咀“洪兴战神”太子,也仅有三条街地盘,守著自己一亩三分地。 先污染后治理,当下的港综,正靠混乱无序积累原始资本。 陪酒女边说边在蒋胜利身上游走揩油。 手无意滑过他腰间,触到坚硬冰凉的枪柄时,动作猛地一滯,双眼迸出贪婪狂热的光——后悔没早知这客官“硬手”,別说收钱,倒贴都求之不得,只盼陪他一晚…… 第6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夜深,酒吧散场。 陪酒女嘴里的八卦一串接一串,王宝连浩龙像叔侄,大小马不办报改卖凉茶。 胜利听著水分太大,酒也差不多,推开她抬脚就走。 姑娘还有点意犹未尽。 酒吧离赤柱不远,计程车少得可怜,胜利索性走路回去。 到宿舍时近午夜,屋里灯亮著。阿鬼、阿雄和標叔围著床玩扑克。 標叔贏嗨了,见胜利进门,像老鼠见猫,急著溜。 “別跑啊,”阿鬼一把把他扯回来,“贏了半年工资就想走,玩不起?” 標叔拉下老脸,想拿资歷压人,可对上阿鬼阿雄那身高一米八、满身肌肉的架势,又把“扑街”咽回去。 老胳膊老腿,可禁不起年轻人偷袭。 他识趣闭嘴。 胜利笑:“閒著也是閒著,一起玩。” 阿鬼阿雄忙挪位,巴不得標叔不走。標叔慌:“使不得!” “怎么,不给面子?”胜利皱眉,最烦被人拒。 “叫我小周、小標就行,標叔使不得!” “行,那各论各的,你叫我標叔,我叫你胜哥?”胜利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这老东西活像夏洛想泡自己妈。 还好他是孤儿,省了心。 玩笑归玩笑,手痒得紧。 四人开斗三公。胜利压根不屑看牌,五百五百往下暗。 標叔一对a,信心满满跟。到最后五百,胜利亮“234”顺子,刚好大一点。 標叔脸绿,归罪运气。 牌局继续。胜利有时明牌,有时暗跟,记牌认牌玩得通透。 標叔撞上几乎一样的牌面,尾数三、五加单a,先开牌直接输,气得摔牌。几圈下来,三人从一月薪水输到一年饭钱,麻木了。 胜利在赤柱站稳脚跟,可洋上司见他就晦气,还得沐浴祷告。 他把这儿当根基,在龙四帮衬下凑齐三样——有钱,有钱,有钱。 赤柱监狱长詹姆斯六十一,狱里他说了算,暗里处理人跟玩似的。 可这在惩教署那帮喝茶聊天的老爷眼里,只是底层蓝帽子。 詹姆斯没背景,冲不上议员爵位,退休前只想著捞钱。 胜利钱已备好,上位的机会,正等著落子。 天没亮透,赤柱监狱长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詹姆斯精神得像喝了三杯黑咖啡——昨晚那个牛皮纸袋沉得压手,里头钞票的纹路蹭得他指尖发烫。 连和夫人挤出来的“睡眠时间”都从五分钟抻到了十分钟,走路都带风。 路过走廊,狱警们抢著敬礼,嘴皮子抹了蜜似的夸。 秘书艾伦端著碗牛丸迎面撞上,嚇得手一哆嗦,慌忙用报纸捂住——她门儿清,詹姆斯最恨乱糟糟,这碗“六十岁老头的牛丸”要是露了馅,能毁她一整天,连喘气都像沾了腥。 “艾伦,”詹姆斯声线提了提,“去宿舍找二级惩教助理蒋胜利,现在。” 艾伦腿肚子一软,差点以为是“吃牛丸”的由头,反应过来才应:“是!”逃也似的出了门,不忘塞个牛丸进嘴——真香。 詹姆斯理了理本就笔挺的制服,坐主位等。没多久,敲门声脆生生响起来。 “老板,蒋胜利到了。”艾伦通报。 “进。”詹姆斯嘴角早翘著——昨晚十万,今天当面给,指定只多不少。 门开,蒋胜利高大的身子迈进来,步子稳得带劲,脸膛刚毅,一股子“胜刚之气”撞得詹姆斯眼睛亮了。原本对华人带点偏见的他,光看这气场就把人抬到平等位——说白了,吸引他的不止这张脸,更是那鼓囊囊的荷包,还有钞票散著的味儿。 蒋胜利右腿一磕,敬礼標准:“sir!” “好!”詹姆斯笑出褶子,“你就是蒋胜利?我认得你,不愧我挑的人,年少有为!我最见不得人才埋没,金子总发光,我是你伯乐!” “都是sir领导有方、教得好,我才有了高度思想態度,成绩全靠您指点。”蒋胜利板著脸胡诌,场面话溜得顺。心里却骂:要不是那十万,这鬼佬正眼都懒得给。十万是他一年薪水呢!他甚至琢磨:再甩十万砸这老头脸上,看他是笑还是跳脚? 詹姆斯明知是拍马屁,笑得更欢。他就怕对方装,自己才好明码標价;要是蒋胜利直接提钱,他准装傻轰人——要面子,只能自己说“你送”,不能被人硬塞。 “觉悟不错!”詹姆斯抬下巴,“胜利,放鬆,我不是老虎,坐。” “thanks, sir!”蒋胜利暗喜——古人没骗人,有钱能使鬼推磨。钞票的劲儿比啥都大,这鬼佬能为他做任何事! 坐下没聊两句,詹姆斯话锋一转:“赤柱不是我一人说了算。你有才,可是……”蒋胜利心里秒懂:加钱! 詹姆斯乾脆伸三根手指——三十万。加上昨晚十万,四十万。前几年警界油水旺时,这数能买个探长位;对蒋胜利来说,省时间,一步领先步步领先。穿越者的危机感、龙四传人的底气,让他根本不缺钱,眼皮都没眨就应了。 詹姆斯暗骂开低了,该伸五根。但见蒋胜利一口答应,又想来日方长。 “喂,署长吗?我小詹啊……”他当著蒋胜利的面打上级电话,把人说成亲戚加人才,还约饭敲定事儿。 …… 中午,蒋胜利偷偷把“好处”塞进监狱长办公室。下午,惩教署文件下来:二级惩教助理蒋胜利,入职四月连升两级成惩教主任,工资从两千涨到三千。 从新卒到有权的领队,他只用不到四个月。標叔混这位置花了三十年——旧套路早过时,有钱才是王道。 赤柱监狱有块奇葩地儿:副监狱长办公室。豪华得赛酒店套房,典狱长办公室搁它跟前,像市政楼对街道办。外人头回进,准以为副监狱长才是“一哥”。 可詹姆斯一门心思捞钱,上头又有人罩著副监狱长,犯不著计较。真要掰扯,单这装修,他能让副监狱长吃不了兜著走。 此刻,副监狱长“肥猫”正瘫在主位,肥头大耳一身懒肉,套著制服啃汉堡,活像没骨头。他四十五,眼高手低的二代,没这身衣服丟赤柱当囚犯都合適。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脱了制服玩得比古惑仔花,穿制服找流鶯“角色扮演”。 传闻是某驻港鬼佬高官的私生子,高官没亲儿子,惯得没边。 高官想让他在惩教署混稳当,再替自己多生孙子。 可肥猫紈絝透顶,跟官员处得极差——曾因上司吃了他块饼乾,当眾扇巴掌让人下不来台。 官员们后台不输他爹,半年合力把他调赤柱“磨炼”,实则放逐。 高官任满调走,罩不住他,肥猫只能混日子,盼著老爹召他回署里风光。 这天例会,肥猫啃著汉堡半天,才懒洋洋丟一句:“一切照旧!”——会散。他刚冒出“探討生人”的念头,急著找小秘书试新花样。 眾惩教主任早习惯,心里摇头,齐声应:“yes, sir!” 飞机急红了眼,獠牙狠狠啃进义群小弟胳膊,血丝顺著牙缝往外渗。“放手啊!仆街!信唔信我咬死你!”他活像条疯狗,牙根都绷著狠劲。 义群的人慌了,抄起塑胶凳砸向飞机后背:“扑街!鬆口!” 踢踏踢踏——整齐的脚步由远及近,铁栏外囚犯全僵住。十几个狱警持盾拿棍列队过来,领头的是蒋胜利。白衬衫熨得笔挺,金丝眼镜下眼神冷得像冰,活脱港片里走出来的“魔鬼教官”。 “长官来了!”“蹲下!狱警收数啊!”古惑仔们条件反射抱头蹲地,花衬衫金炼磕在水泥上叮噹响。再横也识得这阵仗——要杀鸡儆猴了。 蒋胜利站定,警棍“啪”敲掌心:“立正!”狱警齐刷刷挺直,盾面冷光晃眼。他扫过眾人,盯住飞机:“鬆口。” 飞机充耳不闻,獠牙嵌得更深。 “碰!”警棍劈在后脑,闷响。飞机晃了晃,还咬著。 “碰!”第二棍砸下巴,他嘴角渗血,牙却像焊死了。 “属王八的?”蒋胜利冷笑,“按倒,打!” 警棍“砰砰”砸在飞机背上,像雨点打烂伞。三分钟后,飞机鬆口瘫地吐血,活像条死狗。 蒋胜利蹲身探鼻息,皱眉缩手,在裤腿猛擦:“送医疗室止血,再送小黑屋『冷静』。” 他转向囚犯,语气“温和”得像谈生意:“我蒋胜利,第四仓以后我话事。合作,日子好过;不服……”晃了晃带血警棍,“小黑屋豪华单间,或永远『睡』赤柱,隨便挑。” 囚犯眼神不屑——赤柱每年“刷牙刷死”“喝水呛死”的“意外”还少?这小子再横能翻啥浪? “表演结束,散了。”蒋胜利拍手,地上半死的飞机像“节目效果”。 “长官!”潮州佬突然站起,165的个子在185的蒋胜利跟前像小孩,“飞机咬我弟,得交义群处置!这是规矩!”身后马仔跟著起身,金炼晃得叮噹,大有不交人就造反的架势。 蒋胜利笑眯眯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规矩?教你做事?” 潮州佬后背发寒——打飞机时可没半分文质彬彬。 硬著头皮:“豪哥不会同意!” “豪哥?”蒋胜利抬手,警棍“噗”捅进潮州佬嘴里。 “咕嘰——”血水混著牙喷在脸上,他嫌恶抹把脸,又搅了搅棍:“左边用力多,右边补下。” “啊!!”潮州佬惨叫,双腿一软跪地,金炼摔得哐当响。 义群马仔想冲,被蒋胜利眼里的疯狂镇住——这哪是狱警?是地狱爬来的恶鬼! 蒋胜利抽棍,看地上昏死的潮州佬,满意擦手:“两颗门牙,上下对称,丑是丑,总比歪嘴强。” 他转头扫囚犯,语气仍“温和”:“今晚叫各社团老大,立第四仓规矩。拳头大,就是规矩。” “放屁!”东兴司徒浩南拍地而起,“你算老几?” “啪!”鞭腿抽肚子,司徒浩南疼得蜷成虾米。 蒋胜利掏枪抵太阳穴:“动啊?不是很跳?” 司徒浩南僵住,冷汗浸透花衬衫。 囚犯全蔫了——这哪是狱警?是“赤柱阎王”。 “立规矩”?分明用拳头写规矩。 蒋胜利收枪,掸掸白衬衫血渍:“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见。” 他转身走,盾面冷光渐消在走廊尽头。囚犯望著地上昏死的潮州佬,终於懂了:在赤柱,蒋胜利的话,就是规矩。 “感动吗?”蒋胜利嘴角勾著冷笑。 “不敢动?” “不敢动,那就简单了!”话音没落,他身影一晃,清亮的耳光“啪啪啪”砸在司徒浩南脸上,打得后者踉蹌倒地。 “他敢插我话,就是不守我立的规矩。现在,这就是下场。”蒋胜利揪著司徒浩南衣领,声音不高,却压得死寂的大仓发颤,“都听清楚——怎么让你们服?” 古惑仔认拳头,拳头就是理。 这正是蒋胜利要的——用拳头给他们“讲”理。 “今天白天休息,不用做事。”他鬆手,司徒浩南瘫在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怒的脸,“你们商量仓里该立啥规矩,晚上给我『合理建议』。当然——”语气骤厉,“也能想想怎么『吃死』我蒋胜利!” “话撂这:今晚不管几场,想玩啥我都接。我贏,你们守我规矩。要是各位老大贏了……”他摊摊手,眼底冷光一闪——真有人能贏,他不介意掀桌,让这群“大佬”看清,谁是赤柱监狱的规矩主子! 死寂炸开,咒骂声涌上来: “我艹!这死条子囂张到逆天!” “希望你別哭著喊妈!” “他以为谁?还想立规矩?癲的!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扑你阿母!今晚我做掉这死狱警!” 在亡命徒眼里,蒋胜利简直疯了。这里关的都是不服软的主儿,一个狱警敢说“立规矩”,不是挑衅是寻死! 蒋胜利突然抬手,腰间枪口黑洞洞扫过人群。 “都给老子安静!” 杀意掐住所有人喉咙,刚才还叫囂的囚犯像被掐住的鸭子,噤若寒蝉,惊恐后退。 看眾人缩到墙角不敢喘气,蒋胜利大笑:“带他们去食堂!” 十名狱警立刻开门“放仓”。几个壮犯刚出来要围他,就被同伴死死拉住,硬押向食堂。蒋胜利暗骂“可惜”——这群人里有聪明的,看出他故意引蛇出洞,想先杀鸡儆猴。 赤柱监狱食堂的“標配”是铁桶、铁盒、塑料筷勺。囚犯们被押著打饭,很快发现异常:今早早餐多了俩白煮蛋,还有俩油光鋥亮的大鸡腿! 有人反应快:“那长官说『先礼后兵』,不是空话。肯定是自己掏钱买的。” 不管对蒋胜利啥看法,此刻心情都不错——天上掉的馅饼,不香也得香!小弟们更乐,別说鸡腿,鸡毛都好久没见。现在人手俩,孝敬老大一个,自己还能啃一个;就算舔不著渣,也能回味半天! 囚犯们吃得稀里哗啦,三五成群聊蒋胜利这新“惩教主任”。 没人看好他。在他们眼里,这小子要么头铁愣头青,要么没见过血的社会菜鸟,纯纯作死。以前狱警要么混日子,要么背黑锅调走,他倒好,妄想“一手遮天”,叫所有老大“共同立规矩”?明摆著挑衅第四仓,找死! “坤哥!我们洪兴在赤柱势弱,这是表现的好机会!”矮骡子啃著鸡腿怂恿,“搞定这条子,以后谁敢小瞧我们洪兴?” 为首的男人一米七五,面容俊朗却带邪气,声音沙哑——第四仓洪兴话事人靚坤,真名李乾坤。 靚坤奸诈狡猾,早年因踢球被黑老大骗进黑社会,后因女人反目逃去日本,结果妻子一尸两命,自己被按进海里呛得嗓子沙哑。从此江湖少了热血青年李乾坤,多了心狠手辣的靚坤。加入洪兴后屡立奇功:六八年蓝田砍死同乡会老大,七三年做掉沙皮抢鱼市,前不久率队杀进尖东,三把西瓜刀砍到卷刃,硬立洪兴旗號。可惜后来主动自首,判了十五年。 “可坤哥,我们不掺和,其他社团动了手,洪兴更抬不起头?”小弟忧心。洪兴在赤柱本就势弱,外面名头再大,进了监狱也得夹尾巴。要是蒋胜利输了,其他社团跟狱警谈好条件,他们这些“局外人”凭啥沾光? 靚坤瞥小弟一眼,不屑撇嘴——小弟就是小弟,缺格局!十个矮骡子九个没脑子,像他这么聪明的,却给社团卖命蹲苦窑,天道不公!至于姓蒋的,总有一天叫他好看! “你教我做事?”靚坤左手右手各抓一个鸡腿,嘴里还塞著一个,喉咙里还咽著上一个,胃里估计还装著没消化的。鸡腿这东西,他平时逢年过节才吃一次,今天一口气干掉十几个当饭吃!要是再有两瓶啤酒配白米饭,更爽! “坤哥我哪敢!”小弟赶紧解释,“但这狱警太拽,我气不过!恨不得干掉他!难道坤哥看著他囂张,反过来帮他?” “帮你?帮他消灭鸡腿也算帮忙?那我靚坤天天帮他!你们说,今晚就有人能吃定这姓蒋的?” “大家不都这么说嘛!这么多老大,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狱警?” 靚坤皱眉,啐出口鸡骨头,小弟赶紧捡进碗里。“闭嘴吃饭!”他低喝打断议论,“这事跟著我就行!” 靚坤虽跳脱囂张,却心狠手辣。作为洪兴近十年最有头脑、最能赚钱的话事人,他在赤柱洪兴地位最高,小弟才服他。 “我们第四仓,缺香菸、缺海报、缺肥皂,最不缺的就是老大!”靚坤咽下鸡腿,沉声道,“出来混的谁不是『哥』?你们真当他们会讲义气一起动手?没转身卖你给条子就算好的了!” 他忽然“恍然大悟”,油腻的手捏了捏提问小弟的油脸:“不过嘛,对你们想上位的,倒是次机会!” 小弟脸上被抹得油光,心里嫌弃得要死,脸上只能赔笑。 “坤哥,那今晚到底怎么办?”另一小弟急了。 “怎么办?看著办咯!”靚坤满不在乎,“吃饭、看戏、睡觉,兴奋了自己解决也行。” “坤哥我是问正经的!怎么看著办?” “扑街!拿眼睛看啊!你瞎啊!”靚坤被问烦了,骂骂咧咧吼道。 第7章 话事 赤柱第四仓里,像靚坤这样按兵不动、静看事態发展的犯人不少,但大多数都不看好蒋胜利——准备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狱警。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总得为口气搏命,弄死他!” “就算蒋胜利真立了规矩,背地里还不是老样子?” “如果他输了咋办?”有小弟问。 靚坤阴鬱的眼扫过去,不屑摇头:“输了顶多走人换份工。这是监狱,不是外面——让狱警消失?小心你先人间蒸发!” 他看透了这些“矮骡子”的单纯,像极了自己逝去的青春热血。眾洪兴小弟如梦初醒,纷纷点头。 又有小弟问:“坤哥,你觉得那sir能在第四仓立下规矩?”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靚坤心里门清——立规矩跟底层草鞋没半毛钱关係,跟自己这个赤柱话事人也没多大关联。瞎猜,纯粹是閒得蛋疼。 他没说透的另一层是:蒋胜利看似跟这些人讲道理,实则从一开始就不败。规矩是他说了算,输了掀桌子喊大哥们蹲下,谁敢不蹲?而对方输了,里子面子全丟,被拿捏得死死的。 靚坤精明得很——与其琢磨怎么跟蒋胜利讲规矩,不如想怎么巴结这位新长官。蒋胜利这么年轻就升惩教主任,后台未知,就算离开赤柱,调去当条子也强过他这“矮骡子”。 另一边,蒋胜利翻著人员名册: “飞机、靚坤、东莞仔、加钱哥、司徒浩南……” 赤柱不愧是港综“人才训练营”,一个仓里就有这么多社团后起之秀。其他仓加老一辈,人才密度比阿卡姆精神病院还高。 靚坤尤其扎眼——电影漫画里“南哥”前期最大对手,保命技术港综第一,炸弹炸不死、头皮都没了还能活。南哥遇地中海变“道友南”前,除蒋耀扬外,给他麻烦最多的就是靚坤。 此刻的靚坤,正处於最失意时。他为洪兴杀进尖东,两把西瓜刀从漆咸道南砍到红磡,三天三夜手起刀落,刀都砍卷几把,威风凛凛。可站稳地盘后,杀戮总得给说法——赔钱或交人。洪兴没跛豪那般压倒性实力,蒋天生在蒋天养捲款跑路后背不起汤药费,靚坤只能“背锅”进赤柱,给社团一个交代。 明眼人都知,地盘利益洪兴收了,锅靚坤背了。很多小混混把“背锅”当升职捷径,但靚坤不一样——以他的头脑手段和大底地位,蒋天生能给什么?龙头?二路元帅?太子位?经济奖励?或像送妻子给蒋天养那样送老婆?都没意义。 靚坤对洪兴与蒋天生的恨意,就此埋下。赤柱关个十年八年,换谁都得变態抑鬱。蒋胜利突然觉得,靚坤算“守规矩讲武德”了——南哥处处针对他只为开除出洪兴,蒋天生退位没赶尽杀绝,大b损了钱才出手,还说“全家餐要团团圆圆”。 要不要帮帮他?蒋胜利把玩打火机,看著资料愣神。至於晚上“立规矩”,他根本没放心上——走个过场罢了,收服飞机、东莞仔、加钱哥、靚坤这些特性鲜明的人才,才是正经事。 至於东英五虎里排名更高的“擒龙虎”司徒浩南?蒋胜利心里没把他当人。若他不知自己身份,看在排名靠前的份上,勉为其难干掉;若知道——铜锣湾再没机会喊“铜锣湾只有一个浩南”了。 第四號大仓十七號小仓 第四仓所有社团老大齐聚,没出去做工的倒给了开会时间。眾人穿同样囚服,几名穿狱警制服、戴警帽的人格外刺眼。囚犯虽多,狱警没一个怂的——大仓外,防爆服狱警持警棍盾牌甚至衝锋鎗待命,且都收了蒋胜利的红包(数月工资),据说今晚还有。 老大们或坐或站,或独或群,共同点是不把狱警放眼里。十一號小仓狱门被扣死,一个老头站出,眾人目光聚焦蒋胜利与老头。 標叔怕蒋胜利不认识,小声嘀咕:“胜哥,这是城寨周福,福爷,辈分极高,传是第一任总华探长刘福结拜兄弟,看著伍世豪出道,第四仓待十多年,大家给他面子。”標叔声音哆嗦——欠蒋胜利钱,不得不来。 “所以你就是这群人的规矩?”眾人等老头证明自己说话管用。 福爷胖脸掛笑:“你们是猫,我们是鼠,本就不同类。我是不是鼠路规矩,不过是兄弟们给面子罢了!”轻鬆化解质问,把球踢回蒋胜利——潜台词:警察跟矮骡子谈什么规矩! “呵呵!”蒋胜利冷笑,刺激到其他犯人。 “扑你呀母,毛没长齐就想立规矩?有毛吗?” “我进来第一天第四仓就这样,你来的久还是我来的久?凭什么遵守你的规矩?” “扑街,打听下!十年来第四仓死多少狱警!你想成下一个?” 蒋胜利的狱警杀手雄、鬼见愁听不下去——潜意识没把犯人当人,直接走出恶狠狠盯著犯人。 “谁说死狱警的?站出来!” “死条子就是我说的,你敢怎样?”一名一米八、满脸横肉的壮汉吼道。 “吗的,我废了你!”杀手雄右手摸腰间,橡胶警棍到手作势要劈。標叔等人拉不住,棍落人倒血飞溅,鬼见愁跟上乱甩棍,鲜血四溅。 犯人们炸锅,怒气冲冲围向蒋胜利,欲报仇。 “阿鬼、阿雄够了,回来!”蒋胜利一喝,两人退回身后如门神。其他狱警手按警棍,蒋胜利却伸懒腰,慢悠悠从怀里掏出左手枪、右手口哨。 逼近的囚犯们纷纷后退——老大们虽咽不下气,但不傻到拿命出气。 “他只有一把枪,三十多兄弟衝上去弄死他!”有人喊,后退的老大们站定。 “第四仓犯人袭击狱警试图越狱,防爆部队在外面等很久了,我开枪或吹哨他们就进来——外面冷,要不叫他们进来运动运动?”蒋胜利似笑非笑,左手对准最近犯人,“三……二……一……” 当那把枪对准我时,我一点都不慌——这小子就那么点子弹,真开枪,愤怒的狱友能把他撕成碎片。可当“碰”的一声(蒋胜利用嘴模擬的枪响)炸在耳边,我第一次觉得死神离得那么近。 我不想死…… 眉叔(洪泰大佬)直接被嚇尿,前列腺液狂涌,一屁股瘫在地上。他顾不得面子,颤颤巍巍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往人群后窜——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活著真好。 “现在能闭嘴了?” 蒋胜利左手持枪,扫过眾老大。眾人纷纷点头,退开一条道,把躲在最后的福爷暴露在枪口下。没人敢赌这小赤佬手会抖——抖了,身上绝对多两个血洞,痛得要命! “后生仔,不守规矩!”福爷脸色铁青,一是被枪指头,二是被兄弟们推出去当靶子——他本想安享晚年,做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哪料到要出面话事,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蒋胜利哪管什么“江湖辈分”?他不是古惑仔,只信自己的规矩:“忘记说,从今天起,第四仓我说了算。谁赞成?谁反对?”他玩著枪,偶尔转个枪花,漫不经心却带著刺骨的压迫。 仓內鸦雀无声。眉叔的前车之鑑摆著,没人敢出头。 “没人反对,就是默认。”蒋胜利突然冷脸,鹰眼掛满寒霜,“等下我说话,除了你们选的代表,谁嗶嗶,我请他吃花生米!” 福爷被推出来接话,拐弯抹角半天,蒋胜利把球踢回给他。角落里的靚坤双眼一亮——这后生仔不按套路出牌,跟他一样“靚”,第一次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別想我们服气!死也不服!”一个三十多岁的壮硕囚犯插话,肚子上的肉抖著,囂张至极。 “对!说的对!”其他人跟著起鬨。 眾老大看蒋胜利的眼神变了——这小子太单纯,规矩哪靠嘴说?得靠拳头、实力、鲜血!杀鸡儆猴没用,今晚的谈判就是闹剧! 可就在所有人鬆懈时,蒋胜利突然起身,闪电般掐住壮汉的脖子。两百多斤的壮汉被拎在半空,四肢乱蹬,脸涨得通红,嘴里发“额额”声,眼看要断气。 “要不要牺牲一下,为我的规矩去死?”蒋胜利阴冷的话像冰锥,刺得眾老大不敢接茬。 福爷终於忍不住起身:“长官,大傻脑子不好,別计较!” “原来你叫大傻,看来是真傻!”蒋胜利阴笑,猛地推开大傻,“果然够傻!” 大傻咳嗽著揉喉咙,刚想骂,福爷脸阴沉得滴出水:“大傻,闭嘴!”几个兄弟赶紧拉他,不敢让他再乱说话。 第一步震慑完成,蒋胜利重新坐下,盯著福爷:“到底同不同意?” 福爷的轻视没了,换成凝重:“长官好手段,英雄出少年!你说,什么是规矩?” “我的规矩很简单——我就是规矩。”蒋胜利一句话,囊获所有野心:他要做赤柱的天。 “哈哈哈……”福爷大笑摇头,“长官,还以为在四大探长时代?条子一手遮天?要我们听你的,凭什么?凭你帅?” “异想天开!傻帽做梦!” 囚犯们本来就恨警察,现在要听狱警的,简直天方夜谭。连鬼见愁、杀手雄都担忧看蒋胜利——他太直白了。 蒋胜利没理会,继续开条件:“以后你们要什么跟我说。下周起记录需求,赌具、菸酒、生活用品、成人杂誌,除了自由和武器,有钱就能商量。传消息出去,我的人代劳,比任何渠道安全。” 条件越开越多,眾老大面面相覷——这哪是坐牢?简直是“自在生活”!他们最缺的不是钱,是能花钱的地方(蹲久了,外面的钱花不出去才是悲哀)。只要听话,生活质量飆升,许多人动心了。 但面子还是放不下——有问题找狱警,还算古惑仔?传出去还抬得起头? 小声议论后,福爷代表眾人开口:“长官有诚意,但听你的,不可能。道上自有规矩,听警察的话,以后谁服我们?” 蒋胜利脸色严肃,鹰眼冷盯福爷:“你確定?以后第四仓,谁不守我规矩,没饭吃。” “呵!”福爷冷笑,“长官,耍狠找错人。我跟刘福打天下时,你还在娘胎!警察是维护我们稳定的,闹起来,你这惩教主任明天就滚蛋!你再能打,能打几个?十个?一百个?” “福爷这么说,没得谈咯?”蒋胜利耐心耗尽,脸色难看。 福爷鬆口:“要我们听你的,也行——你比我们都有种、都狠、拳头都硬,我们就同意。传出去,也能给我们交代。” 这条件不是福爷临时想的,在场老大脸上没意外——他们早达成共识。 蒋胜利眼睛一亮,刚压住怒火,突然垫步衝到福爷面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咔嚓”一声,福爷这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直接断了气。 所有人都傻了。有人想爆起,有人想喊,有人想干掉蒋胜利,但看见他手里的枪,全杵在原地—— 感动吗?不敢动! “没得谈就不谈了唄。”蒋胜利甩甩手,阴冷一笑,“现在我够狠了?” 蒋胜利掸了掸白衬衫上的血渍,云淡风轻得像刚打完一场高尔夫——谁能想到,三分钟前他还把福爷的牙打掉三颗,血溅在防爆盾上,像朵绽放的红玫瑰。 “给你们一分钟,选个新话事人。”他枪口转了转,扫过缩成一团的古惑仔,“不然今晚这第四仓,得给你们办『集体宿舍』(监狱术语:关禁闭)。” 福爷的血还在地上没干,谁也不想当下一个“靶子”。老大们你推我搡,最后齐齐后退,把眉叔推到前头——这老东西离福爷最近,既没参与围殴,又显得“中立”,最適合当出头鸟。 眉叔缩著脖子想躲,却被蒋胜利的枪口顶住眉心:“长官,我有个提议——您要是过了洪门三场硬功夫,我们听您的!” “说。”蒋胜利挑眉,枪口没移开。 “第一场,香烫胳肢窝;第二场,背对背开枪;第三场……”眉叔咽了口唾沫,“贏了,第四仓归您;输了,您滚出赤柱。” 古惑仔们譁然——香烫胳肢窝?这不是自残吗?杀手雄和鬼见愁当场炸毛:“死条子,你耍我们?” “耍你们?”蒋胜利冷笑,“总比你们耍我强——大傻,上!” 大傻从床底翻出三根禪香,火柴“嗤”地划亮,烟味混著霉味在仓內瀰漫。他揪出胖角头周华標:“肥猪,就你陪长官玩!” 周华標腿肚子直抖,撕开衬衫露出肚腩:“我脂肪厚,烫不著肉!” “是吗?”蒋胜利接过香,突然喝令,“周华標,立正!手举高!” 香头离胳肢窝还有五厘米,周华標就疼得嗷叫:“啊——呀——!”声音像被踩住尾巴的猪,又像便秘三天的人终於通畅。 “第一场,过了。”蒋胜利把香丟在地上,“第二场,生死赌约——你们的人开枪打我,子弹先穿我,再射中你的人,不躲就算贏。” 眉叔额头冒汗,杀手雄和鬼见愁死活不干:“谁要玩命?” “我来。”蒋胜利从腰间卸下枪,弹夹“咔嗒”一声丟给眉叔,“实弹,不信你验。” 眉叔哆哆嗦嗦验完弹夹,腿肚子打颤:“周华標,开枪!” 周华標闭著眼扣扳机,蒋胜利突然抓住他的手,枪口对准自己胸口:“开枪啊,扑街!” “別开枪!长官,我们认输!”眉叔尿了裤子,前內腺液滴在水泥地上,“扑街”两个字喊得比谁都响。 角落里,潮州仔抱拳退场,五个潮州籍老大跟著起身:“我们潮州帮,支持胶己人!” 蒋胜利愣了——他隨口说句潮汕话“胶己人”(自己人),竟让第四仓裂了道缝。潮州帮做的是杀人、偷渡的“黑生意”,靠狠劲扎根本土,如今认他这“胶己人”,等於断了其他老大的“统一战线”。 “谢了,各位。”蒋胜利学著潮州仔的样子抱拳,潮州仔们眼神里的敌意,变成了“自己人”的亲切。 眉叔瘫在地上,杀手雄和鬼见愁跪成一排:“长官,我们服了!” 蒋胜利踢了踢眉叔的脑袋:“记住,在赤柱,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谁反悔,下次躺地上的,就是他。” 仓外,狱警的脚步声渐近,蒋胜利把枪插回腰间,白衬衫依旧笔挺。他知道,第四仓的天,变了——用江湖规矩打江湖人,用同乡情谊裂社团,这赤柱阎王的名號,算是坐实了。 听到“认输”二字,蒋胜利嘴角一咧,闷响一声,抬脚就踹——“嘭!”周华標像破麻袋般飞出去,撞墙又滚落在地。 “又晕了?”蒋胜利瞥了眼地上抽搐的眉叔,嗤笑一声,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拳风狠辣,招招不离要害,哪还有半分狱警的样子? 眾角头老大看得头皮发麻:这哪是狱警?分明是披著警察皮的“杀神”!若这尊大神混跡古惑仔,他们这些“话事人”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这种人物,只要不死,迟早“出人头地”——不过是往地狱的方向。 眼看眉叔被打得奄奄一息,终於有老大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兔死狐悲的惶恐:“蒋sir,今晚就算平手!从明天起,第四仓绝不再出乱子,我们所有人都会吩咐下去,谁闹事谁滚蛋,您看这样行不?” 蒋胜利停手,擦了擦指节的灰尘,一脸认真:“我不是要你们守赤柱的规矩,是要守我的规矩!” “sir,这强人所难了吧?”另一老大硬著头皮道,“我们给足面子守监狱规矩,但您的规矩……出来混的,听条子规矩还混个屁啊!” 蒋胜利眼神一冷,缓缓走到眾老大面前,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个人:“第三场,怎么玩?” “您还要玩?!”老大声音发颤,“sir,守监狱规矩就够了!您的命比我们精贵,未来还长,不值得跟我们拼命啊!” 蒋胜利摇头,態度坚决得不留一丝余地。 “好!”见他“一意孤行”,眾老大脸上掛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既然您找死,我们就成全您!第三场,比拳头硬——打十个!您若能贏这里十个人,以后第四仓就听您的,您说一,没人敢说二!” “对!打十个!”其他老大纷纷附和,想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逼退蒋胜利。 “打十个?你当叶问啊!”杀手雄当场暴怒,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草!敢耍我们?!”鬼见愁反应慢半拍,隨即反应过来,两人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朝开口的老大衝去:“想玩花样?老子陪你玩到底!” “住手!”有老大赶紧拦,却被杀手雄反手一耳光抽得原地转圈:“干你娘!我们垃圾?想玩是吧?老子陪你们玩!”鬼见愁更狠,大长腿一踹,直接把另一老大踹飞三米远,落地时还闷哼一声。 两人满脸兴奋,眼中闪著嗜血的光——这哪是热身?分明是饿狼见了肉,还没亮出獠牙呢! 蒋胜利冷笑:“你们没诚意,还是想谈条件?” “sir,规矩不难,还叫规矩?”开口的老大硬撑著嘴硬,“今晚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想过您能贏!前两场比胆比狠,说白了就是自残,您能撑到现在,已经算狠人了。但打十个?港综市只有一个叶问,您行吗?” 眾老大默然。他们確实没想过蒋胜利能贏——前两场“自残式”比拼,早耗尽了普通人的力气,第三场“打十个”,在他们看来是最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蒋胜利却听得兴奋,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嚇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真英雄!这第三场,我接了!” “胜利哥,不行!让我们上!”杀手雄、鬼见愁急了,“就这些废物,我打十个跟玩似的!” “立规矩的是我,服眾的是我,必须我上!”蒋胜利一摆手,催促道,“人选好了没?”他舔著嘴唇,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跃跃欲试。 眾老大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前根本没准备“打十个”的人选,只能临时从手下红棍里挑。可当蒋胜利点名时,没人敢主动站出来:有的怕输丟面子,有的服了蒋胜利的狠劲,还有的乾脆摆烂,觉得“输了就输了”。 “没人主动?那我点人了!”最先开口的老大狠下心,指著人群,“你,你,还有你——就你们十个!” 十人站出,高矮胖瘦不一,有的光膀子露纹身,有的穿囚服眼神凶横,年龄从二十到三十不等,唯一相同的是——眼里都带著“跃跃欲试”的狠劲,想靠“群殴”扬名立万。 一个光头壮汉,胸口纹著眼镜蛇直爬脖颈,怪笑道:“sir,第三场您真没必要来!已经够风光了,何必把命搭上?” 蒋胜利看都没看他,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眼神冷得像冰:“別废话,我要打十个!” “打十个”三字刚落,蒋胜利动了——如猛虎出笼,双拳齐出,直扑最近的壮汉! “啊?”壮汉猝不及防,被一拳击中胸口“气门”,只觉胸前气血翻涌,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打滚,连话都说不出。 “偷袭!”剩下九人反应过来,嗷嗷叫著衝上来,拳脚如雨点般砸向蒋胜利,“一起上!弄死他!” “不怕死就来!”蒋胜利暴喝一声,双拳如双龙出洞,又是一拳砸在第二人身上——“咚!”那人想抓他拳头,却被拳风震得手臂发麻,同样捂著胸口倒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截拳道?力气这么大?!”围观老大瞪圆了眼——第二人明明抓住了蒋胜利的拳头,却连人带拳被震飞,这力道,根本不像普通狱警! “別和他硬拼!围起来打!”有人看出门道,喊著让剩下八人散开,从四面八方围住蒋胜利,想玩“群殴战术”。 蒋胜利冷笑,站定原地,鹰眼扫视四周,像条盯上猎物的眼镜蛇。 “乐色就是乐色!”杀手雄在旁边骂骂咧咧,想扰乱对方心神,“十个人打胜利哥还不敢先动手?比当年打叶问的小鬼子还不如!” “草!骂谁是畜生?!”两个老大被激怒,同时出脚,两条鞭腿抽向蒋胜利,“臭狱警,去死!” 蒋胜利不屑摇头,身子三百六十度旋转,双脚如铁鞭般向外猛抽——“咔嚓!啊——!”骨折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两人抱著腿哀嚎倒地,姿势活像“平沙落雁”。蒋胜利却一步未动,稳稳站在原地,动作漂亮得让看戏的老大都想拍手叫好! 剩下六人彻底慌了,其中一个傻乎乎问:“你……你没事?是大力金刚腿?” 蒋胜利甩了甩手腕,眼神狠厉:“师从李小龙,会点截拳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