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天赋没有上限》 第1章 三一门 三一山门,朱红大门高达数丈,令人望而生畏。 一看这朱红大门便忍不住去想,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建造如此高大的门户。 定然不是凡俗中人吧。 似冲悄悄用余光观察,看他眼中惊嘆,却並不露怯,心中暗赞。 李玄明作揖:“似冲道长,这阵子麻烦您了。” 三个月前,他觉醒了前世记忆,得知自己处於一人之下的世界,又恰好在三一门附近,於是打探消息,得知似冲在外游歷,主动找上门去,稍稍展露一手天赋,对方惊为天人,二话不说带著他回山。 似冲笑容无比温和:“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玄明,你想拜入我三一门,老夫开心还来不及,哪里会麻烦!” 白衣的青年人打开了一角门扉:“似冲师叔。” “水云啊,今天到你看大门?” 水云点头,瞥了李玄明一眼,多少有些好奇之色。 似冲也不解释,带著李玄明进了山门。 另一番风景映入眼中,殿阁林立,威严气派,偌大的广场上,三三两两的门人或是席地而坐,或是自顾自演练功法,或是聚在一起论道,好个大派风范! 李玄明见此,心中一阵激动。 前世的他,从小异於常人,对於花花世界兴趣不大,反倒是对所谓的修行十分嚮往。 少年时期,跟著抖阳上不少道长的视频练过,大学毕业之后,更是实地拜访过一些有名的道长,可惜得到的答覆无一例外,不存在练出什么超出常人的力量。 现在可好,得偿所愿,兴许是苍天看他执著,为了弥补他,修行的天赋上面,貌似也比常人强一点点。 “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见门主。” 似冲轻声嘱咐。 李玄明点头,站在广场中央,三一门人或是隱晦,或是大方的投来目光。 似冲师叔亲自带人上山,是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这名少年是谁?又有何出奇之处? 李玄明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大大方方站著,任由目光洗礼,不见倨傲之色,不存卑微之態,只以平常心处之。 门扉被人敲动。 水云过去开门,一个黑髮脑袋钻了进来,身子顺势挤入门中,水云也不搭理他。 李慕玄一眼看到广场中央的李玄明,揉了揉眼睛,新的三一门人? 不对,四周这些师兄,貌似都很好奇!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进山门,门人都当他不存在来著。 走近过去:“李慕玄,你是哪里来的?” 李玄明微讶,『大盈仙人』左若童没见到,『究极神人』李慕玄先见到了。 “李玄明,似冲道长带回来的。” 李慕玄更是狐疑。 似冲道长? 左门主的师弟! 三一门不是只有左门主才收徒吗? “我不信,我在下院都没有看到过你。” 李慕玄自来熟的询问:“我叫李慕玄,你叫李玄明,咱两就差一个字,还挺有缘的,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看他神色淡然,笑意恬然,比自己好像要大一点,十一二岁的年纪,生得剑眉星目,姿度不凡。 不管李慕玄从何种角度去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心中一份好感油然而生,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在心里蔓延。 下院的刘得水是个没什么出息的老实人,陆瑾更是小屁孩一个,李慕玄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存在,拜入三一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和李玄明站在一起,顿时感觉到什么叫做差距。 李玄明並不多说,他没有重复解释的习惯,朝著水云说道:“我有点口渴了,师兄能给我一杯水吗?” 李慕玄哈哈一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不知怎的,高兴起来。 原来这个李玄明,也就是一个样子货,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了不起,这叫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知道什么?” 李慕玄更加来劲了,他双手抱臂,傲然一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新来的,想要拜左门主,厚著一张脸皮进了山门,恳求左门主给你一次机会,不然的话,不会连这些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李玄明感觉到李慕玄莫名其妙的敌意,不,用酸意形容更贴切些。 翻了个白眼:“冒昧的傢伙。” 说他冒昧都是抬举他了。 而李慕玄是个什么脾气? 那是一点亏都不会吃的人,立刻反唇相讥:“你什么口气,今天早上是不是吃大粪了!” 李玄明道:“抱歉。” 李慕玄微愣,挠挠头:“我的话有点过分了,你不要介意。” 他就这脾气,你跟他来硬的,他要比你硬十倍。 你要是软一点。 他倒也是个知道分寸的。 李玄明哂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抱歉,现在才发现你嘴里一股子大粪味。” 李慕玄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正要加倍奉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一脸的嘚瑟样:“算了,我不跟你生气,像你这种人,不可能被左门主收下,今天来到三一门,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来到三一门,不像我,嘿嘿!每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三一门就和我家差……” 李慕玄咂咂嘴,忽然说不下去。 李玄明接过茶水:“谢谢。” 水云顿了顿:“不用客气。” 李慕玄呆住,他幻听了吗? 李玄明轻抿一口,满口回甘,哪怕他不怎么会喝茶,也知道这確实是好茶,滋润了胸膛中那颗一直渴求著修行的心灵。 李玄明奇怪的看著李慕玄:“誒?你怎么不说了?” 李慕玄眼巴巴的望著水云:“师兄,我,我也想要一杯茶水。” 水云看都没看他一眼。 转身,走掉了。 李慕玄艰难的收回目光,然后呆滯的看著李玄明。 半晌,乾涩咽了口唾沫:“李玄明,这个,茶,是什么味道?” “味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挺好喝的。” 微微一笑:“三一门和你家差不多,你也不是第一次进来,还要问我茶是什么味道,你难道没有喝过吗?” 李慕玄好似被踩断了尾巴的猫,发出好大一声:“怎么可能!” 脸上又掛上一抹傲气:“我早就喝腻了!” 李玄明笑眯眯的看著他表演,李慕玄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心里越想越是憋屈,嘴上却一点不软。 “喝茶?早就已经不流行了,现在流行的是喝咖啡,咖啡你知道吗?正儿八经的洋货!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不理会李玄明。 嘴里开始絮絮叨叨说出一些难懂的话。 什么“大清早喝茶对胃不好”,什么“水云师兄给你端过来的肯定是餿掉的隔夜茶”之类,空气里充满了酸酸的味道。 第2章 初升的东曦 “水云,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给李玄明递完茶水的水云回来,师兄弟中的长青小声嘀咕。 李慕玄是下院弟子,还不是正式的三一门人,李玄明连下院弟子都不是。 左若童定下的规矩,在下院弟子还没有通过考验之前,任何三一门人,都不能与其產生互动。 之前李慕玄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大大咧咧从下院跑进山门,所有人都当他是空气,水云也不例外。 结果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仅主动给李玄明倒了茶水,还对他开了口! 如此种种,儼然將左若童定下的规矩拋在了脑后。 左右的师兄弟也大摇其头:“水云师兄,你是不是忘了师父的规矩,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罚你的!” 水云面不改色:“我当然没忘。” 长青困惑:“那你?” 水云余光一扫广场中的两人:“长青,你入门几年了?” 长青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种问题。 “六七年了。” 水云又问:“这些年里,师父带回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通过考验拜入我三一门。” “十几个吧,通过考验的不足三分之一,水云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水云讳莫如深:“那你见过似冲师叔带人回来吗?” 长青怔住:“没有。” “別说你没有,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长青心弦微震! 水云入门比他早的多! 水云环顾一眾师弟:“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似冲师叔为什么会把这个孩子带回来?如果我猜的没错,现在师叔正在师父屋里。” …… 后殿。 只差临门一脚,似冲反倒是踟躕起来。 他也知道。 他这样做不合规矩。 左师兄就任三一门掌门以来,入门弟子只拜他一人为师。 这不是左若童自私,反而是他做出了不小的牺牲,让同辈师兄弟不受外事所困,可以一门心思放在修行上。 思绪闪烁,踟躕只是一瞬,脑海中划过玄明的脸。 年纪轻轻,便有一身正气,浑然不似懵懂少年,兼之谈吐不凡,灵光外显,以似冲的眼光去看,这样的孩子,如果传扬出去,不知道多少高门大派会將他奉为掌上明珠,予取予求,能收下他,是三一门的幸运! 似冲敲门进入房中。 屋子里一名二十七八的英俊青年隨意而坐,正是三一门主左若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左若童其实已经年过半百,只因修为无比深厚,將三一门的根本法门逆生三重,修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时刻保持著逆生状態,和返老还童无异,异人界尊称其为大盈仙人! 旁边还有一人,满头黑髮遮住了大半容顏,是三一门的大师兄澄真,道號维玄子。 虽然是女子之身,却天资聪颖,天赋异稟,修为直追似冲。 “师叔回来了。” 似冲点点头,盘算著怎么开口。 左若童已经先一步发问:“似冲,你这次下山,看来是碰到了让我为难的事情,然而对你来说,又有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作为朝夕相伴几十年的师弟,似冲刚进门的第一眼,左若童就有了十分全面的判断。 似衝心头震颤,苦笑一声:“我这点心思,瞒不过师兄的眼睛。” 左若童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说吧。” 似冲一五一十的讲述起来,说完之后,正襟危坐,等左若童决断。 “你在没有深入了解的情况下,就將他带回山门,似冲,你何时变得如此糊涂!” 听到糊涂两个字,似冲浑身轻震,脸色发白,咬了咬牙:“可是师兄,玄明,玄明这孩子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左若童没有看他:“你可曾想过,他如果並不適合我三一门,我如果不收下他,会对他的心志造成多大的打击!对他的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是否会心性大变?从此判若两人,那你今时今日的行为,岂不是害了他!” 左若童的脸上看不上喜怒。 似冲有些急了:“我保证,玄明这孩子身怀正念,乃是我道中人!” 澄真目光微动。 她在山上几十年,也从未见过似冲师叔像今日这般分寸大乱。 那孩子身上到底有著怎样神奇的魔力? 向来老成持重的似冲师叔竟为了他弃规矩於不顾? 左若童侧首,那双眼中,並没有寻常修行者闪烁的精光,如同渊海一般,无从分辨深浅:“你说了这么多,全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似冲,修行四十余年,便是今日模样?” 似冲如遭雷击。 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在左若童的注视下,又缓缓闭上,委顿的坐在椅子上。 屋子里的气氛颇为沉闷,左若童和澄真心平气和,只有似冲忽而急促、忽而平稳的呼吸声。 “带路吧。” “师兄?” 似冲又惊又喜。 左若童也有些许无奈:“你人都带回来了,总要见上一面。” 似冲精神大振,在前带路,心中暗忖,玄明,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 左若童看著他的背影,都怀疑似冲被那孩子魅惑了。 摇了摇头。 少年人心性未定。 说什么我道中人? 似冲站定脚步:“师兄你看,玄明在那。” 思绪的左若童瞳孔微缩,只见清晨的阳光洒在那俊朗不凡的少年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捧茶啜饮,神態安閒如处子。 最难能可贵在於,年纪轻轻,灵光外显,心性也可见一二,正念在身,英姿勃发! 好一个如玉少年郎! 左若童收徒数十载,从不曾见过这般明玉,恍然不似人间之子! 声音不禁放轻三分:“澄真,你怎么看?” “我道中人。” 左若童不无惊嘆:“这孩子,儼然初升之东曦!” 似冲喜形於色,左若童夸李玄明,落在他耳里,比夸他还要让他高兴。 左若童诚恳致歉:“似冲,是我错了,你的眼光很好。听闻千遍,不如见其一面,古人诚不欺我。” 似冲连道:“师兄作为一门之主,一肩挑起三一门的重任,是我,是门人学习的榜样,谨慎一些才是正常。” 左若童拂袖一挥,微露笑容。 “你且唤他过来。” 第3章 问心 李慕玄还在说难懂的话,李玄明已经看到了走近过来的似冲:“道长!” 似冲满面笑容,李玄明便知道。 没差了! 大手重重拍著他的肩膀:“好孩子,门主要见你。” 李慕玄怔怔的看著两人的背影,目光飘忽之际,也发现了殿沿下的左若童。 和带他上山时不苟言笑不同,此刻的左门主虽然依旧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那眉眼的末端,竟微微扬起,无疑是在笑。 『左门主欢喜什么?欢喜这个李玄明能够出现在三一门吗?为什么面对我的时候,左门主那样冷漠?』 李慕玄的脸色有些发白。 李玄明喝到茶也好,水云师兄对李玄明开口也好,都没有此刻的发现让他难受。 他实在想不明白。 他李慕玄。 比起这个来路不明的李玄明差在哪里! 暗暗咬牙,李玄明,你不要太得意,等你去了下院,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大矛盾,可李慕玄的心里,已经將李玄明当做生平大敌,暗暗寻思,要怎么联合陆瑾与刘得水,压制李玄明的『滔天』气焰! …… 李玄明也不免紧张,规规矩矩作揖行礼:“弟子见过门主。” 左若童没有纠正,似是默认了,微扬的眉眼末端更高了三分,又很快恢復如常。 微声道:“抬起头来。” 李玄明仰头,和左若童对视。 嘖嘖称奇,真是一模一样啊! 又很快移开目光,以示恭敬,心中有些忐忑,似冲道长再怎么欣赏他,终究需要左若童开口,他能顺利拜入三一门吗? 左若童的心里升起偌多讚嘆之情,方才远远观察,已经能够看出不凡,此刻近视更是令人讚嘆。 如此麒麟之子,合该入三一门中,悉心教导,好生培育,来日衣钵可传。 思绪几多,又在数十年的心境修为下平復,认真的端详起来,確实灵光外显,肉眼可见,虽然还没有得炁,但绝对是天生的修行种子! 而相较於天赋,左若童更在意的,是李玄明双眼中透出的正念! 少年人如同白纸一张,心性未定,而三一门作为玄门,自然要求门人心怀正念! 微感困惑,却不知李玄明这一腔正念从何而来? 如果此刻的李玄明知道左若童心中所想,一定会暗笑一声:左门主,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接班人啊!咱小李从小都是按照接班人的標准培养的,想不正都不行呀! “你为何要拜入三一门下?” 低垂头颅的李玄明眨眨眼,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 一开始是觉得,三一门离得最近,也最適合他。 现在如果深究。 是为了什么呢? 不死不灭? 天下无敌? 三息之后,李玄明轻声道:“弟子想以有限的人生,去追寻无限的可能,三一门,就是我这条路的起点。” 左若童笑了:“很好。” “三一门收徒自有一套规章,不管是谁,想要拜入三一门,都需要去下院歷练。”说完之后,也起了些许试探之意:“我且问你,你是想要去下院歷练一番,还是想要直接拜我为师?” 不远处的李慕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李玄明难道要直接拜师?那他还怎么压制对方的气焰! 不对,你要冷静下来李慕玄,不能失了分寸,这一定是左门主的考验,他刚才不是说了,不管是谁,都要去下院歷练! 李慕玄略感心安,他一定会在下院,將李玄明死死压制,令其后半生都生活在『慕玄师兄』的阴影之中,嘎嘎! 某人想入非非之际,李玄明却是若有所思,心头的紧张渐渐淡去,抬起头来。 一旁的似冲使了个眼色,能够直接拜师当然最好,相信没有人不会这么选,可左若童的话也说得很明白,从来就没有例外,是以玄明接过话茬,表示自己愿去下院歷练,便算过关了。 所思及此,似冲有些好笑,以玄明的心智,难道还想不明白其中观窍,他使得什么眼色,净是瞎操心。 “门主问我愿意与否,我却要问门主一句,您想我去下院歷练,还是直接拜您为师呢?” 话音落下,周围的门人如处梦中。 不远处的李慕玄人都傻了,胆大包天,简直胆大包天! 他一直自詡大胆,在没有得到任何授意的情况下,就敢往三一门跑,见到了真正的三一门人,也一点不含糊,反观陆瑾和刘得水,老老实实的蹲在下院,不敢有丝毫逾越的举动。 可是此时此刻,李慕玄忽然感到一种无力。 似冲更是大惊失色,这是什么话!莫不是一路风尘,玄明被风吹昏了脑子! “师兄,玄明他……” 左若童挥手,似冲苦笑一声,玄明这是触怒了师兄,只怕…… “好!好!好!” 连续三声好,一声比一声高。 左若童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目光,深深看著李玄明。 李玄明坦然无比:“这是弟子的的心里话。” 左若童抚掌而笑,目中讚许几乎流淌出来:“这世间即有规矩,便有规矩之外,所谓从无先例,不过是前无先例。” 李玄明立时拜下:“徒儿拜见师父。” 左若童亲手將他扶起,一双双眼睛,无言的注视著这一对师徒。 …… 下院。 李慕玄背著夕阳返回,一脸的魂不守舍,嘴里还在喃喃念叨:“开什么玩笑,李玄明凭什么?” “慕玄!” “你怎么了!” 陆瑾和刘得水吃了一惊,半个月朝夕相处,李慕玄一直表现的生命能量满满,这会儿怎么跟被阉了的公鸡一样? “呵!”李慕玄自嘲一笑,没有理会两人。 他也不愧是个明慧之辈,此刻慢慢回过味来,左若童给出的选择,正常人都会选择直接拜师。 但问题在於,几乎没有人会这么选。 因为这个所谓的选择,其实並不是选择,左若童早已经给出了正確答案。 此刻想来,李玄明那一句反问,简直是神来之笔,让他有了真正的选择。 『李玄明,你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一定会拜入三一门,未来的我,一定会比你优秀一百倍!』 第4章 万物之盗 天色不早了,左若童传下了感炁法子,叫他悉心感炁,长青带著他前往住处。 “玄明师弟,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嘖嘖,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如果我是你,早就规规矩矩按照师父的吩咐跑去下院了。”长青嘖嘖称奇,现在的他也反应过来。 事后诸葛亮人人都会,可真的身临其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像有些人,私下说得头头是道,一遇上大场面,便乱了阵脚。 方才在三一山门之中,在一眾门人的目光之下,左若童亲自问询,又何止是大场面? 长青隱约明白,这位玄明师弟,確实非同一般! “只是表露出真心话罢了。” 李玄明如是说道。 此时此刻,心境仿佛经歷了一场蜕变,行走於殿宇之间,他倒是真有了一种走在自家庭院的感觉。 “你是真的不怕啊,难道一点没有想过惹怒师父的后果?” 李玄明笑了笑,来到这方能够修行的世界,平生最大的心愿已然了却。 正如他所说,以有限的人生,追寻无限的可能,那么这条路上,三一门也好,左若童这位师父也好,其他什么人什么事物都好,又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 来到房外,长青嘱咐:“下院有三人在接受考验,等到有了分晓,师父会主持传法仪轨,而在这段时间之前,你先好好修行感炁法子,爭取早日感炁,到时候师父会传你得炁法门,一旦得了炁,就是一名真正的异人了。” 长青离去,李玄明进了小房间,难免有些迫不及待,花费了一点功夫平復心境。 异人和常人最大的区別,就是能够感应体內的炁,运用体內的炁。 故而成为异人分为两步,一是感炁,二是得炁。 感炁的称之为法子,各大门派的感炁法子大同小异,得炁的便称之为法门,因为流派的不同区別很大。 所以感炁这一步其实十分简单,但不可谓不重要,是对一个人能否成为异人最为直接的考验,倘若连炁都感应不到,即便绝世法门摆在眼里,也只能望而兴嘆。 李玄明闭目而坐,用心感应,恍然之间,看到无数细碎的光点遍布四肢百骸。 人身自成寰宇,炁就像寰宇中的群星,怎奈绝大部分人都看不到星光,只能看到层叠的阴霾。 他的情况恰恰相反,星光宛如深闺怨妇,熬过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夜晚,终於等到他投来目光,立刻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 『呼~~比我想像的简单多了嘛。』 …… 入夜。 几人席地坐在蒲团上。 左若童居於主位,左手边是似冲,右手边是澄真,澄真再下是水云。 左若童开口:“这次的三个孩子,在下院也有一段时间了,说说你们的看法,从刘得水开始。” 似冲接过话茬:“第一眼我就挺喜欢这小子的,性子憨实,根骨厚实,与生俱来一股蛮力,如果能够拜入我三一山门,修行逆生三重,一定能够有一番別样的变化。” 逆生三重,乃是三一门的根本法门,左若童也好,似冲澄真也好,所有的三一门人,修行的都是逆生法门。 旨在逆炼真炁,迴转先天,以求大道。 不过迴转先天这种事情,似乎有些过於遥远,在场也许只有左若童摸到三分。同为二重境界的似冲和澄真,对此一无所知。 故而至少在二重之前,这一身根骨极为重要! 刘得水天生根骨强健,倘若练了逆生,战斗力必然远超他人! 似冲说完之后,犹豫一瞬:“不过你如果真让我教导,我不知道怎么下手,但要是放过他,又十分捨不得。” 逆生三重对悟性的要求不低,后续的修行更需要『精细』的调理,並不是根骨强就行。 这些天的表现,似冲感觉,在这方面,刘得水只怕很难。 左若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捨不得放过,是因为他確实是个好苗子,不知道怎么下手,因为他並不是我们三一门需要的好苗子。” 似冲点头不止,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怪不得师兄能执掌山门呢! “不能耽误了他,水云。” 澄真往下的水云道:“师父。” “你跑一趟燕武堂,但是要注意,不能让刘得水知道,这里面还有三一门的关係。” 水云莫名其妙:“为什么?另外以前这种事,不是师父你亲自去的么?” 左若童微嘆:“近来有些思考,我那样的做法並不算对,別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二话不说就收下了,可就算我离开,那些孩子依旧视我为师,这对其他的流派是尊重吗?” 眾人瞭然,原来还有这样一份苦心,又肃然起敬。 倘若是寻常之人,恨不得那些孩子心怀感激一辈子才好。 似冲道:“上善若水,润物无声,师兄,你的心境真是叫师弟我望尘莫及。” 水云应下:“包在我身上!” 左若童笑了笑:“陆瑾呢?水云你怎么看?” 水云回忆片刻:“这孩子太稳了,做事不骄不躁,不愧是名门之后!” “陆瑾出身陆家,自幼饱受家风薰陶,耳濡目染之下,天然站在其他人触不可及的起点,这一点刘得水和李慕玄都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似冲等人微不可觉的点头,陆瑾身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听左若童的口气,拜入三一门已经是板上钉钉。 “说到这个李慕玄,你们怎么看?” “哼!”水云轻哼一声:“这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偷偷溜上山,在后厨算出山上大致的用度,后续每天挑水砍柴,堪堪达到三分之一就罢手。” “而且陆瑾和刘得水问起来,他闭口不言,不诚实啊!” 左若童却有不同的看法:“不然呢,如果告诉了另外两人,两人学他,那么这一关算两人过了还是不过?” 目中颇为讚赏:“而且比起他擅自上山,这闭口不言的態度更加可贵,將他们三人送到下院,除了每天的挑水砍柴,並没有其他的限制,李慕玄出门,陆瑾和刘得水难道不能跟著?画地为牢,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困在小小的下院之內了,只有这个李慕玄,敢於打破常规!” 左若童微微頷首:“不一般啊,別说威仪的山门没有震住他,就连山门里活生生的三一门人,也不能震住这小子。” 水云皱了皱眉:“可是师父,这小子是不是太贼了?” “贼?” 左若童淡淡道:“人,万物之盗,常人小盗,修行者大盗,修行越高,盗的越深。” 第5章 玄明 “水云,你过一重也有些年头了,成败在此一线,师父能教你如何衝破重关,师父能替你衝破重关吗?” 水云浑身轻震。 他数年前就已经修到一重尽头,可以突破二重,但一直没有把握,迟迟不敢冲关。 水云沉声道:“师父教诲,弟子必將铭记於心!” 左若童感慨道:“能够找路,对逆生来说,就是最大的天分,现在就这样要求这些孩子肯定不好,但李慕玄是个惊喜!” 水云奇道:“师父是准备收下他了吗?” 左若童沉吟:“如果是现在,陆瑾可以收,李慕玄……似冲,说说吧,你这次打探到什么?” 水云微讶:“似冲师叔,你这次?” “顺路的事情,本来该让长青去,但幸好我去了,不然……” 似冲止住话头:“李慕玄的事根本不需要特地打探,去他家乡的街道上一问就知道,他是当地一群顽劣小孩的老大,挖坑下套,破窗揭瓦都是家常便饭,当地人送给他一个称號——恶童。” 左若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此顽劣?看来李老板骗了我。” “倒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恶行,就是淘气,李老板您知道,当地的大人物,但李慕玄並没有仗势欺人。” “邻里之间他是不论身份,有忙就帮,有篓子就捅,事后如果真的是自己错了,赔罪的时候也诚恳。” “有些街坊邻里都对我说,自从这孩子走了,街面上都冷清了。” 左若童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越发难明:“果然,和在这里的表现大同小异,这孩子,他知道啊……” 他知道別人要什么,可他未必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认为错了他会诚心道歉,可他如果不认为自己错了,但偏偏就是错了,他又会如何呢? 李慕玄是一块璞玉,这块璞玉和其他的不同,一不小心,就会雕出问题来,同理,如果雕的好,必成得意门生。 关键在於。 他有这个雕琢的能力吗? 左若童微微一笑,脑海中浮现另一张脸,將李慕玄放到一边。 “最后,说说玄明吧。” 玄明这两个字,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左若童说完之后,屋子里忽然陷入静默。 是无法评价吗? 还是说,不觉得自己有所谓评价的资格。 左若童不得不再次开口:“水云,你来说说。” 被点到名的水云十分错愕:“啊?我!” “我刚才让你聊聊李慕玄,你不是找出他一堆毛病?怎么,到了玄明这里,就无话可说了?” 水云张了张嘴,末了苦笑一声:“师父,你让我怎么说?”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唉!”水云嘆了口气:“您如果让我聊刘得水,很好聊,这孩子心眼实在,根骨扎实,可对三一门来说,只会一门心思发愤图强是不行的,倒不是否定这种行为,而是本门的根本功法註定了,对悟性的要求极为苛刻。” 左若童点头。 水云继续道:“陆瑾,也好聊,陆家子弟,以我的角度去看,还有点小大人的味道,实则稳重远胜同辈,同样懂得变通,对我三一门来说,是极为標准的弟子,好比大米饭,顿顿不能少。” 左若童微笑。 水云轻声道:“至於李慕玄,弟子不敢妄下定论,只能看师父您了,我大胆猜测,师父如果调教的好,李慕玄这小子未来能够取得的成就,必定在陆瑾之上!” 左若童讚许:“说的不错。” 水云硬著头皮:“而玄明师弟,我真的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望著左若童那双仿佛看破了人心的眼睛,水云唯有苦笑:“师父如果想听,我就说点心里话,我见到他的第一眼,竟有,竟有一种……” 水云微微捏住拳头,肩膀耷拉下去:“无地自容之感!” 心中一阵恍惚,白日里李玄明开口,他端茶送水,自然而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一切。 和长青解释,是因为师叔的缘故。 他心里却清楚,不过是掩耳盗铃。 左若童微讶:“这是为何!” “师父您可能感觉不出来,但这就是我內心最真实的感受,我修行多年,破逆生二重在即,可即便如此,在连得炁都不曾的玄明师弟面前,只觉相形见絀,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罩在周身。” 左若童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水云竟有这等感受? “是以师父您让我说说师弟,刚才弟子脑海里面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不是师弟身上有什么缺点,而是反问內心,我是否有这个资格说说他?答案也很快出现,我没有,是师父你非要我说,我不得不说两句。” 左若童静静的望著水云:“你也没有找到玄明的缺点。” 水云两手一摊,闭上嘴巴,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忽然,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的澄真道:“玄明师弟近乎於完美。” 水云咧嘴:“您看,大师兄都这么说了!” 左若童闻言,心里有了一些別样的滋味。 他並非空穴来风的发问,其实就连他,也没有找到所谓缺点。 而一个人身上,怎会没有缺点? 本来是想著,两人和他所处的位置,所看到的风景不同,可能会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没想到。 水云的心境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微微唏嘘:“似冲,玄明是你带回来的,你別跟我说,他的来歷你不清楚。” 心情无比微妙,他已经將李玄明收入门下,结果连他的出身来歷都一无所知,在今天之前,如果告诉昨天的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肯定会呵斥一句荒谬,可事情却真的发生了。 玄明。 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水云投来目光,澄真神色不动,也分出不少注意力。 李玄明的来歷,只怕远比他们想像中要大! 就连左若童,都如此认为。 似冲的表情十分微妙:“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玄明,他没什么来歷。” 水云不禁笑了:“师叔,你在说笑话吗?” 似冲环顾三人:“真的没有。” “是玄明主动找上我的,后来我也调查了一下,他出身於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父母突然亡故,在埋葬完父母之后,他昏迷三天三夜,醒来便判若两人。” 水云双目圆睁:“就这?” 似冲肯定点头:“就这。” 水云匪夷所思,仅此而已? 仔细端详似冲,他十分怀疑,师叔没有说真话,玄明师弟又是他亲自带上山,莫非…… 念头刚一蹦出来,水云立马將之掐死,似冲师叔的十八代祖宗跳出来,都不可能让他有玄明师弟这样的血脉! 左若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水云惊疑:“师父,什么如此?” 似冲也有点紧张,那偏僻山村里都说,李玄明被妖魔附体了! 可他和玄明接触过,知道这种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此时此刻,师兄千万別想到这一层面。 不然的话? 左若童眼中不无惊嘆:“一朝开窍啊!” “一朝开窍!” 似冲直拍大腿! 还得是师兄啊! 他怎么没想到! 这不是开窍能是什么! 左若童目光迷濛:“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不多,但绝不是孤例,而无一例外,一朝开窍的人……” 澄真的声音飘了出来:“多是名垂千史之辈,仿佛带著某种使命来到人间,成就那一番旁人无法想像的大功业!” 听著两人言语,水云头皮发麻。 左若童眸光发散:“玄明玄明,玄而明之……” 第6章 有什么问题吗? 次日,李玄明神清气爽,起了个大早。 殿前广场却不是昨日景象,偌多门人围在一角,刻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什么。 “长青师兄?” 长青轻声道:“水云师兄今日要破重关。”说完瞥了他一眼,气息貌似和昨日有细微不同,没有多想,低声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我们三一门的根本功法,名为逆生三重,就如其名,共有三重。新入门的弟子,通过传法仪轨得了法门,配合三一门秘药,百日筑基。倘若成功,便可著手修行一重。” 李玄明眼前一亮! 逆生三重,是他拜入三一门的直接原因! 长青眼中不无憧憬:“水云师兄已至一重尽头,如果闯过此关,即是二重,去到一片全新的天地。” “玄明,你要记住,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干扰水云师兄破关!” 李玄明翻了个白眼,自始至终,他就叫了一声长青师兄。 放目望去,只见水云席地而坐,浑身真炁以逆生二重的路线运行,不觉已是面色铁青,满头大汗。 李玄明心中凝重,以他的眼力见,看得出来,水云的状態很不好! 轻声道:“如果闯重关失败会怎样?” 长青小声道:“修为全失,再也无法得炁,要么下山,要么去三一后堂度过余生。” 一夜下来顺风顺水,堆积在心中的爽朗消散良多,李玄明用余光打量四周,发现一眾三一门人担忧之下,也暗藏惊恐。 冲重关失败的代价,对一名异人来说,简直无法承受! 那为什么不在安静的环境里冲关? 这些还没有资格衝击二重的门人,看到冲二重失败的下场,又会在他们的心里造成怎样的阴影! 李玄明问道:“为何如此?” 长青解释:“这是门中自古以来的规矩,但凡有人达到了衝击二重的境界,会让所有一重的门人观望,旨在了解修行逆生三重之艰难。” 李玄明点头:“勇决者见之,虽惊不惧,反而能够更有把握,怯懦者见之,量力而行,不至於让一生修为白白化为乌有,看似勇决实则怯懦者,也能以彼观此,照见己身。” 长青眼目微睁,总结的好。 要不是水云重关,他高低得讚扬几句。 水云轻哼一声,长青心头一跳:“到最关键的一步了,水云师兄……”小口呼吸,朝著李玄明道:“这一步,便是要將练出来的真炁统合,使之……” 李玄明道:“下丹田。” 长青猝不及防,他都不是异人,竟然能够看出其中一二关键? 心中滋味难明:“说得没错。门中的修行,以得法后百日筑基为起始,再踏上探索逆生大道的旅途,逆生一重在於化全身皮肉,举手投足,便有龙虎之力!二重化筋骨內臟,初期修行,要在下丹下大工夫。我目前还是遥遥无期,不过见过师叔的二重,断肢重生都是小事一桩吶!” …… 『差在哪里?』 水云全心冲关,却迟迟不能突破重关。 有著左若童手把手的教导,又准备了数年,他应该信手拈来才对。 僵持渐久,心力交瘁。 冲关的成功率大幅度下降。 难道自己要衝关失败。 成为一个修为全失的废人? 焦躁之际,脑海之中忽有霹雳闪过,原来,是心有所碍! “成了!水云师兄成了!逆生二重!” 水云浑身真炁升腾,无形之炁大放有形之光。 他的肉身也在经歷某种奇特的蜕变,黄色的皮肤渐渐转白,直至惨白之色,一股强大的炁息散发出来,围观的一眾门人不禁后退数步! 一双双眼睛讚嘆不绝又无限憧憬。 水云睁开双目,眸子也是苍白,缓缓扫过四周,强烈的威压盘旋於在场眾人的心头。 陡然目光一凝,李玄明落入眼中,水云微微一笑,散去逆生状態。 心情前所未有的爽朗,在最后关头,他明心见性,原是心有所碍。 这个『碍』的根源,就在於眼前的少年。 他拜入三一门后,自己这点器量,如何能当得起一句师兄? 但现在却不一样,入了二重,踏入一片全新天地! 水云可以挺胸抬头的看著李玄明,再无一丝羞惭,你是师弟,而我是师兄! “水云师兄,恭喜!” “我三一,再添一尊二重!” “水云师兄可称真人了,水云真人!” “唉!我要是有水云师兄的一半天赋该多好。” 讚嘆之声如同雪花飘来,水云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动摇,唇角微扬:“玄明师弟,你……”声音戛然而止! 水云猛的衝出,抓住李玄明双肩:“你怎么!” 讚嘆声都慢了半拍,一双双困惑的眼睛,看著神色大变的水云,他没有让眾人等太久。 “你得炁了!!!” 李玄明笑了笑:“师兄你看得出来啊,我还以为没人发现呢,唉哟,轻点,抓疼我了。” …… “师兄,我发誓,我知道玄明非同小可,但我没想到,打死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似冲额头冒汗,猛然想起什么,两步走到左若童面前,白色鬍鬚抖动:“你昨天是不是把得炁法门一併传给了他!” 左若童幽幽道:“我倒是想。” 似冲苦笑:“只是感炁的法子,他怎么可能得炁,玄明,玄明是个妖孽啊!” 用感炁法子得炁,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好比拿著小学的加减乘除去理解微积分! “师父,玄明来了。”长青站在门外,声音中难掩颤慄。 李玄明进入屋內,其实他不觉得有什么,得炁而已,成为异人而已,修行的第一步而已。 昨夜感炁之后,自然而然就得了炁。 不过看师父和师叔的表情,好像事情不简单。 左若童斟酌言语:“玄明,得炁了?” “是的。” 似冲忍不住:“你究竟如何做到的?” 李玄明稍微一想:“便如秋风吹过,林叶自落,无他,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左若童和似冲相顾无言。 片刻,左若童微声道:“你可知道,你是以感炁法子得炁。” 李玄明一头雾水:“有什么问题吗?” 左若童还能说什么?十分无奈的笑了。 “你开心就好。” 第7章 这要问你自己 三天之后。 清晨。 下院。 三人分成三个角落,漫不经心的劈著柴火。 『呵,李玄明,让你三分又如何?等我拜入三一门,一定要在一个月內得炁,你拿什么跟我比!』 忽然门扉推开。 三人放下手中柴刀,水云站在门外。 “刘得水。” “在!” “你可以走了。” 刘得水浑身震颤,面色苍白,双拳攥紧,嘴唇哆嗦:“师兄,我可以离开下院,去三一山门吗?” 水云摇摇头:“我是说,你没有通过考核,你可以回家了。” 『哐当』 刘得水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涣散如烟花,行尸走肉一般呢喃:“我哪里做得不对,我哪里做的不对……” 水云没有过多在意,刘得水不知道,燕武堂的堂主听说了这样一个好苗子,万分重视,直接亲自出马! 已经在山下的镇子里等著,只待刘得水下山,便装作偶遇,將之收入门下! 『呵!我就知道,刘得水过不了三一门的考验,三一门要的是有悟性的修行种子,不是一个干活勤快的力工!』 一旁的李慕玄,勾起的唇角又扬起三分。 “陆瑾。” 陆瑾笔挺站著:“到,到!” 心中苦涩不已,他也要步刘得水后尘了么,只有李慕玄一个人通过。 “你通过了,现在跟我上山。” 陆瑾眨眨眼睛。 “什么?” “要我再复述一遍吗?” “不用!” 陆瑾两眼大睁,感觉到胸膛里的心臟咚咚作响,他通过了,不是幻觉! 猛的吸了几口气,迈著颤慄的步子来到水云身前:“师兄。” 水云点头:“师弟。” 陆瑾如听仙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一旁的李慕玄轻哼一声:『陆瑾这小子居然通过了,也好,起码我不是三一门最小的那个!』 旋即背负双手,下巴微微抬起,等著水云念他的名字。 然而。 水云转头就走,陆瑾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著。 李慕玄微怔,衝出院门,大喊一声:“师兄,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水云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头。 『呼~~』 微风吹过面颊,李慕玄在风中凌乱,良晌,咬牙切齿:“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 “玄明,三一门的得炁法门你已经了熟於心,再过些天,我会开传法仪轨,传你逆生三重。” 左若童的满意之色溢於言表。 本以为李玄明用感炁法子得炁,会有一些小小波折。 不成想当天就解决这个问题。 要不是新近得炁,容易心浮炁躁,而传法之时最忌讳这一点,左若童都想直接传下法门,免得他突然之间搞个大新闻,比如说学会了逆生三重之类。 李玄明笑道:“师父教导的好。” 左若童闻言,失笑摇头。 感炁得炁对玄明来说,简单的不行。 无论如何,当走上逆生三重的道路,才是他这个师父发挥的舞台。 “师父,陆爷和陆瑾都来了。” 陆瑾和父亲陆宣入內,一眼就看到从李慕玄口中听说的李玄明。 只见一身白衣,俊秀面容微微含笑,非凡之姿尽显,令人心折。 “陆先生,陆瑾这样的好苗子拜入三一门,求之不得,不过逆生法门颇为凶险,虽然不至於丧命,却也需要斟酌!” 旋即去看了三一门后堂,那些衝击二重失败,变成废人的门人。 陆瑾心跳加速,说不怕那是假的,却没有更改拜入三一门的决心,陆宣自然支持。 而左若童则著重观察李玄明,见其神色如常,心里又有些哂然,他到底想从玄明脸上看到什么呢? …… 离別之际,陆瑾依依不捨:“父亲。” 陆宣摸了摸他的脑袋:“瑾儿,你在三一好生修行。”又低声嘱咐:“左门主身边那位少年非同小可,我看也是新近入门。” 陆家是异人界四大千年世家之一,陆宣一直是叔父家主的左右手,半辈子见过的人不知凡几。 结果方才多有端详,竟是丝毫看不出李玄明的深浅。 “我明白。”陆瑾也满是好奇,能让李慕玄那样骄傲的人几近疯魔,这位玄明师兄,到底有著怎样的魔力? …… “又过去了六天。” “没有像刘得水一样让我下山,说明我身上有可取之处,能够入左门主的眼,但又没有像陆瑾一样乾脆收下,说明左门主对我还有顾虑,考验仍旧进行,李慕玄,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 『吱呀~~』 门开。 李慕玄如同看到天使,一股酸意在心中迅速蔓延,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左……左门主。” 左若童却是吃了一惊。 敏锐的感觉到,李慕玄身上,发生了某种让他猝不及防的变化。 沉吟片刻:“李老板结识的奇人异士不在少数,你为何非要拜我三一门?” 李慕玄犹豫片刻,扑倒在地:“我想得法,我想学逆生三重!” 左若童无喜无悲,李慕玄並没有说真话! “陆瑾和刘得水都已离去,只有你前途未卜,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 “你太傲慢了。” 李慕玄瞳孔猛缩。 “傲慢的人,必定不诚,你要拜入我门下,却连一点真东西都不给我看?” 李慕玄僵在原地,缓缓开口:“门长,您查清楚了,我知道我以前很荒唐,不过来这里之前,我就决定痛改前非,和过去的我划清界限!” “痛改前非,我没说过你错,何来痛改前非?” 李慕玄望著那张脸,豁然明悟,就如左若童从没有禁止过他去三一山门一样,他想听的,是他內心最真实的声音,所以要说吗? 那样近乎於諂媚的话。 四目相对,李慕玄缓缓垂头,他不想连和李玄明同台竞技的机会都没有。 “左门主,您真的想要听我说吗?” 左若童反倒惊讶,三两句话,真能让这孩子打开心扉? “那我就说了。” “您知道,我最开始不叫李慕玄,李慕玄这三个字,是我改的,更准確一点,是我在见到您之后改的,我仰慕的不是玄,而是您,三一门主左若童!” 说到最后,李慕玄眼中的泪水奔涌而出! 左若童闻言,心里也不禁动摇起来,蹲了下去,扶起李慕玄:“先起来。” 李慕玄脸上微有些发红,却似卸下了某个包袱。 倾慕之色溢於言表:“门主。” 这一刻,这一颗赤诚之心,终於不再遮掩,李慕玄向他暴露出最真实的自己,令左若童感慨不已。 “门主,收下我吧,我发誓,我不会比李玄明差!” 李慕玄目光诚挚,元气满满,却叫左若童猛然惊醒。 神色不动,思绪片刻:“既然如此,我与你立个约定,三年,三年时间,如果你初心不改,我便收你入门。” 李慕玄低下了头:“好。” 左若童带著他走出下院:“这三年时间,我也不会耽误你,我在山下有个弟子,因为修行的原因,修为尽废,却不曾气馁,学识堪称博古通今、学贯中西,很多方面,就连我这个做师父的,也远远不如。” 低著头的李慕玄平静开口:“嗯,我听您的安排。” 来到山下,左若童的这名弟子名为洞山先生,和他嘱咐了一番,三年之內,文化功课是一方面,最主要是为李慕玄筑基,洞山先生自是应下。 临別之时,左若童微声道:“记住我们的约定,三年。” 依旧低著头的李慕玄猛的仰起头,那眼中的神色,竟让左若童感到陌生。 他发出乾涩入骨的声音。 “左门主,我比李玄明差在哪里。” 左若童眉目轻皱:“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你和他不一样,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比』这个字眼,本身就是一种荒谬。” 李慕玄死死咬著嘴唇,鲜血从嘴角淌下,好似一个机器人木然的重复:“左门主,我比李玄明差在哪里。” 左若童轻嘆一声:“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 第8章 传法仪轨 晨钟响彻三一山门,一山门人心里都清楚,当著钟声响起之时,说明门中再添传承。 大殿前方的广场,眾人三三两两聚集。 作为今天主角。 李玄明和陆瑾並肩而行。 陆瑾小声开口:“玄明师兄,这些天你有什么收穫?” 这段时间,他和李玄明混了个脸熟,发现师兄是个很隨和的人,也不知道李慕玄怎么回事,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吧。 “体內的炁又壮大了些。” 陆瑾一脸不信:“就这?没有其他的了?” 关於李玄明的事跡他也听到一些,一夜得炁,並且是用感炁法子得炁,堪称闻所未闻,不像他,到现在还没有得炁。 李玄明笑意更甚:“你那是什么眼神,你难道觉得我是超人?” 陆瑾睁大眼睛:“难道不是吗?” “別东想西想了,我们还没有得传法门,相当於前方无路,就算得了逆生之法,也还要过百日筑基这一关。” “所以陆瑾师弟,现在的你我,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陆瑾有点不好意思,他的想法这么容易就被猜了出来。 既然如此,脸上有些小小的得意:“玄明师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感觉自己快要得炁了!” 李玄明讶道:“这么快,不愧是你!” 陆瑾眉开眼笑:“师兄可要当心,不然会被我追上来的,说不定,还要被我超过去呢!”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跳微微加速,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玄明师兄不会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吧。 李玄明嘖嘖有声:“那再好不过了。” 陆瑾挠挠头:“其实我就说说而已。” 拜了师后,陆瑾顺利感炁,又得了三一门的得炁之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才对得炁有些把握。 只是不敢忘记,玄明师兄凭著感炁法子得了炁。 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不是一个维度! 李玄明认真看著他:“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陆瑾迎著那双认真的眼睛,心跳倏地的一滯,重重点头:“嗯!” 是啊,他何尝不能超过玄明师兄! 谈笑之间,已经来到殿前广场,一山门人齐齐注目。 李玄明淡定如初,陆瑾略微心怯,脚步慢了半拍,李玄明见此,也跟著放慢。 陆瑾心中大为温暖,些许心怯立刻化为飞灰,並排而站。 似冲澄真等人分站两排,左若童安然而坐,两人来到近前,行大礼。 左若童轻声开口。 “当以至诚,临事谨慎,不得偽诈行事,心智混乱。” “当守炁定神,如临百刃,不得苦劳身体,喜怒失常。” “当隨事行法,若使失节错乱,则临事不神。” “这是我三一门的律法,你二人一定要牢牢记下!” 他的声音並不算大,却裹挟真炁,在整个山门间迴荡。 不仅是两人,一眾三一门人,也觉洪钟大吕,响彻脑海,经久不绝。 有那么几个心头有异的门人,被这声音唤醒,反省自身,顿时面露羞愧之色,暗下更改之心。 “李玄明谨记。” “陆瑾谨记。” 左若童大手一挥,明明有微风临面,却不曾掀起半点微尘。 观礼的似冲惊嘆连连:“师兄逆生的修为,如今真不知到了何种境界!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我和他的差距哪来这么大?” 一旁的澄真不著痕跡的瞥了他一眼。 “澄真,不用看我,师叔知道,我的天赋不过中人之姿,连你都快赶上我了。” 澄真收回目光,看来师叔心里有数。 …… 微风散尽,李玄明感觉到,三人之间的环境,出现了某些差异。 左若童看在眼里,他虽然只是隨手为之,但李玄明立刻察觉,何其敏锐。 “凝神!” 两人抬头,左若童的脸上,也颇有些肃穆之色,唇齿开闔,说得又快又急,偏偏如利凿入心,將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深深刻印在两人脑海之中,赫然是三一门的根本功法——逆生三重! 共有三篇。 分別是筑基、一重、二重。 其中筑基篇最是短浅。 陆瑾的心神下意识跟著去理解,就连最基础的筑基篇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慑住心念,只能死记硬背。 好在持续时间並没有太久,逆生三重已经刻印在两人脑海之內。 陆瑾回过神来,阵阵玄妙之感,如同夜空中的萤火忽闪忽灭,早已感炁的他,更感觉到体內一股能量呼之欲出。 他虽然连筑基篇都无法理解,但这並不妨碍他心有所感。 三一门的得炁之法。 本来就和逆生三重有所关联。 於是,陆瑾顾不得其他,遵循著內心玄之又玄的指引,盘地而坐。 左若童微讶,只见两人全部盘坐在地,不得不暂时中止传法仪轨,目光忽而落在陆瑾身上,又飘到李玄明身上。 陆瑾似有得炁之兆,这瞒不过他的双眼,得炁对修行者来说,也是必经之路。 可李玄明,他早就得了炁,此刻又是何种感悟? 左若童的心里,莫名有些期许之情。 …… 传法仪轨中止,门人们也看到两人的情况。 长青低声道:“水云师兄,陆瑾怎么回事?” 水云惊疑不定:“他好像要得炁了!” “什么?他感炁才多久!半个月不到吧!” 长青有点麻了,水云同样心情微妙。 本以为李玄明才是那个天才,不成想,光从得炁的时间来看,陆瑾也是个天才! 长青定定神:“那玄明师弟呢?” 水云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看不出来,你都二重了!” “什么叫我二重了,再说,二重又不是火眼金睛!” …… 盘坐的陆瑾咬紧牙关,竭力捕捉著体內那一缕缕如同萤火的炁感! 方才李玄明的话语犹在耳边,是的,他要相信自己,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又如何能让別人相信! 我陆瑾一定要顺利得炁,成为异人,未来未必不能超越玄明师兄! 抱著这样的念头,陆瑾在心中大喊了一声。 『炁感,给我定住!』 左若童微微点头,成了。 陆瑾睁开双眼,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打湿了衣领,泛著丝丝的凉意,他面庞却是阵阵炽热,他成功了,他捕捉到了炁感,他已经是一名异人! 想要和李玄明分享这份喜悦,左若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瑾傻眼。 玄明师兄。 你不说没收穫嘛! 第9章 一日筑基 『我真傻,真的,我居然会信玄明师兄的鬼话……』 陆瑾的心里满是残念,小小年纪的他,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人心如川』 心里嘀咕了一阵,又油然而生强烈的好奇之心,玄明师兄早已经得炁了,那么现在,他的收穫会是什么? …… 广场上的门人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三一门的门规和门风,没有一条鼓励他们这样做。 以往传法仪轨,也是极为严肃的场合,没有人会窃窃私语。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私语声如同小溪涓涓流淌。 没办法,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出人意料了! 陆瑾半月不到从感炁到得炁,展现出颇为不凡的天资,仅此而已倒也罢了,可李玄明呢? 人群中的长青微声道:“说起来,在今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一种预感,玄明已经入门好些天了,自那日之后一直不声不响,我总觉得他在暗地里憋了个大的!” 水云皱眉点头。 “水云师兄,在你看来,玄明现在是哪方面有收穫?” 水云迟疑片刻:“应该是体內的真炁有所提升。” 成为异人之后,也会遇到一些小关卡,通常情况来说,不会造成多少阻碍。 长青欲言又止:“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水云低眼一扫:“那我实在想不出来,你觉得是什么?” 长青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是啊,水云师兄的猜测,是最为合乎情理的猜测,可他为什么下意识不信呢? 长青想不明白。 …… 另一边,澄真双眼之中,涟漪阵阵:“师叔,这似乎,似乎是!” 作为三一门的大师兄,澄真无论是修为还是眼力,都远在一眾师弟之上。 一开始,她也以为李玄明突破了某些小关卡,炁量將会得到提升。 然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当这些不对劲积累到顶点,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仿佛孙悟空破石而出,在她的心中上躥下跳。 可她也不敢妄下定论,不得不和身旁的似冲交换意见。 似衝心神激盪,收回目光,缓缓点头:“澄真,你猜的没错。” 澄真沉默,真的是这样吗? 三一门传承数百年来,可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 可转念一想,感炁法子都能得炁,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身后的门人忍不住询问:“师叔,大师兄,你们在说什么!” 眾人齐刷刷投来目光,那一双双眼睛里面,有惊愕、有狐疑,乃至於惧怕! 似冲轻嘆一声,没有卖关子:“玄明这是在筑基!” “什么!” “不可能!” “玩笑开大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哪里还有半点玄门的风采。 眾人打心眼里不相信,太扯淡了! 这能筑基的? 玄明师弟知道什么是筑基吗! 可似冲的嘆息和澄真的沉默,仿佛两把无坚不摧的神剑,將名为不信的屏障无情摧毁! 李玄明,真的在筑基! …… 有一些纷乱的声音,传入陆瑾的耳中,他瞠目结舌。 不是,这就筑基了! 什么是『基』啊! 筑基有这么简单的吗? 他想要回忆脑海中筑基篇的內容,立刻两眼发黑,心里只浮现出寥寥两行字,依旧让他如看天书,不得其解。 望著身旁盘坐的李玄明,陆瑾的嘴巴无声开闔。 玄明师兄,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 同样的纷乱爭相入耳,沉默的似冲和澄真心中涌动著难以言说的情感。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是几个眨眼,却觉得时间从未有如此漫长。 似冲轻声开口:“我是知道的,玄明非同小可,但我不知道,他非同小可到了这种地步,筑基的前提,是要……” 澄真缓缓道:“对筑基篇的內容融会贯通。”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没有吃透逆生三重的筑基篇而贸然筑基,根本不存在成功的可能。 “你当年用了多少时间。” “三个多月左右,殫精竭虑,不敢鬆懈。” 澄真已是天纵之才,都花了三个多月时间,並且下了大苦功! 此刻的李玄明呢? 左若童只是传下法门,便將筑基篇尽数理解? 澄真声音微微沙哑:“师父是否提前传下了筑基篇?” 似冲反问:“你觉得师兄是那样的人吗?” “我错了。” 目光飘忽:“师叔,我当年参透筑基篇,又服用秘药,修出三牷之力,堪堪百日筑基,玄明他现在……” 似冲沉声道:“澄真,你是天才之姿,这一点,不需要任何质疑!” 澄真神色平静:“我明白,我只是,有些感怀。” 似冲见此,搜肠刮肚,想要安抚她几句,到了嘴边,就变成苍白的三个字:“那就好。” 其实,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澄真的天资。 百日筑基,並非是百日,这一代三一门人之中,能够做到百日筑基的人,唯有澄真一人! 其他人都在百日以上! 然而,百日筑基,確实不一定要是百日啊! 似冲目光复杂的看著李玄明,这个由他带上山的孩子,正在做一件对三一门来说,石破天惊的大事! 他甚至有些担心左若童! 逆生筑基篇瞬息吃透,一重呢?二重呢?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的门人,都被震得心境繚乱,谁又能想一想,这对左若童来说意味著什么! …… 长青瞳孔地震,口中喃喃自语:“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衝击实在太大,长青只能重复的组织乾涩的语言,似乎这样可以缓和心中的震盪。 念咒一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水云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长青师弟,三一门从古至今,有人能够一日筑基吗?” 长青浑身剧震! 一日筑基! 是啊,这不是一日筑基是什么? 不,这甚至都不是一日筑基! 长青的身体在哆嗦,他的脸上却是木然:“没有。” 水云勉强笑了笑:“那么玄明要是成功筑基,现在我们这些人,算不算见证了歷史?” 长青瞳孔猛缩,见证歷史! 啥都没干,这就要见证歷史了! 如此宏大的字眼,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係了? 却又不得不承认。 是的。 何尝不是如此! “见证歷史啊……” 一双双眼睛闪烁,一颗颗心臟颤动。 李玄明,会成功吗? 第10章 师徒之秘 不知道什么时候,纷乱声消失了,广场上安静的让人感到压抑,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心情。 唯有眼目的注视,心念的牵扯,齐齐匯聚於一人之上! 似冲,或许是一个例外。 他没有去看李玄明,他盯著左若童! 和其他人抱有的心情不同,他明白,李玄明既然这样做了,那么基本上算是成了。 一日筑基,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必將隨著三一门的传承而永不褪色,令后世门人为之震嘆,三一门的歷史上,竟然出现过如此天骄! 可是,作为那样一位天骄的授业恩师,左若童会得到怎样的评价? 尷尬吗? 还是詆毁。 作为左若童的师弟,似冲万分清楚,这位师兄,当年是何其耀眼的人物,这一代最为出眾的澄真,都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只是,在一日筑基面前,任何天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思来想去,似冲摇了摇头,相信师兄吧,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似衝心弦微震!敏锐发觉,左若童眉目轻皱! 怎么回事? 是感到玄明带来的压力了么? 连师兄这样的人,都对这份压力无所適从? 下一瞬,左若童从椅子上猛然起身,大步朝著李玄明走去。 似冲的心臟乍然加速,在场门人全都屏住呼吸! 『呼~~』如同冬日吐出的气息,直到夏日才搅动空气,李玄明睁开眼睛:“师父。” 左若童微皱的眉目顿时舒展开来,暗赞不已。 李玄明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筑基,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还能忍住筑基的诱惑,更是令他也为之惊嘆! 要知道,这一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便是明知失败,也要放手一搏。 左若童微笑如风:“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 师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可让在场眾人炸开了锅。 “师父,玄明!” “玄明,你成功了吗?” “一定是成功了,没听见师父的夸讚吗?” 门人们仿佛围著蜂巢转圈的蜜蜂,嗡嗡之声不绝於耳。 如果是往日,左若童定要大皱眉头,还得怀疑自己平时的教导是不是打了水漂。 但是今天,他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一日筑基这种事情,即便对他来说,都是难掩惊愕。 对於修为不到家的门人来说,倘若不让他们发泄出心中的情绪,只怕对心境都会產生一定影响。 人群中的长青咽了口唾沫:“水云师兄,玄明他?” 水云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长青发出好大一声:“怎么可能!师父都夸奖玄明了!” 周围的门人也反应过来。 “没成功?怎么会没成功!” “我不信,一定成功了!” “可惜,差点就能见证歷史。” 长青听著眾人聒噪,这以往会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此刻的他,却只感觉到安心。 心里甚至有那么一丝见不得光的念头。 玄明筑基没成功真是太好了! 他如果真的一日筑基,固然见证了歷史,可他这个做师兄的,又该如何自处? 一念及此,长青心中顿觉羞愧,他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旁边飘来水云的声音:“没事的,长青,人之常情。” 长青定定神,隱晦环顾四周,发现不少门人的脸上,都有相似的羞愧之意。 “唉,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玄明他,真的太离谱了!” 哪怕今天没有成功,不曾铸就一日筑基的神话,可玄明无疑已经吃透了筑基篇! 再有失败的经验在前,筑基这一关难道还能拦住他不成,只怕用不了几天,就能听到玄明筑基的消息。 …… 等到门人心里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似冲站了出来:“都静一静,静一静,闹闹哄哄像什么样子!” 效果立竿见影,声音小了九成。 似冲走上前去,上上下下打量了李玄明一番:“玄明,一时失败算不了什么,不能气馁啊!” 李玄明笑著点头:“我不会的,师叔。” “嗯。”又有些困惑:“你刚才怎么就失败了,我看在眼里,都觉得你要成功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玄明没有一日筑基,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想,重要关头退了回来。 广场上的眾人竖起耳朵。 这个答案。 没有人不想知道。 李玄明转头,和自家师父对视一眼:“很简单,火候不够。” 似冲瞭然,不吝讚嘆:“火候不够?你的天赋很了不起,师叔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夸张的!” 眾人也点头不止。 似冲师叔说夸张都是在压著说! 李玄明和左若童相视一笑,也许只有左若童知道,这一句『火候不够』该作何解? 总之与天赋强弱无关。 李玄明收回目光,谦逊一笑:“师叔谬讚了,其实筑基很难的,哪里有那么容易。” 话音一落,在场眾人的眼光全都变了。 李玄明咂咂嘴,这话貌似有些不太合適。 下一刻,长青越眾而出:“玄明,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得问问你,难度在哪里?” 筑基难吗? 废话,当然难了! 在场眾人没有一个不清楚其中的难度。 问题是李玄明说这话,就有点搞人了! 虽然大傢伙都知道,他这是在谦虚,但方才差点筑基的一幕同样在心湖盘旋。 似冲也板著一张脸:“说真心话!” 李玄明无奈一笑:“好吧,挺简单的。” 於是乎,李玄明理所当然的收穫了一箩筐幽怨的目光。 这个时候如果有外人闯进来,多半会认为走错了门。 这哪里是三一玄门,分明是怨夫聚集地嘛! 一旁的陆瑾呆呆注视著,玄明师兄的身上,仿佛放出璀璨炫目的光,令人憧憬、嚮往,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似冲佯装不悦:“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师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什么?” 李玄明笑道:“扣帽子的本事有一手。” 似冲不乐意:“师兄,你看看你徒弟。” 左若童笑意一收,伸出手,在李玄明的头上敲了三下。 这下反倒是让似冲急了,一把抓住左若童的手腕:“你还真敲?別敲了別敲了!” 眾人看著似冲前恼后急的模样,空气中洋溢著快活的气息。 第11章 半夜三更 左若童的居室,作为三一门的门主,他的居室十分简朴。 坐在床沿,双目似闭非闭,如果是以往的时候,早就安然歇息,但今天晚上不同。 夜半,三更也半。 敏锐的耳力捕捉到轻微的脚步声,左若童唇角微扬,孺子可教也。 大手一挥。 刚走到门外,正要敲门的李玄明,只见门户大开,屋子里的两盏烛火也亮了起来,明黄的光芒照在床沿左若童的脸上,更映衬著他非凡之貌。 如果是一般人入內,多半纳头便拜,口称神仙。 李玄明也见过水云突破二重时的逆生状態,浑身惨白如纸,浑然不似人类,叫人多生畏惧。 左若童却不同,明黄烛光照耀下,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著玉石之光,安忍不动宛如一尊神像。 “来了。”左若童开口,才让人恍然大悟,这並不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那眉眼微扬的笑意,也让人知道,此刻的他心中颇为欢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拜见师父。” “坐下说话。” 左若童指著屋中的桌椅。 “白天的时候,你可以一鼓作气的筑基,但你没有,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左若童不无讚许,又话锋一转:“在这件事上,也是为师考虑不周。” 李玄明有些困惑:“我不太明白师父的意思。” 左若童道:“为师没有想到,你在接触到筑基篇后,顷刻就能融会贯通,直入筑基之境,如果早知如此,那么在此之前,我一定会仔仔细细的跟你说个分明。” 左若童心中感慨,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谁会认为李玄明能做成一日筑基这种事? 不,根本就不会认为,都不会去想,包括他也是如此。 可事情真实发生了,倘若当时李玄明成功筑基,不知道会留下多大的隱患,左若童都为之感到后怕:“这是我的失误!” 李玄明颇为触动:“师父,您……” 他的天赋虽高,毕竟是个修行小白。 白天的事情,左若童如果不说,他估计也不可能知道,再者说了,这和师父本来没有关係,纯粹是他自己引发。 今夜叫他过来,大可以將之忽略,李玄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师父没有这样做,他这是主动承认了错误,哪怕这个错误並不是源自於他。 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师父,能够当著徒儿的面,说出如此坦诚的话? 此时此刻,李玄明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师父』,这是有著沉甸甸重量的两个字,传道、授业、解惑! 左若童轻声道:“你想说我不必如此?都是你自作自受?” 李玄明心中激盪:“师父,我……” 左若童微微一笑:“我是你师父啊。” 觉醒前世记忆,顺利进入修行大门,心中有著无限高远的目標,左若童也好,三一门也好,都不能让他心生畏惧,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太过强烈的感情波动,现在才知道,这是多么的一厢情愿。 李玄明起身行礼:“能够拜入师父门下,是弟子今生的幸运。” 原著里的左若童,或许修为不是此世最高,但作为一个师父,绝对无可挑剔。 之前他拜入三一门,是因为三一门最近,也最適合他,多是基於利益的考量,而今,倒是真的有了归属感。 可以不畏惧,但不能不敬爱。 见此,左若童眼里的讚赏之色几乎流淌出来:“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这般天骄,匪夷所思,左若童的心里,又何尝没有忧虑之情? 天可怜见,他这半辈子,就没有教过李玄明这样离谱的徒弟。 灵光外显,心性可见,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然而一朝开悟,李玄明的心智已与同龄人不同,不可將之视作懵懂少年。 入门的这段时间,左若童不著痕跡的观察他,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那就是玄明身在三一,心却游离於三一之外,哪怕对他这个师父,也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 左若童其实能够理解,三一门广开门户,要的也並不是忠心门派的忠犬,不是將师命视为圣旨的弟子。 三一门是玄门一支,是修行之地。 要的自然是修行者! 李玄明往日如何,他並不在意,可玄明入了三一的门,承了逆生的法,如果心还游离在三一之外,必定会对心境造成影响,何时爆发,难以知晓。 好在他一点就通,一说就透,左若童欣慰无比。 李玄明点头道:“师父,徒儿明白了,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那是旁人的事情,可英雄如果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出处,那么他也不再是英雄。师父告诉徒儿的只有一句话:修行者,心要诚。” 左若童微怔,从床沿站起,轻抚他的脑袋:“玄明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是为师让你去领悟的,你……” 李玄明略有些不自在。 左若童是真的有点麻了,这脑瓜子要不要打开看一看?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一番话,半点没有提诚字,为的就是让李玄明等会回去之后,在內心中慢慢回味,直到体会个中真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悟性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左若童挪开了手,重新坐回床沿。 目光之中,倒也平静了不少。 李玄明笑了笑:“师父,我就脑瓜子转得快了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这可不是快了一点!” 左若童道: “既然你悟出来了,不但在修行上,在生活上,在这人世间,心诚的人,无往不利。因为利益之事,可以有万千种办法代替补偿。正邪如果相遇,仅凭身份的对立便可以水火不容,视之如仇寇。尊卑之间,上位者一句话,便可以让下位者疲於奔命,乃至付出生命。然。唯有心诚,唯有心诚。” 李玄明道: “师父是说,在这个世界上,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有钱,有的人没钱,有的人是好人,有的人是坏人,有的人地位高,有的人地位低。如此种种差异,造成了种种区別,將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可唯有心诚之人,不在此等之列。因为不管外在有多少差距,唯有那一颗诚心,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哪怕一个乞丐拿出自己的诚心,皇帝如果想要回应,也只能用诚心去回应。” 第12章 炼精 左若童听完不语。 片刻。 李玄明微声道:“师父?您怎么不说话了?” 左若童瞥了他一眼,你都说完了,我这个师父还说啥,今天晚上天气还不错么? “你想让为师怎么说?” 李玄明愣住。 左若童唏嘘不已,他承接三一门掌门之位,至今已有几十年光阴,所收弟子不在少数。 其中尤为出眾且难以挑剔者,例如澄真。 有所困惑而不乏破局之力者,例如水云。 资质或许平庸但心性纯良者,例如长青。 他见过太多人,也亲自教导过太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有李玄明这份天资,这份悟性。 所思及此,自失一笑,口口声声说心诚心诚,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於无形之中,在心里將弟子们分了等次。 莫名想起下院之中李慕玄那张无限崇拜的脸。 那个时候,这名『恶童』,是將自己的诚心交出来了,可是他…… 微微嘆息,如果没有李玄明,当时他肯定二话不说收下李慕玄,悉心教导。 可那孩子虽然交了诚心,但诚心不代表一个人的一切。 若是將他收入门下,绝对会因为自比玄明,陷入不人不鬼的境地,而李慕玄入了门,便是玄明的同门师兄弟,见得同门如此,又会对玄明造成多少困扰。 是以即便李慕玄交了心,依旧让他跟隨洞山学习,是左若童基於考量,无奈之下做出的最佳选择。 然而。 说一千道一万,再多无限合理的理由粉饰,毕竟是辜负了那份诚心。 然而。 假如时间重新回到当时的节点,一千次一万次重新选择,他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思绪几多,李玄明张张嘴:“师父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左若童回过神来,两手一拍,似笑非笑。 “嘶,此子恐怖如斯!” 李玄明怀疑自己听错了,直接天雷滚滚,尬在原地。 左若童反倒是笑出声来。 周遭烛火隨著笑声摇动。 片刻,笑声停下,左若童目光幽幽,方才的话,虽是玩笑,却也代表了他心里一部分想法。 感炁法子竟能得炁,初听筑基篇便险些一日筑基,兼之如此悟性,岂非恐怖如斯? 说句可能不太自谦的话,李玄明幸亏入了他门下,若是换成其他人为玄明之师,只怕不知从何下手。 宝玉天降,身上却无雕琢之艺,害人害己都是轻了。 左若童正色道:“好了,我晚上叫你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说一些道理,修行中人,自然是以修行为重,你白天明明可以一步踏入筑基,为何退了回来,说说你心里的看法。” 李玄明沉吟片刻:“在这之前,我心里有一个疑惑,希望师父能够为我解答。” “但讲无妨。” 李玄明道:“白天的时候,如果我没有自己退回,师父会不会出手干预?” 左若童没有隱瞒,赞道:“你连这一块都想到了,没错了,如果你执意筑基,为师一定会干预!” 李玄明顿时安下心来,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而左若童为什么不让他一日筑基,是不想三一门出现这样一个无人可以超越的存在,还是为了所谓的师父顏面故意压一压他的天分? 当然不是这样! 左若童道:“不过,也幸好你主动放弃,不然的话,我出手干预,哪怕手法再怎么柔和,也会对你造成一定不良影响。人体本就自成寰宇,尤其是在筑基这种紧要关头,任何外力的介入,都是凶险万分之事!” 左若童微笑注视:“你现在疑惑已解,看法如何。” 李玄明抿了抿嘴:“弟子,弟子无基可筑啊!” 左若童面上,顿时浮现惊讶之色! “好一个无基可筑!” 不成想,李玄明的思考,竟然能够深入到这种地步,直指根源! 要知道,在今晚之前,他没有接受过任何关於逆生三重的修行经验! 李玄明娓娓道来:“这些都是弟子的思考,请师父斧正。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为何能够平地而起,盖因其根基深厚。筑基是逆生修行的第一关,恰如为未来的万丈高楼,打下坚实的地基,地基並不是流浮於表面之物,而是要深入地底,打的越深,所建越高。” “白天的时候,弟子发现,根本就没有足够夯实地基的『原材料』,即便强行筑基,相当於浅浅打了一层,盖个几层,估计就力有未逮了!” 李玄明说完一嘆,不是他不想筑基,他也可以强行筑基,但如果这样做了,未来恐怕要白白花费无数心血。 推倒重建是大工程,重新打地基更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左若童微笑点头:“你的思考没错,更是鞭辟入里,我且问你,筑基是修行的根本,什么才是筑基的根本?” 左若童目光期许。 如果换成其他的弟子,他一定原原本本的相告,资质愚钝一点的,更要让其一字一句牢记於心。 李玄明是不同,这种启发式的教导,能够让他更为深刻的理解! 李玄明思索起来,心中喃喃:『筑基是逆生的根本,什么才是筑基的根本?』 不过瞬息,这个答案便已瞭然於心。 “炁!体內的真炁!” 他目光篤定,逆生三重,逆炼先天一炁,自然是要以炁筑基。 他刚成为异人不久。 体內的炁相对来说,还十分的弱小。 用脑子想想,这样弱小的炁,能够筑成怎样的基? 下一瞬,在李玄明诧异的注视中,左若童轻轻摇了摇头:“並非如此,再想想。” 李玄明更是诧异,居然不对! 逆炼先天一炁,不以炁筑基那要以什么? 真跟玄幻小说里面一样,找一件莫名其妙的外物塞进人身寰宇,就算筑基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但除此之外,又还有什么…… 李玄明越想越是觉得难以置信,望著笑意淡淡的左若童,有些不太確定道:“可是此身?” 左若童笑道:“便是此身。” “……” 李玄明欲言又止。 左若童轻声道:“『筑基』二字,其实是后来人说法,在更早之前,这一步,名为炼精。” 第13章 先秦练气士 “炼精!筑基是炼精!” 欲言又止的李玄明吃了一惊,心臟怦然跳动:“那逆生的正式修行,岂不是练炁!” 左若童微笑回应:“正是如此。” 李玄明闻言,心中激盪阵阵,再一次確认,主动选择三一门,果然没错! 他之所以拜入三一。 一是因为离得近。 二是因为认为三一適合自己。 前者不用多说,后者却值得分晓,什么叫適合自己呢? 其实也很简单,在他的印象里,此方世界的异人千奇百怪,有的先天,有的后天,但没有哪个异人,修成之后,有逆生三重的种种表现。 而说到这方面,就不得不提八奇技,虽然现在的无根生,还不知道在哪里挑大粪。 拘灵遣將隨意拘拿精灵,炼化精灵,终究是藉助於外物。 神机百炼更是如此,固然可以將大部分事物炼化成法器,但限制也不是一般的大,拘灵遣將好歹还能服灵,神机百炼是纯粹的依赖於外物,所谓的修身炉,不是神机百炼一门之功。 双全手倒是有些门道,也无非是控制他人,难以让自身变得强大。 风后奇门化身万千,逍遥自在。 六库仙贼挣脱寿元束缚,久存於世。 大罗洞观和炁体源流神秘莫测。 可所谓的八奇技,在修到三重的左若童面前,顿时变得苍白无力! 凌虚御空! 不死不灭! 至於寿元方面,要不是左若童心灰意冷,不愿意再运玄功,突破三重的他肯定也能够活很久。 虽然还存在被无根生的神明灵克制的问题,可谁说三重就只有三重呢? 是以光论外在的表现力,李玄明不觉得有任何门派,任何功法,能与三一门,能与突破了三重的逆生相比!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或许天师府的五雷正法,另有一番出奇之处。 只是五雷正法唯有天师才可以修炼,天师传人也只能练阳五雷或者阴五雷,哪里比得上三一门?拜入门下便可以修行逆生三重! 此时此刻,更是让李玄明心中震动! 炼精! 练炁! 平復心情,他轻唤一声:“师父。” 左若童笑容不减:“玄明,你可听说过先秦练气士?” 平復的心里又是一跳:“练气士!” 左若童轻声解释:“任何一个门派或者家族,都有根源所在,正一道建立於两汉时期,诸葛家传承於三国鼎立,而我三一门的根源,虽然不是直接来自於先秦练气士,但与那早已消逝於古老光阴中的存在,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至於如今,我三一门的修行,也与异人界其他门派不大相同。” 李玄明心弦微震。 忽然有些明悟。 难怪看到陆瑾第一次出场,总感觉他的画风和別人一样,让人印象深刻,牢牢记住。 原来確实是三一门的问题,这是一群修『古法』的人! 虽说今未必就不如古,传承稀疏必然有其被环境淘汰的缘故,但炼精练炁之说,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只是……” 左若童目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觉的忧虑,异人界诸大门派,诸大家族,都有飞升者的传说。 三一门作为玄门一支,大派之一,却从来没有这些记载。 隨著他自身越发接近二重的极限。 也越发的感到困惑。 “师父,只是什么?” “没什么。” 左若童摇摇头,玄明都还没筑基,让他知道这些虚无縹緲的讯息,不是一件好事。 定住神思:“所以为师说你停下筑基的脚步,是万分正確的选择,你目前如果强行筑基,恰如沙中之堡,一推就倒。” 李玄明行礼:“请师父教我。” 左若童微微一笑:“你可知为何要在筑基之前,冠以百日二字?” 李玄明思绪一瞬:“这是最佳的时机?” “是也不是,你的师兄们,也只有澄真一人,能够在百日之內,成功筑基,其余人等,基本上大於百日。” 李玄明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弟子斗胆猜测,是因为这些师兄们,在百日之內,肉身的潜能不足以得到完全释放!” 左若童大为讚赏:“说得没错!” 话说到这里,有一个令人难受的事实摆在眼前,那就是如果以最严苛的条件来限制,即百日之內,將肉身潜能尽数激发,三一门这一代弟子之中,只有澄真一个人合格,其他的人,全都不是那么合適。 李玄明眉目轻皱:“弟子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弟子为何不能现在筑基?” 这似乎是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可仔细一想,就知道这个问题直指关键。 李玄明也有理由说的,为什么他现在筑基就是沙中之堡? 他又不是没有魔丸! 当然了,这个精並不是那样狭隘的精,可能是血肉精气,可能是臟腑精气,而不论如何,他都觉得自己身体健康,没有半点虚弱的跡象,精气满满的好不好! 左若童道:“说明白这个问题之前,你不如想一想,为什么练炁之前先要炼精?异人界流派眾多,不缺乏真炁充盈而肉身不加打磨的流派,这些流派为什么就不会有三一门的问题?” 李玄明沉思起来,诚然如此,为何三一门如此特殊? 思绪之时,之前围观水云突破二重,长青说过的一句话跃然於脑海。 一重一开,有龙虎之力! 逆生三重在初期阶段,貌似没有太多玄妙的变化,无非是让人变的力大无穷,其速如电,刀枪不入…… 李玄明恍然大悟:“因为三一门的逆生三重,如果不能打好基础,一旦使用出来,肉身会承受不住!” 正打算提点他一两句的左若童拍手而笑,不吝讚嘆之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玄明,为师一定会认为,你事先了解过逆生之法。” 李玄明不好意思一笑:“灵光一闪猜到了。” 左若童嘆道:“修行中人,最缺的就是这灵光一闪啊!”说罢神色严肃:“精是炁之载,根基不足,肉身孱弱,强练逆生,皮开肉绽都是轻的。” 李玄明接过话茬。 “所以说白了就是提升身体强度?” 左若童道:“你可以这么理解,百日筑基,实为挖尽肉身潜能,修出三力!” 第14章 三力 (技术性调整,老读者可以从第9章开始看) 李玄明不解:“三力?” 左若童道:“便是牛力、虎力、龙力!” 李玄明惊疑不定,三一门真能修出龙虎之力? 问题是,那怎么还会被全性杀得落入下风? 难道他认知里的龙虎之力,和具体的表现不能画上等號? 迟疑片刻:“师父,您修出龙力来了吗?” 左若童忍不住笑了:“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升则飞腾宇宙,隱则伏于波涛,即便是对我等异人来说,也找不到龙存在於世间的证据,只当是说书人构造出来的传闻,別说为师,便是开派祖师,也不曾修出过龙力。” 李玄明越发困惑:“那为何?” 左若童哑然:“因为虽无人达到,但祖师推测,真的存在这个可能,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於是假借龙名,称之为龙力。” 看著李玄明有点古怪的脸庞,左若童轻声道:“玄明,不可好高騖远啊!” 玄明是天上宝玉,匪夷所思的天骄之才! 然而一日筑基固然不可思议,但在所谓的龙力面前,多少有些不够看的。 李玄明点点头。 左若童继续道:“至於虎力,那也是千难万难,我派祖师倒是练出过虎力,后来人就无人能够抵达那般境界了。” 李玄明不禁脱口而出:“虎力都这么难练!” “虎是百兽之王,一头成年猛虎之力,胜过数十条精壮汉子,以人身承虎力,你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左若童笑了笑,不仅没有对李玄明的反应著恼,反而十分欢欣,找到了做做师父的感觉。 玄明一世天骄,毕竟还是年轻了些,平日里需要多多打磨才行。 李玄明回过神来,若有所思。 关键就是这一句『以人身承虎力』 细细想来,简直和天方夜谭差不多! 成年东北虎,体重接近一吨,虎爪可以穿透钢板,蛮力足以崩断铁链,反观人身呢? 正常人撑死有个一百五六十斤就不错了! 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却蕴含著一头成年东北虎的力量? 这可不是简单的力量问题! 用现代的话说,其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等等身体指標,恐怕已经非人了。 李玄明思绪之时,心中一震:“师父,这是进入逆生状態吗?还是……” 左若童笑道:“自然是常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李玄明牙根一阵发酸,竟然是常態! 倘若能够修出虎力,哪怕不练逆生,也是恐怖至极的存在! 如果放在古代的战场上,你以为他是个人,实际上他是一头人形猛虎,一个照面,怎么死的估计都难以知晓,必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世猛人! 左若童幽幽一嘆:“如今的三一门,包括为师在內,都是以牛力筑基。” 李玄明微愣,感觉眼前的师父,额头好像长出两个大牛角,鼻子里还在喷出白气。 摇了摇头,將这些幻视甩去:“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自然。” 左若童娓娓道来:“似你大师兄澄真,锤炼百日,以三牛之力筑基。” “你水云师兄,锤炼一百二十三日,以一牛之力筑基。” “你长青师兄,锤炼一百五十六日,以半牛之力筑基。” 李玄明微讶:“半牛之力都有?” 左若童无奈一笑:“半牛之力,是最低的要求,倘若连这都达不到,为师会將他们劝下山去,免得害了他们。” 精是炁之载,想修逆生三重,常態状態下的体魄,必须达到一定的强度,才能承受逆生状態的『增幅』 这也很好理解,1.5升的瓶子,装不了2升的水。 当然,瓶子装不了,水只会溢出来,肉身这个瓶子装不下,可是会被胀破的! 至此,许多东西李玄明瞭然於心,难怪师父说他如果强行筑基,一定会出手干预。 现在的他,別说半牛之力,就算牛犊之力都够呛。 而半牛之力,听起来似乎是最低的標准,却也不能忘了,一头成年的大水牛,最少都有七八个成年人的力量! 嘖嘖,平日里这些师兄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一个个都是隱藏的大力士! “又为何会有这些区別,是悟性的原因吗?” 此话一出,左若童竟有些迟疑:“悟性当然重要,如果没有悟性,如何能领悟筑基篇,如何修出牛力,並且后续逆生的修行,也是悟性最重。” 李玄明听出言外之意:“也就是说,在筑基这一关,悟性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左若童心中微微复杂:“没错,还记得你提出来的身体潜能吗?” “师父指点过,在百日之內,挖尽身体潜能,修出三力,便是三一门百日筑基的由来。” 左若童点了点头,静静凝望著他。 李玄明的悟性,堪称恐怖如斯。 只是筑基一关,悟性需要后退一步。 他的身体潜能,如果平平无奇,那么未来的道路,只怕不会那样顺畅。 轻嘆一声:“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担心,潜能再怎么微弱,修出半牛之力,达到逆生三重的门槛,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这算是一个保底,免得让那些悟性超绝之辈,因为肉身的拖累,和三一门失之交臂。 “听师父的说法,筑基之前,挖掘的身体潜能越多,修出的力越眾,对於后续逆生的修行,也有莫大的好处。” 左若童点头:“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战斗能力方面,如果他人以半牛之力筑基,你以一牛之力筑基,同样突破到逆生二重,虽然不会造成绝对性的压制,毕竟每个人对於爭斗的经验,力量的把控不同,但这確实是影响胜负的一个因素。” 李玄明有些好奇:“师父当年筑基修出了几牛之力?” 左若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他可不想打击到李玄明的积极性。 好吧,李玄明瞭然,不说高了,肯定在澄真的三牛以上!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以几牛之力筑基,往后就定死了吗?” 左若童摇头:“当然不是,只是以炁养精,恰如逆水行舟,事倍功半不说,还得不偿失,这些事,等到修行逆生,你就会明白。” 李玄明再无疑问:“师父,弟子疑竇尽去,已经准备好了。” “百日筑基,需得服药。” 第15章 服药培元 “蛤?”李玄明有点结巴:“打打,打药啊!” 左若童没好气:“是服药不是打药!” 莫名其妙,听到服药两个字,李玄明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李玄明咂咂嘴,印象中,三一门弟子,在筑基之前,確实有服食秘药的行为,说这样对身体好。 只是……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犹豫片刻,小声提出自己的看法:“师父,那个,可以不吃药吗?” 左若童大为诧异:“为什么?” 其实他更想问,好端端的,你摸自己的脑袋干什么? “这个,那个。” 李玄明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具体的理由,心里对於吃药总有些抗拒。 修行就是修行,嗑药修行算什么本事嘛! 这就和吃蛋白粉增肌一样,练出来的肌肉都是死肌肉! 不过,如果真有个吃蛋白粉练出来的200斤大汉,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跟人家过两招就是。 只是到头来,还是在依靠外物么? 左若童若有所思:“玄明,你认为,人为什么要吃饭?” 李玄明微怔,这不是废话么?人不吃饭,就会饿,饿极了,就会死! 等等…… 师父的意思是说! 咂咂嘴:“吃饭和吃药不是一回事吧!” 左若童微微一笑:“假若华佗在世,扁鹊復生,有一个饿极了的病人前来求医,你说这个时候,最简单有效的方子是什么?” 李玄明斩钉截铁:“二两米饭!” “为师倒是不知道,你对服药有所抗拒,其实对修行之人来说,服药与常人用饭並无区別。” 李玄明微讶:“这样吗?” 左若童见此,瞭然於心,他还是心存顾虑:“那为师换一个问题,人为什么会长大?婴儿会长成小孩,小孩会长成少年,少年终会成长为大人。” 李玄明不假思索:“自然是年纪到了。” 左若童似笑非笑。 李玄明微愕:“因为人在不断的吃饭。” 左若童轻声道:“小到螻蚁,大到狮虎,俱都要从这片天地之中补足自身,不然,便不可能维持自身的存在,不可能强壮自身的存在。是以天地生灵,皆为天地之盗。” 李玄明心中波澜阵阵。 左若童继续道:“民以食为天,常人小盗於天地,修行者大盗於天地,服药便是以天地之精华,补全自身之缺漏。” 又不禁笑了:“当然了,你也可以以日常饮食为根本,只是日常饮食维持自身存在便是极限,想要练出三力,所需堪称海量,届时浊气缠身暂且不提,你平时的生活……” 左若童点到即止,別的任由他自由思考。 效果立竿见影,李玄明打了个哆嗦,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通过乾饭,也就是食物中的精气炼精,先不考虑这里面的难度怎么样,可不可以真正实行起来,哪怕一切顺利,到时也会化身造粪机器,一边狂吃一边拉,三一茅房是我家! 李玄明老实了:“我还是服药吧。” 左若童拂袖一挥,一个三寸见方的小木盒落在手中,李玄明將之打开,里面用小方格隔开,躺著整整齐齐九颗黄豆大小,泛著光泽的乌黑药丸,药香扑鼻而出。 左若童笑著说道:“此物便是我三一门的筑基秘药,名为培元秘药,集草木精气而成,你以逆生筑基篇挖掘肉身潜能,修炼三力,此物便可以补足你肉身亏空的精气。” 李玄明比较警惕:“怎么吃啊,师父?” 倒不是担心左若童害他,没办法,心理阴影太大了,他看到这些药丸,就感觉头盖骨有往上长的趋势。 “用嘴吃。” 李玄明直翻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师父还有点皮呢? “开始吧,你第一次修炼三力,为师会好好盯著的。” 那还说啥?李玄明硬著头皮倒出一颗,抱著一枪大无畏的精神,一口吞进肚里。 再运筑基篇,化解药力,修炼三力。 屋子里默然无声,唯烛火幽静燃烧。 一刻钟后,李玄明睁开双眼,左若童问道:“如何?” 李玄明咂咂嘴:“没尝出味来。” 又倒了一颗。 左若童忍不住道:“玄明,谨慎。” 李玄明眨眨眼:“我真没尝出味来。” 左若童挥挥手,他便再度吞进肚里。 而他重新闭眼之后,不曾发现,左若童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培元秘药,造价不菲,极为珍贵,几乎等价黄金。 当然,三一门家大业大,给弟子筑基的秘药不可能拿不出来。 关键在於,培元秘药药力极强,一般门人筑基,基本上是十天吞服一颗,才能尽数將药力吸收。 倘若急功近利,损失了培元秘药不打紧,反而会对肉身造成不良影响。 恰如常人暴食,上吐下泻都是轻的,胀破肚皮就完蛋了! 而李玄明半刻钟就吃下第二粒,是否? 左若童平復心境,不禁思忖:『我是否应该事先告诉玄明这些?』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了。 有的师父,不希望徒弟超越自己,所以凡事留上一手。 有的师父,尽心尽力,徒弟能否超越,全看造化。 左若童是第三种,他无比真切的希望,有弟子能够超越自己! 是以李玄明服药之前,如果说的明明白白,无异於拿著一支笔,人为的为他画出一道界限,即便可以突破这个界限,有恩师的言语在前,內心也难免患得患失,不能够完全爆发出潜力。 只是,玄明服药的速度,会不会有点…… 思绪之时,一刻钟悄然流逝,李玄明再度睁开双眼:“一颗一颗吃不得劲!” 直接倒了三颗,正要吞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心谨慎道:“师父,这药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吞服禁忌之类的吧?” 左若童沉声道:“你放心吃,有为师看著!” 培元秘药,是三一门代代相传,为门下弟子打基础的好药! 药力中正平和,不存在禁忌。 他唯一的担心,是李玄明急功近利吃多了,不过转念一想,便是吃多了,他也能逼出李玄明体內药力! “那我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李玄明內心中感慨极了,有左若童这样的师父,真是好! 拜入三一门,是他做过最为明智的决定! 说罢目光一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左若童惊愕的注视中,直接把盒子里剩下的七颗一口气全给吃了。 不是,孽障啊! 为师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吃! 第16章 顿觉天地宽 『师父说修行者服药,就和正常人吃饭一样,那我这还吃少了捏!』 吞下七颗培元秘药,李玄明的心里如是想到。 思绪又瞬间止住,七颗秘药入肚,如同七颗小型的炸弹在胃里爆开,强横的药力眨眼之间就贯穿肠胃,深入五臟六腑,朝著四肢百骸蔓延。 药力流淌之处,李玄明忍不住想要呻吟出声! 太舒服了! 仿佛有无数只芊芊素手抚摸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 连忙守住心神,如饥似渴的吸收著培元秘药之中的药力,三力修行进度迅速增长! 如果这个时候,他的脑门上出现一个经验条,那么一定能够直观的看到,每一个眨眼,都有大量数字疯狂滚动! 此时此刻,李玄明终於明白了,原来,嗑药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难怪那些穿越者先辈,为了一株天材地宝打生打死,手段尽出。 比起蹲在家里老老实实练功,然后收效甚微,嗑药简直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明明知道对身体有害,还有那么多健身人士毫无顾忌的打药。 不说名利这一块,肌肉实打实的增长,是个男人都没有办法拒绝! 宛如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心底那点对嗑药的抗拒菸消云散。 有诗云: 一念磕心起,顿觉天地宽! …… 左若童双拳轻握,忍住心中想要干涉的念头,自言自语:『这真的没问题吗?不过看玄明的样子,貌似不是出问题的样子,他真的能一次服七颗秘药!』 其实回顾往昔,他也是个嗑药大户。 没办法,三一门筑基法对三力有著不可更改的要求。 饶是记得,当年他的恩师,他的同门,看到他的嗑药速度,震惊的头皮发麻! 可就算是他,也是一颗一颗的磕! 哪里像李玄明这般,简直到了粗暴的地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如果上任门主还活著,如果那些师兄弟还在,真应该看看李玄明! 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曾经的嗑药之王大为惊动,培元秘药还能这么磕! 『一盒培元秘药下去,玄明难道能在今晚?』 左若童的心中,竟有些忐忑。 这样的嗑药速度,已经堪称恐怖! 虽然说嗑药磕的快,不代表肉身的潜力就高,但如果磕个药都慢吞吞的,肉身还能有什么潜力! 左若童思绪几多,时间一分一秒流走,半个时辰之后,李玄明豁然睁开双眼,和上次不同,此刻他的眼中,竟是有精光四射,摄人心魄! 左若童的心跳微微放缓:“玄明,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李玄明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感觉很棒!” 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渐渐消隱:“师父,还有没有培元秘药,徒儿感觉还能继续嗑!” “这……今晚只准备了一盒。” 原本以为一盒就绰绰有余了,事实证明,就和白天一样,他还是太低估了这个徒儿! 李玄明低声道:“师父,我这么嗑药,应该算正常吧?” 左若童含糊道:“嗯,还成。” 李玄明一拍桌面:“那就好,我心里还真有点担心来著,像这样嗑药……” 声音戛然而止,左若童的目光也凝成一线,望著李玄明缓缓拿起的手,以及刚才挨了一记的桌面。 清晰可见的掌印落在两人眼里,左若童猛然起身,帮他检查起来。 片刻,沉吟不语。 李玄明张张嘴:“真没事吗?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就是一头牛出现在我面前,也能一拳打死。” 左若童无力的挥挥手:“没事,你先回去,熟练掌握好肉身力量。” 李玄明听得出来,师父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不过都这么说了,便也行礼退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左若童沉默了足足半个时辰。 …… 大半夜的,似冲早已睡下,梦中依稀看到左若童的身影,只觉莫名其妙,师兄又不是没了,天天都能见到,怎么会梦到他? 睡意渐渐散去,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屋子里站著的左若童:“师兄!” 似冲大吃一惊,三更半夜,师兄跑到他房间里来干什么! “似冲,你跟我来。” 似冲满腹狐疑,跟在左若童身后,印象中几十年来,师兄从未有过今晚这般反常的举动,难道说! 似冲脚步一顿,颤声道:“师兄,你的二重出问题了,你,不会要……” “想什么,我好得很,再活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那……” 似冲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能让左若童如此反常。 左若童嘆息:“你到我房间就知道。” 来到房间,左若童让他坐在李玄明刚才坐过的凳子上,似冲也不迟钝,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掌印。 惊疑不定:“谁惹您生气了,发的好大火!” 左若童的修为之高,三一门上下无人可及,对自身的力量更是收放自如,居然会在桌面上印出掌印,可想而知何其愤怒! 不过,貌似不太对,这掌印有点小! 左若童又嘆:“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理由,不是我拍的,是玄明刚才留下的。” “开什么玩笑,这桌子是枣木所制,想要在这上面拍出掌印,玄明……” 似冲愕然至极的抬起头:“这不可能!这这,这可是一牛之力!” 左若童摇摇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已经发生,我给了他一盒培元秘药,他在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里,就全部吞服,並且將药力尽数吸收。” 似冲呆若木鸡:“一盒的培元秘药,確实能炼出一牛之力,但那是理想中的情况,门下子弟,服完一盒秘药,修出半牛之力,肉身基本上挖无可挖,玄明他?” “所以我说他將药力尽数吸收,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似冲怔怔的看著左若童,声音微微颤慄:“玄明他很有可能,和师兄您当年筑基一样!” 所思及此,似冲眼中也浮现一丝丝惊恐。 不要啊! 那种事情真不能再来一次了! 三一门承受不住的! 第17章 诗人啊 次日。 左若童唤两人。 昨夜回去之后,李玄明有点小感慨,不成想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成了传说中的磕佬。 陆瑾频频侧目。 李玄明笑道:“怎么,我脸上有花吗?” 陆瑾挠头:“玄明师兄,我总感觉今天的你和昨天不太一样。” 气息凝而不发,叫人心中惊颤,仿佛身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装著某种非人力量的非人之物。 “是吗?”李玄明眼神微微波动:“那这样呢?” 气息陡然一变,陆瑾心中那些莫名的感触顿时化为云烟,不禁嘖嘖称奇,玄明师兄身上难道有什么神秘小开关吗? 来到厅中,左若童和似冲都在,自打两人一进来,似冲的目光便牢牢锁定李玄明。 “玄明,看掌!” 陆瑾还没明白怎么个事,似冲飘然逼近,运起一掌,空气受到压迫,发出急促的啸声。 李玄明也没有料到,师叔会来这一手,好在速度不算快,侧身躲过。 似冲疑惑之时,攻势一收,变掌为抓,拿住李玄明肩头,结果並没有感受到什么一牛之力。 鬆开了手,回过头,不无埋怨:“师兄,您昨晚是特地来消遣我吗?” 陆瑾愣愣眨眼,什么和什么? 似衝心里阵阵埋怨,也许山上的门人不会理解,但他不可能不理解! 三一门如果再出一个和左若童当年筑基一样的人物,意味著什么。 昨晚离开左若童的房间之后,他思前想后,难以入眠。 现在出手试探,李玄明根本就没有一牛之力! 如释重负的似冲,哪里可能不埋怨? 可是,左若童沉凝的面色,让心中的埋怨迅速消散,似冲呼吸一滯,这样的大事,师兄怎么可能消遣他呢? 而且,刚才他那一掌虽是试探,但玄明如果真的只是得炁不久,不可能那样轻易躲过。 不过,为什么他没有从李玄明的身上,感受到一牛之力? 似冲的眼睛慢慢睁大。 想到一个令人很难相信的答案! 左若童幽幽开口:“半个晚上的时间,你就已经能自如掌控体內的力量了?” 左若童说出他心里想出的那个答案,似冲第一时间不是认同,而是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他反驳与否已经没有了意义。 李玄明道:“是的。” 左若童一时无言,他也没想到,李玄明能这么快掌握一牛之力。 似冲张了张嘴,无话可说,一个时辰不到修出一牛之力,半个晚上功夫掌控一牛之力,光是想想都觉得荒唐。 事情却真实的发生了。 发生在这个世界上,发生在三一门中。 沉默之中,陆瑾可怜巴巴的:“师父,师叔,师兄,我,我能问一下,你们,你们在聊什么吗?什么是一牛之力啊。” 看著如同一个小透明的陆瑾,左若童娓娓道来,事无巨细的告诉他相关知识。 陆瑾越听越是傻眼,所以说?见鬼似的看著李玄明,方才那些莫名的感触,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一个晚上不见,玄明师兄已经修出一牛之力,达到了筑基的標准! 陆瑾忽然明白,师父和师叔为什么不想说话。 现在的他也一样。 心里嘀咕,这会不会太隨便了! 难道在玄明师兄面前,没有一件可以称之为有难度的事情吗? 这时。 左若童取出两盒培元秘药。 李玄明眼前一亮,嗑药时间到!磕佬蓄势待发! “玄明,你量力而行。” 左若童嘱咐了一句,便笑望似冲。 “我明白的,师父。” 李玄明接过秘药,打开盒子,在似冲嘴唇哆嗦的注视中,將盒中九粒培元秘药全部倒在掌心,然后一口气吞服入肚。 似冲只觉头皮发麻,要不是左若童镇在这里,说什么都要阻止李玄明! 在他的认知里,一次性吃九粒,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培元秘药固然中正平和,没有什么禁忌,但药力之强,人体必需得有充分的时间吸收啊! 李玄明原地炼化药力,一旁的陆瑾眨眨眼,心里暗暗寻思,玄明师兄吃九粒,我吃两粒应该没问题吧? 刚做出这个动作,就被左若童制止:“你服一粒即可,切记不能贪多,等到数天之后,药力完全融入四肢百骸,才能吞服第二粒。” 陆瑾自然不敢违抗,老老实实吞服一粒,心里难免有些残念,他连吃药都比不上玄明师兄么? 真是…… 培元秘药入肚,顿时化为药力衝击臟腑! 陆瑾倒吸一口凉气。 好浑厚的药劲! 同样坐下炼化,眨眼功夫就满头大汗,面色涨红,哪怕已经竭尽心力炼化,仍有一部分药力浪费。 心中咋舌不已,师父没错,一粒培元秘药,便是如此浑厚,倘若吞服两粒,不说身体能不能承受,绝大部分药力都会被浪费! 只是…… 想起刚才玄明师兄连服九粒的画面,陆瑾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化成了三个字——诗人啊! 似冲的心情,同样一言难尽:“师兄,玄明他真的没事吗?” 左若童不语。 似冲也明白,自己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明明一双眼睛就能看出,何必多此一问。 然而,这般结果实在挑战他的认知,与其相信事情真实发生,不如相信眼前出现幻觉。 心念几多,终究化为一声苦笑。 玄明吞服九粒培元秘药,脸色丝毫不改,气息毫无波动,更看不到任何药力浪费的跡象,他的身体,仿佛一台功力全开的熔炉,將珍贵的培元秘药悉数炼化,尽归於己身! 至於陆瑾,仅仅吞服了一粒,便是汗流浹背,双颊赤红,气息起伏不定,明显是无法完全吸收,导致药力逸散! 此时此刻。 不单是高下立判那么简单,还需要什么言语诉说呢? 左若童呼出一口长气,有了昨夜的前车之鑑,本以为今天不会再有太多波澜。 可是事实证明,那颗心中仍然起了阵阵波澜,如果按照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未来的玄明,会以何力筑基? 左若童竟是不禁的畅想起来。 真是令人期待啊! 似冲收回目光,不愿再看,免得继续受到衝击,恍若梦囈:“罢了,我已无话可说,绝不能耽误了玄明,师兄,您心里应该有考虑,说吧,以后该怎么做?” 第18章 一载光阴 时光匆匆,一年如流水消逝。 殿前广场,长青给陆瑾餵招。 陆瑾长大了一岁,虽然仍旧稚嫩,英挺的眉目已然可见端倪,一招一式也颇具章法。 不过对手是长青,十分吃力。 长青赞道:“可以啊,陆瑾师弟,拳脚功夫越发扎实,我看你离闯重关也用不了多久。” “师兄谬讚了,我还差得远。” 陆瑾百余日修出一牛之力,成功筑基,钻研逆生一重,也有大半年的时间。 越是参悟,越觉得逆生之法奥妙无穷。 “你可真是谦虚。” 长青一笑,都是这么过来的,他非常明白,岂止是用不了多久时间,根本就是只差临门一脚! 如果真能够在一年之內入重关,称一句天才半点不过分。 “哪有……” 陆瑾心弦微震,体內真炁仿佛受到勾动,以逆生一重的方式缓缓运转起来! 长青吃了一惊,目光闪烁不定,拳脚故意放慢,以一个先驱者的经验,缓缓引导陆瑾。 心里感慨极了,原以为玄明师弟才是人中龙凤,没想到自险些一日筑基之后,就此沉寂下去。 反倒是陆瑾师弟,一路上高歌猛进,眼看著就要迈过重关! 片刻,两人缓缓停手,陆瑾已经无法关注外界,就地坐下,按照逆生一重的方法,让真炁化入皮肉之中。 这边的异变,迅速吸引广场上其他的门人,眾人围拢过来。 水云讶道:“陆瑾师弟,这是要突破一重了!” 长青点头:“他本来就只差临门一脚,刚才我给他餵招,想是心有所感,衝破了这层薄膜。” 水云环顾左右:“那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叫师父!” 其实逆生一重的突破,远没有逆生二重那么危险。 但,突破二重,起码有一重的经验在前,危险归危险,不至於心慌意乱。 而不曾达到一重之前,修炼者没有任何的亲身体会,是以闯一重反倒是比突破二重更需要人悉心照看。 这位照看之人。 也没有比左若童更合適的了。 “水云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阵子师父不在门中。” 水云反应过来:“那就去请师叔!” 长青摊手:“你怎么想的,师叔更不用说,这一年到头,我就只见过师叔一面,连句话都来不及说。” 水云乾瞪眼,那怎么办? 难道靠他,他可没有那个把握! “大师兄来了!” 水云如释重负,只见澄真款步而来,如同定海神针,眾人也跟著安下心来。 大师兄的修为仅在师父和师叔之下,照看陆瑾师弟闯关,绰绰有余了。 而且这一年时间,门人们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问的基本都是大师兄。 长青心中困惑难消,压低声音:“水云师兄,你说说,这一年是怎么个事,似冲师叔看不到人影也就罢了,连师父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水云同样不解,在这之前,师父作为门主,常在门中,日常修行,为弟子解惑,偶尔会应善信邀请下山。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天在门內,是无可挑剔的门主和师父。 过去的一年倒好,情况完全反了过来,三百天不在门內。 至於似冲师叔,那就更別提了,三百六十天在外奔波,上次看了一眼,感觉起码老了十岁。 长青继续道:“似冲师叔掌管三一门財权及外事,需要经常下山和人打交道,这一点我们都知道,问题是过去这一年,似冲师叔的外事是不是太频繁了,师父他也……” 水云摇了摇头,何止是频繁? “我如果知道就好了。” 两人低声交谈之际,陆瑾身上的气息渐渐平復,在场门人看在眼里,瞭然於心,他过关了! 陆瑾第一次进入逆生状態,只觉体內真炁与身上皮肉融合成一个整体,原本的一牛之力指数级別增长,身体的各项素质也大大增强。 心里有一种错觉,仿佛一掌打出,苍天都能打个窟窿。 明白这是实力暴涨所带来的幻觉,定住心神,睁开眼目,看到一眾师兄观望,忍不住小脸一红。 澄真沉声开口:“守心凝神,徐徐退出逆生状態。” 过重关进入逆生状態不算完全成功,还需要退出逆生,虽然后者没什么难度就是。 陆瑾点点头,真炁从皮肉中退回炁脉,逆生状態也隨之消散。 剎那间,讚扬声不绝於耳。 “好小子,一年功夫,闯过重关,修成逆生第一重,你是我三一门的明日之星啊!” “你师兄我当年可是花了足足两年半!” “陆瑾师弟,希望你再接再励,在逆生大道上走得越来越远。” 讚扬、佩服、勉励爭相入耳,陆瑾不断的行礼。 “师兄过奖了。” “我要和师兄们多多学习。” “会的,我一定不会骄傲自满。” 空气中瀰漫著温馨的气息。 这时。 “陆瑾师弟,恭喜。” “没……玄明师兄!” 不知怎的,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陆瑾有些尷尬。 周围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一个个神色或是复杂、或是古怪的看著李玄明。 一年之前,玄明险些一日筑基。 当时三一门上下,谁不是惊为天人! 本以为他会势如破竹,以眾人无法想像的速度,在修行之路上纵情高歌。 怎奈天有不测风云,自那之后,玄明便沉寂了下去。 如今,一同入门的陆瑾已经闯关成功,修成逆生一重。 玄明呢? 他连筑基都没有跨过。 平日里也和师父一样,轻易见不到人,可想而知,他在暗中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只是…… 唉! 一双双眼中,包含著无限惋惜,一年时间没有筑基,比在场最慢的人还要慢上一倍,偏偏之前又是如此惊人。 长青触动柔肠。 以往大家都不当著李玄明的面提,生怕伤到了他的自尊心,但今天陆瑾练成一重,想瞒也瞒不住了! 柔声安慰:“玄明,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水云也道:“有志者,事竟成,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放弃!” 李玄明张了张嘴。 他在一眾师兄弟心里,已经是这么个形象了么? 忽然。 “玄明师兄!” 第19章 陨落的天才 是陆瑾! 陆瑾的眼神分外坚决,门人们看在眼里,有所思考。 陆瑾和李玄明算是同一批拜入门中的弟子,如今看到玄明停滯不前,他的心里,只怕远比眾人难受! 水云使了个眼色,长青会意:“陆瑾师弟,你突破一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来,跟师兄走,今天必须去后厨好好加餐!” 说罢拦在两人面前,眼神频频示意。 他们这些师兄安慰玄明,和陆瑾安慰玄明,那可不是一回事。 陆瑾本是玄明的师弟,结果修行的进度远远超越了玄明,固然他是一片好心安慰,但说不定会给玄明造成困扰。 相信自己横插一脚,再有眼神示意,以陆瑾的观察能力,能够很快分辨出其中的关节。 有脑瓜子转得快的门人,也想到这一方面,纷纷开口。 “是啊,陆瑾师弟,不庆祝不行。” “师兄会的两个拿手菜,今天全都给你做出来!” 水云柔声道:“玄明,你先回去,等会开饭了再叫你。” 望著那双平静的眸子,水云心里又是一颤,这样大张旗鼓的给陆瑾庆祝,是否也会打击到玄明呢? 而感受到眾人的拳拳关切之心,李玄明心中自是温暖,只是…… “放心吧,各位师兄,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顿了一顿,师兄们隱晦投来视线,水云打了个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玄明毕竟是少年,从万眾瞩目的天骄,落到连筑基都闯不过去的下场,如此巨大的落差,谁能够保持安然? 水云光是想想,心都要裂开了。 此时此刻,还要强撑著一张笑脸,保护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堵在必经之路上,隨便找个什么理由將他引开,不让玄明出现在这里。 思绪几多,水云不由分说揽住李玄明的肩膀:“走,师兄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玄明的心情十分微妙。 这一年时间,他倒是没有故意隱藏什么,不成想在一眾师兄的眼中…… 想来也是,他深居简出,修行三力,常常好些天不见人。 所以自己是不是太低调了? 陆瑾大喊一声:“等一下,玄明师兄!” 长青头大如斗,压低声音:“陆瑾师弟,你到底想搞什么鬼,难道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你现在突破了一重,玄明却没有筑基,他又是你的师兄,你再怎么安慰他,他心里都会不是滋味的,只能起到相反的效果!” 陆瑾咬紧牙关:“我没有想安慰玄明师兄!我想堂堂正正和玄明师兄对决!” 广场上寂静了一瞬。 长青如遭雷击,顾不得许多,死死捂住陆瑾的嘴巴:“陆瑾师弟,你,你是不是疯了!” 陆瑾挣扎:“我……唔……没……” “哈哈哈哈!”水云大笑起来!拍著李玄明的肩膀:“刚才的风声真大!” 脚下立刻加速,意图带著李玄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心里更是暗暗著恼。 和玄明同一届出来的陆瑾,难道关係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好? 不然的话,陆瑾师弟说什么胡话,对决? 那不是故意想让玄明出丑么?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陆瑾是个这样的人! “我没有疯,我,我只是想看看,我和玄明师兄的差距在哪里!” 陆瑾挣开水云的束缚,大吼一声。 音波震动空气,人人神色各异,长青的表情十分精彩,捂嘴不是,不捂嘴也不是。 水云假装没听见,只想带著李玄明撤离现场。 李玄明微嘆:“水云师兄,我明白你是为我著想,不过,先停下吧。” 水云充耳不闻,李玄明一个闪身,脱离了他的手臂。 水云微惊,他只是隨手揽住,不曾施加什么招式,可他是什么人,一年之前,就已修成二重! 回身望去,陆瑾抿著嘴唇,眼中隱隱闪烁一丝执拗的光芒。 李玄明道:“陆瑾师弟,这一年,忍得很难受吧?” 执拗散去,陆瑾目光有些湿润:“玄明师兄……” 此刻心绪,又岂止是难受那么简单? 一眾门人之中,也许只有他清楚,玄明师兄根本就不是什么陨落的天骄! 恰恰相反,玄明师兄在传法仪轨结束的第二天,就已经修出来一牛之力,足以筑基。 反观他呢,百余日功夫,才勉强修成。 一年时间过去,他闯过重关,逆生一重。 一年过去,玄明师兄不曾筑基。 可陆瑾丝毫不觉得,自己走在了李玄明的前面,只觉玄明师兄越发的高深莫测,连他的半点底细,都看不到了。 陆瑾深吸口气,真心恳求:“玄明师兄,请你让我知道,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 李玄明沉吟片刻,一年下来,他触及到一个牢不可破的瓶颈,师父和师叔,也不需要继续在外奔波,在內隱瞒。 等这次两人回山,他便会如实说明。 “好,我答应你。” 眾人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既感到诧异,又觉得无法理解。 长青眉关紧锁,好似一个『川』字:“玄明,你还真想和陆瑾师弟交手不成?不是我说,陆瑾师弟,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玄明是不是欺负过你?” 很快脑补出陆瑾受到李玄明欺压,只能忍辱负重,终於在修成一重之时爆发出来! 水云也想到这一茬,陆瑾的执念如此深厚,必然不是凭空而来。 水云无奈道:“陆瑾,玄明,你们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不妨当场说出来,有些话,说开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门人们也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 “陆瑾,玄明,都是师兄弟,一家人,不能搞窝里斗啊!” “我以前也因为一些小事,看长青师兄不顺眼,后来把话说白,原来都是误会。” “师兄弟之间,不怕有误会,就怕不沟通!” 眾人三言两语,把陆瑾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决心都给衝散了,他头皮发麻,要如何跟各位师兄解释,自己並没有那么强,玄明师兄也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不堪呢? “都安静,玄明,陆瑾,你们开始吧。” 第20章 一掌破功 长青闻言顿时一阵恼火,是谁,给我站出来! 三一门人之中。 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老鼠屎? 看热闹不嫌事大,枉顾师兄弟的和睦,必须严厉…… 长青一眼扫到刚才开口之人,眼中的严厉之色立刻灰飞烟灭,结结巴巴开口:“大大,大师兄!” 四下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水云一头雾水,大师兄怎么回事?拱火吗? 门人们面面相覷,大师兄澄真,是最为接近师父左若童的人,这一年里师父和师叔大为反常,两人不在山门的时候,门內的事物,都是交给大师兄打理。 大师兄修为高绝,性子又冷淡,不怎么搭理人,可若是因此觉得她是个甩手掌柜,那就大错特错。 她虽然很少开口,但门內上下发生了什么,全都看在眼里。 更难能可贵在於,兼具一颗慧心。 往往能以最简洁的言语,了断最难缠的事物! 只是这会儿? 大师兄几个意思,莫非玄明招惹上大师兄了! 水云乾涩的咽了口唾沫:“大师兄,玄明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吗?” 澄真瞥了他一眼:“多看,少说,多想。” 水云眨眨眼,余光一扫李玄明和陆瑾。 玄明神色淡然,陆瑾的姿態却颇为紧张。 这样看来,陆瑾反倒像是个挑战者。 可他已经练成一重,玄明却不曾筑基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者说,一切问题的根本在哪里? 水云思来想去,猛然想到这一年师父和师叔的反常! 要知道,水云在门中多年,从未见过两人如此做派。 而之所以这般,是因为收下了玄明和陆瑾之后。 水云的心中波澜阵阵,这些事他平时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不会將之关联在一起。 再者,师父和师叔既然不说,他这个做弟子的,又怎么可能强问? 此刻稍微联想一番,顿觉呼吸紧促,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跃然於心湖! 师父和师叔,这一年来,难道都是在为玄明一人奔波! “大师兄,师父和师叔他们?” 澄真平淡道:“他们两位有他们的理由。” 说罢不再理会水云,环顾四周:“任何人,不得干扰玄明和陆瑾交手!” 眾人或是惊疑,或是不解,或是震动,全都缓缓退开,留出场地。 陆瑾鬆了口气,要不是澄真,他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双拳握紧,提起心气,吐气开声:“玄明师兄,你一定不能让著我。” 周遭眾人神色怪异,如果是片刻之前,九成九的人都要认为陆瑾被邪祟附身,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修成一重,和玄明之间的差距,不说有云泥之別,也差不了多少。 还叫玄明別让著他,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李玄明点点头:“好。” 陆瑾心中的顾虑尽去,脸上浮现笑容,运转逆生一重! 真炁融入皮肉,在肩头,在颅顶,冒出一个个近乎於虚幻的气泡,那是他毫无保留的象徵。 心头轻声自语:『真是奇怪啊,玄明师兄,明明我这一年高歌猛进,可真实的感觉,却是离你越来越远,今天的我,一定要看清楚,这份感觉,或者说,这其中的距离,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尺度!』 摒弃掉心里所有的杂念,心念合一。 真炁越发顺畅的融入皮肉,一股堪称强悍的气势扑面而来! …… “陆瑾师弟他!” “这是动真格了!” “他和玄明真没有矛盾吗?” 门人们惊动不已。 长青呼吸发紧:“水云师兄,我们真这么看著,陆瑾已经毫无保留,他刚刚修成一重,难免无法完全掌控这份力量,万一……” 水云的目光闪烁不定,方才澄真的话犹在耳边。 倘若这一年来,师父和师叔確实在为玄明一人奔波,那么这奔波的理由呢? 玄明又为什么至今都不曾筑基! 思绪飘忽不定,猛然记起当年他拜入三一门时,左若童跟他说过的话。 『筑基筑基,根基越是雄厚,筑出来的基越是浑然!』 三一门筑基篇以三力百日筑基。 因为每个人的根骨不尽相同,往往需要超过百日的时间,才能完全挖掘出肉身潜能。 想著想著,水云心中狂震! 玄明一年来都不曾筑基,远超一眾门人所耗费的光阴,师父却没有帮他另找门路,这本身就已说明了一个问题! 是师父偏爱玄明吗? 还是说,玄明的肉身潜能,没有挖掘殆尽,故而迟迟没有筑基! 一念及此,心中狂震的水云,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 那么,此时此刻的他,心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玄明將三力修到了何种地步! 长青惊道:“水云师兄!” 水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在。” 不等长青开口:“长青啊,当年你是以何力筑基?” 长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出这种问题,有点尷尬:“我的肉身潜能十分一般,勉强达到了入门的標准,是以半牛之力筑基,和现在的陆瑾师弟都没办法相比。” “那你见过修行三力长达一年没有筑基,偏偏依旧留在山门的师兄弟么?” 长青不假思索:“这当然……” 声音戛然而止。 “现在你见到了。” 长青心头震颤,脱口而出:“玄明一直在修行三力,一年过去,他修到了何种地步!” 声音传盪开来,人人震动,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场內,陆瑾已经出手! 逆生一重,真炁化入皮肉,浑身的力量指数级增长,更带来能追上风息的速度,刀枪难入的皮膜,快若闪电的反应,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 一拳轰出,空气尖啸,可怕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令长青心惊不已,不愧是以一牛之力筑基,比他当年初入一重时强多了。 水云心里也顿生忐忑,就算猜到了玄明非同小可,但和陆瑾之间的境界差距太大,是否……忐忑荡然无存! 只见李玄明不慌不忙,比逆生状態的陆瑾更快一线! 主动出击,避过拳风,如同羚羊掛角,在陆瑾的额角轻轻一拍! 陆瑾浑身剧震。 竟被这轻飘飘一下,打出逆生状態! 第21章 眾人震惊 陆瑾只觉头脑昏沉,踉蹌著走了几步,这才回过神来,心湖中的情绪一齐爆发,乍然回首! 李玄明笑意恬淡,頎长的身躯纹丝不动! 陆瑾的眼神一阵虚幻,仿佛看到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玄明……师兄……” 自己早已经筑基,也突破了逆生一重,和李玄明差著两个大境界,居然被隨手一拍,打出了逆生? 现在只是师兄弟之间的交手,倘若是生死搏杀,除了命丧当场,不会有第二个结局! 不得不承认,能够一年之內修出逆生一重,陆瑾的心里,也有那么一些骄傲存在。 同样不得不承认,他確实觉得李玄明不简单,但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说不定有分庭抗礼的可能呢? 此时此刻,一切幻想和期望俱皆荡然无存。 心里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全部涌上心头。 他终於看到了自身和李玄明的差距,却是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之大的差距。 嘴角掛著一个苦涩的笑容:“玄明师兄,我,我就知道。” 这样一个用感炁法子得炁的人,怎么可能会原地踏步呢? 一年光阴过去,彼此的距离越发遥远了。 而陆瑾的心里事先有数,李玄明虽然还没有筑基,但不可用常理揣测,即便如此,也是恍惚不已。 至於其他门人,好似一只只被扼住了脖子的鸡鸭,好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瑾师弟,这就败了? 被玄明轻飘飘拍了一下,假的吧,陆瑾可是练成了逆生一重! “玄明,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长青的喉咙里好像灌满了沙子,声音沙哑。 眾人投来呆滯的视线,是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双双眼睛里,不断回放刚才那一幕,顿时品出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要知道,纵然是逆生一重的状態,周身也是浑然一体,除非真炁耗尽,或者主动运转法门,才会退出逆生状態。 李玄明隨手一拍,就把陆瑾打出逆生状態? 这这,这简直就是滑稽! 作为三一门的根本法门,乃三一立派之本,哪里可能这么容易破解。 眾人的眼睛剧烈闪烁起来,后知后觉,比起陆瑾败在李玄明的手里,陆瑾被李玄明打出逆生状態,显然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在场不少门人,可都还是逆生一重的修为! 如果换成是他们这些师兄,难道也会被李玄明一掌打出逆生!? 陆瑾也小声道:“是我主动要和师兄交手,挨了师兄一掌,也是理所当然。” 脸上有些小小幽怨。 李玄明安抚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环顾眾人,笑道:“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逆生是一种状態,既然是状態,消耗真炁是一方面,同样需要消耗心神去维持。” 能入三一门,没人是傻子,很快就有人恍然大悟。 李玄明继续道:“我刚才那一掌,实则摇撼了陆瑾的上丹,上丹是藏神之所,乍然受到动摇,心神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一瞬间停滯,故而看上去像被打出逆生状態。” 陆瑾猛点头,方才他確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意识丧失,踉蹌著走了好几步才清醒。 说到这里。 眾人全都明悟过来。 长青不禁问道:“只是这么简单?” 李玄明耸耸肩:“就是这么简单。” 长青不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平日里,他也不是没跟同是一重的师兄弟交过手。 从来没有想过,通过摇撼上丹的方式取得胜利,也不仅仅是他,在李玄明说出其中关键之后,固然让人拨云见月,真相大白,却也和听到天书差不多。 这种方法,便是修到二重的水云师兄,怕也不能做到。 长青心中所想,不少师兄弟也想到了,一个个的眼睛里,充斥著难以理解。 水云压低声音:“你现在这一手,是不是能把所有的逆生一重的都打出逆生状態?” 在场眾人如遭雷击,他们中的大多数,可都是逆生一重的修为! 方才没有深入去想,或许也是不愿意深入去想,但现在水云点破,不想都不可能了! 李玄明连连摇头:“水云师兄太高看我了,陆瑾师弟是刚入一重,运转法门的时候,心神不够稳固,才会被我一下得手。倘若是……” 目光落在长青身上,长青有些不自在。 李玄明两手一摊:“如果是长青师兄,我就算把他脑袋打出两个大包来,也不可能摇撼他的上丹,让他退出逆生状態。” 长青佯装不愉:“你小子,才入门多久,就敢说在师兄我脑袋上打出大包。” 李玄明笑了笑,眾人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可水云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是啊,李玄明才入门多久,他现在甚至没有筑基!就能隨手拿捏陆瑾! 再等他修行一段时日,恐怕摇撼一眾师兄的上丹,也不会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所以这『一段时日』,会是多久呢? 三年五年。 还是一年两年? 水云心中震动连连,又呢喃暗念:『玄明依旧是玄明,这一年时间,不是在虚度光阴,而是在我们这些师兄看不到的领域大步前进!』 所思及此,一个模糊的答案变得无比清晰,呼之欲出! 玄明方才轻描淡写。 让人不经意间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逆生一重的陆瑾,看似被他隨便打出逆生,但內里的原因,绝对不是隨便能够形容。 比陆瑾更快的速度,犹如神来之笔的一拍,精准至极的眼力! 眾人只看到了玄明的巧思,却无形之中掩盖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以弱胜强,这简直就是全方位的碾压! 以不曾筑基之身,跨越两个大境界,正面碾压陆瑾! 水云肃然开口:“玄明,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並没有用出全力!或者说,陆瑾师弟,没有足够的实力逼你用出全力!” 水云的声音,如同冬夜突如其来的冷雨,本已经释怀的眾人,眼神再度剧烈闪烁起来。 长青大为震惊,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想要否定。 旋即反应过来,是这样啊,难道很难猜吗?又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心里不愿意去接受,不愿承认罢了。 眾人目光投来,神色难明。 李玄明有些无奈。 陆瑾嘴巴张的老大:“玄明师兄……” 第22章 称量 陆瑾强烈的感觉到,两只耳朵出现幻听。 他被一下击败,结果竟然不是玄明师兄全力出手? 一定在说笑吧! 然而。 方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陆瑾也是天资聪颖之辈,剎那之间,心里被苦涩填满,好似吃了一百斤苦瓜。 不然呢? 玄明师兄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啊! 他只是不敢去想,这意味著什么。 李玄明柔声道:“陆瑾师弟,你已经很不错了,千万不能妄自菲薄。” 陆瑾嘴巴咧开:“我明白,我,我一点也不难受。” 他的表情落在眾人的眼里,笑得比哭还难看,偏偏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著实惹人发笑。 可是。 笑得出来吗? 笑不出来啊! 陆瑾就算再滑稽一百倍,一万倍,此刻也没有人能够笑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玄明还没有筑基啊!” “请举例证明,玄明和怪物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至少找出三点!” 眾人或是震颤,或是困惑,或是茫然,私语之声如同涓涓流水匯成江河,搅扰了三一门清静之地。 这时。 长青上前一步! 江河霎时断流! 四下落针可闻! 长青的目中,浮现跃跃欲试的光芒:“玄明!” 李玄明无奈一笑:“长青师兄。” 长青目光微眯:“趁著今天这个好日子,就让师兄来称量称量你!” 在水云师兄说出推断的那一刻,长青大受震撼,直至此刻,內心中的震撼之情,也迟迟没有平復下来。 不禁仔仔细细的端详面前这俊逸少年,思绪忽然有些飘忽,飘到了一年之前。 恍然发觉。 在他刻意不去翻看的角落,玄明已经深深的震撼过他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相同的广场,水云师兄抓住玄明的双肩,说出他已经得炁,成为了异人的消息。 那个时候,长青是偌多旁观者中的一员,却丝毫不曾减少心中的震盪之情! 李玄明翻了个白眼:“长青师兄,你修了多少年,我修了多少年,你这不是欺负我么?” 长青也翻白眼:“少来,你藏了这么久,大伙都以为你是陨落的天才,平时有你在场,半点修行的话题都不说,没想到背地里发育到这种程度,今天说什么也要见见分晓!” 李玄明哑然:“我什么时候藏过。” 长青被噎了一下。 確实如此,原来都是大伙一厢情愿! 反將一军:“既然是这样,那就让我称量称量,话先说在前头,师兄可不会留手!” “好吧。” …… 两人拉开架势,退回人群中的陆瑾有些忧虑。 长青师兄虽然也是一重,但不知道在一重耕耘多久,跟他不是一回事,不知道玄明师兄顶不顶得住? 忧虑之中,又有丝丝期待,不可遏制的在心湖蔓延,迫切的想看李玄明的全力! 周围门人窃窃私语:“长青师兄亲自出手,確实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不过你们觉得,他拿下玄明需要几招?” “十招之內吧?长青师兄可是有很大希望衝击二重。” “我猜五招。” 门人们猜测纷纷,两人已经交上了手。 长青嘴上说著不会留手,实则还是留了一手,他可不想伤到李玄明。 拳掌相接,一声闷响,长青瞳孔猛缩,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遍四肢百骸,止不住的打了个趔趄,才狼狈站稳。 猜测的门人顿时失去声音,全都惊呆了! 打破脑袋都没有想到,长青师兄出师不利! 人群中的水云目中光芒一闪,果然如此! 向来沉默的澄真双眸晦暗,不知玄明修出来几牛之力?三牛?还是五牛? 场內长青错愕不已:“玄明!你!” 李玄明笑道:“嘴上一套,手上一套,长青师兄,你想看我全力,怎能不用全力?” 长青轻舒口气,竟有些看不明白。 “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 话音落下,运起逆生一重,进入逆生状態、面对那张带著笑意的脸庞,仍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方才短短一个接触,他就判断出来,倘若不用逆生,他绝非李玄明对手! 並且总觉得李玄明也不曾使出全力,不然的话,刚才那一下,就不是一个趔趄那么简单。 这小子,这小子到底把三力修到了何种地步! 整理心绪,再度攻来。 李玄明顿觉压力倍增! 陆瑾初入一重,逆生状態对他的增幅有限,长青浸淫多年,拳掌简直难以招架。 殊不知他压力大增,长青的內心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用出逆生,想来该是摧枯拉朽,结果居然是有来有回! 周围眾人怔怔的看著两人交手,刚才说十招、五招之內李玄明必败的门人脸上泛起红意。 “几个回合了?” “不知道,没心情数。” “玄明被长青师兄压制了,但,但,他只是被压制?” 陆瑾恍若梦囈:“玄明师兄,这就是你真正的实力?” 此情此景,在场没有人能够保持平常心境,每个人都忍不住去想。 玄明还没筑基,他如果筑基呢? 玄明还没一重,他如果一重呢? 光是想想。 都觉得头昏眼花。 场內,李玄明已经在勉力支撑,离失败不远,可长青的心里,长青的眼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那个只是在眾人心头盘旋的答案,深深的扎根在他的心中。 玄明如果筑基,他还能压制吗? 玄明要是一重,他能在其手里撑多少招? 所思及此,心神都为之动摇。 李玄明跳出战圈:“停,长青师兄,我认输。” 长青收住双拳,退出逆生,看著微微气喘的李玄明,苦笑一声:“师兄贏了你,但师兄高兴不起来。” 周遭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对长青的胜利表示祝贺。 李玄明笑道:“为什么要这个表情,我感觉师兄离二重都不是那么遥远了。” 长青苦笑越深:“你可真会安慰人。” 在场许多不如长青的门人全都露出羞愧之色。 李玄明微微尷尬:“我没有故意抬高自己的意思。” “我明白。”长青闭上眼睛,嘆了口气,猛然睁开双目,大喝一声:“趁著玄明还没筑基,想称量他的抓紧了!不然以后可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少门人顿时目光闪闪,是这个道理! 玄明还没筑基都这么夸张,倘若筑基了还得了! 不过还没等到谁先站出来,一道疲惫而爽朗的笑声飘荡:“哟,看来我们不在山上的时候,错过了一场好戏。” “师叔,师父!” 第23章 我已修成 左若童和似冲回山,第一时间叫去了李玄明,余下的门人看著三人的背影,心里要说不复杂那是假的。 不过方才画面歷歷在目,油然而生的紧迫之感,衝散了复杂的情绪。 如今的玄明,需要长青全力出手才能战胜,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平局,乃至於无法战胜。 他们这些师兄震动之余,也觉莫大的压力加身。 四散而去,一颗颗心里都在琢磨,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被李玄明超过的那一个。 长青没有离开,留在原地,內心仿佛打翻了五味瓶:“玄明才修行了多久,如果再过一年,今天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水云师兄,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水云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长青,你觉得,玄明用出全力来了吗?” 感慨的长青心臟急停,不可思议的转过头。 一旁的陆瑾瞠目结舌,如同痴呆一般望著水云。 长青竟有些口齿不清:“水云师兄,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云目光恍惚:“字面意思。” 脑海中回放著长青和玄明的交手,初时不觉得有什么,李玄明输了,理所当然。 可越想越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玄明固然败了,却没有半点溃败该有的样子,依旧保持著淡定的姿態。 那一份从容与游刃有余,不该属於一个输了的人,容不得水云不多想。 长青乾笑两声:“你是不是太高看玄明了!” 心中一定:“水云师兄,玄明毕竟才修行了一年,筑基都没有跨越,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这些年都在虚度光阴?” 水云也有些迟疑,是啊,自己是不是把李玄明,想像的过於夸张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一旁的陆瑾默默听著。 长青师兄不信,水云师兄也怀疑自身的判断。 可当水云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陆瑾的心里,瞬间就信了! 那是玄明师兄,任何看上去天方夜谭的事情,都有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 左若童在前,似冲在侧,李玄明在后。 似冲的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笑容,这次下山,大有收穫! 一名比较难缠的大金主,答应了拿出一部分家財! 是的,这一年来,似冲在外奔波,不是为了什么四处游歷,也不是为了所谓洗炼心境,就一个字。 钱! 越多越好的钱! 想到这里,稍稍回头,看向李玄明的眼里,仿佛看著一只张牙舞爪的吞金巨兽,心跳都慢了半拍,又有偌多无法隱藏的骄傲之情。 疲惫的面容映入眼帘,相较於之前,似冲的鬢角添了太多不该存在的白髮。 李玄明心中温暖,轻声道:“师叔,这一年来,您辛苦了。” 似冲顿时眉开眼笑:“不辛苦,不辛苦。” 有这一句话,感觉什么都值得了! 李玄明心中的暖流越发浑厚,他十分清楚,师父和师叔在背后默默付出了多少。 修行之事,无外乎財侣法地四字,其中財之一字更是四者之首! 一年下来,他所消耗的修行资粮,堪称车载斗量。 也就是三一门这样的大派,换成小门小派,哪怕卖了山门,都凑不出他的所需。 也就是门主和『副门主』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否则的话,自己绝无可能,在短短时间內,取得如今的成就。 修行三力,越往上越难,他练出一牛之力,只需要服用一盒培元秘药,二牛之力,却需要四盒的药力,至於三牛之力,竟是增至八盒。 三力每提升一重,所需的秘药都会隨之猛增! 听上去似乎超出常理,实际上並非难以理解。 好比二十秒內跑出一百米,但凡是个身体健康的人,隨隨便便都能做到。 可十秒內跑出一百米,绝大多数人都会惨遭淘汰。 在五秒內跑出一百米,那已不是人能触及的领域。 三力的修行,大体也是如此,这一年来,他所服用的培元秘药,没有一千盒,也有八百盒,而每一粒培元秘药,都无比珍贵,几乎等价於黄金。 可想而知,为了支撑他的修行,三一门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来到厅中,两人坐下,似冲笑意盎然,大手一挥:“玄明,从后天开始,每天五盒培元秘药!” 嘿然一笑。 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到玄明欣喜的样子。 哪料李玄明摇了摇头:“师叔,够了,三一门也好,您和师父也好,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 似冲笑容一滯,脱离了还没坐热的凳子,沉声道:“我说过,修行资粮方面,不需要你操半点心,咱们三一好歹是玄门一支,家大业大,不至於连一个弟子都供养不起!玄明,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和师父,你只管一心修行!” 自家事情自家知道。 一年下来,往日和三一门有关联的各大金主,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 甚至於一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金主。 如今看到他都像是看到瘟神。 似衝倒也拓展了一些新的门路,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即便如此,他的信念仍没有丝毫动摇,如他所说,倘若实在没有办法,三一门家大业大,大不了变卖祖產! 这是一年之前,就已经和左若童定下的基本思路,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供给李玄明修行! 似乎觉得言语过於强硬,似冲柔和道:“你是三一门弟子,是师兄的徒弟,是我的师侄,我们为你的修行奔走,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也不必感到內疚,感到亏欠。再者说了,你可能不知道,嘿嘿!当年你师父修行的时候。” 说著说著,似冲打了个冷颤,有前车之鑑在,一年前他才会大为惊恐。 到了如今,才算是理解逝去恩师的心情,这般天骄入了门中,怎能不竭尽全力的支持呢? 但凡有所迟疑,都是无法容忍的怠慢。 左若童乾咳一声。 似冲笑著说道:“师兄,玄明可比你强,他能完美吸收培元秘药的药力。” 左若童失笑。 似冲温和开口:“所以,玄明啊,不用去操心不需要你操心的事情,知道吗?” 李玄明无奈。 “师叔,我的而且还没说,我已修成。” 第24章 神通隱秘 “修诚好,修诚……你修成了!”似冲眼睛大睁,好似两颗牛眼,后退半步,身后的凳子都被他踢翻在地:“你修成什么了!” 左若童方才就有所感应,却当这份感应是心血来潮。 一年时间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情? 此刻听到李玄明亲口承认,心中同样不无惊动,细细观察,顿时明悟,玄明八成是真的修成了。 似冲无法保持冷静,一个箭步窜上前来。 李玄明任由他检查一番。 似冲恍若梦囈:“这一身筋骨,你真的修成了,刚才你是让著长青罢。” 李玄明笑道:“长青师兄修为深厚,现在的我还没有筑基,不曾统合全身的力量,想战胜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似冲张了张嘴,竟是无言以对。 缓缓回到原点,將摔倒的椅子扶正:“师兄,你当初用了三年,玄明用了一年,並且……” 左若童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如果不是培元秘药不能无限量供应,玄明修成只怕用不了一年。” 师兄弟两人分工明確,似冲匯聚钱財,购买药材。 左若童则是负责炼製秘药。 钱財来得没那么容易,药材的筛选也需要时刻紧盯,生怕出了差错,影响李玄明修行,似冲堪称心力交瘁。 与之相比,左若童同样不轻鬆。 培元秘药的炼製,他早就了熟於心,但数量一多,老师傅也得累吐血。 纵然如此,两人合力,也只能勉强『餵饱』李玄明。 似衝心情复杂:“就算我和师兄没有任何耽误你的意思,但事实却是,我们耽误了你啊,玄明。” 李玄明头皮发麻。 “师父,师叔,千万別这么说,你们要是这么说,那我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似冲勉强笑了笑,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玄明已经修成,他终於不需要东奔西走,后续可以著手修復和一眾金主的关係。 这是好事啊! 可为什么心里面,总有些患得患失的心情呢? 似冲想不明白,微微嘆息。 这时,左若童问道:“玄明,培元秘药对你来说,还有效用吗?” 李玄明不假思索:“微乎其微,基本等於没有。” 如今的他,举手投足之间,便能生出沛莫能御的力量,便是横炼一脉的异人在他面前,也似面黄肌肉的癆病鬼。 这般强横的巨力加身,跨越两个大境界,陆瑾甚至不能让他使出全力,长青也不过是胜了他一线。 有道是水满则溢,培元秘药的药力,业已无法助长他的力量。 似冲整理好心情,笑道:“是筑基的时候了,你那些师兄们,也该看看修至三力极限而筑基,是怎样不可思议的光景。” 唇角微扬。 一年心血浇灌结出的果实,他同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 左若童忽然问道:“只是培元秘药对你没有效果,还是你的肉身已经臻至完满?” 似冲面色微变:“师兄!” 左若童摆摆手。 李玄明犹豫片刻:“我也不清楚。” 左若童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筑基的事情不用急。” 李玄明若有所思:“师父,您为徒儿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左若童不语。 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 厅中寂静良晌,似冲声音微颤:“您的意思是?” 左若童没有正面回答:“似冲,你知道,我也曾用了三年光阴,修到玄明今天的地步。” “是。” 左若童目露追忆之色:“那时的我,可不似如今的玄明,只觉周身充盈,退无可退,进无可进,圆满具足,心念一动,瞬间便已筑基。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似衝心跳的厉害:“玄明,还没有达到极限!就算修成,他的肉身潜能也没有得到完全释放,只是对於如今的他来说,培元秘药的等级太低,不再能支持他挖掘身体潜能。可是!可是玄明已经到了顶点,要是再进一步的话……” 左若童的声音,如同从天外飘来:“三力,难道只有牛力吗?” 似冲浑身一震,三力当然不是只有牛力,问题是,除了开派祖师,根本没有人能够修出另外的力。 左若童都不行! 並且…… 似衝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 左若童轻声道:“时日渐过,三一门传承了数百年,异人的处境也每况愈下,你我好像都忘了,牛力,只是三力之一,而且是最基本的三力,固然修到了极限,也不过如此。” 这就好比將九九乘法表,背到了融匯贯通的地步,但凡九九乘法表里面的內容,都能信手拈来。 可数学这么大的门类,九九乘法表再怎么熟稔,也只是基础的东西。 似冲呼吸发紧:“您的意思是说,玄明真的有希望再进,可是,那真的存在吗?” 一些几乎被遗忘的古老传说跃然於心湖。 逆生三重的筑基篇,其实具备一定的独立性,是祖师经过大量篇幅的刪改,才使之成为逆生的一部分。 而没有经过刪改的筑基篇,对应著玄门的一门神通! 神通二字,是多么匪夷所思的字眼,一朝提起,便让人忍不住去想截江断河,搬山倒海之类的神话。 据说牛虎龙三力之中,只要將牛力修到极限,再打破极限,以人身承虎力,调和周身,至於牛虎交匯,便不再是凡牛凡虎与凡人,关於神通的神秘面纱,將会徐徐揭开! 问题是,『只要將牛力修到极限』,这句话本身就是扯淡,往前追溯二百年,唯独左若童一人修成。 当然。 现在要加一个李玄明。 而牛力修到极限,毕竟还有人能够做到,后续纯纯天方夜谭了! 怎么才能打破极限? 又怎么去调和周身? 牛虎交匯该怎么做? 这些全都是未知数! 似冲思绪如电,左若童沉吟不语:“不论如何,玄明既然有再进一步的可能,那绝不能视而不见!我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他。” 似冲张张嘴:“那该怎么做?” 左若童喃喃道:“服药修行啊,我三一门,並不是精研炼药之术的流派。” 第25章 他真正的实力 中午,用饭时间。 三一门膳堂,陆瑾魂不守舍的扒拉著饭碗。 早上他突破一重,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在內心深处,也为自己感到小小的骄傲。 可是如今,一切变了。 將注意力集中在双耳。 “真是不可思议,玄明不声不响,居然修行到这种地步。” “这一年来,师父和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终於是真相大白了,原来在为玄明的修行奔波。” “话说玄明到底吃了多少培元秘药,现在的他又將三力修到了第几层?” “別想了,光是想想都让人绝望,两个大境界啊,他说跨就跨,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道心差点给我干碎!” 陆瑾听在耳里,心里不是滋味,他倒不至於嫉妒李玄明,只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憋在內心著实难受。 一人坐在旁边:“陆瑾师弟,压力不小吧。” “水云师兄!” 陆瑾略微慌张,那是被人看破心事的神色。 水云笑道:“看开点,別说你,就连我都感觉到了,按照玄明这种速度修行下去,用不了多少,我在他面前都不够看。” “怎么会,水云师兄你太谦虚了!” 水云嘆了口气:“我谦虚什么,玄明还没筑基,倘若他筑了基,再修到一重,那时我说不定都不是他的对手。” 水云目光出神,仿佛在说近在眼前的事情。 陆瑾大摇其头:“水云师兄,你可是修到了逆生二重!” 二重和一重根本不是一回事! 陆瑾突破一重,並没有感到离二重近了,反而比筑基的时候,更能体会其中的遥远。 “也许吧,一重和二重確实有著天壤之別,然而在玄明面前,是否真的无法跨越呢?” 陆瑾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水云回过神来:“师兄是来安慰你的,反倒是让你忧心。” 不等陆瑾开口,笑著拍他肩膀:“你和玄明出自同届,明明修行的进度远超过他,结果实力这一块调转过来,我知道你压力大,不过我要说,玄明他和別人,和我们,不一样啊!” 许多事情,水云以前不理解。 诸如玄明在门內,有著独立的小院,平日的饭食,也有人专门去送。 对此,他心里不免生出別样的感觉。 相信有这种感觉的人,不止他一个。 更是无法理解,师父他老人家为何做出这些事? 种种区別对待,不是在眾人心中,竖起无形的高墙吗? 如今真相大白,无非是让玄明,能够一心一意的修行。 师父和师叔一年来呕心沥血,毫无怨言,他们这些做弟子的,还有什么话说。 水云目光飘忽。 想起一年前初见李玄明的那一幕。 那一份无地自容之感,早已隨著时间消逝,此刻想起,恍然明悟,很多事情,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预兆。 陆瑾闷闷道:“我知道,我不羡慕玄明师兄,我也不嫉妒玄明师兄,我只是……唉!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不如去和玄明聊聊,山上就你们两个最小,又是同一届,关係应该比现在更亲近才对。” …… 吃完了中午饭,水云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迴荡,陆瑾举棋不定,真的要去找玄明师兄吗? 他如果知道了自己內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会取笑他吧! 所思及此,又摇头不止。 怎么能把玄明师兄想像成那种人! 心中装满了踟躕,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李玄明居住的小院。 陆瑾咬了咬牙,正要敲门,院子里飘出声音。 “玄明,你老实告诉我,早上你和我交手的时候,是不是也没用全力!” 是长青师兄的声音。 长青师兄怎么也在! “谁啊,进来。” 陆瑾硬著头皮推开门扉。 长青扫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早上水云的推测,让他越想越难以释怀。 玄明没有全力出手,莫不是在让著他? 亦或者他还达不到让李玄明全力出手的地步?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都是师兄弟,有什么好藏的,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此一蹶不振的人?” 陆瑾默默走近,李玄明一摊手:“我承认,我確实没用全力,不过长青师兄,我觉得,就算我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够胜过你。” 长青终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对待,可亲耳听见,心里仍有一丝小小的慍怒。 “你说你未必能够胜过我?好啊,玄明,就让师兄看看你真正的能耐!” 李玄明若有所觉:“长青师兄,我对我早上没有全力出手向你道歉,那就再来一场!” 陆瑾张了张嘴,又默默退到一旁。 长青悍然出手,拳掌如重锤临面,陆瑾只觉心跳都慢了半拍。 同是一重,亦有莫大差距! 下一瞬,李玄明笑容收敛,早上他还有过卸力的动作,此刻却稳稳接住那拳掌。 两人齐齐一震,长青心中那一丝慍怒打著旋儿飞走,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李玄明。 李玄明目光沉静,不再像早上那样被动防守,主动出击! 一时间。 院中闷声不断。 两人硬桥硬马。 放弃了一切精巧的招式,纯粹以力量比拼! 陆瑾咽了口口水,看著场中丝毫不落下风的少年,肝尖儿都为之发颤! 喃喃自语:“玄明师兄,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两人一场鏖战,斗了足足数百回合,这才缓缓分开。 长青拄著膝盖,气喘吁吁,逆生状態也维持不住,目中复杂之情无以言表。 李玄明也是满头大汗,並不轻鬆,心下暗暗震惊。 长青以区区半牛之力筑基,逆生一开,居然能和他分庭抗礼,逆生三重,不愧是名震异人界的法门! “长青师兄,你看到了。” “是啊,我看到了。” 长青的脸上,竟有一丝化不开的落寞。 李玄明微声道:“其实……” “不用安慰我!”长青固执的开口,又喟然一嘆,一板一眼做了个揖礼:“玄明,我要向你道歉,我对你生了嗔怒之心,我只是难以接受,你一年前,明明,明明……” 长青再说不下去。 只是短短一年光阴而已,他这多年苦修,到底算什么呢? 李玄明有些沉默。 第26章 藤山求药 左若童和似冲不再奔波,三一门的弟子纷纷猜测,这是因为李玄明的修行已经不再需要藉助外力。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他还是没有筑基! 月余之后的一个清晨,左若童带著他离开山门,踏上行程。 路上。 李玄明忍不住发问:“师父,我们去哪儿?” 左若童念出一个名字:“藤山。” …… 异人的数量,相较於常人来说,其实不算多,但也绝对谈不上数量稀少。 这样一群异於常人的存在,形成了异人界。 异人们遍布神州各地,或是踽踽独行,或是抱团取暖,又因为功法传承和各自理念的不同,形成了一个个千奇百怪的流派,堪称百花齐放。 例如三一门,属於玄门一支,自然是玄门一脉,修身的同时,也主张修心。 藤山,则是异人界诸多流派中的药师一脉,和上古时期的炼丹师,存在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说起这个炼丹师,就和炼器师一样,隨著天地环境的变更,哪里还有天材地宝给你炼丹,能用的早就用完了。 是以更加实用的炼药师,登上了异人界的大舞台。 藤山在药师一脉中大名鼎鼎,主要钻研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药物。 异人也是人,也会得病。 但异人的一些疾病,和常人不同,常人的大夫当然束手无策。 这时候。 就需要药师异人出手。 不过,仅此而已的话,异人界的医师流派,貌似更加擅长一些,为何会有独立於医师一脉的药师一脉? 那就不得不提藤山的另外一门拿手好戏。 炼药! 能够让异人心灵平和帮助参悟法门的药物。 能够直接增长异人真炁的药物。 能够在短时间內大大提升异人实力的药物。 种种对异人来说,也堪称神奇的药物,就是药师一脉立足於异人界的根本原因! 藤山,这个在药师一脉举足轻重的门派,最近这几年,却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之中。 盖因当代藤山的山主俞翠年迈,正所谓医者不能自医,修为深厚些的异人,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死亡日期,俞山主分外清楚,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面对这种无可奈何之事,最关键的,当然是放下一切,在有限的日子里,仔细挑选出一名合適的继承人。 然而俞翠却碰上了难题,为此无比烦恼。 是因为没有合適的人选吗? 不是的。 她座下的弟子之中,有两人堪称是藤山百年来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也早就过了毛躁的年纪,足以託付重任。 问题也恰恰出现这里。 不是一名。 而是两名。 这两人固然优异,但是人总有不足之处。 两人的优点十分明显,同时,两人的缺点也十分明显。 如果只有一人,她没得选,偏偏是两人,不免为之头疼,数年过去,都没有做出决断。 藤山的门人,也因两人,隱隱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思想。 “秋娟是藤山的大师姐,凡事都留有三分余地,炼药如此,做人也是如此,这些年来,兢兢业业,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不可否认,她为门派发展立下汗马功劳,应该继承山主之位。” 俞山主召集藤山一应山老,不知是第几次磋商。 其中一名山老二话不说表態,也不知是第几次表態。 俞山主不语。 苗秋娟,藤山大师姐。 她的第一个弟子,精挑细选,几十年下来,不曾辜负她的教导。 “此言差矣,瑞兰虽然入门比秋娟晚一些,但她的炼药之术,我敢说,除了山主,没人比得过!我们藤山是药师一脉,靠的终究是炼药之术,如果选瑞兰当山主,我认为,未来有一天有望整合药师一脉!” 另一名山老大声举荐另外一人。 俞山主同样不语。 伍瑞兰,她偶然发掘出来的明珠,惊为天人,倾囊相授,可以预见的將来,炼药之术一定会超越她这个师父。 “瑞兰做事不留余地,喜欢竭尽全力,固然炼药之术精深,但炼出来的都是虎狼之药,一点分寸都没有,各位不要忘了,八年之前,瑞兰的药导致青竹苑的一名天才弟子真炁尽散,我藤山也因此和青竹苑结怨。” “什么虎狼之药,纯粹是污衊,只不过是药力够强,那是瑞兰精益求精的结果,其他人想炼还炼不出来呢!至於青竹苑,那是一个意外!” “那名青竹苑的弟子,本来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怪不得瑞兰。” 俞山主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幕,心里一阵无力,山老们都为之爭锋相对,门下的弟子该当如何? 並且她也已经看到了结局,今天同样不会得到任何结果。 而这並不是一眾山老的过错,她作为藤山的山主,如果有明確的偏向,诸事早已成了定局。 只是,如何做得出选择啊! 眾人各执一词之时,有弟子见怪不怪的进来匯报。 “山主!无漏金刚的袁掌门前来拜会。” 俞山主抬手:“今天就到这里,具体的选择还需要仔细斟酌,各位山老先散了吧。” 俞山主虽然大限將至,但她还活著一天,就是藤山最强的炼药师! 藤山属於药师一脉,轻易不会打打杀杀,谁炼药之术强,谁说话就有份量,加上她还做了数十年山主,威严深重,一眾山老即便不甘,也立刻止住唇舌,各自散去。 俞山主吩咐下去:“將袁掌门请到厅里来。” 不一会儿。 无漏金刚的掌门袁飞熊带徒弟刘旺过来拜见。 无漏金刚是异人界一个中型门派,门內传承和横炼一脉沾边,细节上却有诸多差別,不过异人界都当无漏金刚属於横炼一脉就是了。 “俞山主,多有叨扰,元谋人也不藏著掖著,这次登山,是为我这弟子刘旺,向山主求一副打基础的药。” 袁飞熊客气拱手,他身材高大,举手投足充满了力量感。 弟子刘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看起来瘦弱不堪,细手细脚,风一吹就倒。 俞山主却没有半点轻视之心,袁飞熊再怎么样都是一派掌门,亲自登山求药,此子定有过人之处。 第27章 不情之请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袁飞熊有些肉痛,取出一个绣金锦盒,打开一角,里面躺著一株老参。 俞山主隨意一扫,以她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来,这是一支上了年份的老参,十分珍贵。 “袁掌门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既然收了此劣徒入得门下,做师父的,也不免为之奔走。” 瘦瘦小小的刘旺侧过头,脸上混合著感激与憧憬。 俞山主示意门人收下。 袁飞熊肉疼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成了! 其实无漏金刚的法门,不需要求外药打基础,怎奈刘旺这个弟子,根骨资质全都远超常人! 並且別看他瘦弱。 实则是天生神力! 袁飞熊初见之时,便怦然心动,收下这样一颗好苗子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说什么也要尽心尽力的培育,不敢有丝毫懈怠,故而亲自带他来到藤山,求一副好药打基础。 “袁掌门放心,我会让弟子悉心炼上一副好药,还请掌门和高徒在藤山小住几日,静候药成之时。” 袁飞熊闻言,脸上喜色收敛大半。 谁不知道,俞山主才是藤山最强的炼药师! 想到这里,又自失一笑,他送上的一支老参固然珍贵,可想凭此求俞山主亲自炼药,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只是,俞山主弟子炼出来的药,能否为刘旺打好基础呢? 唉! 无漏金刚毕竟不是大派,根基和底蕴不足,拿不出能打动俞山主的好东西。 “我那弟子,炼药之术虽逊色一些,不过炼一炉打基础的药,还是不在话下的。” 袁飞熊掛上笑容,拱拱手:“哪里,全凭山主安排。” 自然不会相信俞翠的话,不过是不想让他脸上掛不住而已。 俞山主见此,也不再多说。 心里权衡,这次要交给苗秋娟还是伍瑞兰。 思绪一转,不禁犯起难来。 眼下藤山下任山主继承者的位置悬而未决,此番外人求药,看似寻常,可如果她將之交给其中一人,是否会让另外一人遐想,藤山的门人,又是否会將之当做某种风向? 俞山主无奈而笑,袁飞熊一阵惊疑,正要开口。 “山主,左门主携弟子拜访藤山!” 思绪被打断,俞山主下意识道:“哪个左门主?” 袁飞熊瞳孔微缩:“可是玄门之中,三一门庭,大盈仙人左门主!” 那报信的门人点头不止:“正是左门主!” 眼中惊嘆连连,真的和传说中一样,返老还童,看上去都没比他大多少岁! 俞山主面色微变,径直走出大门,询问门人:“可招待的妥当。” “山主,我哪里敢怠慢。” 看著两人背影消失,刘旺心里怪怪的:“师父,那个左门主是谁啊?我看俞山主好像是亲自去迎接了,您也是一门之主啊!可我们来拜访,都,都没有……” 袁飞熊的麵皮不经意的抽了抽,感觉到一阵难堪:“阿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是玄门一支,无漏金刚比不了。” 不多时,俞山主笑容可掬,引著师徒二人来到正厅接待。 袁飞熊整了整衣袍:“左门主,有礼了。” 那形如青年人的面孔入眼,袁飞熊也是感嘆,不愧是异人界的高门大户,大盈仙人四字,何等殊荣! 目光又不经意瞥了眼他身旁的李玄明。 左若童回礼:“袁掌门,客气了。” 俞山主招呼:“请坐。” 她作为主人家,自是坐在主位。 异人界以左为尊,左若童坐在左首,袁飞熊居於右首。 俞山主开口:“左门主的风姿不减当年,別人都是越活越老,左门主是越活越年轻,三一门真是底蕴深厚吶!说出来不怕门主笑话,老身刚才都差点没认出来。” “山主说笑了,我看山主也是精神矍鑠,如常青之松柏。” 俞山主却是苦笑一声:“別人看不出来,左门主难道看不出来,老身时日无多矣。” 袁飞熊微讶,他確实没看出来。 俞山主摇了摇头:“让两位见笑了。” 转向左若童:“藤山小门小户,自问没有能够让左门主亲自登门的理由,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为了?” 厅中几人目光望去,只见左若童旁边的李玄明小小年纪,风度翩翩,俊逸不凡,一看就知绝非池中之物。 左若童道:“我这弟子李姓,名为玄明,此次登门,正是为他向山主討一副打基础的好药。” 袁飞熊暗道果然如此,可转念一想,又十分困惑。 “玄门底蕴深厚,门下弟子筑基又是头等大事,我素闻正一能炼龙虎大丹,三一也有不俗秘药,左门主何必多此一举?” “自然是因为秘药无用,才会厚顏前来劳烦同道。” 袁飞熊仔细打量李玄明,所以此子还没有筑基么? 左若童心绪复杂,有感而发:“玄明蹉跎一年,不曾筑基,我心实忧啊!” 袁飞熊作势安慰:“左门主何等眼光,说不定爱徒是厚积薄发的类型,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身旁刘旺不轻不重的看了李玄明一眼。 李玄明眨眨眼,看向左若童侧脸,自家师父居然会睁著眼睛说瞎话! 不过,貌似也没什么毛病。 主位上的俞山主,心中莫名一动:“左门主相求,老身倍感荣幸,只是……” “山主但讲无妨,酬金方面,自不会让藤山失望。” 俞山主苦笑,她都要死的人了,酬金再丰厚又有什么用? 况且,左若童亲自登门,留下一个三一门的人情,可比什么酬金之类的贵重得多。 轻呼口气,下了决心:“左门主,袁掌门,老身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能够应允,事后无论结果如何,老身都会亲自出手,为两位高徒炼製筑基秘药,並且半分不取。” 袁飞熊眼中大亮,想不到还有这种好事,俞山主亲自出手,那炼出来的能是凡药? “山主不要卖关子了,力所能及,袁某绝不会有半点推辞!” 左若童也作倾听之状。 俞山主幽幽一嘆:“这本来是我藤山內部的事情,说出来怕搅扰了两位的耳朵。” “老身年事已高,山主之位却还没有定下,不是门下没有合適的弟子,而是两位弟子,俱有……” 第28章 我看上去这么低调吗? “这一批九制黄精,火候尚有欠缺,药力没有完全激发,把货退回去,告诉张执事,这次是他疏忽,不追究他的责任,再有下次,就是他有心坏我藤山的声名!” 苗秋娟脸色冷淡,作为藤山大师姐,她打小就跟著俞山主修习炼药之术,药材的好坏与精疏一眼可以分辨。 俞山主也对她极为信任。 在十年之前,便已肩负重任,所有送到藤山的药材,都要经她之手。 检查没有问题后,才会收入药库。 將药材送上山的门人满头大汗,连连应是退下。 “下一批。” 趁著空档的时间,苗秋娟目光飘忽。 师父垂垂老矣,藤山山主的位置,除了她,还没有谁能担此大任? 偏偏师父至今没有一个明確的表示。 苗秋娟恍若梦囈:“伍师妹……” 因为这个师妹的存在,一切都变了! 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著手检查另一批药材,有门人匆忙来报:“大师姐,山主唤你。” 苗秋娟立马放下手头事物:“我这就去。” …… 半山腰,一尊一人高的炼药炉前,中年妇人聚精会神。 在她的感知里,炉中之药已经成型,算得上上上之品,不过她依旧没有半点分心。 “伍师姐,山主有急事唤你。” 有门人敲响门扉,下意识的压低声音。 伍瑞兰充耳不闻,精细入微的操控炼药炉下的火焰,炉中之药的药性受到更进一步的激发,接近於完美。 一身所学更毫无保留,令完美激发的药性再上一层楼。 传令的门人看著炉下之火,炉前之人,浑然一体,仿佛天造地设一般和谐,一时竟忘了自己的任务,眼中只剩下惊嘆。 旁观伍师姐炼药,对於药师一脉的异人来说,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並且藤山上下谁人不知,伍师姐用同样的药材练出来的药,比起別人,药效起码强出一倍! 对一个药师异人来说。 没有什么本事比这更能让人敬服! 她对火候的把控,已经接近山主,对於炼药之术的掌握,叫人望尘莫及! 正是因此,伍师姐虽远不如大师姐那样善於言辞,关心同门,在藤山內部,支持者却丝毫不逊色。 伍瑞兰从容不迫,炼药炉开,药香扑鼻而来,炉中之药竟泛出一丝光芒,门人这才猛然惊醒,重复了一遍。 “啊!” 从容的伍瑞兰顿时慌乱:“我马上去。” …… 在伍瑞兰提出不情之请后,左若童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袁飞熊却是大喜:“这有什么不好,左门主的爱徒没有筑基,我家阿旺同样得炁不久,也不曾正式修行无漏金刚法门,这说明他们俩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再公平不过了。” 刘旺嘴角扬起:“师父,说不定人家怕了呢!” 『砰!』 袁飞熊一个暴栗:“有你说话的份,给左门主道歉!” 刘旺老老实实道歉。 左若童啼笑皆非,瞥了眼直翻白眼的李玄明:“各位有所不知,玄明他的具体情况,其实和我刚才说的有些出入。” 袁飞熊大手一挥:“能有什么不一样,俞山主两位弟子,各自挑选一人,七日之后自见分晓。” 继续道:“药师一脉不善爭斗,当然要靠他人才能看出高低,就当帮俞山主一个小忙,左门主应该不会拒绝吧?” 俞山主嘆了口气:“左门主如果不愿意,老身也不会强求。” 左若童无奈一笑:“玄明,你怎么想?” “隨便。” 袁飞熊还在吹风:“我家阿旺瘦瘦小小,一眼就能看出不如门主爱徒根基深厚,七天之后,说不定落得一个惨败下场。唉!” 李玄明有点难绷,你唉声嘆气的时候,能不能把嘴角压一压? 左若童应下:“好吧。” 这时,苗秋娟入內,不著痕跡一扫厅中情况,恭敬行礼:“师父。” “瑞兰呢?” 等了一会儿,伍瑞兰到了,她有些紧张。 俞山主歉然道:“左门主,袁掌门,让你们久等了,瑞兰一定又在炼药,耽搁了一些时间。” 苗秋娟低声道:“师妹,你这习惯真该改改,怠慢了贵客,显得我藤山多失礼!” 袁飞熊迫不及待:“俞山主,两位高徒果真不凡,请快快说正事吧!” 俞山主哭笑不得。 怎么感觉袁飞熊比她著急多了! “这位是三一门的左门主和爱徒李玄明,这位是无漏金刚袁掌门和爱徒刘旺,全都没有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刚才为师提了一个不情之请,两位厚爱,答应下来。” “七日之內,你二人各负责高足一位,以易筋丸温养躯体,七日之后,两位高足会较量一番,观其长进。” 苗秋娟心头一凛,这明显是考验她们! 炼药之术? 可藤山门人眾所周知,她的炼药之术,確实比不上伍瑞兰啊,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心思滴溜溜一转,师父的深意,是否在不在炼药之术,而在於识人之术? 苗秋娟若有所思,悄悄观察两人。 刘旺瘦弱不堪,李玄明丰神俊逸,高下一眼可判。 然而袁掌门表现出来的急躁歷歷在目,这无疑说明他对刘旺这个弟子充满了信心! 至於左门主,三一门的来头不是无漏金刚能比,问题是,左门主的表情过於淡定。 苗秋娟迟疑一瞬,既然是识人之术,那一眼能够看出的高下,必非真实!於是上前一步:“弟子愿意负责刘……” 俞山主抬起手:“秋娟负责袁掌门高足,瑞兰负责左门主高足。” 苗秋娟张了张嘴,这又是几个意思,她越发不明白师父心中的想法了! 伍瑞兰的炼药之术,本来就强过她,还把刘旺安排过去,完全不给她得胜的机会吗? 袁飞熊乾咳一声。 “俞山主,需不需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他也琢磨出来,苗秋娟的炼药之术,只怕不如伍瑞兰,不要把事情搞得太不好看嘛! 俞山主讳莫如深:“袁掌门的好意心领了。” 袁飞熊不再多说,暗暗思忖,要嘱咐刘旺一番。 而看著事態发展,李玄明哑然:“师父,我看上去这么低调的吗?” 第29章 除了帅一无是处 章程定下,苗秋娟和伍瑞兰各自带著两人离开,俞山主也为左若童和袁飞熊安排下住处。 刚刚安顿下来,俞山主便前来拜访:“左门主,实在是劳烦了。” 俞山主神態语气都十分恭敬。 异人界的流派虽然眾多,但玄门从古至今,都是那影响最大传承最深的一支。 藤山不过是一个中型的门派,上面还有大型门派,大型门派之上,才是高门大派。 三一门作为高门大派之一,左若童竟然能够答应她的不情之请,俞山主心里是感激的。 左若童还礼:“山主客气。” 既然是有事相求,当然不会拿捏做派之类。 来藤山之前,左若童就暗暗寻思,怎么才能让这位藤山最强炼药师出手,现在看来,倒是省了许多功夫。 双方坐下,俞山主沉吟片刻:“左门主,老身实话实说,瑞兰的炼药之术,更在秋娟之上,按理来说,我应该让瑞兰负责您的高徒。” 左若童神色微微古怪:“无妨,俞山主难道只是为了说这些?” 俞山主暗鬆口气,道出真正目的:“您是玄门中人,三一门主,修为深厚,老身斗胆,还想请左门主帮一个小忙。” 左若童不动声色:“可是为了门下弟子?” 俞山主无奈一笑:“瞒不过左门主慧眼。” “老身自感时日无多,山主之位迟迟没有决定,刚才您也看到了,苗伍二人,便是我为之举棋不定的原因,还望门主试言之。” 左若童眉目轻皱:“俞山主,我到底是个外人。” 这种干涉一派传承的事情,左若童没办法答应。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左门主,就当老身求肯,望试言之。” 俞山主目露恳求之色。 她心中也有一番思考,不是冒冒失失过来,不然的话,她怎么不会找袁飞熊? 三一门高门大派,家大业大,左若童更有大盈仙人之称,偌大异人界,谁不是如雷贯耳。 这样的人物,定然会不偏不倚,中肯的为她提供可靠的意见。 而面对那双求肯的眼睛,左若童无可奈何,思绪片刻:“我没有深入了解过,不敢过多评价,只能能够以片面的观察,大言不惭说上一二。” “俞山主这两位弟子,都算得上是诚心之人。” 俞山主喃喃自语:“诚心之人……” …… 苗秋娟心里难受,悄悄打量身旁的少年,他正在饶有兴致的观察藤山风貌。 不得不承认,这位三一门的高徒,年纪轻轻,就有一番龙章凤姿。 令人心生折服。 倘若再长大了两三岁,定然是俊逸非凡! 问题是,长得帅有什么? 一不能提升炼药之术,二不能增长自身实力。 光靠一张脸,就能让袁掌门的高徒刘旺心甘情愿的认输不成? 来到居室,李玄明好整以暇的打量周遭:“苗大姐,什么时候开炉炼药?” 苗大姐? 我再长两岁,当你奶奶都够了! 不过人家是三一高徒,左门主和师父平辈论交,这一句大姐倒也没错。 只是你这小身板,又能吃几颗易筋丸! 七天时间,还是太短了! 苗秋娟一嘆:“李小弟稍安勿躁,炼药所需的药材还没有齐备。” 心下腹誹,表面上倒是和气。 …… “大师姐。”药库执事见礼。 苗秋娟点点头,取了炼製两份易筋丸的药材。 作为藤山大师姐,她的权力不可谓不大,平时送上山的药材需要她亲自检查,但凡有所不足,一句话就能让外务执事心惊胆战。 並且藤山门人日常炼药所需,也需要找她支取。 此次依照师父她老人家定下的章程,七日为限,她们分別炼製易筋丸,再看李玄明和刘旺孰强孰弱。 而炼製易筋丸的药材,自然也要经她分配:“这一份,给瑞兰送去。” 药库执事是支持她的人,看到两份药材品级相等,忍不住压低声音:“大师姐,伍师姐的炼药之术……” 止住声音,环顾四周,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大师姐如果想要得胜,或许可以……” 苗秋娟瞪了他一眼:“把你的歪心思收起来!” 何尝不明白这执事的意思,炼药炼药,药材是一切的根本。 不如给伍瑞兰送过去一份药力不是那么足的药材,以弥补两者之间炼药术的差距。 执事訕訕一笑:“说说,我就是说说。” 苗秋娟高声道:“瑞兰是我的师妹,也是你的师姐,她有资格继承山主之位,藤山上下人所共知。我知道你是为我著想,不过常言道,君子爱財,取之有道,我要做山主,当然也要堂堂正正!” 药库执事敬服不已。 远处三三两两的门人,也全都投来钦佩的目光。 …… 下午时分,苗秋娟送来炼好的易筋丸。 炼药是极为消耗心力的事情,易筋丸也不是一般的药。 在藤山诸多能够让异人打基础的药中,易筋丸仅在洗髓丸之下,藤山上下能够炼製者寥寥无几。 “苗大姐,辛苦你了。” “李小弟,你的嘴倒是甜。” 苗秋娟笑了笑,递过来一个玉瓶:“这是易筋丸,共有三粒。” 李玄明接过,拔开木塞,轻轻一嗅,顿觉一股药香直衝天灵。 心中轻震,这一年来,他不知道磕了多少药,虽然都是培元秘药,但算得上经验丰富。 光是闻著这药香,就能分辨,易筋丸的药力,远在三一门的培元秘药之上! 不过半日时间,就能炼出这等宝药,岂不是说明,这苗大姐的炼药的水平,远在自家师父之上? 所思及此,哑然发笑。 不然呢,人家可是靠炼药之术吃饭的,而且是下一任藤山山主的有力竞爭者! 苗秋娟轻声道:“易筋丸药力极强,服用之前,务必谨慎,我建议你刮些粉末服用,好判断自身的极限所在。” 心里越发难受,对於师父的章程,她不敢怠慢,老老实实炼了一副,也就是三粒易筋丸。 可李玄明能在七日之內,吃下三粒易筋丸吗? 用屁股去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不要命了! 李玄明自是察觉到她的眼神,神秘一笑:“苗大姐,不要用你业余的眼光,来看待一名专业人士。炼药你是专业,但嗑药,我才是专业的!” 第30章 你也不想输给你师妹吧? 苗秋娟莫名其妙的时候。 李玄明直接一口吞下三枚易筋丸。 苗秋娟如遭雷击,身躯狂震! …… 伍瑞兰用苗秋娟派人送来的药材,同样炼出三枚易筋丸,刘旺有些激动的接过,拔开木塞,药香充盈半室。 仅仅是闻著这香味,都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刘旺眼中顿时精光闪闪,俞山主的弟子炼出来的药,都有如此不凡,她老人家亲自出手,又该是怎样光景。 平復心情,无论结果如何,俞山主都会亲自开炉。 可他想要的,又岂止是一句结果如何? 『三一门有什么了不起,师父在那个左门主面前,竟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刘旺心中如是想著。 左若童的出现,確实给他造成了一定衝击,符合他对於世外高人的想像。 不过袁飞熊的陪伴和支持早就刻进心灵,正所谓人爭一口气,佛爭一炷香,他发誓,他一定要在七日之后,堂堂正正击溃李玄明! 想著想著,目光坚决如铁,倒出一粒易筋丸就要吞服。 伍瑞兰出声制止:“等一下。” 刘旺停住。 “你还没有修行过法门,只能用易筋丸打基础,不能吃一粒,一次最多吃十分之一。” 刘旺有点小不爽,瞧不起谁呢! “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一般人不一样,一般人吃不了一粒,我没问题的。” 为了证明自己,刘旺朝著面前的空气挥出一拳。 拳风烈烈,半室药香都被刮去大半。 伍瑞兰的头髮也被这劲风吹得乱飞,十分诧异:“你真的没有修行过法门?” 刘旺傲然一笑:“別看我瘦弱不堪,我可是天生神力!” 神秘兮兮道:“大姐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七天之后,我等著碾压那个李玄明,一鸣惊人!” 伍瑞兰有些犹豫,都没有修行过法门,结果有一方是天生神力,这还怎么比试? 短短七天时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李玄明不可能是刘旺的对手。 刘旺急了:“喂,大姐,你別搞我啊!” 要是知道他天生神力这件事,李玄明肯定不会答应和他比试,那样的话,他还怎么一鸣惊人! “我只按照师父的吩咐炼药,帮你温养躯体。” 刘旺鬆了口气:“那就好。” 又笑了起来:“你觉得我现在够不够资格吃一颗。” 伍瑞兰迟疑片刻:“你先吃半颗试试。” 刘旺浑然不在意,还是觉得他不行对吧,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看来自己的表现还是太低调了,也罢,就让这大姐开开眼! 二话不说,直接吞下一粒易筋丸。 然后,他后悔了。 易筋丸甫一和口中的唾液接触,强横的药力便释放出来,当落进食道之时,刘旺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一粒药丸,而是一条炙热的火焰,待到入了胃中,火焰轰然爆发! 这哪里是药,这分明是一颗炸弹! 刘旺两眼圆睁,恐惧之情爬满面容,瞬间开启自救模式,死命扣自己的嗓子眼。 伍瑞兰来到他背后,双手如同繁花交错,连续拍击刘旺的后背。 终於。 就在刘旺几乎无法忍受之时。 『呜哇!』 少了一小半,还有三分之二的易筋丸被他吐了出来。 刘旺惊魂未定:“你,您这炼的,都是什么啊!” 伍瑞兰鬆了口气,扫了地上和秽物混合的残药一眼:“你確实和一般人不同,你可以一次吞服三分之一枚易筋丸。” 刘旺嘴角裂开,他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 又后知后觉,挥舞双拳,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体內,连瘦小的身体都似壮硕了一丝丝,刘旺眼中大亮! “效果很强!” 伍瑞兰淡淡笑了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旋即捡起地上的残药。 刘旺张张嘴:“大姐……” “不能贪多,你今天的目標,是把体內剩余的药力吸收,这颗残药,是你明天和后天的量。” 刘旺欲言又止,伍瑞兰是不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算了,不管了。 刘旺双目炯炯有神,七天过后,在这般神药相助之下,他的天生神力,不知会提升到到何种层次! 蛐蛐李玄明,一只手就能镇压! …… 苗秋娟要疯了:“吐出来,快吐出来!” 李玄明干了什么,那可是一副易筋丸! 一般的异人,没有十个八个月,不可能炼化其中药力! 就算天赋异稟的,也得三五个月! 李玄明一口气吃下,除了被药力撑爆躯体,她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苗秋娟一个闪身,来到他的身后,举起双手,就要將易筋丸拍出! 她浑身都在哆嗦,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就算你小子要作死,別把我搭进去! 在苗秋娟即將拍下之时,李玄明淡然开口:“別乱拍,小心把双手震断。” 苗秋娟愣住:“你,你还能说话?” 李玄明笑道:“我不止能说话,我还能笑,我现在感觉很好,苗大姐,请你稍安勿躁。” 苗秋娟愣愣的收回手,只见他面色如常,唯有气息波动,每过一个眨眼,都强盛了微不可觉的一丝。 苗秋娟有点傻眼:“你在炼化易筋丸!” 简直不可思议,他一口气吃了三颗易筋丸,没有被药力撑爆,反而还能將之炼化! 所思及此,苗秋娟已经无法思考了,直愣愣的盯著李玄明。 一个时辰过后。 李玄明吐出一口长气,嘴角扬起笑容! 专业的事情,果然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做! 倒不是说自家师父炼出来的培元秘药不好,修行这一块,藤山上下加起来可能都不如左若童一个人。 但炼药这一块,人家就是有能耐! 本已经臻至极限的牛力,在三枚易筋丸的帮助下,又往前进了一丝! 目前暂时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顺利修成虎力,不过光是眼前的收穫,藤山没有白来! “你,全都炼化了?” 对上苗秋娟看怪物的眼神,她现在很想把李玄明绑在床上,最好解剖一番,研究他的身体结构。 李玄明嘴角轻动。 “苗大姐,我看,你也不想输给你师妹吧?” 第31章 七日之后 时间一转,就是七日之后。 “苗大姐,这几天时间,也是辛苦你了。” 苗秋娟手里拿著一个玉瓶,匆匆走向炼药房,李玄明叫住了她。 回过头来,苗秋娟一脸幽怨,不过和她的脸色一比,这点幽怨倒也算不得什么。 只见七天之前还精神不错的苗秋娟,此刻形容惨澹,黑眼圈如同耳环掉在两只眼睛下面,不知道的见了,八成要以为她纵慾过度。 实际上她也確实被榨乾了,这七天来,为了供给李玄明所需,她日夜不停,炼了十几炉易筋丸。 就算她是藤山屈指可数的炼药师,也架不住如此消耗,浑身的精气神仿佛被人凭空斩去大半。 此时看著李玄明的眼神,儼然看著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你有必胜的把握就好,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再给你添点胜算。” 苗秋娟声音沙哑,走进炼药室。 李玄明心里不无感激,这苗大姐主要的目的,他心知肚明,无非是藉由他的手压制伍瑞兰。 可人家的好处,也实实在在落进了肚子里。 原本以为达到极限的牛力,在易筋丸药力的推动下,再度迈上一个新的高度! 现在的他,强得可怕! 不多时,苗秋娟出了炼药室,李玄明略有些奇怪,一刻钟不到,她就炼好了? 之前炼製易筋丸,没有半天功夫根本成不了。 苗秋递来玉瓶,娟疲惫而沙哑的开口:“李小弟,等会漂漂亮亮贏下那个伍师妹负责的刘旺,就算是报答我了。” 倒也对他充满了信心,日以继夜的努力没有白费。 李玄明有多怪物,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十几副易筋丸总不会是白吃的! 李玄明笑了笑,没有开口,那份无需言说的自信心,顿时叫苗秋娟的心弦微微震动。 『当时见他们两人,一眼高下可判,原来並不只是外在的风姿。』 “咦,这易筋丸?” 玉瓶里只有一粒,当然关键不是在这里,而是一股更为馥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苗秋娟不动声色。 李玄明诧异道:“苗大姐,你之前难道藏拙了?” “你吃下去试试。” 李玄明不疑有他,吞服了易筋丸,一刻钟后,猛然睁开双眼,大讚一声:“好药!” 苗秋娟问道:“好在哪里?” 李玄明不假思索:“首先是药力,这一枚易筋丸的药力极为浑厚,明明炼製的药材没有变化,药力却凭空提升了数成!” 就像他吃了一年培元秘药吃出来经验,现在吃了七天易筋丸,也有不少心得。 “其次是精纯程度,之前我吞服三粒易筋丸,需要花费一个时辰炼化,但这一枚只需要一刻钟,这药丸中,竟似没有杂质一般,药力还要再提升数成!” 李玄明不无惊嘆。 这一粒顶的上之前苗秋娟炼出来的两粒。 而且如果有选择,肯定会选这粒。 “这等炼药之术,简直绝了,说一句化腐朽为神奇都不为过,苗大姐,你之前怎么……” 声音止住,苗秋娟面色隱隱发青,李玄明后知后觉:“这药不是你炼的?” 苗秋娟挤出个笑容。 “苗大姐的炼药之术其实也是登峰造极,比我师父都厉害。” 苗秋娟自嘲一笑。 她的炼药之术如果连左若童都比不过,还当个什么藤山掌门。 …… 炼药一脉的异人没有什么战斗力,这是异人界都知道的事情,最多偷偷给人下点药。 是以炼药异人的高明与否,通常要靠其他流派的异人实现。 先前俞山主决断,早在门中掀起了阵阵暗流,今日是一切公之於眾的时候,藤山上下,能来的人全都来了。 “伍师姐的炼药之术谁不知道,我看结果不会有任何波澜。” “话不能这么说,大师姐负责的可是三一门左门主的高徒!” 人人谈论之时,伍瑞兰和刘旺出现。 袁飞熊一时都不敢相认:“俞山主,阿旺他!” 比起七天前,现在的刘旺竟然长高了两寸,也不再是瘦弱不堪的模样,裸露出来的两条手臂,肌肉扎实,行走之间,充沛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俞山主毫不意外:“看来袁掌门高徒是打好基础了。” 袁飞熊惊喜交加,朝著俞山主行了一礼,又两步上前,將刘旺拉到一旁。 刘旺大嘴一咧:“师父,我感觉现在强得可怕!” 袁飞熊稍稍冷静三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仔细检查起来,虽然心里不觉得会出问题,可刘旺的变化著实叫他始料未及。 然而越是检查,越是心惊,刘旺精满气足,和七天之前判若两人! 袁飞熊感嘆不已:“你自小天生神力,寻常用度根本无法支撑,是以一直处於一个匱乏的状態,想不到啊,只是七天时间。” “是那位大姐的炼药术太厉害,弟子这些天才吃了两粒易筋丸,如果时间充足一点,我吃下三粒,一定更强!” 袁飞熊闻言,拉著刘旺给伍瑞兰也行了一礼,她先一步避开:“师命而已。” 这时有人呼喊:“大师姐和左门主高徒也来了!” 眾人目光投去,同样吃了一惊,只见李玄明毫无变化,反倒是大师姐,好似被榨乾了一般。 要不是两人之间年纪差距实在太大,苗秋娟的为人也人所共知,否则多半要怀疑其中发生了某些值得商榷之事。 俞山主心中狐疑,而左若童望著李玄明带著笑意的眼睛:“看来玄明这些天获益不少,只是苦了山主爱徒。” 心中慨然,此时此刻,与身份地位修为无关,苗秋娟和他之间,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左门主这是什么话?高足气息照旧,我只怕秋娟没有用心培养。” 心中愈发困惑,难道苗秋娟真的没有用心,可她那副强提精神的状態又从何解释? 但她如果用了心,李玄明又怎么会毫无变化! 同样作为没有正式修行过法门的人,刘旺的增进一眼可见! 思来想去,一个令人惊动的事实在心里浮现! 难道是这李玄明,本来就站在极高的高度,纵然秋娟手段尽出,也无法让他有所增进!? 第32章 天生神力 俞山主想著想著,眉关紧锁,袁飞熊那边,却是窃喜不已。 刘旺压低声音:“师父,那个大师姐的炼药之术,其实远不如伍大姐,你看,七天过去,李玄明一点长进都没有。” 袁飞熊本来有些疑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释然。 刘旺眉宇飞扬,双臂筋骨咔咔作响:“等会您老人家,就看著弟子大发神威,我保证,我只要三拳两脚,就能將李玄明打翻在地!” 袁飞熊的嘴角好不容易压住,轻声嘱咐:“阿旺,你要记住,你是为了扬名,不是为了树敌,不要让左门主的高徒输得太难看。” “弟子明白。” 袁飞熊心满意足的点头。 这一次藤山真是因缘际会,让刘旺打好基础也就罢了,还有三一门的高徒当垫脚石! 后续刘旺镇压李玄明的消息如果传出去,真不知会带来多大的声名。 出名要趁早! 这头师徒两个目光相接,李玄明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有所分寸,左若童便也不过多在意。 这徒儿,从来都让他省心。 袁飞熊回了,两人入得场中,刘旺目中精光四射,周围的藤山门人,当即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这个刘旺真的没有修行过法门吗?” “伍师姐的炼药之术很神我是知道的,但也不可能在短短七天內,让他长进到这种地步!” 眾人心惊不已,刘旺的嘴角也不禁勾起,反观李玄明,气势平平无奇,半点压迫感都没有。 除了卖相胜他一筹,还有什么出奇之处? “李兄弟,胜负也该有个说法,不如这样,谁先倒在地上,就算谁输,你觉得怎么样?” 刘旺貌似客气,但眉眼间的傲然之色早就飞扬起来。 李玄明笑道:“隨你。” 刘旺心中一冷:『哼,输到临头还在这里嘴硬!』 虽然觉得自己必定会贏,倒也没有大意轻敌,舒展浑身筋骨,一拳挥出,用上了三分力道。 只听破空声阵阵,令人心惊肉跳。 …… 上首的俞山主微讶,方才刘旺的气息强盛归强盛,没有出手谁知道他几斤几两。 而她虽然不善於爭斗,几十年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刘旺这一拳挥出,虚幻的力量感化为真实的力量,根本不像是一个没修过法门的人! “袁掌门,高徒不是一般人物!” 袁飞熊竖起耳朵,等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他哈哈一笑:“俞山主,左门主有所不知,阿旺乃是天生神力!” 俞山主面色微变:“天生神力!” 她早就知道这刘旺不同寻常,没想到是天生神力! 难怪七天培养下来,能够这般长进! 余光扫过,左若童开口:“袁掌门事先可没有说过这等事。” 袁飞熊打了个哈哈:“左门主又没问。” 连忙岔开话题:“阿旺天生神力,我看左门主高徒也並非池中之物,未必会输嘛!” 这会儿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左门主就算反对也没有意义,这个压在心里的秘密,终於可以大大方方说出。 想到刘旺通过镇压三一高徒扬名。 袁飞熊脸上的得意之色怎么也没办法掩盖。 『袁掌门的修养不到家。』 俞山主心中暗忖,比起从容淡定的左若童,袁飞熊颇有些小人得志的味道。 都是一派掌门,哪来这么大差距。 不过转念一想,能够以三一高徒为垫脚石扬名,確实很难保持淡定。 心下一嘆,这其实也是她想要看到的一幕,七天前的不情之请,她便有了一番考虑。 只是如今看来,对左门主和左门主高徒不算公平。 后续为左门主高徒炼的那份药,多上些心吧。 思绪几多,俞山主不著痕跡的观察旁边陪同的苗秋娟和伍瑞兰。 伍瑞兰十分平静,好像眼前的爭斗与她无关。 俞山主心情复杂,瑞兰一直是这样,除了炼药之外,很少有事情能够让她上心。 苗秋娟同样表现的十分平静。 但作为她的恩师,俞山主哪里看不出来那颗心里的紧张。 『刘旺竟然是天生神力,糟糕了!』 苗秋娟心神不寧。 就算李玄明小弟是先天嗑药圣体,但对上天生神力,她的信心剧烈动摇。 没办法,天生神力的含金量就是这么高,在没有正式修行法门之前,简直是压倒性的优势。 …… “天生神力,这也太作弊了!” “这个刘旺事先不说,没安好心!”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天生的神力,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不如说这位三一高徒眼力不足,没看出来。” 藤山眾人议论纷纷,落入刘旺的耳朵里,他故作谦逊的一笑:“李兄弟,你不要慌,我这天生神力,其实也没有那么了不起。” 说完不等李玄明回復,直接一拳压来,用上了五成力道! 这一拳,当叫这李玄明看清楚彼此之间犹如天堑的差距,最好能够心服口服认输! 拳未至,拳风已至,周遭议论的藤山门人不由自主的闭上嘴巴,免得被风息灌入。 上首的俞山主摇了摇头。 这还打什么? 根本不用打! 只是这刘旺的不凡超出她的想像,一番考虑难道要付诸东流? 身旁的苗秋娟,连表面的平静也无法保持,目光颤动,双拳握紧,心中喃喃:『李小弟,坚持一下,你只要再坚持一下……』 袁飞熊眉开眼笑,直拍大腿:“俞山主,您这位弟子的炼药水平,当真是世所罕见,阿旺在七天之前,哪里能够爆发出这般力量!” 俞山主勉强笑笑。 袁飞熊还不知足,又看向左若童:“左门主,以你的眼力,应该能够看得出来,阿旺他收著力,现在这一拳,只怕用出来的力量不足五成。” 装模作样的拱拱手:“这小子,把三一高徒当成什么人了!还望左门主大人不记小孩过,等会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左若童淡定的扫了他一眼:“確实有些自负。” 袁飞熊挑眉,左门主也在这里嘴硬? 五成力道。 明显是为了不让李玄明输的太难看。 下一瞬,袁飞熊的面色陡然僵住,唰的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第33章 传说中的力量 这一小片天地变得安静,唯有眾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搅动空气。 眾人看著场內正面接触的两人,只见方才气势汹汹的刘旺憋红了脸,李玄明一如既往的淡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双双眼睛闪烁著,其实也没有什么,无非是李玄明信手一拿,轻描淡写的捏住刘旺的拳头。 可就是这么隨意的举动,却让在场的人压根无法相信。 涨红脸的刘旺咬牙:“你做了什么?” 他可是天生神力,今天註定要当著藤山上下的面,以李玄明三一高徒的身份而扬名。 至於此情此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一个纯粹靠卖相的傢伙,安能有这份实力? 刘旺惊怒交加,往后一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李玄明微微一笑,鬆开了手,刘旺顿时踉蹌后退,一屁股砸在地上,本来就涨红的脸,变成了猴子屁股。 目中又悸动连连。 方才有那样一种感觉,如果李玄明不是主动放手,他除非把这条手臂砍下来,不然不可能存在逃脱可能! …… 苗秋娟如释重负,李小弟还真是深藏不漏! 七天相处下来,也没看到什么厉害的地方,不成想刘旺在他面前,如同稚子般不堪一击! 俞山主更是面目恍惚,如此明显的接触,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个分明。 而她的眼力又超过一眾门人,知道李玄明確实是隨手为之。 那么他和刘旺的差距,会是多大呢? 俞山主歉然开口:“左门主,是老身看走眼了。” 李玄明真正的实力,根本不是所谓天生神力能够撼动。 只是他不曾出手之前,任何不凡都没有彰显,连俞山主都看不分明。 袁飞熊神色难看无比:“左门主,你这高徒,你事先可没有说过!” 可恶,莫不是左若童故意羞辱他不成! 左若童微微一笑:“袁掌门又没问。” 袁飞熊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要命的是,刚才对左若童的言语仿佛在耳边环绕,整个人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想说点什么,偏偏半句话说不出来。 他处心积虑设计李玄明,想要门下弟子踩著三一高徒的大名上位。 一开始还觉得左若童是知道徒弟的斤两,也不在乎一点名声,索性放弃了。 没想到真实情况是,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 袁飞熊越想越是憋屈,咬牙道:“我看左门主的高徒,不像是没有修行过法门的样子!” 左若童闻言,目光照来,没有开口,旋即收回。 袁飞熊目光一厉,还待说上几句。 俞山主低声提醒:“袁掌门,莫要自误!” 袁飞熊猛的回过神来,出了一身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裳。 是否修行过法门,还需要他来判断? 当然,他也没看出李玄明修了法门,纯纯力大。 那么他刚才的话,就有不要脸面,对著大盈仙人,搬弄是非,撒泼打滚的嫌疑了。 左若童就算脾气再好,会惯著他吗? 只是…… 袁飞熊喟然嘆息,实在难以接受,刘旺是他这半辈子收到最为得意的弟子,竟然拍马都赶不上一个同龄人。 思绪之时,刘旺从地上站起:“我只是坐在地上,没有倒在地上,我还没有输!” 周围眾人表情微妙,这样说倒也没错,可方才犹如天堑的差距,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袁飞熊老脸一红。 总感觉眾人都在看著他,教出来一个明知不敌,还要嘴硬耍赖的徒弟。 豁然起身,便要让刘旺低头认输。 瞳孔猛然震颤。 呼吸乍然紧促! 刘旺一声低吼,周身气息稳稳上升:“李玄明,这七天功夫,我的天生神力,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段,刚才连我师父都没有告诉,本来想著回了山门,让师兄们开开眼,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生神力!” 『撕拉~~』 刘旺的上衣轰然爆开,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如心臟跳动! 人人惊疑之时,袁飞熊再也忍耐不住,大叫一声:“传说中的力量!阿旺,你,你竟然!” 脑海之中,电光连闪! 是阿旺的天赋人不可及,还是藤山的好药居功至伟,只怕两者都有,不然不可能修成这般神力! 俞山主惊道:“什么传说中的力量?” 袁飞熊傲然一笑,声震八方:“一牛之力,以人身承一牛之力!” 俞山主瞳孔骤然收缩。 一牛之力,听起来似乎和神力不沾边。 可关键是,以人身承之! 要知道,刘旺还不曾修行过法门! 倘若修行了无漏金刚的法门,会將这份力量增幅到何种地步! 而此时此刻,一牛之力摧枯拉朽,左门主高徒多半危矣! 『这个刘旺!』 苗秋娟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的又生了如此波折,他老老实实认输难道不好吗? 李小弟,你一定要撑住啊! 眾人的醒悟过来,知道了以人身承牛力,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袁飞熊朗声大笑,竟是比刘旺还要张扬,陡然侧首,目光如电:“左门主,我家阿旺,这次看来是力高一……” 胸膛乍然跳动,左若童的嘴角,竟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在笑什么? 为刘旺的天赋感到欣喜? 袁飞熊笑容微收,看向场內,发现李玄明脸色,此时可以用古怪来形容。 他又在古怪什么? 为刘旺突然爆出的力量感到惊惧? 而不论如何思考,刘旺已然出手! “李玄明!好好体会吧!我的底牌!远在天生神力之上的一牛之力!” 刘旺大喝一声,一牛之力犹如洪水猛兽,悍然迸发! 事实也確实如此,以人身承了一牛之力,与猛兽又有何异! 刘旺的心里充斥著冲贯天灵的信心,在他这传说中的力量面前,眼前之人,必將败北! “呵。” 咫尺之间,李玄明发出一道意义不明的笑声,他这次甚至没有去阻拦刘旺的拳头,只是隨手一扫,仿佛拂去一只恼人的苍蝇。 刘旺大怒,冷笑连连,希望下一秒钟,他还笑得出来! 於是,在下一秒钟,刘旺脸上冷笑荡然无存! 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汹涌而来,他真的像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苍蝇,被李玄明拍飞在地! 第34章 別做多余的事情 『咕咚~~』 藤山眾人齐齐咽了口唾沫,你看我,我看你,眼中心里,全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袁飞熊直勾勾的伸长了脖子,又死命揉了揉眼睛,確定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不是李玄明,而是刘旺。 苗秋娟头皮发麻,她之前到底在担心什么? 一旁的伍瑞兰,眼皮都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俞山主口乾舌燥:“左门主,令徒他?” 左若童笑了笑:“也算是让玄明稍微活动了筋骨。” 袁飞熊闷哼一声,差点鬱闷的想要吐血,脸上每一条肌肉都似活了过来,在疯狂的抽搐。 稍微活动了筋骨? 这简直是让人无法容忍的羞辱,可此刻的袁飞熊不得不承认,左若童其实是在抬举刘旺。 可是! 阿旺他真的修出来一牛之力啊! 竟似一直苍蝇被隨手扫飞,这个李玄明,到底,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妖怪! …… 躺地上的刘旺浑身剧痛,喃喃自语:“不可能……” 他以五成力道的交手,还只能雾里看花,隱约感觉到,彼此之间差距极大。 等他用出一牛之力,自问稳压李玄明一头时,才知道其中差距何其之大。 仿佛一头刚出生不久的牛犊,朝著一座巍峨高山发起自不量力的衝击。 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沟壑。 大家都是人,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 刘旺绝望的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周身炁脉隱隱作痛,呕出一口鲜血。 “阿旺!” 袁飞熊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衝进场內,扶起了刘旺。 左若童看向李玄明,李玄明眉目轻皱,摇了摇头。 俞山主轻声道:“受伤了?让老身看看。” 她可不想闹出不愉快的事情。 苗秋娟深吸口气:“师父,让我来吧。” 就要上前为刘旺查看。 袁飞熊却没有看她,死死盯著左若童:“左门主,我需要……” 他需要什么,一个解释吗? 此时此刻,谁都能看出来,李玄明连筋骨都没动,他要是有所不满,隨手就能打死刘旺。 袁飞熊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左门主高徒手下留情。” 摸著刘旺的脸庞,只是炁脉略微受创,修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復过来。 左若童凝声道:“玄明自知轻重,又不是生死相搏,断不至於令徒受伤。” 袁飞熊著恼,他都已经退了一步,左若童还在苦苦相逼! 面露不快之色:“那左门主难道认为,是阿旺忧愤攻心,伤了炁脉,喷出血来?” 左若童沉吟不语,如果是这样的,刘旺的心性该何其狭小? 他半辈子收徒眾多,对看人也有几分心得,刘旺虽然自傲,但不是那种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人。 刘旺眼角落泪:“师父,別说了,弟子给您丟脸了。” 袁飞熊嘆了口气。 “阿旺,你现在知道了,异人的道路何其广大,这条路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能因为天赋异稟,就好高騖远,自认不凡,今天的事情,就是你为之付出的代价。” 刘旺吃痛的扯了扯嘴角,默默点头。 袁飞熊抱起刘旺:“我带阿旺下去养伤,各位,告辞了。” 俞山主无奈:“这叫什么事,左门主,我去劝劝袁掌门,不能因此伤了你们两家的和气。” 又补充道:“明天老身便开炉炼药,定然竭尽全力,为玄明贤侄炼製一炉上佳的洗髓丸。” 无奈神色转变为热情。 李玄明方才的表现,她搜刮平生,闻所未闻。 此时也恍然明悟,为什么三一门明明有筑基秘药,还要多此一举的来藤山求药。 此等龙凤之姿,为之奔走,岂非理所当然? 怎奈左门主求药的人情,她的不情之请已经消耗完了,还闹出一点不愉快。 不经意的扫了眼身旁的苗秋娟和伍瑞兰,莫名有些后悔,现在只好在態度方面弥补一二。 “劳烦山主。” …… 回去的路上。 “师父,你明白我的,我就没认真,顶多让刘旺筋骨痛一阵,他心里憋屈到吐血,是他心境不过关。” “为师明白。” 玄明对力量的掌控,他轻易都看不出来,又怎么会失手打伤刘旺? 李玄明闻言若有所思:“事情没这么简单!?” 左若童轻声道:“还记得我带你来藤山的目的吗?” “求药。俞山主亲自出手,已经达成。” “那就別做多余的事情。” 现在想来,俞山主的不情之请,以及故意的安排,本来就蹊蹺颇多。 …… 俞山主亲自登门查看刘旺伤势,又一番言语,留下伤药。 袁飞熊师徒闭门不出,安心养伤。 俞山主也当无事发生,发下令去。 洗髓丸和易筋丸不同,属於藤山最为极品的几种药之一,已经不能称之为寻常药物,可谓宝药! 纵观门內,也只有俞山主这个最强炼药师,才有把握开炉炼洗髓丸。 …… 李玄明来找伍瑞兰。 上午的事情,对她来说,好似没有发生过。 “伍大姐,你在做什么?” 伍瑞兰的屋子里一堆瓶瓶罐罐,各种各样的药物,混合出一种不算难闻也不算好闻的味道。 伍瑞兰顿了顿:“了解药性,明天师父炼洗髓丸,需要我和大师姐在旁辅助。” 说罢不再搭理,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李玄明问道:“早上苗大姐给了我一颗易筋丸,效果一顶一的好,那是你炼製的吗?” “早上大师姐確实从我这里拿了一颗易筋丸。” 李玄明又跟她聊了两句,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你问,她就说,你不问,她就忙自己的事情,並且丝毫没有受到干扰的意思。 炼药成痴,不过如此,难怪会有如此高明的炼药之术! …… 不久,李玄明又去找苗秋娟。 洗髓丸作为藤山的顶级宝药之一,炼製耗费极其巨大,苗秋娟指挥门人,调取药材,忙得团团乱转。 有门人出现失误,便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李玄明明智的没有找她聊,只远远观望。 苗大姐炼药之术当然也没得说,不过不像伍大姐一门心思扑在炼药上,在藤山內部,真有些第二掌门的意思。 第35章 洗髓丸 次日,藤山上至山主,下至最普通的门人,齐齐匯聚。 人数比起昨日还要多出一倍。 在一眾山老的簇拥下,俞山主携苗秋娟和伍瑞兰祭拜藤山祖师。 场面庄严肃穆,恢復过来的刘旺都在嘀咕,是否有些小题大做,炼个药而已,搞出这么大场面。 陪同的山老低声解释:“袁掌门与高足有所不知,洗髓丸是我藤山顶级宝药之一,目前只有山主能够炼製,每一次开炉,都是重大之事,不能有半点疏忽。” 刘旺尷尬一笑,旋即满心憧憬。 易筋丸的效果他深有体会,这洗髓丸还没开炼,藤山上下都惊动了,不知炼出来会有怎样的神奇效果? 李玄明不无好奇:“敢问前辈,洗髓丸需要多久才能炼成?” 刘旺不爽的看了他一眼,山老权当没看见,他可不想掺和双方的事情,只听俞山主的交待,有求必应。 轻声道:“需得九日九夜,片刻不能懈怠,山主老迈,若非秋娟和瑞兰相助,只怕没有那个精力了。” 心里也有些感慨:“老朽上次见山主炼製洗髓丸,还是三十年前,左门主和袁掌门的高徒有福气啊!” 刘旺的心里不无得意,凭他的天赋,加上洗髓丸这等宝药,未来必然一路坦途! 可转念一想。 並不止是他一个人得了洗髓丸,旁边的那个怪物同样有一分。 他是一片坦途,那对李玄明来说呢? 藤山是炼药流派,他那点伤势,在俞山主送来的伤药下,昨天晚上就好了。 可身体的伤势容易復原,心里的创伤却没有那么容易。 不得不承认,李玄明在他的心头,留下了一些暂时无法抹去的阴影。 袁飞熊呵呵一笑:“我是沾了左门主的光,阿旺也是沾了左门主高徒的光!” 他可没忘,一开始俞山主压根就没有亲自出手炼药的想法。 是后面的不情之请,才有现在这份允诺。 山老听出其中夹带的怨气,不动声色道:“袁掌门何出此言,我看不存在沾不沾光的问题,两位帮了山主的大忙,理该有所回报。” 袁飞熊面无表情,刘旺被人打伤,想没有怨气都难。 你三一门固然是高门大派,无漏金刚无法比擬,却也不该如此傲慢。 昨天他等了一天。 也没等到左若童带李玄明过来致歉。 『左若童,弟子不懂事,你这个做师父的也不懂事,异人界尊称一句大盈仙人,真就瞧不上其他人了!』 袁飞熊心中鬱结,索性拉著刘旺离远一些,平復心情:“区区小忙而已,邓山老言重了,俞山主炼製洗髓丸,我们师徒无疑是承了藤山的大恩情。” …… 俞山主祭拜完藤山祖师,在眾人目送中,带著苗伍二人进了炼药房。 此后接连九日,屋中炉火长明。 再次匯聚。 比之九日前少了太多人。 依旧是那位邓山老,心里暗鬆口气。 好在左门主和袁掌门两人的矛盾没有加深,座下高徒在这九天里也十分安稳。 道道目光落在那炼药室的门上,刘旺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几天时间,他也有所了解,哪怕再高明的药师,也不敢说能够百分百成功,还是洗髓丸这样的顶级宝药。 万一失败的话,损失的珍贵药材先不提,以俞山主的精力,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炼第二炉。 会成功吗? 心下惴惴之时,屋中传来闷响,是炉开的声音。 一道宝光剎那出现,自门与窗户的缝隙中射出! 袁飞熊长出口气:“邓山老,看来是成功了!” 李玄明有些惊奇,竟然会发光! 药室之中。 半人高的药炉之中,整整齐齐躺著九颗龙眼大小,深紫色的洗髓丸,有药香欲图喷薄而出,被俞山主以炼药之术死死锁住。 她在药盖上稍作刮取,又捏出一颗龙眼核大的淡紫色洗髓丸。 “这九颗装入一瓶,赠与左门主高徒,这一颗装入一瓶,赠与袁掌门高徒。” 苗秋娟依言装丸,伍瑞兰呆了呆:“师父,这?” 一炉九颗,皆为洗髓丸中的极品,证明著师父那无人能及的炼药之术,她这次陪伴九天,深感裨益。 至於那余药捏出来的一颗…… 严格意义上,不能称之为一颗洗髓丸,只能算半颗,而且是下下之品。 师父答应了两位掌门开炉炼药,但这结果,已经不能说偏心。 两相对比。 打发乞丐都没这么寒磣的! “伍师妹,听师父的话就是。” 伍瑞兰默然。 “袁掌门的徒弟,器量有限,吃一颗完整的洗髓丸属於浪费,这半颗下品刚刚好。而玄明贤侄,你也看到了。”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为师確实想过留下几颗,供藤山备用,毕竟就算有你们打下手,我以后只怕也炼不出洗髓丸了,不过我对左门主师徒有所亏欠,全部交出去也算结个善缘。” 伍瑞兰无言以对,她的意思是给人分润一两颗,没想到师父竟然还有把药留在藤山的心思。 …… 师徒三人出了炼药室,外面眾人大吃一惊。 只见俞山主气息直线衰落,如果说九天前世垂垂老矣,现在看起来半只脚都踩进了棺材板。 苗伍两人同样疲惫不堪,看上去缩水不少。 “两位掌门,老身幸不辱命。” 俞山主眼神示意,苗伍两人送来玉瓶。 李玄明入手,感觉沉甸甸的,苗秋娟还藉助身位的优势,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不要打开。” 另一边,刘旺接过伍瑞兰递来的玉瓶,自是轻飘飘的。 忍不住打开一看,一颗淡紫色的细小丸药躺在其中,好似放出蒙蒙宝光。 袁飞熊投来目光,哪怕他对炼药之术一无所知,也知道这枚紫色的药丸绝非寻常俗物! 而没有了炼药之术封锁的洗髓丸,一股药香宛如井喷,瞬息之间,就布满了这片天地。 人人惊动。 伍瑞兰心中一嘆,就算是半颗下品,也是洗髓丸! “快盖上吧,这会消耗洗髓丸的药力。” 又轻声嘱咐:“洗髓丸药力之强,非同小可,服用之前,务必定炁存神一十八日,期间饮食越简单越好,免得影响对药力的吸收。” 刘旺又惊又喜:“大姐,我记住了!” 袁飞熊也是大喜过望:“多谢山主赠予宝药,以后藤山如果有什么需要,派个人来无漏金刚打招呼就是,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俞山主勉强笑了笑:“袁掌门言重了。” 朝著左若童歉然一笑,摆动乾枯的手臂:“老身累了,两位也耽搁了不少时日,秋娟,瑞兰,你们送两位掌门下山。” 第36章 后续 一行人下山。 袁飞熊心中有火,拉著刘旺吊在三人后面,他没有发现,刘旺欲言又止,频频望向身旁的伍瑞兰。 伍瑞兰本来就是个迟钝的。 这会儿正在一门心思復盘这九天来的收穫。 洗髓丸的炼製,是目前的她也没有接触到的领域,於是越復盘,越觉得收穫满满。 …… 前方。 李玄明同样有些欲言又止,师父跟他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方才刘旺打开玉瓶,李玄明看到其中景象,就可怜巴巴的一粒。 而交给自己的玉瓶,重量十足,加上苗秋娟刻意的提醒,只怕刚才在炼药室內,俞山主搞了点小巧思。 眼下满载归去,於情於理,都三缄其口才对。 只是…… 李玄明心情有些复杂,论嗑药,论修行三力,在三一门中,自家师父都要给他让条道。 可论起其他方面,他远远不如师父他老人家。 终究还是开了口:“苗大姐。” 苗秋娟笑著说道:“李小弟,捨不得藤山?以后有空可以过来玩,像你这样的少年天才,没人会不喜欢的。” “那我可当真了。” 李玄明展露笑容,又似漫不经心的说道:“苗大姐,我看伍大姐是炼药成痴,她的炼药术非常厉害,但是在为人处世方面,就远远比不上你了。” 苗秋娟的笑容略微僵硬,很快恢復如常。 李玄明当做没发现,继续道:“你们师姐妹如果同心协力,一个专注於发展藤山,一个专心钻研炼药之术,我看以后藤山的光景一定会超过如今!” “李小弟说得是。” 李玄明还想开口。 左若童轻声道:“玄明。” 李玄明无奈一笑。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到了山下。 “不必再送了。”左若童望向身后:“袁掌门,就此拜別。” 袁飞熊麵皮抽了抽,很想不理会左若童。 刘旺拉了拉他的衣袖,袁飞熊不怎么情愿的开口:“左门主走好。” …… 在藤山待了大半个月,李玄明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踏上返回三一门的路途,他似乎鬱闷:“师父,你刚才为什么拦著我?” “你难道不清楚。” 李玄明两手一摊:“我清楚,尊重他人命运,可我吃了苗大姐不少药,实在……” 所谓尊重他人命运,事不关己,当然可以高高掛起,有所恩情,又岂能坐视不理? 左若童不和他爭辩:“把玉瓶拿出来。” 微微一笑:“其中馈赠,定然超出你的想像。” 李玄明没什么所谓,无非是比刘旺那一瓶多几粒洗髓丸。 下一瞬,李玄明心头突突一跳。 玉瓶里是整整九颗洗髓丸,不仅每一颗都比刘旺那一瓶的要大,顏色也是深紫之色! 而当他话音落下,玉瓶里的药香如同洪水汹涌,钻进鼻腔,整个人都为之一轻! 且不止於此,路边几只搬运食物的蚂蚁,闻到这轻灵的香气,直接鬆开了双顎,顺著李玄明的鞋尖爬向小腿。 他抖落蚂蚁,又盖住玉瓶,药香依旧经久不散。 片刻,李玄明张张嘴:“师父,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应该不至於。” 心中不无惊嘆,不愧是药师一脉,竟然能炼出这等宝药,已经有一二分『丹』的样子了。 “时间还早,你再吃一颗炼化其中药力。” 李玄明依言服下一粒洗髓丸,当即瞪圆了眼睛! 如果说之前的易筋丸是一颗炸弹的话,那么这洗髓丸就是成百上千颗炸弹! 足足花了半天功夫,才进行了初步炼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的太阳都斜了。 见此。 为他护法的左若童心中也是盈满喜意。 李玄明轻舒口气,三力的修行再度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粒洗髓丸,我只是初步炼化,想要完全炼化,至少得十天!” “这也太生猛了,不愧是藤山的顶级宝药,师父你也尝尝味。” 左若童心中微暖,笑道:“尝尝味,你以为是糖丸?这等凡药,於我无用。” …… 另一边,袁飞熊同样带著刘旺返回无漏金刚。 “阿旺,你不必沮丧,等到学了无漏金刚的法门,未必不是那李玄明的对手!” 刘旺苦笑:“师父,您信吗?” 袁飞熊著恼,偏偏无话可说。 当然不信。 信才有鬼。 三一门的根本法门,岂是无漏金刚法门能够碰瓷? 李玄明没修法门就如此离谱,学了逆生三重还不得飞龙上天? 袁飞熊感到一阵无力。 李玄明到底是左若童从哪里挖出来的怪物! 不得不转变思路:“三一门作为玄门一支,確实传承深厚,但我们无漏金刚,也不是泥捏的,就凭左若童没带他徒弟过来道歉!” “阿旺,我们小门小户也是有气节的,你要记住如今之耻辱,昔日必定……” 刘旺开口打断:“师父,伤了我的不是李玄明。” “没错,未必就是李玄明,很多人少年时不凡,但青年时就……你说什么?” 刘旺心中百感交集:“我说,伤了我的人不是李玄明!” “不是李玄明,那能是谁!” 所思及此,袁飞熊瞳孔猛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你確定?” 刘旺点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李玄明,但这段时间我仔细回忆,发现……” …… 大厅,苗伍二人回来復命,俞山主坐在主位上休憩。 九天时间不眠不休,对她一个大限將至的老人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此刻她耷拉著脑袋,放在椅背上的双手乾枯不见一点血色,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只怕会把她当成一具失去生机的乾尸。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耐心等候。 “回来了,那就下去。” 两人便要离开,身后飘来声音:“秋娟留下。” 苗秋娟心里咯噔一声。 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俞山主复杂而浑浊的眼睛。 苗秋娟心跳的越发厉害,莫名想起刚上山的时候,失手打碎了药瓶而故意瞒住师父的心情。 俞山主似乎不忍看她,发出梦囈般的声音:“你果然那样做了,秋娟。” “师父,您……” “八年之前青竹苑的弟子,今天无漏金刚的弟子。” 苗秋娟一听,三魂七魄都差点飞出来! 『咚咚!』 强劲至极的心跳声震动大厅,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见到情郎时那不受控制的勃动。 俞山主不言不语。 她或许在考虑,她或许在思忖,她也许只是单纯的累了。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她只要还活著一天,就是藤山的山主,当今异人界屈指可数的炼药师,比苗秋娟亲生母亲还要亲密的恩师。 不知何时。 心跳声慢慢安寂。 终於,苗秋娟带著近乎於茫然的困惑开口:“师父,娟儿,娟儿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俞山主看了过来。 如同两滩浊水的眸中浮现讶色。 第37章 大的要来了 距离师徒俩返回三一门,过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常人界风起云涌,异人界倒是没有太多波澜。 唯一值得多提两嘴的事情。 大概是数月之前。 无漏金刚收到了一门天生神力的弟子,修行无漏金刚法门,如鱼得水。 当代掌门袁飞熊讚不绝口,盛邀同道观礼。 人人都称其爱徒刘旺,有幼豹之姿! 这天清晨,殿前广场。 长青难以理解:“那个刘旺,別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在藤山被玄明一扫就打翻了。” 水云似笑非笑:“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什么幼豹之姿,跟三一门没什么关係,他们也不是追逐名利的人。 问题是,玄明隨手拿捏的对手,已经颇有了声名。 结果玄明呢? 陆瑾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我总感觉大的要来了!” 长青在他脑袋上梭了一下:“什么大的小的,这入门都快两年了,玄明还没筑基!他到底还要等多久啊!” 周围的师兄弟们点头不止。 陆瑾苦著脸:“我就说说嘛,而且也確实是这样,我敢说,长青师兄,现在就算你出手,也不一定能打过玄明师兄。” 长青心头一怵,但嘴上不弱:“陆瑾师弟,那你还真能说?” 话音刚落,李玄明大步走来:“干嘛呢干嘛呢,一个连两个合起伙来欺负小陆瑾是吧?” 九粒极品洗髓丸,都已经落进他的肚子,化尽药力,三力修行再度向前迈了一大步。 再加上数月调理整理。 距离师父口中,唯独初代祖师才修出来的虎力,只差临门一脚。 长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怵的更厉害了。 明明上次和他交手。 还是不分胜负来著。 水云心中一动:“玄明你来的正好,长青说他如果和你认真,一只手就能將你拨弄的团团乱转。” 周围的师兄弟也跟著起鬨。 天才走到哪里都不会缺少关注,何况是玄明这样的妖孽。 这大半年下来,人人都已经隱约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李玄明纵然没有筑基,本身的实力只怕也超过了大部分人。 长青两手一摊:“玄明,你別听水云师兄胡说八道,我没说过那种话。” “对的,长青师兄嘴上不说。” “好你个陆瑾,拱火拱到师兄身上来了!” 陆瑾露出个貌似老实巴交的笑容。 接近两年时间,他也早融入了三一门这个大集体,拱两句火算什么。 李玄明笑了笑:“看来陆瑾没有被欺负,我走了。” 陆瑾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玄明师兄给他出头呢! 不过他也是真的想看看,这大半年时间,师兄有多大的长进。 “玄明!” 一声大呼,长青三两步追上,搭住他的肩膀:“要不,咱俩练练?” 李玄明上上下下端详他一眼:“认真的?” “比金子还真!” 说实话,方才眾人攛唆,他也不无心动。 大半年前,见识到李玄明真正的实力,好不容易走了出来。 自问如今心境如铁,同样没有虚度光阴,未必没有重新称量李玄明的资格嘛! 周围的师兄们眼中精光连闪,二话不说开始占据位置。 李玄明不以为意:“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 长青压低声音:“我让你和之前一样,故意输给你,你愿意吗?” “无所谓。” 长青微感羞愧,李玄明坦荡光明,反倒显得他不痛快了! 深吸口气,发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玄明,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因为我是你的师兄而留手!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 眾人听在耳里,顿时瞭然,长青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人人心里都隱约知道,李玄明的实力,超过了在场大多数人,但没有人愿意主动戳破这一层隱约。 看来今日,不得不破了。 一颗颗心里又分外好奇,大半年前,长青师兄小胜玄明一手,今日会如何,打平吗? 也许只有陆瑾知道,很早的时候,玄明师兄就和长青师兄不分伯仲。 今时今日。 长青师兄有所精进不假,玄明师兄又岂会原地踏步? 只怕…… 长青开口,李玄明应允。 两人相对站立。 长青再没有半点轻视,直接开出逆生状態。 “和之前那次一样,长青师兄会胜吗?” “玄明到如今,还是没有筑基。” 门人们低语声阵阵,脸色却不再有那般乐观。 人群中的水云目光凝成一线,心弦微震:『玄明啊玄明,你真正的实力,会是怎样一种高度?』 不必再去揣测了,今日將会揭晓一切答案! 场內长青低喝一声:“来了!”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朴实无华的拳掌相接! 一声闷响,长青退了一步,李玄明纹丝不动。 他心头狂震,咬紧牙关,再度攻上。 长青退了三步,李玄明退了一步。 长青昂扬:“再来!” 吐出一口长气! 仿佛要吐尽心中鬱气! 陡然巨响! 李玄明后退三步,长青跌坐在地。 逆生已散,微微愴然! 他忽而落寞的笑,忽而欣慰的笑,忽而沮丧的笑,忽而动容的笑! “这等力量,这等力量!” 周遭门人见此,俱皆失声! 完胜! 没有任何取巧之术的完胜! 一双双眼睛不由变了,那是一道道不可思议的光芒。 看著走上前去,將长青从地上拉起的李玄明,光芒越发强盛! 说一千道一万,他还在修行三力啊! 长青师兄在一眾一重的门人中,实力也称得上中上,有望衝击二重。 结果大半年前,能小胜玄明一手。 大半年后,已被玄明完胜。 此情此景,纵然一重上上的人呢? 也无非是玄明大胜、玄明小胜、玄明略胜的区別。 恍然有一种明悟。 在所有人都还用隱约二字,蒙住双眼的时候,玄明,这个入门两年不到的师弟,悄悄超越了所有一重的师兄! 陆瑾也发出一声嘆息,年纪轻轻,尝够了复杂的滋味。 自己这点小小成就,放到玄明师兄面前,实在不忍拿出来。 水云更是沉默如水,他终於看到了,李玄明真正的实力! 而这大半年时间,长青有多刻苦,他同样看在眼里。 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拉进和玄明的距离,反而越发遥远! 『嘶!』 水云倒吸一口凉气。 等到玄明筑了基,不会能跟他这个练到二重的碰一碰吧! 场內,长青敛去复杂之色,师兄弟相视一笑,重重拍著他的肩膀:“好个玄明!师兄心服口服!” 第38章 最强龟速拳 “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似冲轻声询问。 这大半年时间,他没有上一年那么忙碌,看似十分清閒。 实则有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那就是左若童这个门主,暗中变卖了大量三一门的祖產! 似冲几次忍不住想要刨根问底,但都忍了下来。 需知祖產代表著一个门派的底蕴,纵然三一门是高门大派,也架不住左若童如此挥霍。 若非內心相信这个师兄,似冲都要指著鼻子骂他是不是昏了头! 而今日再也无法忍耐,说什么也要得到一个答案! “您今天要是不说个分明,恕我没有办法继续暗中帮你。” 左若童面色並无变化:“应该差不多了。” 这时澄真入內,看到师叔也在,默默坐在一旁。 似衝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左若童轻声道:“如何?” “您需要的各类宝材,各大豪商都已送到。” 似冲脑海中如有一道霹雳闪过:“师兄,你通过我变卖祖產,再通过澄真,以变卖的金银,行见不得光的事情,您,你到底想干什么!” 左若童摆了摆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一声感慨:“终於凑齐了,那是时候了。” 似冲猛然起身,左若童轻声道:“似冲,坐下。” 似冲眼目圆睁,望著左若童那双平静的眸子,片刻,无力坐下。 “您是要把三一门往火坑里推吗?” 澄真听到这话,眼皮也不禁跳了一跳。 左若童微嘆:“以三一门的底蕴,想要炼出一颗丹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澄真讶异:“丹?” 似冲身躯剧震:“你要炼丹!” 事已至此,左若童不在隱瞒:“没错。” 丹药丹药,看似一体,实则截然不同。 药是凡物所炼,再怎么极品,也不可能脱胎换骨。 丹起步需要的就是宝材,炼丹之术与炼药之术也有云泥之別,遑论他要炼的那枚大丹,属丹中之冠。 这大半年时间,他令似冲暗中变卖,令澄真联络收购,凑齐了海量宝材,实属不易。 三一门虽然不至於伤筋动骨,也確实损了几分底蕴。 似冲又惊又喜:“师兄,难道说,你想凭丹力……衝击三重!” 心头狂跳,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的他就太不懂事了! 左若童要是能够突破三重,些许底蕴算的了什么,突破三重的他,將是三一门最大的底蕴! 澄真也投来探寻的目光,却见左若童轻轻摇头:“离三重越近,越觉高深莫测,非是丹力可以僭越。” 似衝心中喜色一落千丈,眉关紧锁:“那,是玄明的原因吗?” 左若童微微頷首。 似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澄真的心里,也起了丝丝波澜。 师父和师叔一年奔波,呕心沥血还不够,更不惜损伤三一底蕴,聚宝成丹,何其偏爱也! 无声一嘆。 扫去心间一二杂念。 “都快两年了,玄明还是没有筑基。” 似冲踟躕不定:“玄明真的有望突破牛力极限?” 其实在三力的修行上面,玄明早已经超过了当年的左若童。 数百年传承下来,虎力只有祖师能够修成,玄明又何必苦苦追逐那虚无縹緲的境界? 现在筑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左若童不语,似冲喟然一嘆:“好吧,不过师兄,你会炼丹吗?” 左若童什么水平他还不知道,三一门又不是炼药的流派。 培元秘药他这个掌门或许精通,其他的秘药他练不出来,更何况,炼丹之术和炼药之术,一如真金与顽铁之別。 左若童要是会炼丹。 似冲两个字倒过来写! 左若童正要开口,李玄明走了进来,见得三人。 师父、师叔、大师兄,可以说是目前三一门三尊『大佬』 似冲再度起身:“玄明,你来的正好,让师叔看看,你现在的三力修行到了何种地步?” 李玄明莫名其妙,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听你师叔的。” 李玄明点了点头:“那师叔小心,我力气有点大。” 似冲不在意的摆摆手。 李玄明吐尽浊气,接近两年,已经打破了牛力极限的肉身全功率运转! 这也是他第一次,將身上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的迸发出来,足足一分钟后,李玄明缓缓挥出一拳。 拳头没有掀起什么风息,更是慢的让人不忍直视,比起龟爬也快不了多少。 然而就是这样的拳头,竟让似冲面上流露出一抹凝重。 旁观的澄真更是目光闪动,为之心惊。 左若童则是感怀阵阵,玄明確实打破了牛力极限,超越了年轻时候,修成九牛的他。 此时此刻,如果是长青硬挨这一拳,多半要被当场打死! 不过,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首先,李玄明完全整合全身力量,足足花了一分钟,傻子才会站著等他积蓄完毕。 其次,拳速能和乌龟比较,就是一只蚂蚁也早就跑了! 这其中有一个违反常理的事实,那就是通常来说,速度越快,力量越高! 一颗子弹是砸不死人的,但一颗从枪膛里射出来的子弹,能够轻易打穿人的脑袋。 但对打破了牛力极限的李玄明来说,却是速度越慢,力量越强。 又过了一分钟,李玄明的拳头才堪堪来到似冲面前,他啼笑皆非之余,心里凝重之情不减。 以拳对拳! 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下一剎那,两人都忍不住齜牙咧嘴。 李玄明狂搓手背:“师叔,你不知道让著我啊!” 心里震惊极了! 师叔压根没有进入逆生状態,最多运了一下法门,竟然能將他目前最鸡肋也是最强的一招化解。 师叔如果用出逆生,那不是隨手就能將他收拾? 有一种想要当场筑基的衝动! 又按捺下来,三力的基础越深,后续修出逆生就越强! 冷静冷静,李玄明,你是大后期英雄,前期需得『臥薪尝胆』『低调发育』呀! 似冲甩了甩震痛的手掌,翻了个白眼:“玄明,你这一拳什么来头,有够重的。” 李玄明微微一笑:“我將之命名为『最强龟速拳』!” 第39章 一步之遥 最强龟速拳,就如其名,旨在放弃一切招式套路,毫无保留驱动突破牛力极限的肉身,將全身力量爆发出去。 目前来看,出拳时间高达两分钟以上,不知道有没有优化的门路。 似冲有点跟不上他的脑迴路:“什么鬼名字。” 李玄明嘆气:“师叔,这是我摸索出来最强的绝招,想不到,你连逆生都不需要用出来,也只是感到手痛。” 似冲麵皮抽搐,差点没忍住给他来两下。 澄真也是一副勉强绷住的表情,要知道,逆生二重和一重根本不是一回事。 並且二重这条路上,同样有著莫大的差距。 丝毫不比二重与一重来的小。 眼下的三一门中,又以师父师叔和她对於二重的理解最为深刻。 毫不客气的说,师叔哪怕不用逆生,如今门下偌多一重的弟子,没有一个有能力伤到他。 而李玄明呢? 只是个修三力的门外汉,不知道和师叔差了多少大境界,居然能够让师叔感觉到疼痛,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待到几人心头渐渐平復。 似冲沉吟片刻,轻声询问道:“你现在已经打破了牛力的极限,可为什么,还是没有修成呢?” 李玄明闻言,心里满是无奈。 大半年前,凭著藤山易筋丸的帮助,他就已经打破了牛力极限。 再在洗髓丸强横的药力下大步前进,让他明白,所谓的极限並不意味著终点。 然而。 如今的他,又一次陷入进无可进的地步。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出来,只剩下一步之遥。” “当真!” 似冲呼吸一紧:“是已经圆满具足,还是……” “闯不过去。” 厅中归於寂静,李玄明、似冲、澄真全都锁住了眉关。 澄真一向淡漠,却也明白,到了如今,玄明修行三力的事情,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这颗天生的修行种子,在接近两年的时间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她难道不想看一看,玄明的天花板在哪里吗? 当然是想的。 她很想看到,在没有筑基之前,就將三力修到如今地步的玄明,正式修行逆生后,会是怎样一番风景。 这种心情,甚至和同门之情无关,仅仅是一个孜孜不倦的修行者的本能愿望。 就如常人观景,每个登临泰山观看日出的人都知道,泰山不会是自己的,日出也不会是自己的,自己终將离开,但只要看到,便心满意足了。 似冲的想法有所不同。 他年纪不小了,也明白自身的局限,此生三重无望。 他考虑的是,如果玄明真的修出了虎力,只有祖师才能修出的虎力。 凭此筑基的他。 未来一定会成为异人界屈指可数的强者! 这些年在山下行走,他看到常人界的大变,而这些变动,迟早会波及异人界。 似冲是个极为现实的人。 从古至今,所谓权势地位,金钱財富,永远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力量。 倘若李玄明真的將不可能的事情化为可能,那么在他和左若童逝去之后,必然成为三一门的守护神! 任何要打三一门主意的人。 都要掂量掂量。 这位比肩祖师,以牛虎之力筑基的超然存在! 两人思忖之间,李玄明张了张嘴:“这一步之遥,只怕比前面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都要艰难。” 即便是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感到了些许的无力。 俗话说得好,行百里者半九十。 如果以百里为目標,前面的路途一定是通畅的,因为精力和体力都处在充沛的阶段。 隨著距离拉近,每一步都会变得难如登天,直至不可跨越。 似冲微声道:“玄明,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你比当年的师兄还要出眾,师兄,你说……” 后知后觉,发现左若童的眉头並没有锁住,反而眉目欣然。 三人目光望来,左若童道:“玄明,你说的没错,这最后一步,最是难走,不过。” 似冲猛然惊醒:“所以,师兄您……早就做好了准备!” 脑海之中,嗡鸣之声不绝於耳。 左若童什么时候开始让他暗中变卖祖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恰恰是师徒俩从藤山回来之后! 师兄真是神了,他早就看到,藤山求来的洗髓丸,只能让玄明精进到一步之遥! 左若童轻笑:“倒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神,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 李玄明疑惑道:“师父,师叔,你们在说什么?” “玄明,你师父老谋深算,早就有了解法!” 左若童微微頷首,李玄明顿觉百感交集。 良师益友,没有左若童这个师父,自身天赋再强,也达不到今时今日的高度。 没有做小女儿姿態:“师父,我有什么可以添为助力的吗?” 左若童见此,暗暗讚许,师父为徒儿的修行之路保驾护路,本就是理所当然只是。 不然何以为师,何以为父? “前期的工作,你师叔和你大师兄都做好了,后续你也不用多管,在三一门等著为师的好消息就是。” 李玄明的目光扫过似冲和澄真,两人朝著他轻轻点头。 心中暖流激盪,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人为他悄悄做了这么许多。 望向左若童:“师父,可是……” 师父为徒儿保驾护航是理所当然,可徒儿就能认为这是自己应得的吗? 不然何以为徒,何以为儿? 左若童道:“不是为师矫情,后面的事情你確实助力不上,安心等结果就是。” “好吧。” …… 李玄明和澄真退下。 似冲欲言又止:“你准备了几份宝材?” 话音刚落,头大如斗:“师兄,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炼丹之术,又是什么时候悄悄学了炼丹之术?” 难道也是未卜先知,在玄明入门的时候,就开始暗中修习炼丹之术? 左若童瞥了他一眼:“你看我像会炼丹的人吗?” “不像。” 吃了一惊:“你在糊弄玄明!” 左若童竟有些无语:“似冲,你几时变成了一根筋。炼丹之术我不会,別人难道不会?” 似冲面不改色,陡然一拍大腿,长吁短嘆起来:“玄明那一拳不简单,夹杂了心神攻击,连我都深受影响啊!” “……” 第40章 龙虎山,张之维 清晨。 龙虎山。 正一道庭。 近两千年的风雨吹拂,不能吹去正一连绵的传承。 广大的神州异人界中,论起底蕴二字,没有哪个门派,哪个大族,敢说居於正一之上。 长青轻声细语:“师父,我们到了。” 左若童收回目光,出发之前,本想单独造访,但偌多宝材需要人看护,便点了长青为首的几个门人陪同。 “多年未至。” 此时此刻,心里也颇多感怀。 正一和三一都是玄门一支,犹以正一地位超然。 纯以年月来说,正一近两千年,三一千年不到。 没有进入这个圈子的门派,只当两者都是高门大派,都是玄门,无甚区別。 左若童却十分清楚。 三一的底蕴,是比不过正一的。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正一存在飞升的记载,而且不是独一的记载。 整理好心情,一声大笑响彻八方:“左门长,真是好久不见!” 身著道袍的虬髯老者循著山路大步走出,笑声令长青的心神都为之摇曳! 定睛望去,只见来人魁梧雄壮,精神矍鑠,若非灰白的鬚髮,只听其声,定要以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当代正一天师张静清。』 长青心中暗道。 张静清身旁跟著一个道童,生得剑眉星目,有稜有角,也在好奇的打量两人。 左若童笑道:“天师风采依旧。” “我看左门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实不相瞒……” 张静清大手一挥:“远来是客,上山再说。” 左若童自无不可,一行人便沿著山路前行,聊些玄门之事,气氛倒也和睦。 不多时来到正一道场,殿宇错落,如有沧桑气息扑面而来,长青悄悄观察,感觉这派头不如三一门。 而道场之中,正一门人做早课修行,隱有金光闪烁,动人眼球。 一张张英气勃发的少年面孔,更是轻易化去了千年道庭的沧桑。 长青本来没当回事,隨眼一扫,旋即被修行门人中的一名少年牢牢吸引了目光。 那少年身材不算魁梧。 但年纪轻轻,已经能够看出来高大的身形。 席地而坐,在一眾正一门人中,犹如鹤立鸡群。 此刻身上的金光尽数浮现,竟比清晨的阳光还要耀眼。 那金光或是如水流动,或是如土翻涌,聚於百会之上,又似火焰般飘摇不定,稳步升高。 张静清身旁的田晋中惊喜不已:“师父,师兄的性命修为更上一层!” 道场上的眾人惊嘆连连,又竭力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张之维修行。 其中一个身形矮小的少年满是憧憬,暗暗捏紧了拳头。 左若童微讶:“这位是?” 看著张之维头顶匯聚的金光,已经有一尺长短。 同为玄门,正一知道三一一二底细,三一同样知道正一一二底细。 金光咒是正一用来打基础的法门之一,通过金光外显的细微区別,可以判断正一弟子的修为高低。 又以修行之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金光最为准確。 那高大弟子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竟然能將金光修到一尺,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料! 张静清笑容满面,满意之色溢於言表。 “他叫张之维。” “冒姓?” “冒姓。” 左若童这下倒是吃了一惊。 异人界谁不知道,正一门人不是一般人,冒姓张更不是一般人,每一个冒姓弟子,都等同於下一任天师候选人! 小小年纪,便被天师赐了姓,这张之维…… 转念一想,倒也释然,那一尺金光,无疑是最好的证明,倘若修了雷法,必然一日千里! 长青低呼一声:“师父,还在涨!” 左若童微讶,不动声色,只见那如焰的金光继续上升,虽然不如方才快速,也是一点不慢。 没多久功夫,一尺金光化作二尺,一眾门人的修养哪怕再好,也响起一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吶,二尺金光!” 左若童不禁问道:“他修行了几年?” 张静清低调的咳嗽了一声,故作云淡风轻道:“正式修行,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年的样子。” 左若童感慨:“这般天纵之才,天师后继有人。” 这样恐怖的修行速度,难怪被赐了张姓。 “左门主过誉了,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我们走吧。” 脚步刚刚迈出,忽然止住,脸上的淡然消失殆尽,和同样面色微变的左若童对视一眼,默契的留在原地。 田晋中眼前一阵阵发黑:“难道,难道说!不会吧……” 看著那还要高涨的金光,长青咋舌:“不是,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怪物!” 他知道,金光咒是天师府的基础法门,金光的显化,实则是性命修为的深厚程度。 听到天师和师父交谈,这张之维修行不过两三年。 修出来两尺金光,已经是不可思议了,再涨的话,那还是人吗? 长青震动。 正一门人震动。 就连张静清和左若童都微微震动。 张之维头上的两尺金光再度上涨,虽然缓慢,却无比坚定。 半盏茶功夫过去,两尺金光化为三尺,映衬著他如同天神下凡! 待到金光散去,张之维睁开双眼,只觉浑身舒泰,还没细细体会一番,发现一双双幽怨的目光。 张之维咧嘴哈哈的笑:“大家都看著我干什么?” 眾人的目光更加幽怨了。 那矮小少年站出来:“之维师兄,你竟然炼出来三尺金光,我和你的入门时间差不多,別说三尺,三寸都够不著!” “哎哟喂!怀义,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怀义目光复杂,其实他不是三寸,他是炼出来一尺,比很多入门更早的师兄都强。 他也在心里觉得,自己確实挺了不起的,应该是天生的修行苗子。 可今天张之维无心暴露修为,將他的骄傲碾成了灰尘,要知道,一尺和三尺,绝不是三倍的差距那么简单! 怀义幽幽开口:“我们刚刚都看到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之维还能说什么,无可奈何。 “我怎么知道,隨隨便便就练成了。” 张之维一举收穫了大量白眼,只是可惜,没法移植到手臂上。 第41章 龙虎大丹 来到殿內,张静清笑道:“左门长,让你见笑了。” 张之维竟修出三尺金光,他也是现在才知道。 恰逢左若童登门,也难免有些人之常情,想要小小的炫耀一下。 陪同的长青人都惊了,听听,这是人话吗? 左若童神色微妙:“天师,这要是见笑,那我敢说,普天之下,连笑话都是一种奢望。” 同为玄门。 三一门旨在逆转先天,返本归元。 天师府则是性命双修,伐劫断难。 而性命修为的增长,也是要看人的! 三一门弟子,以培元秘药筑基,或是练出半牛之力,或是修出一牛之力,便自觉圆满,从而筑基。 龙虎山的弟子,还要更艰难一些,没有什么秘药辅助,性命修为想要提升,属於水磨工夫。 两三年时间,修三尺金光。 其中难度之大,匪夷所思。 无疑说明了一件事情,张之维天赋异稟,和妖孽其实並无区別。 左若童感怀至极:“曾几何时,左某小看了天下英杰!” 张静清奇道:“哦?这话从何说起?” 左若童笑著摇头:“有感而发。” 陪同的长青有几分明悟,知道左若童感慨的缘由。 玄明儼然怪物,在他面前,什么天才天骄都是空谈,想必经年累月的相处,师父也有类似的心思。 直到今日见到这正一的张之维,这点心思应该化为乌有了。 而张静清看上去是个粗豪老人,实则心思细腻,敏锐察觉到左若童的话语有未尽之意,不过对方不说,他也不多问。 不过很快,这未尽之意便大白於人前。 “实不相瞒,这次特地登门,有一事相求。” “三一和正一同为玄门一支,左门长何必提个求字,但讲无妨。” 左若童轻声道:“请天师开炉,炼龙虎大丹!” 正一的底蕴,深厚就在这里了。 门內不仅有性命修为方面的传承,於符籙、丹药、阵法此类,正一也有深厚的积累。 张静清微讶:“龙虎大丹!” 眉目轻轻皱起:“丹不是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开炉的,左门主想必也知道,龙虎大丹我天师府多年不曾炼过。” 龙虎山天师府,是异人界极少数掌握炼丹之术的高门大派! 而丹不是药,不管是什么丹,就没有寻常的说法。 可凡事都有例外,在龙虎大丹面前,九成九的丹都要戴上一个寻常的帽子。 龙虎大丹炼製极难,张静清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並且所需的宝材堪称海量。 以天师府的器量,要想在不损伤底蕴的情况下炼上一次,全山上下得过好几年勒紧裤腰带的日子。 不然的话,龙虎大丹的好处谁不知道,他早就炼满一个仓库,供给门人修行了。 正一和三一同为玄门一支,左若童亲自登门,不管出了什么事,张静清都愿意帮扶一二。 开口就炼龙虎大丹,却要怀疑左门长心里有没有数。 “天师,所需宝材已然准备完毕。” 张静清愣了一下:“左门长这是有备而来啊!” 他可以肯定,为了搜集这些宝材,三一门绝对动用了底蕴,即便付出这般代价,还要炼龙虎大丹么? 越想越是惊动,那可是高门大派的底蕴! 倘若消耗的多了,地位不保,岂不是成了三一门的罪人! 张静清试探性道:“真下了此等决心?” 左若童微笑点头。 张静清无话可说,不过好端端的,左若童为什么呢? 有所突破,意图以龙虎大丹作为助力,可修行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丹药之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思及此,一道灵光闪烁,所谓小看了天下英杰,必然见过了匪夷所思的龙凤。 加上强炼龙虎大丹,於是迷雾尽去。 “看来左门主,也收了一名佳徒。” “瞒不过天师。” 张静清迟疑片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我知道,三一门需要服药修行,可药力终究是外物,修为还需要脚踏实地的积累。龙虎大丹的丹力,固然可以让后辈子弟高歌猛进,终究不是自身所修,倘若丹力散尽……” 后续的话,张静清没有再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 丹力耗尽,便是原形毕露,恢復了正常的修行速度,倘若心境不稳,无法接受,会有大麻烦。 左若童神秘一笑:“天师有所不知。” “哦?” 张静清心里也微微发痒。 “我登门来求龙虎大丹,並不是为了给弟子提升修为,仅仅是为了筑基。” “什么!” 张静清一脸不信:“左门长,这可不是玩笑之事!” 左若童笑而不语,张静清將信將疑:“龙虎大丹,只为筑基!?” “诚然如此。” 张静清闻言,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三一门不是有培元秘药筑基吗? 就算培元秘药不行,也可以去炼药流派求更好的药。 拿龙虎大丹筑基,这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龙虎大丹的丹力,何其霸道,何其浑厚,根本……等等,龙虎大丹貌似真是用来筑基的,问题那是千年以前,现在的异人,哪里来的器量? 思绪几多,张静清不得不再次確认:“左门主认真的?” 左若童道:“没有半句虚言。” 张静清一嘆:“我倒是想见见左门主那位弟子。” 不惜底蕴凑够宝材,强炼龙虎大丹,这种事不似一个掌门所为。 那位佳徒到底有怎么样的魔力,让左门长做到这种地步。 又有怎样的器量,让左门长觉得,非龙虎大丹不可筑基。 左若童微微一笑:“会有机会的。” 张静清不再多说,该说的他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几句。 左若童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估计拜山之前,心里便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请左门长从旁辅助,以提高成丹机率。” “这是自然。” 说罢左若童起身,深深一礼,长青连忙跟著行礼。 “左门长折煞我也。” 左若童不答,行完一礼。 他深知龙虎大丹非同小可,乃是丹中之冠,需得七七四十九日不眠不休,还会损耗炼製者的修为。 他是李玄明师父,对此甘之若飴,张静清又不是。 张静清虽有些不自在,倒也受了。 第42章 这么有锋芒吗 却说三日过去,宝材上山。 张静清与左若童炼龙虎大丹,需得七七十九日,昼夜不出。 长青作为陪同弟子,无事可做,便在山上閒看。 龙虎山道场,眾门人做完早课,离吃早饭还有一会儿功夫,张之维三人聚在一起。 张之维扯开大嗓门:“晋中,你平时一直在师父身边,说说,师父和左门主干什么去了。” 说到这个,怀义蛐蛐了田晋中一句:“我不明白,晋中的修为在我们中间,也就普普通通的程度,为什么外出办事,师父老带著他。” 田晋中不动声色,摸了摸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感嘆:“可能是我生得比较俊。” 怀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瞥了『卖弄风骚』的田晋中一眼,耷拉下脑袋。 不同自己的矮小,张之维的高大,田晋中的身高刚刚好,兼之眉目英挺,有稜有角,环顾一眾门人,真找不出比他更俊朗的。 张之维莫名其妙:“晋中很俊吗?我怎么不觉得。” 田晋中咳嗽一声:“皮相都是天生带来的,谁也改变不了,之维师兄,你不用放在心里。” 张之维睁大眼睛:“我真不觉得。” “呃……” 田晋中没话说,这用眼睛就能看明白的事情,之维师兄一点感觉没有? 刚才怀义,心里也是有数的吧! 张之维摸著自己的脸:“晋中要是算俊,那我算什么?” 怀义悄悄瞄了他一眼,心里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不算什么,和自个儿半斤八两。 张之维安慰道:“晋中,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其实……” “我可比你俊多了,师父担心带我下山惹出什么事情,只好委屈你。” “……” “……” 看著自我感觉良好的张之维,田晋中和怀义四目相对。 张之维见此,会错了意,柔声道:“怀义,你也不用伤心,你虽然长得有点……嗯,委婉,但师兄弟们不会嫌弃你的,再说了,我们是修行中人,皮相不重要,修行才重要。” 怀义如遭雷击,挤出一个笑容。 “对的对的,还是修行最重要。” 田晋中有些纠结,他能感觉到,张之维这几句话,都是发自真心。 要不要让之维师兄认清现实呢? 算了。 他迟早会知道。 转移话题:“之维师兄,三尺金光真叫你练了出来,有没有什么小诀窍,传授传授唄!” 怀义悄悄竖起耳朵。 “真没有,隨隨便便就能成。” 两人无语,怀义有话说的,上山这些年,他一日不敢懈怠,也才练成一尺。 田晋中更有话说,他虽然没那么专注於修行,但是三寸金光谁能解释一下? 张之维倒也是真心想帮助两人提升修为:“嗯~~平时多努力,多和同门比试,每个人的金光都不同,通过接触,可以发现自身的不足。” 怀义不解:“怎么发现?” 他又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张之维认真想了想:“用手去触摸,用心去感应,自然而然,就能生出许多感悟……” 两人眼睛瞪直了,这什么和什么! 天书都比他说的容易理解好不好! 张之维一头雾水:“很难吗?”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笨的人也不可能不明白吧! 两人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被心里没有逼数的天赋怪物侮辱到了! 张之维一摊手:“好吧,其实我的金光,目前已经趋近完满,你们理解不了,我也没办法。” 摸著下巴:“说起来,这几年一直待在山上,其他门派的人用的法门,是否有……” 说著说著没了声音,直勾勾盯著一处。 不知怎的,恰好路过的长青菊花一紧,陡然回头,是三名少年的视线。 尤其是张之维,那目光竟让他心中发颤。 转念一想,这少年確实非同一般,可再怎么样,也没有玄明那么离谱! 这才平静下来。 长青走了过来,笑著说道:“你们三个小子,有什么事?” 张之维等人在他面前,確实是小子。 田晋中和怀义收回目光。 张之维却炯炯有神:“三一门的法门我没有见识过,要不趁著吃饭还有一会儿功夫,师兄,咱们试试?” 两人错愕的望向张之维。 这么有锋芒的吗,之维师兄! 这位长青师兄,年纪一看就比他们大了一圈,修行方面,肯定也比他们更久! 长青都愣了,这个叫张之维的小子好狂! 不单单是言语上面,更是那份姿態,丝毫不在意他人如何思考的狂妄! 长青哈哈一笑:“好啊,我就指点指点你小子。”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把他当根葱了! 玄明这个妖孽不算,张之维这小子也敢跳出来。 罢鸟罢鸟,反正閒的没事干,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逆生三重! 张之维一喜。 突然,怀义窜出来:“等等,之维师兄,能不能让我先来。” 田晋中眨眨眼,不能理解的看著两人。 怀义自有一番考虑,方才张之维的长篇大论,他根本听不懂,不过不是没有收穫。 大体思路是通过和他人比斗映证自身不足,同门练的都是金光咒,他毫无感触,说不定对上长青有效果呢? 长青背负双手,淡淡一笑:“你们两个可以一起上。” 怀义小声道:“长青师兄,请指教!” 周遭的门人闻风而动。 “怀义要和三一门的师兄斗法!” “逆生三重,听说是异人界最厉害的玄功之一!” “看不出来,怀义还挺有勇气!” 怀义有些尷尬,他不喜欢被人关注,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运转法门,金色光芒覆盖体表,匯聚头顶,一尺有余,又转瞬即逝。 田晋中怀疑人生:“怀义的金光不是只有三寸,怎么感觉比我的像样多了!” 张之维关注的却是其他方面:“长青师兄没用逆生?” 张怀义也道:“师兄,你不用法门吗?” “用不著。” 长青自信一笑。 怀义不再多说,金光护体,合身攻来。 作为性命双修的金光咒,一旦金光护体,也会力量大增,刀枪难入! 怀义心中暗笑,他好歹修成一尺金光,这长青师兄却不用法门,有些过於自信,说不定会吃个不小的亏! 却见长青从容不迫,竟是后发先至,在怀义肩头重重一拍。 他如遭雷击,齜牙咧嘴,暗笑的心中震动不已,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差距。 “继续?” 怀义连连摇头。 差距太大,对方都不需要用法门,谈什么映照己身。 第43章 长青VS张之维 长青乐呵一笑,这个叫怀义的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周遭的龙虎山门人面面相覷。 “你们看清楚了吗?” “怀义的金光火候十足,我自问比不上,没想到被这位三一门的师兄,隨隨便便就收拾了。” “师兄连法门都没用。” “我看不尽然,只是没有全力用出逆生三重。” 眾人低声议论,长青心里也是讚嘆,不愧是正一的门人,你一言我一语,便看出了其中端倪。 他確实用了逆生法门,不然哪里可能这么轻易的击溃怀义。 不过想要让他全力以赴,进入逆生状態,怀义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心下也暗暗琢磨,龙虎山的金光咒,施展开来,力量大增,刀枪难入,和逆生三重,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两者的分別,也不是一般的大。 一个是以真炁化入皮肉得来力量,一个是性命修为本身的增幅。 且金光另有妙用,变化无穷,怀义修行时间太过短浅,想要展现这一面也是力有未逮。 长青定住神思,笑著环顾四周:“还有谁想要跟我练练?” 周遭的议论声为之一滯,方才怀义表露出来的金光火候,在场大部分人都有所不及,拿什么和长青练练? 长青笑意盎然,转向张之维:“师弟,你还要来吗?” 一旁的田晋中,眼神频频示意。 这位长青师兄,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之维师兄可不要自討苦吃。 然而田晋中终究是错付了。 张之维越眾而出:“请师兄赐教!” 长青有点意外:“好小子!” 两人拉开架势,眾人目光闪烁。 “之维修成三尺金光,我等拍马不及,只是长青师兄又岂是易於之辈?” “怀义的下场就在眼前,之维是不是有些自信过头了?” “如果之维再多修两年就好了。” “他现在年纪还小,吃点亏也是坏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私语声阵阵,落入张之维的耳朵里,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动摇。 身后的怀义回到人群,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之维师兄,能够让长青师兄认真出手吗?” 一旁的田晋中,脸色很不乐观:“我看难,之维师兄修行的时间太短。” 怀义心里不信,又不得不承认,田晋中说得对。 张之维固然是天纵之才,可面对光阴的鸿沟,多半也只能望而嘆息。 “不过,让这个长青师兄用出逆生状態,应该……” 话还没说完,长青已经运转法门,入了逆生状態,表现出不可忽略的重视。 怀义见此,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长青对付他,轻描淡写。 对上张之维,则颇为认真。 摇了摇头,张之维也会成为长青的手下败將,所以认真也好,隨意也好,不用刻意去在意。 思绪几多,眾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然而,事实却出人意料,两人没有马上交手,张之维纹丝不动,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进入逆生状態的长青。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长青心里一阵阵发毛。 周遭龙虎山门人压低声音。 “之维师兄怎么回事?莫不是被长青师兄嚇住了!” “逆生三重不愧是异人界最顶级的玄功之一,你们感受到没有,长青师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强横浑然,连对其出手的欲望都被消磨,如果是我面对,只怕不会比之维好到哪里去。” 人群中的田晋中心里一悲:“之维师兄被震慑,连出手都做不到了吗?” 怀义的眉宇皱成了川字,他承认,认真起来的长青,给人的压力极大,但,但不至於让张之维畏缩不前吧! 眾人猜测。 眾人惊嘆。 可亲自面对张之维的长青,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心中升起一丝玄之又玄的预兆,时间每流走一秒钟,他的胜算就会降低一丝。 这等预兆叫他满是古怪,怀疑是不是因为天师府的床铺没有三一门的柔软,三天下来睡出幻觉。 镇住心念,看著目光牢牢锁定他的挑战者。 此子的確是不可思议的天纵之才,不过,他早已经见过真正的妖孽。 张之维再怎么出类拔萃,难道还能比得过玄明吗? 长青失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师弟不出手,那师兄我可不客气了!” 骤然出手,逆生状態的加持下,如同奔雷乍现! 周遭的龙虎山门人不禁发出低低的惊呼,张之维被逆生所慑,只怕顷刻就要败下阵来! 人群中的怀义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张之维如果心境稳固,以三尺金光的修为,未必不能和长青斗上几个回合。可惜…… 思绪戛然而止,身旁田晋中惊呼一声:“之维师兄!” 怀义心头一震! 只见张之维面对长青的攻势,好似未卜先知一般,以丝毫不慢於长青,乃至更快一筹的速度,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穿透其攻势! 於是在场所有人,都看到梦幻般的一幕! 一只覆盖了金光的手掌,在长青的额头轻轻一拍! 长青泥丸宫大震,踉蹌后退,张之维紧追不捨,再是一拍! 长青眼前发黑,竟是直接栽倒在地! 张之维发出一声惊疑:“咦?” 擼起袖子,露出健硕的手臂,还要去拍长青的脑门! 眾人儼然梦中惊坐! “之维,住手!” “你在干什么!” “还不快停下!” 张之维无奈放下了手,於是万籟俱静。 一双双眼睛看著两条腿岔开,懵逼坐地的长青。 『咕咚~咕咚~』 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怀义心惊肉跳:“长青师兄,你没事吧?” 长青晃了晃脑袋,摸著略微肿起的额头,含糊应了一声:“没事。” 散去逆生状態,仰头看著那名身形高大,又目露不解的少年,发出一声苦笑。 原来,自己並不是被挑战者。 “张之维小子,你也太狠了,你想打死我吗?” 周遭门人大惊失色,连连眼神示意,让张之维赶紧道歉。 然而张之维却像是没有看到一眾同门的眼神:“不应该啊!长青师兄,为什么我轰你灵台两掌,你的逆生状態还是没散?” 长青嘴角抽搐,小子,信不信我当场吐血! 第44章 易染 三一门下,洞山书院。 讲台上的洞山先生授课,台下的一眾学童半知半解。 李慕玄是其中一员。 接近两年的光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洞山先生,远比左若童描述的还要厉害。 学贯中西。 博古通今。 『左门主,您是真的很在意我,不愿意耽误我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便会升起阵阵欢喜之情,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欢喜之外,添了几多烦躁。 这大半年来,左若童令似冲变卖祖產,令澄真联络豪商。 两人做事都算是滴水不漏,迄今为止,山门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可天底下哪里会有不透风的墙呢? 洞山作为山下三一门弟子的代表之一,就暗中协助不止一次,全都被李慕玄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左若童到底在做什么,但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某人! 『李玄明!』 回过神来,学案上的白纸,在他下意识的思考中,出现了这样三个大字! 直至今日,他也不明白,他也不甘心,他李慕玄比这个李玄明差在哪里! 白纸黑字映入眼帘,竟然感觉到眼目都阵阵刺痛! 他咬牙切齿,一把撕碎了纸张! …… 今日的学习告一段落,李慕玄心事重重,学堂的同伴招呼一声:“李慕玄,发什么呆?” 这傢伙一直奇奇怪怪,不怎么合群。 “別管他,鬼手王又来了,去晚了他可就收摊了!” 几人呼啸而去,没有人发现,李慕玄的表情近乎於阴沉! 他吐出一口鬱气,心中安慰自己:『快了,两年时间就快到了,到时候左门主会收我为徒,入了三一门,和李玄明堂堂正正一较高下!』 暂且平復心情,也走到鬼手王卖艺的位置。 一名禿头乾瘦的老者,將几十枚珠子耍的出神入化。 突然甩向人群,围观眾人爭相捡拾,又被鬼手王信手收回。 人人都说他珠子上缠了肉眼看不到的细线,唯有得了炁的李慕玄,瞧出其中端倪。 一老一少目光相对。 李慕玄强装平静,鬼手王目露玩味。 …… “王老头,你可別胡闹了。”苑金贵笑呵呵的出现在鬼手王耀祖身后:“这个孩子,还有他所处的书院,您最好离远一点。” “怎么?” “这里是哪儿您心里没数?那书院的先生,曾是三一门弟子,他教导的学生,指不定和三一门有所关联。” “哦?小苑,你要是不跟我说这些,过两天我就离开了,你是故意的么?” “怎么会呢!” …… 镇上小河边。 李慕玄朝河中丟出一枚石子:“前辈,我们认识了一个多月,您给我透个底,是左门长的吩咐么?” 王耀祖瞥了他一眼:“你这么想拜他?” 李慕玄心中愴然:“我当然想,但是,我很不服!” 两年前发生的事情,是他心里解不开的结。 他已经交出真心,左若童为何还要考验他? 无非,是为了李玄明啊! 两年过去,他只是筑基,没有正式修三一的法门,李玄明呢? 所谓拜入三一,和李玄明堂堂正正的一较高下,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哈哈哈!好,狗才服人呢,小子,你拜我,我把这一身本事都传授给你。” 李慕玄不说话,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对左若童的仰慕依旧存在。 “担心拜了我就不能拜左若童,这样,那你別拜了,只要你愿意,我把本事都传给你!” 李慕玄有些心动。 苑金贵跳出来:“小子,你学了他的艺,可就拜不了三一了,王老头人不行,左若童绝不可能收你!” “哼,我也觉得王老前辈不是好人,不过跟他的艺有什么关係,迂腐!” 苑金贵笑道:“他们说,近墨者黑!” 李慕玄冷笑一声:“那是他们易染!” 王耀祖倒是真心喜欢李慕玄,摆摆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 李慕玄回到洞山书院,洞山找到他,眉目温和。 “小李,两年了。” 李慕玄心臟怦然跳动,什么王老前辈苑金贵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那我……” “再过一段时间,我带你上山。” 李慕玄的脸顿时垮了下去,他心中敬爱的左若童,怎能言而无信! 洞山先生无奈解释:“是意外情况,门长有事,去了天师府。” 李慕玄面无表情:“天师府和三一都是玄门一支,但左门主亲自过去,必然有不小的事情,为了谁?” 暗暗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苦苦等待的两年之期已到,怎会是这般结果! 也许左若童並不是有心,也许他应该耐心等待取得对方的歉然之情,然而…… 他被忽视了! 就像一个无足轻重的事物一样被更大的事情覆盖了。 洞山心中一嘆,当然不可能说,他自己也是凭著一些隱约的线索猜测出来。 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看著他的背影,李慕玄怒极反笑:“先生,您知道全性么?” 洞山陡然回头,面色大变:“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 李慕玄大笑数声:“哈哈哈哈!” “別胡闹,快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全性二字!” 李慕玄满意的观察洞山脸上的表情,驀地嗤笑一声:“先生,一个名字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嘴角不屑,掉头就走。 洞山知他得炁,拦不住他,神色惴惴:“来人,马上上报三一门!” …… 等到密信送到山门,已经是第二天。 左若童不在,山上似冲主持大局。 他看了一遍信息:“李慕玄,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惹祸精,师兄短时间內不可能回来,告诉洞山静观其变即可。” 似冲颇为淡定:“至於山下的全性,我会派几个人下去,先打探清楚对方的底细。” 话音落下,一旁的澄真却变了脸色。 似衝心里咯噔一声,左若童曾盛讚澄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师叔,有件事你还不知道,玄明和陆瑾昨天就下山了。” 似冲拔地而起,身躯狂震,险些立足不稳。 “什么!” 第45章 遇 一间小院,王耀祖满面笑容,昨夜李慕玄亲自登门,住了下来,他也没多问,早上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 “王,王老……” 王耀祖笑容和蔼:“没关係,你叫我老头,我叫你小鬼。” 李慕玄心中一暖。 王耀祖继续道:“你不想拜我没关係,你想什么拜就什么时候拜,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王耀祖唯一的传人,我的本事,一点私不藏,全都教给你!” 李慕玄抿著嘴唇,左若童视他如敝履,亦有人视他如珍宝! “谢谢王老……” “哼!” 李慕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发现王耀祖不是看他,循著目光望去。 “小苑,你把这群王八蛋招来做什么?” 苑金贵大步而来,身后跟著数名全性。 “嘎嘎!恭喜老王,贺喜老王!” 开口的是一行人中最高大的那个,身上的煞气也最是浓重,脸上有著两条狰狞的刀疤,人送外號疤面鬼,性情凶残,死在他手底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李慕玄心弦微震,確实都不是好人吶! 一行人来到近前,其中唯一的女全性梅姑蹲了下来:“小子,你很勇吗?连我们的底细都不清楚,就敢和老王混在一起。” 疤面鬼大马金刀一坐:“小孩,记住了,以后我就是你师叔!以后伺候师叔舒服了,也传你点玩意。” 李慕玄有些不习惯,迟钝的应了两声。 王耀祖冷哼:“別信他的鬼话,他算个屁!” “我跟小朋友不是师徒,我跟你也不是师兄弟,你这师叔哪里蹦出来的?” 疤面鬼怪笑一声:“哦?这小子还没有正式拜你,老王,看来我得帮帮你了。” 站起身来,一大片阴影盖住了李慕玄:“小子,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孝敬长辈!” 李慕玄捏紧双拳,疤面鬼正要出手,一根粪叉横地里飞出,刺进他的肩头,带著他扎进院中的大树! 鲜血流泻而下,李慕玄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 三言两语就见了血,这对以往的他来说,简直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可对这些人来说,貌似家常便饭。 疤面鬼吃痛大骂:“王老头,你他妈有病,就敢对著我耀武扬威,有能耐你去和左若童碰碰!” 苑金贵笑道:“那可就难了,就算老王头有这个心,也找不到左门主的人。” 梅姑疑惑:“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左若童不在三一门?” “可不是。” 疤面鬼拔出粪叉,丟在地上,对肩头的血洞毫不在意,大声嚷嚷:“这是不能放过的好机会,既然左若童不在三一,咱们人都齐了,要不要趁这机会上去好好耍一场!” 梅姑瞥了他一眼:“你想死別带著大伙。” 大盈仙人的威名谁人不知,况且左若童不在,三一门就没人了吗? 旷雅先生似冲,维玄子澄真,无不是颇负盛名之辈。 王耀祖若有所思:“小苑,你的消息最为灵通,左若童一门之主,怎会不在山门?” 心里本来还有些担心,左若童会带人来寻李慕玄,现在看来,大盈仙人不在,三一门內谁能留得住他! 苑金贵似笑非笑,顺带扫了眼聚精会神的李慕玄一眼。 “这个嘛,我怎么知道。” 仿佛无事发生,坐回桌子大吃大嚼的疤面鬼抬手就是两根筷子。 苑金贵身上冒出护身法器的光芒,將两根筷子弹飞。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消息就是你说出来的!” “这么著急干什么,真是怕了你们了!” 苑金贵神秘一笑:“一年之前,左若童带了一名弟子去藤山求药,这件事你们知道不知道?” 王耀祖面无表情:“求个药而已,有什么值得注意?” 苑金贵故作夸张的一挥手:“那我说,这次左若童不在山上,去了天师府,目的同样是为了求药,不,是求丹,龙虎大丹!” “龙虎大丹!” 人人惊动,王耀祖也不能保持淡定。 “他的逆生要突破了?” “错!” 苑金贵得意洋洋:“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你们猜猜!” 疤面鬼摩挲著菜盘,寻思著要不要继续砸他脸上。 王耀祖若有所思之时。 “还是为了那个弟子,李玄明!!!” 眾人微讶,望向咬牙切齿的李慕玄。 “啪啪!”苑金贵拍手而笑:“李小弟猜对了!” “我还听说,左若童为了炼龙虎大丹,连三一门的祖產都卖了!” 王耀祖大吃一惊:“你可別乱说,以我对左若童的了解,他不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以后死了怎么面对三一门先人!” 苑金贵嘿嘿一笑。 王耀祖沉默,小苑这人不咋的,但绝不是那种吹牛不打草稿的人,肯定有確切的消息来源。 又余光一扫,心中微微凛然,李慕玄双拳攥紧,滴滴鲜血顺著拳头淌下。 …… “我的本事,名为倒转八方,这上面是法门以及我这辈子的修行心得,你先拿去钻研。” 王耀祖拿出一本册子。 李慕玄接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勉强平復下来,翻开册子。 他早已得炁,洞山也在左若童的吩咐下,给他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加上他本身天赋所在,不觉就入了迷。 王耀祖看在眼里。 感受著李慕玄的气息变化,惊在心里。 如此良才,竟落入他手,实在是上天赐下的造化,后继有人了! 只是? 那李玄明何许人也? 日渐西沉,李慕玄身上的气息暴涨! 已將倒转八方入门! 王耀祖大喜过望:“小鬼,老夫这辈子见过许多天才,但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你!” 一天不到的时间入门,固然有良好的基础,可李慕玄本身的资质,才是最根本的关键。 李慕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王耀祖有心询问,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走,带你出去转转。” …… 镇子上。 陆瑾提著两袋子零食,美滋滋的吃著。 李玄明瞥了他一眼:“你说看我修行陷入瓶颈,陪我下山散散心,但我看你倒是乐在其中,在山上待得烦闷了?” 陆瑾小脸一红,將美味可口的小零食递过去。 小声嘀咕:“师兄你又不吃。散心散心,吃吃喝喝不就散心么?” 你別说,还挺有道理,李玄明接过这包糕点。 陆瑾笑道:“对嘛,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什么事情……师兄?” 李玄明望著前方,陆瑾顺著看去。 “李慕玄!” 第46章 你连撼动我的资格都没有 “李玄明!”李慕玄根本就没有看陆瑾一眼,仿佛从牙缝里蹦出来声音,阴鷙入骨,带著满腔不甘,满眼不服! 此时此刻。 世间万物都似无足轻重。 心里眼里只有那么一人,哪怕轮迴十世,也无法磨灭这一份认知。 周遭的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不著痕跡的避开双方。 王耀祖心头微动,这就是李玄明? 以一种挑剔十足的目光观察,只见其人约莫十三四岁,翩翩如玉,姿度非凡,片刻,找不到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 他这辈子也算是识人无数。 几个时辰之前,还在心里认定,李慕玄比他见过的所有天才都要耀眼。 眼下却不得不承认,小东西比起这个姓李的差了老远。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左若童何其有幸,捡到了这等宝贝。 余光一扫,李慕玄的牙缝里都渗出血来,王耀祖露出一口黄牙:“你们两个小字,跟我来。” 陆瑾心跳的厉害,感觉被恶狼剐了一刀:“师兄。” 哪怕以他的眼光,也能看出来,这个老头子不是善类! 怎么就和李慕玄混在一起? 看两人的关係,貌似也不是胁迫者与被胁迫者。 王耀祖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这不是能够拒绝的邀请。” 陆瑾心中发慌,望向李玄明。 “走。” 王耀祖在前,两人在后,很快就来到镇子外面。 停下脚步,他朝著李慕玄温和道:“小东西,我看得出来,你很不爽这个叫李玄明的小子,老头子我帮你出出气,如何?” “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响起,苑金贵等人缓缓走出。 陆瑾顿时毫毛耸立,一个比一个不像好人! 虽然他有以貌取人的嫌疑,然而那疤面鬼身上的煞气,瞎子都能感受出来,手里肯定少不了人命。 和这样的人结伴的其他人,具体成色可想而知。 李慕玄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笑什么?” 苑金贵嘴角浮现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笑你老王头一大把年纪的人,净爱说笑话!” “哦?怎么说。” 苑金贵指著李玄明,眼里也不无惊嘆之色,关於三一门的风声他早有耳闻,今个儿终於见到了真主。 “你已经知道左门主变卖祖產,亲自拜访天师府,强炼龙虎大丹。” “那又如何。” 苑金贵笑眯眯的说道:“左门主祖產连都敢卖,也要为他的修行提供助力,对亲生儿子都不可能这么亲,老王头,不是我苑金贵瞧不起你,你今天敢动他一根毫毛试试?” 嘖嘖有声,在王耀祖的禿头上观摩一番。 “你有几个脑袋?” 疤面鬼纵声大笑:“左若童不在,哈哈!正好,我倒要看看,我的脑袋够不够硬。” 说罢目射凶光,朝著两人走来。 李玄明不动声色,暗暗寻思脱身之计。 陆瑾心跳的厉害,倒也算镇静。 “站住!” 疤面鬼侧头:“你又不是我师侄,我干嘛……” “闭嘴!”李慕玄声如夜梟,横生一股戾气! 王耀祖咧嘴一笑:“你个臭疤面下手没轻没重,还是我来比较好。” “我要教训他,什么时候需要其他人出手!” 李慕玄死死盯著李玄明。 王耀祖皱眉:“你哪里是他……” 心中莫名一动,闭上嘴巴,李慕玄已然入门了倒转八方。 两年来,洞山先生为他打下的基础没话说,李慕玄自身也没有懈怠,真炁与日俱增,差的就是画龙点睛那一笔。 眼下得了法门,恰如点上双瞳,已经不是弱者。 李慕玄厉声道:“李玄明,你贏了,我就让你走!” 陆瑾忍不住开口:“李慕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山下跟隨先生学习吗?这些人是谁,他们好像不,不是好人!” 疤面鬼朝他一笑,陆瑾心跳都慢了半拍。 “关你屁事!” 陆瑾还要说话,李玄明將手放在他身前。 “李慕玄,不要自误。” “和你有什么关係,你算哪根葱!吃我一招!” 李慕玄运起倒转八方,双手包裹著透明的人磁。 他的眼里,又是愤恨,又是不甘。 他恨李玄明,抢走了本该属於他的位置! 他更是不甘,在左若童的心里,凭什么將李玄明看得如此重要! 拳风悽厉,以势不可挡的態势打来,仿佛要將这两年来受到的所有委屈通通释放! …… 在李慕玄展露人磁的时候,疤面鬼颇为错愕。 “这就修成了?” 王耀祖號称鬼手王,这一手倒转八方的功夫,全性里面没几个人不服。 隨著他年纪大了,也一直想找一个合適的传人,然而找了多年,屁都没找到一个。 盖因这倒转八方,属於人磁法门,特別吃修习者的悟性和天赋。 没想到早上刚见面,这会儿李慕玄已经入了门。 这才过去了多久功夫,一天不到! 苑金贵嘿嘿一笑:“不然你以为老王头敢跟左门主抢徒弟?” 在他耳边吹风:“疤面鬼,有老王头悉心教导,我看用不了几年,李慕玄就能隨便收拾了你。” “就他?”两人的谈笑,王耀祖没有放在心上,盯著主动出击的李慕玄。 人磁法门对天赋和悟性的要求很高,並不是什么大路货的传承。 虽然入门的程度,没办法直接扭曲他人的血肉,但也算得上刁钻古怪,极为难缠。 李玄明不知人磁之诡,多半会在李慕玄手里吃个大亏! 苑金贵笑道:“这李玄明要是连个刚入门的李慕玄都打不过,那可就枉费左门主的栽培了!” “左若童又不在这里,你拱火给谁看?” “啊!不好意思,习惯了。” 只见李慕玄攻至近前,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刚硬的拳头化为柔软的掌风。 手掌拍在李玄明的腋下,人磁法门瞬间发动,一股扭曲的力量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扩散。 固然没办法扭曲李玄明的血肉,但將他掀翻在地,倒也绰绰有余。 然而下一刻,李慕玄瞳孔猛缩,一股无法抵抗的沛然大力顺著手掌传来! 本来要扭曲他人的人磁反倒扭曲了施术者,李慕玄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了720度,一个狗吃屎砸在地上。 李玄明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有撼动我的资格?” 第47章 无能狂怒 后方,苑金贵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老王头,看清楚了,这小子不简单啊。” 王耀祖目光微眯:“废话。” 能让一向冷静睿智的左若童,做出那等事来,这李玄明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只是。 他看清楚了吗,不,他没有看清楚。 他没有看到任何逆生的痕跡,甚至没有看到任何法门的痕跡! 是这小子连他的眼力都看不穿,还是说…… 李慕玄败的实在太隨意了,他好歹人磁法门入了门,还有两年时间修出来的真炁。 苑金贵压低声音:“人磁想要扭曲,也要扭得动才行。” “你什么意思?” 苑金贵假装看四处的风景:“您老的倒转八方出神入化,还要问我是什么意思?” 王耀祖有些沉默,他当然明白。 人磁法门,从理论上来说,可以扭曲世间一切事物。 不过理论就是理论,寰宇的星辰,天上的太阳,你去扭个看看! 別说李慕玄。 王耀祖再修一万年,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耐。 但人磁想要扭曲一个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李玄明又不是什么修行高深的前辈,仅仅一个踏入修行之门不久的小子。 李慕玄扭不动也就罢了。 还被反扭在地! 这就容不得王耀祖不去深思。 倘若人磁法门会对修习者本人造成伤害,脑子抽了才会去练这玩意。 『不应该啊!』 王耀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当年遇上左若童,彼此做了一场,也只是对那步入极高深的逆生二重无能为力,不曾出现此刻被人反制的一幕。 思忖之时。 心神猛然颤动! 人磁法门的扭曲之力,其实是相互的,但在人磁修习者手中,能够起到一个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当年他和左若童那一场,他完败,是因为以他的器量,拨不动左若童。 今日李慕玄完败於李玄明,反被人磁所拨弄,是否意味著,在此子面前,李慕玄连四两都算不上? 那么李玄明对李慕玄来说,又是多重,千斤,两千斤? 王耀祖心中震动,如果他判断没错,这个叫李玄明的小子,简直是个妖孽! …… 李慕玄吐出一口血唾,从地上站起。 李玄明神色平静:“李慕玄……” 李慕玄嗤笑打断:“你没有资格劝我回头,我也没有什么头好回!” 李玄明摇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劝你回头,你学了那人的法门,不是你没有什么头好回的问题,而是你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我只是告诉你,从今日开始,你李慕玄和三一门再无瓜葛。” 李慕玄浑身剧震,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被削去一截,更甚惨败於李玄明之手。 他喘著粗气:“没有瓜葛,轮得到你来说!你以为你是谁!” 李玄明不在搭理他,转过身去。 李慕玄阴冷的盯著他的背影:“李玄明,你不要得意,你倚仗的,不过是比我早修行两年,迟早有一天,我失去的东西,我会亲手夺回来!” 陆瑾头皮发麻,好端端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那些人到底是谁啊! 听到李慕玄的声音,又忍不住道:“不要犯傻了,你知不知道,玄明师兄到现在都还没有筑基。” 李慕玄身后的王耀祖等人心中俱震。 李慕玄脸上的冷笑不减:“陆瑾,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陆瑾微愕,关他什么事! 李慕玄心里憋著一口恶气! “我今天不揍你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 陆瑾瞪圆了眼睛,心里直呼冤枉,有没有搞错,你打不过玄明师兄,你拿我撒气,是不是人啊! “吃我一招!” 李慕玄大叫一声,杀向陆瑾,心里略微浮现快意,让你在一边嘰嘰哇哇,看你不爽很久了! 人磁包裹双手,李慕玄满是讥笑。 我打不过李玄明,我还打不过你陆瑾! 於是。 十分精彩的一幕出现了。 陆瑾顾不得许多,运转逆生法门,进入逆生状態,李慕玄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打翻在地。 欸! 他还真打不过陆瑾。 陆瑾这两年来,不说修行成痴,也算得上兢兢业业,平日里的修行没有丝毫懈怠。 而他在一年之前,就已经突破了重关,踏足逆生一重。 一年下来,修为自然有所增进。 反观李慕玄,真炁方面倒是和陆瑾差不多,但少了积年累月对於法门的感悟。 拿著刚入门的人磁法门却碰瓷一重的陆瑾。 可別在这里招笑了! “呃……李慕玄,你,你没事吧。” 陆瑾也没想到,自个儿如此生猛,上去要拉李慕玄。 “滚!给我滚!全都给我滚!” 李慕玄无能狂怒,他握手成拳,疯狂敲打地面,仿佛屁股下面的大地和他有杀父之仇。 陆瑾悄悄扫了王耀祖等人一眼,绝了询问的心思。 …… 待到离开是非之地。 “师兄,我们现在?” 李玄明神色凝重:“立刻回山。” 陆瑾心悸不安:“那些人?” “全性。” “什么!” 陆瑾的鸡皮疙瘩从后颈子冒了出来,他可不是李慕玄,作为四大家族的陆家嫡脉,他太清楚什么是全性了。 李慕玄,怎么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他这辈子不是完蛋了! …… “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別扶我,让我坐在地上!” 王耀祖重新站稳,微声道:“异人界强者为尊,小东西,你输得不冤。” 李慕玄切齿:“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將他们两人踩在脚下!” 王耀祖欲言又止。 苑金贵咯咯地笑:“李小弟,那个陆瑾,无非是修行的比你早,你努努力,说不定能够和人並驾齐驱,超过也不是没可能,至於那个李玄明,你还是省省心,有那閒工夫,不如多做点梦实在。” 李慕玄忿然变色:“李玄明怎么了,他也是个人!” 苑金贵不说话了,几人都沉默下来,李慕玄感到剧烈的不安,这份沉默,比笑他不自量力更加刺痛! 王耀祖轻声道:“虽然说强者为尊,不过有时候,力量並不能代表一切。” 李慕玄憋红了脸。 苑金贵捧腹大笑。 “这等人物,难怪左若童要去天师府,为他强炼龙虎大丹,嘖,以后成长起来还得了?” 望著疤面鬼等人:“哥几个,我说的有道理不?” 疤面鬼等人目光闪动。 苑金贵还在唉声嘆气:“和这样未来不可限量的龙凤结了梁子,真是叫人寢食难安,早知道就不来看戏了!” 第48章 截杀 夜幕降临,李玄明没有耽搁,带著陆瑾循近路回山门。 心里不无忧虑,他虽然事先没有接触过任何全性,但十分清楚,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为所欲为。 肆无忌惮。 永远不要对全性妖人抱有任何期待! 陆瑾也十分明白这一点,纵然双足乏累,强提一口真炁跟在李玄明身后。 劲风颳过耳廓,在黯淡月光的照耀下,四周的一切景物都在极速后退,呼呼的风声灌入耳中,陆瑾看著前方的背影,心下倒也安定。 李玄明忽然止步,陆瑾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的脑袋往后仰半寸。 一道细若游丝的割裂之声倏忽而过,陆瑾的心臟顿时高高悬起,只见李玄明身侧不远处的草地上,一抹浅红色的不详光芒反射著浅淡月光,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 陆瑾毛骨悚然:“毒针!” 如果不是玄明师兄反应及时,这根毒针就不是插在地上! 心中怒火升腾又倍感冤枉,什么仇什么怨,他和玄明师兄这次下山,根本没有惹过任何人! 结果这根毒针,却对著李玄明的颈子飞来。 毫无疑问。 这是取人性命的毒辣手段! “了不起。” 一道笑声从身后不紧不慢的飘来。 朦朧月光所照,疤面鬼显出身形,脸上交错的刀疤如同两条交媾的鲜活蜈蚣,说不出的恐怖与阴森,真似这林中之鬼,钻出来索人性命。 “梅姑出手偷袭在先,居然被你躲过了这致命的赤蜂针,我还以为没有我什么事。” 陆瑾愤怒质问:“你们为什么要下杀手,我和师兄没有招惹过你们!” 疤面鬼狂笑出声:“真是个天真的小鬼,全性对正派子弟动手,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陆瑾面色发白,作为陆家嫡脉,他十分清楚。 异人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全性都是妖人,一旦暴露身份,名门正派的子弟,可以不用讲任何规矩,群起而攻之,將之原地格杀! 陆瑾咬紧牙关:“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们和我们接触过,今天我和师兄要是有什么闪失,师父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说还好,一说疤面鬼的笑容顷刻消失,脸上杀机毕露。 “我倒想看看,左若童怎么不放过我们!”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是全性中人最头疼的问题,古往今来,无数全性因此翻车。 不过疤面鬼有自己的考虑,料理了李玄明两人,这天地广大,找个地方一躲,不信左若童能够追到天涯海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陆瑾脸上血色尽去,深知今夜在劫难逃,犹豫片刻,声如蚊訥:“师兄,你比我强,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你赶紧跑吧。” 李玄明生还的机率在他之上,拼了这条性命,为师兄搏出一条生路,是陆瑾基於理智的选择。 可即便如此,说完之后,也是悲从中来:“我……” 他想说自己不想死,他还这么小,他还没有活够。 话到嘴边,生生止住:“以后你变厉害了,要帮我报仇啊!” 再不多说,挡在李玄明面前! 李玄明微讶,心中一片温暖,瞥了眼陆瑾微颤的双肩,为之恐惧偏偏不退半步,只能说不愧是陆家子弟么? 而四野静謐,陆瑾的话就算细微,也逃不过疤面鬼的耳朵。 他表情如故,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巴不得陆瑾断后,李玄明逃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疤面鬼微微已经,此子看出来了? 明明也就比陆瑾大一两岁的样子,不但表现出来的实力惊人,心智更是成熟的可怕。 果然如苑金贵推测。 此子断不可留! “师兄?” 李玄明隱晦观察四周:“那暗处之人,发出一针便隱介藏形,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位置,谈什么逃跑。” 陆瑾露出明悟之色,也没有纠结太久,定声道:“那就一起,师父会给我们报仇的!” “好个兄弟情深!老疤今天送你们一起下阴间!嘎嘎!” 疤面鬼眼见李玄明洞穿了其中的优劣,便也不再等待,怪笑杀来! …… “师叔,玄明他们跟著一个老人去了镇外,他身旁是李慕玄。” 似冲收到消息,生怕李玄明陆瑾出现闪失,火速带齐人马来到镇上。 又派人地毯式搜索,洞山带来了最新消息。 似冲阴沉著脸:“带路!” …… 王耀祖等人返回,李慕玄后知后觉的问道:“王老前辈,他们干什么去了?” 不见了梅姑和疤面鬼。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说完埋怨的看了眼苑金贵,不是这小子拱火,疤面鬼梅姑也未必会下决心。 苑金贵两手一摊,十分无辜。 关他什么事,他又没指名道姓,嘴上说两句而已。 咋啦。 还不让人说话了? 李慕玄仍是惴惴不安,正待继续询问,平地里一声惊雷,犹如怒狮狂吼。 “鬼手王耀祖!” 李慕玄心如擂鼓:“似冲道长,水云师兄!” 似冲只是看了他一眼,旋即暴喝:“玄明和陆瑾在哪里!” 苑金贵默默將王耀祖护在身前。 王耀祖心中一动,不是左若童,看来他果然不在三一门:“旷雅先生,异人界人称老朽鬼手王,不是鬼……” “我问你人在哪里!” 王耀祖无辜的笑了笑,心中却是冷笑,左若童亲临他当然老实,似冲就算了吧。 “我怎么知道?” 似冲呼吸粗重,脸色阴沉的可怕,竟有杀机迸现! 李慕玄小声指明方向:“似冲道长,李,李玄明和陆瑾往那边走了。” 似冲深深看了他一眼,带上水云等人,与几人擦肩而过:“李慕玄,这是你招来的祸事。” 李慕玄面上血色顿消。 又有声音由远及近:“鬼手王耀祖,你们最好期待,玄明没有出事。” 王耀祖脸色变了几变。 “呸!神气什么!叫你一句道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慕玄看著一行人的背影,恶狠狠吐了口唾沫! 王耀祖见此,抚掌而笑:“好好好!小东西说得好,左若童又怎么样,他就算亲临,我也保你安然无恙!” 李慕玄吐气开声:“我不需要別人保!” 王耀祖越看他心里越是满意,拉著他走上另一条路,李慕玄皱眉:“路走错了,这不是回镇子上的路。” 王耀祖笑了笑:“我知道,我们该走了。” 苑金贵復又变成笑嘻嘻的:“老王头,镇子上你不是还留著行李么?” 王耀祖瞪了他一眼。 “就当我鬼手王发善心,送给有缘人!” 第49章 终於,找到你了 林中,疤面鬼杀来,李玄明迎上,拳脚相接,李玄明连连后退。 陆瑾看了,心急如焚。 疤面鬼眼中暗光一闪,他一身本事,和横炼一脉沾点边,方才全力出手,意图一鼓作气拿下李玄明。 没想到这小子仅仅是吃不住他拳脚的力量,別说將之拿下,半点伤都没有受。 心中不无庆幸,好在梅姑跟著一起来了,不然的话,他一个人真没有十全把握留不李玄明陆瑾二人。 唇角冷厉扬起,不知这小子能吃他几拳? 疤面鬼再度攻杀而来! “师兄!”陆瑾大喊一声,也顾不得查看李玄明是否受伤,运转逆生法门,进入逆生状態! 疤面鬼见此,也不禁心神轻震,小小年纪,就修成了一重,以后进入二重岂不是板上钉钉! 他自问以自己的能耐,如果对上二重的三一门人,不会有任何胜算! 脸上的刀疤仿佛游动起来,心头几丝顾虑烟消云散! 既然已经出手截杀,那么两人背后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挡不住他的杀心! 疤面鬼接连两拳,拳头隱隱泛著玄色,竟比方才还要更重三分,陆瑾被那拳风割面,顿时生出无法抗衡之感。 想要避其锋芒,哪里可能做到,那泛著玄色的拳头正中胸口。 陆瑾如遭雷击,身体直接倒飞而回,如同一颗炮弹砸向地面。 心神惶然之际,后背忽然抵住什么东西,陆瑾发觉天地旋转起来,身上的力量也隨著旋转消散。 两圈半后,重新站在地上。 陆瑾唤道:“师兄!” 疤面鬼那一拳极重,如果不是进入逆生状態,他多半会被一拳重伤。 即便如此,那一拳的力量也没有消散。 倘若真的砸在地上,万事皆休。 要不是师兄帮助他化解了其中力量,不敢想像,现在的自己是什么下场。 李玄明沉声道:“此人凶悍,你不要和他动手,全心观察那暗中之人,最好能够將之找出。” 陆瑾咬牙点头。 李玄明迎上疤面鬼狰狞的眼神,相较於这个凶相毕露,欲图择人而噬的强人,躲藏在暗中的梅姑更让人忌惮。 到现在为止,对方没有继续出手。 如同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窜出来,发出致命的一击。 疤面鬼怪笑一声:“还有功夫聊天,看来你们心情不错。” 话音一落,双拳玄黑之色越重,已是毫无保留,要將两人当场格杀! 李玄明再度迎上,又和之前一样,吃不住那拳掌之力,后退不止。 陆瑾双拳攥紧,牢记李玄明的吩咐,竭力观察,欲寻暗处的梅姑。 心中有这样一个念头:『师兄,你要坚持住啊,等到找出那个暗中潜伏的全性,我就立马衝上去,没了这个最大的威胁,师兄或许会有一条生路!』 此时此刻,他也明白过来,要是不能牵制住暗中的全性,一切都是空谈。 而事情按照他的想法发展,他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陆瑾没有想那许多。 黯淡月光之下,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 又是一拳,將李玄明打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不知怎的,疤面鬼却没有任何即將得胜的欣喜之情。 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浮现在心中,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瞳孔微缩,看著一副精疲力竭模样的李玄明。 交手到现在,好像这李玄明每次都是支撑不住,仿佛距离將之格杀只需要三拳两脚。 偏偏每次他都能提起一口余力,迟迟没有败下阵来。 摇了摇头,许是少年人回炁快。 不过这李玄明当真坚韧,看来不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想要杀他还没那么容易杀! “玄虎下山!小子,给我死!” 双拳上的玄黑之色竟反射一丝金属光泽! 疤面鬼杀气腾腾,已是必杀之势! 心里默默念道:『梅姑,你也该出手了!』 两人合力,便是绝杀之局,李玄明插翅难逃! 似乎在回应他的心声,微不可觉的破空声在暗夜林间飘荡,梅姑第二次出手! 然而。 让疤面鬼感到无法理解的地方在於,这一枚赤蜂针,目標是陆瑾! 陆瑾迟滯了一瞬,遵循著脑海中演练过多次的念头,不去躲避那以他的能力根本躲避不了的致命毒针,鼓足一口真炁:“师兄!走!为我报仇!” 朝著梅姑的暴露之处衝去。 剎那间显露出来的决意,浑然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令人为之动容。 疤面鬼怪笑连连:“想走,没那么……” 笑声戛然而止,面前的李玄明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出现在陆瑾身前。 “师兄。” 陆瑾被生生拦住,脸上的茫然还没有维持一秒,瞳孔便剧烈震动起来,看著李玄明肩头那一根细若游丝的毒针,百感交集。 师兄真是的,为什么不听他的话,这下好了,他们两个人都要死了。 唉,能和玄明师兄一起死,也算是…… 『咚!』 如同重锤击鼓,迴荡不绝。 陆瑾感觉到,李玄明浑身都在震颤,彼此接触的身体部位,传来庞然大力,將他震得连连后退。 视角拉开,陆瑾看到了李玄明背后一脸狞厉的疤面鬼。 李玄明护住陆瑾,用身体拦住了毒针,这等天赐良机,疤面鬼岂会放过? 瞬息瞭然了梅姑的意思,乃攻其必救之计! 泛著玄色金属光泽的拳头,恶狠狠的轰在李玄明背上! 陆瑾眼眶唰一下就湿了:“你卑鄙,你无耻!” 疤面鬼乐了:“好久没有听到这么纯粹的好评价,老疤我今天大发慈悲,也给你一个痛快!” 至於李玄明,中了梅姑的赤蜂针先不提,吃了他压箱底的一招,此刻的五臟六腑,只怕已经化为了一滩肉泥! 陆瑾悲从中来:“我跟你们拼……师兄!” 两眼圆睁! 玄明师兄一点不似將死之人,那双眸,如同夜空中的寒星! 疤面鬼心中狂震,好似看到一头远古洪荒的猛兽,蛰伏於茫茫群山之中,正在缓缓甦醒。 “终於,找到你了。” 第50章 恐怖的李玄明 话音刚落,疤面鬼面色微变,只觉心惊肉跳,顾不得思考许多,双拳砸来! 李玄明两臂一展,以掌对拳,疤面鬼浑身剧震,连连后退。 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紧追不捨,一掌送出,但听骨裂之声不绝於耳,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 疤面鬼被打翻在地,大声哀嚎。 陆瑾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跟做梦一样,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 『簌簌~~』 似是风吹林叶! 『轰!』 李玄明如电射去,却不是林叶动摇的方位,而是与之相反的方向。 陆瑾听到一个女人戛然而止的求饶声,一坨黑影从林中飞出,重重砸在地上,松松垮垮的脑袋还弹了两下。 女人大睁著死不瞑目的眼睛,被人无情拧断的脖子似鬆软的棉絮。 疤面鬼心跳都要凝滯了:“梅……梅姑……” “师,师兄?” 陆瑾的眼里满是愕然。 李玄明笑了笑,指著死透了的女人:“这个女全性不好找,著实废了不少功夫。” 这场爭杀,他也找到了自身目前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感知能力不咋样。 对於这种善於暗中偷袭的人物,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唉! 这就是前期英雄的不足之处啊。 陆瑾欲言又止,只能一个劲的挠头,刚才还是十死无生的局面,这会儿怎么就变成对方十死无生了? 疤面鬼如同五雷轰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你!” 原来。 原来是这样么? 李玄明一直在和他虚与委蛇,只是为了让暗处的梅姑暴露位置。 所思及此,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喷吐出惊悚的气息! 他也好,梅姑也好,在全性內部,並非无名之辈,这半辈子和人爭斗,不是一场两场。 截杀李玄明和陆瑾。 固然自认信手拈来,存在大意的心思。 可李玄明瞬息之间,就设了这般绝杀之局,看陆瑾的表情,他也被蒙在鼓里。 此子,此子的心智,已然称得上恐怖! “嗬嗬~~”疤面鬼强撑著坐起:“我疤面鬼纵横一生,居然会栽在你这个毛头小子的手里,不过你也別得意,离死不远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梅姑,她死了,你休想轻易得到赤蜂针的解药。” 挠头的陆瑾心弦惊颤,望向李玄明肩头。 时有林风吹过,赤蜂针也隨著微微飘动。 疤面鬼嘿嘿一笑:“没有解药,三刻之內,必死无疑!” 陆瑾面如土色,色厉內荏的大吼:“你一定知道,快把解药交出来!” 疤面鬼耸耸肩:“想要解药,没那么容易,我一个全性,死了就死了,可惜三一门的天才弟子,也要跟著我一起陪葬。” 心思电转,他和梅姑有些交情,但还没有到能够涉及赤蜂针解药的地步。 此刻能拖一秒是一秒。 等到毒素髮作,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师兄,你中毒了!”陆瑾急成了热锅蚂蚁,不知想到什么:“我给你吸出来!” 疤面鬼心中暗喜,赤蜂针的毒要是能吸出来还得了? 陆瑾关心则乱,等到也中了这赤蜂…… 想著想著,胸口一阵发闷,李玄明真的中毒了吗? 赤蜂针毒,先有剧痛攻心,压根无法忍受,李玄明脸上可曾流露出半点痛苦之色? 疤面鬼目光闪烁不定,忽见李玄明拉开衣裳一角。 毒针扎在肩头,那一片皮肤却呈现淡青之色,赤蜂针周围的皮肤,则是青红之色交缠。 陆瑾急了:“你快躺下。” 李玄明摆了摆手,在两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在肩头轻描淡写的一撕,便有裂帛之声入耳,那一块皮肤连带著赤蜂针都被他撕了下来。 陆瑾呆若木鸡,望著那一片崭新如玉的肌肤,这才发觉,赤蜂针甚至没有穿透李玄明那一层皮肤! 他头皮发麻,不知道说什么好:“师兄……”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疤面鬼,魂都差点飞出去,掉头就跑! 李玄明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两步追上,疤面鬼魂飞天外,漏洞百出,被他一拳打死,步了梅姑的后尘。 夜风寂寂,陆瑾无言以对:“玄明师兄,是我拖了你的后腿。” 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沮丧。 如果不是他的话,师兄何必费心思演戏,直接展露实力,將这疤面鬼料理,暗处的梅姑也造不成威胁。 李玄明笑道:“动动脑子也是好的嘛!” 其实就算没有陆瑾,他也不得不装扮一番,不然哪里找得出梅姑。 他可不想以后下山,有人在暗中窥伺。 是以方才两人截杀,便动了斩草除根之心,绝不放跑任何一人! 陆瑾翻了个白眼,又振作起来:“我以后也不能差师兄太多!” 李玄明心中一暖,陆瑾事先並不知道他的谋划,依然愿意豁出性命,为他博得一条生路。 陆瑾咂咂嘴:“不过,玄明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瞥了眼地上那块死皮,仍有一种梦幻之感。 李玄明道:“顺其自然。” 说句真心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在山上和同门比斗,毕竟是比斗,並非生死搏杀,看不到自身极限。 此番疤面鬼两人截杀,他未尝没有印证自身实力的想法。 结果很显然,如果梅姑不是处於暗中,击杀两人不需要费多少工夫。 “一直都是这样吗?” 李玄明摇了摇头:“倒也不是。” 一年之前,他修至牛力极限,无非是力量大增,人莫能挡。 可藤山一行,他打破牛力极限之后,不仅力量继续提升,全身上下也出现了蜕变。 李玄明隱约的感觉到,近一年下来,自己確实已是某种非人的存在。 赤蜂针不能射穿他的皮肤,不是什么玄奇的法门,仅仅是他身体素质一个微不足道的表现。 倘若修出虎力。 再令牛虎交匯。 不知会是怎样一种风貌? 届时的他,也许只凭这一具肉身,便能笑傲异人界了吧。 陆瑾表示不想说话。 这时。 匆匆脚步纷至沓来。 “似冲师叔,水云师兄。” 似冲见得两人安然无恙,高高悬著的心放在了肚子里。 两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真不知道怎么去见左若童,怎么去见三一门的歷代先人。 “玄明,陆瑾,你们没事就好。” 水云也是如释重负,又看到了疤面鬼和梅姑的了无生息的尸体:“这两个全性?” 陆瑾定定神:“当然是玄明师兄大发神威!” 水云惊疑不定:“玄明,你是怎么做到的?” 似冲也投来探寻目光,通过一些细节可以判断出来,这两名全性,绝非泛泛之辈! 可临死之前,竟似毫无反抗之力。 他自然不会怜悯这两名全性,只是玄明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和人生死搏杀的经歷,缘何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李玄明微微笑道。 “用手。” 第51章 我师弟天下无敌 龙虎山。 七七四十九日,今天是最后一日。 山上膳堂,长青有一口没一口吃著龙虎山的饭菜。 “长青师兄,饭菜不合胃口?” 左若童一天不出来,他当然不可能离开。 在山上两个多月,和山上的正一门人也混了个熟悉。 看他意兴阑珊的样子,一旁的怀义发出疑惑。 “那倒不是。” 长青摇了摇头,平心而论,山上的饭菜很不错,只是进了嘴里,就变得没了滋味。 田晋中咧嘴笑道:“师兄是不是想到以后离开龙虎山,吃不上这里的饭菜,心里发愁啊!” 长青笑了笑,三一门的饭菜不比龙虎山差。 他嘴里没味的原因,只有一个。 想到这里,不著痕跡的瞥了眼张之维。 怀义这时说道:“师兄,吃完饭后,我想跟你討教討教。” 长青闻言,又不禁扫了眼怀义。 这小子不老实! 两个月来,彼此频繁交手,怀义的性命修为,远比他说出来的要高! “你又有长进了?” 怀义不好意思一笑:“哪有。” “真没有的话,那討教起来有什么意义,你有长进再说。” “有一点!” 四周响起几道嘘声。 田晋中怀疑人生:“怀义,你真的又有进步?” 怀义尷尬的笑了笑:“一点点,一点点。” 长青心中难明,两个月来,怀义是最积极找他討教的那一个。 一开始,只需要他稍微运转法门,就可以將怀义拿下。 到了现在,不用出逆生状態,彼此已经不可能分出胜负。 其人的天赋之强,进步之快,令长青都为之汗顏。 田晋中有点小不爽:“什么一点点,我看你是在扮猪吃老虎!” 他也不是没找长青討教过,怎么他就没有那么大的进步? 怀义闻言,搔了搔头,自打认清楚自己和张之维的差距,他的心里好像憋了一股气。 长青的水平也是刚刚好,处於能让他绝望又存在一丝希望的地步。 再加上不吝赐教。 两个月来,他的修为有所长进,爭斗之能更是飞速提高。 怀义尬笑连连:“我这算什么,之维师兄才是了不起呢!” 此言一出,几人之间的气氛都为之一变,大口乾饭的张之维迎著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都看著我干什么?” 田晋中一阵无力,怀义暗暗捏紧拳头。 不知现在的自己,可有和张之维一较长短的能耐? 余光一扫,发现长青一脸蛋疼,怀义自嘲一笑,他和长青之间,距离正在缓缓拉进,依旧有莫大的差距。 长青和张之维之间…… 长青『冷冷』开口:“之维师弟是个怪物,不用理他,免得影响了吃饭的心情。” 田晋中和怀义收回目光,闷声乾饭。 长青收回目光,口中饭菜如同嚼蜡,这,就是他没有滋味的原因! 张之维,到底是何方怪胎! 近两个月时间,他和天师府门人基本熟悉,心下也越发清楚,性命双修,是多么艰难的一条路! 三一门筑基,尚有培元秘药相助。 性命修为的打磨,只能靠日积月累。 是以毫不客气的说,他逆生一重的实力,绝对能打遍天师府年轻一代无敌手! 这不是他吹牛,一些修了十几二十年性命的天师府师兄,都不是长青的对手。 异人也是人,是人就难免有爭端。 发生了爭端,如果双方都占理,那就得靠实力说话。 异人界许多流派,青壮之时踏足巔峰,等到年老体衰,炁力不继,便会走下坡路。 性命双修却不是如此,讲究一个厚积薄发,后来居上,年纪越老,实力越强,属於无可爭议的大后期流派。 只是…… 谁能解释一下? 长青复杂的看了眼张之维。 『妖孽啊妖孽,才修了两三年,就能把我打翻在地,他都没到大后期!』 张之维这等妖孽,如果沿著性命双修这条路走到了大后期,会发生什么? 长青不敢想像。 心里感慨的时候,张之维感觉气氛怪怪的,主动打开话题:“长青师兄,其他的三一门人,都是跟你差不多的水平么?” 『哐当!』 长青的筷子掉在饭盘子上。 张之维连道:“师兄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的实力垃圾,我的意思是说……” 长青瞪大了眼睛,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只听到垃圾两个字。 “我是垃圾!” 心中大悲! 在张之维面前,他的实力,確实和垃圾差不多。 张之维头皮发麻:“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长青魂不守舍,张之维急了,一拍桌面! “如果师兄的实力是垃圾,那么在座的其他人算什么?” 『哐当~哐当~』 大量筷子掉在地上,一双双眼睛看了过来。 性命双修专注於大后期,在场可没几个人敢说自己能打过长青。 田晋中怔怔道:“那我们连垃圾都不如……” 怀义心里发酸。 是啊,长青师兄已经如此强大,可一个多月前对上张之维是什么表现? 两掌下去,差点找不著北! 所以长青师兄的实力,在之维师兄面前很垃圾,这是个无可爭议的事实。 而他们这些人,也確实连垃圾都不如! 张之维倒吸一口凉气,大声解释:“我没有针对大家的意思,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垃圾!” 眾人默默的捡起了筷子,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长青幽幽开口:“之维师弟,你也不要太囂张了,我承认你很强,也是我生平见过最狂妄的人之一,简直如妖孽一般。” 张之维很冤枉,他哪里囂张了?他哪里狂妄了? 正要开口,长青掷地有声:“不过,那是你没有见过我玄明师弟!” “玄明师弟?” 田晋中和怀义面面相覷。 张之维本来还想解释一下,闻言心头莫名一跳,似有一团火焰悄然燃烧:“长青师兄,你师弟比你厉害?” 长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的狂妄,是发自心底的狂妄,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还会觉得自个儿彬彬有礼呢! 不然的话,他方才开口,为什么自然而言蹦出来『垃圾』这种容易让人產生误会的词语? 难道就不能用『实力不足』或者『有所欠缺』之类的字眼吗? 吐出口气,长青傲然一笑:“何止是厉害!” 慢慢从刚才的打击中走出,张之维怪物又能如何? 三一门有玄明! 而且玄明还是他的师弟! “我师弟天下无敌!” 第52章 丹成 橘红色的火焰无风自动,一丈之高的青铜丹炉前,左若童和张静清屏住呼吸,火焰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四十九个日夜不眠不休。 也只有他们这种修为超绝的异人能够做到。 即便如此,大盈仙人那看上去二十多岁的脸上,眼角也添了几丝皱纹。 这不单单是精力流逝。 更有修为流逝的缘故。 龙虎大丹,並非凡物,一句耗尽心血,亦难以道尽。 悄无声息观察,张静清只是满脸疲惫,並未增添纹路,左若童心里也不禁一嘆,性命双修啊! 张静清声如闷雷:“午时將至,阳极阴生,天地之间二炁交匯,请左门主看好炉火,不可有丝毫差错!” 左若童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 知道四十九个日夜艰难,成败在此一举! 张静清说完之后,手掌摊开,一身如渊海的真炁,亦如渊海般涌动! 剎那之间,五条细线从指尖射出,细细一看,其有五色,白、绿、蓝、赤、黄! 五色罩向丈高的青铜丹炉,又在半空中合二为一,化作苍青之色。 如高天般触不可及! 『轰隆!』 雷声响彻,在龙虎山山顶迴荡,雷音的余波尚未盪去,天空也炸响一声雷鸣,令千鸟高飞,百兽离巢。 龙虎山上所有门人无不骇然,不论上一秒在做什么,此刻都遥遥望向那第一声雷音传盪之处。 『五雷正法。』 左若童心中如是想到,听得那雷音灌耳,心境都澄净不少,那一丝微不可觉,忧虑炼製失败的念头化为飞灰! 而雷劈丹炉,火焰正在迅速变小。 左若童双目顿作莹白之色,全身真炁如同大海倒灌,化为燃料,令炉火重新旺盛。 此时此刻。 炉下烈火熊熊。 炉顶天雷滚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左若童的『仙人』之躯,也有汗水涔涔,张静清后背的衣裳更是变了顏色。 九九八十一个呼吸之后,午时已至! 张静清沉喝:“开!” 炉顶的天雷顺流而下,意图劈灭炉下的火焰。 炉下的火焰逆流而上,欲图焚尽扰人的天雷! 雷火交锋。 二炁交匯! “成!” “成!” 两人齐齐低喝! 炉顶的雷霆,从炉顶开始消失。 炉下的火焰,从炉下开始泯灭! 又不似消失,又不似泯灭,似那炉中之物,吞尽了雷霆与烈火! 当雷霆与烈火俱皆消失在炉中。 『砰!』 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嗡鸣! 一股別样的香气迸发出来,两人浑身轻震,疲惫的精神都似圆满,损耗的修为都似恢復。 『咔咔~~』 地板上的缝隙间,一株株青绿的小草娇羞的探出头来,每一个呼吸都在舒展腰肢,眨眼功夫,便有一尺来高。 一丈的青铜丹炉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意图脱困而出。 张静清面色微变,却惊而不乱,身上金光乍现,化为一张金色的大网,將青铜丹炉牢牢罩住。 嗡响声渐渐平復,金色的大网没入丹炉,牢牢捆住了炉中之物,香气自此消散。 再一挥手,將丹炉打开。 两人穿过这片草地,来到丹炉之前。 定睛一看,一枚荔枝大小,金光內敛的大丹,安安静静的躺在炉中。 已经不存在任何特异之相,仅仅是顏色纯净一些。 左若童吐出一口长气,合身一礼:“辛劳天师了。” 张静清面露惭愧:“只嘆丹术有限,有左门长相助,这颗大丹也只是中品水准。” 通过成丹的异相,可以判断大丹品级。 左若童连连摇头:“天师切莫如此。” 如果不是张静清,大丹根本无从谈起。 张静清道:“还请左门主速速收取大丹,在山上修养几日,免得伤了元气,留下隱患。” 说罢不多看一眼,仿佛不是什么龙虎大丹,只是一坨不值得在意的凡俗之物。 左若童取丹在手,心中百感交集,復行一礼。 …… 五日之后,张之维来到张静清的居室。 “师父,左门主他们离开了吗?” 张静清已经修养的差不多,到了他这个年纪,性命双修大后期的恐怖优势体现出来,即便轻微伤到根本,也能快速復原。 张静清淡淡一笑:“你不是看著他们走的吗?” 想著这几天听到的,关於张之维的一些事情。 张之维低声道:“我想去三一门一趟,希望师父准许。” “在山上待不住?” “倒也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交流一下,师父你还不知道,那位长青师兄在这两个月里,让山上的师兄弟们受益匪浅,徒儿也想著投桃报李,去三一门……” 张静清笑眯眯的看著他,张之维的话说不下去了。 索性两手一摊:“瞒不过师父的眼睛,我很想会会长青师兄口中的那个玄明师弟!” 张静清失笑:“你啊你!” 主动说出目的,没有让自己追问,倒是让张静清有些欣慰。 “修行修行,难道是为了和人分个高低?” “当然不是。” 张之维欲言又止:“修行会让自身的实力提升,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可我在山上的同辈里面,连个对手都找不到。” 张静清笑容僵住,眼角抽了抽。 “何时变得如此狂妄?” 张之维很冤枉:“我很狂吗?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静清不动声色的观察著他,冤枉的张之维无奈道:“师父,我找不到对手,总不可能是我的原因吧!” 张静清无言以对,在收下张之维的时候,他心里大概有一种预感,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是以入门没多久,就让他冒姓了张。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才短短两三年的功夫,张之维就修行到了这种地步! 三尺金光意味著什么? 那並不止是法门的强度,需知金光乃是性命的显化! 其他人厚积薄发二三十年,修出三尺金光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心中几多思绪,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温言:“你这点修为才哪到哪?好好修行。” 不等张之维开口,取出一本册子:“不过以你现在金光的火候,修行雷法绰绰有余。” 张之维眼中发亮:“这是?” “阳五雷!” 第53章 左若童发威 时隔两个多月,李玄明再次见到了左若童,满面风霜。 “过来。” 左若童招手呼唤。 李玄明走近,心弦轻震,也似染遍风霜。 “这是龙虎大丹。” 锦盒並不算重,却如手捧泰山。 李玄明很难相信,师父为了这颗龙虎大丹,经歷了怎样的辛劳。 他只能定定望著,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话到了嘴边,却恍然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 左若童轻抚其顶,微微而笑:“我以你为荣。” 李玄明猛的抬头。 只见风霜满面,却不能磨灭那渊深的双眼,海渊也为之荡漾,流淌出盈满喜意的黑水。 李玄明哽咽了,那千言万语,终於有了一份不可变更的確切。 “师父……” …… 左若童招来似冲等人。 “我不在山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似冲不敢怠慢,娓娓道来,说完之后,面带笑容:“万幸玄明吉人自有天相!” 水云也道:“我后续检查过了,死在玄明手里的全性,男的叫疤面鬼,女的叫梅姑,在全性內部,也不是无名之辈。难能可贵啊,以前玄明在山上只和师兄比试过,一出手就有这等雷霆之威!” 澄真轻声道:“玄明不仅天赋异稟,且善於爭杀,实乃三一之福。” 似冲大为认同,他常在山下行走,知道如今神州风云变幻,却没有人明白这滔滔大势走向如何。 而修行之人,谁不想安心修行? 可人身在世,绝不能一厢情愿! 正所谓居安思危,玄明年纪轻轻,爭杀的本领便已不可小覷。 这等龙凤能入三一,確是三一之幸! 左若童喃喃自语:“王耀祖……” 似冲气不打一处来:“师兄,当年您没有赶尽杀绝,饶过他不止一次,可他是怎么回报的?他明明知道,玄明陆瑾,是我三一弟子!” 又道:“也是李慕玄这惹祸精,好在无事发生。” 说著说著,似冲一阵后怕,还待开口,澄真忽然摇了摇头。 似衝心中一凛,这才发觉,左若童闭著双眼,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沉默许久,似冲忍不住轻声道:“师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 左若童驀然睁开眼目,目中无喜无悲。 似冲却面色微变,他能感觉出来,师兄动怒了! 自从修行有成,已不知多少年没见过师兄动怒。 想要劝说,又自失一笑,倏地起身:“但听门主吩咐!” 玄明对三一门关係重大,险些被全性所害,这一连串与之有干係的人,岂能放过! 左若童摆了摆手。 “澄真,你隨我下山一趟。” …… 无漏金刚。 袁飞熊长吁短嘆。 一旁飘来浊重之声:“师兄,好端端的,你又来了。” 袁飞熊目光扫去。 出声的人是他的师弟,身材比他还要高大几分,名叫竇宏,三十不到,看上去更像他的晚辈。 事实也確实如此,彼此之间的年纪差了一个大辈。 “小师弟,你有所不知道。” 竇宏这个小师弟不简单。 是比刘旺还要適合无漏金刚法门的天才,竟然让早就退居幕后的师父破例收徒! 竇宏不以为意:“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是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带上刘旺去三一门找左门主道歉就是!” 一年前离开藤山之后,刘旺说出其中缘由。 这下好了。 搞得袁飞熊心里不自在。 时不时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是否太过分了。 又嘆息一下,左若童会不会记恨他? “休得再提!” 袁飞熊冷哼一下,上门道歉,他还拉不下那个脸! 这时,刘旺匆匆跑来:“师父,青竹苑掌门来访!” …… 群魔山。 山上山清水秀,本来也不叫群魔山,而是叫棲云山这个文雅的名字。 不知是哪个全性最先来到这里,后面越来越多的全性聚集,便有了群魔山这个名號。 山上空地。 大摆筵席。 主桌上,群魔山山领也只能添为末位,小心观察著另外几人。 “老王头,听说你找了个得意弟子,还是从左若童手里抢来的,就是这小子?” 说话的人满头灰白头髮抖动,口中明明是大嚼烧鸡,却闪出残忍嗜血的光芒。 山领肝尖儿为之一颤,此人赫然是闻名遐邇的北地三凶之一! 王耀祖笑骂一声:“关你追魂凶屁事!” 山领目光偏移。 鬼手王。 王耀祖! 不弱於三凶,乃至更在单独一凶之上! 曾经在大盈仙人左若童手下逃出生天,声名因此大震! “哈哈,我倒要考校考校!” 一人站起,投下大片阴影,如同虎熊一般,正是夺命凶! 此人在三凶之中,或许不算最强,但杀戮最重。 山领自问不是善茬,被那阴影以笼罩,仿佛闻到了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味! 夺命凶提起一个酒罈,嗖一声扔向王耀祖身边的李慕玄。 他运起法门,接住酒罈,仍是被酒水泼了一脸! “哈哈哈哈!”夺命凶得意大笑:“小子有点本事,敢喝吗?” 李慕玄冷笑一声:“为什么不敢!” 端起酒罈咕咚大喝! 周遭全性大声叫好! “小子够气量!” “不愧是鬼手王看上的人!” “名门正派有什么好,还是咱们全性逍遥自在!” 李慕玄一口气干完一坛,心里也衝出一股豪气! “再来!不够!” “桀桀!” 一道阴笑发出,最后的冷血凶丟来一坛新酒:“小子,你要是再喝了这一坛,就算是左若童来找你麻烦,我们哥仨也给你顶了!” 正要痛饮的李慕玄怔了一怔,事到如今,他也知道,疤面鬼和梅姑干什么去了。 李玄明等人会因此而死吗? 环顾四周,群魔乱舞,他又是否和他心中憧憬的『玄』越发遥远了呢? 王耀祖拍了他肩膀一下:“小东西,傻了?” 看到李慕玄呆愣的表情,他也没来由感到一阵心神不寧。 离了那镇子,直接来到群魔山,是否也有一些想要抱团取暖,引得某人忌惮的心思? 李慕玄大吼一声:“一坛不够,再来十坛!” 仰头狂饮! 三凶大笑。 “这小子合我胃口!老子说到做到,左若童要是敢来,也休想活著走出群魔山!” “三凶神威!” “名门正派算个鸟!” “今日我等齐聚,別说左若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活著离开!” “是吗?” 震动四野的聒噪声中,一道轻灵的声音,如同炎炎夏日刮过的一缕凉风。 “大……大盈仙人!” 左若童面无余色,身后半步跟著澄真,视群魔如无物,直朝王耀祖走来。 王耀祖瞳孔剧震,他真的来了,他竟然敢来! 『哐当!』 酒罈坠地,李慕玄满面茫然。 “左门主,我……” 左若童略略移开目光,瞳中无悲无喜:“我对你的安排,確实有我的私心在內,但这並不代表,你现在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李慕玄脸上的迷茫,顿时变成了狰狞,他低下了头,下巴淌血。 左若童不再多看他一眼:“无干人等,就此离开。” 王耀祖声音乾涩:“各位,今天是我一人之事,与其他人无关,还请……” 话音未落。 追魂凶眼中血光大放! “大盈仙人,我倒想尝尝,你的血有什么不同!” 左若童目光微眯,幽深的双眸化为莹白之色,如有神剑出鞘,追魂凶眼中血光乍消,肝胆皆寒,不禁后退数步。 『轰!』 狂风乍起,一道白炁直衝高天! 是日。 鬼手王修为尽废;北地三凶身受重伤;群魔作鸟兽散。 第54章 给玄明跪了 无漏金刚山门,袁飞熊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贾兄光临,蓬蓽生辉,快快请坐!” 青竹苑掌门贾逸竹没有落座,也迎了上去,拱了拱手:“上次一別,都过去了一年有余,今日造访,袁兄可不要嫌我贾某人叨扰。” “贾兄说得是哪里话?” 拉著他入座,又扫了眼隨行的两名青竹苑弟子。 其中一人长得方方正正,他略有些印象,是贾逸竹的弟子侯凌。 一年之前,为了让刘旺扬名,也好叫异人界同道知道,无漏金刚收了一名天才弟子,他发了不少邀请函。 无漏金刚的传承,在异人界一眾中型门派,算得上中上之选,许多人都给了面子,前来山门观礼。 这侯凌一时技痒,和阿旺切磋了一下,败在了阿旺的手下。 不得不说,刘旺能得幼豹之姿这等评价,里面有侯凌不少功劳。 袁飞熊目光询问:“这位高徒是?” 贾逸竹还没开口,侯凌忍不住发声:“袁掌门,这是我青竹苑的大师兄阮涛!可不像我,大师兄修的乃是青竹苑的核心传承!” 贾逸竹佯怒,瞪了侯凌一眼。 阮涛恭敬行礼:“晚辈阮涛见过袁掌门。” 袁飞熊应下,心里却在寻思。 青竹苑和无漏金刚,都是异人界的中型门派。 彼此虽然谈不上陌生,但也算不上有多深的情谊。 贾逸竹这次特地带了两名高徒,只怕不是拜访那么简单。 思绪之时,刘旺与竇宏端来茶水,竇宏走向贾逸竹:“远来是客,贾掌门请喝茶。” 贾逸竹心中微讶,无漏金刚的法门,他也了解一二。 这竇宏举手投足之间,明显已经將法门练到高深境界,彼此距离接近,连他这个一派之主,都感到压力。 虽然只是一丝,却在无意间说明了竇宏的强大。 贾逸竹奇道:“之前没见过,这位高徒是?” 也是无漏金刚的大师兄不成? 倒是比涛儿年纪大不少。 袁飞熊笑著解释:“这是我的小师弟。” 补充道:“恩师怜他资质,特地收入门下,性子比较闷,喜欢闭关苦修,上次贾兄才没见到。” 竇宏端上茶水,便退到袁飞熊身旁,一言不发。 贾逸竹心中讚嘆,无漏金刚藏龙臥虎呀! 旁边刘旺给阮涛侯凌上茶,正要回去,侯凌一把抓住他的手:“刘旺,我一年苦修,奋发图强,师父还时不时给我开小灶,今天来了你们这里,我必须再看看你的火候!” 阮涛低喝一声:“小猴子!” 侯凌张张嘴,驀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贾逸竹无奈,侯凌这个弟子,活泼机灵,他是很喜欢的,但就和他的外號一样,如同猴儿定不下心,毛毛躁躁。 不然的话,他都有过考虑,想要传给他青竹苑的核心传承。 袁飞熊则是恍然大悟,这次特地造访,原来是这个目的。 心中暗嘆,名利二字,真的有如此之迷人么? 发出一道笑声:“高徒口直心快,真是令人欢喜,阿旺,你稍微指点一下贾掌门的高徒。” 贾逸竹眉头轻挑。 一年前,大庭广眾之下,当著诸多同道的面,刘旺败了侯凌。 刘旺是得了个幼豹之姿的美名,但並非没有代价,青竹苑的声名,因此受到了一定影响。 他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怎奈侯凌是个爭强好胜的性子。 没有办法,唯有尽心教导。 可眼下听到袁飞熊这般言语,也叫贾逸竹心生不喜,真当侯凌这一年没有长进吗? 话音落下,侯凌和刘旺目光交匯,似有电光激盪。 一个忍辱负重,奋发一年,意图为门派,为个人夺回顏面。 另一个天生神力,进展飞快,正愁找不到对手! 乾柴烈火,即將燃烧的时候,有人匆匆来报。 “什么!”袁飞熊脸色变了几变,心神震盪。 见此。 侯凌和刘旺也不禁移开目光。 贾逸竹讶道:“袁兄,出了何事?” 袁飞熊苦笑一声,说出消息。 贾逸竹惊嘆不已:“不愧是大盈仙人,扬我正道神威!” 发现贾逸竹脸色不对:“这不是好事吗?” 袁飞熊愈发苦恼了:“贾兄有所不知,我与左门主之间,有所嫌隙。” …… 三一门。 一粒大丹吞入腹,李玄明便进入了心无旁騖的修行,直到半个月后,才打开院门。 门口有一个食盒,里面放著已经凉透的饭菜。 “恍若隔世啊!” 他心中颇有感触。 半个月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时间也过得很快,感觉上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可从这种感觉中脱离,顿时生出新的感受,晃晃然如脱离尘世。 拜入三一门两年多的时间,他並不是第一次闭关,只是这次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收敛心绪,望著掌心,又有一个疑问在心湖中炸开。 今时今日,他还算是一个人吗? 在龙虎大丹的帮助下,修行三力的进度,远比他想像中的快速。 服下去的第一天,他便已迈过了那一步之遥,余下的时间里,都是为了熟悉那份陌生而恐怖至极的力量! 『龙虎大丹,真是匪夷所思!』 李玄明喃喃自语。 此时此刻,大丹的丹力也才消耗了一小部分,这让他生出截然不同的心思。 是依靠剩余的丹力,继续修行,再修出一重虎力,还是说? 李玄明的目光闪烁不定。 三一门的祖师,也才是修出虎力的地步,虎力之后的龙力,是否真的存在? “玄明……” 轻微的呼唤声从旁边飘来,是长青。 李玄明闭关这段时间,为了让他出关后吃上热乎的饭菜,每天都会准点过来送饭。 李玄明暂且镇住诸多思绪,看了过去。 长青被那目光所照,心神剎那之间就已经被剥夺。 仿佛那不是两只眼睛,而是两个吞噬人心的黑洞! 其实,他是三一门人,三一门是玄门一支,玄门从古至今,对心的修行一直都很重视。 然而此时此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感从涌泉直衝百匯! 『啪!』 食盒掉在地上。 长青两腿一软,乾脆利落的跪在地上。 第55章 不好意思 “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我这才登门请罪,诚意这一块落了下乘,是否能够取得左门主谅解?” 袁飞熊心神不定,嘴巴里好似含了一块黄莲。 越想越是后悔,当初从刘旺口中知道了真相,如果能够及时追上左若童师徒,哪里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唉! 说来说去,还是被顏面所累,到头来也免不了上门请罪。 再回顾这一年来心中的惴惴,袁飞熊自嘲一笑。 陪同的贾逸竹轻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和左门主见过几面,想他是何等人物,大人有大量,多半不会放在心里。” 袁飞熊听到消息,心中剧烈动摇。 贾逸竹看在眼里,出声询问。 袁飞熊没说具体是什么原因產生的嫌隙,不过慌乱之色溢於言表,下了决心,要解开这丝嫌隙。 前头两人並肩而行,后头的竇宏道:“贾掌门和左门主相熟?” 阮涛点了点头:“之前左门长送人入青竹苑,师父出面接待,我看他们两位相谈甚欢。” 三一门作为高门大派,收徒极为严格,淘汰率极高。 往日这些淘汰的弟子,左若童会为他们找一个去处。 便是因此,让贾逸竹与之结下了缘分。 最后放跟著侯凌和刘旺。 侯凌压低声音:“你们的掌门,到底是怎么和左门主生出的嫌隙。” 眼看就能和刘旺这傢伙分个高低,没想到横插进来这档子事,侯凌心里不高兴。 並且最重要的一点,青竹苑里,那个被左若童送过来的师兄,天分確实不凡,日常生活却不像是青竹苑的人。 “和你没关係。” 刘旺谈性不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想其他的事情。 『一年了,整整一年,李玄明,你还能和一年前一样,拍苍蝇似的击败我吗?』 想到这里,咬紧牙关,不会的! 这一年来,他靠著洗髓丸的助力,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对无漏金刚的法门也有不少参悟,门里许多比他入门更早的师兄,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如今的他和一年前的他,好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哪怕李玄明也有所精进,也休想轻易击败他! 不,他如果全力以赴,未必不能胜过李玄明! 侯凌诧异开口:“这可不像你,你很害怕吗?李玄明是谁?” 刘旺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刚才不是在一直念叨?” 刘旺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再缓缓鬆开,流露出无奈的笑容:“你就当我在说梦话。” 侯凌嗤笑一声:“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成对手,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小,人都没见到,就被嚇得说梦话,如果见到了人,指不定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求饶了!” 刘旺脸上涨红,他毕竟是少年,听不得这么不留情面的话,脑海中又划过李玄明的脸,强忍下来:“你懂什么!” 侯凌讥笑:“我是不懂,但我至少不会像你这样,嘁!一个弟子而已,三一门里有多少这样的弟子,又不是左门主!” 忽觉索然无味,奋发图强一年光阴,欲图超越的刘旺,竟然是个闻风声觉鹤唳的胆小鬼! 刘旺嘴唇哆嗦,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不禁反思,是不是真的把李玄明想的过於强大了? 一年之前,彼此都没有修行法门,不过是毫无章法的打闹而已。 两人不再交谈,刘旺在心里努力的对李玄明『祛威』,侯凌则悄悄下了某个决定。 那位被三一门淘汰,加入青竹苑的师兄,日常生活,对他们这些师弟很照顾,侯凌也受了不少好。 但他依然看不惯那个师兄! 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言行举止,都將左若童视为恩师,视不能拜入三一门为平生最大的憾事。 侯凌无数次都想大声詰问他,你吃著青竹苑的饭,学著师父传下来艺,可你心里把青竹苑当成了什么,你把师父当成了什么! 『三一门,李玄明?哼!那是你们没有见过青竹苑的法!』 …… 三一山门,大派风范扑面而来,早有门人得到消息,引一行人入內。 侯凌看著那朱门青墙,心里也被震了一震,不得不承认,三一门比起青竹苑气派多了。 可那又如何,无非是门户高大一点。 不多时,他见到了那位大盈仙人,顿觉惊为天人。 咬了咬牙,皮相而已! 袁飞熊上前数步,態度不说卑微,也是十分谦卑:“左门主,年前一別,甚是想念,这段时间,每每想到曾经出言不妥,心中难安,小小薄礼,还望左门主海涵。” 心下暗暗震惊,左若童面色如常,毫无一丝不適之色。 群魔山的全性妖人,全都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吗? 只怕不尽然,原因唯独一个,那就是左若童的修为实在太高了。 心神震颤之时,竇宏上前,献上赔礼道歉的礼物。 左若童微微一笑,倒也没想到,袁飞熊会亲自拜山道歉。 “往事如风散,袁掌门不必掛怀。” 示意陪客的水云收下礼物。 袁飞熊闻言,又確认左若童真的没放在心上,心中一颗大石落地。 有些好笑,他这一年惴惴,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三方坐下。 袁飞熊奇道:“怎不见玄明高徒?” 贾逸竹也找到机会开口:“来的路上,袁掌门对高徒极尽讚誉,左门主何时收了这等龙凤,说什么也得见识一下。” 左若童笑著说道:“薄有些资质,当不得如此称讚。” 话音刚落,別人还没反应,水云的嘴角倒是先一步抽搐起来。 …… 感受到一双坚实厚重的臂膀將他拉起,长青仍是惊魂未定,看著面前的李玄明,那双眼睛没有了刚才的魔力。 “我……” 冷汗登时不受控制的流下。 被那目光一照,修为也好,真炁也好,心境也好,全都烟消云散。 仿佛於密林之中,以凡人之躯直面山君,一个照面,便只能祈祷山君的肚子不饿。 “抱歉,师兄,我刚才没能控制好自身的力量。” 方才全心思虑往后道路。 导致一丝力量泄了出来。 长青沉默的看著,李玄明正要开口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没关係。” 第56章 现在筑基了 大手重重拍著肩头,长青的笑容背后,有万千种情绪,偏偏没有笑所代表的情绪。 想他在一重的门人之中,也算的上中上水准,今生更是二重有望的人物。 玄明是妖孽,是怪物,关於这一点,他早就有了认知。 他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被李玄明彻底超越的准备。 可他没有准备,被玄明这么快就超越了准备。 呵呵! 之前完败倒也罢了,不知不觉,竟然连他一道目光都招架不住了么? 天底下。 怎会有如此恶劣的玩笑存在? 长青想不明白。 李玄明见此,欲言又止。 长青深深吸了一口气:“玄明师弟,你也不能骄傲自满,这次和师父去天师府,师兄我大开眼界,你这样妖孽的人物,不是独一份!” 李玄明若有所思,张之维? 这么快就崭露头角了! 嘴上却道:“谁啊?” 长青沉声道:“他的名字,叫张之维!” 李玄明不动声色:“他很强?” “何止是强!我在他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 长青一字一句道:“张之维天下无敌!” 李玄明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长青斩钉截铁的答覆,也不禁怦然心动。 又平復心情,迟早会碰上的。 长青砸吧砸吧嘴,他对张之维说玄明天下无敌,到了玄明这里,又反过来说张之维天下无敌。 倒不是他想要拱火还是怎么的。 唉! 他是这天底下,唯一一个和两人交过手,並且清楚知道两人到底有多离谱的人! 不知怎的,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我真是个天才!在张之维那里受了打击,就把玄明搬出来,在玄明这里受了打击,就把张之维搬出来,一来二去,心里立刻就平衡了,心境马上就平稳了!』 所思及此。 长青哭笑不得。 定定神:“饿了没?先吃饭。” 两人进了院中,没两步,长青就挪不开眼睛,看著那院中的房屋。 房门大开,屋中一片狼藉,桌椅床板全都变成了碎木屑。 最夸张是,他看到一团比头髮丝还细的铁丝,这是什么新玩具? “拆家啊?” 李玄明一摊手:“熟悉力量。” 长青无话可说,好在院中的小亭没有受到波及,为他取出今天的饭菜。 “谢谢师兄。” 半个月不吃不喝,但他一点不觉得饿,大丹的丹力实在太浑厚。 剩余的大部分丹力,如果只是用来维持他日常所需,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几十年不吃不喝都没关係。 当然,隨著修为继续提高,只怕这个时间会极速缩短,他也没蠢到拿丹力辟穀。 长青努力让心態平缓,又有些探寻之色:“你现在可算是筑基了?” 用饭的李玄明动作一顿,下一瞬,身上的气息出现细微的变化:“现在筑基了。” 长青瞠目结舌,忽然有一种给自己来一巴掌的衝动。 好端端的,看玄明吃饭不好吗? 瞎问什么! 李玄明笑著说道:“对於现在的我来说,筑基与否,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呃……我没让你解释。” 想到自己筑基的辛酸之路,在看看面露笑容的李玄明,长青好像被砍了一刀。 吐出一口长气,好在玄明终於筑基了。 两年时间,实在太久,在三一门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玄明纵然妖孽,在一个人独处的深夜,是否也会担忧自己无法筑基呢? 长青动情道:“苦尽甘来,苦尽甘来。” 李玄明不吱声,老实干饭的同时,配合的点点头。 其实他有一件事没说,不止是现在,自从他接触筑基法,又退出筑基。 流程他都熟悉,隨时可以一念筑基。 之所以迟迟没有筑基,盖因肉身並不完满,贸然筑基之后,修行三力必將事倍功半。 到了现在,他修出虎力,也没有感觉到肉身完满。 但事倍功半的限制已经解除。 所思及此。 李玄明吃饭的动作一顿。 按理来说,如今的他应该修逆生法,走上逆反先天,返本归元的练炁大道。 然而,他依旧可以炼精,將三力推向更高的高度! 两年时间,他虽然没有正式修逆生,也有一定了解。 门人之所以要服用培元秘药,修出最低门槛的半牛之力,便是为了以精载炁,炼精化炁! 可是,如果不去化炁呢? 李玄明思绪几多,这个想法,要和师父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这时。 陆瑾风风火火的出现在门口。 “师兄!你出关了!” …… “师父,玄明师兄来了!” 李玄明走进厅中,厅中眾人投来目光。 他脸色並无变化,朝著两位掌门微微拱手,走到左若童身边:“师父。” 左若童心中一动,李玄明轻轻点头。 一股情绪衝破了几十年的心境,在心湖中流淌,混合著疲惫、辛酸、感慨、骄傲,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而厅里的其他人,袁飞熊將他和一年前对照,发觉气度越发超然,心中暗赞。 竇宏瞳孔微缩,难怪让刘旺恋恋不捨! 『如今的他,走到了何种地步?』 刘旺目光游移。 贾逸竹大讚一声:“好个高徒,所谓龙章凤姿,不过如此!”唏嘘连连:“普天之下,我看也只有左门主有这个能耐,能够调教如此美玉。” 左若童道:“贾掌门过誉了。” 贾逸竹摇头不止:“我这话里可没有半点过誉的成分,贾某行走江湖多年,找不到任何一个风姿能与玄明贤侄媲美的晚辈。” 青竹苑中,阮涛自然是他最满意的弟子,传下了核心传承,视为下一任青竹苑的掌门继承人。 然而此刻,心里一阵晃然,人与人的风姿,有的时候,不比修为的差距要小。 最关键的地方在於。 李玄明现在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还没有完全长开。 等到他年岁渐长,修为精深。 是否会出现第二个大盈仙人? 贾逸竹感慨不已,没有发现,徒儿侯凌暗暗捏紧了拳头,给自己打了一口气,猛的站了出来。 “玄明兄弟,我久仰你的大名,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想请你赐教一番!” 第57章 五斗解酲 侯凌那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之色。 先不说厅里其他人什么心情,刘旺反正是被惊得不轻。 望著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將,心中默念:『侯凌兄弟,你比我有勇气!』 时隔一年,刘旺自觉自己已经是脱胎换骨,可再次见到李玄明,內心仍是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这个將他当成苍蝇一样拍飞的同辈,越发的不可估量。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 恐怕再也说不出挑战的言语。 李玄明淡淡道:“我哪有什么大名?” 侯凌急声道:“玄明兄弟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刘旺亲口跟我说过,你是他今生难以超越的人!希望你不要推辞!” 贾逸竹终於反应过来:“侯凌!” 侯凌嘴唇囁嚅了一下。 贾逸竹大恼,朝著左若童拱手:“左门主,在下教徒无方。”目光逼视侯凌:“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不要爭强好胜,不要毛毛躁躁,在门內也就罢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撒野?” 厉声呵斥:“等回了门內,给我去禁闭室待满一个月,好好收收你的心猿!” 侯凌有点不服气:“师父,我只是想看看,三一门的法到底高在哪里,比起我青竹苑……” “还敢顶嘴!” 大师兄阮涛眼色示意,侯凌嘴里无声嘀咕了几句,耷拉下脑袋。 袁飞熊打了个哈哈:“贾掌门倒也不必动怒,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磨磨性子就好了。” 贾逸竹余怒未消:“左门主,让您看笑话了。” 左若童微笑道:“倒也无妨,陆瑾,你陪贾掌门高徒切磋一番。” 侯凌猛地抬头,眼中大亮。 贾逸竹却吃了一惊,目光闪动:“左门主!” 一时吃不准左若童是不是生了怒气。 左若童略略感怀,不知是不是错觉,从侯凌身上,看到了几分李慕玄的影子。 王耀祖已经被他废了,可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离开群魔山后,李慕玄並没有下山找他,反而守护在王耀祖身边。 这也让他感到一丝难明的情绪,倘若两年前,在这孩子表露真心后,將他收上山门,再让他从里到外看清楚,自身和玄明之间的差距,未来是否会有所不同? 他曾说李慕玄傲慢,如今想来,自己又何其的武断,为何会认为李慕玄一定会影响到玄明修行。 眼下这个侯凌,以左若童的眼光,能够看出,他不是单纯的想要见识三一的法。 现在贾逸竹凭藉师父的身份將他压制。 但他的眼里心里,可有半分服气? 切磋一番而已,不算什么。 眾人不知左若童在短短时间,心里想了许多。 对於他的准许虽然感到意外,倒没有拒绝的理由。 於是一行人移步来到三一门殿前道场。 贾逸竹还在训斥:“三一门不是你出风头的地方。” “我知道了师父,我会手下留情的。” 侯凌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望向李玄明。 可惜没有对上正主,只是个传话的小童。 也好,等到回了青竹苑,一定要大声告诉那个师兄。 青竹苑的法,不比三一门差! 这头左若童嘱咐道:“点到为止。” 陆瑾挠挠头,他就是个作陪的。 两人入得场中,侯凌挑眉,陆瑾看上去比他还小一两岁。 整理好心情,从背后摸出一个小葫芦,喝了一口。 陆瑾瞪大眼睛,似乎被惊到了。 侯凌心里一笑,小样,这么简单就被他的气势震住! 陆瑾小声道:“你这么小不能喝酒的,对身体不好。” 周围眾人的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侯凌脸上微红:“关你什么事,接招!” 张口一喷,方才喝下的酒水,变成一个个散发出气泡,朝著陆瑾笼罩过来,散发出来的酒气,令他头昏脑涨。 …… 刘旺晃了晃脑袋:“这傢伙的本事,比起一年前,確实有所见长!” 心中暗惊,无漏金刚的法门硬桥硬马,最怕这种颇有些诡异的法门。 一年前侯凌本事不到家,被他击败。 现在闻著酒气,顿觉棘手。 身旁竇宏喉咙滚动一下,刘旺越发惊讶,连小师叔都不能…… 呃,竇宏被勾起了酒虫。 …… 左若童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青竹苑的五斗解酲法?” 贾逸竹连道:“左门主抬举了,微末伎俩,谈不上法。” 袁飞熊笑道:“比之一年前精进多了,看来贾掌门没少费工夫。” 贾逸竹失笑,本来是要用来对付刘旺,不成想对上三一门弟子。 酒气飘荡,陆瑾的身躯微微摇晃,至於他们这等人物,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可贾逸竹悄悄观察,发现左若童身后的水云和李玄明全都面无余色。 水云也就罢了,这李玄明年纪和陆瑾差不多,居然有这番表现,装出来的不成? 这时,慢悠悠飘向陆瑾的气泡,其中一个猛然加速! 陆瑾正是被酒气熏得头昏,一时不察就中了招,侯凌咧嘴大笑起来! 阮涛轻声道:“师弟这是胜了!没想到这么简……也是这位陆瑾兄弟,不知道五斗解酲法奇异之处。” 五斗解酲法,先以酒气令人昏沉,再以气泡將人包围。 那气泡是酒水混合独门真炁而成,一旦中招,意识反倒会恢復清醒,但身体却已经如同醉酒之人,不能行动,视线也会模糊不清,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乃是青竹苑除核心传承外,最强的几种法门。 场內,侯凌的唇角高高扬起,对於陆瑾,他看似只將其当做一个小道童,实则无比警惕。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三一门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白警惕了! 陆瑾仅仅这点能耐,不知那李玄明,可否让他感到欢喜? …… 贾逸竹面露羞惭之色:“劣徒胜之不武。” 袁飞熊大跌眼镜,没想到陆瑾败的如此之快。 左若童微微一笑,贾逸竹还当他怒极反笑,下一瞬,异变陡生! 本来应该如同醉酒之人,失去反抗之力的陆瑾,豁然睁开双眼,那眼中没有半点模糊,只有清醒。 肩头冒出缕缕白炁。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出气泡的包围! 第58章 这么膨胀的吗? 寻思著找个什么理由让李玄明出手的侯凌大吃一惊。 他倒也没有束手就擒,迅速灌了一口酒,意图再度吐出气泡,可哪里比得上开了逆生的陆瑾? 嘴巴刚刚张开,想要吐气泡的时候,胸口已经挨了一掌。 满口酒水顿时喷了出来。 侯凌捂著胸口单膝跪地。 一切犹如兔起鶻落,局势瞬间反转! 袁飞熊愣了一下:“精彩,精彩!没想到这么精彩的切磋,居然只是两个小辈!” 心中震动极了,三一门一个其貌不扬的门人,居然修成了逆生一重! 年纪轻轻就有这份修为,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二重? 贾逸竹尷尬的张了张嘴,方才他也觉得,这陆瑾是不是太弱了? 还好没有说出口。 阮涛眉关紧锁,自言自语:“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吗?” 眾人神色各异,陆瑾朝著侯凌伸出一只手:“承让。” 侯凌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后知后觉,这並不是门內师兄的手,再想到刚才一幕,猛的甩开,大叫一声:“你耍诈,你胜之不武!” 贾逸竹愣住,旋即脸色铁青:“孽障,输了不打紧,还要在这里丟人现眼!看来我往日太放纵你了!” 侯凌嘴唇哆嗦,一脸不服:“我,我又不知道三一门的法不怕酒气,而且是他出手偷袭……” 陆瑾擦拭额头汗水:“我也不知道你的法这么古怪,刚才我还以为那些气泡都很慢呢。” 侯凌哑口无言,刚才他的做法,说好听点,叫攻其不备,说难听点,不也是偷袭? “你为什么没受影响?” 此言一出,脸色铁青的贾逸竹也心中一动。 五斗解酲,已经是青竹苑的上乘法门,仅次於核心传承,对上逆生三重,竟如此不堪一击? 陆瑾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的真炁消耗了不少。” 袁飞熊却是若有所思,三一门的逆生法名震异人界,逆生状態一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五斗解酲无非是令人如同醉酒,失去反抗之力。 陆瑾的逆生一开,真炁多半將酒气焚尽了,侯凌想要取胜,非得耗尽陆瑾真炁,让他开不出逆生。 所思及此,心头一嘆,真正的上乘法门,真是不讲道理。 侯凌从地上站起:“不用你扶我,你也別得意,我家大师兄还没出手!他和我不一样,他学的是青竹苑核心传承!” 阮涛苦笑,师弟也是输昏了头,他如果出手,那不是欺负人么! 他可是青竹苑的大师兄! 陆瑾呢? 不过三一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门人。 左若童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感慨良多,李慕玄到底有一份旁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在。 而陆瑾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侯凌,正要回去。 “等一下!” 陆瑾眨眨眼。 只见刘旺越眾而出:“师父,左门主,我也想领教一下三一门的真法。” 侯凌都敢蹦出来,他一声不吭,真是个胆小鬼不成? 袁飞熊头大:“阿旺,你想干什么?” 刘旺深深一拜:“请师父,左门主成全。” 袁飞熊无奈:“左门主,你看?” 左若童笑道:“打闹一下也好,起码挺热闹。” 一旁的贾逸竹一头雾水,今天的左门主怎么个事? 这时侯凌退到阮涛那边,脸上还是不服气,贾逸竹狠狠瞪了他一眼。 侯凌知道自己这次回青竹苑铁定要遭,索性破罐子破摔。 小声嘀咕:“大师兄,你怎么不出面,让刘旺这傢伙摘了彩头?” 阮涛好笑:“彩头,你以为这里是青竹苑?”又幸灾乐祸的看了他一眼:“等你师父罚你吧!” 侯凌心中愤愤难消:“为什么不是彩头?那个陆瑾中了我一道酒气,看似没有受到影响,但真炁已经不多了,刘旺倒是机灵,跳上去摘桃子!” 阮涛敲了他一下。 侯凌捂著脑袋,一脸委屈:“我这也是为了我青竹苑著想,我不明白,我们青竹苑比三一门到底差在哪里?让,让那个……” 阮涛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故作不在意:“提那个做什么?” 说话的功夫,陆瑾退开数步,逆生状態维持不下去,拱拱手:“我认输。” 他修行时日本就短浅,体內的真炁不多,为了化去酒气,消耗了大半。 刘旺也不愧是袁飞熊捧在手心的好苗子,得了洗髓丸打基础,无漏金刚的法门进展神速。 方才面对弱化的陆瑾,甚至没有动用法门,撑了几个回合,等陆瑾支撑不下去,理所当然取得了胜利。 这下可叫侯凌急了眼:“大师兄你看,你们都叫我小猴子,刘旺才是真正的猴精!” 阮涛不说话。 另一头。 袁飞熊连道:“胜之不武,这才是胜之不武!” 话虽这样说,那眉开眼笑做不得假,连竇宏都看不下去:“师兄,你收著点。” 袁飞熊尬笑一声,笑容也才將將收敛了三分。 左若童沉吟不语,倒也不至於为此生气。 袁飞熊对弟子极尽荣宠,捧在手心,无疑助长了骄纵之心。 这刘旺没有在玄明手下惨败时,是何等囂狂模样? 所思及此,又瞥了眼贾逸竹。 贾逸竹行事低调,对弟子多有打压,管束严格,但这也没让侯凌有多少变化,反而压抑在心里,论起张狂,竟丝毫不逊色於曾经的刘旺。 而不论两人和他的修为有多少差距,地位有多少距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师父。 思绪几多,左若童唏嘘几多。 是这两人不会做师父? 还是徒弟不会做徒弟? 也许彼此都有? 一念及此,看了眼神色淡然的玄明。 忽然明白,能得玄明,对一个师父来说,是多大的幸运。 …… 刘旺得胜,怔怔看著双手,他確实胜之不武,但对上开了逆生的陆瑾,他没用法门,仅凭天生神力,撑住了数个回合,令其落败,也是不爭之事。 心中越发確定了一个事实,和一年前的自己相比,已然脱胎换骨! 那么,如今的他,是否…… 刘旺目光灼灼!言语凿凿!“玄明兄弟!我想请你赐教!” 陆瑾正迈著疲惫的步子返回,闻言站定脚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有没有搞错,这么膨胀的吗? 第59章 弹指碎金刚 广场前的气氛陡然一变。 方才侯凌说什么赐教,左若童点了陆瑾,他是觉得李玄明不是侯凌对手,还是一个陆瑾就足够了呢? 结果显而易见,一个陆瑾足够了。 刘旺出声之后,屏住呼吸,一双不屈的眸子,直勾勾望著李玄明。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每过一个呼吸,刘旺的心便下沉一翻。 他看到,陆瑾一副似绷非绷的表情,仿佛他做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刘旺承认,如果陆瑾没有消耗大量真炁化解酒气,他不得不拿出真功夫来,才能对上逆生。 贾逸竹皱紧眉头,似乎觉得他太过分了。 刘旺目光不变,贾掌门不知道,师父有多爱护他。 而他目光直指之处,李玄明淡然无波,不见一丝愤怒、讶异、困惑。 刘旺想让自己的目光依旧,然而三一门人都被惊动,大量陌生的面孔冒了出来,似乎想要看看,这个指名道姓让玄明赐教的傢伙是何许人也。 其中有一个门人脸上的神色,近乎於怜悯。 “长青师兄,我没听错吧?有人要和玄明打擂台。” 长青收起怜悯的神色:“我也很好奇。” 沉默中有了声音,是来自於三一门人的惊咦。 “哈哈!”一声大笑!袁飞熊一脸豪气:“左门主,小儿辈们喜欢闹,不如让他们痛快一点如何?” 刘旺心中一暖,下沉的心都提上来不少,师父的爱护如约而至。 左若童哑然,看向李玄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玄明点点头,走將出来:“好。” 刘旺终於得偿所愿,提上来一些的心直往下坠,好似落进了肚子里,又似坠入深渊。 “果然痛快!”袁飞熊大声道:“玄明贤侄不用客气,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打坏了也不用你赔。” 看到了袁飞熊的另一面,贾逸竹暗暗摇头,哪里有这样教徒弟的? 场內的刘旺再一次直面李玄明,轻声道:“玄明兄弟,这一年,我真的很努力了,而且我的进步也很大。” 神態无比认真,仿佛在阐述一件庄重之事。 李玄明微微一笑:“请。” 刘旺不再多说,运起法门。 …… 侯凌撇撇嘴:“切,年纪不大,排场倒是不小。” 阮涛脸色严肃:“这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不著痕跡的观察一眾三一门人,发现眾人虽不再开口,可那一双双眼睛好似会说话。 流露出惊嘆、羞愧、乃至於酸涩。 这些细微的表情,让阮涛心弦震动。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他能看出来,大部分三一门人,都比刚才的陆瑾要强! 侯凌小声嘀咕:“他再怎么强,也就比那个陆瑾强一点,我看刘旺可以顺利拿下他!” 阮涛不语。 下一剎那,隨著一声低喝,刘旺身上乍然放出光芒! 阮涛吃了一惊:“这是!” 侯凌也是呼吸一滯:“他真修成了!金刚法!” 一层金光覆盖了刘旺的身体,隱隱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大威严! 侯凌心跳都慢了半拍。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刘旺,已经不是他能够匹敌的存在! 阮涛喃喃自语:“一年前观礼,刘旺才学了无漏金刚的法门一年啊!” …… “无漏金刚的法门,和金光咒真像!” “这小子练的有模有样!” “有点东西,我刚才都被震了一下。” 人群中的长青目光微眯,金光咒他见识过不止一次。 天师府的金光,是性命修为的显化,灵动多变。 这刘旺身上的金光,没有丝毫灵动的意蕴,只给人以拙重、威严之感。 …… 人群中的竇宏点头不止,一年时间,修成最基础的金刚法,只比他当年慢了点,更难得是天生神力,能够大幅度提升法门的威能,难怪师兄如此爱护。 袁飞熊笑呵呵的:“比起上次又有进步。” 贾逸竹赞道:“果真高徒!” 袁飞熊耸耸肩:“一般一般。” 余光一扫,想要从左若童脸上看出惊嘆之色,得到的却只有平静。 『左门主这是在偽装?天生神力得了金刚法,绝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就算一年前李玄明能隨手拍飞阿旺,如今局势很可能反转过来!』 袁飞熊心中暗忖。 …… 场內,刘旺外罩金刚相,强大至极的力量在身体中涌动,在法门的加持下,他的天生神力拔升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这,也是他修成金刚相后,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出手! 面对同门,彼此之间都有收敛,以免出现失误。 面对李玄明,这个一年来活在他梦中的人,他不敢有丝毫留手! “玄明兄弟,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刘旺的气质也和片刻之前迥然不同,他开口的同时,拥有模糊轮廓的金刚相隨之开口。 眉宇之间,似染上一丝浩大的威严,震人心弦! 李玄明笑了笑。 刘旺莫名感到一丝尷尬,类似的话,一年前他好像也说过。 结果么? 苍蝇一样。 不过! 刘旺双拳紧握,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確实强得可怕! “小心!”轻喝一声! 无漏金刚和横炼一脉有所关联,不假外物,专注於凝练金刚相。 此刻出手,如同车轮滚滚,更似千钧压顶,扫清一切障碍,无物可以抵挡! 劲风割面,周遭眾人衣袍猎猎。 直面这一拳的李玄明,却不见一根髮丝撩起。 仿佛被风压笼罩。 仿佛无视这割面风息! 刘旺体內真炁急转,金光闪闪的拳头每进一寸,便涨大一分! 他心里毫不犹豫的相信,这一拳,足以摧毁一切! 李玄明也终於出手,只见他轻描淡写的抬起手。 刘旺感受到一丝耻辱,更多的是忧虑。 李玄明不知他的厉害,倘若…… 忧虑瞬间定格! 李玄明拦住了那重若千钧的拳头,竟然比一年之前还要隨意许多。 任凭刘旺迸发全身力量,也不能前进一毫。 另一只手屈指一弹,听得一声脆响。 刘旺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发生,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打开了! 一股细若游丝又沛莫能御的力量伴隨脆响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无物可以抵挡。 『咔嚓~~』 金刚相碎。 第60章 哀莫大於心死 金刚相碎裂的声音,落在刘旺的耳朵里,让他感觉和做梦一样。 眼前笑意淡淡的李玄明,是这一年以来,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过的容顏。 他想过自己会输给李玄明。 也想过自己胜过了李玄明。 但他没有想过,如何能想…… 刘旺连连后退,李玄明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等到退到了一定距离,呆滯望著双手,已然没有了金刚之相,只是一双普普通通少年的手。 “怎么会这样?” 他自言自语,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 额头倏地青筋毕露,欲图再运法门,再化金刚相。 然而体內真炁散乱不堪,压根没有办法运转法门。 后知后觉,李玄明那屈指一弹,不仅崩碎了他的金刚相,更轻易打乱了他的真炁,偏偏他没有受一点伤。 其中透露出来的讯息,已然不是恐怖,而是茫然。 刘旺的脖子仿佛变成了弹簧,猛的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名少年。 “玄明兄弟,我……”刘旺故作坚强的笑了笑:“输了。” 这两个字吐出来,顿时泄去了全身力气。 故作出来的坚强轰然崩塌,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软倒在地。 他没有受伤,他的真炁也还剩大半,可他的心灵在此刻不能支撑躯体。 『这算什么?呵呵……』 刘旺双眼无神的盯著天空。 一年下来,他学成法门,进展神速,自问脱胎换骨。 这並不是他骄傲自满,袁飞熊平日里对他称讚有加,无漏金刚的同门更是称他的修行速度,仅在小师叔竇宏之下,乃是门派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內外相合,他认为自己,有著十分清醒的自我认知,应该大幅度拉近了和李玄明的距离! 然而,眼下真相终於揭露,不仅没有拉近,反而越发的遥远。 是的,李玄明较於一年之前,更加的隨意。 依旧看不到任何法门的痕跡倒也罢了,一年前,李玄明好歹还挥了一下手。 如今。 只是屈指一弹。 所谓哀莫大於心死,不过如此。 眼神飘忽之际,袁飞熊的面容映入眼帘。 刘旺苦涩至极:“师父。” 强提三分心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袁飞熊张了张嘴,闷闷开口:“没事就好。” 袁飞熊搀扶著刘旺,深一脚浅一脚的下了场。 静默的在场眾人看著师徒俩的背影,心中无不是百感交集。 …… 袁飞熊將刘旺交给竇宏。 心死的刘旺目光湿润:“师父,小师叔,我,我是个废物,辜负了你们的栽培。” 袁飞熊不知道说什么好。 竇宏轻声道:“阿旺,你现在应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刘旺面露羞愧之色,他还梦到过自己胜过李玄明呢! 竇宏继续道:“以后还需要潜心修行,你修出来的,是最基本的金刚相,並且也只是开了个头。” 刘旺闻言,略略振作三分。 诚如竇宏所说,他现在这基本的金刚相,面目模糊不清,远远没有达到圆满的地步。 而无漏金刚的传承,將最基本的金刚相圆满。 才算是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如死灰的心臟怦然跳动:『等我圆满了基本的金刚相,乃至於再进一步,是否……』 思绪戛然而止,盖因竇宏望向场內的李玄明,轻声自语:“这李玄明非同小可,说不定能够和我过上两招。” 刘旺大吃一惊:“怎么会!” 无漏金刚门人,没有人会不清楚竇宏的地位! 这是让师祖破例收徒的存在! 不过三十,无漏金刚法门已然深不可测! 刘旺天生神力,是数十年难得一遇,修行无漏金刚法门的绝佳好苗子。 即便如此,袁飞熊对他的期望,也只是未来有很大可能,在竇宏身边,做一尊护法金刚! 刘旺心中震动,恍然明白,李玄明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这位玄明兄弟。 是以后有望和小师叔平起平坐的人! 所思及此,心態倒是恢復了不少,心中又是一动:“小师叔,不如你上场,试试玄明兄弟的深浅?” 竇宏不禁发笑,低头看了他一眼。 刘旺挠头:“哈,开个玩笑。” 小师叔如果出手,哪里测得出深浅,妥妥碾压局。 再者说了。 竇宏的身份,也让他不可能对李玄明出手。 …… 袁飞熊回来:“天纵之才啊!” 他也是彻底服了。 贾逸竹环顾四周,在场的三一门人,对现在的结果,貌似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多了许多难以察觉的酸楚。 嘆了一声:“左门主,你这调教徒弟的本事,贾某人自愧不如。” 左若童微微笑道:“其实玄明很令我省心。” 此言一出,袁飞熊和贾逸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嫉妒之情。 他娘的,怎么自家就没有收到这样的好料? …… 侯凌回过神来。 看著场內神色平静的李玄明,明明上一刻还弹指崩碎刘旺的金刚相,却像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心里明白,李玄明的实力,他就算拍马也难以看到背影,可他心里仍然不怎么服气,压低声音:“大师兄,就剩你了。” 阮涛眉头一皱:“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侯凌反倒是莫名其妙道:“很难理解吗?我输了,刘旺也输了,同辈就剩你一个,难道要那位袁掌门的那位师弟出手?” 阮涛无奈:“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觉得我要上场?” 侯凌好像被问蒙了:“你不上场,还有谁能够胜过这个李玄明?” “我为什么要胜过他?” “当然……” 侯凌被噎了一句,需要理由吗? “师弟,你真该反思一下,哪里来这么强的胜负欲。” 侯凌怔住。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来过三一门,也並不认识李玄明这个人。 现在想来。 如果不是他开口,根本不会有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所以,为什么呢? 眼神飘散,看著那远胜青竹苑的殿宇楼阁,一个个散发出强大气息的三一门人…… 脑海中划过一张无限惋惜的脸,侯凌浑身一震,大喊一声:“李玄明,我大师兄也想和你討教一二!” 第61章 大师兄 偌多眼睛望了过来。 侯凌咬紧牙关,寸步不退。 脑海中那张脸的主人,无疑吃个吃里扒外的人。 明明吃青竹苑的饭,学青竹苑的法,却心心念念三一门。 而吃里扒外的人,人品大多是低劣的,可侯凌又不能这样去看待。 因为人品真的低劣的话,师父不会收下他。 人品低劣的话,也不会对他侯凌关爱有加。 但侯凌寧愿他的人品低劣,那样一切就能找到解释。 一声怒喝,震盪八方:“侯凌!” 侯凌心中狂跳,看到了脸色阴沉的贾逸竹。 师父多半已经暴怒了吧,多半已经对他失望了吧,不然的话,不可能直呼他的名字。 纵然如此,他依然要这样做,得不到的解释,那就亲手给他找出一个解释! “给我適可而止!” 侯凌篤定的神色稍微软化:“师父,您难道忘了,王师兄,王师兄他……” 贾逸竹又急又怒:“闭嘴!” 眾人惊疑不定,这师徒俩,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左若童却是怔了一下,王师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数年之前,他亲自带著一名不是三一苗子的淘汰者,去了一趟青竹苑。 也是因此,和贾逸竹结交。 望著侯凌那双颤慄而不服的眼睛,左若童心里恍然大悟。 原以为这个侯凌,是不如李慕玄有天赋,偏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没想到一切的根源,在於他的无心,且充满善意的举动。 “侯凌,我今天真得好好教训你了!” 侯凌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师父,您知道吗?门內不止我一个人……” 阮涛的眼神也微微闪烁。 阴沉的贾逸竹勃然大怒:“你还敢说!”大步走去! 除了寥寥几人,在场眾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师徒打什么哑谜。 “且慢。” 贾逸竹止住脚步,心中微惊:“左门主!” 左若童轻声道:“这是贾掌门的门內之事,我本来不应该插手,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堵不如疏。” 贾逸竹脸色阴晴不定,暂且平復下来,直视侯凌:“看在左门主面子上,我今天不当面教训你!” 心中余怒未消:“真是胆大包天,你有什么资格给你大师兄做决定!” 朝著阮涛轻轻摇头。 阮涛是他寄予厚望的徒弟,早就传下核心传承。 平日里老成持重,作为青竹苑大师兄,將师弟师妹之间的关係处理的很好,想必不会和侯凌一样乱来。 『唉!』阮涛心中嘆息,看著低下了头,仍旧不服的侯凌,上前一步:“徒儿愿意领教李兄弟高招。” 贾逸竹双目微睁:“你!你!反了!” 根本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阮涛的嘴里说出来! 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十岁,身躯都变得摇摇晃晃。 一旁的袁飞熊道:“贾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总不能约束他们一辈子,多少要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嘛!你看刘旺,多有朝气。” 贾逸竹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似你一般,教出来的儘是目中无人的囂狂之辈!』 不过他不是乐意得罪人的脾气,没说出来。 深深看了阮涛一眼:“罢了,你去吧。” 阮涛歉然行礼,在此之前,他从未违逆过贾逸竹的意思。 至於身旁的侯凌,彻底破罐子破摔,目光又篤定至极,大师兄出手,一切都妥了! 在场除了贾逸竹之外,只有他最是清楚,到了核心传承的阮涛,实力是多么强大! 他的五斗解酲法,对上大师兄,三两招都走不过! 三一门的法或许高明,但青竹苑的法也绝对不弱! 王师兄之所以会惋惜,不过是没有得到核心传承! 阮涛缓缓走到场內,点了点头:“李兄弟。” 李玄明微笑:“请。” 阮涛整理好心情,不去思考多余的事情,运转法门,飞身而上。 掌势如同落叶飞花,不可捉摸,在场没有几个人能够看的真切。 李玄明目光一凝,稍微调整姿態。 但听一声轻响,肩头已中了一掌。 眾人惊疑不定之时,侯凌不禁笑出声来,大师兄出马,李玄明果然不堪一击! …… 李玄明中掌,貌似还没有反应过来,高下立判! 人群中的竇宏微愕:“这掌法,不愧是青竹苑的核心传承!” 刘旺瞳孔震颤:“师叔,我根本没有看到李玄明是怎么中掌的,你看清楚了吗?” 说来也是怪异,在没有中掌之前,刘旺的心中一片空白。 竇宏摇了摇头:“不太真切。” 微微感嘆:“毕竟是青竹苑的大师兄。” 刘旺莫名有些难过:“李玄明要输了!” 这个隨手碾压他的人,遇上了更强的对手,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一念及此,又有些好笑。 阮涛是谁,青竹苑大师兄,一个中型门派最优秀的那名传人。 李玄明呢? 仅仅是一个稍微出眾一点的三一门人。 输给阮涛。 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 贾逸竹脸色不怎么好看,朝著左若童歉然道:“手把手调教多年,阮涛的达玄掌有几分火候,他一个大师兄对上玄明贤侄,与欺凌何异?倘若是三一的大师兄出手,只怕贾某也要避其锋芒。” 作为修了核心传承的核心传人,贾逸竹在阮涛身上付出的心血不可估量。 胜过看著就没修几年的李玄明,没有丝毫值得骄傲的地方。 袁飞熊闻言,心里感慨,高门大派底蕴之深,远非中型门派能够比擬。 不知道竇宏师弟出手,能否胜过三一大师兄? 左若童示意无妨。 …… 周遭的三一门人面面相覷,玄明不济了? 人群中的长青沉吟,直觉告诉他,玄明不可能轻易失败。 可对方毕竟是青竹苑大师兄,这並不是一场公平的切磋。 …… 阮涛一击建功,飘然后退,他面色不动,心中颇为沉凝。 刚才那一掌,他没有用出全力,又不是生死相搏。 但。 也用了足足三成力。 正常来说,就算不能打断肩胛骨,也能让李玄明疼痛难忍,心境弱一点的,早就低头认输。 结果呢? 如同击在一层坚实无比的皮革之上,似无事发生? 並且不止於此,李玄明虽然看不透达玄掌的攻击轨跡,可他刚才身体稍稍偏移,让阮涛的感触极为深刻。 因为李玄明在极短的时间內,知道达玄掌不可招架,选择放弃了身体其他部位,只一门心思护住寥寥几个要害! 当然。 阮涛没有任何攻击李玄明要害的意思。 只是,这种明明不知道对手底细,却能在爭斗中立马生出,犹如本能的爭斗素养。 属实是阮涛生平仅见。 第62章 刚才不会,现在会了 阮涛缓缓吐出口气,轻声道:“当心。” 再度攻来,掌势较之於方才,还要縹緲三分,如同飞燕凌空,无法捉摸。 举手投足之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玄奥气息。 这一次,他用出来五成力! 翻飞的掌势中,一双眼睛死死锁定李玄明,想要从那脸上,看到哪怕一丝慌乱之色。 可他很快就失望了。 李玄明不慌不忙,只是护住周身要害。 阮涛的达玄掌正中侧腰位置,他已经做好对方一旦吃不住,立刻收力的准备,却依旧是一声闷响。 他火速抽身,目中惊疑不定! 三成力的时候,他可以確认,自己並没有伤到李玄明一根毫毛。 现在用上了五成力,貌似也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別? 是幻觉吗? 还是李玄明打肿脸充胖子? 亦或者,確实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怎么可能! 青竹苑的核心传承,虽然不以恐怖的杀伤力见长,也不至於两掌下去,连人一根汗毛都撩不动。 达玄掌的威能他十分清楚。 三成力足够打侯凌这个师弟喊爷爷叫奶奶,五成力更是能这等人物丧失反抗之力! 阮涛怀疑不已的时候,周遭眾人也多生困惑。 …… 刘旺一头雾水:“师叔,我没看错吧?无事发生,李玄明可是硬吃了阮涛两掌!” 如果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看到这一幕。 多半会以为阮涛在给李玄明按摩! 竇宏凝眉道:“阮涛多有留手,没有用全力。” 刘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自个儿的观察能力还是太浅了,远不如竇宏精准。 心怀释然之时,发现竇宏的眉毛没有舒展开来:“师叔?” 竇宏摇了摇头。 有一件事他没说。 固然阮涛没有用全力,但李玄明实实在在挨了两掌,怎么可能一点事情没有呢? 三一门是玄门一支,又不是横炼一脉,逆生状態下能够刀枪不入,问题是李玄明也没运逆生啊! …… 场內。 李玄明微微一笑:“你的手脚可以放开一些。” 阮涛心中凛然,同样笑道:“还是免了,如果伤到了李兄弟,岂不是成了恶客?” 李玄明不再多说,阮涛三度攻上。 他嘴上那样说,倒也十分谨慎的加了一成力。 六成掌力的达玄掌加身,李玄明依旧纹丝不动,阮涛的心直往下沉。 彼此错身之时,目光有一瞬间的接触,李玄明轻轻点头。 剎那之间,阮涛心中生出一股恼怒之情,放开手脚? 那我全力出手,用出十成力量的达玄掌,你可不要后悔! 紧接著又有难看之色,六成力量还是奈何不了李玄明,他真的不是炼体的异人吗? 思绪几多,外界不过一瞬。 阮涛的掌力稳步提升,七成、八成…… …… 刘旺的声音並不平静:“李玄明危险了!” 此情此景,想必也没有人能够平静。 在外人看来,阮涛的掌势如同疾风骤雨,李玄明別说招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再也没有比这更糟心的颓势。 带著几分茫然问道:“师叔,他还有获胜的可能吗?” 竇宏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刘旺嘆了口气,这个能够將他隨意镇压的同辈,终究逃不过失败的命运。 想来也是,李玄明固然妖孽,可对方是谁? 青竹苑的大师兄! 一个中型门派的明日希望! 下一任青竹苑的掌门人! 李玄明失败,难道不是正常的发展吗? 他在期望什么,李玄明还能像击败他一样,击败阮涛吗? 別开玩笑了! 『青竹苑的核心传承,果然玄妙。』 竇宏心中暗忖。 虽然不知道李玄明没运法门,哪里能挨这多掌,但肉眼可见,阮涛掌势的力量越发强盛。 即便一掌两掌,李玄明能够忍受,积少成多之下,必定支撑不住! …… 侯凌死死咬住牙关,眼中流露出一抹快意。 看到了吗?王师兄。 青竹苑的法,有如斯威能! 在大师兄凌厉的攻势下,这个李玄明,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 …… 一眾三一门人的脸色也不乐观。 陆瑾疯狂挠头:“不是,玄明师兄怎么不还手啊!哪里有这样切磋的!”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嘆息:“陆瑾师弟,你以为玄明不想还手吗?他做不到!” “长青师兄。” 长青心情复杂,无心解释。 作为青竹苑的大师兄,阮涛还是有料的,玄明落败,几乎成了定局。 旁边有声音响起:“这是青竹苑的核心传承达玄掌,攻势根本无从捕捉,我都看不真切。” 陆瑾瞪大眼睛:“水云师兄!” 水云师兄,可是逆生二重的存在! 陆瑾心里乱糟糟的,水云师兄都这么说了,看来今天玄明师兄…… 目光一阵飘忽,忽然发现,师父身旁的那两位掌门,脸色古怪。 …… 袁飞诧异开口:“左门主,玄明贤侄是怎么想的?” 贾逸竹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高徒是否有些……” 袁飞熊竖起耳朵,贾逸竹欲言又止。 袁飞熊见此,忍不住说道:“玄明贤侄总不可能没把阮涛放在眼里吧!” 他嗓门不小,在场眾人无不惊动! 一道道错愕的目光投来,李玄明的失败几乎成了定局,哪里冒出来这等滑稽的说法? 袁飞熊沉声道:“不然的话,到现在为止,玄明贤侄怎么会连法门都不用!” 三一门人面面相覷。 竇宏后知后觉,是啊,李玄明没用法门! 刘旺眼前一阵阵发黑,感情你李哥纯靠肉身硬接达玄掌,这是人啊! 侯凌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太过分了!这是瞧不起阮涛呢?还是瞧不起青竹苑的法! …… 场內,阮涛仿佛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李玄明毫无还手之力,被他的达玄掌压著打,他也觉得胜利唾手可得。 现在袁飞熊一言惊醒梦中人,他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难道以我的器量,还不能让你用出三一门的妙法?” 李玄明摇了摇头。 阮涛凝声道:“还请李兄弟速运玄功!” “我不会。” 阮涛怀疑自己听错了。 “?” 李玄明微微一笑:“刚才不会,现在会了。” 第63章 意料之外的结束 “什么!” 平地里一声惊呼,细细分辨,其中尚有夹带一丝颤慄的恐惧。 陆瑾侧过头,是长青师兄。 长青眼中,如有风云变幻! 玄明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袁掌门这些不知情的人,以为玄明藏拙,不用法门。 但三一门人都清楚,玄明都还没筑基,哪里会逆生三重。 不对,玄明已经筑基了。 长青心头梦幻不已,谁能又能想到,在今天之前,玄明甚至都不算正式的三一门人! 而他亲眼见证了,对其他人来说艰难无比的筑基大关,玄明瞬息便破。 此刻。 此刻难道…… 难道他已经领悟了逆生? 不要啊,那种事不可以! 长青呼吸急促,在场门人的呼吸也变得不太稳定,陆瑾瞳仁战慄著,根本无法平息下去,玄明师兄,已经破了重关,学会逆生了吗?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下一秒钟,李玄明活动筋骨,朝著阮涛笑道:“略有些感悟,见笑了。” 阮涛的脑子一时半会还没有转过弯来,见笑什么? 他进入逆生状態了吗? 很快。 阮涛的眼珠子差点爆出来! 只见李玄明主动攻来,如同走马观花,更似浮光掠影,肉掌撕裂劲风,赫然是达玄掌! 並且是颇得了四五分真意的达玄掌! 阮涛感觉自己做梦,这里不是三一门,周遭的人也是假的,只要一个契机,就能从梦中甦醒! 契机很快到来。 李玄明的掌势印在右胸。 阮涛吃痛,连连后退。 李玄明惊讶道:“你深知达玄掌的真意,躲开我的掌势应该不难,为何不躲?” 要不是敏锐察觉到对方心神不守,及时收了大半的力道,这会阮涛的肋骨不知还有几根完好。 阮涛手按右胸,痛楚渐渐平復。 没醒,契机到了,他没醒! 这。 不是梦! 他怔怔的抬起头,看到了李玄明眼中的惊讶,仿佛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发出一声近乎於悽厉的詰问:“为什么你的眼里会有惊讶?” 李玄明眉头轻轻皱了皱,环顾四周。 熟悉的门人们也好,袁飞熊等人也好,全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即便是自家师父,那一双幽深的眸中,也浮荡著肉眼可见的诧异。 “假的,都是假的!” 人群中的侯凌上前数步,浑身抖动的好似筛子,恶狠狠指著他:“李玄明,你干了什么?你一定是以前偷窃了青竹苑的核心传承,你是个小偷,无耻的小偷!” 没有人在意侯凌的话,同样在人群中的竇宏猛击大腿,竟发出金铁之声,这高大粗豪的汉子汗流浹背:“我滴个亲娘誒!开眼了!” 刘旺呆若木鸡:“师叔,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有没有一种可能,李玄明其实是青竹苑的传人,他,他,今天的事情,都是两位门主自导自演。” 竇宏想说你在放屁,可眼珠子一转,貌似…… 咱就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呢! 然而目光扫过,青竹苑贾逸竹掌门脸上懵然之色做不得假。 苦涩一笑,哪里来的万一。 『咕咚~~』袁飞熊吞了口唾沫,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尤为响亮:“贾兄,真是想不到,你和玄明贤侄,还有这样一段缘法。” 方才那一幕,其他人或许还可以找理由欺骗自己,他们的眼力,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李玄明那一掌,实打实的携带了达玄掌的真意。 或许没有那么完满,可百分百真实! 於是乎,在短短时间,袁飞熊脑补出一个令人回味悠长的小故事。 那就是李玄明在拜入三一门之前,先碰上过贾逸竹。 贾逸竹爱才,传下了青竹苑的核心传承。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后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李玄明没有加入青竹苑,反而投入三一门的怀抱。 一念及此,袁飞熊感觉自己渐渐理解了一切。 有些责怪的看了左若童和贾逸竹一眼。 难怪你们两位之间关係不错,原来內里有这么多隱情。 倒是显得他是个局外人了! 贾逸竹笑了笑,真正意义上比哭还难看的笑。 袁飞熊的心,剧烈震动起来。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袁飞熊眼睛瞪得像铜铃:“贾掌门,我以真心待你,希望你也能够回以真心,事情已经暴露了,还有什么好隱瞒的!” 贾逸竹看了左若童一眼,喟然一嘆,闭眼哭笑。 这一瞬间,袁飞熊感觉到,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呵呵,什么小故事,哪来的隱情? 他想要发出厉声的詰问,想要发出失態的狂吼,到头来,只剩下乾涩如同锈铁摩擦的黯哑之声:“所以,玄明贤侄,只是和阮涛交手的功夫,便参悟出达玄掌的真意了么?” 言语飘过,四下死寂更重。 站出来指著李玄明的阮涛,脸色立刻变得灰白,不见一丝血色,如同被一辆卡车撞中,踉蹌后退,栽进了人堆里。 一眾三一门人,也像是第一次认识了他。 陆瑾小声嘀咕了一句:“玄明师兄一直都很妖孽,大傢伙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至於么?” 水云的声音,也似被袁飞熊感染,带著一抹化不开的乾涩:“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达玄掌,是青竹苑的核心传承,立派的根本。玄明只是切磋的功夫,就瞭然其中真意,我……唉!” 水云一声慨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左右不是滋味。 这等核心传承,就是有师父掰开了揉碎了教导,又需要多久的光阴,才能练出个模样来? …… 李玄明瞥了眼失魂落魄的阮涛。 这场切磋看来是不可能继续下去了。 再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有些哭笑不得:“诸位师兄、同道、前辈,何至於此?” 他不过兴头一起,仅此而已,不成想今天的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他也有道理要说的,这难道很值得惊讶吗? 正所谓百病成良医,他挨了这么多记达玄掌,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各种力道、各种方向的都有,稍微领悟一二分,莫非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人人无言以对。 第64章 麒麟之子,落入凡间 下午,在外办事的似冲回来。 他已经得知两位掌门来访的消息,对此並无意外。 然而,又敏锐的发现山上的气氛有些不同。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左若童不语,似冲將目光望向澄真,澄真也有些沉默,最后是水云將上午发生的事情一板一眼道来。 似冲微愕,旋即笑出来声:“不愧是妖孽一样的玄明。” 也许不是亲眼所见,只是从他人口中听闻,似冲接受的很快。 当然,也不单单是他接受能力强,他心里更加关注另外一面。 “玄明服下大丹,闭关有一段时日,目前出关,修行是否顺利?如今的修为又到了何种地步?” 屋子里的水云不由怔住。 直到现在,他还在震颤於李玄明看去了达玄掌的真意,差点忘了,这貌似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细细想来,通过玄明的神色判断,应该是顺利的。 至於修为…… 水云头皮发麻,恍然惊觉,上午玄明对上那青竹苑的阮涛,看似一直挨打,实则一根汗毛都没有损伤。 用出夹带了真意的达玄掌,切磋便戛然而止,根本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又哪里知道他如今的修为。 似冲观察两人表情,心里一乐,得,最重要的事情反倒是无人在意。 转向左若童,好笑道:“师兄,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 安顿好的住处,袁飞熊长吁短嘆:“贾兄,早知如此,就不该,不该!” 贾逸竹有些失神:“是啊,如果没有来三一门就好了。” 余光一扫,阮涛依旧是失魂落魄的状態。 发觉他的注视,陡然跪在地上:“师父,徒儿有罪,泄露了青竹苑的核心传承!” 屋子里顿时落针可闻,袁飞熊不禁打了个寒颤。 仅凭切磋,竟然能够学去人家的法门,简直是话本小说里面的桥段。 达玄掌还不是青竹苑的普通法门,而是核心传承! 作为一个门派最根本的『武功秘籍』,如同儿戏一般被人学走,要不是亲眼所见,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贾逸竹轻嘆:“与你无关,实在是那李玄明过於妖孽。” “师父!”侯凌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愤怒:“您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上午的切磋如果继续下去,李玄明未必是大师兄的对手。” 双拳紧握:“大师兄修了多久的达玄掌,李玄明又学了多久,我看是班门弄斧的三脚猫功夫……” “闭嘴!” 贾逸竹大怒! 袁飞熊等人神色怪异,侯凌还有点懵,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贾逸竹冷冷的看著他:“达玄掌是三脚猫功夫?” 侯凌如遭雷击:“我,我对天发誓,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大师兄未必会输。” 达玄掌作为核心传承,要是三脚猫功夫,他学的五斗解酲算什么? 贾逸竹见此,又是无奈,又是恼火,小猴子和那李玄明年岁相仿,哪里来这么大的差距! 旁边的刘旺幽幽飘来一句:“侯兄弟,你別再说话了,事到如今,输贏还重要吗?” 侯凌低下了头。 贾逸竹胸口起伏,厉声道:“要不是你信口开河,怎会有如今之事?” 侯凌囁嚅著嘴唇:“师父……” “你还当我是你师父!” 余怒未消:“管不住自己的嘴,迟早有一天惹出大祸!” 侯凌老实了,不敢再吭声。 这时,一直失魂落魄的阮涛轻声道:“师父,事已至此,不可挽回,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李玄明学了达玄掌几成火候。” 贾逸竹吃了一惊,阮涛貌似找回了几分自我:“涛儿?你?” 阮涛笑了笑:“我没事。” 侯凌一番话,倒是无意之中点醒了他。 与输贏无关,达玄掌博大精深,李玄明,不过是窥见一二门径而已! …… 不多时,贾逸竹单独带著阮涛找到左若童,说出內心中的想法,左若童自然不可能拒绝。 庭院中,李玄明意图调和体內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至於达玄掌之事,他確实没放在心上。 “玄明。” “师父!” 服下大丹,修出虎力,正准备找师父聊聊,没想到他倒是先一步来了。 “贾掌门。” 又看到左若童身后贾逸竹,若有所思。 似冲哈哈一笑:“玄明,你闭关大半个月,收穫如何?” 大步上前,左看右看,看得李玄明都有些不自在。 笑著说道:“还行。” 似冲眼前一亮,玄明一直都很谦虚,他如果说还行,那收穫必然极大! 是否已经超越了牛力极限,迈向全新的天地? 细细端详,和之前確实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好似返璞归真,令人惊嘆。 一行人入內,左若童代贾逸竹说出目的。 李玄明望向目光灼灼的阮涛:“何必呢?” 阮涛胸有成竹的笑了:“玄明兄弟,达玄掌並非寻常法门,不是那么好领悟的!请赐教。” 李玄明目光一转,似冲有些好奇,左若童则是微微点头。 “请吧。” 阮涛乍然出手,心中大定。 上午的时候,他被李玄明震住,没有心情考虑多余的事情。 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心智不够坚定。 李玄明再怎么妖孽,又如何能够比得上他……思绪如同被狂风捲去,因为李玄明也出手了。 他的掌势和阮涛截然不同,但透露出来的意蕴一般无二。 於是无法捕捉攻击轨跡的达玄掌,撞在了一起。 阮涛身躯狂震,连连后退。 李玄明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他已修成牛虎之力,就算没有领悟达玄掌,收拾阮涛也不会太困难。 而他一旦领悟了达玄掌,阮涛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勉强站稳脚步,手臂传来丝丝震痛,阮涛却毫无所觉,刚刚构建出来的自信轰然崩塌,低喝一声:“这不可能!” 再度攻上,已经是毫无保留的用出全力。 只见院中两人飘渺不定,如同雾里飞花,看似有来有回,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阮涛状若疯魔,再无一丝留力。 李玄明云淡风轻,显然放了不小的水。 似衝压低声音:“还真是达玄掌,让玄明学会了,青竹苑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三一门倒是不怕青竹苑找麻烦,问题是学了人家的核心传承,並不是一件小事。 贾逸竹苦涩连连:“涛儿,停下来吧。” 状若疯魔的阮涛如遭雷击:“师父!” 顿时像是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以一种无法理解的目光望著李玄明,声音涩哑:“我八岁入青竹苑,十岁得达玄掌,风霜雨雪,勤耕不輟,十五年过去,才有现在的火候,你修了多久?” 李玄明沉默,阮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贾逸竹怔怔出神,李玄明的面庞落入眼帘。 年纪轻轻,姿度俊逸不凡。 歷歷在目,达玄轻描淡写。 张口欲言。 唯余一声嘆息。 “麒麟之子,落入凡间,左门主,三一门好福气啊。” 第65章 虎力 左若童道:“过誉了。” 贾逸竹疲惫的笑了笑,来到阮涛身边:“还能起来吗?” 阮涛勉强站起,躲避和李玄明目光接触,亦步亦趋的跟在贾逸竹身后。 “左门主,我们就告辞了。” 似冲换上热情的笑容:“难得来一趟,不在三一门多住几天。” “不了。”贾逸竹摇头拒绝:“另外,能否请玄明贤侄,不要將……” 话一出口,越发的疲惫。 青竹苑的立派之本,核心传承,他寻找了半辈子,也只找到阮涛这么一个合適的传人。 然而在某些人面前,竟如1+1=2那么简单。 李玄明轻声道:“贾前辈尽请放心,我自不会传给其他人。” 贾逸竹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玄明继续道:“而且说出来前辈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怎么教给別人。” 贾逸竹脸上的欣慰凝固,化作一抹苦笑:“告辞了。” 带著魂不守舍的阮涛,深一脚浅一脚离开了此方。 …… 屋子里,侯凌打开了门,眉飞色舞:“师父,你们这么快回来了,大师兄,你一定將李玄明打得落花流水……” 飞扬的眉角定格。 沉默之间,两人坐下。 看著阮涛的模样,贾逸竹倍感痛心,轻声道:“涛儿,隨心无念,达玄之境,你现在修为尚且薄弱,倒也不必气馁。” 侯凌也连忙道:“是啊,大师兄,隨心无念,才是达玄掌的至高境界!” 阮涛勉强笑了笑:“也许吧。” 话音刚落,袁飞熊等人敲开门扉:“贾兄,如何?”反应过来:“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不必掛怀於心中。” 身后的刘旺看著阮涛,倏地百感交集。 世间又多了一个伤心之人。 …… 似冲颇为惊奇:“玄明,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能耐?以前怎么不知道?” 左若童也露出探寻之色。 李玄明沉吟片刻:“自然而然。”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似冲瞪了他一眼:“师叔正经问你!” 李玄明一摊手:“我也是正经回答的。” 似冲一百个不相信。 左若童倒是若有所思:“青竹苑的达玄掌,我倒也有一定的了解,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法门,而是一种技巧。” 李玄明眼前一亮: “师父说得对!达玄掌看似玄奥,实则的表现,只是让人无法琢磨其攻势落点,流浮於表面。阮涛跟我交手,又没有全力出手,而是缓步提升其威能,落在眼里,被我看透,反过来也理解了其技巧的几分本质。”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左若童心中仍是感慨难消。 正所谓知易行难,想要做到,哪里有嘴上说的那么容易。 似冲面色不变,心里暗暗嘀咕,说的什么和什么? 罢了,又不是坏事。 轻咳一声,正色道:“玄明,你既然出关,如今可有所得?” 李玄明豁然起身,深深一拜:“辛劳师父,师叔,我已经修成虎力。” 似冲两眼圆睁:“好!” 左若童目光柔和,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听到他说出来,心里也流淌著难明的欢喜,柔声道:“快起来吧。” 似冲点头不止,脸上儘是满意之色:“虎力只有我三一门的祖师能够修成,如今玄明你也修成了,你这要是比肩祖师啊!” 似冲说著说著,都不免心驰神往起来,以弟子之身比肩祖师,这是何等殊荣? 当初將玄明带回三一门,真是这辈子做过最为明智的决定! 李玄明正要开口,似冲已经火急火燎的擼起袖子,大手一挥:“来来来,快让师叔见识见识,这更在牛力之上的虎力,到底厉害在哪里?” 李玄明有点无奈,看著颇为激动的似冲,知道自己不能推拒:“师叔,虎力和牛力不同,我现在虽然修成,但不敢说完全掌握,一旦用出,难免有些身不由己,你小心点。” 李玄明不说还好,一说似冲顿时乐了。 咋的,修成虎力还能威胁到他不成? 左若童却眉目轻皱,身不由己? 似冲存了两分敲打之心:“玄明,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师叔承认,你的天赋世间罕有,不过正因如此,才要保持一颗谦逊之心。” 说完咂了咂嘴,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你彻底成长起来之前。” 李玄明耸耸肩:“师叔,我只是就事论事。” 似冲似笑非笑:“呵!那你放马过来!” 心中暗道,必须拿出一两分本事来,让玄明清楚的知道。 目前的他,和当今异人界接近顶尖的异人差距有多大! 话放在这里,玄明要是能伤到他一片衣角,似冲两个字倒过来写! …… “师叔!?”水云喊了一声,心事重重的似冲这才看到几人。 “嗯,有事吗?” 眼睛虽然看著几人,却没有留下几人的影子。 方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玄明被他镇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 不愧只有祖师才能修出来的虎力! 而且最让他无法理解的地方在於。 虎力,即一虎之力。 说句不客气的话,纵然有一头真正的斑斕猛虎出现在面前,以他的修为,將之拿下也是轻轻鬆鬆。 而之前他就已经尝试过玄明全力爆发的九牛之力,不得不说,力道十足,非得运起法门才能抵御。 可一虎之力,如何能够与九牛之力相比呢? 似冲想不明白,心中的惊动做不得假,又有难以遏制的忧虑冒出。 不得不承认,方才的李玄明,让他感到了些微的悚然,简直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一个。 是玄明本性暴露了。 还是受虎力的影响? 可他有所耳闻,能够改变异人心志的功法,无不是诡譎多变的邪功魔功,三力能够归属其中吗? 想著想著,心中一嘆,只能说有左若童兄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思绪几多,自顾自走了,留给眾人一条背影。 长青眉头直皱:“师叔怎么回事?” 水云道:“谁知道。” 陆瑾眨眨眼:“两位师兄,你们发现没有,师叔的衣袖破掉了。” 水云长青目光相对,大为狐疑。 “难道是摔了一跤?” 第66章 壮我身,炼我心 却说似冲离开,庭院里面,只剩下师徒两个大眼瞪小眼。 左若童深邃的瞳仁略微有些闪烁,倒映出一双稍带赤色的双眸。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充斥著原始纯粹的杀意,无形之中撼动旁人的心神。 也是他修为精深,算得上当今异人界最顶尖的异人,倘若换成长青陆瑾,只怕会被这目光摄魂夺魄。 並且就算是似冲的道行,也无法完全免疫,片刻之前那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惧,瞒不过左若童的观察。 李玄明这时动了,他席地而坐,镇压心中逐渐高涨的杀伐之欲,额头也不禁渗出滴滴冷汗。 牛力虽然蛮横,尚且温和,对他来说,即便催动九牛之力,同样十分容易控制。 虎力却截然不同,凶暴无比,恐怖无比。 无论对他人,还是对他自己。 此刻的李玄明,儼然要將一头亲手放出的猛虎,重新关进笼子里面,內里之艰难,非同一般。 好在他不是一般人,一般人纵然吃了龙虎大丹,也修不出如此霸道的虎力。 片刻,目中的红芒渐渐隱去,心中的杀意也归於平息。 李玄明擦了把冷汗:“师父,我修成虎力不久,一旦放开了手脚,想要恢復正常没那么容易。” 左若童沉吟不语,李玄明的心臟却快速跳动起来。 师父为什么不说话? 他难道练出岔子来了? 其实光从实力的角度来说,一虎之力,更在九牛之力之上。 毕竟九牛虽眾,到底只能食草。 一虎虽寡,儼然群山之主。 虎力的爆发力、杀伤力,和牛力不在一个的档次上。 方才师叔一个不察,都被他毁去了衣袖。 別看只是一截衣袖。 李玄明修行不过两年,似冲已经修行了半辈子,乃是最接近顶尖的那一批异人。 彼此之间的差距,一如萤火比之皓月。 可今时今日,这皓月之光,居然被区区萤火撕下一片。 倘若贾逸竹袁飞熊看到那一幕,估计对於李玄明领悟达玄掌这件事,也不算什么了。 是以毫无疑问,修成虎力的李玄明,较於以往越发的强大。 现在的他如果要找一个对手称量,异人界的同辈里面,恐怕挑不出几个能够挡住开了虎力的他。 可,代价是什么呢? 似冲师叔一闪而逝的惊惧,同样被李玄明捕捉,並且还有一抹让人彷徨的陌生。 李玄明怔怔道:“师父,我是不是走错了路,这虎力,实在,实在……” 左若童微声道:“实在什么?” 李玄明沉声道:“实在邪性。” 虎力一开,他的心境竟然会受到一定影响! 修行修行。 什么是修行? 各家各派对於修行的理解,或许有所不同,但最核心的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修行,即是掌控身心! 玄门要脱识神。 释门要空执念。 万千法门,无不是为了帮助修行者掌控身心。 结果呢? 修出虎力的他,居然会被虎力影响心境! 这岂不是捨本逐末。 这岂不是走了歪路! “玄明,你没有走错,你刚才用出来的,確实是虎力。” 左若童的声音,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李玄明顿觉安然,但困惑並没有消失:“可是?” 左若童微微一笑:“牛马吃草能活,猛虎却要狩猎,狩猎便是杀生,杀生难免会有杀念。” 声如娟娟溪流:“玄明,虎力一开,杀念隨身,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有杀气的猛虎,还能叫猛虎吗?” 李玄明微有些恍惚,想到前世去过的动物园。 动物园的老虎,每日由人工饲养,早就失去了百兽之王的风采,被人们戏称为『胖虎』 但他也看过野生老虎的视频,如同恶鬼扑面,一声虎啸,隔著屏幕都感觉到心惊肉跳。 动物园的老虎,和野生的老虎。 前者虽然还有一身虎皮,但已经不能称之为虎,不过是人为豢养的大猫。 然而…… “师父,我是人啊,我不是老虎,我只是修出来虎力而已。” 虎力很强,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虎力会影响他的心境,同样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左若童却笑道:“玄明,你在忧虑什么?” 李玄明诧异道:“师父,您不能理解吗?因为虎力,我生出来很多不该有的杀欲,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这是能够影响人心性的法门,长此以往下去,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玄明,不必为之忧虑。” 左若童笑意淡淡:“人非土石,孰能无欲。从来没有天生善良的人,也没有天生邪恶的人。” “而善良之人的一生中,难道没有动过一次恶念,邪恶之人的一辈子,真的不曾有过一次善念?” 左若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盪著心灵。 李玄明若有所悟:“我心中並非没有杀欲,只是虎力將这份杀欲激发出来,加火添柴!” 左若童点了点头,玄明的悟性,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所谓法门影响心性,这又有什么出奇之处呢?” 李玄明顿时明悟:“又何止是法门。” 左若童微微頷首:“是啊,何止是法门。人生在世,雨雪风霜,这肉身受了风吹会冷,染了风寒会倦,如此种种感受,都会传进那一颗心中,经年累月,人便已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无数重影响。” 看著李玄明渐渐平復的面色,左若童心里也是欢喜。 “当然,你修成了虎力,对於心性的影响,绝非日常隨处可见的事物,与寻常法门能够比擬。” 李玄明笑道:“师父,我好像明白了。” 左若童似笑非笑:“哦?” 李玄明思索片刻,道:“虎力强大,修行者修出虎力之后,肉身会发生变化。而师父您刚才说了,雨雪风霜,都会因为肉身的感受影响心情,虎力又岂止如此。这杀欲与虎力一同诞生,我並不需要为之感到忧虑,並且……” 左若童笑容温和:“並且什么。” 此时此刻,经由左若童一番深入浅出的提点,李玄明心中忧虑尽去,朗声笑道: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虎力壮我身,杀欲炼我心!” 第67章 诸般神异显化 “妙妙妙!”左若童抚掌而笑。 想起方才贾逸竹说过的话,如此麒麟之子,落入三一之门,对於彼此来说,都是一场造化。 得徒如此,夫復何求! 李玄明也笑了,传道受业解惑,如果不是师父提点,他多半会钻一钻牛角尖,哪里有现在爽朗。 也越发確定,三力並不是什么邪性的法门。 开了虎力,油然而生的杀欲,本来就是他心中有的欲望。 人生在世,谁能不杀。 便是以杀生为第一戒的释门,能够不吃肉,还能不吃饭不成? 植物,难道不是活生生的生命吗? 前世那些所谓的环保主义者,素食主义者,倘若真的有那么伟光正,不应该劝说別人不吃肉,而应该从自己做起,自我净化,立刻绝食,不伤害任何一条生命! 是以虎力,不过是放大他心中的杀欲,更是要以此契合虎力。 此刻,李玄明感悟良多,如果没有那份杀欲,虎力绝不可能那般强大。 一身腱子肉的窝囊废,这个世上又不是没有。 师徒两人的笑声渐渐落下,李玄明的眉头又是微沉。 “师父,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说。” 左若童微讶:“什么事?” “师父请看。” 李玄明也不隱瞒什么,伸出左手,手心朝下,手背的皮肤隱隱泛出淡青之色。 见此,左若童也难免有那么一丝惊疑,要是不知道的看过去,还以为李玄明的手背被人打肿了! 下一刻,只见他在左手手背上一撕,裂帛之声乍然响起,撕下一块三寸见方的淡青色皮肤。 而手背肌肤,不见半点伤势,反而如同新剥的荔枝,细腻白皙到令美玉也要为之羞惭。 又在左若童的注视中,渐渐恢復了常色。 左若童不无诧异:“这……” 接过那一片撕下来的皮肤,微微泛青,质地坚韧。 不敢相信,片刻之前,这块皮肤长在人的身上,还是被李玄明活生生撕下来的。 李玄明道:“师父有所不知,之前下山遇到的全性,有个擅长用暗器的毒妇,她发出的毒针,竟然扎不穿我这一层皮。” 说实话,李玄明也有点怀疑人生。 左若童迟疑片刻:“这些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左若童有话要说。 他也修成了九牛之力,是以九牛之力筑基的人,怎么他就没有李玄明这个能耐,居然能够活撕自个儿的皮。 李玄明稍微想了想:“大概是藤山之后,我没有修出虎力,但打破了牛力极限,从那个时候开始,身体就已经开始变化。” 左若童沉吟不语,仔细端详李玄明的『皮』,轻若无物的同时,又给人十分厚重的观感。 薄如蝉翼的同时,偏偏极具厚实的触感。 方才李玄明说得轻描淡写,左若童却明白,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善使暗器,还是毒针。 正所谓针扎牛皮,一捅就破。 不成想,竟被这一层皮膜挡下。 “为师需要好好验一验。”找来小刀,划过皮膜,初入倒是顺利,可每进一丝,阻力便增进一分。 左若童没有用法门,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结果竟然没有划破皮膜。 倘若是一个普通人拿刀,非得拿出不小的力气,才能划穿这层皮膜。 思绪片刻,稍微运转法门,朝著皮膜一点,顿时四分五裂,看著李玄明直瞪眼。 他的皮肤能够挡住那毒妇的毒针,但自家师父这隨手一指,绝对承受不知。 然而左若童的心中更是惊奇,不禁感嘆道:“居然连真炁都能抵挡一丝!” 他是谁? 大盈仙人左若童。 一生苦修出来的真炁无比精纯! 方才这一层皮膜,固然只抵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几乎没有產生阻隔的效果,可要是换成別人呢? 换成一个真炁不是那么纯粹的异人,攻势落在李玄明的身上,又会被削减多少? 一成,还是两成? 李玄明打趣道:“师父,你看我以后如果做皮肉生意,是不是很有前途?” 左若童瞥了他一眼:“贫嘴。” 又郑重交待:“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 这一层皮膜,防护能力,虽然还不如正经的皮甲,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且在其他方面,甲冑之类拍马都赶不上。 属於纯天然无污染可塑性爆表的生物材料,別哪天被人抓回去关起来扒皮。 李玄明捂著脑袋:“其实也没那么容易长好。” 表情又一阵古怪:“师父,看来你身上不长这个,那我这算怎么个事?” 左若童好笑:“怎么,你还不满意?” 这一层皮膜护身,李玄明根本不用怕寻常的偷袭,和人交手也天然占据优势。 关键是不用怕被打坏,听他的说法,过一段时间会自然而然长好。 李玄明皱了皱眉:“我只是……” 目前来看,这一层皮膜带给他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问题是,连师父都不长这玩意。 “师父,不是我矫情之类的,杀欲还好说,不过心灵的起伏,这身体万万不能出问题。” 皮膜的护身能力,异人界许多护体法门也能做到,还能做得更好。 但运转法门,需要消耗真炁。 他这是纯天然,根本不是一回事。 练功练功。 基因突变可咋办! 左若童不禁笑了:“你啊你。”眸光幽幽:“你可知道你,这些变化是什么吗?” 李玄明眼前一亮:“师父,你果然知道!是什么?” 左若童的心中百感交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为师也不会信这些。” 望著面前李玄明的面庞,左若童心里难免虚幻。 本以为他天赋异稟,生平仅见,但再耀眼的天才,也需要时间慢慢成长。 想不到才两年功夫,就已经修出牛虎之力,身上更產生了这等变化。 恍然发觉,李玄明正在走上一条只存在於模糊记载中的道路,那一层皮膜,便是这条道路上最好的证明。 曾几何时,左若童都觉得荒谬,人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些『怪』事。 如今想来,感嘆从前的自己眼界何其狭窄。 李玄明无奈:“师父,您就別卖关子了!乾脆一点不行吗?” “不是我卖关子。”左若童也无奈,难道他就不需要时间消化吗? 摇了摇头:“这是诸般神异渐渐显化。” 第68章 未来的路 “神异显化?”李玄明不解,他修个三力而已,怎么就和神异扯上关係。 不管了,不是基因突变就行。 左若童轻笑道:“玄明,你难道就不好奇,你已经修出虎力,论起三力的增进,三一门中无人能及。而要学三一门的逆生,半牛之力就已经达標。” 左若童自己,也不曾打破牛力极限,不曾修出虎力。 三力这一块,李玄明著实做到了震古烁今的地步。 李玄明微讶,这他还真没认真想过。 此刻左若童一提,顿时感到不真实。 半牛之力就能筑基,满足了修行逆生的条件,他呢? 这就好比一本数学书摆在这里,別的门人认清了十个阿拉伯数字就足够了,他则是和那些玄奥晦涩的公式较劲。 “为什么?” 左若童嘆息:“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三力难修。” 当年为了他修出九牛之力,三一门大动干戈,似衝心里都留下了阴影。 如今为了李玄明修出虎力,更是动用了三一门数百年来的底蕴。 “而且不止是难修,你修不出来,就是修不出来,吃再多的药也没用。” 李玄明心头一跳:“三力之法,並不单单是筑基之法,而是一种传承!” 左若童轻轻点头,不等李玄明开口:“你可知何为神通?” 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告诉李玄明了。 李玄明身躯微震:“神通!” “三力之法,与一门神通有所关联,需得修出牛力,再修虎力,令牛虎交匯,融为一体,神通便生。” 左若童一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李玄明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良晌。 李玄明道:“我现在已经修出牛虎之力,但是……” 他如果用九牛之力,就没办法用虎力,反之亦然。 而且用出虎力,心性还会受到影响,这意味著他虽有虎力,但却没有完全將之掌控。 李玄明有信心,虎力迟早会被他完美驾驭。 但,牛虎交匯,融为一体,对现在的李玄明来说,遥不可及。 思绪几多,也不免心驰神往:“师父,牛虎之上还有龙,那龙力呢?” 左若童哑然:“玄明,好高騖远是不好的。” 龙力,三一门的祖师都没有修出龙力。 牛虎之力固然蛮横凶暴,毕竟是世间存在的事物。 龙? 是不是存在都要打一个大问號。 李玄明却有不同的想法:“牛虎交匯便是神通,龙力岂不是更在神通之上!” 说罢,眼中竟放出一丝精光。 来到此方世界,拜入三一门下,他心里就有了一份觉悟。 以有限的人生,去追寻无限的可能。 神通如此。 龙力也该当如此。 左若童闻言,心中猛的一震,察觉到那眼中的精光,眉目悄然皱起。 一时开怀,告诉了玄明更多的事情。 可千万不能让他心比天高! 神通二字,左若童发自心底觉得,李玄明这辈子能够追逐一二,未尝不能修成。 这已经是冠绝古今了! 毕竟三一门的祖师,也没有明確记载修成了牛虎神通。 至於龙力,那不是能够追逐的事物! “玄明……” 李玄明故作傲然的昂起头:“师父,凡事皆有可能嘛,说不定是我呢!” 左若童竟有些欲言又止,看著那张意气风发的少年笑面,说不出半点让他警醒的话来。 思绪一转:『神通尚且有跡可循,龙力不过一场空幻,罢了,玄明迟早会明白。』 “你目前已经筑基,现在有两条路。” 李玄明收敛笑容。 侧耳倾听。 “一条,是继续修行虎力,不过你现在连一虎之力都没有完全掌控,克制內心中的杀欲,是水磨工夫,一两年內,恐怕难有很大的收穫。” 说完有些古怪,一两年內。 玄门的修行,往往是以一二十年为单位,何时变成了一两年內。 甩掉这些杂念。 “另一条,就是逆生了。” 目中也不免讚嘆。 逆生状態,能够全方位提升修行者的身体素质。 这个素质,自然需要一个支撑点。 同样的投资回报率,一万块钱投进去和一千块钱是两码事。 而这个支撑点,便是筑基之前修成的牛力。 左若童心中也有些期待,在逆生状態的加持下,李玄明这一身牛虎之力,会高涨到何种地步! 平復心情,左若童笑著说道:“为师建议你,將三力的修行放一放,专注於逆生的修行。” 李玄明大手一挥,一脸豪气:“我全都要!” 然后吃了一个暴栗。 左若童语重心长道:“人的精力有限,两头吃的结果,多半是两头不討好。” “我就提两嘴。” 左若童一乐,又有些难明的情绪在心中流淌,在他面前,李玄明才表现的像个少年。 发现李玄明眼珠子转动,左若童温声道:“你既然修成了牛虎之力,並且筑基,应该也明白,如今再修逆生,三力的修行不会事倍功半。” “我明白。” 左若童何等人物,看出来他没有听进去,这是叛逆期到了吗? 无奈之余,不得不再次嘱咐:“我知道你的心思,想要儘快掌控虎力,修成神通,可神通不是一虎之力就够的,牛虎交匯更是难如登天。” 李玄明正色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而且师父,龙虎大丹的丹力还剩大半,这份丹力,是修行三力的绝佳助力,我总不可能白白放弃。” “不能用来修逆生?” “大丹的丹力,对真炁的效果远远不如肉身。” 左若童没吃过龙虎大丹,不知道这些。 不过李玄明一说,倒也想起来一些事,龙虎大丹,原是最上等的筑基大药。 事已至此,左若童还能讲什么:“你有分寸的就好。” 李玄明点头:“师父,我当然有分寸,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我能修出龙力来!” 左若童失笑,仿佛看著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 可仔细观察,李玄明轻鬆说出来的脸上,却有一丝篤定的味道。 『玄明啊玄明,你可千万不能钻死胡同,龙力確实是一个不存在的梦。』 第69章 三年光阴 贾逸竹不欲多留,袁飞熊也不好再留。 水云送一行人下山,到了山脚,水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贾掌门,这是师父他老人家写的信。” 贾逸竹疑惑:“给我的吗?” “师父说,您会把它交给需要的那个人。” 贾逸竹顿时明悟,接过书信,有些惭愧:“左门主有心了。” …… 发现左若童沉眉思索,屋中的气氛都凝重许多。 走进来的似衝心脏一缩,小心翼翼开口:“师兄,玄明,真的修出问题来了?” 左若童抬眼:“没有。” 似冲如释重负,发出抱怨的声音:“没有你板著个脸干什么,大白天在这里嚇人。” “我在想,我是否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轻嘆一声,出了李慕玄这档子事,左若童也更深刻的明白了,自己不是那么完美。 异人界的人称他一句大盈仙人,却千万不能因此真把自己当成了仙人。 似冲惊了:“说说。” 左若童无意识的摩挲著扶手,除了似冲,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诉说的人。 简略讲述一二。 “玄明以牛虎之力筑基,我心中一时快意,告诉了他神通之事,最要命的不止於此,他更对龙力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早知如此,我不应该说那些,只叫他好生修行逆生就是。” 可惜覆水难收。 左若童想要后悔都来不及。 似冲不禁笑了:“我当是什么,原来就这,玄明不是说了,他自己明白!” 左若童摇头:“他毕竟是个孩子。” 早慧又如何,心智成熟又如何,修行之事,步履维艰,一步走错,难以挽回。 似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是我说你,师兄,您这就有点先吃萝卜淡操心了,因材施教不是你的信条吗?为何在玄明这里,就乱了分寸。” 自己居然还有说教左若童的一天,似冲感觉莫名的舒畅。 左若童笑了笑:“玄明不一样。” 因材施教確实是他的信条,但那建立在极高的维度上。 陆瑾也好,长青也好,左若童一眼就能够看到他们的未来。 李玄明不同,这个徒儿,他看不透。 正是因此,玄明如果走了岔路,他这个师父如何自处。 也不单单是他自处不自处的问题,这是没有尽到师父的本分,对不起玄明。 “所以呢,像你这样,在这里瞎操心。” 似衝倒是看得很开:“就算发生了在你的心目中最坏的情况,玄明一门心思想要修出龙力?那又如何,玄明不是痴愚之辈,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自然会退回来,一来二去,无非是浪费一点时间,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还会让他多些感悟。” 左若童幽幽的看著他:“一点时间是多久?” 似冲顿时被问住了。 几年,十几年,还是几十年? “玄明是聪明人,而且,师兄,以玄明的天赋,再怎么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似冲,这才是你內心真实的想法。” 似冲有些尷尬,没错。 讲道理嘛。 玄明看人的法门两眼,就给人法门学会了。 他这辈子就算瞎几把乱修,也一定能达到一个许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有这个保底存在,有这份下限担著,似冲找不到有什么好担心的地方。 尝试著劝说左若童:“那你想怎么办。师兄,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要给玄明太大压力,这样对彼此都不好。” 他实在不明白,所以现在是左若童担心玄明钻牛尖反而自己先一步钻了牛角尖? 师兄一生聪慧。 怎么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困扰? 左若童摇了摇头:“所以你不是三一的门主,你教导不了玄明。” 似冲开摆。 “得,你是门主,你说了算。” …… 小路上。 陆瑾碎碎念:“玄明师兄真是离谱,又闭关了大半个月!” 手里提著食盒的长青笑道:“我倒像是成了他家的佣人,天天给他送饭。” 陆瑾奇道:“长青师兄,玄明师兄和你说好的吗?” 玄明师兄一旦闭关,长青师兄风雨无阻,每天都会给他送来饭菜,陆瑾都怀疑玄明师兄手里有长青师兄的把柄! 长青摇摇头:“那倒不是,你想哪儿去了。玄明如果出关,一口热乎的饭菜都吃不上,那得多可怜。” 陆瑾更加困惑。 长青师兄对玄明师兄是否过於的好了。 是知道玄明师兄未来不可限量,特地巴结他,还是说…… 脑海之中电光一闪:“是因为玄明师兄和你一样,都是没爹没娘……” 陆瑾捂住嘴巴。 其实绝大部分三一门人,都是父母双全,家庭和睦。 像陆瑾。 每逢年关,都会拜別山门,回陆家过年。 长青满头黑线:“陆瑾师弟,你的小嘴真是抹了蜜。”又洒然的笑了笑:“不过,倒是被你猜对了。” 陆瑾尷尬的笑了笑:“对不起,长青师兄。” 转移话题:“话说也不是没有经常闭关的师兄,但好像没有人像玄明师兄这样,每一次闭关都有很大的收穫。” 长青耸耸肩:“他是玄明嘛!” “感觉怎么样都不可能追上他。” 长青柔声道:“陆瑾师弟,你能修出一牛之力筑基,已经很不错了,师兄当年才半牛之力。” 陆瑾不太自信。 这两年,很多师兄都说他是个小天才。 然而陆瑾却没有这个认知,他和李玄明上山的时间就差了几天,曾几何时,还將李玄明当做追赶的目標。 如今看来,在玄明师兄面前,什么天才,提起来都觉得羞人。 迎著长青安慰的目光,又不好意思露出沮丧的模样,余光一扫,倏地喜出望外。 “玄明师兄!你又出关了!奇怪,我为什么说又字。” 门口立著李玄明。 这段时间闭关,初步驾驭了虎力,也將丹力进一步炼化,收穫颇丰。 他笑意恬淡,目光扫过。 长青早有准备,但这次没有了上次那么恐怖的感受。 他由衷感嘆道:“玄明,你这是再有精进,真是不敢想像,未来的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玄明接过食盒。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三人进了院中,门扉虚掩著,光阴从那缝隙中流过,三年悄然而逝。 第70章 耍猴 一大早,李玄明来到殿前广场。 时日渐过,他已经彻底长开了,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再无一丝青涩与稚嫩。 一身白衣,广袖飘飘,乌髮也隨著晨风扬起,更映衬的那张俊逸面容如金似玉,仿佛一整尊美玉雕成。 实力怎么样先不谈,论起卖相这一块,即便是站在左若童身边,也不遑多让。 广场上的师兄弟们投来目光。 人群中的水云戏謔一笑:“哟,这谁啊,三一麒麟来了!” 要说这三年间另外的变化,『三一麒麟』的美誉不得不提。 李玄明悉心修行,基本上不怎么下山,三一麒麟之名却不脛而走,在异人界已经有了不小的声名。 人都说,三一门得了一位天纵之才,麒麟之子。 为此,水云没少拿他打趣。 李玄明不动声色:“水云师兄,你说什么?” 水云似笑非笑,故意加大声音:“我说三一麒麟来了!” 李玄明皱眉:“听不见,大点声。” “三一麒麟来了!” 雄浑的音调在山门间迴荡。 距离闯过重关,修成二重,已有五年光阴,水云的修为也越发精进,在二重的道路上走了不短的距离。 李玄明故作疑惑的看著他:“有气无力的,是不是没吃饭?” 广场上的门人已经开始憋笑了,此刻是个人都能瞧出来,玄明在耍水云师兄。 水云著恼:“你耍我啊?” “这不是挺聪明的么?”看著水云眉头突突的跳,李玄明报臂而笑:“耍你怎么了?” 在场门人差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玄明够硬气,那可是修成了二重多年的水云师兄! 这时,李玄明忽然道:“不好意思,水云师兄。” 刚要让他知道师兄威严的水云微愣,虽然不明白李玄明为何前倨后恭,不过毕竟是师兄,大度的摆摆手:“算了,师兄我也不该老拿三一麒麟的称谓取笑你。” 一时间兄友弟恭,令人感动。 人群中的陆瑾心里却犯嘀咕,感觉玄明师兄没憋好屁。 果然,似乎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想,李玄明十分无辜的说道:“水云师兄,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三一门没猴,没有办法,只能拿你当猴耍,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陆瑾舒服了,眾人却傻了眼,不是,这么勇的吗?玄明! 水云愣了好一会儿。 “好啊,你个玄明,我看你是想跟我碰碰!” 此言一出,在场门人们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水云师兄,已经闯过了二重,去到外界,可以尊称一句『水云真人』,並且他不是初入二重,而是入了二重多年。 至於玄明,三年来,大家对他的修行进度也有所了解,还处於逆生一重的层次。 眾所周知,二重和一重压根不是一回事。 玄明如果和水云碰上,岂不是鸡蛋碰石头! “哎呀呀!”长青跳出来当和事老:“玄明,不是我说你,怎么和水云师兄说话的。” 一个眼色扫过去,在场门人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水云师兄虽然老是拿三一麒麟的外號做文章,不过刚才师兄已经道歉了。” “玄明,你也给水云师兄道个歉。” “不要伤了师兄弟之间的感情嘛!” 喧囂入耳,陆瑾受到感染,也站了出来:“水云师兄,玄明师兄,我也有话要说!” 四下安静许多,眾人目光望来。 陆瑾顿时尬住,支支吾吾开口:“水云师兄长得不像猴。” 说完之后,水云满头黑线。 陆瑾訕訕一笑,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关键时候怎么卡壳了。 李玄明微微一笑:“师兄,你觉得我要不要给你道歉?” 水云目光微眯:“哦?是我觉得么?” 广场上的喧囂顿时停了。 长青头皮发麻,玄明这话的言外之意,明显是不打算道歉。 今天这是怎么个事,两个人都吃了火药? 水云反倒惊疑起来。 皱眉道:“玄明,你真的打算和我碰碰?” 李玄明目前的逆生还是一重,这不是什么秘密。 说实话,曾几何时,水云还觉得荒谬。 因为三年之前,没有筑基的玄明,已经能够镇压三一门中所有处於一重的师兄。 以他那份恐怖非人的天赋,走上逆生的道路,三年时间,就是修成二重也並非没有可能。 一念及此,水云晃了晃脑袋:『二重与一重有天壤之別,玄明固然天赋异稟,想要在三年之內走过这条长路,未免天方夜谭。』 思绪一番,心中定下不少。 李玄明笑道:“不是碰碰,而是称量称量水云师兄。” 周遭响起大片吞吸凉气的声音。 头皮发麻的长青越发的头大,看来两人真是吃错药了:“水云师兄……” 水云伸出一只手。 长青乖乖闭上嘴巴。 水云心里有些恼火,脸上也冷了几分:“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称量。” 四周的门人火速后退,留出一片空地,一边看著场內,一边窃窃私语。 “咋回事啊,感觉今天的水云师兄和玄明都不太正常。” “玄明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太不尊重水云师兄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水云师兄又不是第一次拿三一麒麟的美誉取笑玄明,兴许是今天玄明忍不住了呢。” “唉,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想的。” 听著眾人的私语,人群中的陆瑾侧过头:“长青师兄,玄明师兄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说他是不是能够……” 长青还没说话,左右的门人不禁笑了。 “陆瑾师弟,你想多了。” “不过你这个年纪也正常,正是爱幻想的时候。” 陆瑾咂咂嘴,大家都不看好玄明师兄吗? 可玄明师兄说出那样的话,难道只是为了让水云师兄打一顿。 长青微声道:“二重和一重啊……” 陆瑾心神猛的一震。 玄明师兄固然是不可以常理揣度的人物,但逆生二重和一重之间横贯的天堑,已经不是人力可以跨越的距离。 所以。 真是玄明师兄脑子抽风? 思绪之时,场內的水云,身上腾起淡白真炁。 第71章 何故嘆息 暗处。 方才水云搞出来的动静不小,山上的人但凡长了一双耳朵,全都听到了。 似冲观察著场內:“水云修成二重多年,精进著实不小,真炁越发的雄浑。” 初入二重,会进入一个快速增长期,又有左若童这个名师引领。 五年时间下来,水云不说脱胎换骨,也是修为大进! 左若童不语,似冲嘆了口气:“现在又是怎么个事,我看得出来,水云確实动了一点怒气,他作为修行中人,竟然这么容易对同门动怒。” 欲言又止:“虽然现在的事情,算得上玄明故意撩拨,可归根结底……” 一时不知道怎么描述。 旁边响起幽静的言语:“水云师弟生出了妒心。” 澄真古井无波,一双晦暗的眸子,却像是看穿了水云的全部。 似冲再度嘆气:“人之常情,水云也不能免俗。” 三一麒麟,这是何等美誉? 就差直说,这是三一门最优秀的那位门人。 那么问题来了,其他人会怎么想呢? 三年之前,玄明的实力之高,一重的门人难忘项背。 是以长青等一眾门人,就算心里有些异样的心思,也没有足够的支撑。 玄明的修为確实深,实力確实高,一重之內,无人能敌,怎么,你一个一重难道觉得自己比玄明更配。 可二重,就不一样了。 那份心思,有了足够的支撑。 似冲道:“水云的修行还是不到家,师兄,我和澄真都能看出来,你应该早就看了出来,为什么不引导水云?” 左若童终於开口:“你也说了,人之常情,既然是常情,所谓引导,不过是治標不治本,有何意义。” “那你就看著?” 似冲摇了摇头:“玄明如果修成二重就好,水云的妒心便站不住脚。” 说来说去,还是德不配位的问题。 李玄明逆生一重,三一麒麟,水云二重,名声远不如这个师弟。 是否会想,凭什么玄明有他没有,玄明难道比他这个二重的师兄更配吗? 而只要玄明修成二重,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澄真轻声道:“师叔不必忧虑,不过些许妒心,相信水云,迟早会將之克服。” 水云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他若是连这点心思都不能战胜,也枉顾了左若童的栽培。 不过澄真相信,能够闯过重关,修成二重的人,不可能因此久困。 似冲略略释怀,轻声道:“我更疑惑的是,玄明为什么如今还没有修成二重。” 澄真道:“这难道很不正常吗?二重和一重的沟壑师叔不会不理解,三年时间,如何能够跨越。” 似冲笑了笑:“你有所不知。” 澄真面色如常,只见似冲的目光飘到了左若童身上。 不知为何,澄真心弦微震。 “你师父也是个怪物,当年他从筑基修到二重,满打满算,用了三年,震惊三一门,震动异人界。” 左若童摆摆手:“说那些做什么。” 澄真平静的面色也保持不住,晦暗的眸中满是愕然。 筑基到二重,用了三年? 如果不是似冲开口,再结合左若童脸上的表情,澄真一定会以为有人在大放厥词。 左若童温言道:“进入二重,修行才刚刚开始。” 澄真默然,竭力消化这个炸裂性的消息。 似冲两手一摊:“所以说,按照玄明一直以来的表现,进入二重的时间,不会比你这个师父慢,多半会比你快,结果呢?” 李玄明可是以牛虎之力筑基的,还能看一眼领悟別人家的法门,似冲之前都觉得,对於李玄明来说,三年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他可能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快从筑基修到二重的人! 怎奈天不遂人愿。 澄真无言以对。 似冲失神道:“师兄,这是为什么?玄明的天赋难道不在逆生上?” 左若童无奈嘆息。 落在失神的似冲耳里,心中顿时狂震。 何故嘆息! 必定是知其缘由! 而这一声嘆息,也从侧面证明了,玄明本可以在三年之內修成二重,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达成! 似冲沉声道:“你真的知道!是什么!” 左若童不语。 急得似冲团团乱转。 …… 场內,水云开了逆生,直视李玄明:“你不开逆生?” “师兄怎么知道我开没开?” 水云轻哼一声,微微闭上双眼。 不得不承认,他內心有妒意作祟,但玄明刚才也太囂张了!这会儿更囂张了! 作为师兄,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免得以后下了山被別人教训。 …… 周遭眾人议论纷纷。 “一重,水云师兄为什么不开二重?” “你傻啊,开二重还打个屁!” “可是一重有什么用?” 陆瑾压低声音:“长青师兄,玄明师兄三年前,就能镇压所有一重的师兄,水云师兄开一重是打算认输吗?” 长青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也是被镇压的那一个:“陆瑾,我问你,二重的修为,开一重的逆生,和一重的修为,开一重的逆生,是否有所区別。” “不都是一重……” 陆瑾反应过来。 后者是只能如此,前者却意义不同。 长青低声道:“而且,同样一把砍刀,在普通人手里挥舞,和在大力士手里挥舞,两者都能挥舞的动,却怎能相提並论!” 陆瑾顿时瞭然,玄明师兄或许可以镇压所有一重,但水云是以二重修为驾驭一重。 思绪之间,旁边有师兄乐呵笑道:“玄明不会被水云师兄抓起来打屁股吧。” 陆瑾打了个冷颤,那也太羞耻了! 希望水云师兄,能够给玄明师兄留一点面子,不然的话…… 闷声入耳! 方才乐呵的师兄表情僵住。 陆瑾连忙望去,但见李玄明面对开了一重的水云,挥出一拳,竟是將水云打得倒飞而回! 布鞋和地砖疯狂摩擦,留下两条黑乎乎的痕跡,甚至有棉麻燃烧的焦糊味飘来。 眾人呆若木鸡。 看著场內淡淡含笑的李玄明。 他身上竟没有任何开了逆生状態的跡象。 “水云师兄,不是我说你,开个一重跟我打,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