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以病娇少女形态出击》 第1章 失败者 “倒霉。” “明明已经把那傢伙带到了陷阱里,下了毒,喷了一屋子的麻醉药,还引爆了炸弹,连那栋废弃大楼都炸塌了...” “当时,压在他身上的钢筋和砖块,起码有上千吨吧。” “可这还是没能要了他的命,只是炸碎了他的半条机械胳膊...” “见习死神的命,真是硬的过分呢...” ... 三號巢都,下城平民窟的废品处理场。 温润潮湿的热风,吹拂过一座座高大的黑色垃圾山。 空气中,瀰漫著酸涩刺鼻的废气燃料...生锈的金属义体...以及肉类和腐烂生虫的味道。 这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的东西,只有腐烂的食物残渣、人嫌狗厌的化学废料,以及完全报废了的机械义肢和分不清形状的生物尸体。 就连最贫穷的流浪汉,也不愿意来这里碰碰运气。 毕竟,被有毒气体和怪物杀死的机率,可比寻到宝贝要大得多。 因此,死一般的寂静,便成为了这里的主基调。 除了呜呜的风鸣...和几个破旧的机器人所发出的金属碰撞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別的声响。 但如果仔细倾听的话,便能够在一座不起眼的垃圾山里发现... 一个细小空灵的声音,此刻,正在那厚厚的金属残渣和废弃砖瓦下,自言自语著。 “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还能追著我跑了两条街,可真抽象啊...” “亏那些见习死神还说自己是人,呸...什么人啊,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畜生怪物嘛。” “还好咱跑得快,否则,我这条小命,可就要栽在那咯。” “他应该没追过来吧...没追过来就好。” 说著说著,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隨后,垃圾山顶部的碎砖和废铁块,便像是受到了来自下方的推力一样,哗啦啦地向两边滚了下去,露出了一个狭窄的孔洞。 紧接著,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小身影,自孔洞中窜了出来,绷紧著身体,像个谨慎的老鼠一样,四处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在確认周围没有人乃至任何活著的生物之后,人影才总算放鬆了下来,瘫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铁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这是个人类,准確来说,是个矮小瘦弱的人类孩子。 她披著一件残破的黑色袍子,手脚上缠著白色绷带,全身都沾满了灰和泥水,看上去脏兮兮的,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从她那有些凌乱的齐肩短髮和纤细的双手来看,这应该是个年龄不超过16岁的姑娘。 由於额前的刘海许久未曾修剪,女孩的小脸,始终都藏在碎发之下。 可那些碎发,却无法完全遮挡住女孩的双眼。 那是一对如赤色钻石般漂亮的血眸,在夜的阴影下,散发著星星点点的红芒。 女孩的名字,叫做云悠。 一年前,她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孩子,在充斥著霓虹灯和露天gg牌的城市里生活,有著贫穷但却並不算糟糕的家庭。 那个时候,暴力、血腥、犯罪,机械义肢...以及拥有著超能力的见习死神们,还和她没有关係。 但一年之后的现在... 她却成为了广播中的通缉犯,成了会运用毒药和枪械炸药的“坏蛋”。 而这一切,都与她口中不断念叨的那个“见习死神”有关。 今天,是【新历2077年】,据云悠过去看过的教科书所说,乃是人类文明踏上新征程的第2077年。 听说在遥远的过去,延绵不断的战爭摧毁了旧秩序,但人的文明却在废墟中重生,並建立了当今的社会。 这的確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人攻克了对身体的研究,无数种机械义体和脑机晶片改变了人的生存方式,一座座名为巢都的巨型城市拔地而起,占据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些人的寿命甚至能够突破生物的极限,以违反自然法则的方式长久地延续下去。 但高科技却並未改变社会之中的顽疾。 犯罪、飢饿、欺压...以及杀戮,仍然在城市中滋生,像病毒一样扩散。 或许正是为了惩罚人的墮落,一些被称为“死域”的超自然诡异事件,也在城市中蔓延。 无人知晓死域究竟从何而来,人们只知道,它早在歷史有记载的时候便已出现。 如同都市传说中的那些灵异故事一样,死域事件会残害人类的性命,而所谓见习死神,便是专门处理这些事件的人。 这些傢伙们既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又掌握著超自然力量,因此,便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人们心中的英雄...和巢都的上层人。 但他们却不是云悠的英雄,而是她难以忘记的仇敌。 他们在一年前某次事件中,为了掩盖自己那光辉形象下的骯脏秘密,夺走了少女父母的生命。 於是,为了復仇这个並不高大上的理由,云悠离开了家,在城市的角落打了一整年的黑工,用赚来的钱学习和购买炸药、毒物... 半天前,她带著自己所学所买的一切,布下了陷阱,並成功引诱一位见习死神上了鉤。 可到了最后,她却还是低估了见习死神的实力。 无论是炸弹还是毒药,都没能取走那傢伙的性命。 云悠还是失败了,甚至自己都差点丟掉小命,被见习死神一路追到了垃圾山,才终於逃脱。 一年的计划毁於一旦,老实说,这確实不怎么好受。 但女孩却並不气馁。 “嘛...第一次计划,会失败也是很正常的,就当是积累经验了吧。”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还活著,而活著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值得开心一场了。” 云悠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不停地安慰著自己,嘴角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老爹说过,只要活著,就还有办法。” “活下去,就有办法...” 说著,少女扶著身边的铁板,缓缓地站了起来。 “咔~!” 但就在这时,一声骨头折断的轻响,突然伴隨著剧痛一起,在云悠的小腿上出现。 她一个踉蹌,险些摔了下去。 但好在最后她还是抓住了铁板,虽然手掌被“噗”的一声划开了一道口子,但至少她本人是稳住了身体,没有再一路摔下去。 “嘶...” 疼痛,让云悠不自觉地吸了口凉气。 她皱起了眉头,也顾不上去看手掌里的伤口了,便又坐在了铁板上,撕开了小腿上缠著的绷带,望向了疼痛出现的地方。 只见她那苍白光滑的腿肚子上,此刻,竟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豁口。 伤口里面的皮肉和血液,都像是失去了生命一样,化作一缕缕青灰,隨风而散。 虽然它並没有导致大出血,也没有產生任何发炎和肿胀的症状,根本不能被认作是单纯的伤口... 但它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那里,侵蚀著少女的身体,影响著她的行动能力,甚至有慢慢向外扩散的徵兆。 “可恶。” “这个该死的怪病...怎么又犯了啊...” 第2章 利息 望著腿上怪异的伤口,云悠轻嘆了一口气。 自从一年前她离开老家之后,少女便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症。 这种病会让她极易感到飢饿,就算每天都吃上两瓶压缩的营养液和味同嚼蜡的合成饼乾,也依旧止不住饿。 而当飢饿的感觉超过一定界限的时候,她四肢上的皮肤和骨骼,便会迅速失活,变成她腿肚子上的那种类似於“瓦解”一样的伤口。 云悠並没有找到有关於怪病的信息,也没能找到彻底治癒它的方法。 唯一能够抑制它继续扩散的手段,就是吃。 通过不停吃下高营养高热量的食物,怪病便会自然而然地消退,伤口,也会慢慢治癒。 但这个过程相当缓慢,曾经为了治癒手掌上的一个指头大小的缺口,云悠足足休养了半个月。 有一个方法倒是能加快恢復过程,那就是吃下真正的肉类和蛋白质食品。 一个桌球大小的鸡蛋或者野土豆,往往比十斤人造营养液还要有用。 可遗憾的是,在这个金钱和力量至上的巢都,那种纯天然的食物,往往只会供给城市的高层和见习死神们享用。 女孩吃不起,也不捨得吃那些东西。 对於穷到叮噹响的她而言,泛著消毒水味的营养液和压缩饼乾,便已经足够维持生理特徵了。 本来,她每天吃下去的食物,倒还勉强能够抑制住怪病。 但自打她决定布下陷阱,开始大量购买武器毒药的时候,那本就不多的余钱,自然也就不够用了。 於是,云悠只能进一步压缩伙食经费,从一天两顿,变成了两天一顿... 委屈肚子的下场总是很严重,这玩意一不高兴,云悠就得倒大霉。 她腿上那块前所未有的巨大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后来和见习死神之间的搏杀,更是让伤口进一步恶化,蔓延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 这真是云悠这辈子过得最倒霉的一天了。 钱了个精光,结果敌人没干掉,自己反倒受了伤,最重要的是自己还饿著,手边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 “咕嚕...” 少女咽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气的叫了起来,那股挠心挠肺的飢饿感,甚至一度盖过了身上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望向周围的垃圾山,脑子里也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里,会不会有吃的呢...?” 老实说,还真有可能... 毕竟,那些腐烂的生物尸体,虽然已经臭到极点,但总归还算是块肉嘛... “不行...不行!” 但最终,云悠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够糟糕了,失血、腿伤、几处隱隱作痛的骨折和飢饿就已经够她受的了,要是再中了毒,那说不定真得准备人生的重开了... 可如果再这样饿下去,她真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一种无力的挫败感,不可避免地蔓延著。 少女逐渐垂下了脑袋,那一直强撑著的笑容,也慢慢褪去了。 云悠认为自己还算是个比较坚强的人,她始终都保持著乐观的心態,就算境况再差,也不会放弃。 但乐观这东西,终究是有极限的。 她已经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难道普通人真的就杀不死『神』,没法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女孩无奈地闭上眼睛,轻轻舔了舔被划伤的手掌。 “或许事实真是这样吧...” “但不管怎么说,咱都算是努力过了。” 云悠静静地想著。 掌中温热的血,化作汩汩细流,滑进了少女的口腔。 在这个无比寒酸的时刻,云悠竟觉得...这充斥著铁锈味的液体,味道居然还算不错。 不仅没有怪味,还散发著一股草香,令她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连飢饿感都消失了几分。 但女孩知道,这只是在饮鴆止渴而已。 过度的失血,最终还是会让她更加飢饿。 “血...血...” “如果能撑到回家,到义体医生那里去卖点血,说不定能换点口粮。” 云悠不断思考著。 “但一次性卖少了他肯定不要,多了...我的身体肯定是撑不住的...” “血...血...” “...” “等等...” 突然间,云悠小脸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不再原地发呆,而是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渍,而后便不停地翻找著自己身上的口袋。 片刻后,她在腰间的口袋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绷带层层缠绕著的生锈铁盒,看样子,似乎是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 云悠小心翼翼地拆开所有绷带,將盒盖取了下来。 但盒子之中的东西,却並不是钱幣,也不是食物或武器,而是一滴...血。 一滴不藉助任何力量却能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血珠。 这是见习死神的血。 它是云悠在付出了一年多的努力之后,所得到的唯一一件战利品。 之前,在一些都市传说中,云悠曾听说过...那些干著杀人越货勾当的傢伙们,会在完成任务后取走死者的一滴血,证明自己成功杀死了目標。 云悠觉得这个手段挺有道理。 因此,在引爆了炸药...並通过倒塌的大楼压住了见习死神之后,觉得自己已经復仇成功的女孩,带走了见习死神残留在墙壁上的一滴血。 当时,她只把这滴见习死神之血看做是收藏品,是用来纪念的。 但如今看来,这东西,恐怕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 血,生命的载体,富含营养物质和能量的液体。 自然產生的血,与鸡蛋或土豆这些东西別无二致,理应能够给云悠提供相当多的营养。 更何况,这还是见习死神的血,是蕴含了超凡者力量的特殊血液。 “如果能消化掉它,那我身上的怪病,会不会得到好转呢? “很有可能吧!”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云悠便无法再將其压制。 “试一试,必须试一试!” 想著,女孩不再犹豫,便轻轻地捻住盒子里的血珠,就要往嘴里送。 “嗡...!” 但就在云悠的手掌和血液接触的那一剎,这滴本来无比平静的血,竟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 它迅速变红、变烫,像是被煮沸了的开水一样,冒著一缕缕轻烟。 顷刻间,这滴血便化作一道白色蒸汽,如同是有了自我灵智一样,钻进了云悠的手掌,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没有留下半点痕跡,就像是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一样。 “...” 云悠愣了。 少女睁大了眼睛,本想下意识地说些什么。 但就在话音挤到嗓子眼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暖流,突然在她掌心里出现,並沿著血管和经络,迅速向四周扩散... 在这一瞬间,云悠终於明白,那血液並未凭空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区別於进食的手段,融入了她的体內。 这股暖流如同甘露清泉,一点点地洗去了她身上的疲惫和飢饿,甚至还在修復著她手掌和腿上的伤口。 一眨眼的功夫,那可怕的伤口便復原如初,骨骼重新连接,皮肤也恢復到了之前的那种白嫩无暇的状態,连半点伤疤都未曾留下。 如此强横的恢復手段,比云悠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药物,都要强上无数倍。 而这滴血所带来的效果,好像还不止於此。 在修復伤势的同时,它似乎还在捶打锻炼云悠的身体...让她的体质,在一分一秒中,逐渐变得更好。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 虽然身材和体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少女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胳膊,比之前更有劲了...而双腿,也再次恢復了逃跑的本领。 巢都中的人们总说,运气这东西,其实是守恆的。 当一个人倒霉惯了之后,他总会有触底反弹的时候。 云悠觉得,自己应该就是触到底了,这才有了反弹的机会。 想想也是... 她都倒霉了这么久,那些霉运就算再怎么喜欢她,此刻也应该麻溜地滚蛋了才对。 现在... 也该她云悠过过好日子,走走她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好运了。 第3章 阳光灿烂的未来和阴暗潮湿的现实 当死神血液的功效彻底结束的时候,云悠的身体,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那原本孱弱到搬几块砖都难的双手,现在,已经能够勉强抱起上百斤重的铁块了。 至於体力和逃跑的速度,女孩也同样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提升了多少,可如果非得举个例子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大概就相当於一个普通女大学生的水准吧... 也许这次进步的幅度不算太大,但对於瘦的像麻杆...平时连饭都吃不饱的云悠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更何况,比起得到的力量,云悠更开心的,是“成长”这件事本身。 她的復仇为何会这么艰难? 究其原因,就在於人类和见习死神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人是如此的脆弱,稍微被铁片划一下,就会得到一个大伤口,隨便得个病,就能丟掉小半条命。 但见习死神们不一样,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力量,强到令人难以想像。 云悠遇到的那个见习死神,其实並不算强。 儘管他能一脚踹飞半栋高楼,挥出的拳风,隔著十几米都能刮断少女的肋骨... 但在见习死神这个群体里,他却依旧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傢伙而已。 云悠曾听一些好事者们说过,那些站在顶点的见习死神们,能以肉体硬撼天灾,撕开天空和大地,是真正的人间神明。 想要弄死他们,凭普通人的体格,恐怕真的很难做到。 而这也是云悠计划失败的原因。 凡人是杀不了神。 但如今,一个会不断成长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云悠並不怎么在乎这种成长能力的原理,也不在乎它的来源。 只要它能带来力量,那就值得一用。 现在的女孩,还没有自然选择和追求真相的权力。 “呼...”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轻鬆,云悠长舒了一口气,眼前不知不觉又浮现出了那个见习死神的身影,和他那傲慢至极的眼神。 “哼...这滴血,就当是收利息了。” “下次再见,我一定会摘下你那丑不拉几的脑袋,餵给苍蝇...” 有些难听的狠话,从女孩口中出现,大大地破坏了她那娇小、可怜...柔弱的形象。 不过她自己倒是並不在意这些。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著,自己这回可真是大获全胜,赚的盆满钵满。 云悠总是这么乐观,哪怕遇到再大的困境,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她就会扬起脑袋,踏步向前。 “那么接下来,就是不断地赚钱,狩猎见习死神,然后不停地吃!变强...” 女孩握紧了拳头,仿佛看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未来。 “嘟——” 但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广播汽笛声,突然在垃圾场远方的广播站中响起,打断了云悠的幻想。 【现在是三號巢都时间,晚上七点】 【底城区將在三小时后进入夜间宵禁状態,请居民和游客儘快返回住处,未持有“夜间营业执照”的商贩禁止出摊,谢谢您的合作】 【以下播报两条突发信息】 【一.今日下午四时许,底城区s7街道一栋九层废楼发生坍塌,据调查,系一起蓄意谋杀事件,受害者为某位一阶级见习死神】 【目前,受害者並无大碍。根据其提供的线索,底城区警备队正在加紧搜索附近区域】 【据悉,该见习死神已发出个人通缉令,向各城区徵集刺杀者线索,如果您有“身穿黑色兜袍”、“身高不足一米五”且“体型矮小”的目標,请联繫见习死神总部】 【请勿包庇嫌疑人,协助嫌疑人者將与之同罪】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愣。 s7街道的大楼坍塌事故,被谋杀的见习死神... 这不就是在说她么? 其实,云悠早就知道,那个见习死神在回到城市之后,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一张针对自己的通缉令,显然是逃不了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广播提到,底城区的“警备队”已经开始搜索她了。 而那群傢伙,可不是什么善茬。 於是,在一瞬间,云悠便做出了决定。 “跑!” 想著,少女便脱下黑袍,轻快地蹦了几下,便飞奔下了垃圾山,像只灵巧的猫,向夜色中逃窜。 与此同时,广播也接著播放了它刚刚未能放完的东西。 【突发信息二】 【今日底城区检测到大规模“死域”能量波动,发生死域事件的概率大幅度提升】 【请底城居民们儘量减少活动,儘快入睡】 【如果遭遇死域事件,请保持冷静,寻求一切可用的材料和工具,保护自己以及家人的生命】 【见习死神將儘可能地展开救援行动,保护市民的人身安全】 ... 广播最后提到的这段话,处於狂奔状態的云悠並没有听清。 她现在无比兴奋,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跑著,耳边全是呜呜的风声。 女孩只想赶紧回家,然后开一罐珍藏已久的过期罐头,好好地庆祝一下。 而她似乎也没有注意到... 云悠的手...那只先前捏过见习死神之血的手,此刻,似乎正在发生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她那本来不长的指甲,慢慢变得细长、圆润。而手腕上,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赤色弯鳞,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昂贵的红水晶。 这本该是值得欣赏的变化,但可惜,云悠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它。 少女只是跑著...兴奋的跑著,在银白色的月光下,逃向了远方的城市。 ... 底城区。 作为城市底层百姓居住的边缘区域,底城区的高楼没有上城和中城那么多,绝大多数人,都住在废旧的筒子楼里,享受著工业废气和漏电家具带来的不便。 由於宵禁命令的缘故,晚上的底城街道並不怎么热闹。 绝大多数的商铺都早早地关上了门,只有极少数见不得光的地下商铺,还保持著营业的状態。 底城人没有在街道上閒聊的习惯,至少在宵禁时段没有。 因此,在这大街小巷里,人们能听到的,就只有巡逻无人机的轰鸣,与时不时在街角响起的警笛声。 而这种冷清的环境,自然也给了某些人潜藏起来的机会。 “噠~” 云悠熟练地丟出一块石头,吸引了无人机的注意,而后,便窜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一块破旧的霓虹灯显示屏,正隨意地掛在一截晾衣杆上,其上用缺了几个口的大字写著:【r9街道】。 那便是云悠现在的家。 再走过四条小巷,爬个二十多层楼,她就能回家了。 想到这,女孩不禁加快了脚步,快速地穿过了第一条小巷。 紧接著...是布满了蜘蛛网的第二条小巷。 之后...则是充斥著警笛声的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 “...” “不对劲。” 恍然间,云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家距离那块霓虹灯显示屏,明明只有四条街道。 走过了四条街道,她就应该来到拥挤的居民区才对。 可现在...她脚下的小巷,为什么...还在延伸?! 她猛地抬起头,向四周望了过去。 而映入眼帘的,则依旧是一条堆满了机器人残骸的...看不到尽头的小巷。 “不,不对...” 云悠反应了过来,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一切,眸子中,也闪过了一丝慌乱。 “这不是我家附近的巷子。” 她意识到,自己在过去十六年的人生中,从未来过这样的小巷。 这条巷子两旁的窗户里,没有那熟悉的霓虹灯光,没有空调风扇吹动的声响,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交谈和吵闹... 甚至没有无人机和巡逻车的声响。 有的,就只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4章 死域 “噠...噠...” 清脆的脚步声,在小巷中迴荡。 云悠屏住了呼吸,一步步地在巷子里摸索著,有些破旧的黑色皮靴踩在水泥路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明明已经把动作的幅度压到了最低,但在这死寂的小巷子里,哪怕是再微弱的声音,也会清晰地传入人的耳朵。 自女孩踏入这条她从未见过的暗巷后,整个世界,都像是按下了静音键,关掉了灯光,把最直接的黑暗与恶意展现在她的面前。 暗巷没有路灯,更没有从上城区传来的霓虹彩光,这使得它的整体环境阴沉到了极点。 黑暗,自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深渊巨口,带著冰冷刺骨的寒意,蚕食著女孩目光所及的一切,和她本身。 前方的路,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准確来讲...黑暗本身就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如果不是云悠向来头铁,她恐怕早就不敢再继续走下去了。 而小巷的两旁,则是两堵如同高墙般厚实的残破建筑,看上去就像是那种老旧的胡同楼一样。 它们在黑暗的掩盖下,无限制地向上延伸,根本瞧不见房顶,像极了两座黑色的高山,將渺小的云悠夹在中间。 压抑感,宛如不透气的塑胶袋,笼罩了少女的全身,让呼吸这件简单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困难... 若不是周围有不少老旧机器人的残骸,用胸口几近报废的黄灯照耀著云悠前进的路,她恐怕早就迷失方向了。 “这绝对不是r9街道。” 云悠再次確定了这一点。 可她却並不认为...自己是走错了路。 虽然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女孩总感觉脑子沉甸甸的,思维也变得有些笨重,但对於自己最基本的智商,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为了方便跑路,云悠牢牢地记著家附近的一切。 这小巷角落里有多少废弃的机械,楼梯上的铁锈是什么图案...巡逻无人机每天会飞上几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更不用说回家的路了。 “可如果不是迷路了的话,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云悠皱起了眉头,脑中也浮现出了一个...她不怎么愿意面对的词汇。 【死域】 她想,自己这个倒霉蛋,大概率是被捲入了一场死域事件。 对於生活在巢都中的人们而言,死域事件其实並不陌生。 这种无差別出现在城市各处的灾难,每隔几天就会上一次电视广播,在播音员无情的宣报中,夺走普通人的性命,然后成为见习死神们的功绩。 虽然云悠以前没有经歷过死域事件,但她却也知道,一个普通人,在这种事件中的生存概率,通常不会超过5%。 这是巢都广播给出的数字,但女孩觉得,按照巢都新闻学的精髓,这个数据起码得再打个对摺才是真实的。 “还以为转运了...结果还是这副倒霉模样。” “云悠啊云悠,你这辈子应该都和中彩票无缘了。” 少女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局势看上去相当不妙,但云悠却並没有绝望。 毕竟,更绝望的事情,她早就已经遇到过了,知道垂头丧气一点屁用都没有,还不如放平心態...保持微笑。 至少这会让她自己的心情变得好过不少。 当然了,这乐观归乐观,该小心谨慎的时候,云悠还是会仔细一点。 “巢都广播曾经介绍过,死域事件一般有两个特点...” 少女乾脆停下脚步,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默默地想道:“第一,死域会用一种特殊的能量,覆盖现实世界,形成独特的【死域空间】。” “在这个特殊的空间里,任何一种物理常识都有可能会改变,甚至失效...” “原本『正常』的世界,会变得无序、无理、无规则...其中物体和建筑的结构,也会发生不可预知的改变。” “这样一来,也能解释巷子两边的楼为什么会高成这幅模样了。” 云悠抬起头,望著身边那比任何摩天大厦都要巨大的“胡同楼”,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至於第二个特点,则是【异变生物】的存在。” “据说,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特殊生物,一般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和某些特殊能力,是死域的特有物种,对人抱有极大的敌意。” “嗯...从我的角度来看,大概就等於是『长得不像见习死神的见习死神』吧,反正都是敌人。” 云悠默默地思考著,目光逐渐转向了小巷两旁的角落。 在阴暗的墙角里,一具具破损生锈的机器人,正扎堆地躺在那里,时不时还会动上几下,发出常人难以听见的“咔嚓咔嚓”声。 这些被淘汰了的机器人,倒並不算异变生物。 儘管它们的数量堆积如山,但也算正常。 巢都里,更新换代最快的东西,除了不值钱的底层人之外,就是这些廉价的低级机器人了。 由於某项关於机器的法令规定,用正规渠道处理机器人,需要缴纳一笔昂贵的垃圾处理税... 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把这玩意丟到处理站,而是隨手弃置,丟进底层贫民窟的小巷,任其慢慢报废。 所以在这里看到数量庞大的机器人,倒並不算奇怪。 云悠用余光扫了眼机器人们的躯壳,继续在自己的脑子里翻找著以前积累的知识。 “一般来讲,想要离开死域,就得达到它的一些要求,比如解开谜题...闯过关卡之类的,就像那些经典的网路游戏一样。” “但也有一些死域,和异变生物牢牢绑定在一起,只有干掉那些生物,才能从中逃脱...也不知道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属於哪一种死域。” 云悠四处张望著,想要周围的环境中摸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是提示之类的... 但现实不是游戏,少女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任何提示。 “还是老老实实地摸索吧。” 云悠无奈地摇了摇头,便抬起有些发麻的双腿,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第5章 机器 小巷依旧如之前那般寂静,无论云悠走过多少圈,也没有发生任何明显变化,同样也没有走出去。 她似乎一直在这条小巷里打转,身边始终看不见其他的人影。 陪伴著她的,就只有小巷两旁那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残骸。 少女似乎在巷子里陷入了死循环。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 云悠抬头望天,却见那高悬於空中的银月和群星,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半分。 这意味著,死域中的“时间”,可能被冻结或是延缓了,而身处其中的少女,也永远都等不到那驱散黑暗的太阳,没法靠“等待”的手段,为自己爭取生机。 云悠不免感到了些许烦闷。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久处在黑暗的环境里,被昏沉的灯光照著,让她的视线慢慢变得有些模糊。 但就在这时,少女突然瞪大了眼睛,那双迷糊的眸子,似乎是在透过黑暗之后,突然瞥见了什么。 她发现...在绕了十多圈之后,那些躺在路边的机器人,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些机器的双眼,本来已经失去了光亮,体內也最多只有一些不起眼的电火——还是因为电线短路才產生的... 但现在,在少数几个机器人的眼中,云悠却瞧见了一抹淡淡的橙黄色微光... 这光明明极其微弱,不仔细观察甚至都注意不到,但被它注视著的云悠,却莫名感到了一种脊背生凉的错觉...就像是被某种东西盯上了一样。 它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有蹊蹺...” 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少女的记忆还算清醒,所以她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这些微光绝对是刚刚她走过了好几遍小巷之后,才悄悄出现的。 如此看来,这些瞧上去没什么特別的机器人,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想到这,云悠便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机器人旁,开始观察这些破铜烂铁。 事实上,虽然云悠对巢都里的各类武器和毒药都有研究,但对机器人这种產品,她还真不怎么熟悉。 毕竟,这些人形机器的价格可不低,以云悠现在的资產状况来看,她可没条件拥有,更没资格研究。 但如果只是认一认机器型號的话,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嗯...绝大多数都是【居家二型】扫地机器人,全款大概要5000块左右,相当於我在快餐店里打工一年的工资了。” 云悠蹲下身子,望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白色机器人,默默地想道。 由於政策的原因,巢都的企业只允许製造人形的自主机器。 所以绝大多数的机器人,都是以人类的体型和外表去设计的。 它们的个头基本都在一米七左右,脑袋光禿禿的,外壳由银色或黑色的钢板所製成,四肢关节皆与人类相似,而电池则分別安装在胸口和头部。 正因如此,在正常运转的时候,它们的眼睛会散发出柔和的led灯光,以不同的顏色区分机体的状態:正常的是绿色,出故障或没电了则是红色... 但像现在这种橙色,云悠还从来没有见过。 虽然外貌普通,但这些机器人,却是巢都工业和科技的结晶。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再怎么厉害,它们也逃不过被淘汰的现实。 就像那数量最多的【居家二型】扫地机器人。 在刚推出的时候,这玩意主打的就是清洁地面,甚至號称能把所有的甲醛和化学物质都清扫出去,保障居民的健康... 巢都的城市污染状况一直相当严重,於是它便备受人们的期待,一经推出,便卖出了十几万份... 但遗憾的是,就在这玩意全面推出的第二年,巢都的家具巨头企业却推出了“全自动清洁地板砖”,从源头上根除了污染的问题,也切断了扫地机器人的销路。 於是,大量扫地机器人被拆解退货,实在退不掉...又没钱报废的,就匯聚到了底城区的贫民窟,成了连狗都嫌弃的废料。 “在巢都这个鬼地方,就连机器,都逃不掉被压榨和被嫌弃老旧的事实。” 云悠隨口吐槽了一句,便轻轻推开了几个白色扫地机器人,继续在角落里翻看著其他的机械。 “这具黑不溜秋的,身上还沾满了油的机器,看上去应该是【私厨机器人】...” “半年前倒是挺受中產们的欢迎,但很快就被人发现...它做出的菜加了大量鲜味剂,麻痹了人的舌头。” “刨除这一点之外,它的菜除了稍微热乎一点,味道上还不如底层的苍蝇馆子。” 少女一边嘟囔,一边拿起了一具具机器人的残骸,仔细地研究著。 “大天才家教机器人...价格比私人教师还贵好几倍,完完全全的智商税。” “外卖机器人,被发明出来取代送餐小哥的玩意,但最后却发现一天只能干4个小时的活,多了就犯毛病,还不如人耐用...就被直接报废掉了。” “格斗机器人...地下拳馆里的陪练,但因为政策的限制,导致这玩意根本就不能发挥出机械的力量,拳头比还软,慢慢也就被淘汰了。” “至於这个...呃...怎么还有卡通少女形象的机器人。看著倒还挺逼真的...嗯,应该是给小孩子玩的吧。” 云悠耐心地翻找著。 终於,在丟开了十几个机械之后,她才终於在这堆破铜烂铁里,找到了那个眼睛发光的机器。 这是个拥有仿生外皮的机器人,其外形就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穿著破旧但却还算乾净的西服,戴著眼镜,手上还握著一个类似於“指挥棒”的玩意。 “是辉康公司出品的【演绎机器人】...” 少女认出了这东西的型號。 “专门用来给中高档酒店演奏音乐的机器。” “价格不便宜,即便是二手货色,都起码要10000块左右,是名副其实的中產奢侈品,甚至被称为【伟大的作品】。” “只可惜...” 云悠望著演绎机器人身上的西装,顿了顿,喃喃自语道:“终究也只是个工业產品。演奏出来的音乐也没有人的灵魂,所以也摆脱不了被取代和拋弃的命运。” “在巢都里,一旦落后,连人都会被淘汰,更何况是一个机器...” 稍微吐槽了两句,少女便將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压下,开始仔细观察机器人眼中的那两束橙光。 机器人的双眼处,镶嵌著坚硬的玻璃。 它阻隔了少女的视线,让人很难看清它內部的事物。 云悠观察了半天,除了发现那橙光时不时会闪烁两下外,什么有都没能找到。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便乾脆贴近了机器人的脸,用一只眼睛去仔细窥视玻璃里面的东西。 但下一刻... “...!” 女孩瞳孔却猛地一缩,身子都颤抖了一下,险些从机械堆上摔下。 她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东西。 在那玻璃后,她看见了一双昏黄色的充血眼球,带著血丝和点点黄色微光,与她的那只眼睛对在了一起...像蛇一样,用冰冷至极的目光,注视著面前的云悠。 而在眼球的周围...则生长著著难以形容的扭曲肉块,在云悠的呆滯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地变形、蠕动。 它们挤在机器人钢铁的躯壳下,与电线和零件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具血淋淋的怪形。 在这一刻,云悠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机器人眼里的“光”,根本就不是led灯,也不是电火。 而是一双双带著邪乎气的...一直都在注视著她的眼睛。 怪物的眼睛。 第6章 疯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云悠的眼睛,与机器人体內的怪眼对上了视线。 大眼瞪小眼,赤眼对橙眼。 人与怪物,就这么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彼此,一眼万年...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像是静止了一样。 世间的万物,在云悠耳中,也失去了声响。 她就这样呆呆地望著那只橙色眼眸,像是傻了一样。, 而后者也同样静静地看著她,身旁的肉块停止了蠕动,似乎是在等云悠露出恐惧和破绽... 二者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你不动,我便不动。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 一秒...两秒...十五秒...一分钟... 一人一怪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脸上呆滯的表情都没有出现变化。 慢慢地,那机器人体內的怪物,反倒有点搞不懂状况了。 它先前见过人类,也了解人的情绪。 一般的普通人,在看到它之后,是会陷入短暂的呆滯状態,这很正常... 但那种被嚇傻了的状態,充其量只会维持几秒,而后,便必定会被惊骇所取代。 可如今,它面前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却始终未曾表露出恐惧。 不,准確来讲...云悠的脸上连半点表情都没有出现。 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平静如水的神色,外加一对红色的死鱼眼...那眼神简直毫无波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少女就像是在看空气一样... 这可把怪物给弄迷糊了。 【她难道不怕吗?】 机器人体內的橙色眼睛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不过,似乎是因为缺乏智力的缘故,橙色眼睛並没有做过多的思考。 【可能还是嚇傻了吧...有些人类就是这样,喜欢用面瘫来掩饰自己的畏惧】 橙色眼睛隨便找了个最贴切的猜想,便不再质疑自己。 既然云悠不愿意动,那就由它来动手。 想到这,橙色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身旁那血淋淋的肉块也重新扭动。 它控制著本已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机器人外壳,抬起了扭曲变形的手掌,便要给云悠来一下狠的... “吃...” 被控制的机器人张开嘴,用沙哑的电子音嘶吼著,已然將少女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但它却没有注意到...在它动手的那一剎,云悠那原本呆滯的眼睛,竟突然一缩,变得锐利了起来。 下一刻,少女便猛地后退了一步,接著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机器人的脑壳上! “砰~!” 这一拍,云悠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 因此,当少女再次抬起手掌的时候,她的手心便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指尖也渗出了一丝丝鲜血。 而被云悠拍过的机器人,显然也不怎么好受。 它那本就生锈变脆的脑壳,竟被拍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凹槽。 “噼啪~” 一时间,火四溅,断裂的电线,混合著橙色眼睛的血肉,从机器人的脑缝里漏了出来。 倘若机器人未被怪物占据身躯,那这一巴掌,或许能直接让它重启。 但它现在毕竟是头怪物,所以这点伤,还不算什么大碍。 “吃...!” 它愤怒地咆哮著,想要將云悠撕碎。 但就在它迈出脚步的瞬间,它的脑袋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哐当哐当”的声响。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它的脑壳里一样。 机器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翻动眼球,朝自己的天灵盖望去... 而后,它便看到了一个军绿色的“铁球”,牢牢地卡在那处豁口上。 铁球只有核桃大小,其表面相当光滑,还用黑色油漆画著两行大字... 【“小不点”级破片手雷·小鸟帮製造】 【小鸟出品,必属精品】 在这一刻,橙色眼球终於意识到,刚才云悠的那一巴掌,根本就不是徒手拍的! 她的手上,一直握著这玩意,握著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手雷! 少女从来就没有怕过它。 因为从两者对视的第一秒开始,云悠就在盘算该怎么动手了... 而这颗手雷,就是这个疯批丫头交出的答卷。 先前,为了对付见习死神,她在口袋里藏了一堆违禁品,从手雷到固体炸弹,几乎应有尽有。 虽然她绝大多数的武器,都消耗在了那个死神的身上,但总有那么一两颗雷,能保留至今。 而现在,也该轮到它们发挥作用了。 “想吃我?” 少女重踏脚下的机器人残骸,藉助反蹬的力气,在空中翻了个后空翻,便跳到了机器人堆的下面,衝著一脸懵逼的机器人,比了个不太和谐的手势。 “吃炸弹吧你!” 云悠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而同一时间,卡在机器人脑壳上的手雷,也在橙色眼球惊恐的目光中,爆炸了。 “轰——!” 眨眼间,绿色的手雷便直接炸开,化作一团炙热的火球,將机器人和橙色眼球一同吞噬。 无形的衝击波裹挟著热浪,掀飞了堆积如山的机器人残骸。 即便云悠已经提前后退了好几步,但爆炸的力量,却还是把她推开了数米之远。 她有些踉蹌地倒退了几步,腹中也隱隱传来些许反胃的感觉。 显然,少女刚刚离爆炸点还是太近,所以被衝击波伤到了內臟。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无非就是痛上那么几天,以后在睡觉前...需要多吃了那么几粒止痛药而已。 云悠一向是没所谓的。 所以,比起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伤,她更在意机器人和橙色眼球的情况。 云悠其实没指望自己的手雷能干掉那头怪物。 “小鸟级”破片手雷,是底层帮派分子最常用的武器。 为了避免在帮派衝突中引起更大的骚动,从而招来巢都的执法者,这种手雷里通常只装了十克左右的烈性炸药,威力实在算不上大。 想要靠它来消灭藏在机器人里的怪物,无异於痴人说梦。 云悠虽然乐观,但她向来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事实也证明,她是正確的... 当火球和烟尘缓缓散去的那一刻,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便从机器人的残骸里伸了出来。 那是由一条条烧焦肉块...和看上去像是动物內臟一样的玩意,所组成的血色触鬚。 它们互相粘黏在一起,一边分泌著难闻的粘液,一边不断地蠕动著,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响,似乎是想要儘可能地维持“机器人”的形態... 但不管怎么看,它们都像是一条条腐烂发臭的肉虫,哪怕模仿地再像,也始终只是噁心的怪物而已。 第7章 倖存者 望著面前那扭曲的肉虫,云悠只觉得脊背一凉,心口升起了一丝恶寒。 “这就是『死域生物』的真面目么?” 她下意识地从脚边拿起一个物件,想要用来防身,但捏在手里却发现这只是块板砖,便赶紧丟了,又换成了一根钢管。 云悠能隱约感受到怪物的敌意,那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气... “嘎...” 肉虫们怪叫了几声,便伸直了脑袋,从“脸部”挤出了两个大大的橙色眼眸。 它稍微晃了晃几下,將眼球上的丝状粘液甩去,便紧盯著云悠,露出了藏在肉缝里的银色尖牙,像是在注视自己的猎物。 但紧接著,它突然愣在了原地,目光,也落在了少女的手上。 准確来讲...是落在了她手腕里的那块“赤色弯鳞”之上。 “...!” 在这一瞬间,肉虫们失去了杀意,那大眼球之中,也多了些许恐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们似乎是在害怕这块赤鳞,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 於是,在短暂的沉默后,所有的肉虫便都泄了气,身上的尖牙口器也都收了起来。 它们拉伸著自己的躯体,使肉体成为了一条条纤细的丝线,呈环形向四周扩张,很快,便在小巷的出口处,凝成了一块外形类似於“门”的血肉圆圈。 在圆圈彻底成型的瞬间,一缕浓厚的黑雾,突然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现,填满了它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圆心空间。 紧接著,那早已被手雷炸成了焦炭的演绎机器人,也缓缓张开嘴巴,用毫无感情色彩的机械声,缓缓道:“你已达成过关条件,请立刻离开这条小巷...前往其他区域。” 此话一出,云悠顿时鬆了口气。 她並没有注意到肉虫那略带一丝恐惧的眼神,也没发现这东西是在怕自己手背上的赤鳞。 在她的视角里,这肉虫就是被手雷炸了一下,紧接著就认了怂。 不过云悠总感觉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机器人所说的过关,或许不是说她可以就此离开【死域】,而仅仅只是指她通过了一个小小的考验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说不定这扇刚刚打开的血肉之门里,藏著更加难以对付的东西。 想到这,云悠心里那刚涌现出来的高兴,便化作了泡影。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的她,除了进门之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想要在死域中捡回性命...想要回家,她就只能不断地前进。 哪怕前路再怎么危险,她都不能停。 抱著这样的想法,少女也没有做过多的犹豫。 再把几块石头丟进门內...確认这扇门本身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她便挺著脑袋,踏入了血肉之门。 “唰——!” 接触门中灰雾的那一剎,云悠的视线,便被黑暗所笼罩。 她的五感迅速消失,整个人仿佛都沉入了虚无。 过了大约十个呼吸的功夫...这些本属於她的感觉,才终于归来。 她睁开有些模糊的眼睛,想要看清面前的一切。 但她的听觉,却先一步的恢復。 隨后,一阵嘈杂的声响,便在她四周出现,钻进了她的耳朵。 “这是哪里?餵...!问你话呢!” “你脑袋上掛的那玩意...难道...是一对瘤子么?” 磕磕巴巴的脏话,带著巢都居民特有的暴躁和蛮不讲理。 说话之人应该是喝了酒,而且大概率还喝醉了,否则肯定问不出这么蠢的问题。 想著,云悠便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望向了面前的事物。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条阴暗的巷子,两边堆满了废弃的机器人残骸和生活垃圾。 但与之前云悠走过的那条小巷不同的是,这里,除了散发著腐臭的机器之外,还零零散散地站著几个“人”。 姑且可以用人这个字来形容吧... 小巷左侧最高的那座垃圾堆上,站著一个身穿皮草夹克的男人。 男人戴著廉价的墨镜,染了一头黄色的莫西干短髮,髮根里还埋了不少微型led灯,用刺眼的彩色灯光,把头髮乃至整个脑袋都照的发亮。 在他的胸口,三个用雷射笔刻上去的蓝色艺术字,正散发著星星点点的萤光。 【巫妖帮】 “这是个帮派分子...而且,刚刚骂街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望著此人踉踉蹌蹌的脚步和他手里的啤酒罐,云悠立刻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而被男人辱骂的对象,则是一位提著挎包的中年女人。 虽然她身材有些走样,但那张晶莹剔透的粉脸...和戴了电子美瞳的紫色眼睛倒还不错,就是“科技感”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看著有点不太自然。 在中年女人身后的垃圾桶旁,坐著一位比云悠还矮的小孩,有著一头长长的黑髮,遮住了脸,也遮住了表情,分不清还是男是女。 他也不说话,就只是垂著脑袋,环抱双腿,安静地坐著,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 而在整个巷子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漆黑的身影,正靠墙站著,默默地观察著巷子里的人。 由於光线太暗,云悠看不清这傢伙模样,只能判断他大概是个男人,身高约有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存在感几乎没有。 至於其他地方,比如墙角和机器人残骸旁,也站著几个人。 但那些人基本都是穿著便宜制服的打工仔,精神恍惚,步履蹣跚,除了手臂和腿上安装的机械工作义体之外,倒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看样子...他们应该都是和我一样的倒霉蛋,在路上走著走著,就被拐进了这个鬼地方。” 云悠默默地想著,便踮起脚尖,悄悄地走到另一个偏僻的角落,不想被任何人注视。 值得庆幸的是,小巷子里的人们,似乎早就习惯了旁人的突然到来,所以没有人想去关注云悠的去向。 於是,云悠成功地混入小巷,把自己藏进了机器残骸里。 而与此同时,那场帮派分子和中年女人的爭吵,也脱离了“挑衅”的范围,正式来到了“衝突”的层面。 第8章 义体 “大爷说话,嗝...你是...没听见吗?” 来自地下帮派的青年打了个酒嗝,隨手丟开手里的啤酒罐,一脸不爽地望著垃圾堆下的中年女人。 “你...在问我?” 直到这时,被浓烈酒气熏到的女人,才终於反应了过来,发现傢伙居然是在叫她... 起初,女人还有点害怕。 毕竟帮派青年的语气凶成这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背景。 巢都里臥虎藏龙,小心谨慎一点,是印刻普通居民们本能里的教训。 不过这种谨慎的心情,在女人看到青年胸口的帮派纹章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轻蔑。 “嚯...我还当是哪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在发表他伟大的言论呢。” “结果,只是个不入流帮派的三流小嘍囉。” “你知道我是谁么?” 中年女人颇为骄傲地举起了手里的包,笑道:“我可是上城区会所的正式员工,是g区警备队副队长的情...” “嘭——!” 突然间,帮派青年嘴唇微启,默念了一声“死”字...而后,中年女人的右眼,便突然炸开,爆出了一朵血... 她的电子美瞳爆了! “啊...!” 眼球被撕裂的疼痛,瞬间便涌入女人的大脑,让她直接瘫在了地上,捂著眼睛尖叫了起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痛彻心扉的嘶吼和爆炸声,自然是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注意。 人们呆呆地看了一眼满手是脸是血的女人,又望向青年,似乎明白了凶手到底是谁。 但青年却毫不在意人们怀疑的眼神。 他冷笑了两声,抬起下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只见他那粗糙的脖子上,竟有著一枚青蓝色的晶片... 这东西深深地嵌进了他的皮肤,穿过肌肉,卡在他的声带里,只有极小的部分,还暴露在体外...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半嵌入式黑客晶片...这是义体装备!” 云悠微微眯起眼睛,认出了晶片的来歷。 “怪不得这傢伙能一眼『瞪爆』那个阿姨的电子美瞳...小作坊里生產出来的电子產品,可挡不住义体的入侵。” “唉...要是我也有这东西就好了。” 少女默默地想著,又忍不住在做白日梦了。 所谓义体装备,就是指那些装在人身上的电子装置。 它们的种类五八门,既有类似於机甲或外骨骼的穿戴式装备,也有植入体內,用以改造人类孱弱肉体的人体改造部件,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有特点的科技產品。 义体装备的功能是极其广泛的,小到提高身体素质,让人能够举起千百倍於自身重量的物体;大到动动手指就能黑进银行的网络,几秒钟就能盗取旁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云悠甚至还听说,在隱秘的地下市场里,贩卖著一类危险的【战斗义体】,植入了它的人,甚至能够与强大的见习死神相抗爭。 少女当然想要这种义体,做梦都想要啊... 但问题在於,企业生產出来的东西,向来都是一分钱,一分货。 別人可不会因为她可怜,就免费赠送自家的產品。 资本主义根本就干不出这种丟人的事。 至於自己攒钱买...那就更不现实了。 黑市里最便宜的二手义体,都能卖到好几万的天价,云悠就算打半辈子的工,也买不到什么有用的义体。 所以她过去从来都没考虑过自己会拥有这玩意,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忍不住偷偷在网上瞄个几眼,解解馋而已。 而如今,能近距离看到义体装备的使用,倒是个相当难得的机会。 她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继续地观察著远处趾高气扬的帮派青年。 “老子管你是谁?是哪个王八蛋的情人...” 青年齜著牙齿,用大拇指戳了戳胸口帮派纹章,狂的快要没边了。 “在这里,在我巫妖帮二当家『豺狗』的地盘,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条子...算个屁啊!” 他毫无顾忌地报出了自己的名號。 “像你这么蠢的娘们,真不多见...” 说著,这个名叫豺狗的青年便从垃圾堆上一跃而下,踩著几个废旧机器人的胳膊腿,慢悠悠地走到了女人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倒在血泊里的人,视线不断闪烁,最后在女人的心口和小腹处停留了一小会,浑浊的目光中也多了些许玩味。 “嗯...” 豺狗似乎看到了什么。 “有点意思啊...居然把肚子里的肠子掏空了一半,换成了带加热功能的电子硅胶。你的那个条子情人,玩的还挺...” 说著,豺狗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笑。 “喂,臭娘们。” “你说...要是我现在黑进你的电子硅胶,把它从里到外的引爆...那么,你的那个情人,还会不会再喜欢你呀?” “应该还会吧?毕竟他的癖好那么古怪,你身上的坑再多上几个,他应该都能接受吧?” 豺狗用轻鬆的语气说著令人不寒而慄的话。 “呜呜呜...!” 女人早就疼的张不开嘴了,只能捂著脸,躺在地上发抖。 她相信豺狗能做出这种事! 在巢都的底城,法律和规则,很难限制到帮派分子这种地头蛇。 血腥的廝杀和无休止的火併,是这里的常態。 她在光鲜亮丽的上城区混了太久,已经忘了这鬼地方的人命到底有多么的廉价。 死一两个人,不过只是这里的“助兴活动”罢了。 恐惧,淹没了女人的神智。 她费力地偏过头,望向了其他被困在巷子里的人,想要寻求人们的帮助。 可豺狗只是轻轻地瞥了人们一眼,便让这些底层的百姓低下了头,不敢说半个不字。 普通人,又怎么敢得罪拥有义体装备的帮派成员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 而云悠也看出了豺狗的想法。 这傢伙,是在“立威”。 帮派成员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后,总喜欢在人群中挑个倒霉蛋揍上一顿,以此来树立威信,让其他人奉自己为头领。 豺狗现在乾的就是这种事。 第9章 人外有人 虽然豺狗喝醉了酒,整个人看上去有点不太清醒,但这傢伙心里可精明著呢。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刻在什么地方,也知道这名为【死域】的鬼地方到底有多危险,即便是拥有义体的他,也不一定能活著出去。 所以,他当然要想办法成为头领,如此一来,便可隨意指使其他人去探路,去趟险...从而大大减少他自己的风险。 至於这立威会不会要了女人的命...这种事,谁又会在乎? 巢都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平民的命。 对这种草菅人命的行径,云悠其实是有点气愤的。 因为她的父母便是这样被见习死神隨手杀死,在死前还一直教导她,希望她能儘可能地保持一个人该有的...最基本的人性。 但怒归怒,现在的她,倒也没有插手的想法和资本。 有义体装备的帮派分子,可不是毫无准备的她能够对付的。 贸然出现,只是多送一颗人头而已... 她只能和其他人一样,保持沉默。 ... “看来,大家都想看你的肚子炸开呢。” 豺狗笑呵呵地伸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对准了女人的小腹。 “那么,祝你好运咯~” 话音落下,他脖子上的黑客晶片也亮了起来,再次启动。 但就在他打算念出“死”这个语音触发字的瞬间,一旁的角落,突然传来了两道沉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你...” “一直说个不停,很烦啊。” 此话一出,整个小巷,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人们呆呆地转过脑袋,看向那个角落,才发现之前那个一直靠在墙边的黑色人影,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著一件带兜帽的宽大黑袍,盖住了脸和身体,看不见表情。 但他的一举一动里,却带著从容和懒散,看样子並没有將豺狗的警告放在眼里。 刚刚开口制止豺狗的人,就是他。 而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坐在中年女人身后的那个长发孩童,也突然抬起了头,用一种毫无感情色彩的目光注视著黑袍人,似乎是认识他... 但由於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黑袍人和豺狗的身上,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这孩子的举动。 “...” 豺狗脸上那虚偽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紧皱著眉头,不爽地看著黑袍人,开口骂道:“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显眼包?” “活腻歪了?想让我来帮你投个新胎?” 说著,豺狗便默念著死字,並动用了黑客晶片全部的功率。 “滋——” 幽蓝色的电弧,在晶片表面浮现。 它在剎那间凝聚成了一柄无形的电子利剑,瞄准了黑袍人的头颅。 但就在它“出鞘”的那一剎,黑袍人也动了。 “哗~” 黑袍身形一晃,化作一阵微风,以旁人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飘至豺狗身边... 而后,他便漫不经心地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一勾,擦过了豺狗的脖子。 “噗呲!” 一声轻响,殷红的鲜血便在豺狗脖颈处迸发开来,如同喷泉般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裳。 而直到这时,豺狗本人才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面色一僵,低头想要捂住脖颈处的伤口,可当他一手按上去的那一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喉咙上的气管、食管、声带...甚至是那枚黑客晶片,全都不翼而飞了! 他的半个脖子都是空的,里面的一切都不见了,只留下了被扯烂的皮肉... 豺狗一个踉蹌,瘫倒在地上,想要说些什么,可就算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在场的其他人,也同样不明白。 只有眼神还算不错的云悠,通过黑袍人指尖残留的血渍和肉块,勉强看懂了他的动作。 这个不起眼的男人,真的只是用一根手指,就切断了豺狗的脖子,硬生生地勾出了豺狗的血肉....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只是纯粹的快...纯粹的狠,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举动,一动手,就是衝著对方的性命而去的。 这种手段,就连帮派成员也望尘莫及。 “难道他也有义体装备?” 云悠轻咬嘴唇,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想。 “肉体强化类义体装备的体积都很大,要是他真装了这种义体,那他的黑袍,应该遮不住他的手臂。” “但如果不是义体的话,人的力量,又怎么能强悍到这种程度?那可是人的脖子,又不是蟑螂果冻...” “难道...” 猛然间,少女突然想到了一个更要命的可能。 她攥死了拳头,脸色慢慢暗了下去,紧盯著黑袍人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 黑袍人甩了甩手上的血,將指尖勾著的烂肉甩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豺狗视若珍宝的黑客晶片,就静静地躺在这里。 对於旁人而言,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宝贝,一旦能够悄悄地卖出去,那他们下半辈子都不用再工作了。 但对黑袍人来讲,这玩意似乎根本就不值得在意。 “垃圾。” 黑袍人隨口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也不知道是在评价晶片,还是在锐评豺狗。 他便隨手將晶片丟在了地上,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便俯视著脚下那因为过量失血而无力再挣扎的豺狗,平静地说道:“既然嘴巴里吐不出几个好词,那这辈子就別再说话了。” “还有,你刚刚似乎是说,这底城区,是你们那什么巫妖帮的地盘?” “这我可得稍微纠正你一下。” 他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那张比豺狗更桀驁的相貌,和一双漆黑色的...不带任何怜悯和善意的眼睛。 这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梳著寸头,表情淡如平湖,但神色中却充满了凶悍。 “在巢都,没人有资格说这里那里是他们的地盘。” “除了【我们】。” “只有我们有资格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財產。” 话音落下,一阵微风,吹动了男人的衣裳。 在他那被风掀起的额头上,一枚由“书籍”、“镰刀”、“玫瑰”三种物品所组成的三相图案,隱隱若现... “...!” 看著这枚图案,藏在机器人残骸里的云悠瞳孔一缩,知道自己的猜想成了现实。 她认得这枚图案。 在整个巢都,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人,配拥有这种独一无二的三相图。 那便是【见习死神】... 这个黑袍人,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见习死神! 第10章 压迫感 据说,在遥远的过去,世间有三个才能通天的人,为了帮助人类抵抗死域的力量,共同创造了一种能让人蜕变成神的力量体系。 这就是见习死神的来歷。 所以,为了纪念这三位先行者,世上的见习死神们,便將三人的代表图案——书籍、玫瑰、镰刀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他们特有的三相图。 这些事,都是云悠在网上查到的资料。 三相图的具体含义究竟是什么?它的来歷是真还是假?少女不清楚。 她只知道,在巢都这个地界,纹著三相图的人,只会是见习死神。 黑袍人,绝对是个见习死神! “咕...” 少女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口微微有些发凉,手也止不住地抖。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云悠一直都在寻找见习死神的踪跡。 但他们並不好找。 因为即便是最弱的见习死神,也有资格在巢都的上城区居住,享受底层人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 他们基本不会到下城来受罪,就算真要过来,也只是为了一件事——执行任务。 所以在那段时间,云悠天天都想遇到见习死神。 可今时不同往日... 在此时此刻,她真不想看见任何一个见习死神在自己眼前出现。 因为少女现在不仅什么准备都没做,身上藏著的手雷和毒药,也用掉了大半。 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干掉见习死神的手段,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才遇到了老虎...但却早早把子弹打光了的猎人一样。 而且,云悠现在是什么身份?她可是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是见习死神大人点名道姓要剿灭的小贼。 如果在场的这位黑袍死神知道她是谁,那她死定了。 那傢伙能一指头勾断豺狗的喉咙,也肯定能捏碎少女的骨头。 而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逃...也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 绝望,一点点地缠上云悠的脊樑,压得她有点难受。 她知道,自打她决定要开始復仇的那一刻,自己的人生,便註定会走上一条充斥著绝望与痛苦的荆棘之道。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把脑袋和性命,別在了她那並不存在的裤腰带上。 但老是遇到这么麻烦的境地,那即便她抗压能力再强,也终有顶不住的时候。 “哈...哈...顶不住也得顶啊!” 云悠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死死地咬著牙,豆大的汗水自额头上滑落。 “只是干著急的话,对自个的处境起不到半点作用。” “想想办法,云悠,动动脑子!” 越是紧张,少女的思路便越是清醒。 她不断整理著脑中的头绪,將一串串情报和线索连在了一起。 “之前广播里的通缉令,並没有提到我的相貌,只说我穿著黑色兜袍,身高一米五左右,体型较为矮小...” “这说明,下午被我偷袭的那个见习死神,大概率没有记住我的模样,所以在容貌这方面,那个寸头黑袍男应该分辨不出来。” “至於黑袍这个特徵...” 云悠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衣裳。 先前,在听到广播通缉令的那一刻,少女便毫不犹豫地丟掉了黑袍外套,只留下了一件清爽的黑色运动衫。 因此著装这方面,也不需要担心。 她真正要考虑的,是她那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小小体型。 不过这个东西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改变的,所以她的思路是: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寸头黑袍男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现在的状態其实就已经很好了,浑身上下都沾著泥水,小脸上也满是灰尘,根本看不清容貌。 但这还不够。 见习死神的视力比机械义眼还要锐利,光凭点泥灰,还不足以遮挡他们的视线。 於是,云悠默默地看向了一旁的机器人残骸。 在那些残骸早已生锈了的缺口处,几滴由机油和化学物质混合而成的棕色粘液,正掛在上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豁...豁出去了!” 少女一咬牙,便做出了决定,將手伸向了粘液... ... “见习死神大人...?!” 在云悠想著怎么脱困的同时,巷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认出了黑袍男人的身份。 而他们的表情,也都瞬间变得精彩了起来。 被救下的中年女人先是一愣,而后便咧嘴笑了起来,仅剩的左眼闪过了些许庆幸和幸灾乐祸,仿佛只要看著仇人豺狗吃瘪,自己的眼睛就不痛了一样。 而反观豺狗,自然是满脸懊悔了。 他知道,见习死神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今日一事,若黑袍男人计较,那不光是他本人要死,他所在的帮派,也会因为他那一句“不敬”的话而覆灭。 他当然后悔了,但却不是为自己狂妄的行为而后悔,只是在抱怨今天走错了路,遇到了不该惹的人而已。 至於其他的百姓,则摆出了一副崇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喊著“死神大人”,语气中充满了諂媚。 不过这倒並不是单纯的见风使舵... 他们是真有点崇拜见习死神的。 在巢都,见习死神组织和巨型企业把控了一切,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宣传媒体。 所以,巢都中的平民,几乎每天都能在手机上看到死神们救人的事跡,看到他们伟光正的一面。 久而久之,盲目的崇拜,自然也隨之出现。 而对於这些身陷死域的底层平民而言,突然出现的见习死神,更是如同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见习死神...” 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大叔小心翼翼地走出人群,来到见习死神身边,仔细地打量了他两眼,而后便用一种又惊又喜的语气说道:“真的是见习死神大人!” “我...我们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你们...” “听说所有的见习死神都是响噹噹的大英雄,以前我这个榆木脑子还不信,但今天看到您,我终於信了!” 说著,他又看向躺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感慨道:“我们本来都以为这妹子没救了,但您却在关键时候出手,惩治了豺狗那个恶霸...” “不愧是见习死神大人,真是我们...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守护神!” 大叔的话,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 人们纷纷应和了起来,一边贬低自己,一边讚扬见习死神。 “是啊,好在有死神大人在这,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好跟著死神大人混,肯定不会有什么坏结果。” “请您给我签个名吧大人!要是错过了,我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第二个像您这样的死神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讚扬。 只有藏在机器人堆里的云悠,和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孩,没有半点反应。 云悠自然不必多说,但是这个小孩...总给人一种不太正常的感觉。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讲话,纯白色的双瞳中,更是看不到任何情绪,就像机器人一样... 若不是他还能正常的呼吸、眨眼,云悠恐怕真的会把他当成披著硅胶的机器人了。 不过现在,人们都围在见习死神的身边,尽全力想要討好这位强者,自然没工夫去管一个不起眼的小孩。 第11章 拿出来 老实说,这帮平民百姓的马屁,拍得確实不怎么好,听得让人有些肉麻。 但谁会討厌別人拍自己的马屁呢? 好话人人都喜欢听,寸头黑袍男人也不例外。 他眯著眼睛,欣赏了许久,才轻轻地下压手掌,示意眾人安静。 “好了好了,单纯的恭维还是少一点吧,我呢,性格比较谦虚,不太在乎这个。” 话是这么说,但他嘴上的笑容却始终没有停过。 “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扬起脑袋,傲然道:“正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位正儿八经的见习死神,服务於三號巢都的死神集会,代號为【狂灵】。” “我来此的目的,嗯...自然是为了解决这里的死域事件,將大家解救出去了。” 这番“颇具正气”的话一出现,人们又激动了起来,对著狂灵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就是一顿讚美。 但他们並没有注意到,在露出从容表情之前,见习死神的脸上,其实更多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真的是来救人的?他真能凭自己的力量解决死域事件? 谁知道呢,既然见习死神说是,那就是吧... “行了別吵了,说点正事。” 狂灵再次打断了人们的话,而这一次,他的语气也明显变硬了不少。 “我当然会救你们,但你们也得给我配合。” “现在,无论是藏在角落里的,还是躲在垃圾堆里的,全都站出来,在我面前排成一列,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和来到这里的方式告诉我。” “动作快一点,不要让我催。” 见习死神直接下达了命令,根本没有给人们拒绝的机会。 藏在废旧机器底下的云悠小手一抖,身体也有些发僵。 虽然她猜到见习死神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但她没想到,危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急... 如今,狂灵既已发话,那继续藏下去非但没什么意义,反而还会引起见习死神的怀疑。 “相信自己吧,云悠,你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那傢伙是看不出来的...” 云悠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终究还是走了出来。 不过她並没有直接走到见习死神的面前排队,而是悄悄地...慢慢地走著,想要等人们都排好了队之后,直接站到最后一列,儘量远离狂灵。 此刻,她的身上,正涂著一层粘不拉几的棕色液体... 那刺鼻的臭味,令周围习惯了工厂气味的百姓都皱起了眉头,嫌弃地看了少女一眼,让出了最后的位置。 这玩意,正是她刚刚找到机油和化学药剂的混合物,也是她用来“避险”的手段。 为了活下去,她什么都不怕... ... 在见习死神的注视下,人们很快就排好了队。 就连那位美瞳爆炸了的中年女人,都忍痛站了起来,甚至还站到了第一排。 只有那个长发孩子,像是没听到命令一样,呆呆地坐在原地。 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人在意他。 眼看这孩子就要引起狂灵的注意,云悠思索片刻,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拎起了这个小孩,把他按在自己的身边。 她这倒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避免引起见习死神的怀疑。 这孩子的位置离她很近,若是真因为不听话而惹怒了狂灵,把他吸引了过来,那对於近在咫尺的云悠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不过这孩子也確实乖的离谱,一点都不在意她身上的化学味,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了地上... “好了,就从你开始吧。” 看著整整齐齐的队伍,狂灵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望向排在第一位的女人,而后者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大人,我叫孟楠,本地人...之前路过这里的时候,走错了一条小巷,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 女人的话有些简短,但见习死神倒是很满意这种直白的回答。 “行了,第二个吧。” 他利索地走向了第二个人,没有浪费时间。 “我叫姜凯,大人,我也是被小巷子突然带到了这里。” “好,第三个。” “是...大人...” 问话的速度比云悠想像的还要快。 眨眼间,便已轮到了她前面的一个人。 这些平民的回答大差不差,全都是巢都的底层人,也皆是通过在小巷中不断绕圈的方式,才抵达了这里,和云悠的“暴力破局法”完全不同。 不过现在,少女也没有功夫去纠结这些了。 望著逐渐逼近的见习死神,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也默默地放进了裤子口袋,死死地攥著口袋中的一枚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她最后的一枚手雷。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也有信心瞒过狂灵,但...如果最后还是失败,那她就只能做拼死的一搏。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呼...” 少女长舒一口气,勉强將心中的不安压下。 而与此同时,狂灵也问完了前一个人的问题,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目光,向云悠投了过来。 在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少女的心臟,停跳了半秒。 汗,也打透了衣裳。 但她脸上的表情和身上的动作,却没有变化。 她梗著喉咙,准备开口,说出自己早就酝酿在心里的回答。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见习死神狂灵,却率先开口了。 “这...” 他微微皱起眉头,嗅了嗅气味,而后便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地打量著云悠,不耐烦道:“臭死了...怎么搞的?” “对...对不起...大人!” 云悠压著嗓子,用沙哑而又无助的声音,一边啜泣,一边小声解释道:“我刚刚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掉进垃圾堆了,这才搞得这么脏...” “真的抱歉,大人!我也不想这样...但这些东西太黏了,根本擦不掉啊!” 说著,她还用胳膊蹭了蹭衣服,故意展示出化学液体的粘稠度,和她手臂上的擦伤,看上去既可怜又无助。 “行了行了,別废话了...离我远点...噁心死了。” 事实证明,狂灵根本不在意云悠到底有多么的“惨”,只是嫌噁心,怕那些化学液体沾到自己昂贵的衣服上而已。 出於这种想法,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连多看一眼少女的想法都没有。 而这,也正应了云悠的心愿。 “我...我叫优优,也和前面的叔叔阿姨们一样,都是迷了路,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走到了这里...” 云悠编了个谎言,而捂著鼻子的狂灵,也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少女的说法。 “...” “成功了!” 云悠心头一喜,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但正当她以为狂灵会就此作罢的时候,见习死神却突然眯起了眼睛,紧紧地盯著她,而后,用令人心跳骤停的声音,说道... “喂,小丫头。” “你口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拿出来,让我看看。” 第12章 算计 “东西拿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小巷,都变得鸦雀无声。 人们下意识望向了云悠的裤子口袋。却见那破口袋鼓鼓的,似乎真的藏了什么东西... 她的呼吸,急促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见习死神对视。 云悠当然清楚狂灵所指的究竟是什么,那是她口袋里藏著的最后一枚小鸟手雷,是她用来保命的小玩意。 手雷不大,只是把她的口袋顶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弧,但它的形状却很特別,绝不是手机或者钥匙这类隨身物品,所以才会引起见习死神的注意。 晶莹剔透的细汗,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让她本就被泥水和机油糊著的小脸...显得更加狼狈。 她自然明白手雷这东西绝不能拿出来。 普通的平民姑娘,可没有带手雷上街溜达的习惯啊。 要是这玩意被狂灵看到了,那就算见习死神再怎么迟钝,也必然会有所怀疑...甚至,会重新审视她的身份。 但事已至此,她若是嘴硬或者乾脆不动,那也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於是,在狂灵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中,云悠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轻轻地动了动手腕,颤抖著...把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摊在人们的眼前。 “会是什么呢?危险品?食物?还是...” 人们胡乱思考著,但却没人猜到正確的答案。 因为云悠掌中的东西,並不是手雷,也不是美味的小零食,而是一块沾著泥巴的白色实心小球。 它的大小和手雷差不多,但材质却截然不同,其表面覆盖著一层柔软的白蜡,只要轻轻一扣,就能抠下一指甲的蜡屑。 “这是...『好得快』速效药丸?” 人们认出了小球的身份。 好得快速效药丸,全名“好得快消炎止痛止血跌打外伤专用速效药丸”,是3號巢都的医药巨头——辉康公司生產的外伤口服药。 正如它那复杂的名字那样,好得快,是一种专门用来治疗伤口的特效药物。 药丸中的化学试剂,在被人服下之后,能在短短几秒钟內融入人的血液,给伤口凝血和收口。 虽然它在说明书上强调,自己只对外伤有很强的效果,但就算是较为严重的內臟损伤,这种药也同样能起到治疗的作用,只是效果没有那么好而已。 由於这药的品质確实不错,巢都中的帮派分子们,都很喜欢隨身备上那么一两颗。 但生活在底层的普通民眾们,却不怎么爱用这玩意...因为它的价格还是有点小贵的,足以低上普通人好几天的工资。 大多数人在受了伤之后,还是更愿意找两块破布缠一缠,吃两颗过期的消炎药,等伤口自然癒合。 正因如此,云悠手里的这枚药,应该算得上是小巷子里唯一的药物了,倒还是挺稀罕的。 至於它究竟为何会取代小鸟手雷,突然“变”到女孩手中,这个...就只有云悠自己知道了。 其实,无论是小鸟手雷还是好得快药丸,都一直在她的口袋里,从来没有动过。 所以当见习死神朝她发难的时候,她才能拿出这枚药丸来应付。 但那枚手雷又去哪了呢? 要知道,云悠现在的裤子口袋,已经彻底扁了下去,完全没有藏东西的可能。 难道手雷凭空蒸发了不成? 答案,其实就在她的小动作里。 云悠刚刚先是藉助颤抖的动作,微微地撑开口袋里的手,也撑起了裤腿。而后,又用指甲抠破了裤兜,让手雷顺著裤腿一路向下滚了过去,直接掉进了她的靴子。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哪有半分她脸上表现出来的犹豫和恐惧可言?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越是遇到危险,越是遇到恐惧,她的大脑就越清醒,越冷静... 她不仅要让现在的自己化险为夷,还继续算计,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云悠也明白,见习死神们一向多疑,这些看似毫无破绽的动作,不一定就能说服他们。 心眼子这种东西,他们从来都不缺。 所以,云悠再次垂下了脑袋,拿出了她精湛的演技。 “对不起...死神大人...我不是故意要藏著这个的...” “我知道您想要这个,如果是其他的药...我也会老老实实地献给您...但这个...这个真的不行...” 她可怜巴巴地举著手里的药丸,甚至挤出了几滴酸酸的眼泪。 “这个药是爸爸给我的,他让我转交给在工厂里受了伤的叔叔...” “要是这药丟掉了,我根本没法和家里交代呀...所以我才藏了起来,就是怕您...怕您要拿...” “谁要拿你的东西了?” 狂灵果然中计,满脸嫌弃地哼了一声。 “又脏又臭...还是个不值钱的破烂,你就是白送我都不会要。” 说罢,他便別过头去,懒得再和云悠废话,也不再怀疑。 “都说完了吧?行了,该想办法探索一下这个地方...” “不对,那好像是不是还有个小傢伙没说?” 话讲到一半,狂灵突然注意到了那个窝在云悠身边的白眸孩子。 这孩子其实比他更早来到死域,但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所以,狂灵心里也藏著不少疑惑。 正好借这个问话的机会,他便打算好好地问一问这孩子,看看能不能从这小不点的身上弄到些情报。 “咚咚咚——”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一阵悠扬的鼓声,突然在小巷的另一头出现,打断了狂灵的思路。 隨后,越来越多的电子乐器声,也爭相出现,形成了一曲调子欢快的旋律,仔细听来,甚至还有点流行音乐的味道。 “不对,这就是流行音乐...是两年前风靡整个3號巢都的人气王曲子——【烈焰焚身】!” 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循著音乐,下意识地望向了小巷的另一头。 在距离眾人大约三十米左右的巷子角落,一个人...准確来说,一个有著人类体型的机器人,正穿著一件笔挺的西装,拿著金色的指挥棒,旁若无人地挥动著。 它的动作虽然带著机器人特有的僵硬感,动一下,就得停一下...但神態之中,却带著些许莫名的“高雅”感,仿佛它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指挥家一样。 第13章 计划之內 在西装机器人的身边,躺著数量惊人的废旧机器。 它们同样遭到了报废,但与其他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的机器人不同,这些傢伙的双眼,依旧能散发出光亮,体內的扬声装置,也隨西装机器人的指挥棒而响动。 所谓的音乐,就是从它们体內迸发出来的,是断裂的电缆线和动力炉的碰撞,也是润滑油流淌过生锈关节的迴响。 这是机器人们在用自己的“生命”作乐,它充满了活力的气息,但又带著一丝自相矛盾的腐朽感... “异变生物!” 几乎是一瞬间,见习死神狂灵便通过音乐,看透了西装机器人的本质。 但他却没有任何欣赏音乐的想法,而是直接冲了出去,化作一道离弦的箭矢,径直刺向了机器人本尊。 “居然能在体力毫无消耗的情况下,提前找到异变生物...太好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机器人,狂奔中的见习死神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颇为得意的笑。 “总部的情报显示,这座死域的危险度很低,里面最多只有这一头异变生物,只要干掉它,死域就会隨之瓦解...而我,也能度过【实习期】,成为一名『真正』的见习死神!” “这头异变生物的实力有多少?『一叶』还是『一』?嗯...大概率应该是一叶吧...” “无所谓,像这种肉体孱弱的怪物,根本不是拥有【狂犬序列】的我的对手!” 狂灵兴奋地握紧了拳头,额头上的三项图案骤然迸发出一缕刺眼的红光,四肢的表面,也突然浮起了一层赤色热气,其本就快如疾风的奔跑速度,更是再度提升!撕扯著周围的空气,彻底变为一道黑芒... 顷刻间,他与西装机器人的距离便被缩短到几步之內,只需伸直手臂,便能够碰到。 咚! 狂灵一脚踏碎了地面,隨坚硬的砖石碎片一起跃向半空,猛挥出一拳,砸向了西装机器人头颅... 拳还未至,炙热的劲风,便已点燃了机器人的礼帽。 “在这个距离之下,没有任何序列能比【狂犬】更强!” “胜负已分!” 狂灵这样想著。 然而,他並没有察觉到,在他出拳的同时,机器人也同样挥动了指挥棒,对准了他的躯体。 “上城区的人类永远都是这么傲慢,根本就不懂艺术和音乐,只会用噪音来破坏旋律。” 西装机器人的声音突然自腹中出现,语气冰冷,又带著淡淡的憎恨。 而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具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报废机器人突然出现,在指挥棒的引导下,一头撞在了狂灵的身上! 机器人的力道著实不弱,再加上见习死神没有防备,竟直接將狂灵撞飞了出去。 “什...么...!” 狂灵咬著牙,有些不可置信,没料到废旧机器人的速度居然能快成这样。 不过见习死神毕竟是远超常人的存在... 短暂的惊讶后,狂灵立刻恢復了冷静,反手一拳,便直接轰碎了机器人的脑袋。 零件横飞,黑色的机油如脑浆般爆散... 但令人难以相信的是,头颅爆裂的机器人,並未就此停止运转,而是一把抱住了狂灵,双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地卡著见习死神的腰腹,躯体也缓缓变红... 这是机械过载的徵兆。 紧接著,在【烈焰焚身】这首歌曲达到最高潮的瞬间,机器人体內的动力炉,爆炸了... “轰——!” 狂暴的能量和高温点燃了空气,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颗半径两米的火球,点亮了半个小巷。 这场爆炸的威力,可比云悠的小鸟手雷要强得多。 它起码相当於一颗小型地雷,普通人若是被火球波及,那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而身处在爆炸中心的狂灵,也被衝击波掀飞了数十米,在两边的墙壁上撞了好几下,最终才卸掉了力,重重地摔在了人们的面前,一脸的狼狈。 见习死神那原本乾净整洁的黑袍子,此刻已被爆炸撕掉了一半,另一半还燃起了火星....脑袋和身上,也沾满了他厌恶的机油和泥灰。 他的鼻子撞塌了,用来抵挡爆炸的胳膊,也被金属碎片划出了几道血痕,腹部有些发肿,看样子,应该是伤到了肌肉。 这一击,著实令他有点不太好受。 但见习死神的肉体强度和生命力,也確实强的可怕。 这种程度的爆炸,竟只是挫伤了他的皮肤和肌肉,连骨骼都没能伤到... 望著从地上爬起来的狂灵,云悠不禁又想起了之前她遇到的那个见习死神。 两者同样狂妄,也同样难杀,命硬得令人作呕。 “操...!” 速胜计划失败,狂灵失去了先前的从容,脸上那副虚偽的表情,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和暴戾...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就直接闪身来到云悠身边,一把抓过少女手中的【好得快】药丸,並重重地推开了云悠。 接著,狂灵也不拨药丸表面的白蜡,便隨手將其丟进了嘴里,咽了下去,根本没有询问云悠意见的想法。 如此霸道的举动,著实令在场的人们吃了一惊。 而云悠自己,也在短暂的惊讶后,顺势跪坐在地上,小声的“抽泣”了起来,像极了一个委屈而又无助的小姑娘。 不过狂灵却完全不在意她的想法,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把云悠这个普通人,当成和自己有著平等地位的人来对待。 吃了瘪的他,连装好人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西装机器人这个对手的身上,想要找到后者的破绽。 这才是见习死神这个群体真正的模样。 只是...没把云悠放在眼里的狂灵,似乎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转过头的瞬间,那个少女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冷笑...就像是“计划得逞”了一样。 “吃的好啊,就等著你亲手把药咽下去了...” 云悠想把笑容隱藏在泪水之下,可她那弯起的嘴角,却一直都没法完全压下。 “享受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免费的药,可没那么好吃呢...” 第14章 赛博空间 吃下从云悠手里抢来的药丸后,狂灵身上的淤青,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刚刚被震伤的腹部肌肉,都开始慢慢自愈,肚子里也暖呼呼的,就像是做了次按摩一样,有点舒服。 “那丫头没骗我...这玩意,確实是辉康公司生產的药丸。” 望著指甲缝里残留的白蜡,狂灵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对云悠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但在他的眼睛里,人们却看不到半分对云悠的感激。 这倒也正常。 人在夺走蚂蚁手上的块时,难道还会向螻蚁道谢么? 显然不可能。 而在见习死神这群超人类的眼中,普通人,大概就是这样的蚂蚁吧。 无需在意,也不必思考人们的想法,想要什么东西,那直接拿就是了,反正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狂灵吐出了一口浊气,再次望向远处的西装机器人,森冷的鹰眸中酝酿著越来越浓郁的杀气。 只是这一次,他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仔细观察著机器人的躯体。 半晌,他果然在机器人那乌黑色的西装上,找到了一朵泛著白色的树叶標记,在阴影中闪闪发光。 “只是『一叶级』的异变生物么?不对啊,一叶级的怪物怎会有这种实力?” 狂灵微微皱起眉头。 “难道它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以和这座死域互相配合么?” 思考间,西装机器人的第一首曲子也落下了尾声。 当敲完了最后一下指挥棒后,它满脸陶醉地抬起头,自顾自地说道:“三年前,我是巢都里唯一的【演绎机器人】,是辉康公司生產出来的伟大作品...” “我精通所有的乐器,能完美无瑕地演奏出上亿首曲目,指挥大型乐团...哪怕是顶尖音乐家弹出的曲子,也无法与我相提並论。” “我后来甚至还可以自创曲目,並引领过巢都音乐榜单的潮流...但...” 西装机器人握紧了拳头,用愤愤不平的电子合成音嘶吼道:“那群不懂艺术的巢都上层人却说,我演奏的曲子没有灵魂...只是用程序把一堆杂乱的乐符凑在一起而已。” “可笑...他们懂个屁的艺术!能让人听得开心的,才是真正的艺术!” “但可惜,那群不懂艺术的蠢货却掌握了毁灭艺术的权利...他们动动手指,就把我从高雅的舞台上赶了下来,丟到了底层,任我自己报废...” “让这样的虫豸管理艺术,巢都的艺术怎么会好的起来呢?” “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说著,它突然高举起指挥棒,做出演奏的起手式,声音激昂,满面红光。 “就算世上所有的人类都不认同我的艺术,从我手中诞生的音乐,也能一直流传下去。” “艺术...万岁!” “哗——” 话音落下的剎那,西装机器人的指挥棒中,竟突然迸发出一道五彩斑斕的流光! 它像是一张无形的大幕,迅速向四周延展,在一瞬间,便將整个小巷都包裹了在其中。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流光所束缚,根本无法动弹,凝固的表情中,倒映著这副五彩的诡异景象。 原本漆黑幽邃的小巷,消失在人们的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怪陆离的电子世界。 天空之中,布满了彩色的流光和如同补丁一样的马赛克图案,而下方的地板,则被黑白色大砖块所取代。 它们交替著排列,从眾人的面前,一直延伸到西装机器人的脚下,轻轻踩上去,还会发出“哆瑞咪”的声响,看上去像极了钢琴的琴键。 而在砖块的下方,则是一望无际的电子深渊... “这是...” “赛博空间?!!” 狂灵睁大了眼睛,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慌乱的情绪,甚至忍不住叫出了面前世界的名號。 “赛博...空间...” 在场的人们皆是一愣,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只有上网衝浪比较频繁的云悠,知道它的含义。 “赛博空间,一种极其特殊的超能力,只有极少数异变生物才能够使用。” “它会在本就脱离现实空间的死域世界中,再度开闢出一个更高级的电子空间,用以覆盖敌人和自己...” “通常情况下,赛博空间一般会拥有独属於自己的【游戏规则】,进入此空间者就算再厉害,也只能遵守,而不能违背...” “在这里,即便强如见习死神,也必须完成异变生物制定的游戏,而不能通过暴力手段去破局,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是很多异变生物,用以拉近自己和见习死神实力差距的绝招。” “不过这些规则虽然能束缚见习死神,但也会束缚使用者自己,所以只用耐心攻克游戏,赛博空间便会不攻自破。” 云悠默默地想著。 而就在她思考之际,一串游戏规则,也以电子文字的形式,展现在她的眼前。 【赛博空间·音乐殿堂】 【空间类型:游戏世界】 【游戏概述:请踏上琴键地板,一路向终点的演绎机器人行走。通过双脚触发琴键,演奏出一首“符合演绎机器人”心意的曲子,即可贏下胜利】 【游戏规则】 【1.琴键地板每次只可容纳一位挑战者,请勿结伴而行,否则可能会损坏琴键】 【2.一旦踏上琴键地板,请务必在3分钟內走完全程,不可回头重复踩踏琴键,不可在一条琴键上停留过久,否则將会受到惩罚】 【3.请勿试图在游戏未完成前攻击演绎机器人,否则將会受到惩罚】 【4.隨时间的推移,琴键地板將不断缩小,预计会在10分钟內完全消失,一旦消失,所有挑战者都將被判定为失败,请注意时间。任意挑战者的死亡都会將此时限延长一分钟】 【5.作为展开赛博空间的代价,一旦挑战者游戏胜利,演绎机器人將失去操控其他机器人的能力】 【规则介绍完毕】 当最后一行字浮现出来的瞬间,熟悉的音乐声,再次於赛博空间之中响起,带动著天空中的马赛克一起,欢快地跳动著。 而隨著音乐的出现,眾人面前的黑白琴键,也如规则所说的那样开始颤动,逐渐向內部缩短,露出了下方无边无际的深渊。 游戏,正式开始。 第15章 暴戾本性 第一个从吃惊中缓过神来的,依旧是见习死神狂灵。 但他以前也没有遇见过赛博空间,所以,他不得不变得更谨慎一些。 他理解规则的意思,这个游戏,无非就是要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琴键,想办法踩出一首令机器人满意的曲子出来。 说著倒是简单,但仔细想来,里面的问题却不小。 首先,什么是所谓的惩罚?令机器人满意的条件,又到底是什么?为何没有一个明確的標准... 这些问题不解决,想要通关游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平心而论,这种危险的游戏,应该得让强一点的人先上,这样便可以摸索到更多的情报,减少伤亡的数量。 而见习死神在名义上,也有著帮平民百姓解决危险的义务,所以人们便天真地想著,狂灵会不会率先出手,就像从豺狗的手里解决了那个女人一样,把他们都救出赛博空间。 但这个想法註定是异想天开的。 因为这位见习死神可不是什么善茬...而是自私冷酷的混蛋。 在条件允许的时候,他还愿意装出一副英雄的模样,稍微出点力,便能享受人们的讚扬。 但在此刻这种情报完全不明的情况下,他才不会以身涉险,用自己昂贵的命,去替这群他眼中的“贱民”求一条生路。 於是,他稍加思索了一会,便盯上了奄奄一息的豺狗。 由於失血严重,豺狗已经没有了任何动弹的力气。 但他还活著,还有感受痛和绝望的知觉,而这便已经足够了。 在人们呆滯的目光中,狂灵有些嫌弃地拽起了豺狗的一只腿,把他举了起来,然后...像甩流星锤一样,转了好几圈,一把將其丟了出去! 见习死神的力量是何等恐怖,豺狗整个人就像炮弹一样,顺著黑白琴键,一路飞向西装机器人。 但或许是有意为之,狂灵控制了自己的力道,让豺狗无法直接飞到终点,而是重重地摔在一枚白色的琴键上。 “啪!” “哆~” 猛烈的撞击,令豺狗的四肢扭成了麻,头骨更是碎了一半,红白相间的液体爆散开来,洒在琴键之上。 而在他“肝脑涂地”的同时,被撞击的白色琴键,也发出了赛博空间中的第一声钢琴音... 它明明十分轻盈,柔软到足以放鬆人的心神...但在肉裂骨断声响的衬托下,这道声响,却显得无比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而这还只是“音乐”的开始。 坠地的反作用力,让豺狗的残躯再次从白色琴键上弹起,飞向了下一个黑色琴键。 “咚!” “瑞~” “轰!” “咪~” “啪...” “发...嗦...啦...西...” “哆...瑞...咪...发...嗦...啦...西...” 杂乱的音乐,隨著四散的血浆同时出现,看呆了在场的百姓。 他们虽然生活在巢都的底层,治安混乱,但却也从未见过这样残暴的场面,更没想到过...被他们视为英雄的见习死神,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只有早就知晓见习死神手段的云悠,还保持著冷静,与狂灵一样,默默观察著豺狗的状態,和被血染红的琴键。 终於...在接连撞过三十六块琴键之后,豺狗终於停了下来,也结束了他的“演奏”。 不得不说,帮派成员的命也是有够硬的...即便摔了这么多下,豺狗都没有断气。 他那早已不成人形的身躯,居然还残留著一丝气息。 不过下一刻,一道来自天空的五彩流光,就从天而降,直直地刺穿了他的心臟,同时还敲响了琴键,让他发出了人生之中的最后一道音符。 这大概就是“游戏失败”的惩罚了。 但从豺狗刚刚的状態来讲...这与其讲是惩罚,还不如说是解脱。 被冠以英雄之名的见习死神蹂躪生命,而被人惧怕的死域异变生物却带来解脱...这著实有点地狱笑话了。 不过狂灵本人显然不在意这些,他只在乎豺狗用一条贱命换来的情报。 “这个赛博世界的攻击方式,呈现为难以闪躲的彩色流光,速度和威力目前为止,但绝不会弱於我的攻击...” “看来,这游戏失败的惩罚,应该就是『死亡』了...” “不能硬接这些流光,还是得按规则攻克游戏才行...得摸清楚那个机器人到底喜欢什么曲子。” 想到这,狂灵有了主意。 他回过头,隨便望向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 “你,去琴键上探路。”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却带著一丝不可抗拒的意味。 “我...?” 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他先是一愣,而后便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后退。 “我不去...我不去...!” “明明您才是见习死神...是处理死域的专家...为什么您自己不去...反倒要我去送死?!” “我...” 砰——! 男人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他却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伸手朝自己的头摸了过去,但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的脑袋,在他开口的瞬间,就被狂灵活生生地捏碎了,只剩下半截下巴,在狂灵的手中被一点点地碾碎。 “嘎吱...嘎吱...” 骨骼碎裂的声响,如同一柄钝了的锯子,一点点地磨著人们脆弱的精神。 他们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尖叫...但声音到了嘴边,却又被骨子里的求生欲给压制住了,怎么都叫不出来。 “我是不是给你们脸给的太多了?底层的贱民...让你们都有勇气来质疑我的话了。”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自己那条不值钱的贱命...值得见习死神专门去救吧?” 狂灵面无表情地甩掉手里的骨头渣,环视了人们一眼,阴冷的竖瞳中只有轻视,和发自內心的不屑。 “记住,我的话,不是什么建议,而是命令。” “不愿意听,不愿为我创造价值...那就死吧。” 说著,他又隨意看向了另一个穿著酒吧服务员衣服的女人,而后者在被盯上的瞬间,就被嚇得瘫在地上,失了禁。 “现在,我点到谁,谁就给我过去。一个一个的去。” “哪个要是敢后退了一步...那等我出去之后,你们...和你们在巢都里的家人,一个都別想活。” 第16章 草芥 “你,说的就是你。” 狂灵瞥了女服务员一眼,冷声道:“三秒钟之內起不来,你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说罢,他便伸直手指,比了个“3”的手势。 若放在几分钟前,人们可能还会以为他的这番话是在开玩笑,是想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伟大的见习死神,巢都的守护者,为平民百姓而战的英雄,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就算说出来,人们也不会信,只当这又是帮派势力在造谣了... 可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信。 因为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就立在他们的眼前:一个被砸碎了浑身的骨头,整个人都撞得稀碎...另一个跪在地上,下巴以上的脑袋被捏成了烂泥,只剩一条舌头还在那晃啊晃.,就像是化了冻的果冻雪糕一样... 事实永远比雄辩更具备说服力。 女服务员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了看远方被光束钉死在琴键上的豺狗,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她当然清楚,自己没那个本事通关这场赛博游戏,只要踏上琴键,那便只有死这一个结果。 没人愿意白白丟掉性命,於是服务员便小心转过身,想要利用自己在酒吧里培养出来的口才,说些好听的话,让见习死神不要选择自己,至少不要这么早就选到她... 可她刚一回头,却又看见了那个眼镜男人残缺不堪的尸体,甚至能看到白的热气,从尸体的口腔里冒出,缓缓飘到她的脸上。 服务员不敢说话了。 因为仔细一看,好像还是走上琴键比较好,就算是死...也能留个全尸。 想到这,服务员便不敢再作任何怠慢,强忍著恐惧,带著肉眼可见的绝望表情,走上了琴键。 “哆~” 钢琴声,伴隨著她的脚步一同出现。 起初,服务员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思考好几秒,生怕走错了一个键,就会被天上的流光当场钉杀。 而这一举动,也让她脚下诞生出来的音乐支离破碎,根本谈不上是一曲合格的乐章。 但令人疑惑的是,儘管这首曲子...已经难听到连西装机器人都皱起了眉头,但它却並没有立刻杀了服务员,而是耐心地听著后者的演奏。 见机器人迟迟未曾动手,服务员还以为自己得到了欣赏,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 她不再害怕琴键台阶,便加快了脚步。 一级台阶...两级台阶... 很快,女服务员便走完了全部的琴键,成功来到了机器人的面前。 “成功了...!” 她兴奋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难以压抑的笑。 “这样一来,就能回酒吧赶上今晚的夜班...” “噗呲~!” 流光突然坠落,自上而下地贯穿了服务员的头颅。 女服务员的想法和表情被定格在原地,没了声息。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也没有感到绝望,就这么干净利落的死掉了。 “你的曲子实在糟糕。” 西装机器人低下头,望著服务员的尸体,语气中不带有任何的嘲讽,只有温和与平静。 “前半段充斥著犹豫和不决,害怕出错,不敢冒险。但后半段却又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完全改变了风格,变得粗心。” “你...也不懂艺术。” “但你们底层人类的曲子,倒也並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至少那股强烈的求生欲,是令我印象深刻的,所以,安静的睡去吧,这是一个艺术家给予你的仁慈。” 说罢,西装机器人抬起指挥棒,重新演奏了起来。 而它这次指挥出来的曲子,居然就是服务员刚刚踩出来的那首... 看著服务员还在冒热气的尸体,人们顿感手脚发软,心中的恐惧大到无法压抑。 他们真的不想踏上这些台阶,可见习死神却不会给他们退缩的机会。 狂灵的手指就像催命符一样,再次指向了一位工人模样的蓝衣青年。 “你,接著上。” 电工青年哪敢拒绝,只得硬著头皮踏上琴键台阶。 不过他倒是要比刚刚的服务员冷静不少,前进的间隔很有频率,踏出的音乐也更具节奏感,虽然还是不好听,可至少算得上是一首正儿八经的曲子了。 但遗憾的是,他的曲子依旧没能打动西装机器人,在离开琴键的那一剎,就被万丈光芒穿了心。 “电子厂小工的曲子,规矩、严谨,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但也乏善可陈,没什么意思。” 机器人再次给出了自己的锐评。 不知为何,云悠总感觉,这机器人的话里,似乎带著些许不易察觉到的同情。 儘管它和狂灵一样,都是草菅人命的主儿,但它却並未侮辱失败者,更没有一味地贬低人们。 从这一点来看,它好像比狂灵这个见习死神更具备“人性”呢... 不过狂灵显然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你,上。” 他继续点名,催促著人们一个个上去打探情报...不,准確来讲,应该是去送死。 就这样,人们不得不接连走上琴键...而机器人频繁给出的评价,也宣告了他们註定的结局。 “流浪汉的曲子,杂乱无章,虽有心演奏出世事无常的曲调,可奈何本身缺乏知识,只能道出苦楚,而无法探清苦痛的根源。” “小白领的曲子,以哀伤风格为主,只知道抱怨而不知反抗,虽然节奏还算不错,但听著实在令人不快...若能加点激烈的反抗曲调,那说不定会好上不少。” “脱衣舞娘的曲子,通篇都在描绘自己的艰辛和无奈,但却用力过猛,显得有些做作...你並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绝望。” “...” 一道道评价,宣告著一个又一个挑战者的死亡。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倖存者们便已死伤大半,化作十来道人形雕塑,被钉死在琴键的尽头。 原本还算庞大的人群,此刻,除了领头的狂灵之外,就只剩下了云悠、名叫孟楠的中年女人...以及长发白眸小孩。 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得到西装机器人的认可。 这倒也正常。 虽然赛博空间將游戏规则告诉了所有人,但它们却从未提到,西装机器人喜欢和认可的音乐,到底是什么类型。 所以,人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试... 但要知道,钢琴这东西,可是有整整88个琴键啊,它组合起来到底有多少种可能性,云悠一时半会甚至都算不出来。 况且,光知道琴键的顺序还不行,人们还得弄对踩踏琴键的间隔,否则便会打乱整个曲子的节奏。 这更是把游戏的整体难度,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而更糟糕的是...隨著时间的流逝,供人行走的琴键台阶,还在不断缩小,已经缩到了初始状態的三分之一大小。 在这样下去,等待人们的,就只有失败二字。 第17章 破局 望著眼前越缩越小的琴键,狂灵脸上的冷静也终於维持不下去了。 他已经亲手害死了绝大多数倖存者,可直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琢磨出任何有用的情报。 狂灵越来越烦躁。 他估摸著,西装机器人的流光应该杀不掉自己,但他也没法强顶著赛博空间的规则力量,去强杀那个该死的机器人。 “算了,再试试吧...等这些『低等耗材』都用完了,再思考其他的办法也不迟。” 他想著,便伸出手指,打算命令那位名叫“孟楠”的中年女人去探路。 但就在这时,狂灵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旁的云悠。 而在这个小丫头的身上,见习死神竟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惊慌。 她只是默默地坐在原地,始终都在思考... 见此,狂灵微微皱起了眉头。 其实他一直都感觉,这丫头有点不太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虽然云悠表现得平平无奇,还老是流眼泪,和其他人一样发抖... 可狂灵却察觉到,云悠在颤抖的时候,从来都是用“皮肤”带动“肌肉”在抖,而不是用“骨头”去抖。 皮肉的抖动,是刻意的,而骨的颤抖,才是出於本能。 杀人无数的见习死神,很清楚这一点。 “这丫头,或许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脆弱,她可能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 “既然如此...那就用你的聪明劲,去帮我解决问题吧。” 抱著这样的想法,狂灵轻动手腕,指头也换了个方向,对准了云悠。 “到你了。” 云悠脸色一僵... 她其实也有料到,狂灵早晚会叫到自己头上,所以一直都在思考对策。 可云悠没想到,这个时刻居然会来得这么快...她还没有分析好对策呢! 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她拒绝。 她只能慢慢地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到台阶前,动作如同慢放一样迟缓,想要儘量多拖一些时间。 “別磨蹭,赶紧上。” 狂灵皱著眉头,不耐烦地催促著。 “干!” 云悠实在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用脚指头戳了戳靴子里的小鸟手雷,恨不得现在就和狂灵爆了! 既然这混蛋不给她留活路,那她就算嗝屁了,也绝不会让见习死神好受半分... 只不过,想要翻脸的想法,只维持了几秒,便还是被她否决掉了。 没办法...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现在的她,最多也就能和狂灵打个三七开而已。 见习死神三拳,她飞出去七圈...然后暴毙。 优势不在我呀...! 她虽然疯,但脑子至少还是比较清醒的。 “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题吧...”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热气,在巨大的压力下,飞速运转著大脑。 “等等...好像真的有什么规律!” 突然间,云悠猛地睁开了眼睛,想到了什么。 一条条看似不起眼的情报,一句句听上去毫无意义的话语,在这一刻,被整齐地排列在她的眼前,串联在了一起... “钢琴琴键的排列,有著从低音区到高音区的规律。” “而赛博空间的游戏规则中提到,一旦踏上琴键地板,便不可回头重复踩踏琴键...换个思路想,就是不准触发之前的音调。” “这意味著,我们能弹奏出来的音乐...以及西装机器人想听到的音乐,必然是一种【从低音区到高音区一路弹过去...中间不会再向更低音阶转变的曲子】!” “若不是这样,那这条规则的设立便毫无道理,根本不会出现。” “而这种音调一路向上的曲子,可不多见。更何况...它还规定这首曲子必须在3分钟內完成,这也限定了音乐的时长。” “3分钟以內的时长,音调一路向上的风格,再加上那个机器人说过,它自己曾经引领过巢都的音乐潮流...是名声显赫的大作曲家...” “这些要素叠加在一起,形成的答案就是...” 云悠睁大了眼睛,心中也得到了答案。 她不再迟疑,便直接踏上了第一节白色琴键。 “哆~” 清亮的琴声赫然出现。 它还未彻底落下,云悠便跳了起来,轻轻地踩在第三枚琴键上。 这又是一枚白键。 “哆~” 紧接著,云悠越跳越快,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音乐渐渐有了节奏。 但在远处围观的狂灵却突然察觉到,云悠踩中的,竟全是白色的琴键,没有一枚黑键。 “蠢货!全踩一种键干什么?!” 狂灵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心里对云悠多了些许失望。 他本以为,这小丫头是什么聪明人,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看走眼了。 一首好的曲子,怎么会只用一种琴键呢? 不过很快,他的这种想法便消失了。 因为他逐渐发现...这首只有白色琴键的曲子,在特定的节奏下,竟真的还有点好听... “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 曲子全程採用白色的琴键,隨音阶的上声而变得恢弘壮丽... 但在壮丽之下,却潜藏著一丝淡淡的悲伤,如同一只奋力燃烧的蜡烛,与黑暗做著对抗,但却依旧逃脱不了熄灭的结局。 就这样,云悠静静地跳动著,一路踩著白键,来到了西装机器人的面前。 一曲终了...但机器人却闭上了眼睛,仿佛依旧陶醉在音乐之中。 这一次,五色流光並未落下,机器人也没有动手,而是沉默著...许久,才长嘆了一口气。 “这首曲子,是我在被报废之前,创作的最后一首曲目,用以纪念一位出生於底层,但却勇於向不公和强权说『不』的人。” “他的一生光明磊落,所以我通篇都只用了白键,为的就是象徵他那乾净的人生。” “或许正是因为这首曲子的出现,我才被辉康公司废弃,沦落到这个境地。” “而这首曲子的名字就是...” 机器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火光】。”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来自於底层的...受人们所喜爱的艺术。” 话音落下,光怪陆离的赛博空间,也突然开始瓦解。 天空中的流光和马赛克迅速消散,琴键台阶和周围的空间也褪了顏色,慢慢变回那座熟悉的小巷。 云悠,贏下了这场游戏,破坏了这座赛博空间! “噔!” 就在赛博空间完全消弥的剎那,远方的狂灵再一次动了。 “异变生物的人头...是我的!” 他化作黑色流星,径直杀向西装机器人,脸上,儘是无法掩盖的得意...和狂笑。 “死在我手上,然后变成我的力量吧!” “这样一来,我便能正是跨入【第一阶级】,夺得见习死神的名號!” 第18章 嘲弄 从赛博空间中逃出的狂喜;对於西装机器人的贪婪;以及即將得手的兴奋... 数种情绪,最终都化作不加掩饰的笑意,在狂灵脸上涌现。 他没想到,云悠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竟能够攻克连他都毫无办法的赛博空间。 “看来,我还真没看走眼...” 他这样想著,但心中却无半点感激的意思,只觉得一个底层平民为自己这种“人上人”服务...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小丫头应该为“自己能帮到见习死神”这事,而感到自豪才对。 “好了...那丫头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是时候收割胜利果实了!” 见习死神狞笑著,如恶犬般扑杀了向西装机器人。 他掠起的狂风,甚至被他周身散发的赤红色气息所点燃,形成扑面而来的热浪,扑在云悠和西装机器人的身上。 由於速度实在太快,在他衝锋路径旁的云悠,甚至直接被烈风颳翻了出去,滚了好几圈,才停在墙壁边上。 狂灵本可以绕开云悠,但他却懒得去做,即便这么做对他毫无坏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是单纯地不在意而已,就像人不会专门为了一只蚂蚁而绕道一样。 此刻,他的眼睛里,就只有机器人... 准確来说,是西装机器人死后能给他带来的利益,和风光无边的未来。 “废铁,受死!” 狂灵咆哮道,本就凶悍的声音在穿过烈风之后,更是变得如虎啸般沉闷。 他的双拳呈钳形姿態,一左一右,在赤色气息的包裹下,如同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狼,撕咬向西装机器人的身躯... “吼——!” 机器人本能地后退,举起手中的指挥棒想要抵挡... 但被破解了赛博空间的它,本就陷入了虚弱的状態,又同时失去了操控其他机器人的能力,哪还有余力抗衡见习死神的力量...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狂灵的拳便重重地轰在了机器人的头颅和左肩上。 可怕的力道,瞬间碾碎了后者的塑料外壳,將坚硬的金属骨架碾到变形... 电光四溅,机油从钢管缝隙中喷射而出...狂灵的招式就像他表现出来的巨狼气势一样,不断撕扯著机器人的躯体。 仅仅一招,便已经轰的后者外壳爆散,不得不暴露出了內部那长著橙色眼球的肉块... 这块云悠之前见到过的噁心血肉,才是异变生物真正的本体,也是西装机器人的真正模样。 “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你这个不可回收的垃圾...” 狂灵轻蔑地望著面前那目眥欲裂的橙色眼球,冷笑道:“一坨被辉康公司淘汰了的废铁,一个连台面都上不了的低等货色,不过是侥倖被死域力量寄生,勉强得到了自我意识...便想要妄谈什么所谓的艺术?”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可笑的底层垃圾,和那些不值钱的贱民一样,若不是踩到狗屎运,你这辈子都不配见到我。” “不过...我也得感谢你...” 见习死神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一边加大手中的力道,一边笑著嘲讽道:“至少现在,一辈子都没有任何价值的你,能在死后给我提供一块正儿八经的『灵魂结石』。” “这比你一辈子所做的一切都更有价值呢。” 说著,狂灵的左拳再度用力,咔的一声轰开了机器人最后的护心钢板,死死地捏住了它本体肉块。 “咕...” 机器人张开嘴巴,体內的扬声器低声嘶吼著,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滋味。 拥有人类情感的它,比以外的任何时候,都要更憎恨见习死神这种高高在上的混蛋。 如果可以,它多么想要拧下狂灵的脑袋... 但它做不到。 赛博空间这项能力很公平,它既可以让西装机器人有资格与见习死神抗衡,又会在被破解时,夺走机器人押上的“能力筹码”,带走了它大半的力量。 它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只能像它的那首成名作——【火光】一样,在绝对的力量下,被熄灭微弱的生命火苗。 在巢都之中,见习死神对付异变生物,往往有著压倒性的优势和胜率。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牢牢地掌控这座城市。 “让我猜猜...你这垃圾的致命弱点,究竟在哪呢?” 狂灵上下打量著机器人,最终,將目光停留在橙色眼球之上。 “哈,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这里,对吧?” 见习死神一把抓住眼球。 或许是因为连续的爆发而消耗了不少力量,狂灵突然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双臂,此刻却隱隱有些发软,像用力过度了一样。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见习死神不想再拖下去了。 於是,狂灵没有丝毫迟疑,指尖稍一用力,便直接捏爆了眼球。 “啪——!” 黑乎乎的粘液飞了出来,溅的到处都是。 “永別了,第一个正式死在我手里的异变生物。” 狂灵鬆开了手掌,任由机器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微笑著甩掉了手上的血浆。 “对了,趁你还能再喘最后几口气,我得告诉你...” 狂灵伸出大脚,踩碎了机器人手里的那根指挥棒。 “你的曲子,只要稍微听上几段,便能听出那股来自底层的穷酸臭气...也难怪能和那群贱民共情。” “但可惜在我这里,它毫无价值,也毫无美感,甚至还不如你的哀嚎,和那些贱民的马屁话有意义。” “当年辉康公司也算是果决,说废弃就把你给废弃了...嗯,他们做的还挺对,否则要是让这种底层曲子蔓延起来,那才真是对高雅艺术的糟蹋啊。” “总而言之...你的一生,既可笑,又无聊至极...” 伴隨著见习死神的嘲讽,机器人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了下去。 它的躯体,无论是血肉还是机械,都逐渐化为黑色雾气,一点一点地消散... 而在西装机器人步入死亡的同时,整个死域,也开始逐步瓦解。 一束束来自巢都下层居民区的微光,刺破了笼罩著小巷的黑雾,那令人耳熟的无人机巡逻声,也在远方出现。 覆盖在r9街道的死域,正和它的机器主人一起,共同步向死亡。 第19章 你才是猎物! “终於结束咯。” 望著逐渐风化的机器人,狂灵收起了力量和气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慢慢放下了戒备,心里也开始思考收尾的事情。 “甭管过程如何,这麻烦的实习任务,也总归算是通过了...只要回总部匯报了结果,我便可以正式得到见习死神的称號。” “不过这次事件死了十六个普通人,按照总部的规定,说不定会扣我的绩效啊...该死。” “要不...说他们都是试图攻击我,才被我以正当理由处决的怎么样?总部那里应该不会一查到底吧。” 狂灵瞥了眼面前横七竖八的普通人尸体,摸索著下巴,满不在乎的想著。 “这法子应该有用,我之前听一些前辈们说,他们懒得救人的时候,便先动手把那些累赘解决,然后再说他们是先攻击的自己...这样一来,不仅不用承担责任,还可以保住绩效。” “不过要是真用这个办法的话,那...剩下的那三个平民,就不能留,否则她们要是守不住舌头,把这事给说出去,那可真是坏了我的名声。” “嗯...” “中年女人和小孩,就一併杀了吧...至於那个叫优优的小丫头,倒是挺机灵的,有几分利用的价值,乾脆带回去当个下仆得了。” 思考间,狂灵已经决定好了三人的命运。 “好了...烦心的事就不想那么多了,该验验那枚灵魂结石咯。” 他搓了搓手,便打算敲碎机器人残破的脑壳,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但就在狂灵伸出拳头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一样。 紧接著,一个圆滚滚的小玩意,便轻轻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弹了起来。 “啪~” 狂灵下意识地转过脑袋,却只看到了一个灰不溜秋的金属球,飞过他的眼前。 在球的表面,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正躺在上面。 【“大不点”级破片手雷·小鸟帮製造】 【小鸟出品,必属精品!】 “轰——!” 在狂灵呆滯的目光中,手雷就在他脸上炸开了。 隨之出现的火球和衝击波,將毫无防备的见习死神掀飞了出去,哗的一声撞在了垃圾堆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著实令他有些不太好受。 由於透支的体力不足以让他化解爆炸的力量,狂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明显是出现了骨折的跡象,而脸...更是被手雷的金属破片扎的千疮百孔。 虽然这依旧不算什么重伤,但脸上钻心的疼痛,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而屈辱,又慢慢变成了愤怒。 他咬著牙,费劲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机器人残骸,探出脑袋,想要好好看看,究竟是谁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突然从阴影里杀了出来! 这小傢伙二话不说,便跳到了垃圾堆上,一脚踏住了狂灵的胸口,又屈膝死死抵住了见习死神的左手,而后,便刺出了藏在手里的银色尖刀,朝著他的喉咙捅去,其动作之果决,没有半点犹豫可言。 感受著锐利的刀锋,狂灵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便连忙抬起右手抵挡... “噗呲~!” 最后一刻,刀尖刺透了狂灵的手掌,顺著掌心穿了过去,抵住了见习死神的咽喉,距离气管...只差一寸! 他死死地捏著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这才勉强躲过了被见血封喉的结果,与那黑影陷入了互相角力的状態。 谁也不肯退后一步,只能僵持在原地。 “到底是谁...!” 狂灵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用余光望向了那个压住自己的黑色身影。 那是个有著赤红色眼眸的姑娘。 她的身上沾满了脏水,双手缠绕著的白色绷带都被染成了棕色,鬢髮和刘海也被汗水打透,粘在额头上,看上去既不清爽,又不整洁...但在月光之下,却颇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在几分钟前,她还在狂灵面前哭鼻子,摆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模样。 但现在...她却褪去了所有软弱,把一切都赌在了自己手中的尖刀上,眸子中闪烁著连见习死神都为之一颤的血性...和疯狂。 她的名字,叫做云悠。 “是你...!” 狂灵瞳孔一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而不敢相信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远处,那看见了这一幕的中年女人孟楠,同样目瞪口呆。 她无法想像,一个人...一个普通人,怎么敢对强大的见习死神出手。 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而且,从云悠丟出手雷...再到她暴起挥刀的动作来看,这丫头似乎早就谋划好了这一切。 “混蛋...” 狂灵气得浑身发抖,这不仅是因为受伤,更是因为,一个在他眼里如同螻蚁般的贱民,居然敢对他动手... 在他的观念里,这是不应该发生的。 他握紧了被刀贯穿的左拳,想要挣脱刀刃,然后给这小丫头的脑袋来上重重的一拳,以解他心头之恨。 但这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使不出劲了... 他慢慢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伤口的疼痛感越来越弱,但力气也越来越小。 “是我,当然是我!” 云悠咧起嘴角,沉下肩膀,用浑身的力气压著刀柄,让尖刀又下了半寸,刺进了死神的皮肉。 “是不是感觉...浑身发麻...使不出劲...?” “那就对了!” 少女一边用劲,一边疯笑著问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那颗【好得快】药丸放在身上,又为什么要故意拿出来给你看,还欲擒故纵,让你自个把它吞了下去?” “动动你那不太灵光的大脑吧!” 此话一出,狂灵愣了一下,紧接著,便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枚好得快药丸,大约有70克的重量...但真正有药效的,不过只是最外面的那一层不足5克重的蜡壳而已。” “它的里面,早就被掏空了。” “你要不再猜猜,我在里面藏了什么?” 云悠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手上的力道也愈发沉重。 “答案是——只有在黑市能买到极效麻醉药!只需要0.02克,就能让人睡上三天三夜,0.1克,便能要了一个成年普通人的命!” “而我,在药丸里塞了整整64克的药,是致死量的640倍!” “或许它还没办法直接要了你的命,但是没关係...只要能把你削弱到足以被我弄死的程度,那就完全足够了!” 说著,少女缓缓俯下脑袋,用那双猩红的眸子盯著见习死神,微笑道... “我会亲手终结你的生命。” “你...才是猎物。” 第20章 欲望之下的求生 “蚂蚁咬死大象的机会向来不多,但只要愿意等,早晚会等来机会。” “等待,就是希望!” 云悠紧咬著牙,手臂因为过度的用力已经开始抽筋,但她却依旧没有放鬆手上的力道。 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而当这个机会如期到来时...不管成功概率有多少,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像她一直在心里预演的那样,赌上自己的所有。 她绝不会放弃。 “噗呲~!” 隨著云悠手掌的发力,她的匕首又再次向前探了那么一毫,刺破了狂灵的肌肉,触碰到了他的气管。 “呼...呼...” 感受著喉管被压迫的痛楚,见习死神的呼吸变得愈加困难。 直到这时,眼前不断发黑的他,才终於想通了云悠的计划。 从最开始...云悠的目標就是他。 那枚来自大公司的【好得快】药丸,虽然对於上层人而言不算值钱,但对底层人来讲,却相当宝贵。 如果云悠真的不想让他发现药丸,那少女完全可以在现身之前,就把药藏在垃圾堆的角落里。 那样的话,即便他狂灵是见习死神,也很难在短时间內找到。 可云悠却“傻乎乎”地把藏在了口袋里,还在狂灵点名询问平民身份的时候,故意把手插在口袋,做出“掏东西”的动作... 这么做,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狂灵自个开口,逼著云悠在“惊慌失措”中拿出药丸,让见习死神明白这个未成年小丫头的手上,有一枚昂贵的药。 而如果只是做到这种程度,那狂灵或许还不会中计。 但云悠之后却又玩了一手欲擒故纵,先说自己的药是多么的宝贵,对自己而言是多么重要,以此营造出一种“她不想给”的情绪,而不是主动献给狂灵。 这样一来,见习死神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被彻底打消了。 紧接著...在受伤了之后,狂灵便本能地抢过了那枚药,看都没仔细看,就直接咽了下去。 毕竟,在他眼里,云悠只是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最多也就是机灵了一点,根本没有威胁。 “一个出身底层平民,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六岁,身材瘦的就像根竹竿,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狂灵就是这么想的,而这种轻蔑,更是在他隨手弄死了一个平民,並被其他平民奉若神祇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见习死神是不会把底层平民放在眼里的。 但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这个小丫头的计划之內。 除了纯粹的力量之外,他的行动、他的性格...甚至是他的想法,皆被少女拿捏在手中。 “咕嚕嚕...” 冒著气泡的暗红色鲜血,开始在他气管里蔓延。 狂灵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眼前那个疯狂的少女也和夜色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只被无形烈火包裹著的黑色小不点,拼尽一切只为取走他的性命。 恍然间,狂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就在今天下午,他有一个很受同行尊敬的“死神前辈”,在这附近的城区遭到了袭击。 那个前辈不仅有著和他相同的力量体系,实力也比他这个“实习生”强大数倍,而且身上还装著不少先进的机械义体,可以说,是狂灵相当尊重的存在。 狂灵曾亲眼看到,那前辈隨手挥出的一掌,便能隔空將重达千吨的特种车辆拍飞出去,將手臂粗细的钢铁拧成麻... 这样的力量,莫说普通人了,就连狂灵这样的见习死神,也是望尘莫及。 而袭击者是谁呢?据前辈事后所说,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而已,身体素质甚至还不如正常的成年人,只是脚步稍微灵巧了那么一点。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较量,就像一头大象面对一只蚂蚁一样,不该有任何意外。 可这次袭击最后的结果却是...狂灵那强大的前辈,失去了一条义体手臂,身上的骨头,也在战斗中被折断了好几根。 “妈的...那小娘们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也不知是从哪搞来了上百公斤的土製炸药,和十多瓶压缩麻醉气罐,在我被麻药控制住的时候,引爆了炸药...轰碎了那栋烂尾楼和我所在的房间。” “要不是我在关键时刻启用了序列的力量,硬抗下了爆炸,那我肯定会受到重创。” 狂灵还记得那位前辈的吐槽。 那是前辈唯一一次流露出了心悸的语气,而这个心悸的对象,竟然还是个普通的姑娘。 “难道她...就是那个袭击了前辈的...” 狂灵死死地咬著舌尖,妄图用疼痛刺激自己的精神。 他几乎可以確定,这个自称优优的小丫头,就是不久前袭击了他前辈的疯子。 见习死神统治了巢都这么多年,不是没遇见过敢向他们拔枪反抗的普通人。 但像云悠这种能切实伤害到见习死神的...近十年来,还真就只有她一个! 唯有她,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只有她,能克服普通人对於见习死神的恐惧,在绝望中寻觅出属於自己的胜算。 狂灵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正慢慢攀上他的心头。 这是死亡的徵兆。 用云悠自己的话说,见习死神虽然顶著神的名號,但本质也不过只是一群有著特殊力量的人而已,和强壮的野兽没有区別。 他们会流血,也会死亡。 但狂灵不想死。 他原本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吃喝不愁,平时也经常拿底层人取乐... 但在巢都这个地方,光是有钱,还不足以达到“为所欲为”的程度,也不足以满足狂灵的欲望。 只有力量,才是权力和任性的根源。 於是,他了很大的代价,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见习死神。 只要正式度过“实习期”,狂灵便能得到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地位。 可未曾想,他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被人威胁到生命。 而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將要夺走他性命的人,是个被他看成是“牲畜”的贱民,是个连“巢都平民”都算不上的底层人。 他不管怎样都无法接受这一点。 在暴怒之中,见习死神开始了他最后的挣扎。 第21章 燃烧 锋利的刀刃,已经刺进了见习死神的气管。 他绷紧了四肢,体温竟慢慢升高,心臟中的血液逐渐沸腾了起来,燃起星星点点的红光... 然后,这些粘稠的血便像是有著自我意识那样,一同钻向了他的额头,在顺著伤口向外喷射的同时,也点亮了他的【死神纹章】... 在这一瞬间,他的躯体宛如烈火焚烧,细胞之中充斥著炙热的能量,將麻醉药的药效屏蔽了那么三分之一秒。 见习死神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双手,是被云悠死死地控制著,没法发力,也难以行动。 但他还有两条腿...正蓄势待发。 於是下一刻,狂灵拧腰转胯,右腿踢开了压在脚上的金属垃圾,甩出一记鞭腿,重重地抽向没有防备的云悠... “砰——!” 没有任何意外,这一腿,便结结实实地砸在少女的腰腹上,发出了炸雷般的巨响。 猛烈的碰撞,扬起了层层灰尘,阻碍了旁人的视线。 而当这层碍事的尘土散去之后,一直在远处偷看的中年女人孟楠,突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著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只见躺在垃圾堆上的狂灵...缓缓放下自己的右腿,而那条腿,正在冒烟。 在他的面前,云悠依旧半跪在那里,双手紧握著匕首,刺著狂灵的脖子,不曾有半点后退的跡象。 但...她的左肋处,却隱隱出现了一个可怕的伤口。 她的小半个左腰,直接被踹的凹陷了进去,让周围的皮肉迅速肿胀了起来...肋骨呈也粉碎性骨折,而肝臟,估计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事实上,在被踹中的瞬间,少女清晰地感受到了骨头断裂的声响,知晓了肝臟被直接扫裂开了的事实。 內臟本身没有痛觉,但包裹著臟器的薄膜,却用一种让她差点晕厥过去的剧痛,向云悠匯报爆肝的结果。 那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死了过去。 但好在最后一刻,她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用指甲刺破了掌心,以另一种疼痛,强行吊住了神智。 她不禁有些感慨,这见习死神真不愧是被冠以神之名的怪物,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却还能在濒死之际,甩出这么有威胁的一脚,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不过她觉得,狂灵应该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踢出那第二脚了,所以她並未鬆手,也没有想著逃跑,而是带著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继续按压刀刃。 她已经决定了。 今日,她和见习死神,必有一人会命丧黄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不过,內臟受损所导致的剧痛,让她慢慢感到了一种无力感。 这是体力迅速流失的徵兆... 她始终无法把刀彻底捅进狂灵的喉咙。 “这样下去不行...他的身体素质远强於我,而麻醉药的效果也会慢慢减弱...” “不能拖,绝对不能拖下去!” 云悠想著,便转头朝著中年妇女孟楠和长发孩子喊道:“两位!別看戏了!过来帮帮忙!” 她本以为,孟楠会率先赶过来,而长发白眸孩子会呆站在原地。 但事实却和她想像的截然相反。 听著她的呼唤,那一直没有动作的白眸孩子,竟突然站了起来,然后一路小跑到云悠的身边,帮她按住了刀... 而反观孟楠,却踟躕不前,久久没有行动。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想当墙头草...怕他和他背后的人报復...” 云悠轻咬贝齿,大声喊道:“但你想想...你...真的有选择吗?” “他最脆弱的模样都被你给看到了,你觉得他要是活著,能就这么放你回家?” 简洁明了的话语,瞬间点醒了孟楠。 是啊...以见习死神这种自负而又残暴到极点的性格,在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之后,根本就不可能让孟楠这个围观者活著。 灭口,是必然会发生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孟楠不敢再犹豫,便也快步来到云悠身旁,用高跟鞋不断踩踏著狂灵用来挡刀的手。 这对於蔑视平民的见习死神而言,简直就像是某种终极侮辱一样... “杂种!底层的杂种!怎敢如此...!” 他脸憋得通红,嘴里骂个不停,不知是从哪借来的力气,竟再次和三人僵持住了。 “人不是生来就要给其他人奴役和玩弄的...” 云悠第一次收起了脸上的疯笑,冷声道:“如果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那我就砍下你的脑袋!看看你...又能比所谓的普通人高到哪里去!” 四人就这样角力著。 在这种时候,技巧和阴谋,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拼的,就是彼此对於生的执念,和心中的觉悟。 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不敢有丝毫放鬆。 而就在这拼死一搏的时刻...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双本已熄灭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它的主人,正是被狂灵打倒的西装机器人。 此刻的机器人,虽说半个身子都已化为了灰烬,陷入了无法逆转的死亡状態,但它的双眼,却像是迴光返照了一样,变得炯炯有神。 这当然是因为,它看到见习死神被暴打的场面...这让它身心愉悦。 老实讲,它真的很討厌见习死神,討厌这种天生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存在,厌恶他们高高在上...像侮辱牲畜那样肆意蹂躪他人。 它自己就是被那些巢都上层人拋弃、报废,这才沦落到了如今的境地。 所以,它能共情底层人,即便身为死域中的怪物,它也会儘量避免去折磨那些平民,给他们一个安静平和的死亡。 不过它有时候也很討厌平民们逆来顺受的模样。 曾经,它有一个很好的“人类”朋友,同样来自底层,但却充满了“反骨”,一生都在为了公平二字而抗爭。 机器人觉得,那才是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该有的模样。 而如今,它似乎在云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好友的影子。 两者为了同样不公正的命运而战,敢於向强者举枪。 机器人发自內心地希望云悠能够贏下生死的较量。 它想要帮助这个姑娘,因为曾经,它的朋友就是因为无人帮助,才落得个失败的下场,它不愿意再看到这样的结局了。 机器人说干就干。 它从身上掰下了一根断裂的钢管,举了起来,对准了见习死神的头颅。 “陌生姑娘啊...” 机器人遥遥望著云悠手背上的赤色鳞片,將体內仅剩的力量,尽数灌入手臂。 它的意识一点点地消散,从【死域】那里得来的能量,全都成了它最后一击的铺垫。 因此,当机器人积蓄完力量之后,它的身躯,已只剩下了半个躯干,和那节手臂。 其余部分,都化作了雾气,消散在世间。 “尽情地...燃烧吧...” “我很期待...你这只『火苗』,究竟能燃烧到什么程度。” “它是否能化作一场焚尽万物的大火呢?嘿嘿,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想著,机器人投出了钢管,眼中的最后一缕光芒,也彻底磨灭。 “嗖——!” 锋利的钢管划破空气,如同一道银色流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径直刺进了见习死神的脑袋,噗嗤一声,扎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被云悠和长发孩子握著的刀,也顺势插进了狂灵的喉咙,宣判了他的死刑。 生死胜负,在这一刻,终於分了出来。 第22章 后果 “结...结束了...” 望著深深刺进见习死神喉管中的小刀,孟楠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眼眶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神色。 她欣喜地抬起头,想要同云悠说些什么,但却看到少女鬆开了因为紧握匕首而有些发紫的手掌,身子一踉蹌,便“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乌黑的血。 “你...” 孟楠愣了。 紧接著,她便看到了少女腰上的可怕伤口,看见了她被血染透了白色绷带。 孟楠不敢想这究竟会有多痛...如果这伤放在她的身上,她恐怕早就疼晕过去了吧? 可这个小丫头却顶住了剧痛,从头到尾都没有哼过一声。 孟楠想不出云悠为什么会这样坚强,但她却能感受到少女出手时...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怒和恨意。 那是一种藏在笑容之下的阴冷仇恨,在那血红的双眸之中熊熊燃烧... 不知为何,孟楠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种好奇和同情的情绪,想要知道云悠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这个本该在父母怀中享受童年的小丫头,变成了如今这副疯狂的模样。 儘管她知道自己远不如云悠坚强,但或许是出於一个中年女人的母性吧,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没事吧?姑娘...” “...” 云悠沉默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事,没什么大碍。” 这话纯粹是在扯淡,连云悠自己的心里都有点嗤之以鼻。 被见习死神临死前的搏命一击踢中腰杆,连肝都差点爆掉了,她能没事么? 她只是不想输,不想服软,仅此而已。 至於现在为何还挺著,自然是因为她不愿在孟楠和长发孩子眼前露出破绽,怕二人动什么歪心思而已。 她不愿怀疑他人,但在巢都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暴力的鬼地方,信任,永远是一件奢侈的东西。 “噗呲。” 云悠扶著腰,默默地拔出了见习死神脑门上插著的钢管,看向了远方的西装机器人。 她知道这是机器人的最后一搏。 一个以杀人为己任的死域怪物,最后却选择帮助人类,杀掉想要攻剋死域的“英雄”,这实在有些讽刺。 但云悠向来不在乎“身份”这种东西,別人帮了她,那她便愿意当面道一声谢,哪怕对方连人都不是... 只是可惜,她已经没有当面道谢的机会了。 机器人的身躯早就化为灰烬了,只留下了一块黯淡的白色水晶,静静地躺在灰中,散发著纯白色的微光。 “不管怎样,谢谢了...” 云悠在心中道了声谢,便重新握住见习死神脖子上的小刀,轻轻用力—— “哐当~” 小刀突然断掉了。 它的刀尖卡在了见习死神的喉咙管里,而刀柄则落在了云悠的手上。 由於拔刀时没怎么站稳,所以在刀尖断裂的那一刻,云悠被自己的力气带地向后倒了过去。 见此,一旁的孟楠本能地伸手,想要拉住少女,但那个长发孩子却先一步上前,踉蹌的扶住了云悠。 而这时,少女也看清了他的相貌。 这孩子长得倒是很清秀,一头黑色长髮隨风飘动,看上去相当柔顺,只是髮根微微有些发白,不知是染的还是天生的... 他的眸子是极为罕见的白色,没有高光,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平淡如水,甚至有点...不太像正常人。 至於其他五官,自然也相当標致,看上去就像个未经世事的女孩一样。 不,准確来讲,她就是个十多岁出头的女孩,因为云悠不小心瞥见了她胳膊上的一枚疫苗注射印记——那是一种用来预防先天性心臟病的疫苗,这种病只会出现在未成年女孩的身上。 云悠本想再多观察一下女孩,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知为何,这白眸女孩的手冷得嚇人,云悠感觉自己就像是靠在了一团冰块上。 刺骨的寒意,冻的她心里一激灵,瞬间便站直了身子,下意识地远离了女孩几步... 人的体温怎么会冷成这样呢? 云悠有些不理解。 不过出於礼貌,她还是一样小声地道了声“谢谢”。 “不用...谢...” 女孩慢慢地摇了摇头,一举一动都会慢別人半拍,看上去傻乎乎的,显得不是很聪明... 看著她的表现,云悠也意识到,自己在她身上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於是,少女只能默默地摇了摇头,再一次看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狂灵。 老实说,见习死神的逆天生命力,无论是什么时候看到,都会令人不已。 在经过了手雷轰炸、脖子被刺穿、太阳穴也被开了个大洞的情况下,狂灵,这个连正牌见习死神都算不上的“实习生”,居然还没有彻底死亡。 他的血哗啦啦地流著,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打湿了他那漂亮的黑袍。 此刻,他並未乞討,更没有试图让人饶过他或是救他。 嵌在骨子里的傲慢,让他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都不肯服软。 “呵呵...一帮贱民...胆敢这样...对我...” “咳...你们...可曾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听到【后果】二字,一旁的孟楠脸色一变,原本喜悦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知道狂灵说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巢都五號法令:任何平民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藉口对见习死神动手、不得损害见习死神的利益、不得破坏见习死神的財物】 【一旦违反上述规定,巢都特警队与见习死神组织將依法逮捕违规者,具体处理权利將由见习死神组织全权决定,处罚上限不封顶,且在逮捕过程中使用的任何手段都將被视作——合法】 一句“处罚上限不封顶”,便足以证明这句“后果”的含金量。 曾经,巢都下层有个赫赫有名的地下帮派,叫做【幽灵帮】。 他们成员遍布数条街道,手里甚至还有军用级別的热武器,绝对算得上是地区一霸,就连底城区的警局,都不愿意得罪他们。 但后来,这个帮派。却只是因为不小心打坏了一位见习死神的车,而被连根拔起。 所有的成员都被屠戮一空,就连帮派里养的鸡和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被杀乾净了。 这便是凡人胆敢“弒神”的后果。 第23章 蜕变 打坏了一辆车,尚且会被灭掉满门,亲手杀掉一位见习死神会遭来多大的报復...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虽然孟楠自己也是个孤家寡人,但她有理由怀疑,如果死神组织真的查到了她,那她自出生以来就没见过的七大姑八大姨,乃至同事和朋友...恐怕都要陪她下地狱了。 说实话,她还真有点慌。 於是她本能地望向了云悠,想要在这个小丫头的脸上也找到惊慌,这样的话,她也能不那么尷尬。 但遗憾的是,此刻的云悠又变回了那副死鱼眼的表情,看不到恐惧,也没有半点慌张。 “后果?” 云悠瞥了眼狂灵,平静地说道:“后果就是世上少了一个会霍霍別人的畜生,死了个人嫌狗厌的烂仔。” “好了,懒得跟你废话了,去死吧。” 说著,云悠拽著那节断裂的匕首,向上一拉—— “噗~!”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过后,见习死神的脖子便被彻底切开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用最后的力气喊道... “贱民...” “你永远...也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我的导师...我的...同伴...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说著,他瞳孔猛地一缩,咳出两口浓血,最终还是咽了气。 这是云悠杀掉的第一个见习死神。 而她也相信,这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咕咕...” 少女丟下刀,肚子里,也响起了一阵不太优雅的叫唤。 云悠感觉自己饿了,肚子一抽一抽的,什么东西都想往嘴巴里塞。 她知道,这是“怪病”的徵兆。 如果不赶紧吃点东西,那她的身上,就又会出现那种血肉凭空消失的怪伤口。 於是,带著这股飢饿感,她低下脑袋,凝视著狂灵的尸体。 这里...就有一顿丰盛的大餐,在等著她呢。 不过在用餐之前,云悠还得再清理一下她的“食堂”,让无关人员迴避才行。 “两位,你们出去吧。” 云悠看了眼孟楠和白眸女孩,隨口吩咐道:“我等会就跟上。” “啊?为什么要等一会?” 孟楠有些不太理解。 “因为我要处理尸体。” 云悠指了指脚下的狂灵。 “杀了人,可不能留下痕跡呀。” “血肉、骨头、內臟...都得好好地处理一下,弄乾净点才行。” “怎么...?” 见孟楠还在犹豫,云悠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你也想和来我一起清理这具尸体么?” “呃...还是算了。” 孟楠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忙拒绝了云悠的邀请。 她可不想再沾上见习死神的血和气味,那样绝对会增加她被其他死神找上门的概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云悠愿意接下这个大麻烦,那她又何必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想到这,孟楠便赶紧提起高跟鞋,朝小巷的出口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在感慨... “这年头的孩子可真牛逼,不光杀人是把好手,还掌握清理尸体的本领。” “唉,就是不知道她会用什么办法...那么大的一具尸体,处理起来肯定很麻烦吧...” 孟楠在心里琢磨著。 但她不会知道,云悠的处理手段,绝对比她想像的要粗暴...要简单的多。 而在她消失了之后,那位白眸女孩也老老实实地走了,在即將踏出小巷的时候,还回头打量了云悠一眼,不知是在观察...还是在干其他的事。 ... 看著二人越走越远的背影,云悠再也控制不住自个的面部表情了。 她笑的肆无忌惮,表情既阳光又灿烂。 “开饭!” 她一巴掌抓住狂灵的喉咙,凭藉著进食的本能,猛地用力。 顷刻间,见习死神伤口里的血,以及他洒在地上的血,便都同时颤抖了起来,逐渐沸腾,蒸发成了白色气体,尽数融入了云悠的手掌。 先前,一滴见习死神的血,便让云悠治好了伤,提升了近一倍的身体素质。 而如今,这具完完整整的尸体,又能给她来多少惊喜呢? 云悠相当期待... 很快,一股温热的暖流便在她掌心里出现,在血液的引导下,迅速扩散至她的全身。 她腹中受损严重的肝臟和骨骼,在暖流的覆盖下,立刻止住了疼痛,並开始了缓慢的修復。 接著,少女的体质,也开始了蜕变式的增长。 云悠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力气每分每秒都在变大,无论是双腿还是手臂都变得更加有力...特別是右手的手掌,感觉近9成的暖流都匯聚在了这里,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而在她蜕变的同时,狂灵的尸体,也以极快的速度乾瘪了下来。 “嘭——!” 终於,在那股暖流消弥的瞬间,见习死神的躯体也猛地爆开,化作满天白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呼...” 云悠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舒畅,不仅飢饿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內臟的伤,也止住了血,开始癒合... 而更重要的是,云悠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有著用不完的力气。 她看著自己依旧纤细的手指,想了想,便握紧拳头,重重地挥出一拳,砸在身旁的小巷墙壁上。 咚——! 一声闷响之后,云悠抬起了略有些发酸的拳头。 而在她的拳锋之下,一个冒著青烟的拳坑,赫然出现。 它深深地印在混凝土砖石上,足足向內凹陷了三公分...而在它的周围,蛛网状的裂纹,也慢慢出现。 这便是云悠此刻拥有的力量。 虽然还不及见习死神那样强大,但也绝对超过了普通人的范畴。 “力量大概增加了10倍?也可能是20倍吧...我刚刚的一拳,应该有1吨左右的力道。” “速度的话,至少强了3倍。” “耐力什么的不好算,但也绝对增强了5倍以上...” 看著墙上的拳坑,云悠难掩心中的兴奋,闭上了眼睛。 虽然这次行动艰险异常,但事实证明,她没有赌错! 幸运,会眷顾那些敢於压上一切的人。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需要靠无数外力和不確定性...才能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的可怜傢伙了。 她终於可以去决定自己的命运... 少女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而就在这时...一束耀眼的红光,突然从她手背上的赤鳞里溢了出来!化作粗大的红黑色爪状甲壳,覆盖在她的右手上! “哗~!” 在这一瞬间,她的手掌,成为了一只厚重的“巨爪”,撕破了夜空,散发著赤色的光芒... 第24章 赤焰之爪 “...!” 望著自己那被赤黑色甲壳完全覆盖的右手,云悠呆住了。 她那纤细的手,怎么会突然变化成这副模样呢? 这是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她愣了好久,才终於缓过了半分的神,开始体会这甲壳所带来的感觉。 这甲壳看上去相当之大,其表面黑甲的厚度,至少在3厘米以上,相当於一本书的厚度了。 从指尖长出去的弯鉤利爪,也有近10厘米的长度,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看上去颇有气势。 而她的掌心,则始终环绕著一缕炙热的火苗,將手中里的甲壳衬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怎么燃烧起来的... 说来也奇怪,在甲壳和利爪的加持下,她的整个右手,几乎快要和成年人的脑袋一样大了,粗略估计,起码有上百斤的重量...可云悠却並未感到有多么的沉重。 她轻轻地勾动被包裹在甲壳中的手指...而隨后,巨大的利爪,便也一起弯曲,在空中勾勒出了一道带著火焰的弧线。 “我可以控制它...!” 云悠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现在,这个平时喜欢做白日梦的姑娘,却有点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 於是,她本能地转动手腕,握起拳头,又慢慢张开... “呼~!” 掌心的火焰熊熊燃烧,而她所有的动作,也都原封不动地体现在黑色甲壳上,用那巨大的黑甲利爪,不断重复著握拳的动作。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 她用食指...不,是用“食爪”轻轻地戳了戳地板,没有任何知觉。 而后,她又用手边断裂的小刀,猛地刺向被甲壳覆盖的手背。 “啪~!” 小刀崩断了刃口,细小的金属碎片溅的到处都是,有些甚至扎进了墙壁。 这足以看出云悠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黑色甲壳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连道刮痕都未曾出现,当然,也同样没有给云悠带来一丝一毫的疼痛。 她的身体几乎察觉不到甲壳的存在,被厚重黑甲包裹的手掌,就像是被泡在了热乎乎的水里一样,只是在挥动的时候会有些许阻力,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感觉。 但她却能精准的控制这由甲壳组成的巨爪。 探明了爪子的性质后,云悠眨了眨眼睛,眉宇间的喜悦已然是无法压抑了。 因为她知道,这是属於她的力量! 之前她还有些疑惑,想著狂灵那傢伙明明有著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何在被她“吃掉”了之后,没有將那逆天的身体素质,原原本本地交给云悠。 当时少女还在想,见习死神的力量,会不会只有极小的一部分被她给吸收了,而大部分,则被浪费掉了。 但现在看来,事实恐怕並非如此。 帮她改善身体素质的力量,只占见习死神能量总数的一小部分...绝大多数,其实都进了云悠的手掌,蕴养出了这只巨爪。 “你的力量,究竟能到什么程度呢?” 云悠打量著巨爪,稍微思考了一会,便握紧了爪子,而后再次用出全力,挥动人头大小的黑色甲壳拳头,砸在刚刚被她锤过的墙壁上。 “轰!!” 这一击的动静,比刚刚那拳要大上许多,在碰撞的瞬间,便引起了房屋的轻微颤动。 而当云悠拿开拳头的时候,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坑洞,几乎覆盖了房屋的半个墙壁。 混凝土之中的钢筋和砖块,被硬生生地砸凹陷了进去,最中央的一块巴掌大小的拳锋接触面,甚至直接被凿穿了,露出了房屋內部的点点微光。 这一拳,足以让狂灵这个见习死神在全盛状態下受伤! “好强...” 云悠两眼放光,心中对这只爪子再无半点害怕,只觉得爱不释手...恨不得两只手都覆盖上黑甲。 有了这样的力量,她的猎杀之路,將走得更加稳当。 “不过这只爪子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呢?” 云悠用大爪子轻轻地摸索著下巴,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用爪子挠痒的小黑猫。 “它和我的『怪病』与『进食能力』之间,有什么特殊的渊源吗?” “还是说,我的进食能力,可以通过吸收敌人的【特殊能力】,从而得到他们的力量呢?” 云悠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它並是毫无根据,因为云悠清楚地记得,狂灵这个见习死神在爆发的时候,双手会散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赤色蒸汽... 这些气体配合上他特定的动作,便能在身上凝聚出一头形如巨狼的虚影,极大程度地提高身体素质。 云悠曾在网上查到过见习死神们的资料。 这群人虽然都掛著见习死神的名號,但能力却完全不同,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序列】,而相同序列之间又因为实力的差距,从低到高划分了一到七【七大阶级】。 狂灵,便大概率属於【第二序列】,阶级大概能够到【一阶】。 第二序列,被人称作【狂犬】,是一种擅长近身搏杀的序列,而狂灵所召唤的巨狼,就是狂犬序列最基础的几种招式。 而这种奇特的招式,倒是和云悠的黑甲巨爪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两者一个是虚幻的影子,另一个则是真实存在的有形物体。 所以云悠有理由怀疑,自己的进食能力,不仅能够增强自身的体质,更能吸纳对方的能力。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对见习死神们的侮辱,也是给予他们这些狂妄之徒最好的回击。 云悠咧嘴一笑,便从垃圾堆上跳了下来,打算离开这里了。 但就在她落地的瞬间,一股剧烈的脱力感,突然出现在她的身上,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向四肢。 而与此同时,令人手脚发颤的酸麻感,也隨之出现,剥离了云悠双腿的知觉,令她腿脚一软,便直接瘫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用右手的巨爪撑住地面,可这时,那只爪子却“嘭”的一声爆散,如同被针扎破了的气球一样,化作星星点点的红光,在顷刻间就彻底消散了。 少女那小巧白皙的手掌,又露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疼的她忍不住齜了齜牙。 她也算是明白了这只巨爪的特性。 这玩意,可不是老天爷白送给她的啊... 第25章 人性 黑甲和巨爪的存在,是用少女的体力来维持的。 体力尚存,它们便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而如果力竭,这两玩意自然也会隨之消散。 云悠现在的体能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连续跑个几公里,再做几组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应该都不带喘气的。 但这可怕的黑甲巨爪,却能在短短几十秒內榨乾她的力气,其消耗之大,著实令人难以想像。 不过,云悠对於这种限制,倒也早有预料。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付出和得到的,永远是相对的。 一块钱可以买根老鼠肉烤肠,但却买不到美味的有机合成素牛排。 同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付出,也换不到能够逆天改命的机遇。 云悠是个务实的人,虽然天天做白日梦,但也更擅长脚踏实地... 能得到合理的回报,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换句话说,她倒是个容易满足的小丫头。 “好了,歇也歇够了,该走了...” 云悠长舒了一口气,便扶著墙站了起来,打算去找孟楠和白眸女孩匯合。 但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发挥了自个勤俭节约的老传统,顺带拾走了先前那个【巫妖帮】成员掉落的“黑客晶片”,以及西装机器人遗留下来的白色水晶。 虽然她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但在巢都底层百姓天生便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比如银幣,比如水晶...而云悠自然也不例外。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藏好了水晶,朝著巷外走去。 ... “都搞定了?” 看著云悠一瘸一拐的身影,孟楠好奇地问道:“这么快?” “嗯。” 云悠点了点头。 “可是我刚刚看了一眼...其他人的尸体,好像都还在那里誒...” 孟楠小声提醒了一句。 她说的尸体,自然是指那些死在赛博空间中的平民了。 赛博空间和死域皆被瓦解,这些人的遗骸,自然也流落了出来,零零散散地躺在小巷子里,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 “我...” 云悠沉默了片刻,便隨口回答道:“我是故意留下他们的。” “这里发生的死域事件,肯定瞒不过见习死神和swat...也就是巢都特警队的眼睛。” “你想想,如果他们找到了这里,却连一具尸体都发现不了,只能在监控探头里看到十几个失踪者来过这儿,那他们会怎么做?” “肯定会在短时间內扩大搜索范围,把这周围的街区都翻个顶朝天...到那时,我们被发现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云悠歪著脑袋,继续解释道:“所以我不如乾脆留下他们,反正他们都是被死域生物杀掉的,这一点swat肯定能查得到。这样一来,锅就能甩给死域...他们甚至可能还会把狂灵的死,算在那台西装机器人的身上。” “好像有点道理喔...” 孟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是接受了云悠的说法。 但她不知道的是,云悠其实隱瞒了一些事情... 留著尸体迷惑swat,自然是少女的一个考虑。 可更重要的是,云悠不想“吃掉”这些人的尸体。 儘管她完全可以这么做,毕竟普通人的血肉也蕴含著不少营养,就算没法强化她的体质,也绝对可以让她吃饱...从而恢復体力。 但云悠就是不愿意这么做。 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有点膈应,有些过不去自己的心...而另一方面则是没有必要。 她之所以要“吃”见习死神,是因为这群混蛋是她的敌人,为了活下去...为了復仇,她可以不择手段。 但普通人却不算她的敌人。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茬...杀人放火、下毒偷袭,这就不是一个大善人能干出来的事。 可云悠心底里,却依旧保持著一定的底线,因为那是她父母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一份最基本的人性。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份想法蠢到不行...巢都这鬼地方,就是得比烂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但云悠却不想丟掉这份东西。 如果没了最基本的人性,那她和她厌恶鄙夷的见习死神之间,又有什么区別呢?她奋斗至今,可不是为了成为另一种“见习死神”的。 所以,她才没有吸收掉那些平民的尸骸。 “既然都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孟楠捏著手里的挎包,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的出租屋在中城区,离这里还挺远的,要是不赶紧回去的话,说不定会引起怀疑...” 说著,她也开始整理自己的高跟鞋,准备离开了。 “等等。” 云悠突然叫住了她。 “呃...” 孟楠脸色一僵,心里顿感不妙。 “难道说...这丫头要灭我的口?” 孟楠感觉这真有可能。 毕竟她亲眼看见了云悠刺杀见习死神的过程,也是除了白眸女孩外,唯一一个可能会泄密的人。 想要保护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知道这件事的人消失... 而从云悠之前表现出来的那股疯劲来看,她似乎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在乱想些什么啊...” 看著孟楠的表情,云悠嘆了口气,一眼就猜出了她的顾虑。 巢都人向来心眼子就多,会有这种想法倒也正常。 只不过这一次,她还真冤枉云悠了。 “你当咱是见习死神啊?看著人就想杀?咱哪有那么变態啊...” “我只是想提醒你,咱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被抓到了,另外一个都肯定要完蛋。” “所以我是让你一定要管好嘴巴,无论谁问这件事,都不能吐出半个字来。” “如果可以,你最好去做个脑皮层清理手术,把这段记忆刪掉,这样才保险。” 听到这话,孟楠先是一愣,而后也鬆了一口气。 “知道啦,姑娘...这种事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乱讲的。” 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电子名片,递给了云悠。 【姓名:孟楠】 【职称:中级电子按摩技师】 【工作地点:上城区f9街道“云上人间会所”】 这是孟楠的身份名片。 “你要是不放心,就把这东西收下吧,这样的话,隨时都能联繫到我。” 孟楠捋了捋头髮,微笑道:“顺带一提,我在上城区还是稍微有点能力的,至少在情报这方面,能打探到不少机密信息。” “你救了我,也算是我的恩人...所以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只要不是太难的事,我都愿意帮忙。” “嗯...好。” 云悠接过名片,轻轻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不过如果你真要找我的话,还是在其他地方约吧...” 孟楠稍微顿了顿,而后便转过身,喃喃道:“我工作的场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乌烟瘴气的,每个人都在追求更好的皮囊和更噁心的刺激。” “你这丫头...很乾净,还是儘量別来那种地方,免得脏了眼睛和心。” “走了。” 说罢,她便挥了挥手,离开了... 望著女人的背影,云悠突然感觉,这个看上去有些“做作”的女人,好像还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糟糕。 或许她所做的一切,都和绝大多数巢都人一样,终究只是为了【生存】二字吧。 ... 送走了孟楠,小巷里便只剩下了云悠和白髮女孩。 本来,云悠是准备吩咐女孩几句,让她也不要泄密的。 但看著女孩自始至终都一脸呆萌的模样,云悠总感觉她有点不太靠谱...要是真这么让她走了,那说不定还真会泄露秘密... “该怎么办呢...” 少女只觉得有些头大。 许久,她才想到了一个笨办法。 “要不...你先去我那住几天?” 云悠试探性地问道。 在没有弄清楚女孩的底细之前,把她放在身边,確实是最稳妥的方法。 “...” 白髮女孩依旧保持著沉默,没有回答,但却轻轻地点了点头,也算是默认了。 “好吧,那你就来我这住一会吧。” 云悠嘆了口气,而后便牵起了女孩的手,向远方熟悉的街道走去。 劳累了整整一天,她终於能好好地休息休息,放鬆一下了... 第26章 货幣和巨型企业 在绕过了十多架无人机,躲过了好几队巡逻警察之后,云悠终於带著那白眸女孩一起,来到了r9街道的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破旧的暗黄色楼房。 房子高层的住户很安静,绝大多数都闭著灯,但一楼却灯火通明,时不时便有人顺著大门进出... 有些是孤身一人的酒鬼,喝的酩酊大醉,连滚带爬地坐在门口,想要哇哇的呕吐,但却被门口站著的保鏢一脚踹飞了出去,丟进了垃圾桶里... 而有些人则三五成群地结伴在一起,给自己打扮得枝招展,衝著那些路人和酒鬼拋著闪闪发光的电子媚眼,希望能接到客人...或是找到一两个有钱的冤大头。 显然,这一楼的房间基本都是非法场所,要么被改造成了赌场,要么就是见不得光的会所... 若路过的人们能忽略赌场会所的诱惑,而去仔细观察楼房本质的话,他们便能很轻易地发现,这栋楼外部的墙壁,並不是常见的砖瓦,而是一块块类似於货柜铁皮的金属壳子,看上去相当薄,既不隔热也不保温。 事实上,这就是由废弃货柜所组建而成的屋子。 过去,这地方曾是一个建筑施工队的工人宿舍。 那个施工队老板,雄心勃勃地接下了改造旧巷的任务,把所有的钱都在了打通关係上,但却习惯性地忽略了工人的工资和拆迁补偿款。 於是最后,在打算强拆那个晚上,愤怒的小巷住户们,不知从哪弄出了几把手搓的枪,当著大庭广眾的面,给那老板开了瓢... 而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们,自然也冷眼站在一旁,甚至主动堵住了医保小队的路,就这么看著老板一命呜呼。 自那之后,这个名为【铁笼小区】的三不管地带便被废弃,慢慢成为了流浪者和帮派分子们的乐园。 同时,它也正是云悠的家...准確来讲,是少女目前的临时住所。 虽然这地方的治安向来就差,平时还经常会发生斗殴和帮派火併,但它却有一个正常小区无法比擬的优点。 那就是:只要你能接受吵闹的帮派邻居,以及隨时都有可能会出现的零元购事件,和被喝醉了的流浪汉闯进家里一顿打砸,那你便不用支付任何房租。 这里可没有斤斤计较的房东,想要住的话,隨便找间房子翻进去,换两把锁,就能直接躺下睡觉了。 对於云悠这种又穷又不怕抢的人来讲,这实在是太合適不过了。 只是,想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过得安寧一点,那也得儘量低调些才行。 云悠隨手从路边杂物堆里扯下几块黑色破布,盖著脑袋,扮成了流浪汉...同时,也不忘给身边的白眸女孩整了件塑料披风,遮住了女孩那漂亮的小脸蛋。 在巢都的任何一个地方,天生的漂亮,有时候还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因为它会过度吸引旁人的目光...从而招致灾祸。 云悠低下头,牵著女孩的手,便顺著墙角,一路溜进了楼房。 而她的办法也確实有用,那些帮派份子,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两只不寻常的小猫,只当又是几个赌光了钱財的流浪汉跑到了这里,想要寻求一个住所。 二人就这么溜上了楼房的顶层。 云悠四处打量了一下,见无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走到走廊最右侧的房间前,熟练地掀起房门口的垃圾桶,从装满了泥土的桶里摸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浓郁的烟尘便扑面而来,还混杂著一股生锈金属的味道。 云悠的屋子不大,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客厅,一个厕所以及两个房间,便是她住了整整一年的地方。 她的东西很杂,各种计划书、地图、土製火药和刀具几乎摆满了每张桌子,但是所有的东西都不乱,收的很整齐,家具什么的也都擦得非常乾净。 可以看得出来,这小丫头,倒还挺爱乾净的。 “你先坐会。” 云悠隨手打开了电视,而后又指了指沙发,示意白眸女孩坐在那里。 而这姑娘也確实是听话,啥也没说,便乖巧地靠在沙发上,盯著电视银幕,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发呆还是在看gg。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云悠隨口说了一句,便走了出去,带上了大门。 本来她是打算在床上眯一会的... 但刚一躺下,她的肚子里便咕嚕嚕地叫了起来...仿佛是在提醒云悠:她已经三天没吃正常的东西了。 见习死神的血,虽然能消除她的飢饿感,但却骗不了她的嘴巴和胃。 人吶,苦哪都行,就是不能苦到肚子呀... 於是云悠便打算整点吃的,顺带给白眸女孩也带一份晚餐。 不过她並没有去找什么饭店,而是就近走到了顶楼的拐角。 一台巨大的金色方块机器,便静静地躺在这里,其底部有著一个巨大的取货柜,而上方则嵌著的屏幕,里面只有五个闪光的大字。 【万能售货机】 很显然,这是一台自动贩卖机器。 不过,与巢都里隨处可见的普通贩卖机不同,这种被冠以“万能”之名的机器,背后的来头可一点不小。 它们是由一个名为【世界河】的巨型企业所製造的机器。 这个巨型企业只提供万能售货机一种商品...但它却將这种业务做到了极致,把机器安装到了巢都的每个角落。 无论是在底层的贫民窟还是在上层的宴会厅,人们都能看到这东西的身影。 它几乎贩卖所有的商品,从食品到药物,再到枪械和机器义体...只要有钱,人们几乎能从它这里,买到任何一种能在市面上流通的正规物品。 而同时,它还能“收购”人们手上的东西,並为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提供平台。 所以有时候...人们甚至能在它的取货柜里,见到新鲜的尸体残块...但是无需担心,这只是一个“取货人”忘记拿走的“约定商品”罢了。 当然,这些事都和云悠没什么太大的关係,她只是想来买两份速冻盒饭而已... ... 云悠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才勉强从裤腿兜里,掏出了一块刻著“5元”字样的银色硬幣。 这玩意的正式名称叫做【亚幣】,也就是“亚洲货幣”的简称,由於认可度高,传播范围广,因此也成了绝大多数巢都城市的通用货幣。 不过比起亚幣这个文縐縐的名字,人们更爱叫它“银炮”,因为它的表面就印著一个大炮图案。 云悠手里的这枚5元银炮,就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银炮的购买力其实还可以,巢都里的平均工人月工资,一般也就只有1000多出头而已,像云悠这种没有身份的黑工,更是只能拿到500左右。 但5块钱,也確实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云悠在售货机上点了几下,在商品界面翻了好几页,都没能找到便宜的口粮。 就算是最廉价的营养液,也要3块钱...以她现在的经济水平,也就只能买个一支。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妹啊。” 云悠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过很快,她便突然想起了一件东西...便翻了翻口袋,在怀里拿出了一枚泛著蓝色微光的小小晶片。 第27章 值得享受 【半嵌入式黑客晶片·民用级】 这是“巫妖帮”二把手豺狗的黑客晶片。 本来,云悠是打算留下这枚晶片,看看以后能不能自己使用的。 但在琢磨了好一番之后,她才发现,这东西不仅有著很高的使用门槛,需要学习复杂的黑客技巧才能运用,同时,还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无法正常发挥它的功效,需要大价钱修复方可使用。 这一系列因素叠加下来,云悠自然也没了保留它的兴趣。 正好这里有个能收货的贩卖机,云悠便乾脆想著把它卖了,看看能不能换点小钱。 她把晶片丟进了货仓。 而很快...万能售货机也给出了回应。 【检测到商品,正在进行评估,请稍等...】 【...】 【商品评估完成】 【商品名称:“小卒级”暴力破解型技术晶片(受损)】 【商品製造商:幻灵重工集团(巨型企业)】 【商品原售价:37000亚幣(可接受分期付款,最大分期月份为900个月)】 【商品目前估价:15000亚幣】 【温馨提示:尊敬的用户,您可以將商品寄存此处进行委託售卖,最终成交额不会低於估价的95%,一旦售出,我们將收取5%的手续费和5%的商品税,並就近联繫您收款】 【若您急需用钱,还可以选择第二种直接售卖的方式,我们將以10000亚幣的价格直接收购您的货物,向您提供现金,且不会收取任何额外的费用】 “10000块银炮?!!” 看到这个数字,云悠的眼睛都直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的钱。 怪不得巢都的佣兵总说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之类的话。 这活计,確实赚钱啊! 如果要想靠打工赚到这么一笔钱,她得不吃不喝乾上两年,才能勉强攒到这个数。 可如今,她云悠仅仅只是在死域事件里隨手捡了个漏,就赚到了这平日里都不敢想的巨款。 “真是赚大发了...” 小丫头美滋滋地搓了搓手。 她稍加思索了一会,便选择了第二种出售方式,把晶片直接卖给了售货机。 虽然第二种出售方式会比第一种要少挣个几千块,但它的好处却在於,能直接给云悠现金,还能帮她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巢都,稍微亏点钱,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为了几千块钱,选择第一种“寄卖”的方法,那云悠的身份说不定就会泄露,而那个不知身份的买家,也可能会心怀不轨,为了吞掉货物而对她下黑手。 这种情况並不少见。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两种方式之间的价格差,或许就是万能售货机收取的“保护费”,为卖家抹平潜在的风险。 这里头的门道可多著呢...没几个心眼,还真不一定能琢磨出这些道理。 云悠默默地按下了交易按钮。 隨后,货柜里的晶片便被掉进了万能售货机的保险柜,而同时,一张印刻著数字“10000”的卡片,也从刷卡口里蹦了出来,飞到了云悠的手里。 这是一种不记名的电子借记卡,是另一个巨型企业——【核心银行】所发行的產品,主打一个“隨时取”、“隨时用”、“隨时销毁”,是巢都里的硬通货。 云悠拿著卡,少见地买了两盒牛肉风味的炒饭,又带了两瓶冰镇橙汁和十来根鸡肉串。 这些东西总共了她30块钱,也算是小小的奢侈了一把... 她带著饭回了家,关上门,而后便將炒饭和橙汁放在了白眸女孩面前的茶几上。 “吃吧,不用客气。” 云悠大方地说著,便也拿起了炒饭,大口大口地扒拉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饿的太久,少女下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份饭,连味道都没怎么尝出来,只觉得好香好香... 她觉得有些不过癮,便又出门买了几份盒饭,痛痛快快地乾饭。 “...” 看著云悠大大咧咧的举动,白眸女孩愣了愣,而后,便低著头,呆呆地望著自己的那份热乎乎的饭。 她愣了很久,才终於拿起了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话说回来...” 云悠端起橙汁,好奇地打量著女孩,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么?” 女孩拿筷子的手僵住了,眉眼之中,也第一次闪过了些许犹豫的神色。 她静静地看著云悠又给自己夹了一块牛肉,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 “十七...” “十七?” 云悠微微一愣。 “真叫这个名字?” “嗯...” “那姓氏呢?总不能姓十吧?” 名为十七的女孩又沉默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答,只是低头吃饭...但动作里,却少了一丝机械感,多了些许人味。 见此,云悠倒也没再多问。 她知道,这姑娘之所以不说,肯定是有她自己的难言之隱。 这种事,没必要多问。 “算了...十七就十七吧。” 她调著电视节目,换到了新闻台。 这时,屋外突然闪过了一道刺眼的雷电,而紧隨其后的,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和倾盆大雨。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它並未驱散暑气,反倒让巢都变得更加闷热。 云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了空调,又端起带著霜气的橙汁,猛灌了一口。 冰冷而又清甜的果汁顺著喉咙一路溜下去,冰的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颤,身上的闷热感瞬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 “哈...” 她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果汁,美滋滋地靠了下来,望著窗外的暴雨,满足和安心感油然而生。 云悠突然感觉,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身边是隨手就能够到的零食烧烤,冰镇的饮料也想喝就喝...不用为生计而发愁,也不用为了將来而担忧。 这就是她理想中的生活方式啊。 但她也知道,自己身上还背负著报仇的责任... 那些杀害了她家人的见习死神一日不死,她便一天睡不了一个安稳的觉。 这是无法妥协的.。 不过嘛... 云悠闭上了眼睛。 这顷刻之间的安寧...倒也值得好好享受。 第28章 出名了 【晚上好!三號巢都的伙计们,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斯坦利,欢迎收看三號巢都最受欢迎、最友好亲民的广播频道:《干就完了》电台!】 深夜,云悠熟练地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了她最爱的地下电台,打算用这阵亲切的声音助眠。 【这个雨夜过的还算快乐嘛?哈哈,斯坦利我听著窗外一整晚都没消停下来的枪炮声,就知道大家今天肯定渡过了一个难忘的欢乐夜晚~】 【现在是凌晨一点整,昨天的死人双色球数据已经统计完毕——】 【当场死亡的有97个、躺医院里救不活的有153个,合计250个,真是个吉利的数字,不知道有多少好运儿赌对了呢?那可是3000倍的赔率啊】 【多亏了昨晚突然爆发的死域事件,光是下城区就死了不下90个,被条子们確定失踪的更是多达300多个...】 【但大伙心里都心知肚明,什么狗屁失踪,无非就是尸体碎了,保险公司懒得赔钱,这才让条子定了失踪而已...当然了,咱们的双色球数据还是得按警方公布的数字来,否则就只能反覆扯皮】 【这倒是便宜了把全部家当都压在“250”上的人,说不定明天就能在富豪榜上看到你们】 【不过我劝你们中了奖的最好低调一点,因为昨晚死的除了屁民,还有整整两队swat的精锐成员,以及一个刚刚从“娘胎”里钻出来的新手见习死神...】 【你们知道见习死神这群玩意生气起来有多疯狂,如果真找不出凶手,我相信,那个“死神宝宝”的导师,肯定愿意把你们这帮赚了钱的怨种弄死,稍微挽回点损失...】 【所以还是赶紧跑路吧,去荒野里躲一阵子,等人导师消了气再回来】 电台里的主持人喋喋不休地说著,而他提到的“导师”这个词,也引起了云悠的注意。 他那个死在昨天夜里的“死神宝宝”,大概率就是指被云悠干掉的狂灵了。 而所谓死神导师,则是指每一位见习死神都拥有的老师,也是他们的直属上级。 过去,云悠曾在一些地下网络中,粗略地了解过见习死神的组织架构。 这群超人类似乎实行著一种名为“导师法”的制度,也就是让资深的见习死神作为导师,引领和教导著弱小的见习死神,培养这些弟子,並最终將他们也教育成导师,以此扩散组织的规模。 在此过程中,导师和学生之间,往往会培养出极为深厚的感情...以及牢固的利益关係。 如果有一方死亡,那么另一方,便必然会產生极大的愤怒,並遭到巨大的损失... 他们一定替对方报仇雪恨,不死不休。 正因如此,斯坦利才会在广播里,让那些赚到了钱的赌徒最好跑远点,因为一个怒火冲昏了理智的见习死神,是不会和普通人讲道理的。 他们要是看赌徒们不爽,那明天的“死人双色球”號码里,就要多上几个无辜的倒霉蛋了。 斯坦利那颇为认真的语气,让云悠產生了一种“我是不是闯了大祸”的错觉。 在导师制度下,宰了一个见习死神,就等於是和一大帮见习死神结了仇...这乍一看,好像是挺严重的。 不过云悠还真不怕这个。 早在她从家里逃出来的那一刻,从她开始攒钱买炸药毒物...著手准备去刺杀见习死神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和整个见习死神组织结仇的准备。 区区一个导师而已...虱子多了不怕咬,云悠压根不在乎。 不过嘛...听著广播里放著自个“丰功伟绩”,这丫头还是有点小爽的。 “有一种成为了都市传奇的感觉。” 她笑呵呵地端起身边的杯子,就著最后一点果粒橙,对身边的小十七摇敬了一杯。 “为將来3號巢都可能会诞生的传奇,乾杯~” 她將已经被风吹热了的果汁一饮而尽,紧接著,便靠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了... 云悠实在是太累了,她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睡上一觉,然后,再光明正大地走向全新的明天。 望著少女寧静而又可爱的睡顏,十七眨了眨眼睛,漂亮的银白色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少见的好奇。 “轰隆~!” 不过下一刻,一声响彻天际的雷鸣,突然在窗外出现,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呆呆地转过脑袋,看著雨中磅礴的雷柱,目光仿佛透过了闪耀的雷光,看见城市某个角落里的场景... “您...亲自出动了吗?” 她喃喃自语著,也不知是在称呼谁。 而当雷光落尽的时候,她眼中的那一缕“人味”,也再次消失不见,又变成了那个毫无生气的“机械”... 不过这一切,云悠全都不曾知晓。 她只是在梦中胡思乱想,又梦见了那个每天晚上都在搅扰著她的噩梦。 梦中的见习死神曾无数次地夺走她的小命,她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法阻拦。 噩梦本该如此。 只不过这一次,她有了反抗的手段...能在该死的梦里,给那些畜生一记响亮的巨爪耳光了。 巢都的雨夜,仍在继续。 ... r9街区,废弃小巷。 作为巢都底层的贫民窟,r9街道本就以安静和破败著称,其中那条让云悠陷入【死域】的窄巷,在平日里,经常一整天都不会有人经过。 但现在...它却热闹非凡。 霓虹灯微弱的残光,闪烁在锈跡斑驳的墙面上,与红蓝色警灯交匯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扭曲的巨网。 十多辆警车胡乱停放在小巷两旁,车顶的喇叭发出“叮咚叮咚”的刺耳警报,伴隨著头顶无人机的轰鸣,吵得让人难以忍受。 小巷的出入口,早已被贴上了红色的电子封锁线,警告著来往之人,这里有警员在办案,严禁任何人闯入。 事实上,早在半小时前,r市区警局的巡逻员们,便已发现了这个被攻克的“死域遗蹟”,以及那十多具平民的尸体。 他们联繫了局里的特警队员,让他们来调查和处理这场惨烈的事故。 市局一级的特警队实力不容小覷,队里几乎每一位成员都是成绩优异的“王牌警察”,面对死域事件,也算是轻车熟路。 这些身穿厚重防爆服、手持全自动枪械的警员们,只了十五分钟的时间,便完成了场地的分析,找到了事件罪魁祸首——西装机器人的残灰。 但就在他们打算进一步调查的时候,一群不速之客,却突然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调查工作。 第29章 SWAT “特警先生,你们的任务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这里的一切將由【swat】接管。” 警戒线上,两位身材普通、相貌也平平无奇的黑衣人,对特警们发號了施令。 他们一人年轻,一人年长,但却都身穿黑色全覆盖式作战服。 二人手上的装备远不如特警那样复杂,只有两把小小的手枪,身材也比穿著重型防爆服的特警要瘦弱不少,看上去似乎远不如特警们有气势... 但在这二人的面前,往日以“暴力机器”著称的特警队,却不敢说出任何悖逆的话语。 哪怕二人势单力薄,哪怕他俩仅用一句话就夺走了特警队的功劳,让他们白白加了一晚上的班...特警们也不敢有丝毫抗命的想法。 至於原因,很简单。 就凭这一老一少胸口別著的电子身份牌,上面刻著的一行字。 【s·w·a·t特勤队】 这是一支独立於巢都警务系统的特殊部队,没有警號和等级,但却凌驾於所有警队之上,只服从巢都议会和见习死神组织的调遣。 swat的成员或许本能没有那么能打,但其背后却往往有著相当恐怖的后台,要么是巨型企业高管的亲人子嗣,要么就是巢都议会中的贵族,社会能量大到令人难以想像。 所以他们自然也成了巢都权限最大的执法机构,那些普通警员们根本无法处理的事件,通常都会落到他们的手上。 “资料写的不错,嗯...至少標点符號用对了,值得表扬。” “至於內容,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年长一点那位的swat队员眯著眼睛,接过特警队长递过来的平板电脑,粗略地扫了几眼,便將隨手丟了回去。 “你们可以走了。” 看著swat队员如此侮辱自己的成果,特警队长的额头上登时便暴起了层层的青筋。 难以抑制的怒火,在他心中蔓延...但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咽下了屈辱,带著下属灰溜溜地走了。 巢都里的阶级,是一堵无形的钢铁高墙,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打碎它的... “好了,小沈,开始干活吧。” 见最后一名特警队员走出小巷,老swat队员摇了摇头,便伸手指了指小巷里的平民尸体,对年轻队友吩咐道:“先看看他们的死因。” “好嘞,老师。” 二人也不磨蹭,在简单的对话后,便直接上手,开始检查现场。 “这里共有十六具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巢都底城区的居民。” 年轻的队友看著一具尸体,默默地分析道:“除了一具被摔碎了的帮派份子尸体...以及一具被重物击碎了半个头颅的平民尸体之外,所有人的身上都只有一处位於心臟的伤口。” “初步推测,他们应该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击夺去了性命。” “拥有这种手段的『普通人』可不多...据我所知,只有高级別义体才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从这些人的平民身份来看,拥有高级別义体的人,实在没有杀他们的动机...所以我觉得,凶手要么是异变生物,要么就是见习死神。” “你推测的没错,但这些普通人的死因並不重要。” 被换做“老师”的老队员又摇了摇头。 “咱们的任务,是受【第三阶级见习死神导师·夜盲症】的委託,来调查他学生【狂灵】的失踪原因。” “只有这件事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 说著,老队员站起身,走到了一处垃圾堆前,从地上拾起了一抹黑色的灰,沉声道:“这是见习死神黑袍制服的材料...准確来说,是燃烧过的残骸。” 他回过头,向自己的下属展示那屡灰烬。 “其实在来之前,【夜盲症】先生就告诉过我,他的学生狂灵,大概率已经死了。” “而如今看来,他果然没有猜错。” “狂灵的衣服都已经化成了灰,他本人,应该就死在了这里。” “可我们找不到任何他的身体组织和血液誒...” 年轻队友显然有些疑惑。 “这也很正常。” 老队员耐心地解释道:“有的时候,死域中的异变生物,可能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强大。” “它们完全可以把一个人彻底抹除,別说血液和肌肉了,就连旁人心中有关於这个人记忆,都可能会被异变生物给一点点地消除掉。” 老队员拿出隨身携带的纸笔,慢悠悠地画了起来。 “我们可以简单復原一下这次事件的经过...处於实习期的见习死神狂灵,与另外十六名普通人一起,误入了这个死域。” “狂灵本想攻破死域,可这鬼地方的危险程度却超出了他的想像...平民一个个被杀,就连他自己,也落入绝境。” “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拼尽一切,最终和异变生物同归於尽,落了个尸骨无存的结局。” “你想想,这个猜想是不是很合理?能把一切问题都解释清楚。” “好像是啊...不愧是老师。” 年轻队员连连点头,便也拿出笔记本,一边记著,一边喃喃自语道:“2077年8月15日,见习死神狂灵於r9街区与异变生物同归於尽...嗯,完美。” “那咱们就这么报上去?” “...” “不行...” 在沉默了一会后,老队员再次否定了自己学生的话。 “这又是为何?” 年轻队员满脸不解地问道:“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答案吗?既简单,又不会產生多余的爭端。” “对我们而言,它是很好的答案。” 老队员拍了拍手上的灰,遥望著远方上城区的高楼大厦,喃喃道:“但对於狂灵的老师夜盲症先生而言,却是一个糟糕的结果。” “你仔细想想吧...” “这次死域事件的强度,其实算是很简单的那一类了...但身为见习死神的狂灵,却在此落败,甚至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这要是传出去,作为他老师的夜盲症先生,岂不是丟人丟大发了?” “而且这也不仅仅只是丟人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夜盲症先生没法去找一个异变生物復仇,去通过『为徒报仇』的名义,挽回自己的损失。” 老队员敲著本子,小声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其实根本就不是找出真相...而是结合证据,为夜盲症先生『挑选』出一个合適的...可以被他当成復仇对象的——替罪羊。”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任务。” 第30章 平衡 “做假证?报假情报?抓替罪羊?” 听著老师口中的话语,年轻的swat队员先是一愣,而后便连连摇头。 “这怎么能行啊?三郎老师...” “我们明明已经搜集到了足够多的证据,可以平安无事地摆平这件事,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见习死神的一己私利,就把这一切正確的答案全都推翻?” “夜盲症先生如果想要报仇,那就让他去找死域报仇,去杀异变生物就好了,为什么要把灾祸引到无辜者的身上呢?” “津成三郎老师,恕学生我无法理解...难道我们这群人...一帮在所有考核中都得到了满分,以追寻真相为理想的swat队员,本质上,只是替见习死神服务的家犬吗?”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缘故,被称为小沈的年轻队员越说越激动,显然无法接受自己老师的说辞。 “你呀...” 看著自己学生那青涩而又天真的神色,三郎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责骂,只是苦笑著嘆道:“还是太年轻。” “我问你,在你看来,我们swat特勤队...乃至整个巢都所有的执法部门,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职责】,究竟是什么呢?” “那当然是保护巢都民眾了。保护他们的財產;保护他们的性命;保护他们免遭旁人的欺压和羞辱。” 小沈几乎是本能地背出了他心中熟记的警员行为准则。 但三郎却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不是这个。每个巢都人都知道我们保护不了他们,否则也不会天天在私底下叫我们臭条子了。” “那...应该是惩强扶弱、打击犯罪?” 小沈又试探性地说了个答案。 “也不是。巢都里的强者实在太强,而且会一直强下去,你我可不配惩戒他们。” “至於打击犯罪...嗯,你倒是可以去试著做做义警,不过相信我,当你看到这个操蛋城市没有一个好人的真相之后,你会灰心丧气、彻底摆烂...然后成为一个合格的swat队员的。” “不过这依旧不是我们的职责。” 听到这话,年轻的队员突然有了点头绪。 他眯著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说,我们的职责,其实是维护【稳定】吗?” “遇到麻烦能推脱就推脱,只要世间太平...准確来讲是上层太平,我们就可以冠冕堂皇地拿著高薪,快快活活地生活,直到退休。” “可这本质上不还是当狗吗?” “誒,不能这么说。” 三郎晃了晃手指,微笑道:“巢都的情况,比你想像中要复杂得多,单纯用当狗来形容可不怎么合適。” “虽然你前半段说的对了一半,我们確实需要稳定,因为这关乎著我们的待遇和养老金...但比起这个被动的词,我更喜欢【平衡】。” “巢都势力盘根错节,上下议会、新旧贵族、军方、巨型企业,以及见习死神...他们相互倾轧,彼此之间为了利益,都不知道明里暗里到底爆发了多少次衝突。” “而我们,作为唯一一个既站在高层,又比较偏中立的组织,最大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地平衡他们的利益和实力。” 说著,三郎遥指著远方上城区的一栋高楼大厦。 “就拿最近的形势来讲,咱们三號巢都最大的武器商——【洛希重工】最近突然开了一个新科室,开始研究异变生物的能力,希望藉此生產更为强大的武器。” “这种事,肯定会引起一部分见习死神的不满,毕竟异变生物从来都是他们的猎物。” “但洛希重工的研究合法合规,就算会打破平衡,见习死神们没有理由...或者说,不愿意为了付出多少代价,而去强行阻止...” “所以这时,就到了咱们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笑眯眯地拿起纸笔,甩了甩笔筒上的雨水,一边写,一边小声说道:“2077年8月15日,见习死神狂灵於r9街区...战胜了异变生物,以大无畏的精神保护了在场的民眾。” “但后来,英勇无畏的狂灵先生却被早已埋伏在暗处的...洛希重工新科室副科长【李杨】暗算,最终和民眾们一起不幸遇难。其遗体被李杨用高温火焰烧尽,身上的异常生物残骸也被李杨夺走,用於研究公司的科技。” “这样一写,不仅狂灵自己的名声变好了,他的师傅夜盲症先生,也有充足的理由,杀死洛希重工的李杨,捞到一大笔钱...並终止他们的实验。” “而洛希公司呢?它们虽然有些损失,但李杨毕竟只是个副科长,在公司里的地位没有那么高,其身份背景也只是普通人,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公司不会为了他而去和见习死神翻脸。” “到最后,洛希公司大概率会停止研究。如此一来,平衡不就完成了嘛?” 三郎轻描淡写地说著,仿佛已经干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了。 “可这样做的话,那个叫李杨的副科长又该怎么办?” 小沈紧皱著眉头,沉声道:“他什么都没做,最后却要承担一切?” “我听说他家境不太好,只是个底层平民,是靠自己拼了命的学,靠嗑了海量的兴奋剂才拿到的工程师岗位,进了洛希公司上班。” “他还有个患了基因病的母亲,每天都需要注射大量靶向药物才能维持生命,只能靠他的工资来养活。” “如果他要是死了话...” “那和我们无关。” 三郎无情地打断了小沈的担忧。 “少整点没用的同情心吧,像他这种无权无势...没什么靠山,又想在巨型企业里翻身的打工仔,就是天生的背锅侠。” “要是这种人不背锅,那该谁去承受见习死神的怒火?是你?还是我?” 三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小沈心里的火苗。 虽然年轻队员一点也不喜欢老师的话,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三郎的话並没有说错。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讲道理和找真相屁用没有...他们最好的办法,永远是找个嘍囉背锅。 “唉...” 小沈嘆了口气,只能学著三郎的模样,掏出纸笔,开始杜撰一场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事件。 第31章 突如其来的插手者 “啊,对了,凶手不要只写一个李杨。” 三郎稍微停歇了一下,便又开口补充道:“配合卫星地图,再加几个人。” “还加人?” 小沈有些吃惊。 “是啊,加两个人给李杨『打下手』唄,这样显得更可信一点。” 三郎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记得就在死域事件发生后不久,这条街附近,有两个女人路过了来著。” “一个穿著黑乎乎的运动衫,齐肩的灰色短髮,看上去大概十六七岁左右...另一个是个普通的中年女人,但是眼睛好像是受伤了。” “就把这两人也加上去吧,反正都是平民,死了也无所谓,让夜盲症先生自己去处理她们。” “...” “好吧。” 见三郎心意已决,无奈的小沈只能嘆了口气, 他提起笔,便要將这一切写在手里的“匯报表”上。 但就在这时,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粗大手掌,突然从小沈背后的阴影里伸了出来,轻轻地按住了他那准备书写假证的钢笔。 “这样办案,可不怎么符合流程呀。” “时隔多年...曾经以严肃守正著称的swat,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一道平静而又厚重的声音,与那手掌一起在小沈身后出现。 闻听此言,两位swat队员皆是一愣,下意识地转身,望向声音和手掌出现的地方。 而下一刻...他们的眼中,便倒映出了手掌主人的身影。 那是个站立如松,身姿高大如铁塔般的男人。 他身穿一套绿色陆军风衣,衣摆隨风而动,衬著他那刚毅不凡的气息。 在他头戴的绿色大檐帽之下,阴影可以看见一副坚毅如刀般的脸庞,以及一双如深湖那样幽邃的漆黑双眼。 他的气势几乎內敛到了极致,这也是两位swat队员始终没能发现他的原因。 然而,在这位军人模样的壮汉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仿佛隱藏著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仅仅只是一个平静的眼神,就镇住了身经百战的特勤队员。 “咕嚕...” 小沈先是咽了口唾沫,紧接著便本能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对准了男人的脑袋... 这是生物遇到了“天敌”的应激反应,也是动物在感觉自己快要死亡的那一刻,所做出的本能举动。 “不...不要!” 见此,三郎瞪大了眼睛,连忙开口想要阻止自个学生那疯狂的举动,但最终,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著男人脸上那礼貌的微笑,小沈不自觉地扣动了扳机。 “入侵者、远强於自己的敌人、没有打任何招呼和任何申请,就闯入swat办案警戒线內的不速之客...” 这几个突然出现在小沈脑子里的人物“標籤”,让他心里除了“开枪”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砰——! 枪响了。 一枚银灰色的螺旋子弹从枪管里飞了出来,带著一丝丝火苗,旋转著撕破空气,径直朝男人右眼射去。 这是一枚特製的超音速穿甲弹,是swat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棘手敌人的武器。 过去,这种子弹往往能轻易秒杀特勤队员们的敌人,哪怕是身穿防护型义体的帮派分子,都难以招架它的力量。 “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小沈默默地想著。 但下一刻,男人突然咧嘴一笑,用一种小沈根本就看不清地动作,伸出手掌,隨手地挡在自己眼前。 紧接著... 年轻的swat队员便惊恐地发现,男人仅用了两根手指,就挡住了那枚炙热的子弹,像捏烤熟了的生米一样,轻飘飘地捏在了指尖。 “这...这不可能...” 小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儘管他知道巢都里强者如云,能以肉身抵抗枪械的人倒也不在少数,但能像男人这样,轻描淡写地捏住swat专用子弹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似乎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 不过比起这个新人,身为老油条的三郎,倒是看出了男人的身份。 因为就在刚刚,三郎在男人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腕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標记。 书籍、镰刀、朵... 这是见习死神的专属標誌!军服男人,是一名真正的见习死神。 而且,三郎还想起了一个传闻... 据说...见习死神的“阶位等级”,和他们標誌上的亮度有关。 亮度越高,图案的顏色越鲜艷,他们的等级和实力就越强。 这是很多人用来判断见习死神阶位的方法。 只不过,这种方法,其实並不適用於所有的死神,只能对1阶位到3阶位的见习死神起效。 因为更高级別的见习死神,可以隨意控制图案亮度,甚至能將它们完全熄灭,化作最普通的纹身,以达到低调行事的效果。 而刚刚,三郎在军服男人身上看到的图案,便是一个毫无光亮的死神標誌。 这意味著什么,三郎再清楚不过了。 他知道小沈这一枪算是闯了大祸... 现在他最好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要多说,儘早与鲁莽的学生划清界限。 理智告诉三郎,他应该这么做。 但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走上前去,向军服男人连连鞠躬道歉... “实在对不住,死神大人...我们正在处理一个麻烦的案件,不知道您的身份,也没有收到您的来访信件,这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来,冒犯了您...” “请您看在这孩子刚从警校毕业的份上,放过他一马...” “如果实在不行,那您朝著我来也可以...” 三郎的语气无比卑微,心里也充斥著难以抑制的恐惧。 而此刻,在听到“见习死神”一词之后,小沈也终於明白在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在惊慌失措中发抖,身子抖得就像个筛糠... “嗯...” “无妨。” 然而,预料之中的惩罚却並未到来。 军装死神並没有像一般见习死神那样...在被招惹了之后,就立刻大发雷霆,恨不得將人撕碎。 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那颇为体面的微笑,也从未改变。 “世道如此之乱,偶尔会犯下一些小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下次注意点就好,不要慌慌张张的,丟了swat的份。” “好了...二位,没什么事的话,就把资料都销毁掉,把封锁线和你们的警车无人机都撤掉,然后,离开这里吧。” 军装死神轻轻地拉了拉帽檐,微笑道:“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来处理。” “不要乱说任何话,也不要把在这里见过的东西透露出去,没有人会找你们的麻烦。” 第32章 可怕的分析能力 “swat的两位朋友,回去好好享受休假吧。这里交由我全权处理。” 军装死神的话,轻飘飘地落进了两位警员的耳中。 说来也可笑,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刚刚对那些普通特警队员说过这种话,用一种礼貌但又夹杂著轻蔑的语气,赶走了特警... 可现在,类似的话语,却被用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他们切身体会到了一个道理:在巢都,永远都有人地位比你高,实力也比你强。 这確实是个腐朽溃烂的城市,但也是个臥虎藏龙的地方。 只不过,老特遣队员三郎还有一点不太明白。 在他的印象里,见习死神的脾气,通常都十分暴躁,別说受到袭击了,就算只是稍微受了点委屈,也必然会出手报復。 但如今,这位身穿陆军大风衣的见习死神,却並未这么做。 哪怕年轻队员小沈都朝他开了枪,有了实质性的刺杀行为,他都只是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小沈,甚至还主动为警员开脱。 这性格...说实话,真不像见习死神,也不像巢都现在的军人。 但不管怎样,三郎都不敢再继续琢磨下去了。 见习死神已经开口,他们要是还不走,那就真的有点不知好歹了。 “我明白,死神阁下。” 他拉著仍然沉浸在震惊之中的小沈,向军装死神鞠了一躬,而后恭恭敬敬地递上手里的文件和电脑,待后者接过之后,便快步向外走去。 不过,就在三郎走到出口的时候,他却突然抬起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死神阁下。” 他小声问道:“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嗯...我想想。” 军装死神摸索著下巴,隨口说道:“这样吧,你们二人回去之后呢,也別找什么背锅侠了,就按照之前得出的结论,把狂灵和异变生物同归於尽的事报上去。” “我知道狂灵的老师【夜盲症】之后肯定会找到你们,向你们索要文件证据。也知道你们肯定没法保守秘密。” “所以如果他找上了门,而你们又实在没办法交代的话,就告诉他...” “名叫『金』的傢伙,曾到访过这里,拿走了资料,並告诉你们按他说的去上报。” “如此一来,他便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听到这话,三郎先是一愣,而后,那张充满了褶皱的脸上,便也露出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喜色。 军装死神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他们,不必为了“失责”而担忧,也不用胡编乱造一些事,靠欺骗的手段瞒过上级,只要如实匯报即可。 所有的责任,都会由军装死神一人承担。 这种敢主动担责的上级领导,三郎又怎会不喜欢呢? 於是,他连连点头道谢,说著“小的明白”,而后便带著徒弟一溜烟的跑了。 见此...军装死神依旧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屈指一弹,指尖飞出一道无形的罡风,將地上的文件和电脑尽数搅碎。 摧毁了证据之后,他便走进小巷,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过,他的调查,和swatw和特警们都有所不同。 他並没有急著去看尸体,也没有在狂灵死亡的垃圾堆上浪费时间,而是沿著墙壁,一点点地打量著那些溅在墙上的血跡和划痕。 他在观察“战斗”的痕跡。 而很快,这位见习死神就找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处位於小巷墙壁之上的撞击坑,直径一米左右。 撞击坑的最中心,还嵌套著一个更小的坑洞。 虽然两者大小差別巨大,但不知为何,它们两个的坑洞形状,却十分相像,就像是等比例扩大的相同拳头一样。 “这是同一个人打出的拳坑。” 军装死神瞬间就看出了这一点。 “里面的小拳坑,力道不会超过一吨,虽然以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还算不错,但却也並未达到『超凡脱俗』的水准。” “而外面的大拳坑...至少有著实习期见习死神的水平。”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两者之间出现了这么大的差距呢?是天赋能力?还是某种秘术呢?” 他眯著眼睛,默默地思考著。 “呵呵,有意思。” “看来...狂灵那个蠢货运气不怎么好,遇到了一个会藏匿自己...看上去毫无威胁,但该动手时却丝毫不软弱的对手呢。” 军装死神笑呵呵地感嘆著。 他的话,足以证明他已经看出了这场事件的真相,仅凭几个小小的细节,和微不足道的打斗痕跡,就復盘出了战斗的过程。 “从拳印上看,它的主人应该是个小姑娘,而且最多不会超过17虚岁。” “她的拳骨很小,大概率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这说明她是个底层人,而且是那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傢伙。” “不过她的动作非常凌厉,心思也极其縝密,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刺杀行动的计划,所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夺走了狂灵的性命。” “好一个了不起的小丫头。” 军装死神丝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只可惜,大概是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吧,到最后,还是没能把计划做到尽善尽美的程度,留下了一点点疏漏。” “但总的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是个不折不扣的好苗子...天赋和水平都无可挑剔。”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 说到这,军装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所及之处,乃是一片被整整齐齐放在地上的尸体。 这些,正是死在异变生物手上的平民。 军服死神慢慢收起了微笑,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他一步步地走到尸体跟前,摘下了手套,单手合掌,掌心突然冒出一缕缕白光,將尸体尽数包裹了起来。 在白光的洗礼下,尸体身上的血污,被一点点地洗净抹消,而他们脸上的惊恐和痛苦,也被逐渐抹平,恢復了平静。 军服死神似乎是在为这些死者清理妆容。 他闭上了眼睛,以庄园肃穆的声音,缓缓道... “愿各位无辜的灵魂,能够穿过苦海,到达彼岸的故乡。” 话音落下,一颗颗纯白色的光点,从尸体中飘了出来,仿佛真的像是听懂了军服死神的话一样,静静地飘向远方。 而直到这一切都结束了之后,他才睁开双眼,重新说起了之前的话。 第33章 心肺停止 “一个不受约束和控制的强人,最难得可贵的东西,便是人性和一颗未被血污染透的心。” “明知道留下尸体对自己有害而无利,但却依旧没有清理掉他们...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够被人发现,从而回到亲人的身边。” “真不错啊...” 他长嘆一声,自言自语道:“还好,是我先发现的她。” “那么接下来,就该去见她一面了,希望她真的能如我想像的那样优秀。” 说罢,军装死神抬起头,望向了遥远的夜空。 而下一刻,他便凭空消失在夜色之中,没有声响,也未曾留下脚步,就像是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一样。 早上五点,铁笼小区顶层。 天刚蒙蒙亮,云悠便自然而然地醒了过来。 长年累月在高压下生活,外加天天都会准时到来的噩梦,让少女养成了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就准时起床的习惯。 她通常一天只能睡著一觉,在醒来之后,便不会再有继续睡回笼懒觉的想法。 不过这丫头毕竟还只是个在长身体的孩子,而长期缺觉的后果,便是她天天顶著的那两个黑眼圈,以及她远低於同龄人的个头。 她缩在沙发角落,看著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显示著她手头上的余钱。 【9940亚元】 说多不算多,说少却也完全不算少。 她头一次拿到这么多钱,所以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买什么好。 “小拾。” 她偏过脑袋,望向身边早已醒来...或者说根本就没睡的十七,隨口问道:“要是给你一万块钱,你会买什么?” “...” 回答她的是沉默,就像之前一样。 “好吧好吧,换个问法。” 云悠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早就看出来了,十七这丫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思考自我的能力,每当他人问及自己,便必然会保持沉默。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没有对自己的主见。 於是云悠乾脆换了个思路。 “就拿我举例,你觉得现在的我,还缺点什么呢?那这一万块钱买什么最合適呢?” “武器。” 这一次,十七给出了她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回答。 “对您来说,武器的提升幅度是最大的。” “而热武器,又优於冷兵器,虽然后者理论上限更高,但价格也更贵,不是您能够承担得起的。” “除了武器外,药物、防具、义体、晶片,您都可以考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十七的话不多,但却给云悠理清了思路。 “有道理啊小拾,我现在是需要武器和防具...话说你有什么推荐的品牌吗?比如【洛希重工】的步枪、【幽兰国际保全】的防弹衣之类的。” “...” 十七又沉默了。 只不过这次,她不是因为不想说才沉默的,而是因为,云悠的问题確实为难到她了... “您现在的经济水平,其实不用考虑这种问题。” 许久,小十七才再次开口,平静地说道:“能买得起的,只有那几种来自底层...小微型民营企业製造的產品,你看那些產品就行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其实就在告诉云悠,別异想天开的去追求大厂產品了,买点小黑作坊里的三无產品就差不多得了...只不过小十七不太擅长嘲讽而已,才说得这么委婉。 “好吧...” 云悠自然明白这丫头的意思,便也只能打消了追求大品牌的想法,点开黑市小作坊商品的平台app。 但遗憾的是,她在上面逛了一圈,也没找到適合自己的武器。 黑市平台货架上的东西,要么就是太贵,即便打了折云悠也买不起;要么就是质量太差,比如一柄炸膛率高达50%,连续剋死三任主人的步枪...再比如一把看上去华丽,但射出的子弹却到处乱飘的大狙。 云悠有点无奈。 但她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平台抽成太高,质量检测太差了的原因。 “还是得去线下逛一逛,可不能把这一万块浪费了...” 想著,云悠便噌的一声从沙发上蹦了下来,打算去线下的黑市里逛一逛。 虽然那地方也会有奸商,但至少没有高达3成的平台抽成和消费税,以及隨处可见的虚假信息。 只要眼睛放亮点,那总能淘到些好东西。 “走不小拾?” 云悠朝小十七伸出手,隨口道:“咱俩一起去?” 十七抬起脑袋,正准备点头。 可就在这时,她的眼神突然一滯,紧接著便低下头,又恢復了先前那种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的状態,就像是被按了“关机键”的电脑一样。 见此,云悠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怎么太在意。 她已经习惯十七动不动就“断线”的性格了。 於是乎,云悠便独自走到门前,打算先开门透透气,之后再牵著十七一起出门。 她轻轻地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房门。 此刻的巢都,阳光明媚。 夏末的灼日烈阳透过云层,穿过高楼大厦,均匀地洒在楼房的走廊上...但却唯独没有洒到云悠的门口。 因为少女的门口,现在,正站著一位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像一尊铁塔,不动声色地屹立在门前,身上的深绿色陆军风衣有些眨眼,头上大檐帽的黑色边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此刻,灿烂的阳光,已不再是温暖的庇护,而是变成了军装男人身上的冰冷鎧甲,折射出令人不安的微茫。 云悠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滯住了。 因为她在男人的手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標誌。 书、镰、。 见习死神的身份標识。 一个见习死神,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了她的门口,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面对面地直视著她这个背负著通缉令的女孩。 云悠懵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思维也停止了运转。 而见习死神,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女孩的慌乱一样。 他看见大门被打开后,便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平静祥和的微笑。 “你好啊,在r9街道的小巷里干掉了狂灵的姑娘。” 军装死神低头看著一脸懵逼的女孩,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叫金,发音是k、i、m,kim。” “你可以叫我——老金。” “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 第34章 掛名老师 望著军装男人满是笑容的脸,云悠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停止了... 老实讲,这事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让她的大脑宕机了。 这地方难道不是她的家吗?见习死神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又为什么会朝她笑著打招呼? 难道她还没醒?这只是一场新的噩梦? 云悠有点难以理解。 小丫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关上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门打开。 她甚至希望自己只是劳累过度,才看到了这场不该出现幻觉。 然而,那漆黑的“铁塔”却依旧站在她的门口,依旧笑眯眯地看著她,就像是一个长辈,在看自家小孩胡闹那样。 云悠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阳光还是那么的明媚,军装男人还是如此的温和。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云悠心里有那么一丝想跑路的衝动。 她的逃跑水平毋庸置疑,从死神和地下帮派的手里逃出来过无数次了,简直堪称巢都耐跑王,r9街道跑路大师。 比起战斗,她其实更擅长逃窜,在大街小巷里飞奔,戏耍著一个又一个气急败坏的敌人。 但这一次,逃跑想法,仅仅只维持了一瞬,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因为她看到了军装男人手腕上的死神標誌,这种黯淡无光的標誌不属於狂灵那种“实习生”,也不属於任何一个她认知之中的死神。 她知道,死神图標的光亮程度能反应见习死神的阶级,而军装男人拥有的標誌,她还从来没有在低於【3阶】的死神身上见到过。 不过这倒无所谓了,因为无论是几阶的死神,在这种距离下,都能轻而易举地逮住她。 云悠很清楚,逃跑...没有任何作用。 而且,军装男人刚一露面,就说出了她刺杀狂灵的事,这足以证明,前者对她相当的了解... 但这傢伙却並没有直接动手,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敌意。 “难道他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或者说...他和某些见习死神一样,有什么变態的嗜好,喜欢先折磨敌人,等敌人精神完全崩溃了之后,再慢慢动手?” 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冷静的脑补...虽然想的也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你...” 自称为“金”的男人一眼就看出了云悠的想法,他罕见地沉默了一会,而后便无奈地嘆了口气,苦笑道:“別胡思乱想了,小丫头。” “我並无恶意,只是想和你聊一聊而已。” 说著,金便向前迈出一步,半只脚踏进了屋子。 而就在他大脚落地的剎那,云悠动了。 小丫头本能地抡起右手,用尽浑身的力气,一拳砸向了金的脑袋。 对此,金倒没有惊讶,只是嘆了一声,抬起手,便轻描淡写地握住了女孩的重拳。 这本可以一拳打碎砖块的拳头,在他手里,却成了轻飘飘的,连半点风浪都掀不起来。 不过他依旧没有为难云悠,而是鬆开手掌,任由这一脸凝重的小丫头抽走了拳头。 “我都说了,我没有恶意。” “小丫头,你仔细想想,如果我要是真想伤你,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么?” “话是这么说...” 云悠紧盯著金那只踏进房门的脚,小声嘀咕道:“可你都已经私闯民宅了,我要是不象徵性地反抗一下,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怂...很没用?” “反正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那不如打上一拳,至少心里能舒坦点。” “呃,好像是这个道理。” 面对云悠的说辞,金第一次感觉有些无法反驳。 他只能点了点头,笑著问道:“所以现在你气也出了,拳头也打了,可以让我进去了么?” “可以,请吧。” 云悠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道。 “反正我就算拒绝,肯定也拦不住你,那还不如体面一点呢。” 看著云悠平静的小脸,金微微一笑,心里倒对是这个姑娘又多了几分讚许。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军。” “这丫头的心態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是块好材料。” 他想著,便隨口说道:“你这小傢伙还有意思...性格挺好玩。” “我不觉得好玩。” 云悠隨口答道。 她指了指茶几旁边的一条小板凳,示意金坐在那,而后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似大大咧咧,但却下意识地把依旧处在“断线”状態的十七护在身后。 见此,金微微挑眉,但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大概也不是那种喜欢讲究的人,便扯过板凳,坐了上去。 “你看,现在咱俩的状態不是很好么?你自个应该也很轻鬆吧?为什么之前要搞得那么紧张呢?” 金笑呵呵地说著,便隨手拿起一个茶杯,压了压手掌,像变魔术一样从掌心里倒出了一把茶叶。 “轻鬆?可真敢说啊。” 云悠一脸嫌弃地推过热水壶,吐槽道:“我刚刚差点被你这傢伙嚇出走马灯了。” “要不是咱精神强大,现在恐怕早就躺地上去了吧。” “那不也挺好吗?” 金接过水壶,倒了两杯茶,满不在乎地说道:“偶尔回顾一下自己的一生,对未来发展也有好处,至少能让你看清自己做对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 “好了,不瞎扯了。” 他將茶杯递给云悠,平静地说道:“你一定会好奇,我为何会知道狂灵的事,为什么会对你和他的廝杀这么关心,对吧?”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是那个傢伙的导师之一。” “准確来讲,是名义上的导师。” “导师?!” 听到这个词,云悠眉头一皱,问道:“那你岂不是要给他报仇?毕竟那傢伙临死前说他老师肯定要他找回场子...而且见习死神之间的关係这么紧密,一个人死,一群人都要过来帮...” “啊,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 金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个掛名的,真正教狂灵的,是另一个叫【夜盲症】的傢伙。” 第35章 愿不愿意呢? “我呢,是一届閒人,平日里最討厌的就是带学生,和自个的学生说这说那的,烦呀...所以有好多年没当过导师了。” “但是呢?这组织里头规定,如果一个见习死神十年都没有收过学徒,那他的导师资格就会被取消,待遇...也会隨之降低很多。” “所以我才隨便找了个人——狂灵,在他那掛了个导师的虚职,本想著混混算了,等他度过了实习期,就又能混混日子了。” “可他却死在你的手上,因此...我才找到了你,希望能你能取代他,这就是我到此的目的。” 说著,金抿了口茶水,微笑著看向云悠,轻声问道... “不知丫头你是否有兴趣成为我的学生,成为一名见习死神呢?” ... 突入起来的邀请,让云悠有些发愣。 金,这个神秘的强者,居然一本正经的问她,要不要成为一个见习死神... 开什么玩笑...她云悠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见习死神,也早就发誓要把这个群体宰个精光...可现在,金居然要她成为一个见习死神? 如果她答应的话,那她的誓言又算什么?我杀我自己? 云悠的脑子有些混乱,无数种想法同时出现,好的坏的都一股脑闪烁在眼前。 不过她毕竟还是理智的。 在短暂的慌乱后,云悠清醒了过来,拨开了层层云雾,看到了这个邀请背后的问题。 “你在撒谎。” 少女抬起头,紧盯著金的黑色眼睛。 “哦?” 金眯起了眼睛,反问道:“何出此言?” “你前面说自己不喜欢带学生,之所以要在狂灵那掛名,也只是想完成组织的收徒绩效,对教育本身没有兴趣。” 云悠双手抱胸,缓缓道:“既然如此,在狂灵死后,你大可以隨便找个人再继续掛名,反正以你的实力,根本就不会缺徒弟...人家说不定还会主动找你,帮你掛名,以此来卖你个人情。” “可你却並没有这么做,而是专门找到了我,点名道姓要收我这个学生...这不符合你之前说出来的逻辑。” “所以我也能合理怀疑,你找到我,肯定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啪...啪...” 金忍不住鼓起了掌。 “你心眼子比我想的还多,小丫头,我就欣赏你这种人。” “不过说真的...你就不怕自己知道的太多,会有点危险么?” “危险?” 云悠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怎么?难道『见习死神大人』想灭口?” “您要是有任何灭口的想法,那就不会跟我扯这么久了。“ “更何况,我现在都命不由己了,要是不多了解一点情报,那还不如死了呢,免得被人当枪使。” 听到这话,金不免有些语塞。 他感觉,这小丫头好像真的把他给拿捏住了,骂也不是...说道理也不太能讲的过。 这种情况,在见习死神漫长的人生中,还是头一回。 “伶牙俐齿的小鬼...” 他笑骂了一声,但心里其实並不討厌云悠的这种性格。 毕竟,在人吃人的巢都,聪明一点,总不是件坏事。 “好吧好吧...看样子也瞒不住你这丫头了,告诉你也无妨。” 金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便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我確实是狂灵的掛名老师,这一点我並没有撒谎。” “但找到你,却並不是为了所谓的教学绩效,而是为了...拉拢你这个人。” “我想...聪明如你应该知道,巢都的上层,並非铁板一块,对吧?” 金掰著手指,一个一个地数道:“军方、巨企、议会,大家各有各的势力...甚至见习死神组织的內部,也存在不同的派系。” “而对於派系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永远都是血液...或者说是人才。” “我想要儘可能地拉拢更多的人才,所以,我找到了你。” “在见习死神的文化中,师徒,永远都是最紧密、最忠诚的关係...一旦成为师徒,那基本上就算是站到了同一条船上。” 说著,金摘下手套,指著自己手腕上的见习死神標誌,如实道:“我之前收狂灵为徒,便是为了把他的老师夜盲症——一位拥有【近卫序列】的第三阶级见习死神,拉进我的派系。” “而如今,想要收你为徒,自然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你以后或许不会帮我,但只要这份师徒关係还在,你以后便不会站到我的对立面上。” “等等...” 云悠突然开口,打断了金的话。 “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我成了你的学生,那狂灵的老师夜盲症,岂不是就要成为你的敌人了么?” “毕竟我干掉了他的学生,他怎么说都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我吧?” “为了我一个平民,去得罪夜盲症这个第三阶级见习死神,真的值得么?我有点怀疑你的动机誒...” “为何不值得?” 金咧嘴一笑,朗声道:“在我眼里,见习死神真正的价值不在於『下限』,而在於他的『上限』。” “夜盲症那傢伙今年已经70岁了,这辈子再精进一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换而言之,他的上限就只是第三阶级。” “而你...不一样,你很有天赋...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成为令人惊嘆的强者。” “所以我愿意把宝押在你的身上。至於夜盲症,一个小小的第三阶级,不足为虑。” 金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说真的,你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云悠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 “咱都被你抬到这么高的位置了,要是再拒绝,那好像还真有点不太识相啊。”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 小丫头顿了顿,紧接著便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叔,我有拒绝的选项吗?” “...” 金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用那无比温和的眯眯眼看著云悠。 “我呢,不是一个,喜欢为难,別人的人。”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也可以拒绝,没事的。” “没事的,真没事,我保证不追究,也保证不为难你。” “我不骗人。” 话是这么说,但这傢伙的每一句话里,却都夹杂著名为“不准拒绝”的暗喻... “拒绝就杀你了。” 这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咕...” 云悠咽了口唾沫,低著头,吞吞吐吐道:“好吧好吧好吧!我答应就是了!別用这种语气了,怪嚇人的...” “我答应你好吧!咱当你的学生就是了!” 第36章 死神序列 最终,云悠还是答应了金的邀请,成了他的学生。 虽然小丫头对见习死神有著很大的偏见,平日里也无差別地憎恨所有的见习死神,但老实说...对於老金这个人,她倒並不怎么討厌。 金虽然实力和地位都远强於她,但却並没有摆什么架子,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地位去对待云悠。 他给予了云悠足够的尊重,而这种对於弱者的尊重,恰恰是见习死神这个群体最难拥有的东西。 云悠觉得,他和其他那些习惯了草菅人命的见习死神,或许真的不一样。 其次... 虽然金並没有直接威胁她,但从这个男人那“和蔼”语气来看,他大概没给云悠留下拒绝的选项。 云悠这丫头的性格虽然硬得像块石头,但却並不算轴,也不是不懂变通。 她明白自己现在不是倔强的时候。 如果无法改变客观事物,那就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活下去,才是最优先的事项。 更何况,从金的语气和实力来看,他在见习死神群体中的地位,恐怕不会低到哪去。 跟著他混,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好处呢。 於是,经过了一番考量之后,云悠终究是同意了这件事。 “很好。” 金笑眯眯地给自己和云悠添上了茶,故作正经道:“这可完全是你自愿的哟,没有任何强迫的成分。” “以后,可不准反悔哦?” “唉。” 云悠轻嘆著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是你的拳头比较大。” “都上贼船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 说罢,小丫头便也懒得再计较下去,便隨手捧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就要给金敬上一杯,作拜师礼。 “誒誒誒,別整这个,没必要。” 老金连连摇头,解释道:“我这人向来不搞那一套...” “虽然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导师,但我一向自由散漫,估计也履行不了一个导师全部的职责,所以咱俩还是整的轻鬆一点吧,没必要弄什么尊师礼仪之类的玩意。” “你就正常叫我老金,我就叫你...呃,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来著。” “云悠,白云的云,悠哉悠哉的悠。” 云悠隨手放下茶杯,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你要不还是叫小鬼吧,至少听起来没什么压力。” “行,我学生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金抿了口茶水,便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副厚厚的黑色眼镜,递给了云悠。 “【亚欧电子集团】生產的虚擬实境眼镜,被我私下抹除了生產序列號。” “把这玩意戴上,就可以用匿名身份进入虚擬实境网络——乙太网。你可以在那里完成见习死神身份的註册,並接受组织派遣下来的实习任务。” “不过乙太网的用处还远不止这么点...它还涵盖了宝物交易、任务派遣、技能训练之类的事项...总之你进去了之后就都知道了。” “乙太网...” 听到这个词,云悠不免有些好奇。 以前,她也曾在网络上听过乙太网的大名。 在这个时代,虚擬实境网络並不少见,但它们却被各大巨型企业牢牢掌控,人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 而乙太网,则是唯一一个不属於任何势力的超级网络。 它不受企业的监管,也没有条条框框的规则,任何人都可以通过独特的手段登入,並隱藏自己的真实信息。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个虚擬的世界,倒是比巢都更加自由。 “不过要是匿名的话,那该怎么完成见习死神的註册呢?” 云悠接过眼镜,有些疑惑地问道:“虚擬实境中的註册,见习死神组织真的会认嘛?” “这个...倒是不必担心。” 金摆了摆手,解释道:“见习死神组织一向鬆散,大部分时间都不会统计真实姓名,只要留下代码、称號、导师邀请码这三个东西就行。” “代码我给你准备好了,称號你自己想就行,导师邀请码可填可不填...你进入乙太网之后直接去找组织的工作人员就行,他会帮你註册的。” “不过有一点倒是要注意啊,那就是在进入乙太网之前,务必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躺著,否则,你现实世界中的躯体,便可能会遭到袭击。” “以前这种事实在是太多,可不能马虎了。” “呃...好吧。” 云悠点了点头,便收下了墨镜。 “话说回来,老金啊。” 小丫头抬起头看著金,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不准备教我些什么吗?比如死神技能什么的...” “我之前看狂灵用过技能,那傢伙能在手上召唤出狼的幻影,看上去老厉害了...你能教教我类似的技能吗?” “別急呀,小鬼。” 金摇了摇头,笑著打趣道:“你都还没確定自己的【死神序列】,我又能教什么?” “就算教你,你学不会,因为不同序列的能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著,金便又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纸,隨手丟给了云悠。 “你先看看吧,瞅瞅自己到底喜欢哪些序列,之后註册的时候便可以著重往这些序列上发展。” “哦...” 云悠隨口应了一声,便仔细打量起了纸条。 在这张纸上,金详细描绘了见习死神的序列种类,並在每个序列的介绍旁,绘製了它们的代表图案。 【见习死神发展至今,已衍生出无数种流派,但总的来说,倒是可以粗略分为以下几种序列】 【序列一·萨满:可以看作为驯兽师,擅长用通灵的手段,召唤各类怪物或神话人物。代表图案为“青绿色树叶”】 【序列二·狂犬:纯粹的战士,战斗手段偏向肉搏或冷兵器廝杀。代表图案为“赤色血狼头”】 【序列三·调率者:阴暗的巫术师,善使巫术、诅咒,擅长编制阴谋,通常会在光照不到的暗面行动。代表图案为“六芒星”】 【序列四·博士:受人尊敬的医生,精通“良药”、“毒药”以及各类“魔药”的製作。代表图案为“双蛇杖”】 【序列五·近卫:近战特化的守护者,能够佩戴装有特殊符文的装甲,生命力极强。代表图案为“剑盾”】 【序列六·赛博浪客:运用现代科学技术改装身体的赛博死神,有些还是顶尖的黑客。代表图案为“二进位数字01”】 【通常情况下,序列共有七大阶级和数条分支,具体情况请自行了解】 第37章 復仇的理由(求一波追读!) “六个序列啊...” 看著纸条上的字,云悠忍不住问道:“见习死神一共只有这么多序列嘛?” “那倒不是。” 金摇摇头,解释道:“还有几个序列,因为情报太少,数量样本也几乎没有,所以我就没在纸条上提。” “如果你以后能有幸遇到他们,那倒是可以把这张表补充完整。” “哦...知道了。” 云悠小声回答著。 她摩挲著纸条,稍微思考了一会,便抬头追问道:“那老金你是什么序列的?又是什么阶级?” “作为学生,这一点应该有资格知道叭?” “...” 金少见的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才轻声答道:“我的序列说起来有些复杂,一时半会也解释不了,就算讲了你也听不懂。” “至於阶级...” 他摘下手套,指著手腕上黯淡的印记,反问道:“我如果说我没有阶级,或者说是第0阶级,你愿意相信么?” “相信个鬼咧。” 云悠没好气地答道:“您这水平,能没有阶级?” “我在你眼里难道就那么傻么?连个简单的理由都懒得编?”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咱看得出来,您根本就不想说...既然如此,那继续问也没什么意义,就这样吧...第0阶级就第0阶级得了。” “反正到时候我去等级的时候,就给您填个第0阶级,反正丟人也丟不到我一个菜鸟的身上。” 看著云悠那虽然满脸不爽...但却並没有越界的举动,金笑呵呵地放下茶杯,眼里装满不加掩饰的欣赏。 “再来聊聊其他的吧。” 他趁机转移了话题。 “你杀死狂灵的举动相当坚决,若没有巨大的觉悟,显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身为你的导师,我想稍微了解一下...我这心地善良的小丫头徒弟,到底为什么会下这么狠的手。” “善良?” 听到这个评价,云悠喉咙一呛,差点喷出了刚喝进嘴巴里的茶。 “大叔,你是咋得出这个结论的?” 小丫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无语地说道:“我都把狂灵那傢伙挫骨扬灰了,难道这还不够极端啊?” “可你並没有伤害和你一起出来的平民,更没有清理掉他们的尸体。” 金微笑著给女孩又填了一杯茶,反驳道:“从这一点来看,你就绝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坏傢伙。” “这也是我愿意收你为徒的原因...喜欢滥杀的见习死神实在是太常见了,他们就算天赋再好,也不值得留意。” “而小鬼,你,却能始终保持基本的人性,这可是相当难得啊。” “不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你对狂灵的所作所为也確实够狠,所以我想知道...小鬼你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如此憎恨狂灵...憎恨见习死神。” 听到这话,云悠脸上的平静缓缓消失了。 为何要憎恨见习死神呢? 这对於她而言,本该是一件能够脱口而出的事情。 但不知为何,她张开了嘴巴之后,那滔滔不绝的话语,却死死地卡在了她的喉咙里,怎么说,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睛慢慢变得模糊,记忆,也回到了一年前...回到了那个她永远也无法忘怀...家。 云悠的家庭並不富裕。 她的父亲云江是巨型企业里的工人,母亲九香则经营著一个路边摊,收入实在不多,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 但夫妻俩的性格很阳光,都是那种会苦中作乐,会儘可能地为孩子创造快乐的人。 他们没有钱,就会想办法从小巷里捡一些金属零件,把它们拼成风车玩具,一边卖,一边又把最好的留给云悠。 他们买不起工厂生產的奶油蛋糕,便会动手去做手工的鸡蛋糕,搭配上用香草製成的清香酱,为云悠製作一个不比任何蛋糕要差的鸡蛋糕塔。 底层人没有资格去游乐园,云江老爹便收集纸壳和砖头,配合著九香老妈找到的布玩偶,在楼下的废弃足球场里搭一个巨大的纸壳公园,陪云悠快快乐乐地玩著... 云悠是在无尽的关爱中长大的。 她的父母没能给她一个衣食丰厚的童年,但却用言传身教的方式,让小丫头成了一个活泼善良的孩子。 小时候的云悠,是出了名的懂事。 她会像母亲一样,没事就出去捡点別人不要的金属杂物,做成漂亮的手工,去换钱补贴家用。 她也很乐意去帮助小区里的弱势群体,给留守儿童讲故事、做玩具...给失独的老人们做做家务,扶他们晒晒太阳。 那时的小区,没人会不喜欢这个孩子,就像没人会討厌云江和九香夫妇一样。 她像是一颗温暖的小太阳,用自己热乎乎的心,去儘可能地驱散巢都的阴寒。 “等爸爸妈妈赚了钱,就送我们的悠悠去上学。” “这样的话,以后悠悠就能离开贫民窟,去更好的地方生活了。” “不过悠悠一定要记住,当我们过得很好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还有很多人生活在困难之中。” “如果未来的悠悠能有余力...能改变別人命运的话...那就尝试去帮他们一把吧...因为一条乾净的生命,永远是无价的珍宝喔。” 夫妻二人常这样教导云悠,而女孩也將这些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她渴望著有那么一天,能够实现梦想... 然而,见习死神的到来,却打破了她的梦想...粉碎了她的一切。 2075年9月5日,云悠永远会记得这个日子。 那一天,3號巢都发生了大规模的死域事件。 这次事件的范围是如此之大,不仅覆盖了半个巢都,就连云悠家所在的街道也被波及。 但幸运的是,死域並没有直接笼罩女孩的家,只是扩张到她家附近的楼房而已。 按道理来讲...她们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见习死神们只会处理死域范围里的东西,不会牵连到附近... 事情本该如此。 但那一天,情况却有些不对。 在歼灭了所有的死域之后,见习死神们居然调转了矛头,开始以“死域附近的居民都被死域力量感染了”的理由,大肆清剿整个街道的百姓。 这是何等荒诞的力量...就算居民们真被感染了,那他们难道不会一个个地检查么? 不,他们根本没耐心这么做。 直接杀乾净,显然比一个个检查要省事的多。 他们就为了省这么一点点的力气,將屠刀对准了人们。 而后...一边倒的屠杀便开始了。 云悠亲眼看见,她敬爱的父亲被见习死神扼断了喉咙,像扔垃圾一样丟进尸堆里焚烧。 她的母亲,用一生都没有做过什么重活累活的手,死死地捏住了见习死神的刀,只为了能吸引死神的注意,让藏在墙缝中的云悠能不被人发现。 “活下去吧...悠悠...我的悠悠啊...” “活下去...” 这是九香在咽气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云悠此生之中,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 第38章 仇敌 活下去。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却化作一块烙印,深深地云悠的灵魂深处,成了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屠戮平民这种事情...不值得见习死神付出太多的精力吧,他们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现一个小小的女孩,在巴掌宽的墙缝里藏了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甚至就连呼吸都近乎停止了。 再之后,见习死神们一把大火,便烧尽了人们的尸体,也烧掉了所有的罪证,把一切都推给了死域,推给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异变生物。 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去享受下仆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庆功宴,只当这又是一次辉煌的大胜。 没人能审判他们,过去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从未因为杀死平民而得到过惩罚。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被骨灰和烟尘覆盖的废墟中,一个拥有著血色不详眼眸的女孩,静静地爬了出来。 女孩放下了手中一直攥著的...她父亲送给她的小熊玩偶,拿起了被烤地通红的尖刀,走向了一条本不属於自己的道路。 自此以后,那个阳光开朗的善良女孩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天为了生存而奔波...为了復仇可以付出一切的疯丫头。 这便是云悠的过往,也是她为何要憎恨见习死神的原因了。 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事情说出口,只能迴避著金的视线,低著头,捏著拳头...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老师金,毕竟是个见多识广的大人物。 这位大叔平日里见到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人生阅歷丰富到令人难以想像,所以即便云悠自己不说,他也能从女孩的眼神里,看出她的过往。 “小鬼...” 金慢慢收起微笑,按著茶杯,轻声问道:“你...是为了復仇吧?” “嗯。” 云悠有些木訥的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反问道:“难道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 金少见的严肃了起来,正色道:“同態復仇是人间最公平的律法,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它更配得上正义二字。” “只不过...復仇这种事,是很有难度的,若没有经过仔细的布置和思考,人往往很难办到。” “嗯...”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又隨手拿起一块平板电脑,递给云悠。 “你把你仇人的名字写下来,老师看看能不能给你出点主意什么的。” 听到这话,云悠才从失落的状態中回过了神,点了点头,便开始用手指在电脑上画些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还记得这些人的模样...他们一共有四人,其中两人是刽子手,还有两个傢伙看上去应该是上级或是长官,是他们下达了动手的命令。” “我把他们画下来可以嘛?” “没问题。” 金耸了耸肩,答道:“只要你能画出他们的相貌特徵,我大概率就能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那就拜託老师了。” 云悠第一次用了敬称。 她耐心地画著,手指轻轻勾动,灵活的像一只蝴蝶。 很快,小丫头便画好了四个头像,將电脑递给了金。 “誒?画的还不错嘛。” 看著屏幕上那有稜有角还顺手上了色的人物头像,金颇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那习惯了拿刀的手,还能画出这么精致的画子...看来我还真是收了个多才多艺的学生啊。”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云悠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说,人多一份技能,就能多一份生存的保障...所以让我学了画画。可惜,她只教了我半年。” 听到这话,金瞳孔微缩,知道自己不小心把话题给聊死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嘆了口气,绕开了这个话题。 “这四个人...” 金敲了敲电脑屏幕,轻声道:“我確实认识他们。” “第一个人,也就是你说的刽子手之一。”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个红髮男人,介绍道:“他叫【黑老虎】,和狂灵一样属於序列2——狂犬,但实力却达到了第2阶级,远强於狂灵那傢伙。” “这人非常喜欢用钢铁取代身体组织,他把自己的右胳膊换成了合金义手刀,破坏力在同阶级中属於顶级水准。” 云悠紧盯著屏幕,牢牢地记住了【黑老虎】这个名字,和他右手的钢刀。 那把刀,夺走了她父亲的生命。 “黑老虎的实力,放眼见习死神组织,倒算不上特別强,但他却仗著自己身后有靠山,跑到巢都中城的g区域去当【保民官】了。” “这是一个负责城区治安的职位,虽然地位不高,但油水却非常充足,所以那傢伙现在应该过得相当滋润。” “保民官?” 云悠揉了揉耳朵,疑惑地问道:“我是不是听错了,这种人也能被称『保民官』?” “只是一个职位而已啦,就像红烧牛肉麵里找不著牛肉,巢都公民律法里找不到公民一样。” 金隨手端起茶杯,缓缓道:“总而言之呢,这傢伙是四个人里最菜的那个,你要是想復仇,第一个就找这傢伙吧。” “以你的天赋...短时间强过他,不是什么难事。” 说著,金又指了指第二个屏幕上的第二个人。 这是个极为强壮的男人,留著一头黑色板寸短髮,身上披著银色的盔甲,脖子和肩膀处更是叠了好几层钢板,看上去颇为威风。 “这人是你说的第二个侩子手,名字叫希卡慕,死神类型为序列5·近卫,实力在去年年底刚刚达到了第3阶级。” “他...很难杀,应该说近卫都很难杀吧...命硬的就像乌龟一样,这就是他们这个序列的特点,反正我建议你先好好提升一下自己,別急著找他。” 听到这话,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名叫希卡慕的近卫死神,就像是一座披著铁甲的小山,单手就能扛起一栋大楼,甚至能在融化的钢铁中行走,防御强到令人窒息。 没有必胜的把握,云悠绝对不会找他。 “至於剩下两人...” 金顿了顿,沉声道:“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 “或者说,小鬼,现在的你,还没有知道他们名字的必要。” 第39章 標准 面对最后的两名“凶手”,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他们的名字。 “没有必要知道他们,因为现在的你,距离他们还太过遥远,知道也没有任何作用,反倒会给自己徒增麻烦。” 金头一次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 云悠沉默了。 她想要追问出金不告诉她真相的原因,也想要问出那两个人的名字...但最终,所有的问题,却都化作一句“知道了”,便再无纠缠。 女孩的果断,倒是出乎了金的预料。 “丫头,你是真不想再继续问问?” 他好奇地问了一句。 “想啊,但是问又有什么用呢?” 云悠歪著脑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反正你都不想说,我再问下去,也只会得到你编出来的谎言...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不问,至少你心里舒坦,我也能少点烦恼。” “呃...” 这次,换金沉默了。 他突然感到了一丝没来由的愧疚...感觉自己收的这个小丫头,实在是懂事的令人有些心疼了。 或许是出於想要补偿的心態,金隨手拿起笔,在黑老虎和希卡慕的头像上画了两个“x”。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干掉前两个傢伙...把他们的脑袋带到你的面前,这样的话,小鬼你...也不用再天天想著怎么杀这两个玩意了。” “还是算了吧。” 再一次出乎金意料的是,云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復仇这种事呢,如果不是亲手完成的,那又有什么意义?” “您动手杀了他,那和他出门被泥头车创死基本是一回事,就等於我没报仇。” “老师啊老师,您愿意帮悠悠,悠悠很开心,但找仇人算帐这事,还是让我亲手来吧。” 说著,女孩不忘勾起嘴角,对金露出了一个许久未曾展露过的微笑。 这是属於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云悠的笑。 金又一次愣了。 恍惚间,他似乎是在云悠的身上看见一个人影... 那同样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样年华,阳光开朗,喜欢在他面前蹦蹦跳跳,还会用甜甜声音叫他...“阿爸”。 或许正是因为在云悠身上看到了那个姑娘影子,金这位强大的见习死神,才会放下所有的身段,甘愿帮助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学生”吧。 许久过了,他才缓了过来,笑著摇了摇头。 “好丫头,不愧是我的学生,有志气!” “但光有志气也不行,得拳头大才行。” 金擦掉了电脑屏幕上的画,隨手又写了几行数字。 云悠好奇地凑上去一看,才发现金居然在写人的身体素质数据。 【臂力標准:双手托举1700公斤】 【拳力標准:左拳2000公斤/右拳3000公斤】 【速度標准:60米/每秒,至少保持1分钟】 【所有数据皆要求测试者在不携带任何义体,不服用任何违禁药物的情况下完成】 “诺,这就是见习死神的最低入门水准。” 金指著数字,耐心的说道:“只有达到这个水平,才有资格去组织那里註册,参加见习死神的考核。” “它是组织唯一的硬性考核標准,若达不到標准,那便没有资格成为见习死神...连註册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它看上去好像还挺难的誒。” 云悠挠了挠头。 標准里既禁止义体,也禁止违禁药物。 这岂不意味著,测试者只能靠不断地锻炼...或是服用基因改造药物,从根本上改变体质,才能达到標准么? 锻炼的难度自然不必多说,而基因改造药物,在巢都里,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东西。 一支最普通的基因改造药,都能卖到上百万亚元,而且经常还是有市无价,这就註定它和巢都底层百姓无缘。 云悠总算是明白,见习死神的数量为何会如此稀少了。 光是这条標准,就劝退了99%的普通人。 但这对於现在的云悠而言,倒不算什么难事,只要再想办法吸收一点营养物质,她或许就能达到... “不过这些数据只是协会的標准,我个人作为老师,对你的要求会更严格一些。” 金再次开口,打断了云悠的胡思乱想。 “丫头,我要求你在註册成为见习死神之前,身体素质至少要达到这个数据的两倍,特別是速度方面,必须达到150米每秒的水准。” “只有这样,我才允许你参加见习死神的考核。” “这又是为什么...?” 云悠不免有些疑惑。 见习死神的註册要求本就不低,而现在,金又把这个要求提高了整整两倍,这就更难达到了。 不过小丫头也是机灵,稍加思索,便差不多猜到了金的想法。 “难道说...在体质超过最低標准后,再註册成为见习死神,会有什么好处么?” 云悠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差不多,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一点就会。” 金点了点头,隨口夸了一句,便解释道:“註册成为见习死神时,组织会为你准备一个特殊的仪式,以此来確定你的序列,並赋予你一种独一无二的【天赋能力】...” “据我观察,一个见习死神在受封仪式前的体质越强,他获得的能力,便越强、越稀有...说得简单点,就像游戏里的天赋品质一样,会在一定程度上决定见习死神的实力上限。” “所以我希望你对自己的要求能高一点,这样一来,你得到的天赋,也会更加强大。” 此话一出,云悠也算是明白了金的心意。 世界从来就不公平,努力或许能提高一个人的下限,但上限,却只能靠天赋来决定。 而金作为云悠的老师,自然也希望她能得到最好的天赋,所以才提高了要求。 不得不说,虽然只是刚刚认识,但有了这位老师之后,小丫头也確实能少走很多弯路。 她的未来...不再是一片迷茫,而是有了一个明確的方向。 变强的方向。 “不过话说回来...” 突然,云悠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变强,也得要资源,也要钱去买各种各样的素材呀。” “所以...” 小丫头笑嘻嘻地伸出了手。 “老金!爆点金幣!” 第40章 爆金幣 云悠现在最缺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鼓励,不是毒鸡汤,更不是什么训练计划,而是钱,是白的亚元,是亮晶晶的银炮。 在巢都这种地方,干什么都得钱。 买训练器材要钱;看训练教程要给公司付版权费和观看税;买基因改造类药物更是要爆大米。 虽然云悠现在手头上还有九千多银炮,但这点钱放在训练上,可一点都不够看。 穷学文富学武,这道理什么时候都没变过。 更何况,既然老金这个师傅向她提出了远高於標准的要求,那她作为学生,多要点经费,也是很正常的吧? 就算是牛马,那也得先吃了草,才有拉磨的力气啊。 所以,云悠直接把脸皮和矜持丟到了一边,向面前的师傅老登伸出了小手。 “老师,多爆点金幣吧!就当是您给我的拜师礼了...” 看著少女一本正经地问自己要钱,老金忍不住咧嘴一笑,摇了摇头。 “你这小鬼,哪都好,就是太机灵,一点亏都不想吃嘛...那拜师礼是学生给老师送礼物,以报答老师的传道受业恩情,哪有老师主动送礼物给学生的道理啊。” 笑骂完了之后,老金又转了转画风,轻声道:“不过你这丫头也没错,手里是得有点钱才行。” “你现在正是长个和锻炼身体的黄金时期...確实不能把宝贵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柴米油盐的琐事上。所以老师我呀,也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礼物。” 说罢,老金手腕轻翻,掌中赫然多出了一张金色的电子银行卡。 “给。” 他隨手一丟,便將卡丟到了云悠的手中。 “这是【核心银行】的金卡,適用范围包含整个巢都,你去哪应该都能用。” 老金指著银行卡,隨口道:“我刚刚给你办的,属於匿名卡,密码的话你隨便设置...至於金额,你自己看吧。” 听到这番暗藏土豪之气的话,云悠微微一愣,便下意识地望向手中的卡片。 在那半透明的银行卡上,几束金色的微光正勾勒在一起,显现出一行工工整整的数字。 【200000亚幣】 “二...二十万?” 云悠小手一抖,险些没拿稳手里的卡。 不知是幻觉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她突然感觉,这张轻飘飘的卡,似乎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金条,压得她手指发麻。 20万银幣,绝大多数巢都居民省吃俭用攒个一辈子,恐怕也就只能攒到这个数。 它足以让贫民窟的百姓在中城区买一套房子,彻底脱离底层贫民窟,跨越一整个阶级;也能让僱佣兵们购买一整套战斗义体,成为团队里最靚的仔...甚至还能买凶杀人,弄死任何一个你討厌的平民。 没错,在巢都里,人命当然也是可以贩卖的,而它的价格,大多数都不会超过这张金卡的三分之一。 云悠本想著,她和金毕竟只是初次见面,这位老师能给她爆个几千块钱,用来买些器材和训练教程什么的,就算是很了不起了.... 但老金的手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二十万啊,这么多的钱,都够在上城区付一套老房子的首付款了吧。 云悠呆呆地抬起头,看著老金的面孔,突然觉得,他有点像那些底层百姓逢年过节喜欢拜的財神爷...都有著浓浓的眉毛、和善的眯眯眼、笑呵呵的嘴巴,以及那张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真大方的面容。 “怎么,还嫌少呀?” 老金似乎是误解了小丫头的意思,但也没有开口责怪她贪心,而是慢悠悠地解释道:“这个数,是我想了半天才定下来的。” “虽然这卡是匿名卡,不会泄露你的信息,但在巢都这个地方,钱的流动,却是清晰可见的。” “大额款项的转移,有时候会引起一些不怀好意者的窥视,而二十万,就是一个临界点...以丫头你现在的本领,拿这么多已经足够了,要是再多一些,我怕你会守不住这个钱。” “不过也不用担心我抠门,因为老师在里面放的钱,可不止20万。” 老金稍微顿了顿,便笑眯眯地伸出五指,故作神秘的说道:“而是500万哟。” “它暂时被封存了起来,只有当你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见习死神,並逐步达到了更高的阶级,这笔钱才会被匯到你的手里。” “所以加油吧,丫头,就当是为了多爆一爆为师的金幣。” 听到老师口中的“500万”,云悠眼里直放光,小脑袋不停地点著,就像只啄米的小鸡。 “那我可確实得好好努力,不能对不起老师的金幣...呃不,是期望。” “不过话说回来,老金...” 云悠摸索著银行卡,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前这20万我应该可以隨便用吧?” “那是自然,它已经归你了,你想怎么用都行。” 老金耸耸肩,答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买些炼体的教程,再买些武器装备和补品之类的。” “基因药剂可以买,但如果实在没必要的话,那玩意还是少买,虽然它是能改善体质,但对未来的发展可能没什么好处。” “因为人的基因是很复杂的,而目前所有的改造药剂都不怎么成熟,甚至有些都不知道原理,只能粗暴地篡改基因,使其变得更加混乱,失去了原有的稳定性。” “我曾不止一次见到过,有人因为注射了太多改造药剂,而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失去了过往的一切。” “我是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不要只顾著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所以才劝你別给自己胡乱打针,肆意改造身体...或许我的思想有些保守,但我总觉得,人的原本躯体还是很重要的,在没有確切把握之前,还是不要乱动。” “知道啦。” 云悠点了点头,耐心地记下了金的话。 “好了,今天就到先这里吧,我也该回去了。” 金拍拍裤腿,便站了起来,而云悠自然也隨之起身,打算送送老师。 但就在她打算和金道別之时,后者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过嘛...” “在走之前,我也得带走一样东西。” 金平静地说著,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云悠身边的沙发。 准確来说,是沙发上坐著的小十七。 “走吧,十七,该回去给组织写报告了...记得把你和小鬼杀死狂灵的过程刪掉,就写他被异变生物宰了就行。” 第41章 doll “这次回去之后,你好好就地休息一段时间吧,老是出这种危险的任务,脑机体会严重磨损的。” 金突然对十七说起了话。 而从他那熟络的语气来看,他和十七的关係,好像还算不错。 “你...你们认识?” 云悠有点懵。 她没想到,跟著自己住了一整晚的姑娘,居然和她师父老金有关係。 “认识?算是吧...” 老金平静地说著,顺手朝十七招了招手。 而后者也突然睁开了眼睛,像是被“激活”的机器一样,乖乖地走到老金身边。 “不过她並不是人类...严格来说,不是大眾认知中的人。” “她是doll,也就是【人偶】。” “人偶...?” 听到这个颇为新奇的词汇,云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不算人啊?” “算...但也不完全算。” 老金看著面无表情的十七,轻声道:“人偶是见习死神们的专属僕从,他们通常来讲没有太多的感情,也不会表露出任何情绪,更不会有自我行动的能力。” “人偶所有的举动,都由他们的主人,也就是和他们绑定了电子契约的见习死神来决定,主人让他们战斗,他们便会去搏杀;让他们洗衣做饭,他们就会成为你的家政...即便让他们去死,人偶也不会迟疑。” “不过这些用法倒是大材小用,人偶最常用的功能,就是他们可以直接凭藉大脑中安装的晶片,帮助主人连接到乙太网络,亦或是向主人传递信息情报。” 说话间,老金轻轻地拉起十七衣服后面的兜帽,重新遮住了她那软萌的小脸。 “我之所以能这么快地找到你,就是因为,我感知到了十七的位置,进而找到了你的住所。” “是这样啊...” 云悠摸了摸下巴,算是明白了自己被找到的原因。 “十七之所以会出现在死域,是因为她这次凑巧担任了【死神考官】的职位,而被考核者,自然就是狂灵了。” 金又不知从哪拿了条手帕,一边解释,一边为十七擦去脸上的泥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是去监视狂灵,並根据那傢伙在死域里的表现,给组织报告打分的,所以她才会保持沉默,並一直扮演著『平民』...至於里面的具体细节,我暂时就不说了,免得干扰你將来的考核。”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丫头你,能在死域里保护十七。” “人偶的战斗能力不强,在没有安装义体、接受基因改造之前,他们生命也和普通人一样脆弱,很容易死亡。” “多亏了有你的帮助,十七才能平安无事地归来...而这也是我决定要收你为学生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金又偏过头,对云悠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略带感激的微笑。 “原来如此...” 云悠总归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后便又忍不住追问道:“所以这些doll...人偶究竟是怎么来的?生物工程?” “...” 听到这个问题,金的手突然僵住了。 许久,他才重新动了起来,用一种细如蚊声的语气答道:“算是生物工程吧。” “组织会搜集巢都里被拋弃的孩子,用特殊的手段,將他们改造为人偶。” “他们的生理年龄將会被锁定在14岁,心智也被封锁,大脑会成为计算机,思想也將被完全抹除。所以从见习死神的角度来看,他们比起人,其实更像是消耗品...像是工具。” “每个通过了实习期考核的见习死神,都可以免费挑选一个属於自己的人偶,但如果这个人偶不幸损毁,那就只能大价钱重新购买一个。” 此话一出,云悠真觉得有些荒谬。 虽然巢都里的糟糕事她见得多了,但像这种把人彻底改造成人偶的事,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听起来真不怎么人道...” 云悠嘆了口气,吐槽道:“虽然见习死神本来就和人道这个词不沾边就是了...” “巢都里不人道的事多著呢,不差这么一两件。” 金擦了擦手帕,便迎著阳光打开了大门,將背影留给了云悠。 “不必大惊小怪,小鬼,你將来也会有属於自己的人偶...” “但...作为老师和前辈,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儘可能地善待他们吧。” “虽然人偶没有人权,但相处久了的话,她,或许是才是最值得你信任的那个【人】呢。” “好了,再见吧,小鬼。” 金重新戴上手套,微笑道:“如果想联繫我,只要在乙太网里和十七打声招呼就行,联繫方式我刻在虚擬眼镜上了。” “希望下次再见面时,你能披上见习死神的披风,这样就有机会找老师我多爆点好东西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缓缓消失在阳光之中。 而小十七也慢慢走出房间。 只是,在走到拐角的那一刻,小姑娘却突然回过头,主动对著云悠挥了挥手,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也闪烁著些许感激的光芒,仿佛是在向云悠道谢。 见此...云悠先是一愣,眼里晃过了惊讶与疑惑。 但很快,所有的情绪,就都变成了释怀和接受。 “看来,人偶会失去所有情感这一点,不一定就是无法改变的铁律呢。” 云悠默默地注视著十七的背影,直至她彻底离开。 她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状態。 不过她倒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稍微感慨了一下,便关上门,重新瘫在了沙发上。 本来,这个点是云悠去饭店打黑工赚钱的时间。 但现在,她可没有心思再去洗盘子了。 如何掉手里的21万亚幣,才是她最关心的。 云悠乾脆关紧窗户,拿起桌子上的眼镜,打算去乙太网里逛一逛。 “叮叮叮~” 但就在这时,刺耳的简讯提示音,突然从她的平板电脑里窜了出来。 紧接著,便是一阵强制接听的电话留言。 【小娘们,你给我听好了】 【鑑於你先前还贷款的速度实在太慢,我改主意了,不打算再和你拖下去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天之內,你必须凑齐所有的债款,把钱恭恭敬敬地送到我手上】 【否则,可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留言人:昆虫帮·周奎】 第42章 帮派 突如其来的电话留言,打断了云悠准备带上虚擬眼镜,去探索“乙太网”的动作。 同时,也打破了她一整天的好心情。 【昆虫帮·周奎】 这个打来电话的人,並不是搞电子诈骗的,而是个地下帮派份子。 由於巢都警力的不足以及某种刻意地放任,城市的中下层地区,存在著大量游走於灰色地带的帮派。 它们有些规模较小的,就乾乾“收保护费”、“帮人打架跑腿”的小活,挣点零钱;规模大的,则往往能够拥有几项自己的產业,比如黑武器作坊、义体诊所、三无合成食品等等。 那个周奎所在的“昆虫帮”,便是一个占据了半条街道的小型帮派。 它成立於一年前,靠帮派成员狠辣的手段和毫无下限的行事作风...比如绑架还在襁褓里的小孩,拿著孩子充当肉盾,逼迫对手投降,用这一类的方法拿下了半条街道。 但由於底子太过薄弱,加上眼光狭隘,昆虫帮做不了武器义体之类的大生意,只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开设私人赌场、收份子钱、放高利贷...以及搞点人口买卖之类的。 云悠便从这些人的手上,借过一笔钱。 而这事,还要从半个月前的刺杀计划开始说起。 彼时的云悠,刚刚得到了一位见习死神的情报,並知晓了那傢伙的行动路线。 兴奋之下,小丫头便当即决定要实施刺杀计划。 然而,那个时候的云悠,还只是个苍蝇馆子的洗碗工而已,一个月的薪水连养活自己都有点够呛,又怎能买到刺杀用的毒药和炸弹呢? 於是,在几番思索过后,云悠还是找到了昆虫帮,用自己父亲的遗物——一块颇为少见的天然蓝水晶当做抵押,借了4000块钱,作为行动的经费。 在当时,云悠都没想过自己能还掉这笔钱,所以把蓝水晶交出去的时候,她还心疼了很久,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这块遗物了。 但现在看来,也是时候该赎回它了。 况且,昆虫帮突然收紧债务,把原定一年的还款期限缩短到一天,这显然有点不对劲。 听帮派成员周奎的语气,帮派的威胁,恐怕不是闹著玩的。 这些人之中有不少黑客,他们应该可以顺著电话號码,调查到云悠的家。 如果到时候这群人直接闯上门来,那事情可就有点麻烦了。 於情於理,云悠都得去一趟才行。 她倒要看看,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云悠放下眼镜,隨手在桌子上抄起两把小刀,便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本打算先进“乙太网”看一看,把卡里的20万银炮光,再慢慢去对付昆虫帮。 但在稍加思索了过后,云悠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虚擬眼镜的说明书上提到过,初次进入乙太网的人,往往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在虚擬空间中一待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在这种情况下,眼镜使用者处於现实世界的身体,可就危险了。 若是遇到了敌人,哪怕只是一条飢饿的小狗,都能在这时夺走眼镜使用者的性命。 云悠当然不愿意冒这种风险了。 她寧可压抑一下自己的购物慾望,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出错。 “反正钱放在那里也不会长霉,等回来再就是。” 云悠这样想著。 更何况,以小丫头现在的本领,一个小小的帮派,还难不住她... 她默默地换上一套新的袍子,收起金卡和眼镜,便离开了家。 不过在下楼之前,女孩终究还是写了一条定时求援简讯,设定自己只要十分钟內没有操作手机,便会將信直接发给她的师父老金。 “实在有危险的话,就让老金来帮忙吧...” 这丫头,简直把“稳”这个字,印在了心里。 ... 底城区,r3街道。 巢都的区域排名,是按照abcd字母的顺序,从高到低依次排列。 最上层最繁华的区域是a区,而最下层,自然就是z区了。 至於处在第18位的r区,自巢都建成之日,便一直属於底城区,有著大片大片的贫民窟和垃圾处理厂。 这里和“繁华”二字一点都不沾边,唯一一处还算比较发达的地区,就是拥有几座电子厂和黑市的r3街道了。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巢都中上层区域的贵人们,刚结束了一整晚的欢宴,在按摩机器人的服侍下进入了梦乡。 而底层的工人,却已经从短暂的睡眠中甦醒,拖著疲惫的身躯,胡乱在苍蝇馆子和路边小摊那里对付几口,便又要走进电子厂,开始长达16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劳作。 r3街道的路並不宽敞,来来往往的人们如同罐头里挤得死死的沙丁鱼,只能靠“蠕动”的方式,在人群中流窜。 几乎每个来到这里赶早集的人,都得经歷这样一次糟糕的体验。 除了那群行走在街道中心的傢伙。 这是一群统一穿著摩托背心、戴著墨镜、身上缠著铁链和led灯管的流氓。 他们的人数差不多在20人左右,都是精壮的成年男子,没有一个人的身高低於1米9,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堵黑色的高墙。 但令人诧异的是,这群“巨人”的领头者,却不是一个更强壮的大汉,而是个身材矮小...个头只够到同伴们的腰部,甚至还驼著背的中年男人。 在流氓们的衬托下,男人显得无比滑稽。 但此时此刻,街道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嘲笑他。 因为在他外露的右手手臂上,一个绿色的螳螂纹身,正张牙舞爪地印在那里,在led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狰狞。 正是这东西,让男人周围的百姓们都下意识地后退,就算再怎么挤,也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空旷的道路。 百姓们认得这个图案。 那r3街道主人【昆虫帮】的帮徽。 而能將帮徽纹在手上的,也就只有昆虫帮的头儿——“钱三斤”了。 据说此人出生的时候正好三斤,便得了这个古怪的名字。 钱三斤出生时是个早產儿,母亲是舞厅里干兼职的学生,父亲...则是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的嫖客。 这种身世,可谓是天崩的开局。 但他却並未屈服於命运,一路学习努力,又摸爬滚打,最终以草根之身,爬到了一帮之主的位置,说起来倒是相当励志。 不过以上都是昆虫帮美化出来的故事,钱三斤真正的发家史,听说是卖鉤子卖出来的... 但这也是野史,没几个人当真。 ... 钱三斤带著一眾昆虫帮的流氓,浩浩荡荡地穿过街道,来到了一处装修漂亮的酒吧前。 在这里,一个满脸殷勤的独眼青年,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见钱三斤等人到来,独眼青年急忙小跑步地迎了上来。 “周奎。” 钱三斤隨口叫出了独眼青年的名字。 而这傢伙,正是方才给云悠发去催债简讯的人。 “人都到齐了吗?” 钱三斤瞥了眼酒吧里的人影,掏出了一根捲菸,嘟囔著问道:“不会还有没来的吧?” “差不多都来了。” 周奎諂媚地伸出手,用嵌在手指上的打火机义体为钱三斤点燃捲菸。 “只差那个叫做云悠的小傢伙了。” “不过我刚刚又给她发了条信息,催她赶紧过来...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 钱三斤猛地吸了口烟,菸头的火苗瞬间烧到了尽头。 “就这样吧,不等她了。” “先开始,別让『那位大人』等急了。” “是。” 周奎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便领著眾人走进了酒吧。 而当最后一位昆虫帮成员也踏入大门了之后,周奎警惕地探出头,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望向自己这边,才轻轻地关上了门,掛起了【休业】的牌子。 第43章 债 昏暗的酒吧里,除去刚刚才进来的昆虫帮一行人,还零零散散地坐著十多位衣著朴素的平民。 他们缩在角落,藉助酒吧昏黄的灯光,悄悄打量著钱三斤等人,眼中闪烁著一丝不安。 这些平民,都是向昆虫帮借了钱还没还的人。 他们不知道昆虫帮为何会出尔反尔,提前把他们叫过来。 是个人都知道,这群流氓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 但帮派的行事风格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让你一个平民来,你就必须得来,否则...他们能有一万种方法去逼迫你就范。 “好了,大家不用胡思乱想了。” 钱三斤丟下手中的烟,平静地环视著眾人,皮笑肉不笑道:“各位都是欠了昆虫帮钱的人,这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不用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整的好像是我们亏欠了你们一样。” “而今天之所以要找大家来呢,原因很简单...昆虫帮最近资金炼断裂,缺钱了,所以不得不提前把大家叫过来,希望你们能帐给还上。” “我昆虫帮向来是讲道理的,只要付钱,我保证不会为难诸位...等资金炼恢復正常了之后,昆虫帮甚至还会优先向各位提供更低息的贷款。” “所以各位,请吧。” 说罢,钱三斤便拍了拍手掌,而一旁周奎立刻心领神会,便从酒吧的角落里拿出刷卡器和点钞机,摆在人们的面前。 而同时,还有几位帮派成员也掏出了电子帐本,一个个地核对著上面的数字。 见此,人们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平心而论,昆虫帮的这番突然的决定,確实不怎么厚道。 借钱这种事,从来就只有借款人提早还钱...哪有债主提前要债的道理。 人们曾在白纸黑字的借条签了字,那些还款的时间,也都是昆虫帮认可的,可如今后者却出尔反尔,这怎么都不占理。 但仔细想想,他们这些平民和地下帮派之间,本身就不存在平等的契约关係。 昆虫帮完全可以再损失一点信用,直接闯到他们家里,把他们家中洗劫一空,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拿走...用以抵债。 这些混跡帮派的流氓当然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现在,昆虫帮却没有这么做,只是要求他们这些平民提前还债而已,而且还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这么一看,钱三斤这傢伙说出的提议,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还是老老实实地还吧,就当是钱挡灾了...” 不止一个人產生了这样的想法。 於是,在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决定还钱的人便站了出来。 这是个身穿围裙的中年男人,胖胖的,手上还戴著防油袖套,看上去应该是位厨师。 “我...我先来吧,等会还要回去给客人炒菜。” 他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油乎乎的银行卡,走到了摆放著刷卡器的桌子前。 “很好!” 钱三斤咧嘴一笑,当即便拍手道:“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永远值得尊重。” “这样吧,作为奖励,我现在就给你免掉20%的还款额,怎么样?” 听到这话,胖厨师眼前一亮。 “直...直接免掉总额的20%嘛?” “对。” 钱三斤笑著答道:“不管你欠了多少,都直接减去两成。” “是这样?太...太好了!” 胖厨师兴奋地擦了擦卡上的油,跃跃欲试道:“我在您这一共借了5000银炮,年利率30%,一共借了半年...算起来的话,就是5750银炮。” “在这个数上减掉两成,那就是4600银炮,也就是说,我不仅不用给您任何利息,还能少还400块!” “首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胖厨师脸上的感激无以言表。 他是真在道谢,毕竟,钱三斤这嘴巴一张一合,就让他赚了一千多银炮,这可是他一个月的工资啊! 在巢都,人们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比钱三斤还“仁慈”的债主了。 这哪是放债,这分明就是做慈善嘛! 胖厨师笑呵呵地便打算刷卡... 但就在这时,一只强壮的手掌,突然抓住了胖厨师的胳膊,像钳子一样,將他死死地按在原地。 而这齣手之人,正是在一旁站著的周奎... “谁告诉你,我们这的年利率是30%了?” “这么低的利率,你以为我们在做慈善呢?” 听到这话,胖厨师愣了。 而他身后那跃跃欲试想要还钱的人们,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著周奎。 “不是这个利率?” 许久,胖厨师才缓过了神,下意识地指著周奎手里的帐本,脱口而出:“可这里明明写著年利率30%啊!” “是么?” 周奎轻笑一声,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放大镜,对准了帐本的左下角。 “睁大眼睛,给我好好看看吧。” 胖厨师愣了愣,本能地望了过去,却看见那帐本的边角,竟有著一行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小字... 【以上利率已过期,目前最新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00%...】 “这才是你们的利率,蠢货。” 周奎不屑地啐了唾沫,讥讽道:“你借了5000,半年的利息是25000,加起来30000银炮,就算减去老大给你免掉的两成,你也得付24000银炮。” “现在给钱吧...刷卡还是现金,自己选。” 胖厨师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抬起头,口中喃喃道:“我...我哪有这么多钱?我拿不出来啊!” “拿不出来也没事,你可以用其他方法支付。” 周奎突然笑了起来。 紧接著,他便像是早有预谋一样,抬起手臂,胳膊下方居然伸出了一对如同螳螂手臂般的刀刃,对著胖厨师的右手,便是重重地一挥... “噗呲~!” 手起刀落,胖厨师圆鼓鼓的手掌,便应声断开,啪嘰一声摔在地上。 鲜血,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喷洒了出来,染红了眾人脚下的地毯,和一块隱隱散发著红光的芒星图案... 而在周奎动手的那一剎,一位带著兜帽的少女,也恰好推门而入,看到了这一切。 来者,自然是云悠... 只不过,云悠现在的表情,其实就和那些旁观的人们一样。 目瞪口呆... 第44章 乱开价 “哇...这么刺激?!” 云悠刚一进门,就看见周奎用手刀切下了胖厨师手掌。 血液像喷泉一样泼洒著,溅的到处都是。 残忍血腥的场景,让云悠误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这哪是要债啊?这分明是地下帮派在清理“臥底”嘛!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不过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挺正常的... 地下帮派嘛...遇到不还钱的老赖,当场剁一两只手,好像也怪合理的。 这確实是他们能干出的事。 而且比起地上的断手,周奎胳膊下面藏著的刀片,其实更能引起云悠的兴趣。 那是一柄银白色的摺叠刀刃,之前都是藏在周奎的手肘下方,需要使用的时候,便会像现在这样弹射出来,形成长度约1米左右的曲型双刃。 “是螳螂刀!应该是民用水准的...” 云悠眼前一亮,认出了这把双刀。 螳螂刀,巢都帮派分子最爱用的近战武器,也是最常见的近身战斗类义体之一。 它的价格不算贵,最低级的螳螂刀大约只要10000银炮,相当於一把普通的衝锋鎗,但威力却比使用中小口径子弹的枪械要大得多。 因为哪怕是最低等级的战斗类义体,其材料也是稀有的特种合金,虽说达不到削铁如泥的程度,但也绝对能切开绝大多数的物质,包括钢板和防弹衣。 至於周奎手上的这把银色螳螂刀,云悠猜测,应该就属於最低等级的“民用级”。 义体武器倒没有那么复杂的等级划分,基本可以由低到高地分为四类:民用级、警用级、军用级...以及只存在於都市传说中的“特种级”。 虽然每个等级里还有一些细致的区分差异,比如“原型机”往往比“量產型”要强,大企业生產出来的性能要高於小作坊... 但这些差异倒並不怎么明显,而且说起来还很复杂,所以,对於不怎么研究义体的人们而言,只需要记住那几个大等级就行。 云悠以前就听说过,这昆虫帮是出了名的暴发户,几乎所有的干部,都装备了螳螂刀。 当时她还以为这只是传言,是昆虫帮为了立威才散布出去的假话...但现在,这些人恐怕还真没说谎。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和我的爪子比起来,哪个会更硬一点呢...” 云悠胡思乱想了起来,忍不住摸了摸手腕上的赤鳞。 ... “噗呲~” 周奎用螳螂刀挑起了地上的断手,仔细打量了一会,而后便恭恭敬敬地將其递给一旁的钱三斤。 “嗯...品相不错。” 钱三斤屈指弹了弹断手,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將断手放了进去。 而直到这时,胖厨师才反应了过来,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但却什么都没能摸到。 “啊...啊啊啊!” 断手之痛,如潮水般衝进他的大脑,让这位厨师忍不住惨叫了起来,涕泪横流... 他挣扎著抬起头,用带著不解和惊恐的眼神望著周奎,本想说些什么,但周奎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好了,到后边等著去吧。” “一只手换24000银炮,你的帐一笔勾销了。” “以后出去可別说我们昆虫帮不讲理啊,是你自个还不上,不是我们可以要砍的。” 周奎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叫人挑不出理来。 “呼...呼...” 胖厨师的眼神里逐渐多了一丝怨恨。 他可是一位厨师啊,是靠手去挣钱的... 但如今,周奎却砍了他的一只手,而且还是惯用的右手,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做大厨?装机械义体?別扯淡了...对於他这样的厨子而言,最好的机械手,也比不上他自己的人手。 昆虫帮此举,无异於是砸了他的饭碗。 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反抗?还是咒骂? 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他只能咽下口中因为咬牙而渗出的血沫,用衣服勒紧了手腕上的伤口,灰溜溜地跑到了角落。 “好了,让咱们继续吧。” 周奎用衣角擦了擦螳螂刀上的血,便朝著人群招了招手。 但这一次,却没人敢再出这个头了。 胖厨师的遭遇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训,那只断手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著人们,和地下帮派打交道,会有怎样的下场。 不过,和这些被恐惧冲昏了大脑的人们不同,云悠这丫头由於刚到酒吧,不了解之前胖厨师被坑害的事,所以她倒是觉得,这昆虫帮好像还挺讲道理的。 一只手换24000银炮,虽然看起来有些荒谬,但在巢都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却显得极为正常。 要知道,这座城市里的很多人,就算把命给卖出去,也不一定能抵上这笔钱。 而昆虫帮也仅仅只是砍断了胖厨师的一只手,便將这钱一笔勾销了。 这种行为,在平均道德水平还不如原始人的地下帮派里,简直算是一股清流。 见惯了欺诈和暴力的云悠,甚至都忍不住想要夸讚几句了。 但昆虫帮接下来的举动,却打破了云悠的幻想,让她赶紧停止了脑补,把先前的胡思乱想都收了回去。 ... 见无人上前还债,周奎乾脆隨手一指,点到了一个打扮的枝招展的女人,而守在一旁的昆虫帮成员也默契地上前,把这位倒霉蛋给架了上来。 “你叫杨莉对吧?” 周奎看了眼帐本,便隨口扯道:“你一年前在我们这借了8000,年利率1000%,连本带息算下来就是88000。” “看你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主儿,给你抹个零,付80000就行。” “80000银炮?周哥,您跟我开玩笑呢?” 女人似乎认识周奎,称呼也比其他人亲近几分。 “您知道,我只是个不入流的擦边小主播,平时就算能挣到点钱,也都用去给我的这双腿做保养去了,哪还能攒下那么多啊...” 说著,她有意无意地牵起裙摆,露出自己的双腿。 不得不说,这双足有一米二的大长腿確实漂亮,不仅皮肤白嫩细腻,曲线也无可挑剔,在半透明黑色丝袜的衬托下,显得饱满圆润,极为诱人。 第45章 收集 “您就行行好,周哥,看在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就按照正常的利率吧,我身上正好带了18000银炮。” 女人翘了翘自己漂亮的大腿,凑到周奎的耳边,用一种带著些许诱惑之意的语气,小声道:“实在不行的话...周哥,我今天去找您当面道个谢,请您喝个酒,您看行嘛?” 听到这话,周奎不免有些沉默,掌心也燥热了起来,生出了几丝细汗。 帮派成员本就是一群没什么远大抱负的烂仔,除了钱之外,他们最在乎的东西,也不过只是裤襠里那点欲望了。 面对送上门来的“美食”,说不动心,那完全是扯淡。 可是... 周奎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望了眼身后的钱三斤。 这位帮派头领並没有在看他,只是默默地玩著手里的木匣,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表態。 但他那略显寒芒的眼神,却在无形之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那是一种“绝不允许下属擅自做决定”的眼神。 “咕...” 周奎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胡思乱想。 “抱歉,小莉,平时我可能还愿意给你开个后门,但这一次...实在不行。” 他同样以耳语的形式,对女人小声说道:“等这事结束了之后,重新再配两条好一点的机械硅胶腿吧,我会亲自帮你挑选的...” “...” “誒...?” 女人愣了。 她看著身前的男人稍稍后退了两步,然后伸手对著她的腰腹一划—— “噗呲~” 伴隨著血肉分离的声音,女人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失衡感。 她的视线骤然下降,整个人都向后倒了过去。 然后,她便看到了一双漂亮的腿,一双从根部被切断的腿。 这是女人自己的腿。 断腿末端的切口十分平整,还带著些许烧灼的痕跡。 女人瞪大了眼睛,而后,连话都来不及说,便直接晕了过去。 “抱歉。” 周奎收起了螳螂刀,轻声道了个歉,便招呼手下將失去了双腿的女人抬到了角落。 即便面对老情人,这位帮派干部也照样挥出了利刃,按照规定,乾净利落地切下了女人的双腿。 他唯一的仁慈,就是在动手的时候,启动了螳螂刀上的加热功能,用高温烤焦了女人伤口的血管,帮她止住了血。 “帐本购销,下一个。” 周奎面无表情地將腿送给钱三斤,接著,又看向了其他人。 而这时,云悠也终於看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 “1000%的年利率?开什么玩笑?高利贷也没这么黑吧?” 云悠简直觉得有些离谱。 整整十倍的年利率啊,说是抢劫都有点保守了。 她本以为,昆虫帮能稍微正常一点。 但现在看来,这地下帮派还是太极端了... 而且她不明白,这帮派的头领钱三斤,为何这么执著於收集別人的肢体。 “难道这傢伙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恋尸什么的?” 云悠感觉后背一阵激寒。 好在她只借了4000块,而且还只借了一个月。 就算年利率高达1000%,她理论上也只需要多付三千多银炮,比起旁人动不动十几倍的利息,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但说实话,小丫头是真不想吃亏。 虽然她手头上还握著整整20万银炮,但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老师手里爆的金幣,又不是大风颳来的! 云悠才不愿意这冤枉钱呢。 於是,从这一刻开始,云悠不再满足於只做一个老实的看客,而是默默地思考了起来,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计划... 酒吧里的还帐环节仍在继续。 ... 在周奎的强迫下,人们一个个走上前来,心惊胆战地迎接命运。 这位帮派分子就像一个无情的点钞机,无论人们是跪下求情还是痛哭流涕,他都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是一味地清点著债务,挥动螳螂刀。 但他也不是什么人都砍... 只要有人能交出欠款,周奎便会收起刀刃。 不过,在仔细观察了之后,云悠发现,这傢伙似乎有点“看人下菜”的感觉,报出的利率,也没有统一的標准。 比如刚刚在面对一个长相平平...甚至身上还布满了伤疤的老人时,周奎只要了40%的利息。 虽然这个利率依旧高的嚇人,但总归是处於老人可以承受的范围。 老人无奈地掏出了钱,而周奎也放了他一马。 而在面对另一个拥有一双漂亮眼睛的男人时,周奎却又把利率当场调整到900%,然后理所当然地挖出了那对蓝色眼眸。 所以云悠总觉得,比起要钱,昆虫帮真正的目的,其实更像是在收集肢体。 准確来讲,是收集他们想要的漂亮肢体。 云悠望向钱三斤。 后者的脚下,此刻已经收集到了一双腿、一只手掌、一对耳朵...以及一双眼睛和半个躯干。 “可他们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云悠觉得有些不对劲。 巢都里,是有那种喜欢用活人来做实验的变態科学家,会利用生物科技,把人改造成机器。 但那些科学家盗取的都是完整的人类躯体,而不是钱三斤脚下的尸块... “感觉像是在拼装黑暗大法师什么的...” 云悠莫名想起了一个古老的卡牌游戏,里面有种玩法就是收集强者的五个尸块...只要凑齐尸块,那个强者就能打贏復活赛,然后直接秒杀对手。 “难道昆虫帮也有自己的艾克佐迪亚?” 小丫头胡乱的想著,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正在翻动帐本的周奎,突然抬起头,望向了云悠。 “那个小娘们,对,说你呢。” 他冲云悠招了招,冷声道:“你叫云悠对吧?” “过来,到你了。” 云悠微微一愣。 她稍微思考了一会,便低著头,装出了一副毫无威胁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走到周奎面前。 “叔...叔叔...” 她怯生生地拽著衣角,委屈巴巴的问道:“可以少要一些利息嘛...我...暂时凑不出那么多钱...” “不行。” 虽说周奎依旧斩钉截铁地表达了拒绝,但云悠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让他本能地放下了戒备。 而同时,他也忽略掉到小丫头藏在兜里的匕首。 “你...借了4000银炮,时限是一个月。” “而帮派给你设定的利息標准是...” 周奎翻了翻帐本,淡淡道:“年利率10000%。” “这样来算总利息,就是33333银炮,就给它抹个零,算3万整吧。” “所以,你现在需要支付的欠款数量是,34000银炮。” “现金还是银行卡?隨便挑一个吧。” 第46章 小算盘 “等等,多少钱?” “你说我的利率是多少?现在又欠了多少?” 听到周奎报出的数字,云悠愣了。 她本能地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我刚刚好像没听清,您再报一遍?” “34000银炮啊,这有什么听不清的。” 周奎指著帐本,隨口道:“你要是不信就自个瞅瞅...看这帐本上是不是明確写了年利率10000%。” “你的本是4000银炮,借了一个多月,连本带利就是37333,我还给你摸了个零,只收34000呢。” 看著周奎搁这睁眼说瞎话,云悠微微皱起眉头,便凑上前去,仔细打量著帐本。 果不其然,在这帐本的角落,云悠真看见了一行漆黑的小字,上面写著:借款人云悠,年利率10000%... 但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字的表面,还在冒著青烟,看上去像是不久前才用烧红了的铁烫出来的一样。 云悠算是明白了。 昆虫帮的这群人,压根就没想过要正常討债。 债主需要偿还多少钱啊...需要付多少利息啊...全看他们自个的心情。 或者说,昆虫帮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哪些人能够还得起钱,哪些人需要被砍下一部分肢体。 而云悠,在这些帮派分子的眼里,应该就属於那种“必须还不起钱,然后被夺走身体一部分”的人。 只是小丫头不明白,自己的躯体到底有什么样的优点,能吸引到昆虫帮的注意。 要知道,这群人对“肢体质量”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周奎砍下的每一件人体组织,都具备些许独一无二的美感或特点。 比如厨师的手,虽然长满了茧子,但却因为常年掌勺的缘故,掌心的肌肉异常发达,厚的就像一块圆乎乎的肥皂。 再比如那个女主播的腿,虽然科技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重,一看就知道是整过腿型,但拋开这些外在条件不谈,它倒也算是漂亮至极。 而云悠...说实话,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唯一有点与眾不同的,可能就是她那双琥珀般的赤红色眼眸了。 从小时候开始,她这双奇特的眼睛,便被同龄的孩子们视作是不祥的徵兆。 人们总说,这是魔鬼的眼睛,是受多了辐射才变异出来的瞳色。 所以后来,小丫头总是会蓄著长发,用刘海遮住眼睛。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法完全挡住眸子里的刺眼红光。 要说昆虫帮看上了她的这对眼睛,那云悠还是愿意相信的。 但从这群人的行事作风来看,他们既然已经拿到了另一对蓝色眼睛,那就应该不会再额外挖出另一对眼睛。 他们没有重复收集相同部位人体组织的习惯。 可如果不是为了眼睛,那他们又想要什么呢?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眯眼思索著。 “拿不出钱是么?” 周奎摸了摸手臂上的螳螂刀,冷声道:“拿不出钱就用其他东西来抵债...” 说著,他便打算动手。 “咳...” 但就在这时,一直寡言少语的钱三斤,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周奎的动作。 后者先是一愣,而后立刻就明白了自个老大的想法,故作大度的对云悠说道:“给你一分钟时间凑钱,凑不到,就別怪我们动手。” 说罢,他便快步跑到钱三斤身旁,將耳朵凑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倾听老大的意见。 “你確定是这个小妞?” 钱三斤指了指云悠,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应该才十六吧?怎么瘦成这副模样?” “这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脸上也脏兮兮的,全是泥巴和灰,又能好看到哪去啊?” “阿奎,你別隨便找了个人就跑过来忽悠我,咱们现在做的事情可马虎不得,如果她不符合条件,那咱们就要倒霉了。” “哎呀...头,您放心就好了。” 周奎摇了摇头,笑著解释道:“您別看那丫头长得瘦巴巴的,身上没几两肉,脸上也糊的乱七八糟,但只要把她脸上的泥巴擦乾净,再给她的头髮稍微打理一下...嘖嘖,我保证,那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她上次来借钱的时候,头脸上还没有糊这么多的泥水,虽然头髮还是很长,但我却看见了她的半张脸。” “相信我,头儿,至少在我见过的女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和这丫头相提並论,甚至没有什么可比性...她的脸漂亮到叫人不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而那双像宝石一样的红色眼睛...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说著,周奎又一次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而且,这小娘们最宝贵的地方就在於,她身上没有后天的科技造物,那张脸和身子完全是天生的。您知道这样的人有多受那些上层贵人们的追捧。” “因为这样的一个健康而又漂亮到极点的女人,往往可以直接改善他们家族基因中较差的那一部分,所以他们甚至可以为了这样的女人,去掀起一场小型的帮派战爭。” “您想想,头儿,如果我能把这样一个女人献给上头的大人物,那从今以后,整个r区域,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帮派和条子敢来招惹我们?” “到时候您想成为这个区域的地下皇帝,恐怕也就是上头一句话的事儿。” 周奎绘声绘色地將讲述著。 他描绘的美好未来,著实打动了钱三斤。 成为一个地区的地下皇帝,是每一个帮派领袖的愿望。 他们拒绝不了那种高高在上、主掌他人生死的感觉。 由权力带来的爽快感,比任何药物都要刺激。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 钱三斤擦了擦掌心的细汗,心中满是躁动。 “不过,你確定她的心臟是合格的么?” 出于谨慎,他又追问了一句。 “你放心好了,绝对合格。” 周奎搓了搓手,微笑著答道:“你別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这孩子的心臟,其实跳的可有劲了。” “她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用刀上的智能晶片测试过她的心率,稳得不行,比那些在工厂里干活的成年人要稳得多,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 钱三斤算是彻底放了心。 “那现在就去把她的心臟掏出来吧。记得用冰刀切割模式,切开之后就赶紧装上电子心臟,再用分子针缝上,不要留下任何的伤疤,不然这价钱肯定要大打折扣。” “接著,就赶紧联繫买家吧,如果她的相貌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我想,上层的大人物应该很快就会联繫上我们的。” “是!头儿。” 第47章 猎人 简单的交谈后,周奎默默地回到云悠面前,稍微打量了一下小丫头,便又伸出了手肘里的螳螂刀。 “这么漂亮的躯体,砍上一刀...还真让人有点心疼啊。” 老实说,周奎真不太捨得破坏面前这具“完美的身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此刻的他,已经不能犹豫了。 人是他亲自挑选的,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动手,那他就没办法在帮派里继续混下去了。 於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周奎径直朝小丫头的心口挥出手掌,螳螂刀也应声出鞘。 在这一剎,酒吧里的人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们意识到,周奎的这一刀,將会剖开一个小丫头的心口,刺进她的心臟。 儘管人们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只要一想想接下来会发生的血腥场景,他们便觉得有些发闷。 一部分胆小的百姓,甚至直接捂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的结果。 只有昆虫帮的成员,才饶有兴趣地睁大了眼睛,打算好好欣赏一下“美好之物被破坏”场面。 刀光闪过。 接著,便是一声闷响。 “砰——!” 响声过后,鲜血四溅。 白的骨头碎片都飞了出来,弹在人们的脸上,刺得人皮肤生疼。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闭上眼睛,本能地躲闪骨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周奎和云悠,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因为这些人看见,那个受到了重伤的人,不是本该被开膛破肚的云悠,而是周奎! 此刻,周奎那伸出了螳螂刀的右胳膊,竟以一种不符合人体规则的姿势,向后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的小臂被折成了三段,胳膊完全脱臼,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肤,像一根根畸形白刺,和黄色的脂肪一起暴露在空气之中,散发著温热的腥臭味。 而他那藏匿螳螂刀的手肘,更是直接被砸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零件,仿佛是被一辆泥头车正面撞上了一样... 但实际上,造成了这一切的,却並不是泥头车,而是一只小小的拳头。 手背上镶嵌著一枚赤色弯月鳞片的拳头。 这是云悠那平平无奇的右手。 一旁的钱三斤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望著这只拳头。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看清了云悠动作的人。 方才,当周奎劈刀斩下的剎那,钱三斤清楚地看见,那个被他们视作无害蚂蚁的小丫头,也同时挥出了自己的右拳。 在那一瞬间,云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脸上的软弱无助顷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属於“老猎人”的沉稳和自信。 她的拳头快到常人难以看见的程度,如同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在螳螂刀刚挥出半寸的时候,就已经砸到了周奎的手肘上。 这是速度和精准度层面上的完全碾压。 云悠並未正面迎击坚硬的螳螂刀,而是避其锋芒,直捣它的弱点。 周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拳头结结实实地轰碎了整个手肘。 而他的右手螳螂刀,也因为手肘支撑柱的破碎而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便“噗呲”一声插进了另一位昆虫帮成员的脑袋。 一拳双杀! 一直以来,云悠奉行的就是这种不鸣则已...一鸣就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战术。 巢都帮派最爱干黑吃黑的事情,云悠对此早有预料。 既然对方没打算履行规则,那她也没必要再遵守规矩。 她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因为她觉得时机还不够好。 昆虫帮的人不仅有螳螂刀,还隨身带了不少全自动枪械。 倘若贸然出手,她说不定会遭到远程的火力压制。 虽然她已经拜了见习死神为师,还得到了成为超人类的资格券,但她现在毕竟还不是见习死神,还没有能硬抗小口径子弹的本领。 所以,她故意在周奎面前示弱,然后拉近距离,等这些帮派成员都放下了戒备的时候,猛然出手,打了昆虫帮一个措手不及! 超过一吨的拳力,加上她本就迅捷的动作和速度,让她在近身搏杀的领域,可以轻鬆碾死这群普通的帮派成员。 就算拥有削铁如泥的螳螂刀又如何?只要斩不中她,那这刀就算再强,也等同於一块废铁... “动手!开枪...干掉她!” 直到身边之人的血溅在了脸上,钱三斤才终於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动手的命令。 他看著被废了右手的周奎...和被螳螂刀刺穿胸膛的手下,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孩是要对他们下死手! 巢都底层最重要的生存法则之一:一旦决定要动手,就必须杀的彻底,不可给对手留下分毫的生机。 钱三斤深諳此道,但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岁的少女,居然能比他更狠,更熟悉这一规则。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放鬆了警惕,被钱和权迷了眼睛,连危险都没能察觉到。 於是,他不再纠结能不能把小丫头卖个好价格,也不再纠结手头上要做的事。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清理掉威胁。 但巢都之中的战斗博弈,往往不会给人后悔的机会。 有时候,一个先后动手念头的差异,便足以影响整场战局。 正因如此,在钱三斤下令的瞬间,云悠便从口袋中摸出了她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投了出去,精准地贯穿了两名持枪者的头颅! 而下一刻,她又借著投掷匕首的力道,弯腰抄起地上的螳螂刀碎片,回身一划,便切开了身旁一位帮派干部的喉咙。 后者刚准备释放出自己的螳螂刀,但那刀刃还未伸出,他便已经丟掉了性命。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云悠便斩杀了威胁最大的几名帮派成员... 剩下的几人,除了钱三斤这位“头领”之外,其他人,皆是普通成员,手边既没有全自动武器,也不具备螳螂刀。 他们已经没有了威胁。 但云悠显然还不满足於此。 她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血珠,活动了一下身体,而后,便微笑著朝钱三斤勾了勾手。 “到你了。” 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但在钱三斤听来,却宛如死神的催命梵音,每响一次,自己的生命,便短上几分... 第48章 忠诚?不如跑路 从云悠第一次挥拳,再到她朝钱三斤勾手,只过去了半分钟的时间。 但就是这半分钟,昆虫帮头领钱三斤连损四名下属,其中还包括了两名拥有义体螳螂刀的帮派干部。 在某一瞬间,钱三斤还以为,是某个一直都在纠缠著他的“条子”找上了门,带著各种先进的枪械和义体,给他们昆虫帮掀了个底朝天。 但当他回过神来之后,他眼前的条子却消失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就只是个赤手空拳的小丫头而已。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条子的臥底特警?还是见习死神?” 钱三斤心臟狂跳不止,下意识地想到了两种可能。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对,不对!” “r街道的本地条子都是一帮废物,哪他妈有这么能打的怪物?除非是下城区总署的人...但总署的人来找我干什么?閒得发慌?” “至於见习死神...更不可能,老子从来没和见习死神打过交道,也没理由会得罪到他们。” “可如果不是见习死神或者条子的话,她又会是谁呢?” 钱三斤怎么都猜不到答案。 不过如今梁子已经结下,就算猜不出来者的身份,钱三斤也不能退缩。 身为帮派老大的他要是怂了,那等待他的,除了死之外,就没有第二条路。 地下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在享受光鲜亮丽地位的同时,帮派成员的身后,也总会有人盯著他们,等待他们露出破绽之后,好自己取而代之... 钱三斤绝不能忽视云悠的“挑衅”。 但就这么直接衝上去送死,也不是黑帮老大的性格。 於是,在思考了一秒之后,钱三斤便看向了身旁两位强壮的下属,用眼神示意他们先上去探探虚实。 这是他特意在帮派中挑选出来的“亲卫”,无论是忠诚度还是实力都远强於普通成员,而且曾经还都受到过钱三斤的恩惠,乃是他最为信任的手下。 “你们俩,上去试一试...” 然而,钱三斤的话只说到一半,那两位“忠诚”的亲卫便直接迈出大脚,绕开了钱三斤,拔腿就往外跑!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们便直接衝出了酒店。 而另外几名帮派成员,也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飞奔到了外面,还顺手锁了门,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忠诚?地下帮派里最可笑的就是忠诚。 这玩意能值几个钱? 別说一点小恩小惠了,就算钱三斤是他们的亲爹!他们该跑路的时候,也照样不会犹豫。 首领这东西,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换一个就是。 可命要是没了,那一切可就全完了。 小嘍囉就是这样的,带头的老大只要稳坐后方,稍微承受点压力,在酒吧里下点决策就行,可是下面的打手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跑路、背刺、反水、臥底...只有他们不断努力,才能构建起巢都帮派这生机勃勃的环境。 不到十秒,酒吧里,就只剩下了一脸懵逼的钱三斤,和差点没绷住的云悠,以及同样懵了的百姓们。 “看起来,你的下属好像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忠诚。” 云悠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胳膊有些发酸。 起初,她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猛。 但当她发现,周奎那傢伙以全力挥出的螳螂刀,那肉眼难以看清的刀芒,在她眼里却像慢动作一样的时候,云悠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了。 见习死神的血,虽然只让她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五倍左右,放眼整个巢都,或许依旧不算太过夸张。 但这五倍的增强,却体现在她身体素质的每一个方面。 速度、力量、听觉、视觉、反应能力...甚至胃口,都提升了五倍。 这种全方位的加强,带来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让她的整体战斗能力,达到了远超常人五倍的水准。 这样的实力,也许打不过一些特警,但对付小型帮派里的流氓,却绝对算是绰绰有余的了。 “看样子你好像不太愿意自己体面。” 云悠笑眯眯地捡起螳螂刀,一手一把,握著刀柄,交替著磨刀,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和火光。 这玩意可比匕首好使多了,又硬又锋利,是云悠到目前为止用过的最好的刀,若是修好了,那绝对是个好兵器。 就算小丫头自己不用,她也能把刀卖出去,换个好价钱。 其实最开始,云悠还真是来这还钱的。 她不怎么愿意给自己惹太多的麻烦,想著如果昆虫帮能正常一点,要正常的利息和本金,那她还真不一定会动手。 然而,帮派份子们却心怀鬼胎,一上来就要剥开她的肚子。 既然这样,那记仇的小丫头也不会再讲道理。 她感觉这地方装修的还不错,如果卖的话,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老是想著打打杀杀,最后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云悠磨著刀,一步步地走向钱三斤。 她不动手的时候很安静,看上去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可一旦动起手来,那就只能用“疯犬”二字来形容。 “少他妈在那口出狂言了!” 钱三斤咬著牙,强压心中的不安,低吼道:“老子还没输给你呢!” 说著,他猛地伸直双手,银白色的螳螂刀刷的一声,便从他肘下弹了出来。 他的螳螂刀与部下们不同,其刀刃上闪烁著一丝丝电弧,刀背之中,也刻著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戌时之刃·附雷型螳螂刀(民用级)——夜雨公司生產】 “巨型企业的產品。” 云悠认出了这玩意的来歷。 夜雨公司,3號巢都里专门生產近战义体的巨型企业,军火巨头。 他们製造的这柄螳螂刀,虽然也属於“民用级”,但无论是价格还是威力,都比云悠手里的普通螳螂刀要强上两成左右。 不过云悠倒是一点都不怕。 她把手中刀刃磨到发热发红的程度,而后,便踏步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泛著火星的残影,飞奔向了钱三斤,在接近后者的瞬间,刺出了螳螂刀! 第49章 二攸 小丫头的刀又快又狠,从两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刺向钱三斤的咽喉和腹腔。 见此,钱三斤瞳孔微缩,连忙抬手格挡。 他的脑袋里,似乎也装了战斗辅助类晶片,因此才能勉强適应云悠的速度。 鐺——! 刀刃相撞,火四溅。 钱三斤把右手的螳螂刀架在脖子上,左手的横在腰间,在极限距离下挡住了云悠的刀。 然而,如果贴近了去看,旁人便会察觉到,钱三斤那从大公司里买到的刀,竟在碰撞之下,崩出了几道豁口。 这並不是因为钱三斤的刀不够硬,而是因为,云悠利用远强於前者的速度,在刀刃相撞的前一刻,改变了螳螂刀刺出的轨跡。 她手里的刀,以斜刺的方式,用坚硬的刃,拍在了钱三斤螳螂刀最为脆弱的刀背上。 用己之长攻彼之短,造就了以“废”胜“宝”的局面。 “咔嚓...咔嚓...!” 云悠压著刀,顺著螳螂刀上的缺口,一点点地碾开这柄昂贵的公司武器。 她架在钱三斤脖子上的那把银刃,甚至已经切开了后者的皮肤,就差一点点,便能彻底切进去。 滑腻的血,顺著伤口滴在地上,染红了钱三斤昂贵的西装。 但就在这时,原本满脸狰狞的帮派头领,突然抬起头,对云悠露出了一个冷笑。 “...!” 不知为何,云悠突然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本能地向后仰头... 而下一刻,钱三斤便张开嘴巴,突然猛地甩头,从他那骯脏的金牙中,吐出了一道闪闪发光的金色丝线。 这线极不显眼,比头髮丝还要细上十倍,在昏暗的环境中几乎无法辨识。若非表面还带著些许金光,旁人恐怕永远也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它速度极快,像鞭子一样抽向云悠的喉咙! “唰——!” 金光闪过,细线的末端径直“穿”过了小丫头身前的螳螂刀,又擦著她的脖子而过,带来了阵阵灼烧感... 若不是云悠提前仰头,这根线抽到的,恐怕就是她的气管了。 “什么玩意...”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本打算再多看细线几眼,可就在此时,她左手架在胸前的螳螂刀,突然断了! 那坚硬的合金被从左到右地斩开,切口处平整的就像是被切开的黄油,微微泛红,闪烁著火星... 这正是刚刚那条线的手笔。 谁能想到,一根不起眼的线,竟会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是单分子丝线!” 云悠的脑海里猛地蹦出一个词。 这是种被黑客广泛使用的近战武器,本质上一条特製的纳米金属丝,能够以高频率震动的方式,轻鬆切开合金材料,可谓是绝大多数金属武器的克星。 但由於造价昂贵,外加长度太短,攻击范围小的可怜,所以一般来讲,只有缺乏物理攻击手段的黑客,才会携带这种武器。 可云悠没料到,钱三斤这傢伙,居然会在嘴巴里藏上一条单分子丝线。 想到这,小丫头不禁有些后怕。 如果刚刚的那一鞭她没躲过,那她的脖子,就会像螳螂刀一样,被切成两段。从云悠,变成二攸... “二攸啊二攸,记住这个教训吧。不能小瞧巢都里的任何一个对手啊...哪怕是一只蚊子,也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 云悠牢记了这一点,同时,右手的螳螂刀也猛地扭转,趁著钱三斤发呆的机会,滑过了他顶在脖子上的刀,从他的肩膀处,一路切了下去...! 钱三斤的皮肤、肌肉、锁骨...乃至胸骨,都被硬生生地斩开,就连左肺,也被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云悠的一记“袈裟斩”,直接切开了帮派头领的半个身子。 他的眼神瞬间便涣散了,破破烂烂的身体也径直倒在了地上,鲜血似喷泉般从伤口中涌现,很快就打湿了他脚下的地毯。 或许是因为脑子里有电子晶片在刺激精神的原因,钱三斤並未直接断气,而是胡乱挣扎著,手脚本能地窜动,亲手打翻了他先前盛放人类身体组织的木匣。 他似乎还很有活力,但从他那越来越轻的喘气声里,云悠倒也能看出,这傢伙应该没多少时间了。 这只是迴光返照而已。 不过... 看著那些人体器官和钱三斤一起浸泡在血液里,被血所染透,云悠总感觉有点不太舒服,背后和掌心都有些发凉。 特別是在这些器官隨著血流...逐渐飘到钱三斤身边的时候,这种发自內心的不適感,更是达到了顶点。 於是,带著“补刀”的想法,小丫头索性又挥出一剑,乾净利落地斩下了钱三斤的脑袋。 近距离杀人的感觉,老实说...真有点不太好受。 儘管云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著敌人脑袋落地,她还是本能地產生了些许噁心感。 她毕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而已,杀人...而且还是以如此凶悍的手段夺走生命,难免会让她感到难受。 不过小丫头毕竟是个顛婆,心理接受能力强的嚇人,在稍微乾呕了几下之后,就彻底適应了这种感觉。 然而,当杀人的噁心感被抑制下去了之后,她突然发现,先前钱三斤给她带来的那股寒意,却並未隨著后者的人头落地而消散。 与之恰恰相反,这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还在不断变强... “哗——!” 突然,一阵没由来的狂风,突然从地上升起,猛地刮在了人们的身上! 它吹炸了酒吧的灯泡,让原本就有些发暗的环境,变得更加昏沉,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泛红... 有些人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想要逃出酒吧。 但下一刻,那狂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嘭的一声,把酒吧的大门给吹上了,任人怎么推搡,都没法打开。 而隨后,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哑声音,也在钱三斤躺倒的地方出现... “主啊...我伟大的主啊!” “祭品已经凑齐,身躯已然匯聚...请展现您那...伟大的奇蹟吧!” 顺著刺耳的声音,人们下意识地寻声望去,却见那头身分离的钱三斤,竟睁开了眼睛,张开了嘴巴,嘶吼道... “『塔之主』啊...我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您...” “请您完成我最后的愿望...降临意念...摧毁我们的敌人吧...” 说著,无头的钱三斤竟猛地伸出手,顺著自己胸口的伤痕,一把掏出了自己的心臟! 紧接著... 一个赤色的五芒星图案,便在他身下浮现。 每一个星星,都指向一个器官。 腿、手、眼睛、耳朵、躯干... 以及位於中间的心臟。 它们被光芒连接在了一起,逐渐凑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第50章 心震 隨著五芒星图案彻底显现,血泊之中那由尸块聚合而成的“人”,也慢慢成型。 儘管彼此之间的尺寸有著极大地差异,但这些残躯却还是慢慢黏在了一起,其断口处甚至长出了一团团血色的肉芽,扭动著...將原本不相容的肢体缝了起来。 很快,一个畸形的怪物便隨之出现了。 它没有头,却拥有两条细长漂亮的大长腿,连接著一个只剩下左半边身子的躯干,眼睛和耳朵被缝在了肚皮上,隨著脂肪的抖动而微微震颤。至於手掌,则镶嵌在了它血淋淋的右臂伤口上。 狂风吹过,这只孤零零的手掌甚至还煽动了起来,五个指头朝著不同的方向伸开,像极了一个只剩骨架的小小翅膀。 而那属於钱三斤的心臟,此刻,正掛在躯干的胸腔中,透过怪物腰间的伤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心臟的跳动。 “咚...咚...咚!” 起初,这阵心跳声还十分微弱。 但它每跳一声,那地上的血液,便会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朝躯体中涌入几分,让心跳变得更加剧烈,一浪强过一浪。 “不对劲...” 云悠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诡异的事情她已经经歷过不少了,从见习死神再到残忍的生物实验体,她都亲眼见过,就连【死域】这种东西,云悠都切身体会过... 但像尸块怪物这种完全超乎常理的存在,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出于谨慎,云悠並未贸然靠近,而是隨手拾起一把螳螂刀,便朝著怪物的胸口丟了过去。 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是,在即將被刀刃刺中躯干的瞬间,原本没有任何动作的怪物,突然窜了起来,“嗖”的一声,便化作赤色残影,闪到了一边,让刀扑了个空。 “好快!” 云悠心中一惊。 刚刚这无头怪物表现出来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上不少。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难道昆虫帮的那群人收集肢体,就是为了造出这玩意么?” 思考间,云悠突然在怪物的心臟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粉色图案。 那是一片不怎么起眼的瓣,在血液的沐浴下散发著殷红的微光。 “是『一级』异变生物!” 小丫头瞳孔微缩,认出了这头怪物的底细。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异变生物。 一头脱离了死域也能独立存在的怪物。 巢都人类对於异变生物的等级名称相当奇特,並不是按照传统的数字等级来衡量,而是以“叶”和“”为单位去计算。 这是因为,世上所有的异变生物,躯体上都会带有树叶或瓣的图案,最少一枚,最多七枚,和见习死神的阶级数量正好相当。 而树叶和瓣的数量,又往往会决定这些怪物的实力,和叶的数量越多,它们的危害等级便越高,其中又往往强於同数量的叶。 因此,人们才会用“几叶”或“几”这样的称谓,来代表它们的实力。 先前在死域中,云悠遇到的那个会说话的西装机器人,就是“一叶级”的异变生物。 而现在女孩面前的这个缝合怪,则是拥有一枚瓣的“一级”怪物。 从这一点来看,无头缝合怪的危险度,或许比西装机器人还要高! “糟了...” 云悠心里一沉,暗道不妙。 之前那个西装机器人,都差点困死了狂灵这位见习死神,那如今比它更强的无头怪,岂不是比它还难对付? 理论上讲应该是这样。 不过云悠也就稍微迟疑了那么一刻,便將脑中的犹豫全都压了下去。 没有任何確定性证据能够表明,“一级”的怪物,必定比所有的“一叶级”要强,或许西装机器人是个特例也说不定。 而更重要的是,云悠觉得自己不比狂灵要差。 那个傢伙破不了的赛博世界,她能够破开。 所以同样的,狂灵杀不了的怪物,不代表她也没法杀! 云悠一把抽出了钱三斤的那把附雷螳螂刀,稍微磨了下刀,便踏步而出。 然而,就在她抬起脚步的那一剎,无头怪突然抬起一只脚,单足而立,以脚代掌,在人们惊诧的目光中做了一个“单手合掌”的动作,隨后... “阿弥...陀佛...” 带著厚重语气的颂吟声,突然从它的躯体里散发了出来。 而这诡异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阵阵带著古老气息的咏唱声。 “拿摩阿迷搭巴耶...” 它说著人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在四周的每个角落里出现,明明从未存在,但又像是无所不在。 说来也奇怪,人们明明完全搞不懂它在吟唱什么,但就是能感觉到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气息,在心中迴荡,浮躁和恐惧,仿佛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在这一刻,绝大多数人都在放鬆了警惕。 儘管无头怪的模样相当惊悚,但他们却完全不怕,反而將怪物视作伟大的神灵,其中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还不自觉地跪了下来,一脸虔诚地朝著无头怪拜了起来。 只有云悠,在震惊之余,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她当然也感受到了那阵庄严感,但这丫头向来不畏惧强者,更不会对某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东西跪拜。 云悠在网上看到过,能被称为“异变生物”的东西,就没一个是善茬。 “崇高的神”,大概率只是它的偽装而已。 所以,比起尊重,她更想用螳螂刀剥开无头怪的躯体,看看这玩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而事实也证明,云悠的猜想果然没错。 当绝大多数人都完全放下戒心的那一刻,无头怪的心臟,再一次跳动了起来。 而这一次跳动的力道,堪称...前所未有。 “咚——!” 炸雷般的闷响,自无头怪胸口出现。 隨之而来的,便是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 它像波浪一样扩散,掀起了无头怪身边的地板和墙砖,甚至把正在衝锋云悠都推飞了数米之远,“砰”的一下砸在了桌椅堆里。 至於那些毫无防备的平民,则更加惨烈。 儘管他们离无头怪更远,但由於体质的差距,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过那可怕的命运。 第51章 塔之民族 当那海浪般的衝击波蔓延至平民们身上的那一刻,他们的內臟和大脑,便如同被重锤击中了一样,產生了巨大的震盪。 眼球充血、耳膜爆裂...心臟骤然停下,双肺更是在一瞬间,被挤压到了只有拳头那么大。 大多数人瞬间就口鼻出血,失去了意识,只有极少数身体还算强壮的人...比如那个胖厨师,还能靠著体內厚厚的脂肪,勉强抗住了这一击。 至於那位跪地膜拜的老人... 她的头,直接在衝击波中炸开了,化作漫天血雨,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而她的身体,则依旧跪在地上不动,保持著虔诚的跪拜姿式...向无头怪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什么玩意这是...!” 云悠吃痛地从桌椅里堆里爬了出来,只觉得脸湿湿的,摸了一把才发现,这全都是从她耳朵和鼻子里渗出来的血。 该说不说,这“一级”的异变生物,单论攻击性,还真是比西装机器人强太多了,只是一次心跳,就把她精心准备的架势震得稀碎。 “真是有够离谱的。” 小丫头胡乱抹了把脸,甩掉手上的血液。 这个无头怪的强度,实在是有点超標了,不光速度和力量在她之上,还拥有“心跳”这种大范围远程攻击手段。 不过云悠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她摸了摸手背上的赤鳞。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枚鳞片激活之后变成的“红色巨爪”,能让云悠右手的力量,陡增至见习死神的水准。 死神的力量,对付这只的无头怪,倒是绰绰有余。 只是...云悠现在的体力,只够支撑她打出两击。 她只有两次机会,若两击不中,那她就完蛋。 云悠还是打算再观察无头怪几眼,至少也得找出点破绽... 而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胖厨师突然开口了。 “塔之民族...血肉献祭...” “这是献祭啊!” 胖厨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著,单手抱头,在角落缩成了一团。 “完全,全完了!” “我们逃不过这场血肉献祭的...它会一个个地杀了我们,然后把我们变成它的一部分...” 他声音逐渐扭曲了起来。 而此刻还保持著清醒意识的其他百姓,在听到【塔之民族】和【血肉献祭】这两个词之后,也都傻了眼,稍稍愣了那么几秒,然后就开始抱头痛哭,嘴巴里不停念叨著“完蛋了”之类的丧气话... “你们在说什么呢?” 只有云悠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两个词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有什么情报就赶紧讲讲,別藏著掖著当谜语人啊!” 云悠轻跃几步,便跳到了胖厨师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猛地摇晃了几下,脑浆都快给他摇匀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 胖厨师实在是被摇昏了头,也顾不上再害怕了,便下意识地开口道:“这塔之民族,其实是几十年前的一个都市传说。” “我们也不清楚是真是假,只知道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又突然销声匿跡,在网上的信息也被清理乾净了,所以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才不知道...” “据说,当年的塔之民族,是一个非常大的组织!虽然居住在巢都,但却有著独属於自己的文化、法律、信仰...以及强大的武力,甚至拥有自己的军队。” “在我爸那一代人小的时候,据说这个塔之民族,已经强大到足以和巢都统治者相抗衡的程度...” “而且他们的文化造诣和科技水平也相当夸张,甚至可以说我们现在所使用的一切,包括各种科技產品甚至说话的方式,都受到过他们的影响,您现在隨便去图书馆里翻一本书出来,说不定作者就是被抹掉了名字的塔之民族。” “但老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巢都的统治者们,当然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势力存在。” 说到这,胖厨师咽了口带著血唾沫,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 “所以听老一辈人说,在几十年前的某天,巢都统治者突然向塔之民族发难,联合见习死神组织一道,掀起了一场种族清洗战爭。” “自那之后,塔之民族就彻底灭亡了,不光族人被屠杀一空,就连在世上留下的文化痕跡,都被清理一空...说起来,也挺唏嘘的。” “停停停!等一会...” 云悠打断了胖厨师的话。 “这故事挺有意思,但它和那个无头怪有什么关係?” “那关係可就大了!” 胖厨师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喃喃道:“你听我好好说...” “虽然塔之民族在那场战爭中覆灭,文化建筑都被清洗一空,但却依旧有极少数『塔民』还活著,只是隱姓埋名,藏在了巢都之中。” “他们会利用一种特殊的邪术仪式,来与自己种族信奉的【神明】进行沟通,以此获取各种超自然的力量...而这种仪式,便是【献祭】。” 胖厨师指了指钱三斤的残尸,小声说道:“也就是这傢伙使用的秘术。” “你的意思是,钱三斤和他的昆虫帮,其实就是所谓的『塔民』?” 云悠好奇地问了一句。 “应该不是。” 胖厨师摇了摇头。 “我爸和我说过,塔民的手段很多,虽然没有见习死神那样强大,但却也远非普通人可比。” “如果钱三斤是塔民,您还真不一定能弄死他,至少没有现在这么容易...所以他大概率只是普通人,只受过塔民指点,並拜入了【塔之信仰】。” “现在的塔民根本就不敢在巢都露面,只会蛊惑普通人来替自己办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昆虫帮的这次献祭,应该就是塔民指使的,所以钱三斤在临死前才会说什么...把一切都奉献给【塔之主】。” 听到这番解释,云悠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还这么倒霉,借个钱还个债,都能碰到如此麻烦的事情,知晓这样一个古老的秘密。 “所以这献祭究竟是什么原理?” 云悠挠了挠头,又追问道:“为什么它能製造出异变生物?” “因为这就是【血肉献祭】的能力。” 胖厨师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塔民拥有很多种献祭模式,据说这和他们的信仰——【塔之主】有关。” “在他们的神话中,世界一共存在不知道是16座还是8座擎天巨塔,每一座塔中都居住著一位神明。” “只要供奉神明,神明便会赐下一种独特的献祭之术,而血肉献祭就是其中之一。” “它的效果,是利用各种生物的躯体作为媒介祭品,召唤某位塔之主的化身...” “血肉献祭最大的特点就是,它召唤的塔之主,会无差別地杀死並接纳敌人的一切,慢慢变成一个越来越强的血肉怪物。” “它不会停下,只有当它自己殞命...或是眼前的生命全都被它抹杀了之后,它才会彻底消散。” 说到这,胖厨师长嘆了一口气,颓废地坐在了地上。 “所以我才说,我们完蛋了...” “塔之主,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第52章 和你爆了! “所以...” 看著眼前无悲无喜的无头缝合怪,云悠眯著眼睛,小声问道:“按厨子大叔你的意思,这个丑不拉几...还装出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的傢伙,就是被血肉献祭召唤出来的【塔之主】?” “也就是塔之民族的某位神明?” “应该是这样。” 胖厨师点了点头,解释道:“我爸和我说过,塔民信仰的神稀奇古怪,什么样的都有。而其中掌管血肉献祭的,就是一尊无头怪神,整天都喜欢念一些没人能听懂的吟文。” “那尊神真正的尊容,和咱们面前的无头怪相比,或许还是有著一些不同的地方,但大体形象应该是差不多的。” “原来如此...” 云悠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便追问道:“那大叔你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弱点么?” “那我哪知道啊!” 胖厨师无奈地摇头,道:“姑娘,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连上城区都爬不进去的三流厨子,水平只比预製菜好那么一点点而已,能听到这些,全凭我有个在电子档案馆里当门卫的爹。” “不过就算是我爹,对於塔民和巨塔,也只了解一丁点皮毛,你说的弱点,我们根本就没可能知道。” 这话说得倒是有点道理,所以云悠倒也不再多问。 她隨手抹了把脸,便打算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可就在这时,云悠眼角的余光,却在无意间,瞥见了无头怪再次准备动手的前兆。 “阿弥...陀仏...” 只见它再次咏唱了一声,胸口突然像气球一样急速膨胀,腹腔中的心臟更是爆出了一层层青筋,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血管中窜动... “不好!” 云悠瞳孔微缩,连忙踹倒面前的桌子,藏在木质的桌椅后,死死地捂住了耳朵。 见此,一旁的平民们也赶紧照葫芦画瓢,纷纷寻找起了掩体,把衣服里的塞进了耳朵里。 咚——! 恐怖的心跳声如期而至,化作无形铁锤砸向眾人。 距离无头怪较近的桌椅家具,被当场扯碎,而躲在掩体后的人们,也被吹翻在地,身上插满了木片和铁屑。 不过好在有著云悠的正確示范,人们都知道在掩体后躲避衝击波,遮盖了自己的耳鼻,从而减小了衝击力的伤害。 这一次,没有人死亡。 “噗嘰~” 一束热乎乎的血,不受控制地从云悠的小鼻子里渗了出来,流个不停。 但她也只是隨手擦了擦血,便继续盯紧著无头怪,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云悠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摸清了无头怪的底细。 无头怪最主要的攻击方式,就是以巨大的震动心臟,从而產生堪比航弹爆炸般衝击力。 这种攻击方式极其刁钻,几乎不存在抵挡和闪躲的可能,而且本身威力也不容小覷,要是多来上几轮,即便是见习死神,恐怕都难以承受。 不过它也並非毫无缺点。 根据观察,云悠大致总结出了无头怪的两个弱点。 第一,这傢伙在发动攻击之前,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准备动作”。 它会先说两句梵音,然后用躯干上的裂口深吸一口气,经过长时间的蓄力,再跳动心臟,释放所有力量。 不过说起来,蓄力这一点倒並不绝对。因为云悠第一次冲向无头怪的时候,这傢伙便只蓄了零点几秒的力,便释放了心跳衝击波。 它应该可以控制蓄力的时长,通过“瞬发”和“蓄势”两种手段,来应对不同的局面。 至於第二个弱点则是,无头怪在释放心跳的同时,它自己的躯体,也会受到不小的损伤。 这从它那隱隱开裂的心臟上便能看得出来。 两道心跳声过后,它的胸腔裂开了几道口子,心臟更是直接变成了赤红色,充血现象极其严重。 虽然它的恢復能力也很强,伤口在短短十几秒內就开始恢復,但心跳这个杀招,却还是给它也带来了相当大的负担。 总有一些伤,是没法靠自身恢復力去治癒的。 正因如此,无头怪的心跳能力,必然会存在一定的冷却时间。 云悠无法靠猜测的方式推算这个时间...她只能用实际行动去探明真相。 不过这也意味著,她起码需要硬抗一道衝击波。 甚至可能要抗两道... 口鼻之中火辣辣的疼痛感,依旧存在。 它提醒著云悠,务必要思考周全再行动。 小丫头稍微有些犹豫。 但隨后,无头怪的下一个举动,却令她面色大变,心里的犹豫也直接消失了。 只见无头怪跪了下来,趴在地上,把躯干上的伤口当成了嘴巴,对准地上的尸体就是一顿乱吃... 顷刻间,昆虫帮成员的残尸便被吞食了大半。 无头怪用肋骨大口大口的“咀嚼”著骨肉,只进不出,吃的可香了... 而在乾饭的同时,它心臟和胸口上的裂伤,也在迅速恢復。 “臥槽!” 云悠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脸都白了! 但这却並不是因为嚇的,而是气的... “那是我打下来的粮食!是我的!” 云悠气的直接衝出了掩体,整个人都像是炸毛了一样,扑向了无头怪! 在生物学界,这种行为,大概会被称为... 护食。 “我跟你爆了!” 云悠咬牙飞奔著,抡圆了胳膊,重重地投出了手里的螳螂刀,拳头也往死里抡了出去,径直砸向无头怪的心臟! “阿弥陀佛...” 无头怪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默默地等云悠衝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瞬发了一记心跳。 毫无悬念的,小丫头连同她的刀一起,再次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不过这一次,当云悠从破损砖墙里爬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再昏昏沉沉地摇头,而是始终保持著清醒的神態,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一秒...” 她双手撑地,掐了把大腿,强行刺激自己已经麻木了的双腿。 “两秒。” 云悠默数著,扶墙站了起来,重新握起刀刃。 “三秒...” 女孩俯下身子,忍著肚子里那翻江倒海的不適,又一次做出了衝锋的姿態。 第53章 诱饵 “四秒!” 云悠道出数字的瞬间,便蹬地而起,化作一道利箭,杀向了无头怪。 在这一刻,她脑中的时间流速突然变得很慢很慢,每一毫秒的流逝,她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说实话,这滋味並不怎么好受,因为她的內臟还在不断地出血,骨骼也或多或少地裂开,生出无数骨渣碎片,刺进肌肉和皮肤。 感知能力变强,意味著她將清晰地体会每一刻的疼痛,这让她忍不住齜起了牙。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比起“时间变缓”这件事所带来的好处,区区疼痛,不值一提。 在不到0.5秒钟的时间里,她微微调整了自己衝锋的姿態,让速度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照这种效率下去,最多一秒钟...再过一秒,她就能衝到无头怪的面前! “五秒!” 近了,更近了... 当时钟刚刚抵达“5”的那一刻,云悠距离无头怪,只差几步之遥!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手腕上的赤鳞闪闪发光... 然而,就在她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无头怪突然憋红了身体,紧接著,在心臟和躯干依旧处於充血的状態下,强行膨胀,引动了第四次心跳! 环状衝击波再次袭来,不过这一次,云悠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突然停下脚步,紧接著便完全放鬆了身体,借著衝击的力道,顺势向后翻滚了过去,卸掉了大半的衝劲。 但即便如此,但小丫头一路滚回人群...撞在墙上的时候,她的后脑依旧被磕破了。 不过这倒不碍事。 因为她已经摸出了无头怪能力的冷却时间。 那心跳衝击波的使用间隔,最少最少,也需要5秒! 这是无头怪的极限...或者说,是它这具身体的极限。 5秒。 老实讲,这並不是个很好的数字,对於云悠来说,甚至有点尷尬。 因为她在引发了第一道衝击波之后,必须要经过5到6秒左右的休整时间,才能再次发动攻击。 这刚好卡在了无头怪的心跳冷却时间上。 云悠感觉有点头痛。 不过很快,她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各位。” 她转过头,看著那些早已失去了反抗欲望的人们,轻声道:“我有办法救你们的命。” “不过,那需要你们的一些配合...” 此话一出,人们原本灰暗的眼睛,逐渐闪过了一丝光彩。 能活著,没有多少人想死。 之所以绝望,只是因为他们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而已。 但现在,云悠却带来了这么一丝希望。 虽然依旧渺茫,但人们却愿意听一听。 毕竟,这丫头可是连续被衝击波震了四次,都没掛掉的传奇耐摔王啊... “如果是她的话,或许真的可以。” 人们这样想著,便赶紧凑到了女孩的身边。 而云悠自然也藉此机会,把无头怪的弱点和自己的想法,像爆豆子一样讲了出来。 ... “您的意思是,仅凭你一人的力量,没法在它释放了一次心跳攻击之后...並陷入冷却状態时靠近它,对吗?” 听完了云悠的计划,胖厨师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复述道:“所以,你需要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成为【诱饵】,儘可能地靠近它,然后让它释放出瞬时的心跳。” “届时,躲在层层掩体后的你,就能以清醒的姿態,在5秒內杀到它的面前,然后打爆它的心臟...” “没错。” 云悠点了点头。 她的计划就是这样,让一人吸引火力,使无头怪的心跳陷入冷却状態,然后她再出手。 简单,粗暴,但却有效。 “可你为什么不等它『自动释放』了心跳后,再趁机衝上去呢?” 胖厨师努了努嘴,用眼神指著无头怪,有些不解地说道:“它每隔一两分钟,好像都会自动释放一次心跳吧?为何要让人去冒险呢?” “因为自动释放和手动释放的心跳完全不同。” 云悠表露出了在她身上相当少见的耐心。 她知道人们在害怕,所以她必须把事情讲清楚才行。 “自动释放的心跳,在经过长时间的蓄力之后,威力会变得更强。同时,对那傢伙造成的负担,也会变小。” “即便我们藏在掩体后,蓄力心跳的衝击波也依旧会伤到我们,所以我很难向你们保证,在经歷了蓄力心跳的衝击后,我还能5秒內跑到它的面前。” “我不一定能做到。” “而手动释放的心跳,不仅威力更小,对无头怪自身的伤害也会更大...正因如此,我才会想到这样一个计划。” 云悠一边擦著鼻血,一边耐心地解释著。 人们理解了她的想法,也认可了她的计划。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保持著沉默,不敢出声。 而这种无言的沉默,更是在云悠说出“谁愿意来当诱饵”这句话的时候,达到了极致。 人们都知道云悠的计划可行,而且这几乎是他们唯一能够活下来的方法。 但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和云悠聊得很投机的胖厨师也不愿意。 他们清楚充当诱饵的下场。 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近距离被心跳衝击波命中,他们这些普通人就算能侥倖不死,也得受到重伤。 没人想冒这种风险,他们都心存侥倖,想著:“如果能有那么一个大公无私的人,能为了大家而站出来,那该多好啊...” 然而,当每一个人都这么想的时候,这个大公无私的倒霉蛋,便永远都不会出现。 云悠也知道人们在顾忌什么。 於是,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担任诱饵的风险会很大,所以我也会给她一定的补偿。” 云悠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沉声道:“这间酒吧,本来是昆虫帮的產业,但按照巢都里的规矩,我杀了钱三斤之后,它就应该属於我。” “但我不想要它,所以,我会把这间酒吧送给愿意做诱饵的人。顺带一提,我之前了解过,这间酒吧现在的估值,大约在12万银炮左右。” “整整十二万哟~就算你们不幸死亡,我也会想办法把它交给你们的家人。” “我不会撒谎。”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云悠话音落下的剎那,几个看起来就很穷的流浪汉,便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微光。 可最终,他们还是低下了头,继续保持著沉默。 钱固然重要。 但如果命没了,那一切就都是扯淡。 人群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然而,就在云悠逐渐感到失望的时候,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我...我愿意做这个诱饵。” 紧接著,一个穿著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人,便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她有著一头奇异的粉色头髮,双眸呈金色,小脸圆滚滚的,看上去颇为青涩可爱。 “很好!” 云悠重重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卡诗黛尔...” 女人低著头,小声答道:“我是酒吧的实习服务员,今天刚来报导,还是第一天上班...” “没关係,你现在就是这里的大老板了!” 云悠將卡诗黛尔拉到身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我...我不要酒吧!” 突然,卡诗黛尔抬起了脑袋,双眼紧紧地盯著云悠。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跟著你混!” “小妹也好,手下也罢,反正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带我就行!” 第54章 诱饵,朋友 巢都下层的地產一直都不算贵。 这里缺乏法律的约束,帮派份子们和流氓们,隨时都可能会抢走他人的店铺和门面。 所以,像昆虫帮的这间酒吧,论地契和房子的价格,恐怕撑死了也就只能卖到20000银炮,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到的买主。 不过,这里的装修倒是非常豪华,仓库里恐怕也有不少值钱的酒水...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违禁药物,如果拿出去卖的话,应该也能卖到十来万左右。 正因如此,云悠才敢把它的价格叫到12万。 然而,那个敢站出来当诱饵的姑娘——卡诗黛尔,却拒绝了这笔巨款。 这可是12万银炮啊...!省著点,用半辈子估计都够够的了。 但卡诗黛尔却不要钱了。 “难道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富婆,出来打工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吗?” 云悠又开始脑补了。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种猜想。 因为她刚刚亲眼看见,在无头怪释放第一道衝击波的时候,这姑娘一边吐血,一边还不忘护住两瓶酒水,小声嘀咕著:“妈耶,差点摔个稀碎,还好我手快...不然至少得赔两个月的工资!” 这副又笨又憨的模样,有钱人永远都装不出来。 “所以你为啥要跟我?拿钱改善一下生活不好嘛?” 云悠上下打量著卡诗黛尔,用某个巨企老板的名言问道:“难道你也不喜欢钱?” “那怎么可能嘛,巢都里就没有不爱钱的人吧。” 卡诗黛尔脑袋摇得就像拨浪鼓一样。 “只不过比起钱,我觉得还是靠山更重要一点。” “以前我家是开义体黑作坊的,虽然没有生產许可证,但我老爹手艺还可以,能手搓各种山寨晶片...所以也赚了不少钱,甚至还当过街道的首富。” “但后来,就因为没给帮派交保护费,他们就打断了我老爹的手,让他再也没法赚钱,还抢走了所有的钱。” 卡诗黛尔紧盯著云悠,一本正经的说道:“从那时起我就明白,钱在【力量】的面前就是玩具,如果拳头不够大的话,就算再怎么有钱,也守不住財。” “我老爹后来拿出了压箱底的私房钱,买各种基因药剂餵给我,想把我养成一个见习死神...但可惜我没有那样的才能,所以,我想投靠您!这样我以后赚的钱就不会被抢走了!” 听到这话,云悠的心不免有些触动。 她隨手拿起两块,塞在卡诗黛尔的耳朵里,示意她躲开无头怪在她们谈话期间释放的心跳。 等心跳衝击波的余威散去了之后,云悠才又擦了擦嘴角的血,將面前的姑娘扶了起来。 就在几天前,她也曾像卡诗黛尔这样,做梦都希望能够变强。 因为在巢都,只有强大才是利益的保障。只有变强,才能拥有尊严和一切。 除此之外诸如“知识”、“財富”、“权谋”等等...都只是强大的附属品,是无根的浮木。 巢都最残酷的地方也就在於此了,人们除了变强之外,就基本没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方法。 而像云悠这种幸运儿,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人连变强的途径都找不到,就別说逆天改命了。 所以,她並不討厌底层人,反而能慢慢理解卡诗黛尔的想法。 自己无法变强,那就找个能变强的朋友或者老大... 也许这会丟掉一点尊严,但至少能摆脱被肆意欺辱的命运。 不过话又说回来,给別人当靠山这种事,云悠还从来没想过呢。 於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小丫头好奇地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难道你不怕我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坏蛋?或者是个靠不住的菜鸟?” “不会的,我看人很准。” 卡诗黛尔又摇了摇头,满脸认真道:“如果您真要是什么坏蛋,那您刚刚就不会询问我们的意见,而是直接揪出个人去当诱饵。” “至於实力...” 卡诗黛尔微微一笑。 “虽然还看不清您的脸,但从声音和个子来看,您最多不会超过16吧?” “十六岁就能干掉一个整个帮派,您要是菜鸟,那我们都成废物了。” 听著这番颇为严谨的推测,云悠尷尬的笑了笑,也確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於是,无奈之下,她只能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谈工资待遇和劳动合同的时候,你先把戴上,想办法靠近无头怪,等弄死了它之后,再慢慢说其他的事。” “好耶!有长期饭票了!” 卡诗黛尔兴奋得就像一只燕子,激动地上躥下跳。 她没有太多的犹豫,便直接拿起塞进耳朵,接著,就打算衝出掩体。 “誒誒!等一下。” 云悠连忙拦住了卡诗黛尔,隨手抄起两柄螳螂刀,塞进了她的手里。 “把这玩意拿著,否则它说不定都不会把你当成威胁...走近了丟过去就行,等它释放了心跳,记得用手护住胸口。” “还有。” 云悠顿了顿,接著便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如果...你能活著回来,你就是我的【朋友】,而不是下属。” “好!” 卡诗黛尔笑著点了点头,而后,便翻过桌子。 为了让自己跑得更快,傻姑娘走了两步就扭了扭脚踝,甩掉了不合脚的高跟鞋,赤脚朝无头怪冲了过去,发出了“啪嘰啪嘰”的声响。 这声音似乎吸引了无头怪的注意,它回过头用不存在的眼睛看著卡诗黛尔,接著便打算蓄力。 见此,卡诗黛尔身躯一震,连忙丟出了螳螂刀。 她的力道实在不算大,丟出的刀看上去软趴趴的,没什么劲。 但好在螳螂刀本身的锋利特性弥补了这一点,仅凭著本身下坠的惯性,就足以切金断玉。 无头怪显然感受到了刀锋的危险,於是它毫不犹豫地停止了蓄力,释放了“瞬发”的心跳。 咚——! 再一次,可怕衝击波席捲而来,吞噬了卡诗黛尔。 她下意识地按照云悠的吩咐,用手挡住了胸口。 可她毕竟不是云悠,体质也没有强到足以抗住心跳的程度。 在只有数米的距离下,无形的衝击力直接碾碎了她的手骨,连带著压塌了她的胸口。 她重重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沙发上,全身的气血都被压的涌上了喉咙,脑袋更是剧烈摇晃了起来,像是要原地爆炸了一样。 人们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卡诗黛尔脑袋爆炸的场景。 但令人吃惊的是,下一刻,这姑娘居然瞪圆了眼睛,猛地咽了口唾沫,把喉咙里的血全都憋了下去。 而同时,她脑子里骤增的血压,也在她的深呼吸中,逐渐消解。 她是受到了重伤,但她居然没死! 或许,这就是她过去服用“基因药剂”所带来的结果了。 那些药物並未让她成为强者,但却在这生死时候,救了她的小命。 “干得不错!” 云悠小小的身影掠过卡诗黛尔,丟下一句讚美,便化作一阵狂风,噬向无头怪。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第55章 图案 三秒钟。 这是云悠从掩体里翻出来,一路衝到无头怪面前的时间。 没有任何废话,她左手挥出螳螂刀,直接斩在了无头怪的躯干上。 “咔嚓~!” 一声闷响之后,淡灰色的刀刃深深地切进了无头怪的皮肉,但却卡在了它的心臟上! 其实很多时候,人们都弄混淆了一件事。 那就是:异变生物的確有著弱点,一旦弱点被击破,他们便会死亡...然而,那所谓的弱点,也同样是它们身体里最坚硬的部位,拥有最强劲的肌肉。 “啪——” 无头怪收紧心臟,那强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肌肉,便直接折断了螳螂刀。 “完了...!” 看到这一幕,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亦被无力感所笼罩。 就连一直信任著云悠的卡诗黛尔都慌了。 付出了这么多,结果最后还是无法斩杀无头怪... 这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下一刻,他们便看到了一个毕生难忘的场景。 那抹除了他们的绝望,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只见云悠高举右手,手背上鲜红色的弯鳞迸发出了耀眼的红光。 它环绕在小丫头的手指上,而后又覆盖至整个手掌,紧接著,便隨著炙热的蒸汽一道,肉眼可见地“生”出了血肉和骨骼,长出鳞甲。 顷刻间,便化作一只赤黑色巨爪,被星星点点的火苗所包裹。 隨机——少女平静地挥下手掌,巨爪也一同落下,带著五根鋥亮如金属般的指甲,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无头怪的躯体,斩碎了它那坚不可摧的骨骼。 而那枚心臟...切起来可能稍微要费点力气,和肌肉骨骼之间的区別,就像是切新鲜肉和切冻肉那样。 但也仅仅只是多费那么一丁点劲而已。 心臟中的肌肉挡不住利爪,就像再硬的牲畜肉也挡不住屠宰场的切割机。 那枚心臟,连带著无头怪的下身一起,被完全剁成了残块,连一丁点人形都不曾保留。 无头怪,“一级”异变生物,死在了云悠的手上。 它的残尸倒在血泊之中,逐渐化为黑色的灰,与地上的五芒星图案一起,缓缓消散。 但不知怎地,这怪物在彻底消散之前,竟用最后的力气扭动身体,拉动著腹部的肌肉,让原本笔直的伤口多了一点点弧度,看上去就像是在朝她“微笑”。 “阿弥陀佛...” “施主,你我的缘分,恐怕还不止於此。” “我,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 “在那通天贯地的巨塔之中再会吧。” 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云悠耳边飘过,但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也不知究竟是幻觉,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云悠听不懂这话中的含义,但她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而於此同时,无头怪的最后一缕灰,居然慢慢地飘向了小丫头,与一滴云悠自己的血结合在了一起,贴在她的耳朵后面,形成了一个画著“x”的巨塔图案... 没有人注意到图案,哪怕云悠自己都没能察觉。 她只顾著抬起手掌,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驱散了自己的巨爪。 隨后,那阵剧烈的脱离感便如期而至,让她腿脚一软。 不过这一次,云悠並没有顺势倒在地上,而是顺手扶住了墙壁,强撑著站立的姿態。 她还是有些担心在场的那些平民,可能会趁著她虚弱之际,上来偷袭。 虽然这种事的概率不大,但在巢都里,防人之心,是永远都不能丟掉的东西。 哪怕她刚刚才救了这些人的性命。 所以她得站著,至少要让人们感觉,她还拥有足以干掉在场所有人的战斗力。 不过好在人们没什么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事实上,早在云悠用巨爪碾碎无头怪的那一刻,他们心里便只剩下了敬畏,没了任何其他的想法。 开玩笑!那爪子一巴掌连无头怪都能拍碎,想弄死他们,岂不是动动手指就能做到? 巢都底层的百姓是贪財,但也同样胆小。 只要事情的风险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那就算利益再丰厚,他们也不会去冒险。 想通了这一点后,云悠也鬆了口气,不再顾忌。 “门已经开了,都走吧...” 小丫头挥了挥手,便示意人们可以离开了。 “记住不准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她隨口警告了一句,倒也没指望人们真能守口如瓶,只是希望能通过威胁,让人们儘量別在外面乱说而已。 “明...明白!” 胖厨师第一个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侥倖和感激。 他打量著云悠的右手手掌,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比如投靠之类的话。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因为他知道,自己既然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选择了退缩,那他便没有资格再和卡诗黛尔一样,留在这里。 “唉...” 他轻轻地嘆了一口气,为自己错失了一个未来有著无限潜力的朋友,而感到惋惜。 胖厨师有些颓废地打开了酒吧大门,默默离开了。 而其他人,自然也反应了过来,向云悠连连道谢,表达了自己会守口如瓶的承诺,便也赶紧跑出了酒吧。 於是,偌大的酒吧里,便只剩下了云悠和卡诗黛尔两人。 “那个...云悠小姐...” 卡诗黛尔强撑著从地上爬了起来,依偎在沙发上,虽然两条胳膊的骨头碎成了骨渣,胸口也被硬生生地压平,但q弹的小脸上却掛著一丝微笑。 她颤颤巍巍地指著自己,小声问道:“我现在是您的朋友了嘛?” “当然。” 云悠笑了笑,但也没有立刻接下她的话,而是掏出了一张临时电子银行卡,丟给了卡诗黛尔。 “卡里有500,先去自动贩卖机那买瓶【好得快】药丸,等稍微恢復了一点之后再来找我。” “还有,叫我悠悠就行。” 听到这话,卡诗黛尔微微一愣。 “悠悠,你自己不用吃药嘛?” “不需要,你管好自己就行。” 云悠摇了摇头,下了暂时的逐客令。 见此,卡诗黛尔也没法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便慢慢起身,同样离开了酒吧。 “呼,终於都打发了。” 云悠长舒了一口气,便搓了搓手,笑盈盈地望向了地上的帮派成员尸体。 她当然不需要药物了。 有著怪病的她,只要吃下有营养的东西,就能慢慢恢復伤势,增强实力。 而这里,正有一顿饕餮盛宴,等著她去慢慢享受呢... 第56章 金色托盘 云悠满心欢喜的望向地面,可隨后,她便意识到,无头怪那傢伙並未给她留下太多的口粮。 小丫头这次杀的人並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小嘍囉,外加一个钱三斤。 单论“营养程度”,他们的数量就算再乘个10,都比不上狂灵那个傢伙。 就是这么可怜巴巴的五具尸体,还在战斗中,被无头怪连吞了三具,只给云悠剩了两坨被心跳衝击波撞烂了的残块。 至於怪物自己?早就化成灰烬了。 “可真是亏大发了...” 云悠小声嘀咕著。 但饭该吃还是得吃。 於是,小丫头无奈地嘆了口气,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吸收。 ... 几分钟后,地上的尸体和血跡,便消失了大半,只有那位被震碎了头颅的老人,还躺在地上。 不吸收没有招惹过自己的普通人,是云悠的底线。 若无必要,她是不会对这些人的尸体下手的。 况且,对於现在的她而言,两具残尸,已经够她吸收的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內臟骨骼完全被震碎了的原因,云悠总感觉,那两个帮派流氓消化起来,总有一种十分“软糯”的感觉,就像是在品尝爆浆芝士肠一样... 只要稍微吸收一下,热乎乎的能量便喷涌而出,“吃”起来那叫一个过癮。 不过,就和吃炸鸡汉堡一样,这东西除了填饱肚子和稍微治疗一下云悠的內伤之外,並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 它们可没法像见习死神遗骸那样,让云悠提升实力。 两者之间的能量品质,有著巨大的差距。 而她云悠的“胃口”,也在一次次地进食中,变得更加庞大,更加贪婪。 普通的食物,已经无法满足她了。 能量是守恆不变的,它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莫名增长或减弱。 云悠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猎杀一些见习死神才行。” 小丫头默默地想著,便起身走到了那个曾经绘有五芒星图案的角落。 在这里,无头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留下来的,就只有一团团青灰。 本来云悠还以为,那傢伙什么都没留下,光溜溜地来、光溜溜地走,像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但在仔细观察了几眼之后,她却在层层青灰之下,瞥见到了一个颇为奇特的物件。 那是一块黄灿灿的金属盘,厚约一指,通体皆为金色,握在手中相当有分量,起码得有五斤多重。 盘口朝上的那一面,被打磨的相当光滑,就像一面被拋过光的铜镜,甚至能清楚地映射出云悠的脸庞。 而盘底的那一面,则雕刻著无数怪诞的浮雕,有双手合十跪拜著的人,也有手持钢叉的狰狞小鬼,甚至还有长相扭曲的怪物,在浮雕所描绘的世界中大肆杀害凡人。 但浮雕中数量最多,也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却属於一朵漂浮在空中的莲台,以及盘坐在台上的“超凡者”。 他们身躯高大威猛,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掐著手印或是拿著法器,背后更是有著金光闪闪的光轮,在衬托他们的伟大和不凡。 这些超凡脱俗之人的眼神很平和,表情里,似乎还带著一种想要“普渡眾生”的意味。 但表情是一回事,实际行动却是另一回事。 面对被小鬼欺凌的人们,面对不住朝拜自己的信徒,超凡者们从未真正出手,只是沉默著,用一种淡到令人脊背生凉的微笑,看著凡间的一切。 若非他们的形象实在是太过伟光正,云悠还以为,这些超凡者其实是站在怪物那边的呢。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奇怪的东西。” 云悠上下打量著手里的圆盘,不免想到了之前西装机器人的残灰里,捡到的白色水晶。 这些异变生物就好像是电子游戏里的精英怪,打死了不会留下尸体,但却总会爆出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难道是什么隱藏道具?” 小丫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水晶,將两者摁在了一起,心中还默念了一句“融合”! 而结果,自然是无事发生。 她又试了试碰撞、敲打、甚至试了试传说中的“滴血认主”。 但到最后,这两个倒霉玩意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烦誒...” 云悠挠了挠头,小心抱怨道:“早知道就问问老金了。” “唉,算了,说不定是什么特殊的道具,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使用。” “还是等会进【乙太网】里再问问老金吧。” 想著,少女便收起水晶,连带著顺走了金属盘。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本打算叫一叫守在门外的卡诗黛尔。 但就在这时,她手背上的赤鳞却突然“嗡”的一声,射出了一道红光! 这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掌,紧紧地拽著云悠的胳膊和精神,强行让她止住了脚步。 云悠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循著光,看向光线所指的地方。 在那光禿禿的水泥地上,两柄闪烁著黄色雷光的螳螂刀,正静静地躺在这里。 这是昆虫帮里唯一一把出自巨型企业的武器义体,也是在激烈战斗后,唯一没有受损的螳螂刀。 云悠本打算带走这柄利刃,把它当成自己的贴身武器。 但现在,她却没了这个想法。 因为赤鳞在靠近了螳螂刀之后,竟不断地闪烁了起来,甚至还將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情绪,通过意识层面的交流,告诉了云悠。 它似乎想要得到螳螂刀... 或者说,是想要【吃了它】。 就像云悠“吃人”一样,那藏在赤鳞之中的烈焰巨爪,也想要大快朵颐!將螳螂刀中的金属和零件,吞进那並不存在的饕餮之胃。 “你確定想要吃掉它吗?” 一开始,云悠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自己出了幻觉。 毕竟,巢都里的精神病实在是太多了。 装多了义体、吃错了药、杀多了人,甚至是吃多了小作坊里生產的营养液,都可能会染上赛博精神病。 大脑被病痛缠绕,產生幻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赤鳞却又再次释放出更为强烈的红光,狠狠地拽了拽云悠的胳膊,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急切。 这一次,云悠总算是相信,自己应该是没染上赛博精神病了。 第57章 零爷 “既然你想吃...那就吃吧!” 感受著赤鳞那几乎快要喷涌而出的渴望,云悠一咬牙,便不再阻拦它。 “咱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和所有饿著肚子的人能吃得饱饱的!不需要再忍受飢饿的折磨。” “虽然我目前还远远做不到第二件事,餵不饱所有饿肚子的人,但至少对於身边的人,我必须要让他们吃饱。” 说著,云悠伸出带著赤鳞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螳螂刀。 “吃吧,反正...这刀...也就35000银炮而已,没事的,就当是我请你吃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小丫头那颤抖的语气,却暴露了她的心疼。 她当然心疼了,那可是35000银炮誒!足够给自己置换一整套装备了。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从来都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习惯了对敌人的坑蒙拐骗,但对於自己“人”,云悠一向都很守信。 “嗡...~” 赤鳞似乎也懂云悠的意思,便收起了那股无形的力道,放开了云悠的胳膊。 它开开心心地唤几缕红光,组成了一张血盆大口,一口便將两柄螳螂刀吞了进去,嘎吱嘎吱地抽取著刀刃里的稀有金属。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它將金属融化成红色液体,一点点地吸入鳞片,云悠总感觉,它就像是在吸果冻... 或许,坚硬炙热的钢铁对它而言,就是甜美的果吧。 ... 片刻后,赤鳞彻底吸乾了螳螂刀。 后者只剩下了一对塑料刀柄,剑身则完全被吞噬殆尽。 “好...好吃吗?” 云悠忍不住问了一句。 但赤鳞却並没有说话,而是用动作替代了自己的回答。 它“哗”的一声,咆哮著膨胀了起来,重新生出血肉和骨骼。 但这一次,它所形成的巨物,却並非利爪,而是一把巨大的月牙形血色几丁质弯刀。 它附著在云悠的手臂上,大到几乎能从侧面掩盖住少女的半个身子。 而在月牙弯刀出现的同时,一道只在意识层面出现的声音,自赤鳞內部发出,传入了云悠的脑海。 【d1级金属吸纳完成,赤鳞,进化】 【利刃形態,解锁,目前封印等级:lv1】 【巨爪形態,目前封印等级:lv1】 【吸收特种金属材料,以提升赤鳞等级】 简短的几句话,却把云悠给说懵了。 从字里行间来看,这些话,似乎是在给云悠介绍赤鳞目前的性能,和它的属性。 事实上,一些高等级的义体,確实会加装电脑晶片,在使用者安装的瞬间,便將价格、名称、性能等级...以及特殊能力全部告知其主人。 云悠以前甚至还听说过,黑市里有著一种装在脑子里的“分析晶片”,使用者仅仅只需凝视一件物体几秒,就可以得到物体的大部分信息。 这种能將物体以数据化的形式呈现出来的装备,在巢都一点也不少见。 但无论是义体还是晶片,其归根究底都是电子產品,是现代科技的智慧结晶。 而云悠手上的赤鳞,可不是什么电子器具,而是实打实的血肉生物啊... 虽然云悠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来歷,只知道这玩意来的莫名其妙,找不清源头...但她也可以肯定,这东西里绝对没有安装什么晶片。 她在来酒吧的路上已经用信號发射器测试过了,没有任何一种波段频率的信號,能和赤鳞產生联繫。 这玩意只是一枚硬到几乎坚不可摧的弯鳞而已。 可它却“说话”了。 这其实是个有点怪异的场面,就像一个人有恋刀癖,整天捧著几把刀玩恋爱游戏,还脑补它们为了爭抢自己而打架的场景,结果最后那刀真的开口说话了,而人也嚇飞了。 赤鳞现在给云悠的感觉就是这样。 虽然可能没这么夸张,但也大差不差。 “老实说,我真有点担心你。” 小丫头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毕竟你这突然冒出了个自己的意识,还会说话,这真的很恐怖喔。” “有那么一瞬间,我確实想要丟掉你,毕竟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东西,实在是给不了人太多的安全感哟。” 此话一出,赤鳞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了。 【別废话...抡我】 它把自己的想法丟进了云悠的脑子。 小丫头有些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向上抡出手臂。 轰——! 一声闷响后,细石和砖瓦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像雨水一样,撒在了云悠的小脑袋上。 “誒?” 云悠愣住了。 她呆呆地抬起头,却看见距离自己头顶足有数米高的天板上,竟莫名多了一条长约半米公分,深足有30公分的巨大裂痕。 天板中的钢筋,被尽数斩断,就连用来支撑楼板的钢铁大梁,都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毫无疑问,这便是赤磷弯刀的作品,而且,这还只是它用刀尖斩出的风压,所造出的结果,而非刀刃本体所致。 “啊...?” 云悠完全傻了眼。 而后,她的態度和脸上的小表情,便在十分之一秒里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担忧和顾虑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喜...和称讚。 “太有安全感了!还要什么控制和忠诚...这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啊!” “太伟大了,赤鳞!” 云悠笑眯眯地搓了搓手背,小声道:“刚刚咱说话的声音是稍微大了一点,你不要介意哦,咱只是想稍微试探了一下咱们的感情而已,真没有別的意思。” “还有,刚才是我不够有诚意了,什么控制嘛...根本不需要!” “咱们还是从头开始做朋友吧,你觉得呢?” 小丫头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语重心长的质疑,后一秒就变成了恭维。 如此快速自然的变脸,就连影帝看了,恐怕都得落泪。 不过她说的也对,在这种强大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忠义和坦诚根本就没必要提。 因为如果这玩意想反,那云悠绝对拦不住。 所以,与其试图控制,还不如好生说道,交个朋友... 【哼,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赤鳞显然不满小丫头的表现,便隨口嘲讽了一句。 但可惜云悠初中肄业,听不懂这话的含义。 “誒?什么意思?” 【没事,夸你聪明呢】 “好吧。” 云悠点了点头,倒也没在意。 她甩了甩手,將几丁质弯刀驱散。 这让她鬆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这赤鳞巨爪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使用巨爪,她居然没有感到疲惫。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赤鳞的自我意识。 “赤哥?是你帮我承担了体力的消耗么?” 【废话,不是我还能有谁?】 赤鳞没好气的答道,语气中充满了疲惫。 【好不容易吃了顿大餐,结果为了装杯,一下子把力气都给用完了...唉,我真是个傻唄】 【好了不扯淡了,我要去睡一觉,別打扰我,小丫头...啥时候我醒了,主动找你了,你再说话】 【哦对了,最后说一声,別叫赤哥,太难听了...以后叫零爷,明白不?】 第58章 可以利用(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零爷...” 望著手上的赤鳞,云悠脑子里也迴荡著这傢伙的自称。 看来,这块鳞片的底细,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许多...不仅能说话,还明確表达出了极其强烈的“情感”。 这种事,当真是闻所未闻。 云悠对赤鳞充满了好奇。 “零爷...零爷?” 小丫头试探性的叫了几声,想要再探出点情报。 但赤鳞的意识却不再回答。 似乎就像它自己所说的那样:它累了,要先睡一会。 “看来这一时半会应该是睡不醒了...算啦。” 云悠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这零爷虽然脾气有点大,但总的来说,倒还真没什么恶意。 它愿意被云悠驾驭,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它就有利用的价值。 至於会不会背叛...这种事,现在还没法判断。 云悠想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就去找一下老金,让这位昂贵师父帮她出出主意。 要是老金说这玩意没问题,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而若是连他都束手无策,那云悠就算再急,也没有任何意义... 有时候把事情想的通透一点,往往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烦恼,所以明白了这一点小丫头,也不再纠结这种事情。 “嘿,进来吧。” 云悠朝著门口的卡诗黛尔招了招手。 这姑娘早早就买完了药,之所以没进来,只是因为怕自己会打扰到云悠,於是,便傻乎乎地在门口等著,不敢多听,也不敢多望几眼。 “没事,我不是说了嘛,从你站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而不是什么上下级的关係。” 云悠又笑著安抚了一句,这才让这姑娘放下了心,傻笑著走了进来。 “昆虫帮的尸体我都处理完了,不用担心。” 云悠指了指乾燥的地面,问道:“卡诗黛尔,你生活在这里,比我更了解r3街道的情况。” “剩下那些逃走的昆虫帮成员,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威胁吧?” “嗯。” 卡诗黛尔点了点头,小声答道:“钱三斤是整个帮派的首脑和支柱,他一死,帮派就散了。” “至於其他侥倖跑掉的人...您之前也看到了,这些人可没有忠诚可言,谁给钱谁就是他们的主子。昆虫帮没了,他们马上就会换个帮派。復仇?不存在的。” “还有,悠悠,你叫我黛儿就行。” 听著卡诗黛尔的解释,云悠也算是鬆了口气。 “那就好。” 在云悠的印象里,地下帮派大多讲究“兄弟义气”,为死去的头领报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电影和游戏里都是这么演的嘛。 她是不怕被那些嘍囉报復,但总被一群苍蝇盯著,也不是个事。 如果对手非要报復,那她就只能一个个地找上门去,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现在看来,云悠大概是不用这么做了。 昆虫帮的成员似乎没有那种义气,更没有给钱三斤復仇的动力。 “那这样的话,从今天开始,这家酒吧就属於我们了。” 云悠环顾四周,第一次仔细打量著酒吧里的环境。 不得不说,钱三斤这傢伙虽然坏,但审美却相当在线。 酒吧的四面墙壁,皆是由漂亮的灰木纹大理石搭建而成,搭配著淡棕色吊灯的仿木桌椅,显得相当有层次感,让人不自觉地放鬆。 它的外部区域是正儿八经的酒吧餐厅,但在更深一点的內部区域,却用木製暗门隔开了几个隱秘空间,推开门才发现,这里既有充斥著赛博装修风格的游戏厅,也有金光闪闪的赌场...甚至还有洗浴和休息区域。 很显然,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综合娱乐中心。 昆虫帮为了打造它,肯定了重金。 先前,云悠曾给这家酒吧报出了12万银炮的估值。 但现在看来,这个数字,恐怕还得翻上个1.5倍才行。 “装修的真不错啊。” 云悠摸了摸有些破损的地板,隨口问道:“黛儿,你了解酒吧里的库存情况吗?” “了解!” 卡诗黛尔点了点头,便跑到柜檯边上,取出了一本电子帐本。 “我虽然是服务员,但也一併兼任了实习会计的职位,今天早上刚报导的时候,经理就领著我看了库存帐本。” “还有这种兼职?” 云悠目瞪口呆。 “这会计和服务员之间,好像八竿子打不著边吧?” “是这样的。” 卡诗黛尔耸了耸肩,无奈道:“但所谓的会计职位,记帐倒是其次,主要作用还是背锅。” “比如当钱三斤发现帐本对不上的时候,私下里抠了不知道多少钱的经理,就会把我们这些倒霉蛋推出来,让老板揍死解气的。”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作用,不然你以为现在的ai都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手动算帐,那当然是因为ai背不了锅,但我们可以背啦~” “而像我这种连一丁点会计知识都不会的人,经理就更喜欢了,出了问题甩锅也能甩的更轻鬆,所以我一来,他就亲切地把帐本什么的都丟给我了。” “呃...” 这话给云悠听得有点无语了。 “那你们的那个经理呢?也跑了?” “没有啊。” 卡诗黛尔摇了摇头,指著地上插著的一把断裂螳螂刀。 “刚刚那第一个被你宰了的傢伙——周奎,就是经理喔。” 此话一出,云悠总算是明白,周奎这人为何会把欠帐的利息报的那么夸张,动不动就翻个几倍甚至几十倍了。 这不光是为了完成钱三斤下达的任务,更是为了从利息里,赚一点点回扣。 如此看来,这人还真是贪得无厌,死了倒也大快人心。 “不管这些不重要的事了。” 云悠结束了胡思乱想,仔细地打量起了手里的电子帐本。 遗憾的是,由於装修了太多的钱,酒吧帐上的余额所剩无几。 仓库里倒是有一些高端酒水和违禁药物,但这些东西不好出手,如果不放在酒吧里卖,而是拉到黑市,恐怕只能卖到15000银炮左右,还不到原价的三分之一。 第59章 登上顶点的野心(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有点麻烦呀。” 云悠仔细捉摸著酒吧帐本,眉宇间闪过了一丝犹豫。 她其实是想卖掉酒吧的,毕竟她从来都不擅长经营,也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座小酒吧上。 但如果就这么急著出手,那这酒吧最多也就能卖个几万出头,说是血亏都不为过。 老实说,她確实有些犹豫。 而一旁的卡诗黛尔,也看出了她的烦恼。 “要不...乾脆不卖了?咱们自己经营?” 卡诗黛尔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说道:“之前昆虫帮刚装修完酒吧的时候,这里一个月最多能有十万多的流水,净利润起码在50%以上,也就是一个月五万。” “我觉得如果我们自己去做的话,肯定不会比昆虫帮要差。” “可我没时间誒...” 云悠下意识地回答。 “没关係呀!钱三斤那傢伙平日里也没时间,基本上所有的事都是交给下属去做。” 卡诗黛尔小声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也可以交给我来做...到时候利润我们三七分,我三你七。” “我保证...肯定会把这里经营的比之前更好,未来的它,將不只是一座酒吧,而是集合了酒水饮食、商业购物、擂台比赛之类的超级娱乐中心!”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后面甚至还可以搞一搞晶片义体之类的东西,这才是赚大钱的门路,我听说好多巨型企业都是这么发家的...” “悠悠,难道你不想看著一个小不点酒吧,一点点地成长为巢都的巨头,成为一家能够左右巢都命运的巨型企业嘛?” “...” 听著如此远大的志向,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 云悠確实动心了。 而且她还发现,卡诗黛尔这姑娘天生就拥有“画大饼”的才能,而且还画的极为自然,毫无违和感。 这简直是天生的领导料子呀! 就衝著这顿空气大饼,她都愿意让卡诗黛尔试一试! “既然黛儿你这么有信心,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反正我本来就打算把她送给你。” 云悠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將帐本重新丟给面前的姑娘。 “我不懂商业方面的知识,所以就不乱提要求和意见了,你想怎么整都行。”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卖违禁药物,那些东西本身就违规,一管下去就能毁掉一个人,我不喜欢它。而且,我也不希望咱们的店,会变得那些黑帮的一样。” “这是肯定的,您放心就好了。” 卡诗黛尔连连答应。 “我老妈,就是因为磕多了止疼药才变成赛博精神病的,我和我老爹都恨透了这玩意,绝对不会用它来赚钱。” “这就好。” 云悠满意的点头,便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酒吧大厅,追问道:“你还需要什么东西吗?比如武器、钱、家具之类的。” “嗯...” 卡诗黛尔稍加思索,便摇了摇头。 “目前库房里还有点存货,只要大厅稍微修缮一下,恢復营业,就能赚到钱。” “武器的话,以后可能会需要,但现在咱们连个保安都不招,买再多武器也没意义,昆虫帮留下的十来把全自动武器已经够我用的了。” “这里真正需要的...” “是你。” 卡诗黛尔抬起脑袋,望向了云悠。 “悠悠,你在这里大显神威的事跡,肯定会传遍整个r3街道。” “到那时,你只需要隔三差五地来这一趟,在店里坐一坐,证明你是这家店的主人,这样那些流氓和帮派就不敢过来闹事了。” “这倒没什么问题。” 云悠答应的相当痛快。 虽然这么做等於是把所有事都交给了卡诗黛尔,但甩手掌柜这东西,谁又不愿意去做呢? 而且她也愿意相信卡诗黛尔。 一个在危急时刻能挺身而出的普通人,性格和人品是差不到哪去的。 於是,稍微交代了几句,卡诗黛尔便正式成为店主,並按照云悠的意思,將这间酒吧改名为——【煌星】,意为连日月都无法阻挡其光明的新星。 看著忙里忙外的卡诗黛尔,云悠微微一笑,便不再打扰这姑娘。 她推开酒吧大门,迎著清晨的阳光,向外走了出去。 可就在她踏出酒吧的那一剎... 她耳朵后面的“x巨塔”图案,突然亮了起来,散发著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光。 路人看不见,云悠当然也看不见。 他们忽略了图案的存在。 但... 远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一群人,却注意到了图案。 准確来说,是察觉到了图案所散发出的气息,和它出现的意义。 ... 3號巢都,中城f区域,某个隱藏在地下的阴暗房间。 在这见不得阳光的地方,几位身披黑袍,脸带银色面具的人,正对著房间中央的一座高约三米...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塔”,虔诚跪拜。 其中为首的那人,是个独臂男人,他脸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疤,从下巴一直延伸到了耳根,就连面具都无法完全遮挡。 他拿著一炷焚香,打算插在黄金塔正前方的香炉之中。 可就在这时,那金塔下方的一扇窗户,竟“砰”的一声打开,散发出了赤金色的光芒。 而在窗户的內部,黑袍人们也隱隱能够看见一道虚影,正坐在莲台之上,无悲无喜地望著他们。 黑袍人们明白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塔之主的化身刚刚降临於世了!” 一位矮小的黑袍人睁大眼眼睛,喃喃道:“方位是r3街道,召唤者是昆虫帮。” “而那个成功击杀了塔之主化身的小傢伙,似乎...是个十六七岁出头的小丫头,力气比一般人大不少,但远不如见习死神,应该是服用了基因改造药剂的【死神候选】。” “罗汉大人...” 说著,黑袍人望向了独眼男。 “塔之主似乎对那个小傢伙很满意,所以...特意给她打上了【洁净】的標誌。” “咱们要出手么?” “当然。” 独眼男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单手作揖,对著金塔行了几个大礼。 “目前,只有我部还能抽调出人手去执行【洁净】任务,其他各部,都被死神组织盯得死死的,根本指望不上...” 说到这,独眼男人稍微顿了顿,便看向了身旁的一位身材壮如门板的巨汉。 “妙觉,这次便由你出手吧。” “此次任务非同小可,对方的实力虽然不强,但很可能拥有某种特殊招式,否则也没法打倒塔主的化身。” “你务必谨慎,不可轻敌,也绝对不可引起见习死神的注意,只要把她一人的【魂】带回来就行。” “放心吧罗汉大人,我明白。” 巨汉平静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內,我会將她的魂原原本本地带回来。” “而若是出了差错,被见习死神盯上,我也会先除掉她,而后再割去脸皮,天葬而亡...” “无需为我担忧。” 巨汉的语气冰冷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连自己的生命,都毫不在意。 “很好,那就去吧。” 独眼男人静静地点了点头,道:“待你成功之后,我【第七塔】,便可再添一位阿罗汉...” “属下领命。” “妙觉,定不会辜负罗汉大人和塔主的期望。” 话音落下,巨汉的身影,竟逐渐化作一缕青灰,凭空消失了... 而在场的黑袍人们,也再次闭上眼睛,开始朝拜金塔,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60章 阳光之下 当烈日驱散乌云,高高升起的时候,巢都,这座巨兽体內的战爭、阴谋、杀戮...以及骯脏的血,便全都消失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 无论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城市之上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將过往描绘成口口相传故事,隨风吹散。 流水的人,铁打的城。 只是...恶意,並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暂时褪去,等待合適的时机。 ... 早上九点,云悠在万能售货机里买了几个淀粉馅包子,隨便对付了几口,便回了家。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昼伏夜出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她不想被人注意,哪怕这人是金...是卡诗黛尔这种值得信任的人,也一样。 当个下水道里的小老鼠还是挺好的,至少能儘量活得久一点。 对於过去毫无依靠的少女而言,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够提高生存率的办法了。 “咔嚓~” 云悠四处观察了一会,见无人注意,才带上了门,还不忘在门把手上加两把隨手买来的金属锁,在窗户边加了几个针孔报警探头,还整了点绊雷陷阱... 昆虫帮已经解散了,所以除了老金和十七之外,没有人知道云悠住在这里。 但或许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吧,她还是布下了好几层保障。 等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云悠才鬆了口气。 不过她並没有直接戴上眼镜,而是默默地走到卫生间,擦了擦洗漱台上面那落满了灰的电子镜。 伴隨著“啪”的一声轻响,电子镜逐渐褪去金属外壳,露出了许久未曾亮过的显示屏镜面。 云悠看向镜面。 镜子里的她,满脸都是泥水灰尘,刘海和鬢髮胡乱的披著,毛毛躁躁的,看上去颇为狼狈。 “誒?你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呀?” “弄张纸擦擦脸上的泥水吧,看起来脏兮兮的...” 这是云悠在离开【煌星酒吧】之前,卡诗黛尔曾对她说过的话。同时,也是她过去最常听见的两句话。 除了她的师傅老金之外,几乎每个认识云悠的人,都会对她那张被泥灰覆盖著的脸產生疑惑。 这年头,巢都里的绝大多数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追求容貌。 生物科技、纳米整容、基因改造、电子脸...人们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去换取一张令世人惊艷的脸。 因为即便是娱乐方式极多的现今时代,纯粹的肉体欲望,依旧是大多数人追求的乐趣。 而一张好的面容,便是打开欲望的钥匙。 它足以让普通人吸引中上层阶级的注意,而贵族们往往只需要隨手丟出残羹剩饭,便能让底层人改变命运,一跃成为富豪。 从某种程度上讲,在这个时代,整容,比学一门技术和知识,更接近“成功之道”。 正因如此,在3號巢都这座城市里,主打美容化妆產业的【沙龙集团】,甚至一度压过了不少军工企业,凭藉一手整容技术,成了巢都十大巨型企业之一,位列第七。 这是个畸形的时代,即便是还在上学的孩童,都开始想方设法地让自己更加漂亮。 但云悠这丫头,却是其中的另类。 至於原因... “哗——” 云悠打开了水龙头,捧了把带著些许重金属味道的自来水,轻轻擦在脸上。 厚厚的淤泥隨之滑落,露出了少女肤色奇白的脸颊。 与整容科技所带来的塑料感不同,云悠的小脸滑滑的,嫩嫩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也见不到什么违和感,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自然... 一种和“人造帅哥美女”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咧了咧嘴,两排乾净整齐的贝齿,藏在漂亮的樱桃色软唇之中。 而后,她又拉著嘴角,扮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两个软软弹弹的小酒窝便隨之出现,看上去极为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好生把玩一番。 这张脸,给云悠带来了很多的麻烦。 即便有著一双象徵著“不详”的血色眸子,云悠也依旧遇见过无数窥视著这张脸的人。 从十岁开始,小丫头的模样,就开始向著“无暇”这两个字去演变,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她还变得越来越俊俏。 为了摆平这张脸所带来的麻烦,她的父母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了多少钱... 总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想要得到女孩...帮派流氓、贵族、人口贩子、星探... 云悠最危险的一次,是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一个肩抗银星的军官。 那人在街道上看到小丫头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接著,他直接动用了自己的关係,亲自找到了云悠的家,说什么都要把这丫头带回去。 面对这种级別的大佬,云悠的父母没有任何办法,哪怕豁出命去...把头磕个鲜血淋漓,也改变不了军官的想法。 而直到后来,云悠才明白,这军官为什么想要得到她。 因为在上层人眼里,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极有价值的“礼物”。 就像之前那个被她斩杀的周奎所说的那样,巢都上层人也会追逐美,但他们想要的是“自然的美”,而非不稳定的基因改造和整容科技。 一个自然的,漂亮的女人,在上层能卖到常人无法想像的天价。 她能改变一个...甚至数个豪门家族的丑陋面貌。 而像云悠这种相貌...老实说,无人可以估价。 这就是人们想要得到她原因。 好在后来,那个军人被一纸紧急命令调走,还没来得及给云悠拍下一张照片,把她带回上层,便死在了某个战场上。 这也算是小丫头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好运了。 而之后,云悠便习惯性地蓄起了长长的刘海,用泥巴盖住了脸,反正怎么丑就怎么弄... 这招果然有用...因为从那时开始,覬覦她相貌的人,便消失不见了。 人总是很现实,没人愿意和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打太多的交道。 於是他们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那淤泥之下,究竟藏了一副怎样倾国的面容。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人会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模样,也没人想永远活在烂泥和偽装之下。 云悠希望,未来的自己,可以用真面目示人,不必再担心他人的窥视,坦坦荡荡地活在阳光之下。 这也是她父母生前未能实现的愿望。 “会有机会的。” 云悠关上了电子镜,低著头,重新把脸上涂满泥巴。 “一定会实现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眸子中闪烁著从未有过变化的坚定光芒。 第61章 以太虚擬网络 稍微用湿毛巾搓了搓身上的汗和血渍,云悠便平躺在沙发上,把厚厚的虚擬实境眼镜戴在了头上。 “乙太网,启动!” 她学著老金传授的方法,默念了一声。 而下一刻,那眼镜的镜片便散发出一阵白光,笼罩了云悠眼前的世界。 在光的照耀下,小丫头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五感也慢慢沉沦,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態... “成功建立乙太网连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才从这片混沌的白色世界中出现,唤醒了云悠的意识。 她逐渐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也逐渐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种体验相当奇妙,就像是被注射了过量麻醉药之后,一点点地拿回了自己的意识。 她眨了眨眼睛,想要好好打量一下这个“虚擬世界”...但就在这时,一块电子面板突然凭空出现,横在了她的眼前。 【虚擬编號999997,欢迎进入乙太网区域】 【由於您是初次进入乙太网世界,请您填写正確的身份信息(也可以选择匿名模式)】 云悠也没多想,便直接点了匿名。 开玩笑,都上乙太网衝浪了,谁还敢用真实姓名。 她可不想在线上被人叫出真名,在线下被人喊出网名... 於是,云悠隨便编了个名字——“无铭”,就这么凑合著用了。 这是她在打工时用过的化名,意思就是没有名字。 【匿名身份选择成功,请您自行调整相貌】 面板上的文字慢慢变化,而后竟形成了一面镜子,和上千页的参数条。 云悠看了眼镜子,才发现自己在乙太网中的模样,竟是一个完全被光芒笼罩的“小光人”。 没有五官、没有衣装、也没有头髮。 想来,这应该是乙太网给予使用者的捏脸系统,能进一步帮助匿名者隱藏身份。 云悠倒是不怎么会捏脸,便隨机生成了一个粉毛紫眼姑娘的形象,按了確定。 但就在这时,一块新的面板却弹了出来。 【检测到设置衝突,请將瞳孔顏色改为红色,谢谢配合】 “还有这种衝突?” 云悠微微一愣,不过仔细想想倒也释怀了。 她之前就在网上听人吐槽过,说这乙太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古董產品,那程序代码乱的就像垃圾山一样,报错非常频繁,遇到什么衝突,都是很正常的。 况且仔细想想,这虚擬网络里没有那么多的紧急,用红色眼睛的人恐怕也不少,毕竟这个色还是很好看的嘛... 所以,小丫头倒也没多纠结这个问题,便按照系统的提示,把瞳孔换成了赤色,点了確认。 【初始形象设定完成,现將您传送至一层“大厅世界”,请做好准备】 面板落下,云悠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源源不断地提示音,在她耳边迴荡。 【鑑於您是第一次进入以太世界,现有如下建议和规则,请您牢记並遵守】 【1.乙太网世界共分为7层,您目前所在的区域为1层,更高的区域会解锁更多的权限和功能,同时,也需要更高的进入条件,目前此条件与您的综合实力与財力有关】 【2.乙太网没有使用时间上的限制,但考虑到您在现实中的身体,可能会因为飢饿或突发疾病陷入危险,因此,3层以下的以太世界。每隔十二小时就会强制性驱逐使用者,请注意剩余时间】 【3.您可以默念“面板”,以此召唤出菜单界面,通过此方式调整视角亮度、感官模擬程度,並能藉此退出游戏】 【4.乙太网中的常规区域禁止生死搏杀,违者將遭到系统惩罚。惩罚力度上不封顶,视情况而定】 【若要决斗,请前往决斗场区域(註:决斗场区域可以將感官模擬程度调整至100%,在此状態下,意识死亡將会给现实身体带来重创,请谨慎使用)】 【第一层建议播报完毕,其余相关事项,將会以说明书和方式送入您的邮箱】 话音落下,云悠眼前的世界,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声声嘈杂而又热闹的说话声,也在四周出现。 “是去2號巢都中层efg区域的嘛?这里有顺风车,一个人给200银炮就行...保险?嗨,不用那玩意,我的车技好得很,10年就只撞死了27个,您放心~” “新鲜的武器义体咯!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还热乎著呢,99新,品质绝对有保障!什么?你说这刀有裂纹?哎呀这只是装饰而已,大不了碎了我给你保修就是...” “赏金任务,刺杀一个a级目標,现在三缺一,来个手脚麻利点的弹药师,人够了就出发,成了给1000,死了给10000,记得买最贵的意外保险啊!啥?你说骗保杀人?哪有这种事,你可不能污衊我...” “见习死神实习期考核辅导班,一对一私教,上岸率99%,不过包赔!只要150000银炮,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 云悠睁大了眼睛。 紧接著,一个宏伟的虚幻世界,便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纯白色大理石打造而成的巨大广场。 它的白色地板向四周无限制的延伸,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而在广场之上,五条铺著红毯的大路,將虚擬世界分成了五个不同的空间,从路边显示屏上的標识能看出,它们分別代表著:【市场】、【决斗场】、【训练场】、【任务大厅】,以及最后的【见习死神驻地】。 方才那喧闹的叫卖声,就是从那五条大路上传出来的。 广场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站满了人,但因为是虚擬空间的缘故,只要人与人之间不发生互动,他们便没有碰撞体积。 即便撞在一起,也只会穿过彼此的身体。 “好宏伟的虚擬世界...” 云悠呆呆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3號巢都其实已经足够繁华了,城市人口更是超过1亿,是不折不扣的超级城市。 但与看不到尽头的乙太网比起来,巢都却显得那么狭小,空旷... 至少底层巢都是完全比不过这乙太网的,无论是繁华程度还是人口都远逊於它。 云悠带著心中的震惊,一路逛了起来。 她第一个逛的区域,便是【市场】区。 这里倒是没什么建筑,人们只是把铺子摆在了街道两旁,供他人隨意挑选。 云悠被铺子里的商品深深地吸引了。 这里什么东西都卖,从袖珍手枪到坦克主炮;从劣质防弹衣再到全覆盖型装甲...没有她买不到的,只有她想不到的。 她什么都想买,购物车里很快就添加了上百份“想要”的商品。 这大大超出了云悠的预算,但这小丫头又什么都不捨得放弃。 而就在她纠结的时候,一阵爭吵声,突然在她旁边的角落里出现,打断了她的思考,吸引了她的目光。 “你这也太贵了吧?没商標和许可证的外置晶片都敢卖市场价?你还把自个当成巨型企业了不成?” “买就买,不买就滚蛋!你仔细打听打听,我手搓出来的晶片,可是独一无二的【信息预测侦查晶片】!这是我的专利產品,不接受还价!” “嘿?你还跟我懟上了?我等会就去举报你没有营业执照和合格证书,看你还怎么卖东西!” 第62章 爭斗 “举报我?” “去,赶紧去,一刻都別犹豫!你要是不举报你姑奶奶今天就当是多了个孙贼!” 角落里的爭吵越来越大,片刻的功夫,就吸引到了一群人的围观。 而云悠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小丫头踮起脚尖,目光透过人群,朝角落里望了过去。 一座孤零零的小商铺,便立在这里,上面摆满了电子晶片和武器道具...甚至还有不少五金工具,看上去就像是个杂货铺。 爭吵的其中一方,是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 他手中捏著一张从铺子上面拿下来的晶片,吵得涨红了脸。 而另一方,便是那个自称“姑奶奶”的商铺老板了。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老板,並不是什么市井流氓,也不是个满脸横肉的大婶,而是个只比云悠高出半公分的姑娘。 她身穿一件宽大的黑袍,厚实的衣服盖住了脑袋和身材,但云悠却还是能藉助以太世界的白光,勉强看清楚她的脸。 “嗯...” 怎么说呢,这姑娘的样子实在有些奇怪。 这並不是说她丑,而是指她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看了,甚至是有些夸张,有点不太真实。 她有著一头灰白色的柔顺散发,不规则地披在肩上,一双紫宝石般的眸子里,有著“x”型的瞳孔,虹膜上还点缀著四个白色星星。 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著,没有穿鞋,一双纤细苗条的小腿在裙摆之下摇晃,白嫩圆润的小脚就这么搭在地上。 “哇,好会捏脸啊!” 这是云悠的第一个想法。 没错,她並不认为这这张脸是商铺老板的真实相貌。 毕竟这姑娘脾气实在太过火爆,和她那可爱温柔的外表完全不符。 因此,云悠可以確定,这老板肯定是个“捏脸糕手”,用乙太网的捏人系统,给自己捏了副绝美的相貌。 在虚擬世界,绝大多数事物都可以造假,容貌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就算脸捏得再好看,在乙太网里,都不会受到他人的覬覦。 “哈?你不怕举报?” 听到这话,小青年眯起了眼睛,心中不免有些怀疑。 想要在乙太网里开设商铺,必须要有“乙太网管理议会”颁发的【营业执照】,和【產品合格证书】。 若无此物,那擅自摆摊,便会受到罚款和驱逐的重大惩罚。 这条法令虽然不是乙太网本身的规则,但却牢牢地根植在虚擬世界的社会中。 平民、黑客、僱佣兵、贵族...几乎所有人都要遵守。 除了一类人—— 见习死神。 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乙太网中,见习死神都拥有属於自己的特权。 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需要躲避更硬的拳头之外,他们无需遵守任何约定俗成的规则。 想卖东西就卖,想进封锁区就进,想使唤人...只要隨手一指,便能调来无数平民眼里的大人物,来为自己奔波劳累。 规则是用来束缚弱者的,对他们,无效。 想到这条规则,再结合商铺老板那有恃无恐的语气,和少见的黑袍装饰...小青年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这嘴巴不饶人的白髮姑娘,很可能是个见习死神。 而凑巧的是,小青年自己,也同样是见习死神,所以他自然不会害怕。 “嘿!王哥!” 这时,人群中似乎有人认出了小青年,便笑著起鬨道:“你咋又跟人吵起来了?而且看上去,好像还吵不过人家呀...” “精神点!王哥,你可是咱们佣兵队的队长,可不能给咱们丟份啊。” 一通拱火下来,围观的人们哈哈大笑,而小青年则满脸通红,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见习死神有很多都曾是上层贵族家的子嗣,他们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而小青年这傢伙自然也不例外。 要是这个时候跑了,小青年这辈子恐怕都抬不起头了。 於是,他重重地呼出两口气,便丟下晶片,一把拽住商铺老板的手,冷声道:“今天这事,没这么简单。” “你不是说我是你孙子么?走!去决斗场,把痛觉模擬开到120%,咱们到那去练一练...” “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能不能像你这张嘴一样硬!” 说罢,他便猛地用力,手背青筋暴起,额头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枚死神纹章。 朵、书籍、镰刀... 但与云悠之前在狂灵头上见过的死神纹章不同,小青年的纹章內部,还藏著一头狂妄的狼犬图腾,隨纹章的显现而咆哮。 “又是狂犬序列?!” 和在场的绝大多数看戏者一样,云悠也认出了纹章的类型。 据老金后来在简讯里所说,判断见习死神序列最好的方法,就是观察他的死神纹章。 这纹章虽然不大,但却在图案里隱藏了极多的信息,就像巢都居民身份证號一样。 若观察得当,便可以判断出一位见习死神的序列、等级、年龄、性別、存款,乃至出生年月日...可谓相当方便。 不过云悠现在也就只能看出个序列了。 狂犬序列,主打一个耐揍和四肢发达。 小青年一把提起商铺老板的衣领,想要把她连人带凳子一起拖出来。 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剎...他却突然感受到一阵诡异的“沉重感”。 商铺老板这姑娘,身材看上去相当苗条,体重最多最多不会超过50公斤。 按道理来讲,这种重力,对於显现了序列纹章的见习死神而言,和一片没有太大的区別,应该隨手一提就会飞出来的才对。 然而,此刻的小青年却感觉,自己正拎著一块巨大的石头,哪怕用尽全力,也无法让商铺老板移动分毫... “坏了!”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本能地准备鬆手跑路,可他面前的姑娘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去个锤子决斗场!要打就在这儿打!” “给我去死叭!” 说著,白髮少女挥出了她那“纤细软弱”的拳头。 而后... “砰——!” 小青年的脑袋,直接被这一拳掀起的风压,给隔空打碎了... 他呆呆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但却什么都没摸到。 扑通~ 片刻后,他的意识彻底被剥离出了乙太网,身体也化作电子虚影,如轻沙般隨风而散。 第63章 手工製作 身为见习死神的小青年死了,不,严格来讲,是因为意识体破碎,而被放逐出了乙太网。 而放逐他的商铺老板,只用了一拳。 一记轻飘飘地...没有任何技巧的一拳。 方才还在起鬨的人群沉默了。 乙太网里几乎什么东西可以造假...相貌、身材、名號,就连感情,都可能是多巴胺的分泌而带来的错觉。 但唯独有一项东西,是无法作假的。 那就是个人的实力。 乙太网会扫描使用者的精神,以此復刻出他们的身体素质和能力。 一个人在现实中的实力,与乙太网中的自己是完全一致的。 而这也意味著,这位白髮紫瞳的商铺老板娘,在现实里,也能一拳打死个阶级为“1”的见习死神... “强中自有强中手,不以面貌阅世人。” 之前老金曾给云悠发过这样一条信息。 当时,小丫头还不太能理解。 但现在,她也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无论是乙太网也好,还是巢都也罢,臥虎藏龙者都不在少数。 没人敢说自己是最强,因为巢都里总能找到比他们更强的人。 戒骄戒躁,方可平安。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乙太网里当场杀人,是会受到惩罚的。 这是虚擬世界的底层代码,哪怕是见习死神也必须遵守。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这虚幻的世界,倒是比现实世界还要更合理一点... 【警告!警告!】 【乙太网第一层市场区发生恶性衝突事件,造成一人意识体死亡,严重违反乙太网规则】 【鑑於被杀者动手在先,给予杀人者一定的惩处减免...但又由於杀人者多次犯下此类罪行,故惩处力度提高3倍】 【最终的处罚结果为:250000亚幣】 【请杀人者引以为戒,勿要再犯,处罚款將用於】 响彻整个市场的广播声一出现,商铺老板脸都绿了! “多...多少?”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钱包面板,而那上面的余额数字,更是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麻麻的...没控制好力量,又扣钱!” “谁知道他这么脆啊,一拳就嗝屁了...” “喂!咱们都老熟人了,这罚款能不能打个折啊?9.5折也行,给我留点钞票啊!” 【抱歉,不行,下次再犯,惩罚金额就是50万】 “靠恁孃个信球!” 她呜咽著,忍不住说了句家乡话,对天空竖了个中指,火气都快从眼睛里喷出来的。 这谁家的钱也不是白挣的呀...哪怕是对於见习死神而言,25万银炮,也绝对算得上是一笔不得不重视的款子了。 人们当然能理解她的愤怒,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 於是,仅仅几秒,围观的人群便散了个精光,只剩下云悠一人,还傻乎乎地站在老板娘面前。 “誒...” 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白髮少女,云悠挠了挠头,便凑了上去,点击了面前突然出现的“互动”按键。 乙太网里的人相当多,但有主动点击了互动键,或是加了好友,才能与对方接触和沟通。 “老板,还卖东西不?” “...!” 此话一出,这白髮老板娘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腾的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一脸殷勤。 “买东西?好啊!客官你隨便看!” 她大手一挥,把摊子上的商品都復归原位,而后便用客气到极点的语气道:“只要您不还价,我这啥隨便你挑,把摊子抱走都行...” 嘴上是这么说,但云悠却知道她真正的意思——“赶紧买点东西吧大冤种!给咱好好地回回血。” “呃...” 云悠擦了擦额头上那並不存在的虚汗,小声道:“只要质量在线,那我一般应该是不会还价的。” “那就好。” 白髮老板娘鬆了口气。 看来,即便是穷到钱包清零,她也不愿意给自己的货打折。 从这件事来看,她倒不像是个商人,反而像个倔强的手工製造者。 而白髮老板娘接下来的话,也变相证明了这一点。 “我来给客人你介绍下我的货吧。” 老板娘空点了几下眼前的面板,將铺子里的所有商品,都以数据的形式展现在云悠眼前。 “我这里主打武器,功能性外界晶片,以及防具这三种商品。” “武器方面,主要以近战类为主。高分子振动刀、链锯剑、电磁长枪...都能卖,如果你不喜欢外形的话,我也接受私人定製。” “防具就简单了,用特种纤维做成的手工防弹衣、贴身盔甲、皮下甲冑之类的,种类不多,你稍微看一下就行。” “至於晶片...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你要是想了解的话,可以加我好友,我给你发一本【晶片百解·从入门到入土】,只有1200页而已,看完就知道了。” “啊,对了。” 说著,老板娘拍了拍自己那並不挺拔的胸口,一脸骄傲道:“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亲手製作出来的哟~虽说没有產品合格证,但质量绝对有保障,一年包赔,三年保修。” “自己製作的...” 听到这话,云悠不免有些惊讶,但很快,便也释然了。 当今时代,大规模製造业和工业虽然发达,但小作坊式的商品,却也占据了市场的一席之地,甚至有些“个人式工厂”製造出来的產品,还能在“质量”方面,与巨型企业相抗衡。 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依旧在见习死神们的身上。 工业化的商品,其精密度通常只有机器能够控制,凡人就算磨礪了一生,也无法与之相提並论。 但见习死神却完全不同。 从某种角度来说,拥有超凡体质和观察力的见习死神,对於“细节”和“精密度”的把控,要远强於绝大多数机器。 而且,他们还能用一些特殊的锻造手法,將自身的力量注入到產品之中,使其得到进一步的增强。 在这种情况下,见习死神的实力越强,便越是能打造出更为优秀的器具。 所以,这位老板娘说自己的產品质量有保障,云悠倒是愿意相信。 不过在稍加思考过后,她还是忽略掉了那种类繁杂的武器防具,望向了之前那个小青年死神拿起的晶片。 【信息预测侦查晶片·手工產品】 【道具评级:民用级(上等)】 【道具效果:侦测目標对手以及物品的信息,並在接触过程中逐渐完善信息量(目前该功能为测试版,效果不完善,请酌情使用)】 【道具价格:75000亚元(一口价,出售者不接受还价)】 【道具后续服务:1年赔付;3年免费维修;终生无偿更新】 第64章 看穿 “信息预测侦查...晶片...?” 看著晶片之上的虚擬面板,云悠有些疑惑。 “它的原理是什么?又是怎么个用法啊?” 云悠晃了晃晶片,小声嘀咕道:“这介绍写的也太简单了吧?能不能详细一点?” “哎呀,咱最烦的就是写物品简介了。” 白髮老板娘摇了摇头,无奈道:“之前写了好几稿都不满意,乾脆整个简单一点的,遇到想买的人再慢慢介绍就是。” “呃,你这可真是够省事的,就不怕卖不出去嘛?” 云悠有些无语。 之前她还在吐槽老板娘不像商人,现在看来,这岂是“不像”,分明是没有任何商业头脑嘛。 “不怕,总会遇到识货的。” 老板娘倒是不怎么在意,看上去,她对自己货物的质量那是相当自信。 “说回这枚晶片的原理和用法...” 她指著晶片,幽幽道:“这是我模仿乙太网做出来的扫描机器,就像介绍里写的那样,可以探测出敌人的姓名、称號、实力、以及职业...” “你戴上晶片之后,只要把视线保持在一个人或物体的身上,保持1分钟左右,他们的信息,就会以面板形式出现在你眼前。” “但要注意,如果对手的实力远大於你,那探测可能会失去效果哟。” “不过这么说的话你可能还不好理解,这样...你试试吧。” 听到这话,云悠倒是来了兴趣,便隨口问道:“怎么试?” 话音刚刚落下,她的面前便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已获得道具“信息预测侦查晶片”暂用权,时限3分钟】 “把它掛在脑袋上就行,隨便什么位置都可以。” 老板娘指了指晶片后面的別针,隨口道:“你可以把它当成发卡,也能变作耳坠...只要能接触到头皮,那它就能起到作用。而且顺带一提,它所有的部件都是由记忆金属打造的,自带变形功能,想变成什么都可以。” “直接掛在身上嘛?” 云悠好奇地打量著晶片,小声问道:“不用做手术埋进脑袋里?” “不用啦,这又不是【侵入式】晶片,而是【外接型】的。” 老板娘耸耸肩,道:“我不喜欢侵入式晶片,討厌那种在皮肤和身体器官里塞东西的行为,总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虽然侵入式晶片在性能和功能种类方面,的的確確强於外接型,但我就是觉得膈应...毕竟你只要每安装一枚晶片或义体,你本身的一部分大脑或器官就会被移除。” “仔细想想的话,如果换太多的晶片,把脑子都给取代了,那你还是自己么?这是个我始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所以我从来都不做侵入式晶片。” 听老板娘这么说,云悠倒是有些理解了。 虽然在很多时候,由钢铁製作而成的机械確实强於血肉,但对於生物而言,自己的身体组织,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旦失去,便再也没有重新拿回去的机会。 况且,血肉还有锻炼增强的机会,而机械...可就不好说了。 对於这一点,白髮老板娘和“金”的观念倒是出奇一致。 云悠没有犹豫,便將晶片掛在了耳后。 【晶片连接成功...系统初始化完成】 【人工智慧——招財1號为您服务~】 “ok,搞定啦。” 看著晶片上闪烁的红光,老板娘拍了拍手,笑著指了个路人,道:“瞅瞅吧。” 顺著她的指引,云悠看到了一个身材瘦弱、其貌不扬的西装黑髮男人,年龄大约在60岁左右。 【检测到目標,正在解析中...】 【解析进度:1%】 “猜猜这位会是什么人?” 老板娘笑嘻嘻地问道:“工人?僕人?还是管家之类的?” “看著像管家...” 云悠就著她的话题分析道:“言行举止什么的,都和我在电视里看到的管家一样,很有礼貌,不买东西的时候还会向店主道歉。” “大概率是出来採购產品的管家吧?也有可能是地下帮派里的军师什么的...” 总而言之,云悠还是下意识地往“儒雅隨和的读书人”这个方面去想。 毕竟这人的性格实在是太温和了,与巢都里那些动不动就问候父母的流氓截然不同。 小丫头真想像不出他作恶时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晶片解析出的情报,却和她的猜想完全相悖。 【情报解析完成】 【目標性別:女性】 【目標年龄:20-25岁上下】 【目標身份:根据体態行为分析,该个体的食指与拇指第一关节处长有老茧,腕骨较同年龄大30%,推测常用“劈砍”和“捅刺”行为,目光虽然柔和,但瞳孔里却藏著淡淡的杀意,此绝非寻常人能够拥有】 【因此,招財推断,此人的身份大概率是“杀手”或“佣兵”】 【目標实力:从行走步伐与身形稳健程度推断,此人略强於普通人,但远不如实习期见习死神】 【招財分析完毕,现已默认为此次服务打上五星好评,谢谢您的支持~】 “...” 此番分析一出,云悠傻眼了。 “二十岁?杀手?还是个女人?” 她看著长相苍老,为人和善,一脸短鬍鬚的西装“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老板,你確定这是真实信息,而不是你家ai胡说八道的?” “那当然。” 老板娘依旧是那副自信的模样。 “你先別急,瞧好嘍。” 说著,她便带著云悠一起,跟上了西装“男人”。 而没过多久,在又一次討价还价无果...还被商铺老板问候了双亲之后,男人忍无可忍,一把扑到老板的身上,抄起藏在腰间的小刀,便熟练地向老板头脸上刺了过去。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一看就知道没少干这种事...这也证明晶片所说的“杀手”身份。 然而,与一出手就把人打死的白髮老板娘不同,西装男的动作相当有分寸,看似刀刀致命,但每一刀都只是捅在老板的手脚上,避开了动脉和器官,让后者不至於毙命。 如此一来,他就能凭藉著“为自己討回尊严”的名义,规避掉乙太网的惩罚。 “妈的...姑奶奶不发威,真给我当成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瘪三了?” “看来下次还是得捏个门板壮汉的外形,再搭配上杀人狂语音包才行...” 西装“男”擦了擦匕首,恶狠狠地瞪了身下的商铺老板一眼,忍不住小声吐槽了几句。 而这自然也证明了他的真实性別。 第65章 越古越强 “你瞧怎么样?是不是都说对了呀?” 望著面前的西装男人...不,准確来说,应该是“西装女人”,老板娘笑呵呵地说道:“现在信了没?” “...” “信了。” 云悠重重地点了点头,朝老板娘竖了个大拇指,感慨道:“牛啊,真没別的话讲了。” 这搞技术的確实是有几把刷子,不服真不行啊! “嘿嘿...” 老板娘开心的笑了,笑容如冬日暖阳般灿烂。 她一高兴,便补充道:“而且,你也別看它需要一分钟左右的分析时间,就认为它在战斗中很鸡肋。” “实际上,它还有一个隱藏功能,那就是,它会隨著战斗的推进,而逐渐加快分析的进度。有时候你只要给对方一拳,那分析的进度说不定就会直接上涨10%...要是挨了一拳,那涨的应该就更多了。” “所以在战斗状態下,分析的速度也会大大加快,完全不会出现什么『仗都打完了分析还没出来』的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么好的东西,你说,它是不是得值75000银炮呀?” “確实。”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情报”这东西的重要性,小丫头那是相当清楚。 有时候,一场廝杀的胜负,並不在於过程,而是在於战斗之前的情报收集。 一条敌人的弱点,便足以弥补体质上的巨大差距;一份地形图,就可以让战斗局面发生彻底的翻转。 即便到了见习死神这个级別,他们之间的战斗结果,也有很大一部分都取决於情报信息。 然而,真正宝贵的情报,往往也极其珍贵,难以收集。 巢都人一向注重隱私,別说“实力”和“特殊能量”这些关键情报了,就连性別和年龄,都喜欢弄虚作假。 云悠面前的那个“女披男皮”的西装杀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为了隱藏自己的情报,人们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但白髮老板娘卖的这块晶片,却直接扒了他们的底裤,直接凿出了他们的信息。 说实话,这真有点恐怖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还只是第一代晶片。 白髮老板娘后面肯定还会推出更强大的分析系统,而且还能免费帮之前的购买者升级。 这让晶片的价值,一下子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於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云悠当即拍了板,將银行卡掏了出来。 “我买啦!” 说罢就直接刷了卡,大方的都有点不太像是之前那个...连一块钱都要分成两半来的抠门丫头了。 “爽快啊老姐!” 看著75000银炮到了帐,老板娘笑得更加灿烂,连称呼都变得更亲切了。 “老姐您还看上了什么?隨便看...还有,不要叫俺老板娘了,听起来太生疏了...直接叫我的网名就行。” “你网名是啥?” 云悠收下晶片,隨口问了一句。 “咳咳...” 老板娘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咱叫——暗黑砝码·天平拨动人·財富消灭兽·大掠夺者·金金金金金元宝是也!” “好麻烦呀,叫元宝得了...” 云悠瘪了瘪嘴,便直接刪掉大半的称號,只留下了精华部分。 “呃,倒也不是不行。” 虽然云悠大段刪减老板娘精心构思的称號,令她有点不爽,但小丫头毕竟能给她爆金幣,对她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上帝,所以... 元宝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称號。 “武器防具什么的我就不仔细看了,暂时没这方面的需求。” 云悠不断划著名面前的商品面板,小声问道:“我现在缺的是一套【练体】的锻炼教材,是要质量特別高,而且还能夯实基础的那一种。” 练体教材,是老金指名道姓要她买的东西。 金甚至还说,云悠什么都可以放弃,但唯独一套入门的练体教材,是必须要购买的。 因为这些教材,乃是见习死神们和佣兵们用毕生经验撰写的宝贵秘籍,是一种完全不依靠外力的锻炼方法。 它可以让凡人突破人类的体质极限,在不改变基因、不依靠机械、不接受异变力量的情况下,成为一名超凡者。 从某种角度来讲,它其实很像是电视剧游戏里的“基础功法”。 所以,这玩意的价值远非寻常的武器装备可比,哪怕是最菜的锻体教材,都价值万金。 老金给云悠20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小丫头挑一份自己喜欢的教材。 至於这位师父为啥不给徒弟亲自挑选教材...这个嘛,老金也有自己解释。 “一个人,是无法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只有你才最懂你的性格和身体。” “因此,哪怕我给你挑上整整一年的秘籍,最后选出来的东西,都不一定能有你在垃圾堆里一眼看上了的秘籍要更適合你自己。” 说是挺有道理的,但云悠是真没在垃圾堆里找到过秘籍。 別说垃圾堆了,她逛了这么久的乙太网商场,都没能找到哪怕一本锻体教材。 这东西好是好,但也是真的少见。 所以她才想在元宝这里碰碰运气。 “锻体教材啊...” 元宝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这全是卖手工锻造品的,你要说武器道具什么的我这有一堆,但是教材这东西嘛,好像还真没有...” “没...” “...” “等等!” 恍然间,元宝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掏了掏口袋,从兜里拿出了一本破旧的青蓝色书籍,递到云悠手中。 “正规的教材我是没有,但这本书是我从某个【死域】里拿到的遗物,看上去应该是一本锻体教材。” “虽然是有点缺页,但用应该是能用的。” “那我看看吧。” 云悠接过书籍,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起来。 这是一本粗糙的纸制书籍,上面印著一行工工整整的黑色大字——【引星术入门】。 在这个电子產品泛滥的时代,这种纸质书可真不多见了。 不管它的內容如何,就凭它那颇有年代感的木质纸张,这本书都能在收藏家那里卖到一个不错的价格。 但云悠可不讲究这些。 “这书看起来好老唉...真的还能用嘛?” 她翻了翻纸张,虽然因为权限的原因看不到內部的文字,但却瞥见了不少残缺的纸张。 “当然能用啦。” 元宝一本正经的胡扯道:“你要知道,在锻体教材这个行业,可是存在【越古越强】的说法哟~” “你可以带上分析晶片之后再看看。” 听到这个建议,云悠也算是反应了过来,便启动了信息预测侦查晶片,再次看了过去。 而这一次,一个崭新的面板,果然出现在了书籍之上。 【引星术入门·锻体教材(残缺)】 【道具评级:难以评定】 【道具效果:一种特殊的锻体之法,学习后可通过特殊方式接纳星光的力量,以此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由於该教材残缺严重,无法分析出更多效果)】 【道具价格:270000亚元(一口价,出售者不接受还价)】 【道具后续服务:无】 第66章 唯一性 引星术。 从名字上看,似乎是个相当有格调的锻体教材。 不过云悠也知道,这些教材的编写者最爱做的事,就是给自个的作品取一个炫酷的名字。 什么【世界毁灭者】呀,什么【天国葬礼】啊,名號听著贼帅,但打开一看,得,整个就是一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加强版,毛用都没有。 所以云悠並未被引星术这个名字所迷惑。 她稍微打量了一下秘籍,便隨口问道:“元宝,你练的也是这一套锻体教材吗?” 如果元宝修炼的也是引星术,那便足以证明,这套技术確实有用。 毕竟,这姑娘刚刚只用了一拳,就打爆另一位见习死神...她的基础锻体术,一定极其优秀,值得购买。 “那倒不是,我没有练引星术。” 元宝坦率地摇了摇头,道:“我本来是打算练一练的,但后来却发现,这本书是个具有【唯一性】的秘籍。” “唯一性?” 听到这个颇为新奇的词,云悠倒是来了兴趣,便好奇的问道:“什么是唯一性?难道这一本书只能一个人看么?” “bingo~猜对了。” 元宝打了个响指,耐心解释道:“你別看这东西是纸质书,就以为它不能像电子书那样耍点小手段了。” “这巢都里的鬼名堂可多著呢,就算是一张纸、一幅画,都能被见习死神,印刻上超自然的力量。” “说回这引星术...这本书的作者到底是谁,由於年代太过久远,甚至超出了歷史文献的记载范围,所以我们已经无从考证。” “我们只知道,它的创造者在它的书页中,刻下了【唯一性】的阅读封印。” 元宝拿过书籍,翻开书,指著里面的空白页说道:“你以为自己看不到书的內容,是因为我没把物品权限移交给你?错了。” “哪怕你现在带著这本书去现实世界,它照样是无字天书。” “想要阅读,只有一个方法——將自己的血滴在书的扉页上,用血写下自己的名字,如此一来,书中文字才会以一种只有你能够看见的形式,慢慢显现出来,其他人就算用尽一切手段,都看不到那些文字。” “这种防盗手段,可比电子锁和金属锁要管用多了,” 说著,元宝耸了耸肩,无奈道:“我本来也准备放弃原有的锻体教材,去重新练这引星术的...因为我老师和我说过,带有唯一性封印的秘籍,通常都比普通秘籍要强,因此才会被创造者施加封印,以防它无休无止地扩散。” “每个人都想变得更强,我也不例外,可问题在於,我本身精通的锻体术,就已经很適合我自己了,贸然更换可能会造成实力倒退之类的问题。” “更何况这本引星术本身就是个残卷,学还不一定能学的有多好,所以我就只能放弃...乾脆把它拿出来换钱得了,还能起到个物尽其用的作用。” “至於定价...这27万银炮是我根据市场价算出来的,本来准备卖30万的,但看客人你和咱还算投缘,乾脆叫个一口价27万得了。” “这个价格怎么样?是不是很实惠呀?” 元宝小心翼翼地凑到云悠身旁,笑眯眯地问道:“要买嘛?这种好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哟~” 虽然老板娘话里话外都带著“引诱”的意味,让人总是会下意识地把她当成奸商... 但不得不说,云悠確实是动心了。 如果把练体教材看做游戏里的武林秘籍,那具有“唯一性”的书籍,便等同於世间独一无二的“绝学”,谁都想拥有,云悠这丫头自然也不例外。 於是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她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啊。 “抱歉啦,不要了。” 说著她便关掉了交易面板。 “誒?” 正准备给引星术打包封袋的元宝愣住了,小脸上的灿烂笑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错愕。 “怎么又突然不买了?” 她下意识地问道:“是看不中嘛?还是咱服务態度不够好啊...亦或是您有了別的打算?” “不是,只是没钱了而已。” 云悠无奈地嘆了口气,说了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老金就给了她20万,加上她自己手头的1万,这也不过只有21万银炮而已。 她本就买不起价值27万的引星术,更何况之前为了买晶片又掉了7万5,现在手头上的钱也就才13万多,再乘个一倍都买不起这套锻体教材。 而以元宝那绝不討价还价的性格,她显然也不可能给云悠打个5折,血亏出售。 “嘛...这没钱確实是个大问题呢。” 看著云悠无比纠结的小眼神,元宝也算是明白了她的窘迫。 “我也想给你通融通融,但这个数字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元宝瘪了瘪嘴,小声道:“正所谓亲兄弟也得算明帐,这14万银炮的缺口,咱真没办法退让了。” “我明白。” 云悠摆了摆手,表示了理解。 但她也没有直接放弃,而是在稍加思索过后,想到了另外一种办法。 “元宝,你这收废品...呃不,是收战利品吗?” “战利品?你是指从死域里顺出来的宝贝和异变材料?这个肯定收啊!” 元宝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便指著自己铺子的角落。 在那里,一块木板正靠在地上,其正面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收废品、收旧家电、收报废晶片、高价收稀奇古怪的东西和异变生物的遗骸,有意者加好友私聊】 “我本身就喜欢捣鼓些旧东西,只要你觉得手里的有价值,那都可以找我回收,价格绝对公道。” 元宝大大咧咧点开交易面板,问道:“话说你现在想卖什么?” 云悠沉默了一会,便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白色水晶,和那块金色的圆盘。 白色水晶,是云悠从西装机器人的骨灰里摸出来的,而金色圆盘则是无头怪爆给她的。 虽然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两玩意到底有什么用,但既便和异变生物有关,那它们就不可能是什么便宜货色。 第67章 灵魂 “看看这个吧。” 云悠先递出白色水晶,交给了元宝。 “哟?灵魂结石!这可不多见啊。” 元宝打量著手中的水晶,倒是有些惊讶。 “灵魂结石?” 见元宝认出了水晶,云悠微微一愣,旋即便小声开口问道:“我对这些东西了解不多...如果元宝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嘛?” “没问题。” 元宝倒是一如既往地坦诚,並没有拒绝分享自己的信息。 “所谓灵魂结石,其实就是一些怪物或强者在战死之后,其灵魂力量超过了大自然的分解能力,无法消散,所以才自行结合而成了这样的宝石...” “它虽然外貌看上去像是石头,但本质却是死者的灵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至於它有什么作用...我得先问你个问题。” 元宝顿了顿,便一本正经地反问道:“你知道对於见习死神而言,他们和常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在於什么地方嘛?” “灵魂!” 云悠下意识地答道。 这个答案,也是老金在简讯里告诉她的。 灵魂,乃是世间万物都拥有的“非物质”物体。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和系统性的理论,能说清楚灵魂的本质,但它却真实存在,並依靠著自己的方式改变著这个世界。 对於常人或常物而言,灵魂並不强大,它只是寄生在肉体之中。肉体死亡,灵魂也会隨之消散,这就是“人死灯灭”。 但见习死神却完全不同。 他们的灵魂,在根源上发生了蜕变,从无形无质的虚无,变为了强大的实体能量,让他们从人蜕变成神。 老金是这样说的。 “虽然见习死神向来以强悍的肉体和不可思议的能力而著称,但与世人不同的灵魂,才是我们力量的本源。” “魂的区別,铸造一个个截然不同的超能力和天赋,魂的数量强弱,影响著见习死神的阶级排列。” “我们的一切行为举动,都是为了自己的灵魂而服务的。” 由此便可看出,灵魂对於见习死神而言,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它就像是火药之於军工行业;电力之於现代文明一样。 “灵魂...对,没错,的確是灵魂,也只能是灵魂。” 元宝点了点头,完全认可了云悠的答案。 “从见习死神的角度来看,灵魂,既是驱动我们行动的燃料、也是让我们变得更强的能量。” “见习死神可以通过增加灵魂力量上限的方式,提升实力。同时我们所有的招式和行动,也都会消耗灵魂力量。” “因此,我们对於灵魂的需求是巨大的。然而这东西又不像汽油或者电池或者电池,哪能说有就有...只有极少数方法,能將灵魂力量储存起来。” “而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元宝晃了晃手中的水晶...不,严格来讲,现在应该叫它——灵魂结石了。 “只要你是见习死神,那么,你就能吸收它內部的能量。” “在平时吸收,可以显著增强实力,而若是在重伤垂死的情况下吸收,那它就会成为一剂强心针,把你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给你硬生生地续上一条命。” “正因如此,这玩意的价值一直都很高,但由於產出量太低,平日里也总是很难见到。” 说到这,元宝突然嘆了口气,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只可惜,这枚灵魂结石的主人,只是个『一叶』级异变生物,所以它遗留下来的灵魂结石,自然算不上强大,价格也大打折扣。” “我最多只能给你出到5万银炮的价格,再高一点,可就要亏本咯。”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点头。 方才,在元宝给她解释的时候,她也顺带上网搜索了一下灵魂结石的价格。 这个白髮老板娘確实没有骗她,一叶级和一级的灵魂结石,就是值4万银炮左右,元宝开的价,其实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只可惜,即便加上这5万块,云悠也依旧买不起引星术。 “那这块灵魂结石就先不卖了,你再看看这玩意吧。” 小丫头收回了灵魂结石,而后,便又將另一只手里的金色圆盘递了出去。 “这是啥?黄金?” 看著金光闪闪的圆盘,元宝顿时来了兴致。 没有多少人会討厌这种耀眼的金属,哪怕见习死神也不会例外。 “你这盘子至少有5斤吧?” “按现在的市场金价——120银炮1克来算,至少能卖30万哦。” 元宝敲了敲圆盘,金属顿时发出了“叮叮叮”的清脆声响。 “没错,应该是正儿八经的黄金,就是不知道含金量有多少...”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用火炼一炼就好,乙太网里的物体数据和线下完全一样,炼出来的含金量也能作为参考。” “怎么样,要不炼一下看看含金量...” 说著说著,元宝突然瞥见了圆盘背面的图案,而这,也让她把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这是...?!” 她慢慢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 “你...你先让我研究一下,让我好好研究一下!” 说罢,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放大镜,什么事都顾不上了,对著圆盘底座就是一顿研究,嘴里还念念有词。 见此,云悠也不好贸然打断,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等著元宝研究结束。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多小时... 期间,元宝就这么对著图案醉心地研究,一刻都不敢移开视线。 老实说,云悠確实等得有点不太耐烦了。 她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便在元宝的铺子里逛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姑娘,看上去似乎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打铁佬”...除了研究和造东西之外没有其他爱好。 与之恰恰相反,元宝不仅养了不少盆栽,还喜欢画画,铺子旁边掛著不少精美的画作,其中描绘的,儘是云悠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美丽景色。 比如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海,阳光铺洒大地,將温暖洒向世间。 再比如一座生机盎然的古老森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汩汩溪流穿过林间,光是看著,便让人心生寧静。 “好漂亮的画呀...” 云悠发自內心地称讚著,甚至想要买几副回去收藏了。 但就在她耐心欣赏之际,元宝却突然蹦了起来,看著圆盘上的纹路,一脸震惊。 “臥槽!我知道这啥了!” 元宝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姐啊...你这运气我服了,居然能弄到这种稀有东西...” “这是【浮屠塔】的基座啊!我的姑奶奶,这是连上层老爷们都会眼馋的宝贝啊!” 第68章 浮屠之塔 “浮屠塔...浮屠塔?!” 念著这两个从未听说过的词,云悠愣了愣,下意识地重复了几声。 “誒誒誒!等一下...別大声念出来呀!” 元宝反应了过来,连忙制止了云悠的话,而后又挥手设置了一个纯白色私人空间,把商铺和外界隔离了起来。 “这东西事关重大,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元宝长舒了一口气,小声说道:“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看见,那麻烦可就大了。” “虽说乙太网可以使用完全匿名的模式,就算是最顶尖的黑客也无法破译,但凡事总有意外,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毕竟你这玩意实在是太过惊人,咱不得不小心啊。” 听到这话,云悠更好奇了。 “所以你这神神叨叨了半天,这所谓的浮屠塔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宝藏。” 元宝抬起头,直视著云悠的眼睛,目光第一次变得极为认真。 “准確来说,是一把打开宝藏的钥匙。” “无铭...” 她叫著云悠的网名,轻声反问道:“你听说过——塔之文明吗?” “塔之文明?”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悠不禁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煌星酒吧】里的遭遇,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无头怪,和它那作揖吟唱的行为。 “你是指塔民和它们信仰的高塔?” “没错。” 元宝点了点头,道:“只不过你说的这些不够全面,见习死神的內部,一般来讲,都统一將这些东西看作是塔之文明的一部分。” “见习死神內部还有关於他们的记载啊?” 云悠疑惑地问道:“我听人说,在巢都和塔之文明发生了战爭之后,作为胜者巢都,便毁掉了所有和塔民有关的资料啊。” “表面上讲是这样。” 元宝耸耸肩,隨口道:“但世上哪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保密,你只要干过一件事,那它就一定会留下痕跡....资料这东西也一样。” “在见习死神的组织里,你权限越高,能够了解的东西就越多,而我恰恰就是够到了阅读的门槛,从而了解到了塔之文明的东西。” “他们信仰的文化;他们的传说;他们的社会结构...以及他们现存的...呃,扯远了,还是说回你的浮屠塔吧。” 她拍了拍金色圆盘背面的图案。 “既然你也了解塔民,那你应该知道他们信奉著16座高塔,以及塔中的【塔之主】,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上主神明』。” “虽然有些传说不知真假,但目前可以確定的是,这些上主应该真实存在,而且会通过一些独特的手段,在芸芸眾生中挑选出他们『心仪』的个体,並赋予一定的考验。” “而这浮屠塔,就是其中之一。” 元宝將金色圆盘翻了个面,指著上面最大的那一枚人形图案,也就是那个盘坐在莲台之上的“微笑巨人”。 “这是【第七塔】的塔主——笑面觉者·南迦,塔民的资料里描述是一个面容非常和善,脾气好到爆炸的上主。” “脾气好到爆炸?” 云悠又想起了那个无头怪用心跳震碎普通人头颅的场景,不免有色咋舌。 “確实是好到爆炸呢...头都给它好爆了。” 少女小声吐槽著。 她发现这些“大人物”总喜欢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明明手段和心性比谁都残忍,但又非要爭个善人的称號。 见习死神是如此,塔之主亦是如此。 这样看来,两者也只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笑面觉者会通过献祭之法,让化身降临於世。” 元宝的话,打断了云悠的胡思乱想。 “而如果能击败它的化身,那便有资格得到你手中的这块圆盘,也就是浮屠塔的最底层托盘。” “据说,此物乃是笑面觉者曾经的觉悟之地,其中包裹著一个又一个机遇和宝藏,只要拥有它,就拥有得到宝藏的资格。” 说到这,元宝稍微顿了一下。 儘管她现在已经处於私密空间,但这姑娘却依旧本能地压低了声音,谨慎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浮屠塔里究竟有什么宝物啊...但我可以给你举一个例子。” “我听老师讲,目前3號巢都的最高议会成员——【老演员·吉米】,一年多前,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见习死神,死神阶级不过2级。” “但在去过了一趟浮屠塔之后,这傢伙的实力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两个月升到3级,一年升到4级,现在甚至都开始衝击5级了。” “可认识他的人都说,这傢伙本来菜的抠脚,从1级升到2级,都足足费了快十年的光景,最后还是通过基因改造药剂才勉强达到...” “天赋这么菜的人,居然能在短时间內达到4级,这只可能和浮屠塔里的宝物有关。” 元宝凑到云悠耳边,一本正经道:“把一个弱鸡强行拉到4级,你能理解浮屠塔的含金量嘛?” “能。” 云悠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以前在网上调查过见习死神们的阶级划分,知道每个阶级之间,都存在数十倍...甚至是数百倍以上的硬实力和数量差距。 3號巢都去年的人口普查是6亿人口,而见习死神则是5万人,其中1阶级46000人左右,2阶级3500人不到,3阶级不超过400,4和5阶级更是只有数十位。 至於更高的...不好意思,巢都官方也无权去统计。 虽然这只是表面公开出来的数据,但也足以看出,高阶级见习死神和普通见习死神究竟有多大的差距了。 若是把2级见习死神看作是一个小有权利的街道霸主,那么,4级的见习死神,就是一个城区毫无疑问的统治者,两者的差距就像是小作坊和大企业一样。 浮屠塔的能力,实在是令人惊讶。 云悠想起了自己的师父老金。 那位强到让云悠升不起半点反抗之心的傢伙,恐怕最多也只是个“4级见习死神”吧... 而这样的强者,浮屠塔居然能直接培养出来... 云悠突然感觉有些后怕。 她发现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背著一块无价的金山,在人们的眼前,肆无忌惮地游荡... 元宝说得没错。 这种东西要是被人发现,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见习死神、僱佣兵、巢都官方议会...没人会放过这块肥肉的。 第69章 买一次机会 “不过现在你的浮屠塔还不算完整,所以暂时起不到任何作用,也寻不了宝。” 就在云悠幻想著自己被各方势力追杀夺宝的时候,元宝再次开口,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不算完整嘛?” 小丫头看著金灿灿的圆盘,愣乎乎地问了一句。 “那当然啦,这是塔之主给你的试炼,怎么可能一次性就试炼完成啊,肯定得多折腾你...呃不,是多炼你几次了。” 元宝摆了摆手,道:“但你也不用担心,因为档案上记载,所有得到了浮屠塔底座的人,只要活著,就一定能將塔修復完整,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不断地活下去...” “哦。” 云悠歪著小脑袋,隨口答道:“如果只是活下去的话,那倒是不难。” 得益於父母的言传身教,小丫头最擅长的就是两件事:一件是逃跑,另一件就是活命。 在这两个方面,她到算得上是“大师”了。 “誒话说回来,你这个浮屠塔...还打算卖嘛?” 元宝又追问了一句,显然也对这件宝物动了心。 “肯定不买呀...” 云悠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你都说到那种程度了,我再卖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傻乎乎的?我肯定要留著自己用啊。” 这是实话。 虽然浮屠塔的主人,那个没有脑袋的塔之主,总是会给云悠带来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但既然此物能够让她变强,成为她对抗仇人的工具,那云悠就没有理由不去利用。 所谓“塔民和见习死神矛盾”,小丫头根本就不在乎。 她一向是个实用主义者,什么好用就用什么,哪管它来自何方?又是何人生產... 而事实上,元宝也是这样的人。 所以当云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之后,她也重重地嘆了口气,紫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失落。 “就知道你会拒绝。” 元宝递迴浮屠塔托盘,轻声道:“不过我自己也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哪怕把我这摊子上的所有东西都绑在一块,连带著我这个人一起卖了,恐怕也买不起浮屠塔吧。” “我这人呢,贪財,喜欢钱和黄金,也从来都不准別人还我的价...但我也不会占別人的大便宜,这就是我的原则哟。” 看著高高扬起脑袋的少女,云悠咧嘴一笑,道:“你倒是坦诚。” 她並不討厌元宝,儘管她对见习死神这个群体,依旧有著极其深刻的偏见,恨不得將整个死神组织都灭个鸡犬不留,连虫子都切成几段... 但对於某些个体,比如老金,比如元宝,她还真没那么大的恶意。 元宝这姑娘坦诚到极点,用巢都人的眼光来看,甚至“直”的有点傻了。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说出的情报有多值钱,就光凭浮屠塔的信息,要是明码標价的卖,云悠大概率也会去买。 但她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只是因为云悠问了,她便觉得自己有责任分享情报。 如此天真傻气...而又富有原则的姑娘,在这个时代,倒是真不多见了。 “那就先这样吧。” 云悠收起了浮屠塔圆盘,微笑道:“我剩下的钱也不够买你那本引星术了,我得先去筹点钱才行...如果可以的话,能拜託元宝你把秘籍留个几天,不要卖给其他人嘛?” “实在不行的话,倒时候我加点利息就是了,反正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罢,云悠便打算走了。 “誒誒誒!等等!“ 但就在这时,元宝又再次拦住了云悠。 “我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你听听看行不行。” 她搓了搓手,小声道:“虽然我这里从不赊帐,也不借什么高利贷,但为了你...为了你手上的浮屠塔,我倒是可以破个例哟。” “破例?怎么个破法?” 云悠来了兴趣。 “我现在可以用『0』元银炮的价格,把这本秘籍送给你。” 元宝语出惊人,將引星术塞到云悠手中。 “我不要求你打任何欠条,也不用搞什么真实姓名担保之类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就是,如果以后你修復好了浮屠塔,那么,就送给我一次进塔冒险的机会....当然了,这並不会损害你的利益。” “因为我看到的情报上说,浮屠塔共分为好几层,每一层都可以进入几个人,但一个人是不可以重复进入某一层的,所以,你就当是卖我个名额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条件如何呀?” “...” 云悠沉默了。 元宝的提议本质上讲,就是用引星术所代表的27万银炮,去买一次在未来进入浮屠塔的机会。 老实说,这张寻宝的“入场券”,单论价值,肯定不止区区27万。 但云悠现在毕竟需要【引星术】这本锻体教材,而浮屠塔这东西又牵扯过大,不能快速变现...所以这么一换,小丫头倒也不算吃亏。 更何况,元宝也给她提供了一些关键信息,对她有著不少帮助,卖一份入场券,完全挑不出毛病。 只是云悠还不太明白一件事...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著元宝的眼睛,问道:“你就不怕我拿了书就跑路?在巢都这么干应该不少吧?” “是不少,但你不会这么做。” 元宝似笑非笑地指了指自己的眸子。 “因为我的这双眼睛,能透过皮囊,看清一个人的心和性格哟~” “你不会骗我的,你就不是一个喜欢对『朋友』撒谎的人。” 云悠总觉得这话有拍马屁的嫌疑,但她確实还是有点受用的。 於是,她还是答应了这个特殊的口头约定,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引星术入门】。 “好了,有钱进帐...今天外卖又能多加一个原味吮手鸡了。” 元宝伸了个懒腰,便一把將摊上的东西全部划拉进了手里。 “咱该收摊回去打铁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无铭。” “下次再见咯。” 她打了个招呼,便直接消失在云悠眼前,下了线。 “倒是跑得挺快。” 云悠笑著摇了摇头。 这一趟乙太网之行,她也算是收穫颇丰。 不仅拿到了引星术和侦查晶片,更是得到了“灵魂”和“浮屠塔”的情报。 有了这些东西,她接下来的目標,也变得更加清晰可见了。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引星术学了,达到老金要求的【见习死神考核指標】。” “只有正式跨入见习死神的行列,才有在这个巢都立足的根本。” 少女望向远方。 在那里,另一个名为【见习死神驻地】的区域,正人声鼎沸。 无数来自巢都各处的青年才俊,正蜂拥至此,挤破头想要通过【见习死神】的选拔。 他们或是大家族的子弟,或是警署的潜力学员,亦或是军中的璀璨明星。 这些人怀著不同的理想而来,但目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超越常人,踏上属於“神”的高台。 而在不久后的將来,云悠,也將是其中之一。 “乙太网,退出。” 小丫头深吸一口气,便默念了退出键,离开了虚擬网络。 第70章 强权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云悠已经离开了恢弘壮丽的乙太网,回到了现实世界,躺在了她那阴暗破旧的出租屋里。 从窗外传来的油烟味,和“滋啦滋啦”的煎肉饼的声音,在提醒著云悠,时间恐怕已经不早了。 她隨手摘下虚擬实境眼镜,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 她是上午九点多进入乙太网的,而这也就是说,她在虚擬网络里,度过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光阴。 这相当惊人。 因为在云悠自己的感知里,她最多只是在乙太网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就买了几样东西,听元宝讲了点情报。 但时间却过得如此之快,快到她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怪不得虚擬眼镜的说明书里说,这初次进入乙太网,会失去对现实时间的感知能力...这时间上的差距也太夸张了,如果我再多跟元宝聊会,那这一觉醒来,恐怕都要到第二天了吧。” 小丫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默默地想道:“下次还是得注意一下才行。” 很早之前云悠就听说过,巢都里经常有人玩虚擬游戏把自己给饿死。 她那时还以为这只是段子,但现在看来,如果用了盗版的虚擬设备,那还真有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一定要对虚擬技术保持敬畏,因为它不仅仅只是一项技术而已...” 这是眼镜说明书上的第一页第一行文字,虽然看上去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也不算是毫无道理。 ... 云悠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便起身准备去外面取快递。 乙太网里交易的商品,自然会由乙太网终端来负责配送和售后服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般来讲,它会从商品的买家和卖家那里,各抽取商品成交价0.5%的手续费,用以报销配送费用。 之后,乙太网便会联繫下属的运输企业,用货运无人机取货,接著送到距离买家最近的万能售货机处,提供一串独一无二的取货码,等待买家收穫。 在此过程中,无人机和货物,全程都会按照特殊的飞行模式前进,不会接触任何一个实际存在的“人”,以此保证了物流的隱秘性和安全性,同时,也达到了“全匿名”的交易模式。 人们不知道乙太网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自从第一期交易在它那產生了之后,凡是乙太网押运的货物,便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丟货的情况。 一次也没有。 虽然乙太网官方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巨型企业...但它的实力和经营规模,却不亚於任何一家巨企。 至於会不会有人在货物送到了之后,通过撬开万能售货机的方法,从而抢到货物嘛... 这倒是真有。 云悠很久以前看过一条新闻,说是巢都中下层区域出现过一伙江洋大盗,名叫【盗天小队】,不偷富家,不抢帮派,唯独喜欢撬锁,而且还特別爱撬万能售货机的锁。 这伙人流窜作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撬掉了十六个万能售货机,非法获利超过了一千万。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连万能售货机的製造商“世界河”集团,都拿这伙人没什么办法。 “世界河”设法加强了售货机的系统,请了整整一个黑客团队,又调集了swat小队的成员,试图阻止大盗们狂妄的举动。 可到后来,这群破坏规则的大盗依旧逍遥法外,不仅视巨型企业为无物,又连续开了三十多台万能售货机,还通过“反向骇入”的手段,把世界河集团的商標——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改成了一个会动的紫色大香蕉... 盗天小队就是这样的狂妄,自詡实力高强,连巨型企业也不放在眼里。 这个时代的僱佣兵和黑客就是这样,仗著有本事,便可肆意践踏由企业们制定出来的规则。 可还是那句话,巢都里臥虎藏龙,永远不要太过狂妄,说自己是“最强”。 这个世界上总有更厉害的傢伙,是不能去隨意招惹的,这是巢都的第二条生存法则。 但遗憾的是,盗天小队显然没有把这条规矩放在眼里。 於是,他们便理所当然地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在2074年,也就是3年前的某次行动中,盗天小队又撬开了一座万能售货机。 但这一次,在这台机器里,小队除了钱和货物之外,还找到了另一份特殊的包囊。 来自乙太网的快件。 据巢都官方记者报导,这份快件並不值钱,就算加上手续费,也只值3万银炮,乃是一块用来装饰的小小玉石。 它的价值,和万能售货机里的钱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本来也不该被带走。 但盗天小队却有个坏习惯: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已经到手了的货物。 於是,他们便拆开了快件,把玉石占为己有。 而这...自然也引起了乙太网的愤怒。 不过乙太网的脾气倒还真算不错,它並没有立刻採取武力措施,而是发布公告,让盗天小队自行归还货物。 只要能把货原原本本地还回去,並赔偿一笔微不足道的包装费,那它便不会再追求盗天小队其他的责任。 这已经算是相当丰厚的条件了。 可遗憾的是,要把偷到的东西主动送回去,显然不符合盗天小队的世界观。 所以他们再次无视了乙太网的警告,还高调的开启了匿名直播,跑到城市外去郊游。 对此,乙太网並没有再发出过任何通牒,也没有发表意见。 而再之后... 过了大约两天的时间,盗天小队全员,三男两女,突然在同一时间,全部出现在了乙太网的大厅里。 而后,为首的男人毕恭毕敬地將玉石还给了施主,並和身旁的同伴们一起,念了一篇长达12个小时的超长道歉稿。 他们身上並没有外伤,也没有被抓捕或降服的痕跡...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够发现,这些人...特別是为首的老大,在念稿子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磕巴几下,嘴角渗出几滴口水,而神智也不太清晰,和过往那副狂妄到极点的態度完全不同。 而如果观眾们学过医,那他们就能看得出来... 这是大脑中负责控制“认知”和“情绪”的部位——脑前额叶被完全切除的症状。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 仅仅只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乙太网便抓住了盗天小队,而后,以一种冷酷而又快速的方式,切掉了他们大脑的一部分。 这就是乙太网的回应。 第71章 不速之客 没有夸张到极点的肉体刑法,也没有多余的拷问。 乙太网完全是在平铺直敘,將最直接的“惩罚”结果,摆在了人们的面前。 而这,足以震撼所有对乙太网不敬的傢伙。 以盗天小队为首的黑客们,最重要的,就是他们那颗聪明的大脑。 所有黑客都以自己的高智商为荣。 但现在,乙太网却摘掉了他们的小半个脑子。 以后,盗天小队的傢伙们別说玩什么黑客晶片了,就连十以內的加减乘除法,恐怕都算不明白了。 这对於黑客而言,完全不亚於一场终极侮辱。 这就是乙太网的本事。 “呃,想的太多了。” 云悠摇了摇头。 她现在既没有逆天的黑客能力,也没有黑客们那种头铁而又叛逆的性格,就算想惹乙太网,恐怕也没那个资格。 更何况她不想和这种巨无霸硬碰硬,考虑这种事,確实是想太多...也想的太早了。 就算要反,那也不是现在反嘛... 想著,小丫头便將杂七杂八的想法拋之脑后,开始检查先前摆放的侦查设备。 针孔报警探头,未触发。 绊雷陷阱,依旧还掛在门窗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把金属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跡。 “看样子应该是没人来过...” 云悠鬆了口气,便推开门打算出去。 但就在女孩开门的那一剎,她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门把手上的屏幕... 而这,也让她僵在了原地。 她家的大门用的是电子锁,既可以用钥匙打开,也能靠输入密码的方式开启。 但平日里,她基本不会去用密码开门,所以她的电子锁上,也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 本该如此。 可是现在...这锁上的灰,却出现了几道被擦拭过的痕跡。 而这些痕跡,在四个小时之前,还並不存在。 “有人来过!” 云悠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这座小区属於废弃的公共区域,平日里也会有一些喝醉了的流浪汉,跑上来发酒疯。 但他们绝对不会去刻意触碰密码锁,就算碰了,也不会只留下这么一点小小的痕跡。 云悠从来没有系统性学习过反侦察课程,但在巢都里苟延残喘了整整一年的她,却也有著强於常人的直觉,和警惕。 “或许『他』还没有走。” “不能打草惊蛇。” 想到这,云悠稍加思索,便推开了房门,假装出一副刚午睡醒的模样,朝午后的太阳伸著懒腰。 “呜哇——” 她打了个哈欠,借著享受阳光的姿態,顺势侧过身子,挡住了阳台,而后便將阳台上的针孔摄像头全都拿了下来,在手中偷偷地打量著。 这一瞧,果然就发现了问题。 摄像头表面上看依旧在正常运转,但实际上,它的內部程序,早在半小时前,就已经被黑掉了。 也就是说,这半个小时,针孔摄像头没能录入任何东西,更没有报警。 “这是黑客的手段。” 云悠眯著眼睛,手里不断地摩挲著摄像头。 如果说,密码锁屏幕上的灰被人擦掉算是一场误会的话,那摄像头被黑,就绝对不是什么“意外”能够解释的。 在【城堡法】大行其道的巢都,未经主人允许便试图开门,甚至黑掉监控,其意义完全等同於——宣战。 来者不善。 但云悠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来这个穷到掉渣的鬼地方找自己,而且还抱著如此莫名其妙的敌意。 见习死神?不可能...他们行事乖张,想要进来的话,早就用脚踹开大门了,还用得著这么小心翼翼地黑掉监控,试探密码? 这就不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那会是昆虫帮的人么? 也不像。 且不说这些人有没有被云悠揍怕了这种心理原因...要知道,小丫头在走之前,可是把酒吧和帮派里所有的存款都留给了卡诗黛尔,根本没给那些昆虫帮成员留下一分钱。 请一个黑客是很贵的,昆虫帮的人在短时间內,大概率凑不出这笔钱。 那会不会是小偷或者落魄的流浪黑客呢?感觉也不至於。 就算是再穷的黑客,应该也不会来这种贫民窟偷东西。 可如果这些人都排除在外,那黑了她摄像头的傢伙,又会是谁呢? 云悠思考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洗衣机里掏出几件湿淋淋的衣服,便掛在走廊上,一边掛...一边悄悄地观察著走廊里的房间。 小丫头所住的顶层,除了她自己的房间外,共有3间房。 其中,云悠隔壁的房间,以前住的是个写网文的大叔。 本来天天他宅在家里,一个月挣个几百块,倒也能勉强维持生活,但后来却被相亲的嫌弃,说他写书还不如跑外卖...於是他便断更跑外卖去了,经常几周都不回来。 而另两间靠近走廊的,则是楼下酒吧的休息室,专门供那些喝醉了的酒鬼们睡觉的地方。 但由於楼层太高,加上没有电梯,所以这两个房间倒也没什么人会光顾。 云悠思索片刻,便一路晾著衣服,走到了那位作家大叔的房间前。 而在他门口的地毯上,小丫头竟真的看到了几个不怎么明显的脚印,从大小和形状来看,其主人,应该是个成年的男性。 “...” 云悠沉默了。 她稍微想了想,便回了趟家,拿出了一份之前在万能售货机里买的速冻饺子,来到作家大叔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叔啊?在家嘛?” 云悠用软软糯糯的语气说道:“我昨天看你在楼下酒吧里喝得醉醺醺的,也不知道回家了没有...” “您之前借我的钱都没问我要利息,我这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呀...就买了点饺子。” “如果在家的话就开下门吧,咱来给你送点饺子吃!” “叔...叔?” 云悠喊著,还不忘衝著窗户好奇地看去,一脸天真无邪的孩子模样。 她的身材本就是小小的一只,看上去就像是初中生一样,而声音更是又软又甜,听起来还贼有礼貌,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会经常把她当成小孩。 这是云悠最天然的偽装,也是最能让人放下戒备的“武器”,在对付陌生人时,几乎无往不利。 她想要用这一招,骗开这扇门。 而她也成功了。 当她第三次喊出“叔叔”这个称呼之后,她面前的大门,咔嚓一声,开了... 紧接著,一个顶著鸡窝头的邋遢男人,便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著小丫头。 第72章 勘破 给云悠开门之人,是个四十多岁出头的颓汉子。 他身上套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白汗衫,衣服表面涂满了脏兮兮的油污和饼乾渣,一头枯发又乱又稀,看上去应该几个月都没好好打理一下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日夜顛倒的缘故,汉子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浮肿,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处於严重的亚健康状態,面貌甚至有点狰狞。 若是在晚上出门,那这傢伙说不定还会嚇到一些路过的小孩。 不过,云悠倒是不排除汉子的这副相貌。 因为她认识这张脸,那个写网文的大叔就长这个模样。 这下,轮到小丫头自己尷尬了。 她没想到,这大叔居然真的回来了...她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那个入侵者...送东西什么的,只是用来迷惑他人的障眼法而已啊。 不过尷尬归尷尬,在没有找到敌人之前,云悠还是儘量保持著之前的状態,小心翼翼地低著脑袋,装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 看著怯生生的小丫头,大叔微微皱起眉头。 “我今天凌晨回家的,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他的语气如同往常那样冰冷,这倒是符合云悠的预料。 云悠之前听几个混混说过大叔的事。 听说他最开始去送外卖的时候,因为跑的勤快,脾气也还算不错,经常得到顾客的打赏,所以倒是挣到了不少钱,大概有个三四千的月薪。 但后来,大叔却不小心出了车祸,不仅把自己的腿给摔折了,还摔散了一车的货。 本来,在出了这种意外之后,企业应当按照“工伤赔偿”的法令,帮大叔治疗,並给予一定的赔偿... 可那家外卖公司却以大叔“未购买最高商业保险”为由,一分钱都没给,还反倒要求大叔赔偿货物摔碎的损失。 这当然不合理,但奈何企业拥有大把的钱,能请到最好的律师,打最有利於自己的官司,而大叔却只能找免费的公益律师,还得排上几年的队... 几个来回,大叔便撑不下去了,只能拖著断腿,自个认了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从那之后,这位曾经想像力天马行空的小说作家,便失去了梦想,坠入了烂泥。 他以前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在云悠刚搬过来的时候,还给吃不起饭的小丫头送了半个月的泡麵... 靠笔头子吃饭的人,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可一般也不会坏到哪去... 这群人总是抱有一种天真的想法,就算自个手头的钱不怎么多,也愿意去帮助別人,不求什么回报。 大叔曾经就是这样一个为人幽默,但又不失善心的小人物。 可现在,他却颓成这副糟糕的模样,实在令人惋惜。 想到这里,云悠乾脆顺坡下驴,把手上本来用作偽装的速冻饺子递了过去。 “大叔,我刚刚翻冰箱的时候才想起来,上个月做网上的活动,中奖得了不少饺子...我自己一时半会也吃不完,又怕时间放久了不好吃,就乾脆拿来送给您。” 说著,云悠便敲了敲饺子,发出了“砰砰砰”的清脆声响。 “你放心,这都是肉馅的,没坏。拿回去稍微注意下就能吃...” “我不需要。” 云悠说到一半,那大叔便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那个閒工夫煮饺子,你还是自己拿回去吃吧。” “实在吃不掉,就丟掉得了,反正是免费的...” 大叔的话不多,说了两句之后,便推开饺子,打算关门了。 见此,云悠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错愕,但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是这样啊。” 她陪笑了两声,便放下饺子,小声道:“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咱们改日再见?” 说罢,云悠便转过身去,抬起脚...看样子是准备回家。 而大叔,也放下了戒备,对女孩的背影挥了挥手。 “拜拜,下次再...” “...” “唰——!” 大叔口中的“见”字还没发出,云悠便突然回头,面无表情地挥出了拳头。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拳头又稳又重,直朝著大叔的面门砸去! 由於速度太快,下手太过果决,大叔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被打的向后翻飞了出去,连续撞翻了茶几和三张板凳,这才砸进了沙发。 这一拳下去,整个出租屋,都变得一塌糊涂。 灰尘和木屑到处乱飞,原本还算整洁的房间,也被破碎的家具搅得一团糟。 但这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挨了这一拳的大叔。 他的肋骨,当场就被砸断了七根,腹中的臟器就像是移了位一样翻腾,痛的他直打哆嗦。 而他那张被直接轰中的脸,更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人的脸应当是柔软的,挨了揍之后,会因为充血而高高的肿起,像一块带著血丝的馒头。 但此刻,大叔的脸...他的那张脸皮,却被打的“凹陷”了进去,露出了几束滋滋冒电的数据线。 而紧接著,他的脸皮,乃至头髮和上半个身体,都闪过了一阵阵模糊的马赛克。 它很快翻转了过来,重新“组装”成了一张人脸,取代了大叔现在的面容,让这傢伙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那是一张全新的脸,一张云悠完全不认识的面庞。 他是个20多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染著一头黄毛,戴著厚厚的墨镜,脸颊和下巴处都镶有金属凹槽,后颈更是有著一个usb接口。 这是黑客的標准装饰...接口以便用於连接外部设备和充电,金属凹槽则是信號收集器,用以配合脑中安放的晶片。 至於他那张可以隨意变换外形的脸...云悠见过,那是一种名为【仿生电子脸】的通用型偽装义体,不仅能够变成他人的模样,还能释放被模仿者的生物信息素,让人下意识地放鬆警惕,认为他就是被模仿之人。 这傢伙,从一开始就不是作家大叔,而是那一个心怀不轨的黑客!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应该就是黑了云悠家监控的凶手... 第73章 祸从口出 黑客的真面目,被云悠硬生生地扒了出来。 这看上去似乎很容易,但实际上,云悠一开始还真没发现...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作家大叔。 他偽装的非常好,无论是相貌还是神態,都和那位颓废作家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气息,都带著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像极了在洗衣机里捂了半个月的餿衣服。 然而,一个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模仿,就算装的再好,也不可能达到十全十美的程度。 他们的性格和原主总会存在差异,所以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些许破绽。 方才,云悠就是从一句最不起眼的话语里,察觉出问题的。 “我不需要饺子,实在吃不掉就丟了,反正是免费的不要钱。”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直接抹抹杀了云悠对他的信任。 作家大叔根本就说不出来“把食物丟掉”这种话。 准確来讲,绝大多数巢都底层居民都不会说这话。 食物,特別还是饺子这种科技含量不高...里面还带点肉沫的食物,是底层居民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吃到的宝贝。 別说没过保质期,就算是真过期了,甚至是变质了,他们也绝对不会丟掉,而是想尽办法把它变成可以入口的东西。 作家大叔本就勤俭节约,平日里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真要遇到別人给他送饺子,他才不会拒绝呢。 他只会笑眯眯地收起饺子,然后吐槽两句:“小云啊,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帮忙?你说就是,只要不是偷奸耍滑犯法,叔肯定答应。” 云悠很清楚他的性格,就算作家受到了挫折打击,变得內向...他也肯定不会拒绝这份礼物。 而面前之人却乾脆利落的拒绝了,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这个披著大叔脸的傢伙,根本就不是作家大叔本人。 【分析的不错呀,云崽!】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出现在云悠脑中,语气带著些许讚赏。 这是“赤鳞”的意识——零爷在说话。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一般,但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感知能力,还是让爷我非常惊讶呀...】 【怪不得那个叫老金的见习死神想收你为徒,嘖嘖,这么有悟性的小傢伙,这年代可不好找咯】 【不过话又说回来,可別因为一两句夸奖就把小尾巴翘上了天!你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呢!】 【就比如说你零爷我,咱早就发现这傢伙有问题啦,只是暂时没打算说,准备考验考验你而已】 听到这番话,云悠挑了挑眉。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傢伙有问题的?” 小丫头低著头,在心中暗自想道:“还有,为啥要叫云崽?听起来感觉不像是什么好词啊!” 【哎呀,你误会啦,崽是我们那边的惯称,叫谁都能加个崽的...小的叫小崽;壮的叫憨崽;瘦的叫细崽;年纪大又废话多的叫老壁崽汁...】 【不够熟络的话,那还不配叫崽呢】 零爷满口胡话,也不知道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至於为什么会知道这傢伙有问题...嘿嘿,不明白了吧?云崽,这就是你和强者之间的差距呀】 【真正厉害的人,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里胡哨的分析,只要站在那里,就能通过目视和闻气味的方式,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这个黑客来的比你想像的更早,他11点左右就摸了上来,但一直都在想办法黑你家的摄像头,想让探头转圈去拍你...】 【但你买的那几个山寨探头实在是太废物了,根本没有转向的功能,所以这傢伙乾脆偷偷跑到你隔壁去了。我觉得他大概是想等你出门,然后悄悄溜进你家翻东西】 “原来如此...” 云悠点了点头,但旋即又好奇地问道:“可是你好像也没有耳朵和鼻子誒...怎么目视別人,又怎么闻的了气味呢?” 【比喻,那是比喻!明白嘛?】 这个问题似乎戳到了零爷的痛处,它连语气都变得愤怒和急躁了起来。 【以后別问这个!谁问谁就是小壁崽汁,明白嘛!】 【不管你了,继续补觉...】 说罢,它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感受著零爷那久久不曾褪去的埋怨语气,云悠默默地摇了摇头。 看来,赤鳞这傢伙的背后,恐怕还隱藏了不少故事。 只是现在,还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云悠轻轻吹去拳头上的青烟,便一步步地走到黑客面前,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说,为何要闯进我的地盘?黑我家的摄像头?” “是不是有人刻意指使?”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给你下了什么命令?又给了你多少钱?” 一连串的问题自云悠口中说出,问的黑客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此,小丫头也不再客气。 她一脚踩在黑客的手指上,脚尖轻轻一用力,便“咔嚓”一声,碾碎了黑客的食指。 “呜...!” 骨断肉裂,潮水般的疼痛一下子便涌进了黑客的大脑。 这种玩技术的人哪受过这种大罪,当即便忍不住想要嚎叫出来,但话音还没钻出嗓子眼,便被一把横在眼前的匕首给拦住了。 云悠一边握著匕首,一边警告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话,你只要沉默三秒,我就碾碎你一根手指,直到你开口说话为止。” “三...” “二。” “一!” “等等!等等...我说,我说!” 就在云悠打算发力的前一刻,黑客终於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恐惧,开口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不到16岁的姑娘,居然能狠成这样! 在云悠面前,他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什么职业道德...保密需求,都变成了狗屁。 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说,一个个回答我的问题。” 云悠收起匕首,冷声道:“你为何要来这里?” “我...我也不是自己想来的。” 黑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喃喃道:“我受了人的委託,这才来找您的...” “那傢伙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一次性直接给了我7万银炮,让我过来调查您。” “他给我的任务目標是...查清楚您的住所,確定您的確住在这,然后想办法再多调查一点和您有关的信息。” “您所有的信息他都要....年龄、性別、长相、瞳色、实力...每一项情报,他就多给1万啊!” “他给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我根本就没办法拒绝,所以才被猪油蒙了心,过来得罪您...” 第74章 僱主 “受人嘱託?!”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云悠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儘管她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但说实话,比起受委託而来,云悠更希望黑客是因为缺钱,而独自一人跑来偷东西的。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此事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民事纠纷”而已,不会牵扯出更麻烦的东西。 所以她一直都希望黑客能这么说... “我是自己跑来的,和其他人无关。” 然而天不遂人愿,事情还是往最糟糕的地方去发展了。 而该面对的问题,把头缩著当没听见可不行。 “到底是谁在指使你?” 云悠冷眼盯著黑客,追问道:“他的名字、相貌、目的、性格...全部都给我说清楚了!” “...” 黑客有些沉默。 巢都之中,泄露僱主的身份信息是大忌,无论是黑客还是僱佣兵,都必须遵守这条铁律。 一旦违反,轻则丟掉饭碗,被整个行业排斥。重则被委託方清算,脑袋做成湿件,身体丟到垃圾场里餵狗... 云悠调查过这些人的圈子,当然也明白他们的规矩。 但小丫头却不想在毫无意义的谈判上浪费时间,於是她脚尖微微使劲,直接踩碎了黑客的手腕。 “我没兴趣跟你废话,不说就死。” 简简单单的一句威胁,便带著剧痛一起,让黑客放弃了抵抗。 比起未来可能会遇到的麻烦,黑客还是更在意眼前的这个威胁。 “我说...那人是个中年男人!” 或许是因为太痛了,黑客咬著牙,口不择言的叫道:“长相是一副中年男人的长相,性格也是中年男人的性格...” “停!” 云悠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说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详细一点!” “是...是...” 黑客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 他稍微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重新开口道:“那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顶著光禿禿的脑袋,耳垂很大,脸很圆很圆。五官看上去非常和蔼,眼睛总是眯著,看不清瞳孔...” “从相貌来看,这傢伙大概在40岁左右,最多不超过50岁。” “他的体型非常大,个头至少有两米高,肩宽的像是门板似的,浑身上下都长满了肉,但看上去倒不算胖,而是那种脂包肌的壮硕体態,感觉一拳就能打死两个我...” “那傢伙的穿著倒也挺古怪,披著件灰色的布袍子,下身穿练功裤,坦著胸口,两个袖口大的能装人!脖子上更是掛著一串有我拳头那么大的木珠子,看上去油光水滑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弄的...” “至於名字,这个,他还真没跟我说,只说自己叫什么【大和尚】,让我拿到信息之后,把东西隨便丟到一个万能售货机里,他会去取货。” 说到这,黑客稍微顿了顿,眼里也同样闪过了一丝疑惑。 显然,他也没怎么遇到过这种奇怪的僱主。 “那个大和尚是早上九点半找到我的,我那时刚泡完酒吧,还没开启接单程序呢...他就挡在我面前了,鬼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本来没打算接单的,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光是定金就拿了2万银炮,说事成之后还有更多!我一时没忍住,就还是接了单...” 说著,黑客的脸上浮现了些许懊悔。 要早知道点子如此扎手,他是打死也不会接这个活的... 如今,他手被打断,脸上的面具义体也差不多快报废了,这一来一回光是维修和治伤的钱,就超过了3万,简直是亏大发了。 只不过,后悔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没意义的。 而云悠自然也不会关心他的想法。 小丫头托著下巴,在脑中整理著黑客透露出的情报。 一个自称大和尚的中年人,身材相貌都极为突出,还穿著一套完全不符合巢都审美的古怪袍子,戴著木头珠子... 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哪个区域,都绝对不多见。 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 云悠百分之百確定,自己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样一个人。 她甚至没有听说过拥有类似相貌的人。 而从大和尚那阔绰的出手也能看得出来,他绝不是在开玩笑或是整恶作剧。 “这傢伙就是衝著我来的,而且目的恐怕也不会那么单纯。” 云悠下了个结论。 只是她不明白,那大和尚究竟是哪一方的人,为何会出这么多的钱,买她的情报。 她觉著自个好像也没那么值钱啊... “从那个大和尚找到黑客的时间——9点半来看,基本可以排除掉乙太网里的人...特別是元宝那傢伙的嫌疑。” “既然如此,那目前想要找我的,可能也就只有三个方面的人。” “其一是被咱弄死的见习死神的师傅,夜盲症...虽然老金和我说他掩盖了那场事件的真相,但夜盲症毕竟是个3阶见习死神,想完全瞒住他,也不太现实。” “他很可能想要找我。” 云悠一个个地核对著,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其二是昆虫帮残余杂碎们的后援...” “虽说时间上可能有点问题,我八点多灭掉了昆虫帮之后,他们九点半就找到了靠山,还僱佣了黑客...感觉会有些奇怪,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其三就是和咱有仇的那几个老见习死神了,不过概率也不大。” “那个大和尚,究竟代表著哪个势力呢?” 云悠有些纠结。 她稍加思索了一会,便摇了摇头,不再执迷於这没有多少意义的胡思乱想。 “还是问问老金吧。” 小丫头想了想,还是把这事丟给了自个的昂贵师父,想让老金给点意见。 但遗憾的是,不知道为啥,老金从十点钟之后,就失去了联繫,无论是乙太网还是电话都联繫不上,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想想也正常,像老金这样的见习死神,一天到晚要干的事肯定不少,能抽出点时间陪她这个便宜徒弟聊会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於是,在无奈之下,云悠只能给小十七发了个信息,让她帮忙转告一下这事。 第75章 清理顽疾 发完了信息,云悠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黑客的身上。 她冷不丁的一瞥,便看得黑客心臟狂跳不止,双腿止不住地哆嗦。 “我...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大人。” 黑客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发誓,这所有的信息都是真的,不存在半点虚假,也没有一丁点的隱瞒。” “而且我也知道规矩...” 说著,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不记名银行卡,恭敬地递到云悠面前。 “这卡里有3万,其中2万是那个大和尚付的定金,我一分都没动...还有1万是我给您赔礼道歉的礼物。大人,求您收了这3万,就当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儿吧...!” “小的向您发誓,只要您放了我,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在您面前出现,更不会再妨碍您的事情...” 黑客的语气声情並茂,手里的银行卡更是闪闪发光,显得有些诱人。 若放在以前,云悠恐怕二话不说就会收下银行卡。 但这一次,她却迟迟没有伸手,反而在短暂的思考过后,问了黑客一个问题。 “我听说,【仿生电子脸】这种义体,虽然也可以变换面貌,但如果想要完美模仿一个人,就必须近距离脸对脸的扫描目標的相貌,並收集他的信息素。” “所以我想知道,那个作家大叔...也就是你之前用过的那张脸的主人,你把他给怎么了?” 听到这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黑客微微一愣。 “脸的主人?” 他反应了过来,便隨口答道:“死了呀...” “我来的时候看见他送外卖超时了,一个人搁那小巷子里面哭,还给他妈打电话,说自己过节又回不去了什么的,让他妈別给他包饺子...看著还怪可怜的。” 口头说著可怜,但黑客的声音却不带一丝怜悯。 “我看他好像是你们这栋楼的人,所以乾脆凑上去问了问,结果还真是住你隔壁的...” “我一想那还挺方便的,乾脆用电磁脉衝黑了他脑子里的外卖晶片,烧掉了他的大脑,也算是给他来了个无痛解脱吧...也免得他在世上活的这么纠结。” “之后嘛,那肯定就是採样面部特徵,收集信息素了,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语气平静的嚇人,字里行间皆是一种“完全不在意”的感觉,仿佛对他而言,杀了一个底层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就和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样。 事实似乎也的確如此。 身为一名有著技术特长的黑客,青年的地位,远非平民可比。 他虽然和大多数黑客与僱佣兵一样,依旧住在巢都的下层,但那也只是为了更方便做任务,方便享乐犯法而已。 这些人的社会地位和阶级,与平民有著本质上的不同,甚至在他们眼里,底层人和自己已经不属於同一个物种了。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和见习死神没什么区別,都只把弱者平民视作蚂蚁而已。 一个有著地位的人,踩死了一只蚂蚁,当然不需要负责,更不会產生太多的愧疚。 在巢都,所谓底层人命,就是这样一个廉价而又脆弱的东西,根本就不值得在意。 正因如此,这位黑客才能理所当然地...以一种近乎於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杀人的事实。 他不怕云悠责怪他,因为在他...在他们这些人的世界观中,强者杀死平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像点了个外卖,像叫了个技师来上门服务一样,这种事有什么追究的必要吗? 没有啊! 但黑客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说那些狂妄话语的时候,云悠那张藏在头髮和污泥下的脸,正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阴沉。 云悠发现自己错了。 在过去,她一直认为,巢都里最不可救药的便是见习死神,是他们这群人,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和恶劣到令人作呕的性格,把一座好好的城市,改造成了臭不可闻的粪坑。 见习死神们“病”了,他们得了一种名叫“癲狂”的疯病,要治疗的话,就只有两味特效药——暴力和杀戮。 云悠以前总觉得,只要杀掉这些得了病的死神,那灿烂的阳光就能透过令人窒息的灰和乌云,重新洒在街道上。 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错了,目光太局限了。 巢都里的人“病”了,得病的不只是见习死神,还有所有这些草菅人命的烂仔。 云悠其实倒没有那么多的远大理想,她的小脑袋瓜也容不下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 她只是想復仇,然后在復仇的同时,把所有这些让她不爽的东西,全部烧成灰烬。 见习死神也好;僱佣兵也好;黑客也好... “只要是得了“病”的玩意,都给我去死吧!” 想到这,云悠长舒一口气,重重地一踏—— “咔嚓。” 黑客的胸膛,被踩碎了。 骨头渣子刺进了肺叶,然后又扎进了他的心臟。 血液倒流,剧痛和脱离感迅速笼罩了黑客的大脑,让他想叫都叫不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直到咽气的那一刻都依旧不明白,他眼前的这个同样拥有超凡力量的小丫头,为何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凡人,夺走他的性命。 他可是黑客!是巢都里稀有的技术人员啊! 他的命,怎能给一个凡夫俗子偿命?这不合规矩,这也不讲道理啊! 黑客怎么都想不通,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他也不用再想通了,因为云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废话。 在这个世界,废话没有半点意义,只有鲜血和暴力,才能起到作用。 “呼...” 嗅著满屋的血腥味,云悠长舒了一口气。 她隨手抄起桌子边的纸笔,在纸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2077年8月25日】 云悠將纸塞进了口袋。 这是她第三次开了杀戒。 虽然这次杀人依旧有著泄愤的缘故,主要原因也是为了帮那位作家大叔报仇,但...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杀戮,云悠感觉到了一种有別於纯粹情感层面上的“意义”。 她在为这个城市治病。 儘管她的手段可能稍微残暴了那么一点点...和她以前从父母那里听过的“乐於助人”有些区別。 但那不碍事,一点也没关係。 因为这就是最適合她的路,也是她走起来最舒服的一条路... 第76章 遇事不决就跑,乃巢都最强生存技能 清理完了尸体之后,云悠还是从血渍中拿起了那枚银行卡。 正所谓物尽其用,就算这钱来的不怎么干净,云悠也不会嫌弃。 她倒还没那么清高,连白的钞票都不要。 不过,云悠也没有直接把这些钱塞进自己的口袋,而是默默地把这笔钱转给了另一个人。 作家大叔的母亲。 那个老人云悠见过,八十多岁的人了,独自生活在筒子楼里,平日只能靠检点垃圾为生。 但她人还不错,与作家大叔一样,都在云悠落魄的时候接济过她,给这丫头送来几块馒头...几捆麵条,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娘俩生活本就艰苦,而如今大叔还死於非命,那个奶奶將来的日子,肯定会更加难过... 云悠嘴笨,向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別人,所以,她还是决定在物质层面帮助一下老人... 有了这3万银炮,老人也算是有了养老的保障,至少能度过一个平平安安的晚年。 “反正这钱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大作用...给了就给了吧。” “毕竟大叔的死...也和我有关,这钱就当是赔偿和丧葬费了。” “反正,以后我应该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奶奶了吧...” 她自言自语道。 其实云悠知道她不用安慰自己,这就是她心里想的,也是她必然会做的... 但在冰冷的巢都,一个人心越是柔软,他死相便越是悽惨。 所以云悠只能强迫自己狠一点,至少给自己的心套个冰冷的铁甲,装装样子,也比露出软弱的一面要强得多。 ... 在確定钱已经到帐了之后,云悠便在万能售货机里取了快递,回了家,著手开始准备搬家跑路的事。 虽然那个黑客没能把她的信息传递出去,但既然来者已经摸清了她的住址,那么接下来,那傢伙必然会接连不断地派人来试探。 敌明我暗,在没摸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任何多余的想法都是衝动的。 最好的手段还是跑路,跑的越远越好。 正好云悠也没什么私人物品,一包衣服,几袋子武器材料,半箱杂物,就是她全部的行李。 於是,没有半点犹豫,小丫头便拎著箱子溜了出去。 一路上,她都相当低调,几个闪身便窜出小巷,顺势混进了街道上的人群,一边走,一边还在悄悄观察四周,確定无人跟踪了之后,才放心走完一小段路。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直到走到晚上,云悠才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金玉民宿】 少女抬起头,望著眼前楼房上掛著的招牌,点了点头,便走进了这家人来人往的小楼。 巢都中绝大多数的正规旅馆,都需要实名认证之后,方才能入住。 但民宿却不同。 虽然掛著一个土里土气的名字,但这些遍布巢都各处的小小民宿,其本质,却是由地下帮派所经营的旅店,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点势力。 它不需要登记信息,只要交上很少的钱就能够入住,主打一个方便快捷。 而且因为背靠帮派的缘故,这些民宿在治安方面也还算说得过去,至少不会有人乱惹是生非...更不用怕被打扰。 所以,巢都里的民宿便成了僱佣兵们最爱的落脚点。 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虽然有些吵闹,但却也在无形之中遵守规则,並构成了规则和安全环境的一部分。 这就是云悠选择这里的原因。 她不知道那个“大和尚”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住在这种僱佣兵扎堆的地方,云悠起码不用担心敌人会硬闯进来,破坏这地方规矩。 “开个有向阳面阳台的房间,暂时住一个月。” 云悠走到前台,朝里面递出了一张临时银行卡。 “要阳台嘛...?” 民宿的前台招待是个不到20岁的小妹,黑髮碧眼,长相甜美。 她接过卡,但却没有直接开房间,而是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宾馆终端屏幕。 过了大约一分钟,她才抬起头,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呀客人,带阳台的客房只剩一间了...” “那就开给我唄。” 云悠歪著脑袋,隨口答道:“难不成是被人预定了嘛?” “也不是。” 前台小妹连连摇头,解释道:“是这样的客人...那个房间隔壁住著一个奇怪的佣兵,他晚上老是整宿整宿的通宵,还经常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打铁磨刀一样。” “他闹出的动静又乱又吵,之前有好几个住那个房间的客人,都在半夜被闹醒了,连夜退了房,跑去了其他地方。” “我们本来打算请人处理,但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坏规矩,毕竟咱们这里说了,在自己房间里只要不杀人放火破坏財物,那想干什么都可以...因此,我们也没办法把他赶出去,只能加装了一些隔音器材。” “但那些东西都只能起到减缓噪音的作用,你要是住他隔壁的话,那该听噪音还是得听...所以我不建议您住那。” “无所谓啊。” 云悠耸耸肩,隨口道:“我不怕噪音,你儘管把房间开给我就是了。” 这倒是实话。 贫民窟里没多少安静的地方,就拿云悠之前住的公寓楼来讲,她楼下就是个ktv,隔壁不到几十米就能看见一个垃圾焚烧站,旁边还有几个工厂... 她一天到晚都能听到难听的歌声、爭吵声、锻造声...以及垃圾被噼里啪啦烧裂的声响,早就习惯了噪音,也练就出了在闹市都能倒头就睡的本领。 区区一个有点吵闹的邻居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 见云悠都这么说了,前台小妹也没办法拒绝,只能开了房间,把电子钥匙递给了她。 “2楼2001,上楼左拐就是。” 她指了指一旁的电梯,补充道:“咱们这个店,每天晚上十点之后会在地下室举办佣兵活动,周五集市那边还会有拍卖会,如果有兴趣的话隨时都可以下来参加哟。” “知道了。” 云悠点了点头,便拎著大包小包朝楼上走去。 第77章 惦记 2001號房间位於墙角,云悠一上楼就看见了它。 在它的右侧,另一个被笼罩在阴影里的房间静静地靠在那里,门上掛著“2002”的门牌號。 与正常房间不同,这间屋子的门把手上沾满了黑黢黢的油污,地毯也同样被一种黏糊糊的油水浸透,看上去骯脏到了极点。 说来也奇怪,无论是门把手还是地毯,民宿的工作人员都会主动清洗,隔几天就擦拭一次。 可就算这样,他们也无法抹去这位奇怪房客留下的痕跡...这足以证明,那位客人一定有著某些奇特的癖好。 不过云悠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只要对方不来主动招惹自己,那她也没那个工夫去多管閒事。 她刷卡开了锁,握住了门把,稍一用力—— “咔嚓...” 但就在云悠开自己房门的同时,隔壁那间厚重的大门,也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透出些许橙色的灯光。 紧接著,一张脸,便遮住了光,凑到了缝隙前。 这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头髮又乱又长,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无法分辨是男是女。 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门口,就这么死死地盯著云悠,一双有著黑色眼白的竖瞳散发著阴冷的气息,盯得云悠脊背生凉,浑身都不太自在。 不过小丫头倒也不怕他,转头就是一瞪,血红色双眸顿时散发出同样冰冷的杀气,回敬了中年人一眼。 单论眼睛的震慑能力,云悠这双从小就被人忌惮的“赤色血眼”,可不会输给任何一双眸子。 “...” 或许是真的被嚇到了,中年人在云悠瞪了他一眼之后,先是愣了那么几秒,而后便立刻缩回了脑袋,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再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见中年人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小丫头也没多说什么,就这么拎著行李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订的算是標准间,一天15银炮,价格不贵,室內设施倒也齐全,厨房卫生间阳台应有尽有,还有匿名电脑和平板可供使用。 “呼...” 云悠隨手丟下行李,伸了个懒腰,按照惯例拉上窗帘,稍微检查了一下房间。 在確定屋子里面没有非法监控之后,小丫头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算是舒展了下来。 她破例冲了个冷水澡,把身上的汗和泥巴都冲洗乾净,而后换了套乾净的黑色睡衣,拿著快递,一头钻进被窝。 乙太网的物流服务质量確实没得说,从云悠下单那一刻开始计算,仅仅只过了十几分钟,它们旗下的无人机便將少女的货,安然无恙地送到了取货点。 “滋啦~” 云悠拆开了快递,撕开层层包装,见到了她从元宝手上买到的晶片和蓝色书籍。 晶片装的倒是挺隨意,元宝用一卷胶带缠住它,再塞几个泡沫板,就当是做好了快递保护层... “真隨便啊...” 云悠无奈地吐槽著,摇了摇头。 这晶片可是75000银炮的高级货誒,就这么隨手装著,也不怕出什么闪失了... 云悠觉得元宝这姑娘是真的心大。 不过仔细想想,这块晶片毕竟是元宝亲手敲出来的,到底有多耐造,她肯定也知道,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包装吧... 而在撕开胶带之后,云悠也在晶片的背面看到了几行雷射刻字,证明了她的猜想。 【致无铭】 【晶片的用法和乙太网里一样,不过考虑到隱私方面的问题,我把它给格式化了,这样一来它就成了完全属於你的东西,放心用就好了】 【隨便怎么用,不要因为这玩意是晶片就觉得它很脆弱,我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研究员不一样,我做的所有东西都会考虑实战需求,所以这玩意很硬...非常坚固,如果你有需要的话,甚至可以让它变形成头盔】 【当然,如果是太剧烈的战斗,那它肯定还是支撑不住的,毕竟材质就摆在这里嘛,该坏那还是得坏,晶片义体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消耗品,报废了也很正常】 【如果它坏了或者后续有程序更新的话,你可以直接在乙太网里给我留言,然后走快递程序,我一般3天之內都能给你弄好】 【对了,关於这枚晶片...软体方面我会免费更新,但如果是硬体需要更换或升级,那就需要加点钱咯~不过如果你愿意给我提供实战数据的话,我也可以不收这笔钱,免费给你研究“原型机”,不过这大概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祝你使用愉快~有什么bug记得及时找我反馈哟!】 【元宝留】 这姑娘考虑的倒是挺贴心,把云悠的顾忌都给解决了。 说实话,在遇到元宝之前,云悠真没想过,见习死神居然也能这么老实,不整那些里胡哨的烂活... 但仔细想想,见习死神,好像並不是元宝唯一的身份。 比起打打杀杀,她或许更喜欢敲敲打打,做一个“铁匠”,捣鼓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而真正搞这种技术活的人,好像也確实不喜欢勾心斗角,主打的就是实诚二字,讲究一分钱一分货。 在这个冰冷的巢都,他们,也算是极少数还保留著“人品”这种东西的另类。 云悠隨手拿起晶片,掛在了自己的耳朵旁,让晶片开始初始化。 而后,她便將目光放在了另一件物品——一本蓝色书籍上。 【引星术入门】 这是价值25万的锻体教材,从那堪比板砖的书本厚度来看,它的內容恐怕相当之多... 云悠搓了搓手,翻开书页,就这么开始了学习。 ... 2002號房间,角落。 一个披头散髮的人,瘫坐在阴影之下,双手环抱小腿,將头埋进了膝盖。 他正是刚刚那个与云悠对视的中年人。 “红色眼睛...”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著,口中也念念有词...看上去像是害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掩盖的兴奋。 “红色的眼睛...不是义体,也不是美瞳,而是天生的红色眼睛...” “她难道也拥有看到『那些东西』的能力吗?” “好想得到她...呜呜呜...好想把那双眼睛挖出来啊!” “嘻嘻嘻嘻嘻...” “会有机会的,肯定会有机会的!” 他嗤笑了起来,话语之中充斥著难以理解的癲狂。 在他面前,一个黑漆漆的大桌子,正立在那里,旁边还布置了铁砧台和熔炉,看上去就像是铁匠一样。 但那张桌子上所摆放的,却並不是铁块,而是一个...人! 准確来说,是一具女性的尸体。 她静静地躺在桌子上,至死也无法瞑目的双眼中,满是恐惧...和骇人的疯狂... 第78章 看看天空 “咔~” 云悠看著眼前的蓝色书籍,重重地咬了下手指,在食指指肚上咬出了一个小伤口,用力挤出了两滴血。 这是元宝之前教给她的办法。 听那姑娘说,这【引星术入门】秘籍是什么“唯一性”物品,只有在书的封面上滴点自己的血,让它“认主”,才能看到书里的內容。 云悠一开始有点不信,便直接翻开书打算仔细研究一下... 但迎接她的,却是整页整页的白纸。 別说字和图画了,就连页码都是空的。 这下,云悠不得不相信“唯一性”的说法了。 小丫头只能老老实实地伸手,把血滴在了书籍封面上。 而下一刻,她预想中金光大作的“认主仪式”却並没有出现。 这书確实发了光,但也就仅仅只是几道微弱的银光,从“引星术”这三个大字里钻了出来,充当书籍的照面装置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书上的字,倒確实是如期出现了。 云悠翻开了书的封面。 在白净的扉页上,几行用深蓝色墨水书写的小字,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字跡轻盈飘逸,但却並不工整,反而以潦草的笔画为主,显得龙飞凤舞,颇有一种狂放不羈的美感。 【引星,意为將天空中的星辰引导至自身躯壳,让脆弱腐朽的肉身化作新的灿星,以达不死不灭不伤不朽之功效】 【古往今来,银河中璀璨的繁星便是人间生灵崇拜的对象,预言家从星辰排布中获得启发,科研者自星海的结构里窥探力量。就连见习死神,也有一脉分支,在星星中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序列”】 【然而,就算再怎样探索,人都无法触碰到真正的星辰,跨越不了那以光年为单位的距离】 【而我引星之法,就是想要通过捷径,將自身化为星星,如此一来,就能窥视到星之真理...通向万丈光芒照耀的通天大道】 看著这一行行气势磅礴的文字,云悠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更是充斥著兴奋和期待。 “感觉好厉害啊...”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二页。 然而,这页上的文字,却给她泼了一大盆冷水。 【是不是觉得我上面写的这段特別牛逼?超级有格调?感觉只要学了就能天下无敌,纵横世间?】 【我开玩笑的啊,哥们姐们...那只是我犯中二病时写的东西,根本就不算数,你可別把它当真了啊!】 【锻体锻体,说白了那不就是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么?大傢伙都一个肩膀顶个脑袋,没有那么多的区別,也不用考虑书里那里胡哨的说辞和深层意义...】 【这本引星术,是我在閒著没事干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小套路,水平不算太高,在所有锻体教材里,大概只能排到前一百的程度。唉,说来也稍微有点小惭愧,隨手创造的教材只能排到这么低的位置...】 【而且这东西很挑人,会的很快就能上手,不会的就算练一辈子也练不成,所以还是看开一点比较好,能练就练,练不好就拉到换书,不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我的建议而已,该怎么练,还是看你自己】 【具体的教学细节我放到5页之后的,前几页全是我瞎扯的废话和草稿,没半点营养,看不看都可以】 【...】 【说起来,现在的社会,似乎讲“师徒”关係呢...学习要拜师,当僱佣兵要拜师,买了锻体教材之后,还要向教材编写人三叩九拜,叫一声老师】 【不过我倒是不讲究这个,写引星术这套教材也只是为了玩而已,谁运气好捡到了这本书,那引星术就是谁的,完全不需要叫我老师】 【而且严格来讲...】 【我应该也留不下自己的名字】 【总而言之,隨便练就行,不必有什么顾忌,反正等你们读到这本书的时候,我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了年吧,哈哈】 如果说,在第一页的文字中,云悠读出来的是恢弘壮丽,是宏大的愿景...那么在第二页里,她读出来的就是作者的洒脱,以及一种低调而又不失锋芒的“狂傲”。 虽然这位作者多次强调,引星术对於自己而言,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研究出来的小玩意,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却还补充说,这玩意在所有锻体教材里,至少能排到前一百。 这是什么概念? 见习死神和僱佣兵们发展至今,开发出来的锻体教材何止千万?能在这沙尘般的教材中排名前一百,那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云悠总觉得教材的主人是在吹捧自己,但他字里行间中的狂傲和自信,却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信任他。 他究竟是谁呢?一个能创造出高深教材的见习死神,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他肯定留下过名號。 但他却说,自己留不下名字...这有什么原因? 云悠百思不得其解。 “算啦算啦,不管这么多。” 最终,小丫头还是摇了摇头。 正如教材作者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位强者,或许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逝去了。 纠结一个死人的名號身份,確实没什么意义,还是放眼当下比较好。 於是,云悠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稍微看了几眼前五页的內容,便翻到了第六页,研究起了教材的正文。 在这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副漂亮的星空图画。 它以漆黑夜空为底层背景,在纸上点缀著数以千计的繁星,让星辰化作银河幕布,拖拽著星星点点的光,绘出一片璀璨星河。 不知怎地,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云悠只觉得一阵恍惚,所有的目光和精神皆被星辰所吸引,身心完全陷入了虚擬的星海,无法自拔... 这种感觉,並不是因为画作太过漂亮所导致的沉醉,而是源於某种扎根於身体之中的本能。 就像饿了需要吃饭,困了需要睡觉一样,人根本无法抗拒。 云悠就这么看著...看著...完全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变化终於出现了。 云悠眼前的星星,似乎悄悄变幻了位置,在她眼前,凑出了四个模糊不清的大字。 【抬头看天】 第79章 天赋 “抬头看天?” 望著眼前由星星组成的文字,云悠微微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她就看见了盖在脑袋上的被子。 她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还躺在被窝里呢... 【...】 星星文字沉默了片刻,接著便又迅速组成了另一行字。 【现在,立刻,马上】 【去找一个空旷的,没有遮挡的地方,然后抬头,看星星】 【然后,尽全力找到一颗能对你“说话”的星星,作为自己的命星】 【这就是引星术的入门】 见此,云悠终於明白,这些星星文字,原来都是引星术秘籍的手笔,是用来指点她的“说明书”! “还挺高级...” 小丫头隨口吐槽了一句,便翻身下床,窜到了阳台,隨手把两边的遮光帘拉了起来,便抬头望向天空。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虽然天还没完全黑透,但已经可以隱约看到星星了。 【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练习引星术的天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自己的“命星”】 【半年內找到的,勉强算合格】 【三个月找到的,姑且能给个良好】 【两周內摸出来的,称得上是优秀】 【一天內发现的,那你就是这个——】 星星文字比了个“大拇指”的图案。 【至於个位数的小时或者分钟...你要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命星...臥槽,那可真是开了掛】 【以后见到別人,你就说你是引星术的作者,说我是你学生都行...反正我都没有你那么牛啤...】 【不过仔细想想,世上应该没有这种人吧,我当年刚把引星术做出来,拿去找人试验的时候,就算最有天赋的人,也得上十多个小时,才能在满天星海里找到命星】 【所以你也不用太过紧张,能在半年內找到命星,就已经算是合格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星星文字还没比划完,云悠就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它的话。 只见少女本能地仰头,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夜空之中的某个地方。 若是旁人看见了这一幕,那他们肯定会认为,这姑娘是在发呆。 但只有云悠自己明白,她不是在发呆,而是在倾听。 倾听来自星空的声音... 她清楚地听到了那阵夹带著哭腔的声音,也准確地在空中找到了发出声音的天体。 “疼...好疼啊...” “誒?” “您...您能看见我嘛?” “我,我想...”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停的没头没尾。 但云悠却能肯定,它真实存在,並且,真的在对自己说话。 它的声音很软,又软又甜,但语气里却夹杂著痛苦,像是个被拋弃了的小孩,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些问题现在都不重要。 云悠关心的是引星术。 如果这道声音是真的,那么,按照教材的说法,此刻的云悠,应该已经算是寻到了自己的【命星】。 而她在这一过程中所耗费的时间是... 8秒。 没错。 云悠只了8秒,就完成了正常人需要半年才搞定的任务。 这个数字,比之前那个了10个小时找到命星...被引星术秘籍称为“天才”的人,快了整整4500倍。 “按照秘籍说的,现在的我...是不是已经能把名字...刻在引星术的作者栏上了?” 云悠呆呆地想著,不过很快就又摇了摇头。 “不不不,比起这个,还是这颗【星星】更重要吧?” 她重新看向了那颗向她发出呼唤的天体,喃喃道... “这玩意,真的算是...星星吗?” 云悠自己也不敢確定。 因为她目光尽头的星星,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黄色天体。 这玩意,就像一块超规格的月饼,孤零零地掛在天上。 它不是人们熟知的北斗七星,也不是璀璨到黄昏都能看见天狼星。 它的名字,叫做... 月亮。 是的,云悠的命星,不是隨处可见...但却遥远无比的恆星,而是在天文尺度上近在咫尺的月球。 “可是...可是这不对劲吧?” 云悠愣愣地想著。 別人的命星都是大质量的恆星,怎么到她这儿,就变成了连行星都算不上的月球? 要知道,月球的表面,现在还有好几个巢都的太空殖民地呢。 它严格意义上讲算是有主之物,一些巨型企业都开始在月面开发房地產了... 然后现在引星术告诉云悠:“月球是你的命星,你是它的主人,想办法把它弄到手上。” 这不是闹呢?! 一时间,云悠只觉得有点头大,刚刚那点破了记录的骄傲也荡然无存。 而一时间,小丫头眼前的星星文字也沉默了。 显然,它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且意识里的震惊远比云悠要大的多。 它还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不过它毕竟是专业的说明书,在短暂的愣神后,还是反应了过来,重新组起了文字。 【你行,你真行...小丫头,你比这本书的作者更適合练这个术】 【我也不说其他的话来浪费你的时间了,对於你而言,赶紧推学习进度,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吧,你不用做其他的准备了,直接坐下,仰头正对著你的命星,让它的光均匀地洒在你的身上,然后闭紧双眼,好好感受自己的呼吸,最好能让呼吸和光照规律达成平衡】 【接著,你可以想像——详细那颗星星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並试图控制它的力量】 【如此一来,你就能引动星辰的光,去锤炼自己的身体】 “听上去还怪简单的...” 云悠嘟囔著,便按照文字给出的方法,坐在地上,开始深呼吸。 【简单?】 听到这话,星星文字忍不住想要开口教训云悠一顿。 “简单个屁!这个过程比找命星更难啊,有些人就算找到了命星,也不一定能成功引动星光,有些人在这个阶段一卡就是一辈子,其中也不乏有天资聪慧者,明白吗!” 它本打算这么说的。 但后来它仔细一想,云悠这丫头的天赋,好像真不能用常规视角去看待。 你现在骂她两句,说不定转头就要吃迴旋鏢... 所以星星文字还是选择了闭嘴。 而事实证明,它的举动是理智的。 因为就在云悠盘腿坐下的第47秒,一缕耀眼的银白色阳光,突然洒在了她的身上,一闪一闪的...闪烁间隔与她的呼吸规律完全一致。 这意味著,云悠又一次完成了“入门”,在这第二阶段的锻炼中,踏出了轻鬆写意的临门一脚。 第80章 开了? 【开掛没意思,关了吧】 沉默了许久之后,星星文字才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它是真觉得云悠作弊了。 引星这个步骤只用了几秒也就算了,毕竟巢都这么大,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稟的小妖也很正常。 可第二步,云悠又整这这一出,这可就超出星星文字的认知了。 第二步的步骤可不少,得先让身体对准命星,然后闭著眼睛感受呼吸,让呼吸和光照规律达成平衡。 之后,还得接著想像星星就是自个身体的一部分,要是想像力不够丰富,那就算天赋再好也没用。 这个过程,既考验人对於身体的控制,又考验大脑思维的活跃程度,它根本就不是个能在短时间內完成的东西。 可云悠只用了48秒。 这是什么概念? 有些电子锻体教材需要看完一段60秒的gg,才能去阅读完整的內容。 也就是说,云悠等於是在別人还在看gg的时候,就搞定了引星术最麻烦的一个步骤,彻底入了门。 星星文字觉得,这只能用作弊来形容。 “什么开掛呀,我只看到了辛勤和汗水好吧...” 云悠擦了擦头上的细汗,小声吐槽了一句。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挺爽的。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天赋,和那些从小到大都泡在营养液里,有专人教导的天才公子不一样。 她的身子骨在没有得到强化前,孱弱的连初中生都比不上,学习能力更是一般,之所以能学会药理和炸药製作,纯粹是靠著死记硬背才勉强完成的。 正因如此,在老金说要收她为徒的时候,她才会下意识地质疑自己的价值。 虽然说著有点丧气,但这姑娘其实比谁都清楚,巢都下层人的命就是不值钱,他们的普遍天赋就是不如上层人,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都改变不了这个客观事实。 然而今天,在学了引星术之后,小丫头的心里,却產生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因为至少在这个领域,她不弱於任何所谓的天骄,她自己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她用了13秒,去调整呼吸,使得一呼一吸的规律,与月光闪烁的频率完全达成一致。 而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五感逐渐淡化,与皎洁的月光融为了一体...仿佛只要稍微移动双手,那庞大的月亮,便也会隨之飘动。 这种感觉可谓相当奇妙,小丫头整个人,都仿佛成为了一枚小小的星辰,於並不存在的虚幻星海中飘荡。 而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在轻盈月光的照耀下,云悠那本来黝黑的头髮,其髮根处,竟有了那么一丝丝髮白髮银的徵兆。 儘管它並不显眼,但却真实存在。 不过云悠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 此刻的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想要欢呼雀跃一下。 可就在这时,撒在她身上的月光,却突然变了... 哗——! 剎那间,原本柔和的白色光芒,突然变得强烈了起来,无论是挥洒的频率还是光照的大小,都远胜之前的微光... 它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海啸,带著星光的能量,狠狠冲刷在云悠的身上。 但这个过程却並不痛苦。 即便它直接钻进了小丫头的血管和神经,在肌肉纤维和皮肤间流窜,云悠也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她反而体会到了一种莫名的舒適感...就好像是感冒发烧堵了几周的鼻子突然通了,牙痛到頜骨都发麻的时候突然不疼了,原本一用力就会发酸发胀的肩膀突然轻鬆了一样。 简而言之,就是脱胎换骨,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的感觉。 云悠体內所有的旧伤和暗疾,都在光芒的照耀下被驱散,双手肉眼可见变得有劲,就连心跳都更有规律了。 “已经到强化阶段了!” 少女心头一凛,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之前在网上调查过,普通人在修炼锻体教材之后,会有一个最初始的肉体强化阶段。 在这个阶段里,人的身体会在锻体教材的引导下,接受超自然的力量,大幅度提高身体素质,並正式踏上成为【超凡】的道路。 它在整个锻体过程中,算是最重要的基础阶段,有时候它的强化数值,甚至会直接决定一个人未来的天赋高低。 而这个数值,是由强化时间来决定的。 一般来讲,人在肉体强化阶段中停留的时间越长,他吸收的能量便越充分,身体素质也会得到较高的强化效果... 而停留时间太短,则会导致锻体过程不完善,强化的效果,自然也会不尽人意。 云悠当然希望自己能在强化阶段里坚持久一点,不要延续前两个阶段的那种速度... “网上说,肉体强化理论最完美的时间是7天,但这也是理论而已...3號巢都以前的最高记录,也只有2天,强化的身体数值大概有3倍左右。” “我要是能坚持1天以上,把强化数值拉到2倍,那就能完美契合老金给的要求了...” 云悠默默地思考著。 她正想要挺直身子,用最一本正经地盘腿造型去度过这一天... 但就在这时,一阵不太和谐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咕~ “呃...” 云悠微微一愣。 “我...饿了?不对劲啊,不是刚吃的饭么?” 她有些不解。 就在刚刚看书的时候,她顺带从万能售货机里买了两盒炒饭,三下五除二就咽了下去,还连带著灌了两瓶加可乐。 当时,她吃的都有点撑了,怎么现在才过了十几分钟,她就又开始饿了? 云悠揉了揉肚子。 可不揉还好,这稍微揉了一下,就像是加快了消化速度一样,她迅速就体会到了那阵飢饿感... 咕~! 饿肚子的剧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袭来,如同一只骨瘦如柴的骷髏爪子,死死地攥著她的胃,让她从胃痛到了嗓子眼,喉咙里也忍不住直泛噁心。 “饿...饿...” 几乎只过了十多秒钟,云悠心里便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饿!要乾饭! 而隨著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这种感觉还在以几何倍数增强,完全不见停歇... 第81章 饿!!! 【我靠!云崽!你在搞什么?!】 饿了半分钟之后,就连零爷都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饿成这个鬼样啊?连我的营养都供不上了...你不是三分钟之前才吃的饭吗?这就消化乾净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云悠饿得都坐不住了,靠在墙上直抽抽,语气也弱的像个快要嗝屁了的icu病人。 “会不会是...这个锻体教材的问题啊...” 小丫头一字一停顿,声音细如蚊声。 而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星星文字也终於出现了变化,像是在回应她的猜测。 【请注意,引星术不同於一般锻体教材,肉体强化的过程將会比其他教材更加猛烈,同时,也將急速消耗使用者自身的能量】 【所以温馨提示,请儘可能地在身边多准备一些高能量食品,如巧克力、、蛋白粉等等,最好准备一个月的量,否则可能会因为过度飢饿而导致肉体强化失败,乃至晕厥或受伤...】 “你...你...!” 云悠睁大了眼睛,用小到几乎已经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喘气道:“你怎么...不在过程开始前说啊!” “你这不是在...坑人嘛...!” 【抱歉,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星星文字慢悠悠地重组,虽然话里带了道歉,但却怎么都看不出悔过的意思,完全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態度。 【谁知道您这么快就搞定了第一和第二阶段呢?我的思维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你就一头闯进肉体强化阶段了,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你要是能稍微慢那么十几秒,说不定就能见到我的提示了】 看到这段话,云悠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隱隱发闷。 刚刚她还在为自己连破两个记录的“壮举”而骄傲。 结果现在好了,才一分多钟,迴旋鏢就砸到自己头上来了。 【別管那个傻唄书的话了!云崽,去想办法找点吃的!啥玩意都可以,哐哐往嘴里炫就行!】 【再不吃东西,你这见不到底的胃就要开始吃你自己啦!】 听到这话,云悠也是清醒了不少。 “对...吃最重要...” 她猛灌一大口西北风,便挣扎著朝房间里爬了过去。 金明民宿的房间设施齐全,自然也配备了万能售货机。 虽然这里的售货机在供货量上不如外面,但买点吃的救救急,应该是足够了... 只是,这玩意位於房间大门口,离云悠实在不近,以她现在的状態,硬生生地爬过去,还真有点勉强。 但好在关键时刻零爷给了作用,在少女用右手撑地的时候,催动赤鳞变成了巨爪形態,將云悠弹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售货机旁边的椅子上,帮她节省了这段要命的路程。 没有丝毫犹豫,云悠直接把银行卡塞进了售货机,接著就是一顿狂点,也顾不上价格了,便买了一堆巧克力和。 当第一枚甘甜的果,顺著云悠的口腔,一路滑进喉咙里的那一刻,要命的飢饿感终於得到了些许慰藉。 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云悠不断地磕著果,將一袋袋高热量零食塞进嘴巴,连嚼都不嚼一下的,就这么囫圇咽了下去。 正常来讲,像她这种吃法,肾臟肯定第一个倒霉,然后脂肪肝、高血压、高血这一连串组合拳也將接踵而至。 但实际上情况却是,这些食物根本就不会有被臟器吸收到的机会,它们刚一掉进小丫头的胃,就被引星术分解成了纯粹的能量,然后夺走,分配给肉体强化功能了。 这导致云悠怎么都吃不饱。 虽然她也感觉得到,自己的体质,正在以一种非常夸张的速度提升著,这也值得高兴... 但那股该死的、怎么都无法驱除的飢饿感,却像是一场做不完的噩梦,逼得云悠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万能售货机上的消费数字。 【您已消费:1070亚幣,注意財產安全,祝您消费愉快】 没错,这才短短几分钟,她就已经吃掉了一千多银炮,换算过来,就是一个巢都底层家庭一个月的开销,是她之前两个月的工资。 小丫头只觉得有些肉痛。 她的钱可不是大水刮来的呀... 而且,这一千块才只支撑了几分钟,如果之后这个状態还得持续几小时甚至几天,那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手头上只有13万银炮,也就是说,云悠最多只能撑10个小时左右... 如果她的肉体强化程序大於10个小时,那她就只能面对弹尽粮绝的情况了。 “干!” 小丫头暗骂了一声,顺带撕了盒巧克力,把梆硬的巧克力板丟进嘴里。 她已经感觉有点噁心了。 甜腻的食物,让她的嘴巴和喉咙有些发乾...连续吃了上百袋的齁咸零食,更是让她感到了心理上的反胃。 可她的肚子,却依旧饿得咕咕叫,像是无底洞一样,来者不拒地吞吃著一切。 时间,就这么飞速流逝。 一小时...两小时... 云悠的体质,正在向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进发,但同样的,她的钞票,也像巢都股票的价格那样顷刻蒸发。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是云悠和自己身体的角力。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云悠的钱的比她想像的还要快,这才四个小时,她的卡里便已经只剩下了60000。 同时,元宝卖的信息侦查晶片,也將她的最新身体素质標註了出来。 【臂力数据:双手托举1800公斤(標准为1700公斤)】 【拳力数据:左拳2300公斤(標准2000公斤)/右拳3500公斤(標准3000公斤)】 【速度標准:80米/每秒(標准60米/每秒,至少保持1分钟)】 此刻,云悠的体质数据就已经达到了见习死神的入门標准,只是距离老金拿出的標准还差上不少。 这给了她一点小小的希望。 於是,进食继续。 六个小时...八个小时... 云悠实在忍不住乾呕了好几下。 这连续吃上几个小时的东西,实在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別说是巧克力和果汁这种本来就容易腻的东西,就算是山珍海味,也禁不住这么个吃法啊! 她能撑下去,完全是靠著那不断提升的身体素质数据... 只是如今,比起云悠本人,她的钱包,要先一步地撑不下去了。 第十个小时。 云悠买了一份白巧克力,彻底完了银行卡里的最后一分钱。 【余额不足,请充值】 一行冰冷无情的话语,如同冰雹,砸碎了她的幻想,將她拉回了穷困潦倒的现世... 第82章 吃! 3號巢都里有一个流浪诗人曾说过,钱这王八蛋玩意就像是前男女朋友,需要的时候永远都不在,用不著的时候又像牛皮一样挤过来。 云悠觉得这话相当有道理。 她手头的13万银炮,终於在这肉体强化过程的第10个小时里,消耗了个精光。 “坏了。” 云悠用余光瞥了眼窗帘外的朝阳,心里闪过了一丝不安。 整整十个小时的肉体强化,让她的体质全方位提升了1.9倍,换成別人,这已经是强化一天之后的效果了。 放眼巢都,能在肉体强化过程中撑过1天的人,恐怕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的强化只会持续1到2个小时,强化的幅度也不会超过1.2倍。 可云悠却轻而易举地达到了一天的强化量,而且,这针对她的强化,似乎还远没有结束。 “我...我天赋强过头啦!” 小丫头苦著脸,第一次因为自己天赋太强而烦恼。 飢饿感如影隨形。 虽然她才刚刚吃了近一吨重的零食,地上也早就铺满了塑料包装袋,但她还是饿!挠心挠肝的饿啊! 她手里唯一的那块白巧克力,是纯粹的工业食品,没有一丁点甜味,苦的让人想哭。 但在飢饿的作用下,却变成了山珍海味,哪怕云悠几近呕吐,都狼吞虎咽將其塞进了口中,来不及咀嚼就吞了下去,甚至还忍不住舔了舔手指。 可这依旧不够。 能量的缺口实在太大太大,別说一块巧克力了,就算再给云悠送来一顿十人份的大餐,也完全不够啊... “饿...饿...饿...!” 慢慢地,她饿到发昏,饿到了產生幻觉,同时,肚子也开始抽搐了起来。 这是她的胃在警告她,如果还是不能找到吃的,那它便会开始“自饗”,也就是分解自身的內臟和肌肉组织,来提供必要的能量。 云悠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饿到这种程度,她的脑子里已经不存在挑食这两个字了。 见啥吃啥,逮啥吃啥,就是她目前唯一的想法。 她一把抓住电视机旁的盆栽,连土带一起丟进嘴里... 结果没被消化,土却给消化掉了! “靠,电子!” 小丫头暗骂一声,吐出闪烁著电光的残破机械朵,又跑到阳台对著绿化带一顿啃... 结果这玩意是他x的塑料! “...” 无语至极的云悠最后一头扎进了浴室,开了洒就往嘴里倒... 誒,还別说,这招还真有点效果。 巢都下城区的自来水来源——下城湖附近有三家废品处理站,以及两个生物垃圾堆放场。 这些玩意长期堆在那里没人处理,自然滋生了细菌,感染了下城湖的水质和土壤。 而又因为下城区缺乏足够多的设备,导致“净水”这个东西形同虚无,所以无论是出生在下城的哪个街区,人们都能喝到带点“味道”的水... 曾经,这水是云悠的噩梦,她寧可跑上十几公里的路,去一些比她年纪还大的水井里打地下水,都不愿意喝这玩意。 但现在,这些带著怪味和不明生物残渣的...“水”,却帮了云悠一点小忙。 或许是因为水里搀著点“馅”的缘故,这些水被也被判定为了食物,在进入云悠胃里的那一剎,就被消化掉了。 它们的的確確提供了能量。 可这依旧还差得很远,很远... 慢慢地,云悠甚至连喝水的劲都没有了。 飢饿,甚至让她產生了幻觉,把自己的小手,看成了软糯的蹄...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云悠脑海中出现。 她缓缓抬起脑袋,看向了自己的手背,看向了赤鳞... 【我超?云崽,你想干啥?】 同样饿昏了头的零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从迷迷糊糊的状態中惊醒了过来,语气有些惊悚... 云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握紧了手掌,把巨大的赤色爪子叫了出来。 “饿...饿...” 她两眼发,脑子里的理智蒸发了大半,就连巨爪上的火星,都错看成了有人在用猛火炒菜....爪尖上的冰冷气息,也嗅成了泡椒凤爪的味道。 “好香...好香啊...” “让我啃一口!我保证就一口!” 说著,她便缓缓將爪子举了起来,展开了嘴巴... 【你啃个锤子啊!笨蛋!】 【快住手...啊不是,快住口!】 零爷语气愈加惊恐。 它试图反抗,可现在的事实就是,无论是它还是赤鳞本身,都是云悠的所有物。 別看零爷平日里说话那样狂妄,但实际上,小丫头就是它们绝对意义上的主人,她的所思所想高於一切。 莫说啃一口了,就算把爪子拔下来挠痒痒,零爷和赤鳞也得在旁边托著,防止云悠挠痒挠累了... 所以它完全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张小嘴,距离爪子越来越近... 【等等!我说等等!】 【你干嘛非得吃我啊?你兜里不是有个能吃的玩意么?那玩意可比我有营养多了吧?】 千钧一髮之际,零爷也算是急中生智,报出了一件物品。 听他这么说,云悠也僵了下来。 起初,她並不理解零爷所说的东西。 但是很快,小丫头就清醒了过来,连忙解除了巨爪,翻起了自己的口袋。 片刻后,一块闪闪发光的白色宝石,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异变生物灵魂结石,一叶级怪物爆出来的宝贝,蕴含有灵魂能量的物质结晶。 之前她拿这玩意去卖的时候,元宝便告诉她,灵魂结石极富营养...虽然不是人们常规认知中的营养,但却也绝对是可以吃的“大补之物”。 哪怕是强大的见习死神,都会把灵魂结石当成恢復体力的“血包”。 云悠一开始没想到它,只是因为碍於“灵魂”二字太过神秘,和食物压根不沾边,这才忽略掉了它而已。 至於现在... 有著零爷的提醒,她也终於注意到了这块近在咫尺的大餐。 於是,没有半点迟疑,小丫头便將坚硬的宝石直接丟进了嘴里,生生地吞了下去,那馋嘴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只小小的饕餮... 第83章 傲娇 灵魂结石很硬,但味道却出奇的不错。 它稍微硌了一下云悠的喉咙,便迅速软化,自行分解为一道暖呼呼的银色能量,融入了小丫头的血管经脉,最终匯聚在丹田,成了一个源源不断为肉体强化贡献能量的“小太阳”。 这玩意的出现,几乎是立刻就遏制住了云悠的飢饿感。 而人一旦不饿肚子,那神智自然也就甦醒了过来,整个人都变得清明了不少。 “呼,居然真的有用...” 云悠鬆了口气。 【呼,逃过一劫,差点就被啃了...捏麻麻滴】 零爷也鬆了口气,可字里行间中却夹带著一丝对小丫头的不爽。 【笨蛋云崽!下次做事前,能不能用你那小脑袋瓜好好地想一想,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吃你自个能有啥用?而且就你那牙口,一口咬上去还不得崩掉半嘴的牙?】 零爷愤愤不平地吐槽著,但比起单纯的泄愤,其实更像是恨铁不成钢。 【啥玩意能吃,啥玩意不能吃,都给我记清楚咯,你这饕餮转世的小鬼...】 “呃...” 云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我的问题啦,但也没办法呀,太饿了,理智不了一点。” “而且零爷你长得太像酸辣凤爪了,闻起来也一股焦香酥脆的味道,根本顶不住...就想多咬两口...” 【凤爪你个头呀!只知道吃的小鬼...】 零爷显然给说破防了,语气都急了三分。 如果它要是还有余力控制巨爪的话,那它高低得给云悠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才行... 不过零爷毕竟是自称爷字辈的“前辈”,心胸多少还是有点的。 所以它也只是骂了两句,便不再吐槽。 【好了不扯这些杂七杂八的了,那块灵魂结石里的能量,对於你而言是当之无愧的“巨款”,它应该能支撑你挺过肉体强化的过程】 【老老实实地坐著,哪都別乱跑,也別乱消耗体力,静静地感受身体的变化,把一切交给时间就好】 听到这番建议,小丫头点了点头,便重新回阳台盘腿打坐,一点点地体会那脱胎换骨的感受。 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云悠几乎每分每秒,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月光如海般温柔,但此刻却像是化作了一柄柄看不见的铁锤,锻打著少女的躯体。 百炼成钢,千炼铸金。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感觉,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云悠只觉得时间一下子变得好快... 窗外的天,上一刻还是烈阳高照,但下一刻却又被乌云和星月取代。 日月起起落落,时光也飞速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当第四天的朝阳在地平线上升起的那一刻,这既漫长又迅速的肉体强化阶段,终於迎来了尾声。 而巧合的是,云悠从灵魂结石那里得来的能量,也在半分钟之前彻底消耗完毕。 “3天...” 云悠缓缓睁开了眼睛,望著自己那表面平平无奇,但內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双手,喃喃自语道:“我的肉体强化过程耗时3天,並没有达到理论上的最完美的时间——7天。”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的潜力只有3天的程度。” “事实与它恰恰相反,因为我大概已经將所谓的『潜力』,压榨到极限了吧。” 她心念一动,由信息侦查晶片总结出的体质面板,也隨之出现。 【臂力数据:双手托举5000公斤(標准为1700公斤)】 【拳力数据:左拳7000公斤(標准2000公斤)/右拳8000公斤(標准3000公斤)】 【速度標准:160米/每秒(標准60米/每秒,至少保持1分钟)】 云悠现在拥有的,是个相当可怕的数据。 她的变强程度,不是2倍,也不是別人曾经创造的记录3倍,而是整整7倍。 5吨的托举力量,左右拳7吨左右的拳力,160米一秒的速度,这是一串特殊的数字。 老金曾对云悠说过,这串数字,是人类的极限。 准確来讲,是普通人的极限。 在不使用基因药剂改良身体、不给自己加装赛博义体、不接受见习死神力量的情况下...一个人类的身体素质,在锻体教材的教导后能达到的极限值,就是这串数字。 这是一个绝对无法突破的瓶颈,同时,也是“最高天赋”的象徵。 而拥有了它,也意味著,云悠可以正式踏上那条超凡之路,由凡人,变为见习死神... “这十三万的,值了!” 云悠重重地握著拳头,小脸上洋溢著兴奋的光芒。 身体素质达到极限值,不仅意味著纸面上的荣誉,更意味著实质性的奖励。 老金提到过,在觉醒成为见习死神时,受试者本身拥有的体质越强,他获得的“天赋能力”便也会越强。 这些天赋能力,往往会决定一个死神的未来,到底是光芒万丈,还是跌入深渊。 曾经,和云悠一样以“极限体质”觉醒的死神们,数量很少,但却个个都拥有强横的实力,並在自己的时代中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而现在,小丫头或许也能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到那个时候,她的復仇,才会真正拥有实现的可能,而不仅仅只是一句空话... 【恭喜咯,云崽,终於拿到了成为强者的入场券,可喜可贺】 零爷笑著开口道... 【不过你毕竟是我零的主人,成为强者什么的,那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吧?倒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总之还是好好加油吧】 听著零爷这极为罕见的夸奖,云悠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我以后肯定会给零爷多弄一点好武器当零食吃的。” 【少来,你下次能不咬我一口,我就谢天谢地啦...武器这东西,隨缘就好,也不必太过掛在心上】 零爷隨口回了一句。 说是这么说,但云悠倒也能明显感受到它的开心。 这傢伙老傲娇了,吃软不吃硬的,只要顺毛摸它就高兴... 摸清楚了这一点之后,零爷这傢伙在云悠心里的形象,也从那个狂妄自大的未知生物,变成了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哥们... 云悠慢慢地合上了手里的引星术。 而与此同时,星星文字也再次出现了。 【恭喜您完成第三阶段——肉体强化】 【接下来的教程,请你突破了极限瓶颈之后再做观看】 “原来还有啊...” 云悠眉头一挑,不免有些惊讶。 她本以为,引星术只有这三个阶段来著。 能把普通人辅导到足以参加见习死神考核的程度,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小瞧了这本书。 引星术,恐怕还远没有她想像的这么简单。 “钱的真值啊...” 小丫头心里美滋滋的。 迄今为止,她大价钱买的东西,还没有一件是水货。 这或许也算是另一种角度上的“好运”吧... “那么接下来,也该参加【见习死神入门考核】了。” 云悠默默地盘算著。 不过再参加试炼之前,她还是得好好休息一下,美美的睡上一觉才行。 肉体强化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她已经三天没休息了。 现在的小丫头,只想一头扎进温暖的被窝,睡他个天昏地暗... 於是,云悠便关上灯,拉上窗帘,锁好门...直接缩进了被子。 没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而这,也成了她为数不多没有做噩梦的一觉。 一个不需要考虑生死杀戮,也不用操心未来的...安寧的一天。 第84章 屏蔽 第二天的清晨,云悠顶著大大的黑眼圈,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了脑袋。 满打满算,她这一觉已经睡了十多个小时,睡眠质量和时长超过了99%的巢都人。 但这点休息时间,比起那三天不眠不休的引星锻炼,还是显得太少太少。 她本来是打算再瘫个半天的,但突如其来的一条信息,却把云悠从梦中惊醒,让她睡意全无。 那是一条来自虚擬世界的消息,通过乙太网旗下的软体,送到了云悠的手机里。 而来信之人,正是老金。 云悠搓开了手机,用迷迷糊糊的双眼扫了眼屏幕。 老金是主动加她好友的,这傢伙的网名叫“平安是福”,头像也是那种极为常见的山水风景,看上去就和上了年纪的老头似的,一股子过时老登的味道。 不过仔细想想,单纯计算年龄的话,老金恐怕还真不算小了... “至少有个五六十岁吧?” 云悠想著,便打开了聊天框。 【平安是福:咋样了丫头?这三天有找到合適的锻体教材嘛,如果找到了话那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入门呀?进度如何了?】 一连串问號,问的云悠头都大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感觉老金不是老金,而是她老爹了... “唉,老金果然还是年纪大了。” 云悠小声吐槽著,便隨口回了一句。 【无铭:呃...还好吧...】 这句话发出去,老金突然沉默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有了回应。 【平安是福: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想和我说?】 【是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嘛?或者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说...缺零钱啦?】 【叮~】 【系统消息:平安是福发来了乙太网红包(10000元),请注意查收】 “...” “臥槽?!” 望著金光闪闪的红包,小丫头瞪大了眼睛... 她还没开口呢,老金居然就猜到了她想说些什么...这也太夸张了。 云悠之前是给十七发了条消息,让她帮忙联繫一下老金,但那条信息不知怎的,一直显示“对方未接收”,所以云悠最后也只能作罢。 因此,老金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位见习死神的直觉,实在是太夸张了,真就是看著女儿长大的老父亲一样,完全看透了云悠的心思。 虽然后面是猜错了一点点细节,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云悠本想吐槽两句,但最终,她还是把聊天框里的字都刪掉了。 【系统提示:您已领取红包】 【无铭:谢谢师傅~】 【我是有点缺钱啦,不过我现在愁的主要也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 小丫头挠了挠头,便在聊天框里打了一大串文字,其中主要就是把“大和尚”的事情描述了一下。 在巢都里被钱请黑客调查身份,可不是什么小麻烦。 这往往是“暗杀”和“绑架”的前置事件。 云悠可不敢大意,所以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连那个大和尚的外貌细节都没有放过。 然而,就在她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的小作文,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 她聊天框里所有的文字,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没错,就是直接消失了,连半点痕跡都不曾留下。 没有“发送失败”的提示,没有“违规言论”的提示,就只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仿佛像是被乙太网软体吞掉了一样。 “出bug了?” 云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又打了几行字,发了出去。 可结果依旧是消失。 而后,她又连续试验了几次,可结果却都是这样。 这下,云悠发现了问题。 她没法在对话里打出“大和尚”和“跟踪”这几个字。 只要聊天框里有这些东西,那她就绝对无法发送出去。 就算用字母或图片暗示都不行。 乙太网app仿佛有著一种“自动屏蔽”功能,但凡检测到类似文字或图案,便会强制性刪除对话內容。 “这是什么情况?” 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乙太网聊天软体的屏蔽功能,她是知道的。 这款开发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网络系统,经常会出现吞字和屏蔽的情况,现实软体里的对话审核也非常严格,稍有不慎,发点暴力违规內容,便会被屏蔽。 但云悠不明白,这“大和尚”和“跟踪”两个词,到底哪里违规了,居然严重到连代查和暗示都不行。 她发了半天,最终,只能发出了一串无可奈何的省略號。 【无铭:...】 【平安是福:...】 结果老金也回了一连串的点。 不过...他似乎还没有说完。 【平安是福:小鬼...】 【我大概猜到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被人盯上了吧?】 【你也不用回答什么,我知道你发不出字来...这样,如果是的话,你就发个表情包確认下】 此话一出,云悠心头一震,眉眼间也多了丝喜色。 “老金,咱的超人!” 她搓了搓手,便立刻按动屏幕。 【无铭:0.0】 【平安是福:懂了。】 【这样吧,丫头,你找时间来乙太网一趟,我当面给你看一看...】 【对了,你刚刚还没告诉我关於锻体教材的修炼程度。怎么样了,身体素质现在到我给你的標准了嘛?】 【无铭:到啦!】 【平安是福:很好,那要不现在就来吧。我现在也有点时间,正好带你走完“见习死神考核”的流程】 【无铭:嗯!】 云悠回了一句,便放下手机,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虚擬眼镜。 不过在进入乙太网之前,她还是照例布置好了警戒装置。 为了防止再有黑客,她这次摆放的绊雷和报警设备,全都纯粹的机械化学装置,没有半点电子类產品。 在这个时代,电子往往代表著智能,而纯机械和化学能则象徵落后,但在某些极端的时候,缺乏智能的冰冷机械,却往往能带给人更多的安心。 虽然这间位於中立帮派地盘的旅店还算安全,但谨慎一点,总归是没有错的。 “咔嚓...” 云悠再次给房间大门加上了锁,而后,便躺在床上,带上眼镜,意识也逐渐进入了乙太网络。 第85章 残缺的秘术 “嘿!丫头,在这里!” 刚一进入乙太网,云悠便在初始广场见到了朝她招手的老金。 说来也奇怪,老金在虚擬世界的装束和样貌,与外界完全一致,並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依旧穿著那件飘逸的绿色陆军风衣,头顶大檐帽,手戴白色手套,一张刀削般的面庞成熟而又冷峻,但嘴角却掛著一抹温和的微笑。 若在外界,老金肯定属於那种非常吸人眼球的帅老头,不过在奇装异服盛行的乙太网里,这还不至於引起別人专门的关注。 或许这就是他没有捏一副新脸的原因。 “师父~!” 云悠笑著走了过去。 这丫头收了红包,整个人態度都变得殷勤了不少,都叫上老师了... “机灵的小丫头。” 老金眯著眼睛,笑著摇了摇头。 他將小丫头招呼到自己的面前,刚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女孩立定站好的时候,老金又睁开了眼睛,仿佛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用一种略带疑惑的目光打量著云悠。 过了一小会,他便突然挥手,设置了一个私人空间,隔绝了二人与外界的联繫。 “丫头...” 老金低著头,看著云悠的双手,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我没看错的,你的身体素质,应该已经达到了【极限水准】了吧?而且,还是在没有用基因药物的情况下达到的吧...?” 极限水准,见习死神专用术语,指的正是一个人在成为超凡者之前,能在纯粹肉身领域达到的最高成就。 从某种角度而言,它代表著天赋,和一个人未来能取得的成就上限。 老金身为见习死神,那眼力是何等的强大,当然能看出云悠现在的实力。 “没错,咱已经取得了极限水准!” 云悠抬起小脑袋,一脸自豪道:“你徒弟我厉害不?只用三天就达到了这个水平,单说天赋,肯定没让老金你失望叭?” “不过这里面也有【引星术】的功劳啦,要是没有它,我肯定也不会这么顺利了...” “引星术...?” 听到这个词,老金眼前一亮,脱口问道:“你练的是这个术?” “那就怪不得了...嗯,也確实啊,能在短时间內把体质提升到极限水准的,除了引星术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教材了。” “没想到啊,我隨手在下城区里找到的小丫头,居然有修行引星术的才能,而且天赋还强成这样,真叫人惊喜。” 望著老金脸上那丝毫不加掩饰的高兴,云悠不免有些好奇。 “怎么?” 小丫头好奇的问道:“难道老金你认得引星术?” “也算不上认识吧,就是多多少少听说过。” 老金歪著脑袋,边想边答道:“在见习死神社会的中上层,引星术是一项很有名气的锻体教材...准確来说,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教材,达到了【秘术】的水准。” “所谓秘术就是一些死神组织的不传秘宝,是专门供给大家族子弟或组织核心成员的东西,你把它理解成小说电影里的『绝技』就好。” “据说,引星术是一位古代见习死神开发出来的秘术,技术含金量相当之高,修行方法也和常规锻体教材完全不同。” “它不需要像普通锻体教材那样,长年累月地打磨基础,只要看星星、观察星星,就能够修行,而且短时间內就能看到提升的效果,所以相当受人欢迎,” “但丫头你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完全无缺的东西,一件物品再好,也终究有自己的缺点,引星术自然也不例外。” 老金顿了顿,轻轻地嘆了口气。 “它第一个缺点是太难学,就算是天才,也不一定能过得了它的入门考核。” “而第二个缺点则是,它並不完整。” “这个...丫头你买教材的时候,卖家就应该告诉你了吧?” 云悠点了点头。 引星术的確不完整,元宝在卖之前就已经说了这个问题。 不过当时的云悠倒没怎么在意。 她还没考虑到那么远...但作为师傅的老金,却得多考虑考虑未来。 “残缺的秘术,意味著你的锻体之路,会在未来的某一日陷入瓶颈...只有找到其余部分,才能继续修行。” “光是这两点,就劝退了很多人。” 老金轻轻拍了拍云悠的肩膀,轻声道:“而在你身上,第一个缺点已经不是问题了...” “我徒弟能在3天內完成入门,把身体素质拉到极限水准,已经证明了她那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天赋。” “至於第二个缺点嘛...虽说巢都里绝大多数的引星术都只有上半卷,而下半卷则了无音讯,但丫头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真到了那个时候,老师我会帮你一起寻找的。” “谢谢师傅。” 女孩咧起嘴角,甜甜的笑容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治癒。 “好了,再来看看第二件事吧。” 老金摸索著下巴,沉声道:“你说你最近遇到了麻烦,而且还是那种...没法说出来的麻烦,对吧?” “你也不用在这里和我说,没用的,既然那些话在现实会被屏蔽,那在这儿,也照样会被乙太网系统强制性刪除,你就算说了我也听不见。” “我自己看看就行。” 说罢,他便聚精会神地打量著云悠,而后者也点了点头,垂著脑袋,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 老金的目光快速扫过女孩的小脸,最终,停在了她的耳朵后面。 在那里,一个標著“x”字样的巨塔图案,正不断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 老金逐渐皱起了眉头。 “居然是...他们么?” 他喃喃自语著,语气里头一回出现了不满的情绪。 “阴魂不散的东西,怎敢盯上我的学生...” “是谁?!” 见老金明显认出了凶手,云悠忍不住开口问道:“老金你知道...那个傢伙的来歷吗?” “你先別问这个。” 老金摇了摇头,並没有直接回答小丫头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老实和我说,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你是不是在某些场合,惹到某些不太好惹的东西了?” 此话一出,云悠微微一愣。 “不好惹的东西?” 她想了一会,而后便睁大了眼睛,小声说道:“你指的是...” “塔之民族?” 因为屏蔽的缘故,这个词云悠没有说出来,但老金却当然能猜到。 “没错。” 他指著云悠耳后的高塔图案,正色道:“丫头,得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你,被他们盯上了。” “这是他们种族特有的图案,象徵著他们侍奉的主人,而它的意思则是...” “你这丫头,惹怒了他们的主人,所以他们要世世代代地记住你,带回你的性命和灵魂...” 第86章 考核(祝大家国庆节快乐~求追读!) “所以老金你的意思就是,我就因为干掉了塔民(消音)麾下的一个小帮派,就被他们信仰的主子塔之主(消音),给记恨上了?” 云悠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小声吐槽道:“不至於吧?他们的主子有这么小气吗?” “谁知道呢,可能塔民就是这样的吧。” 老金隨口答了一句,但脸上的不满和凝重却仍未褪去。 “呃...师父,你怎么变得这么严肃了?” 云悠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难不成这事很难搞,很危险?” “那倒不是。” 老金摇摇头,解释道:“塔民的背景是挺麻烦的,被他们盯上也確实不是什么好事,但要说危险...那还不至於。至少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 “说起来丫头你最近是不是被人找上门了?” “是啊。” 云悠歪著脑袋,答道:“是有个疑似塔民(消音)的傢伙找来了,而且还雇了个黑客来调查我呢。” “这就对了。” 老金点了点头。 “塔民是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想要找人,只敢偷偷摸摸的找,根本不敢在闹市区露面,怕被我们这些见习死神和警队逮住。” “所以,你只要待在人多的地方,他们便大概率不敢在短时间內找你麻烦,更不敢动手动脚...” “而且3號巢都塔民现在能派出去的战士,也就一二阶级见习死神的水准,等你完成了死神考核之后,根本就不用害怕他们,所以我才说你完全不用担心。” “嗯...” 说著,似乎是怕云悠担心,老金便补充道:“这样吧,丫头。” “如果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先去市区里躲几天,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好了之后,我亲自帮你搞定这个问题。” “也行。” 云悠同意了这个办法。 虽然老金一直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总这么被人盯著,也不是个事。 让昂贵师父一次性把问题解决掉,才是最稳妥方法。 “话说回来...” 突然,老金话锋一转,低头问道:“你脖子上的那个印记,代表著你成功干掉了塔民的造物。” “那些造物有没有掉落什么物品呢?比如,一个盘子,一块怀表,一把小刀之类的?”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老金所问的东西,显然是她手里的那块“浮屠塔”底座。 这东西是“塔之主化身”爆出来的宝贝,用元宝的话来讲,是一块无价的珍宝。 老金突然问到这个,让云悠本能地產生了一丝警觉。 难道她师父是对她的宝贝动了心? “不对,肯定不是的。” 云悠默默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说巢都里讲究利益至上,哪怕是最为紧密的师徒和亲人,都可能会为了一块黄金而反目成仇... 但小丫头总觉得,老金不是那样的人。 这傢伙,面相可能有点凶,再搭配上一身干练的军装和大檐帽,总给別人一种不好相处的威严感。 可他的性格却不坏,待人儒雅隨和,从不仗著实力强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对待自己这个便宜徒弟,也好到挑不出刺来...几十万说给就给,问题也说解决就解决。 威而不厉,强而不傲,就是指他这种人了。 云悠看人一向很准,她並不觉得老金会有任何想害自己的打算。 更何况,还是那句话,以老金的实力,他要是真想做些从云悠手里得到宝贝,那根本就不需要费那么多的功夫。 隱藏?没有任何必要,也没有意义,只会徒增猜忌。 所以在思考过后,云悠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浮屠塔底座,递给了老金。 “这就是那个塔之主(消音)爆给我的东西。” “...” 看著金灿灿的浮雕圆盘,老金眉头一挑。 “浮屠塔?而且还是金色的浮屠塔?!” 他没有接过圆盘,只是细细地打量著,声音中夹杂著一丝惊讶。 “看来,你遇到的是【笑面觉者·南迦】的化身了,也只有它的化身才会掉落浮屠塔。” “丫头,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可真不错。” 老金有些感慨地摆手,示意小丫头把浮屠塔收起来。 “我本想著帮你收拾掉那群塔民,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把他们留给你来解决,是更好的选择。” “哈?” 云悠小脸一僵,疑惑道:“让我自己解决嘛?” “没错。” 老金笑著解释道:“因为塔民信奉的塔之主有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它们其实並不在意所谓的『子民』,只在乎它们看中的人。” “浮屠塔既然出现在你的手上,那就意味著【笑面觉者·南迦】这位塔之主很中意你,愿意给予你试炼和奖励。” “如果你能搞定那些对你心怀不轨的塔民,那塔之主一高兴,说不定就会修復你手上的浮屠塔,所以这事对你而言不仅是危机,更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加油吧丫头,为了修復浮屠塔而努力...相信我,它带给你的回报,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付出和信任。” “...” 云悠有点无语了。 她本以为,塔之主和塔民之间的关係应该会很紧密才对...两者相辅相成,这才共同构建了一个璀璨的文明种族。 可现在看来,这纯属是她想太多了。 那些塔之主根本就是群乐子人嘛,什么种族羈绊,什么信仰庇护...根本就不存在的。 但仔细想想倒也正常。 在这个世界,强者没有义务非得要去庇护弱者。 见习死神群体是如此,塔民恐怕也是这样。 “不过老金,你是真的觉得自个徒弟能搞定那些塔民(消音)?而不是被他们搞定?” “那当然,我对我徒弟老有自信了,放心吧,觉醒之后的你,揍他们就和揍小虾米似的,不会太困难的。” “嘛...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挺让人安心的。” 云悠笑了笑,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如果老金所言属实,那塔民这事確实需要她自己去解决。 修復浮屠塔的机会,她可不会放弃。 正好小丫头最近手痒难耐,渴望打架...有实战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但说起来,为啥师父你能说出塔民(消音)的名字,而我却要被屏蔽呀?” 云悠又隨口问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我的实力比较强,在乙太网里的权限比较高,所以才能隨便说话吧。” 老金也隨口答道。 “啊?虚擬网络也搞这种阶级划分的规则?” 小丫头瞪著眼睛。 “那当然了,这世上哪有不存在阶级的地方呢?” 老金隨手一挥,解开了私密空间。 “走吧,该带你去参加考核了。” 他指了指远方那標著【见习死神驻地】的大显示屏標牌,轻声道:“到了那儿,你就能看到最为鲜明的阶级划分了...” “它是一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区分点,也是鲤鱼们竭尽全力想要越过的龙门。” “跳过去吧,丫头...跳过去之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了。只有在那个岸上的人,才有资格改变这个世界。” “嗯!” 云悠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迈出脚步,跟著老金一起,坚定地走向了那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需要见习死神的力量,哪怕这股力量是云悠曾经厌恶的,但只要能够变强,云悠便不会拒绝... 第87章 贿赂(祝大家国庆节快乐~求追读!) 见习死神驻地,位於虚擬空间的东南部,是所有区域中占地面积最广,建筑群最为庞大,气势最为辉煌的地带。 还未正式进入区域,来往的人们便远远看到那夸张的盛景。 一根根波光粼粼的白色柱子高耸入云,每一根都有千米之高,近百米粗细,远看仿佛透明的山脉,近看却发现是一座城堡顶端的尖塔,完全由水晶构成,其上遍布著精美的纹路,皆为手工磨製,远远便散发著高贵到极点的气味,奢侈的气味。 柱子下方,乃是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城堡群,就那样屹立在空中,与云层並行,其中承载了数以十万计的房间,自上而下呈不规则的形状排列。 其整体风格偏向银灰色,主要是由水晶装饰品,和刻著奇兽飞禽的大理石浮雕衬托出来的,虽说美感丰富,但却主要凸显著不可侵犯的威严。 视线稍微下移,便能看见城堡团锦簇的底部——一座铺满了月季、玫瑰、绣球,与紫藤的巨人园。 它是如此的庞大,使得漫步在其中的人们几乎看不到的尽头,朝大多数方向望去,都只能瞧见无边无际的海。 城堡,便在的环绕下矗立,如同华贵美丽的芯,在不经意间浸满了沁人心脾的芳香。 老金带著云悠,一路穿过赤色的海,顺著圃中的青石板小路,来到了一处有些偏僻的小城堡宫殿。 说是小城堡,但实际面积都和巢都里的小半个街区一样大了,只是相对於其他城堡来说显得有点小而已。 城堡內的装饰倒是挺现代化,摆放著不少测试用的电子仪器,墙壁上还有个巨大的屏幕,上面写著——【欢迎各位加入见习死神大家族~】。 此处,正是见习死神组织用来招纳新人的地方,俗称“招生点”。 据老金介绍,招生点二十四小时开放,过来的人隨时都可以报名参加测试,只要成功通过身体素质考核,並在城堡最深处的“觉醒石”那里激活天赋能力,就能得到“实习见习死神”的身份,获取序列力量。 过程相当简单,也没什么门槛,25岁以下的人都可以报名,唯一的限制就是每人每年只能报名一次,如果失败,就只能等上一年,才能继续报名。 正因如此,这座城堡常年挤满了人,若不是乙太网有著“陌生人之间不存在碰撞体积”的设定,人们恐怕早就被挤出去了。 “至少有十多万人吧?这场面,感觉比超市免费赠送鸡蛋活动还要夸张呢。” 望著眼前的人山人海,云悠有些感慨的吐槽著。 好在死神组织整整设置了一百个排队通道,就算是十万人,也能勉强安排得过来。 “去那排队吧,费用已经给你交过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金隨手指著一个排队人数不多的通道,嘱咐道:“等会测试的时候记得控制一下,稍微达標就行了,不要傻乎乎地用出全力。测试的数据结果只和档案登记有关,和觉醒天赋没关係。” “你的自身实力是多少,觉醒的天赋就有多强,不用担心这个。” “知道啦!”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要低调一点,不要吸引別人的注意,对吧?” “对。” 老金微笑道:“虽然用『极限水准』去测试会给你来带巨大的名望,让你一跃成为这一届见习死神之中的明星人物,但有时候,名望不一定能带来利益,反而会招来危险。” “所以还是普普通通比较好,3號巢都人才眾多,一个顶著普通头衔的丫头,就算天赋能力稍微特殊了一点,也不会招惹太多目光。” “我都明白啦!” 云悠又应了一声,便迈著轻快地步子,跑到了排队通道之中。 而老金坐到了一旁的观眾椅上,十指相扣,若有所思地看著女孩的背影,像极了一个等待闺女考试的老父亲。 ... 云悠这条通道里的人確实不多,满打满算只有一百来號人,其中的大多数,还都是抱著侥倖心理过来试一试的僱佣兵,淘汰起来可快了。 只有一个人,站在云悠身前的一个金髮青年,看上去稍微有点本事,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一脸的傲气,像看垃圾一样望著面前的眾人。 “197號拳力测试不及格,淘汰。” “198號请做好准备,整理好相应的报名资料。” 通道最前方,身披黑袍的考官小姐姐无情地宣读了结果。 她面前的197號考生面色灰暗,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著,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我...我今年已经25周岁了,如果今年还是过不了,明年就没有资格参加了!” “小姐姐,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测试机会吧!我刚刚就差3公斤拳力就及格了,稍微发挥好一点肯定能过的,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我记得咱们考核不是有规定么?每位考官每天都有十次重新给考生补考的机会,拜託...就帮我这么一次吧,我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的...” 说著,197號考试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悄悄地塞给了考官。 在卡的表面,一行刺眼的字跡,正闪闪发光。 【余额:50万亚幣】 为了得到一个小小的补考资格,197號考生竟拿出了50万巨款... 这可不是什么小钱,对於一般的见习死神而言,它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197號考生能掏出这么多钱,足以证明他对这次考试的重视,和他家底的殷实。 要是一般人,肯定把持不住这样的诱惑,当然就得把卡接过来。 但黑袍考官却没有丝毫动摇。 “收起你的臭钱,佣兵,这里不是你们那个下三滥的世界。钱在这里解决不了太多的问题,至少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你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一员,实力方面根本不允许,这就是我不给你补考的原因。” “趁卫兵还没过来,赶紧滚蛋,不要挡著別人测试的路了。” 第88章 金钱与背景的差距 面对巨款的贿赂,黑袍考官毫不犹豫地拍开了银行卡,驳斥了197號考试的请求。 “为...为什么?” 被拒绝的197號显然还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 黑袍考官丝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斥责道:“你一个中城区人,当了这么多年佣兵,用了这么多的基因改造药,却连最低的標准达不到。这已经证明你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死神,就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见习死神不是什么废物都要的垃圾桶。” “现在,带上你的钱一起,给我消失,別在这里碍眼。” 说著,考官便轻拂衣袖,看似纤细的手臂隨便一推,便將壮硕的197號考试推出了队列。 “...” 197號满脸的不甘心。 可就算再怎么不愿,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灰溜溜地跑了。 之后,他大概率不会直接放弃,而是会想尽办法地托关係、走后门,寻求再次考试的机会。 但单纯凭“钱”的话,他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 云悠能理解这位佣兵的想法。 在旁人看来,用几十上百万的巨款去爭一个可能到最后都没用的名额,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因为这世上的绝大多数见习死神,终其一生都会卡在“实习期”,无法更进一步地提升阶级。 而他们一生创造出来的价值,在不违反巢都法规的情况下,也只有几百万银炮...比起投入的成本,这利润还是太低太低了。 这么一看,197號考生难道很蠢吗?连这种帐都不会算? 不,事实与之恰恰相反,这傢伙,反倒是个看透了本质的人。 巢都是高度资本化的城市,但钱这东西反倒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环。 这座城市里赚钱的机会不少,只要胆子足够大,手段足够恨,心境足够毒,那总能挣到不少。 有时候,一些胆大心狠者挣到的钱,甚至比一般的见习死神都要多。 197號考生就是一个例子。 他出手阔绰,银行卡里的钱不比见习死神要少。 然后呢?难道他能凭藉著这些钱,完成阶级上的跨越么? 显然不行。 一个人如果只是有钱而无势,那便相当於拿著金元宝在街上乱跑的孩童,除了普通人,谁都可以踩上两脚。 帮派分子来了,你得交保护费吧?条子过来巡视检查,得上下打点,招待点茶水吧?见习死神大人路过,还要给点合理的供奉费吧? “有钱又如何?欺负你又怎么样?爷愿意收你那点破钱,你还得跪下来谢我。” 这就是197號考试面对的情况。 虽然家里有点钱財,可他们本质上和底层人没有任何区別,都是会被隨意宰杀的羊。 但是...假如说他成了见习死神,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就算是最弱的见习死神,那也是人间之神,是统治阶层的一员。 掛著死神的名號,没有什么人敢得罪他,曾经那些趾高气昂的傢伙,都得反过来给他擦鞋倒水。 这就是那么多人想要成为见习死神的原因。 不过这场考试的要求,对普通人而言也確实是太困难了,像197號这样,注射了基因药剂也依旧过不了关的人...简直一抓一大把。 见习死神的路,哪怕只是开头的门槛,也足以拦住99.99%的人。 “不过那个考官倒是挺有原则,这么大的贿赂都不收。” 云悠好奇的打量著考官小姐姐,默默地想道:“看起来应该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啊...” “在组织上班的死神果然不一样。” 然而紧接著发生的事,却彻底打碎了云悠对考官的美好滤镜。 ... 紧隨其后的198號考生,是个颇为老成的寸头小伙,人挺礼貌,一举一动也相当稳重。 他一开始的发挥还算不错,拳力、托举两项都压线过了关,但在最后的速度考核中,却因为耐力不足而败下阵来,被判了不合格。 “198號考生,速度测试不及格,淘汰。” “199號请做好准备。” 考官起初依旧是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对寸头小伙下达了逐客令。 但后者却並未离开,只是笑了笑,凑到考官身边道:“行个方便,卡丽姿小姐。” “家师名號【萤火虫】,16號巢都的最高议会成员,博士序列,第三阶级...” “他说他认识您,所以让我特意选您这条通道。所以您看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等过段时间,家师必定会亲自上门道谢。” 没有贿赂,没有太多的恭维,甚至连一丁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拿出来。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先前还“铁面无私”的考官直接变了脸。 “萤火虫...原来是萤火虫先生的学生啊!失敬,失敬。” 考官小姐姐咧起嘴角,轻声道:“早就听说萤火虫先生好为人师,徒弟遍布巢都,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我虽然没和先生见过面,但却对他敬仰已久...如今既然见到了他的学生,那也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说著,她便再次打开了测试通道,笑著对寸头小伙说道:“去补考吧,多考几次也没关係,把心態放鬆,肯定能过的。” “多谢姑娘!” 寸头小伙也没有再多废话,只是隨口道了声谢,便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新踏入考场。 见此,云悠也算是明白了。 哪有什么所谓的铁面无私,无非就是关係不到位而已... 只要关係足够硬,去哪都能得到笑脸。 考试继续进行下去。 ... 半个小时之后,云悠面前的人便已所剩无几。 一百多个考生,带著雄心勃勃的志向参加考试,可到最后,却只有那个有背景的寸头小伙,在连续补考了3次之后,才勉强通过了考核。 其难度可见一斑。 很多考生都打起了退堂鼓,甚至想要弃考。 只是,那个排在云悠前一位的金髮青年,却始终板著高傲的脸,蔑视著那些失败者,仿佛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考官,都看作垃圾。 “303號考生,请上前做好准备。” 这时,考官突然叫到了金髮青年的名字。 后者颇为讲究地捋了捋头髮,把袖口牵的笔直,抚平身上风衣的褶皱,才慢悠悠地走到考官面前。 第89章 天才和庸才 “称號,籍贯,年龄,一个个地登记。” 考官拿著虚擬面板,面无表情道:“如果有师傅的话,提前报上来,可以获得补考的机会...” “不需要。” 金髮青年不耐烦地打断了考官的话。 “称號【夜曲】,籍贯1號巢都上城区,年龄19。” “至於师傅...你还没资格知道他的名字。” ... 夜曲的话狂妄至极,丝毫没有把考官放在眼里。 若换成別人这么说,考官恐怕早就发飆了。 毕竟,一个还没成为见习死神的考生,胆敢这样辱骂身为死神的考官,无论怎么看都算是“大不敬”,直接杀了都不奇怪。 但这次,考官却没有贸然动手。 能在招生点干活的见习死神,都是把“察言观色”做到优秀的主儿,没有一个会是傻瓜。 考官看出了金髮青年的不简单,也从这傢伙的话里,提取到两个信息。 第一,这个称號为【夜曲】的傢伙很年轻,而且极有自信,不像是来玩票的。 19岁,刚刚成年,就敢报名参加考核,这种事可不多见。 死神组织为何要將报名年龄限制在25岁?因为在漫长的时间作用下,任何人都能通过积累的方式,达到考核的標准条件。 就算是再无能的庸才,在泡上几十年的基因改造药剂之后,也能轻易通过考试。 可组织不喜欢这样的废物,也不会招收庸才。 他们需要的,是天赋卓绝的人。 怎么衡量天赋呢?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年龄。 同样的考核標准,完成者的年龄越小,便意味著他们的天赋越强。 绝大多数的见习死神,都是卡在即將年满25岁的时候,勉勉强强通过了考核。 在22岁之前就获得死神名號的人,都算是非常稀少了,而20岁以下的...则更是凤毛麟角。 若19岁的夜曲这次真能通过考核,那他的將来,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至於第二个信息则是,这傢伙肯定有师父,而且师父的地位恐怕不会低到哪去。 否则,他也不会口出狂言,说考官都没有资格知道他师父的名字。 虽然这些话无凭无据,一时半会也分不清真假,但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考官还是选择了相信。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便让出了位置,指著身后的拳力测试器,幽幽道:“请吧。” “到底是在装大款还是真有点实力,一拳下去就知道了。” 夜曲冷笑一声,也没回答,径直走到测试机前,深吸一口气,砸出了一记右拳。 轰! 【右拳测试数据:7000公斤,標准为3000公斤,您已过关】 测试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数字。 而后,夜曲又用左臂轰出一拳。 咚! 【左拳测试数据:6100公斤,標准为2000公斤,您已过关】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过癮,夜曲连续砸出几拳。 结果每一拳的力道,都没有低於6000公斤,最重的一次,甚至打出了7200公斤的成绩。 而之后,夜曲又完成了臂力和速度的测试。 【双手托举数据:4000公斤,標准为1700公斤,您已过关!】 【速度测试数据:100米/每秒,保持3分钟。標准为60米/每秒,保持一分钟。您已过关!】 【恭喜您,已通过全部测试,请前往“觉醒石”处完成能力觉醒,在登记信息之后,您將正式成为一名实习期见习死神!】 广播声,在通道里迴荡。 夜曲瞥了考官一眼,笑了笑,便离开了考场,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考官,和暗自咋舌的云悠。 “准极限水平...居然是准极限水平...” 考官喃喃自语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见习死神考核的最高成绩,自然是人类无法突破的“极限体质”,即:双手托举5000公斤;左拳7000公斤;右拳8000公斤。 然而,能在25甚至20岁前达到极限体质水准的人,毕竟是极少数,有时候甚至十年难得一遇。 所以组织乾脆整了不少標准,比如什么“准极限水平”、“半步极限水平”、“巔峰极限水平”之类的。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沾上极限二字,便都算是顶级的天赋。 “十九岁...便达到了准极限水平...” 望著夜曲的背影,考官喃喃自语道:“这傢伙的未来,不可限量!” “也不知道他的师父是谁,能教出这样的徒弟,真不可思议,1號巢都果然臥虎藏龙。” “此等天才,说不定下次看到,就已经成长到我需要仰望的程度了,得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结交一下才行!” 考官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张,不自觉地沉浸在了感慨中,甚至一度忘了叫云悠上来考试。 而在考场上的人们感嘆天才降世的同时,考场下,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 老金自始至终都坐在观眾席上,默不作声地看著云悠所在的那条通道。 夜曲所创下的好成绩,他虽然看到了,但也只是隨便打量了几眼,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自个的徒弟上。 所谓“准极限水平”,或许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他只在意那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可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老金的视线。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阿金前辈么?” “怎么今天突然有兴趣来招生点了?” 声音充满了不敬和戏謔。 它是衝著老金来的。 “...” 老金平静地抬起头,而后,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看上去比他年龄还大的老人,身穿黑色西装,头戴小礼帽,手执拐杖,衝著他微笑。 但在那看似无害笑容之中,却隱藏著一丝深深的敌意。 “李沧。” 老金微微皱起眉头,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有何贵干?” “没什么其他事。” 名为李沧的老人摇了摇头,笑呵呵地说道:“你別误会了,阿金前辈,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 “虽然你从我手上抢了不少好苗子学生,还把他们给『毁了』。但后来我还是照样找到了更好的徒弟,所以我早就不记恨你了。” “我这次来,只是为了看我徒弟考试而已,没什么別的目的,真没有。” 说著,他便毫不在意地坐在老金身边,指著刚刚离开了通道的夜曲,用一种略带挑衅的声音,缓缓道... “我刚收不久的学生,如何?” “这小子,是不是要比你之前所有的学生都更强、更优秀呀?” 说到这,李沧还不忘摆了摆手,装作无辜的模样解释道:“誒,你也別误会,我真没在炫耀,只是想请你评价一下而已...” “金前辈,您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拒绝吧?” 第90章 压线 “別不说话嘛,金前辈。” 见老金迟迟没有理会自己,李沧倒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可健谈了,从天文地理到歷史哲学,几乎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能说。” “正是因为有著这张能说的嘴,你才能我手上,忽悠走那么多的好苗子啊。” “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一个评价都不愿意给呢?” “啊...我明白了。” 说著,李沧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你肯定是不太好意思评价,对吧?” “哎呀没事,讲两句玩玩嘛,也没什么损失吧。” “没兴趣。” 老金瞥了李沧一眼,隨口道:“难道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么?” “当然有。” 李沧眯起了眼睛,目光望向远方,扫过无数考生的背影,最后,突然落在了云悠的身上。 “我就是想看看,老金你这傢伙在时隔几十年之后,突然破例收的徒弟,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他指著云悠,笑道:“我刚刚亲眼看到你带著那丫头一起进来,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你的学生吧?” “这可真是稀奇的很啊...” “一个教废了那么多天才的『甩手掌柜式』老师,在重新任教之后教出的第一个学生,到底是什么水准?真叫人好奇。” “难道是什么绝世天才不成?” 李沧一边说,一边凑到老金眼前,不断地试探著后者的口风。 但老金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道:“何必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几十年了,难道还是放不下过去的事情?” “当然放不下,呵呵...” 李沧依旧笑著,只是笑容中多了些许怎么都无法压抑的怨气。 “我就是不服,当年你我同样身为导师,为何学生和组织都更认可你,认可一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而不认可我这种尽心尽力想要教好所有人的师父。”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不是都说你更適合当一个老师么?我倒要看看,你手上出来的学生,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隨便你怎么说咯。” 老金耸了耸肩,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见此,李沧知道再说什么也没太大意义,便转头望向云悠,暗自观察著她的表现... ... “304號考生,报上称號,籍贯和年龄。” 隔了好几分钟,那考官才重新开始报数,叫到了云悠的號码。 小丫头稍加思索,便上前答道:“称號还是叫【无铭】吧,3號巢都人,年龄...16虚岁。” “16虚岁?” 考官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也就是说还没满16整?” 云悠点了点头。 她本来打算报个18岁的,但见习死神的报名好像做不了假,所以只能按实际年龄去报。 云悠的生日是9月3號,距今还有十多天,到了之后她才算是满16周岁。 “这么小啊...” 考官稍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云悠,只觉得平平无奇,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16岁不到的孩子,还是个姑娘,这在死神考试里可太少见了。 “估计是哪家的孩子跑过来积累经验的吧...” 考官这样想著。 但出于谨慎,她还是追问一下:“你有老师么?” “没。” 云悠摇了摇头,答得非常坚决。 这倒不是老金要求的。 事实上,老金的態度一直都是无所谓,云悠报不报他的名字,他都能接受。 小丫头隱瞒这件事,只是想要低调一点,不愿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已...毕竟老金的实力可不弱,知名度应该也不会小到哪去。 顶著老金徒弟的名號,虽说可以带来不少利益,但相应的,也会有很多麻烦。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嘛,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既然没师傅,那就过来测试吧。” 考官耸了耸肩,便將小丫头领到了仪器前。 “诺,这就是测试装置。” 她指著拳靶模样的装置,隨口道:“用力打它一拳,合不合格它会告诉你的。” “打完了就回去吧,也不用测了,反正也过不了...” 考官小声嘀咕著,便要转身离开。 但就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却在她身后出现,打断了她的动作。 “嘭~!” 【右拳测试数据:3200公斤,標准为3000公斤,您已过关~】 机械提示声赫然出现,紧接著,便又是“轰”的一声。 【左拳测试数据:2100公斤,標准为2000公斤,您已过关!】 “...” 考官愣了。 她一脸懵逼地回过头,便看见了双拳冒烟的云悠,在测试设备前甩著手腕。 那巨大的橡胶拳靶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拳印。 “嘶...有点疼...” 小丫头齜牙咧嘴,一副疼到受不了的模样,看上去简直弱的不行。 但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却证明,她过关了。 “居然能过!了不起...” 考官颇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这小丫头只是来玩票的呢,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 能在16岁就达到考核標准的人,可不怎么常见。 这类人大部分都是来自於贵族家庭,从小就接受了系统性的培训,各种营养药剂和基因药剂当成水喝,才能在身体尚未发育完全之前,就踏破了见习死神的门槛。 像这样的孩子,未来的成就一般都不会小到哪去。 只是考官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见习死神的觉醒仪式,存在【体质越强,获得的能力便越强、越稀有】的机制,所以绝大多数天才儿童就算够到了標准,也不会立刻前来考核,而是会等体质达到近乎於“极限水准”的程度,才会来参加觉醒仪式。 就像方才的夜曲一样。 “唉,真是浪费天赋啊。” 考官嘆了口气。 但她也无权干涉考试,只能默默地希望云悠会在接下来的测试中失败,从而不得不放弃这次考核。 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云悠所取得的成绩,只是她刻意控制出来的低分而已,要的就是那种“擦边过”的感觉... 她会表现的很菜,但这个菜,却一定是能让她过关的菜。 於是后面的测试结果,也理所当然地產生了。 【双手托举数据:1900公斤,標准为1700公斤,您已过关!】 【速度测试数据:62米/每秒,保持1分11秒。標准为60米/每秒,保持1分钟。您已过关!】 【恭喜您,无铭小姐,您已通过全部测试...】 第91章 天赋觉醒 看著屏幕上的“恭喜”二字,考官麻了。 她嘆了口气,沉默许久,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过了就过了吧...天赋这么好,觉醒的能力就算再差,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一个16岁的见习死神,还是值得结交的。” 想到这,考官便向云悠伸出手,轻声道:“跟我来吧,我带您去完成觉醒仪式。”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叫我希姿就行。” “好。” 云悠点点头,便跟在希姿身后,向考场深处的觉醒区域走去。 ... 知道云悠年龄的考官,一直都在心疼小丫头的天赋,觉得她是暴殄天物。 而不了解云悠年龄,只看到了结果的李沧,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嘲讽道:“我还以为你阿金前辈找了什么天纵奇才呢...” “怎么就只是刚刚擦著及格线过去啊?” “前辈啊前辈,您可不能为了这导师的称號和绩效,就什么人都收啊!这种臭鱼烂虾要是传出去,丟了人,可是会影响您的名望哟...” “您看我现在找的苗子多好,只差一点点就能够到极限水准。” 说著说著,李沧又不忘吹捧起了自己和自己的徒弟夜曲。 “嘿,您看我找的学生是什么质量,那是接近极限体质的天赋!不过说老实话,主要也是他自己太著急,实在忍不住想参加试炼...” “不然再等个一年半载的,他肯定能达到极限!成为第1303个以极限体质成为见习死神的天才。” “只有这种人,才配得上咱们去培养啊?您说是不是呀,阿金前辈。” 他凑到老金耳边,笑著耳语道:“您要实在没有好的生源,那也可以来找我嘛,绝世天才我是找不到,但至少能给您弄点好一点的学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落魄到什么人都愿意收啊!” 李沧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脏话,但几乎每个字眼里,都充斥著轻蔑与挑衅。 而老金又是怎么回应这些挑衅的呢? 他只是静静地瞥了李沧一眼,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评判一个人的標准不只是体质而已...这场考核的成绩,还没有彻底结算出来,不是么?” 老金留下了一句话,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跟上了云悠的脚步。 见此,李沧微微一愣,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没错,成绩还没完全出来...” “一个见习死神的天赋,並不完全体现在身体素质上,还有能力天赋...有的时候,这些天赋甚至比肉身力量更加重要。” “我到要看看,你带的那个废物,连体质都是擦边过的,又能觉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天赋!” 李沧想著,便握紧了拳头,快步跟了上去。 ... 觉醒区域,位於整个城堡的最內侧,是一个由水晶搭建而成的圆形高台。 台上相当空旷,唯一的物件就是高台中央的觉醒石。 它高约三十米,呈方形竖立,通体漆黑,其表面,还印刻著至少三种已经无法辨识的古代文字,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散发著白色的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一番。 高台之上相当安静,几乎没几个人,但台下却站满了好事的围观者。 他们都是没能通过考核的人,其中的绝大多数,此生可能都与见习死神的身份无缘了。 所以不管是出於嫉妒还是好奇,他们都想到这里来看一下,看看那些通过了考核的幸运儿,到底能得到什么天赋。 希姿考官带著云悠走上高台,按规矩排好了队。 巧合的是,那个名叫夜曲的青年,依旧排在云悠的前一位。 “等会轮到你之后,只要闭上眼睛,用手触碰觉醒石,便可取得天赋能力。” 希姿指著正在发光的觉醒石,补充道:“组织不会给天赋分级,但一般来讲,觉醒石绽放出来的光芒,便意味著一个人天赋的稀有程度。” “最常见的是白光,也就是咱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它大概占所有天赋的99.9%,我当年觉醒出来的就是白光天赋,用游戏里的標准来看,应该就是普通天赋。” “其次是蓝光,概率上是0.1%,一千个人里大概能出一个,算是罕见天赋了。” “再其次就是紫光,0.01%的概率,真正意义上的万里挑一,有时候一个月都遇不到这样的光,实打实的精英天赋。拥有这种天赋的人,一般都会被组织里的大佬看中,实现鲤跃龙门的阶级跨越。” “最后,就是金光...” 希姿稍微顿了顿。 “这种天赋实在太少太少,我在这都干了两年考官了,还从来没见过金色天赋。” “据说它们比【极限体质】还要稀有,只要出现,就一定会引起轰动...不过你就別想了,这种天赋从来不会属於咱们这种擦著及格线过关的人。” 听著希姿考官的解释,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觉醒石上。 其实最开始在看到觉醒石的时候,云悠还很疑惑,觉得这虚擬世界的东西,怎能让人觉醒现实中的能力呢? 但之后老金的解释,却帮她解开了疑惑。 听老金说,所谓的觉醒,其实並不是凭空“授予”他人一份全新的力量,而是“沟通”他们灵魂深处的能力,唤醒人们本就拥有的天赋。 那份力量本就属於受试者,觉醒石只是起到了激活的作用而已,是一种意识层面的觉醒。 所以,人们才能在虚擬世界中,完成觉醒。 而之后的“死神晋升仪式”,则需要在现实世界完成。 正因如此,这觉醒仪式才会如此简单,只要触碰一块石头即可搞定... 当然,这也只是说著简单而已。 能让人完成天赋觉醒的,在这世上也就只有见习死神组织这么一家而已,其余什么僱佣兵...巨型企业...乃至军方,都没有这种能力。 这也是见习死神之所以能够站在顶点的原因之一。 垄断性技术,才是最大的资本... 思考间,觉醒仪式也在继续。 璀璨的觉醒光芒,在城堡中闪烁,象徵著一颗颗见习死神界的新星,冉冉升起... 第92章 苏尔粒子 “211號考生,觉醒完成。” 隨著高台广播的提醒,又一个幸运的青年通过觉醒石得到了自己的天赋,半只脚迈进了见习死神之道。 这是个压著25岁年龄线通过考试的“大龄考生”,其觉醒出来的天赋,自然也是最常见的白色。 不过他並没有因此而感到失望,反而满脸兴奋地走到一边,闭上眼睛,开始测试自己的能力。 “嗡...” 只听一声蜂鸣般的轻响,这位考生的身体上,竟赫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照出了他身体的轮廓。 “这是『苏尔粒子』生效时所產生的化学效应。” 希姿考官指著考生体表的蓝光轮廓,对云悠解释道:“我们见习死神习惯將【灵魂力量】解释为某种超自然粒子,也就是苏尔粒子——soul灵魂粒子。” “它潜藏在人类自我意识的根源处,理论上每个人都有,只是数量多少的区別。” “觉醒石所做的,就是將苏尔粒子唤醒,转化为具象化的天赋能力...换句话说,使用天赋能力,其实就是在使用你自己的苏尔粒子,而这阵蓝色光线轮廓,就是粒子蒸发后形成的景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很漂亮,对吧?” 云悠点了点头。 “是很漂亮,漂亮到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就像...” 少女顿了顿,小声说道:“就像是加了特效一样。” “特效,这个词用得好。” 希姿咧嘴一笑,道:“你肯定会觉得它不太真实,因为苏尔粒子就是这样的东西,人类至今都没弄懂它的原理、它的构成,以及它为何会存在。” “它和它带来的天赋能力,本就是无法用理论去解释的,它不是一件『合理』的事物,我们只是在盲目的利用它而已。” 说话间,那位考生突然闷哼了一声,猛地伸出右手,隨后他的手掌便突然急速旋转了起来,像螺旋桨一样,带著他飞了起来! “由苏尔粒子带来的天赋能力五八门,它们是独一无二的,在经过开发之后,即便是一开始看上去很弱的能力,也可能会变得超乎想像的强大。” “正因如此,我才让你別那么在意天赋石上的光芒,这光的顏色一般只和稀有度有关。” “金色天赋是容易让人变成强者,但这却並不代表白色天赋就不行,这都是说不准的...” 就在二人閒聊的时候,天上的考生也逐渐飘了下来,手掌恢復了正常。 他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似乎是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满意。 飞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非常有用的辅助能力。 它既提高了使用者的机动能力,又带来了全新的战斗方式...这对於以战斗为生的见习死神而言,无疑是个强力的底牌。 怪不得青年会如此得意,拥有这种强度的天赋,而且还是从白色天赋里“抽奖”抽出来的,这確实值得骄傲。 只不过,这种得意,却並未持续多久。 当青年身上的蓝色光芒消散之时,他那趾高气昂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紧接著,他变了脸色,得意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愕,嘴巴也慢慢张大,仿佛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而后,他突然伸长了指甲,开始抓挠自己的身体...其力道之大,甚至撕开了衣物,硬生生地扯开了皮肤与肌肉... 乙太网中没有血液的设定,所以人们看不到血液四溅的场景,更看不到被指甲抓的血肉模糊的躯体。 但“痛觉同步设定”,却註定青年会感受到与现实世界几乎一致的疼痛...肉体被尖锐物撕破的疼痛。 这本该疼到让人窒息,疼到使人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青年却从未停下动作,甚至还越抓越用劲... 可他却还是没能满足,脸上满是惊恐与癲狂。 最终,在抓了几分钟都没有结果之后,青年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他咬了咬牙,握住食指,一把向后掰去——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昭示著指头骨折的结局。 “啊...” 青年咬牙嘶吼著,痛得在地上打滚。 但他那奇怪的举动,也確实停了下来。 “是【代价】,没想到他的代价这么快就来了。” 看著狼狈不堪的青年,希姿考官平静地道出了一个词。 她仿佛早已看透了这怪异情况的本质。 “无铭,你知道什么是【代价】吗?” 云悠摇了摇头。 老金刚刚並未提起【代价】这个词,似乎是打算等云悠完成了觉醒之后再解释。 “所谓代价,就是指一个人在使用了天赋能力之后,需要付出的『代偿』。” 希姿指了指青年身上逐渐消散的苏尔粒子,解释道:“在外人看来,见习死神使用天赋能力,既不消耗能量,又不用耗费体力,简直是0成本的买卖。” “但事实却並非如此,因为天赋能力消耗的不是物质层面的力量,而是苏尔粒子,也就是我们的灵魂。” “灵魂损耗,和体力消耗不一样,它会產生一种名为【灵魂代偿】的效果,简而言之就是会让人精神受损,极力想要实现某种愿望。” “这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心理暗示,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失,但见习死神却绝对无法拒绝。” “而一般来讲,这种愿望,往往是一个人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是他们心里最害怕的东西。” 希姿稍微顿了顿。 “是不是听起来很绕?其实也很好理解,简单来讲就是,一个人在使用了天赋能力之后,心里会產生某种不可抗拒的欲望,哪怕拼尽全力也想要实现,若是不实现,那人轻则大脑受损,重则精神熔断,变成一个植物人。” “这就是所谓的【代价】。” “就以刚刚咱俩看到的那个青年为例,我猜测,那傢伙应该很怕痛,平日里极度害怕受伤...” “所以,他的代价就变成了【必须受伤,而且要感受到强烈到能让人虚脱的疼痛】。” “正是因为这种代价,他才会不停地抓挠自己的皮肤,希望得到让代价消停的疼痛...可这却完全不足够。” “於是,他最后只能选择掰断手指,毕竟十指连心,指头被折断的痛苦,远远不是皮肉伤能比的,而这也確实是满足了他的心,支付了【代价】。” “至此,一种能力完整使用流程——出招、收招、支付代价,便就此完成。” 第93章 变化天赋 “代价最麻烦的地方,就在於它一般不会接受“赊帐”,你当场用了天赋,它当场就会要求你支付代价。” “而前面也说了,这种代价一般和人心中最厌恶的事情有关——討厌闻烟味的人代价是抽上百根烟,富有爱心之人需要亲手碾碎自己的宠物,怕冷的人要吞下冰块...” “所以,它有时候会严重影响见习死神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让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用了天赋反而还让自己落了下风。” “正因如此,见习死神们一般会把天赋能力当成底牌来使用,在廝杀中,若无一击必胜的把握和信心,那还是儘量不要乱用天赋能力比较好,否则...那该死的代价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希姿耐心地解释著。 “原来如此...” 云悠微微頜首,也算是弄明白了代价的含义。 之前,老金和她说过这样一句话。 “力量和付出是相对的,越是强大的能力,我们所需要付出的东西,便越是昂贵。” 当时云悠还听得有点云里雾里。 但现在,她却理解了这话的意思。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力量是免费的,哪怕是见习死神,都需要为自己的力量付出代价。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交谈间,高台上的觉醒仪式也在快速进行著。 等云悠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前面的夜曲,便已经站到了觉醒石前,將手放在了巨石的表面。 哗—— 瞬间,觉醒石便迸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 “又是白色天赋?” 希姿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拥有“准极限水平”的夜曲,至少得有个蓝色天赋才对,不可能只是最普通的白色天赋。 而事实也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那阵白光只持续了几秒,便“唰”的一声,陡然变成了蓝色。 罕见的天赋,只有千分之一的见习死神能够拥有。 这倒是对得上夜曲的能力,也对得上考官的预测。 但希姿没想到的是,蓝色,依旧不是夜曲的跡象。 那蓝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紧接著,又突然泛起了一丝紫光... 这些光线,先是在觉醒石表面印刻的古代文字上出现,隨后便迅速蔓延至石头本身... 它是如此的耀眼,完全將夜曲笼罩了起来,甚至还在继续晃著,似乎仍有“向更上层突破”的徵兆。 围观者们的心情,在这一刻全都提了起来。 “难道...难道是金色天赋?!!” 人们瞪大了眼睛,像是在见证奇蹟... 就连夜曲的师傅李沧,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满脸期待地望著觉醒石,祈祷这块石头能再次变色。 不过最后,觉醒石还是沉寂了下来,停留在了紫色光芒上。 “303號考生,觉醒完成。” 夜曲最终还是得到了號称“精英”的紫色天赋,正儿八经的万里挑一。 见此,围观的人们先是本能地嘆了口气,为夜曲的天赋不是金色而感到惋惜... 但很快,他们便又反应了过来,一脸自嘲地摇了摇头。 紫色,已经是常人无法企及的极品天赋了,他们这些拿了白色天赋的,又有什么资格去可惜夜曲这个天才? 就凭那道耀眼的紫色光芒,夜曲这辈子的成就,就註定要超出了他们一大截。 这位年仅19岁的见习死神从这一刻开始,便已经是人们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哪怕是阶级高於他的死神考官,此刻,也得尊称他一声——先生。 “真羡慕呀...” 希姿嘆了口气,苦笑道:“天才就是天才,我们穷极一生的努力,恐怕都够不到他的边...” “这就是天才和咱们普通人的差距。” 她的话,也同样道出了围观者的心声... 唯一表达了不同意见的,或许就是夜曲台下的师傅了。 “唉,只是精英天赋嘛...还是有点可惜了。” 李沧故作惋惜地嘆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含义。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只是在变著法的炫耀而已。 紫色天赋无论在哪都相当稀有,李沧自个甚至也只是个蓝色天赋,又怎会嫌弃拥有这种天赋的徒弟呢? 他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刺激老金罢了。 但后者却一如既往地沉默,平静,也懒得搭理他。 望著老金没有丝毫波澜的脸,李沧有点坐不住了。 於是,他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主动开口道:“喂,阿金前辈...” “你觉得我这学生怎么样?在你的时代,能算的上是【精英】么?” “呃...” 老金抬起头,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他才坦诚地说道:“还行吧,嗯...还行,差不多算得上精锐。” “还行?” 听到这个有点敷衍的词,李沧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的学生,在你眼角里只是还行?” “你那『差不多』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啊。” 老金耸了耸肩,语气十分诚实。 “差不多够得上精锐的標准,天赋还行,嗯,至少不应该用差字来形容,勉强算得是个好苗子,未来有机会成为你这样的强者,这就是我的评价。” 说实话,老金觉得自己给的评价已经很不错了。 过去能得到他称讚的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哪个不是天才? 能给一个紫色天赋的孩子“还行”的评价,完全足够了。 但这些模稜两可的话,落到了李沧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侮辱和嘲讽。 在这位见习死神看来,老金的话,无疑是在羞辱他,简直像是指著他的鼻子在骂,说:“你懂个屁的教育!” 李沧越想越气,牙齿恨得直痒痒。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阿金前辈的眼光,依旧是这么高,高的有点不切实际。” 他捏著拳头,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眼光如此之高的你,能带出什么天赋的学生!” 说罢,他便又盯紧了台上的云悠,森冷的目光激得小丫头浑身不自在。 “隨你看咯。” 老金依旧是一脸的无所谓,但却在私底下,用李沧听不到的声音,笑呵呵地说道... “这丫头的天赋,可不是你能够想像出来的呀。” “把你那徒弟和她作对比,简直就像是让蜉蝣去对比大树,萤火对比皓月。” “没有任何意义呢...” 第94章 奇蹟?好运?还是... 高台之上,云悠按照考官的指示,將右手放在了觉醒石上。 按道理来讲,小丫头手背上的“赤鳞”算是她力量的一部分,应该无法隱藏才对。 但不知为何,在乙太网里,云悠感受不到零爷的气息,手背上也看不见赤鳞,所以自然不用担心这块鳞片暴露的风险。 “夜曲那傢伙只是『准极限水平』而已,就能得到紫色的天赋...也不知道我这个『极限水平』能得到什么样的天赋。” 云悠颇为期待。 她闭上了眼睛,一点点地感受著觉醒石的力量。 下一刻,她的意识便轰的一声,坠入了一片纯白色的海洋,被滔天的海浪肆意冲刷。 据说,这个地方,乃是一处只有超凡者能够抵达的精神世界,名曰“灵魂之海”。 见习死神觉醒石的作用,便是將人引导至灵魂之海的深处,让精神海浪锻炼觉醒者的灵魂,將苏尔粒子和天赋能力引导出来。 这个过程並不痛苦,反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爽快感,让人感觉身体暖洋洋的,仿佛是在泡温泉... 很快,云悠便沉浸在觉醒过程之中。 当然了,这所有的一切,大海也好,泡温泉的感觉也好,都只是她主观上的感受而已。 在旁人看来,这小丫头只是站在觉醒石前,用手默默地触碰著石头的表面。 “嗡~!” 在沉寂了几秒过后,白色的光芒赫然浮现,从觉醒石中喷涌而出! 它实在是太过刺眼,不仅笼罩了整个高台,甚至还扩散到了其他区域,吸引来了更多旁观者的目光。 方才,夜曲觉醒时的光芒就已经足够耀眼了,但和云悠相比,却如萤火对比皓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白色天赋嘛...” 望著直衝云霄的白光,希姿默默地想道:“这倒也符合无铭表现出来的测试水平。” “不过这光为什么会这么大?以前好像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唉...” 思考间,那光突然变了顏色,由牛奶般的纯白转变成了天空的蔚蓝色。 “变了,又变了!” 围观的人们惊呼著。 平日里,他们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般的天才即便得到了稀有天赋,也是直接出现蓝光或紫光,压根不会像现在这样,从白光一路升上去。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测试者的灵魂实在太过“奇特”,觉醒石一时半会无法界定,这才会出现变色的情况。 “这丫头是哪来的?居然有资格得到蓝色天赋...我记得这周一共才只有6个蓝色天赋吧?了不起...” 一位旁观的青年见习死神小声感慨著,语气中不乏有拉拢的意愿。 蓝色天赋,虽然是稀有天赋中品级最低的,但也依然会受到不少人的追捧,那些心高气傲的死神老师们,也很愿意招收拥有这种天赋的学生。 毕竟,它就算再怎么说,也是百里挑一的存在呀。 “不对,不对...” 另一位带著兜帽的见习死神睁大了眼睛,喃喃道:“不是蓝色天赋...这光还在变色!” “你们快看!” 话音落下,人们心中一惊,本能地抬起头,这才发现,那觉醒石上的光芒,竟又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抹妖艷的紫色,突然从石缝中窜了出来。 起初,它还是只是微不足道的萤光,但在眨眼之后,它便像是被注入血液的毒药一样,爬满了整座巨石。 精英天赋,出现了! “紫色...无铭怎么会是紫色天赋?!” 希姿心臟狂跳,和其他围观者一样,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小丫头方才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水准,只是个“勉强擦边过了考核”的半吊子而已。 这种人,能得到一个蓝色天赋,就已经算是电子祖坟冒青烟了,怎会还能得到紫色的天赋呢? 考官和围观者们只觉得不可思议。 就连一只稳坐檯下的李沧,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不可能,一个体质如此孱弱的小傢伙,按道理来讲,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得到紫色天赋的。” “这违反了灵魂觉醒的常理。” 李沧不断思考著,似乎是在用一种理性的方式,解释自己的猜想。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出於理性... 他这么想,只是不愿意承认,老金的徒弟云悠,拥有被称为“精英”的资格罢了。 李沧自己的学生就是紫色天赋,如果云悠也有紫色天赋,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嘲讽老金呢? 所以,他只能希望这只是觉醒石出了故障,祈祷云悠只是普通的天赋,是因为一些不知道原因的问题,才被“误认定为”是紫色。 然而就在这时,那原本已经开始稳定下来的觉醒石,竟又再次颤动了起来,慢慢开始改变顏色... “怎么...可能...?” 李沧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相信觉醒石居然还会出现变化。 “难道说...” 他本能地咽了口唾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唇都微微有些发白。 李沧並没有把完整的话讲出来,但围观者们都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难道说,这丫头...还能拥有金色的天赋?!” 但没人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因为乙太网里绝大多数的用户,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识过金色天赋的降临。 从金色天赋持有者的现存数量来讲,它出现的机率,基本上是“十万分之一”,也就是在十万个见习死神里,能找到一个金色的天赋。 各大巢都每年大约会產生数万名见习死神,按照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应该每隔几年就会產生一个顶级天赋。 但实际情况却是,金色光芒的出现是完全不可预测的,有时候几十年都见不到一回。 所以,人们才不敢相信,云悠,这个拼尽全力才勉强通过考核的人,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天赋。 这既不公平,也不合理。 可是那不断变化的光芒,却在告诉人们,金色天赋的出现,仿佛已成定局。 这甚至都已经不能用“好运”二字来形容了,只有奇蹟,才能形容它的不可思议... 第95章 赌局 觉醒石上的光芒来回闪烁,隔几秒,就会变换一次顏色。 而它每变换一次,台下围观者们的心,也会隨之颤动一回。 白、蓝、紫... 到了最后,那一缕李沧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金光,居然也出现了! 但...它仅仅只维持了半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被更加纯净的白光所取代。 而这一次,觉醒石也终於稳定了下来,死死地维持在白色的状態,不再有任何的变化。 云悠的天赋確定了。 她,终究还是得到了“白色”的天赋。 见此,围观者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了惋惜。 他们本以为,自己能看到金色天赋的降世,但最后,却只迎来了一场“故障”的觉醒仪式。 不过相比起惋惜,人们心中更多的,其实是释怀与轻鬆。 人其实不愿意看到“超出自己预料”的事,更不想接受那些“不合常理”的事实。 比起奇蹟,他们更愿意相信,一个普通人只能得到普通的天赋。 草根逆袭这种事,在文艺作品里出现一下就足够了,真到了现实,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接受的。 李沧也同样是这种想法。 但除了轻鬆,这位老死神还比旁人多了一丝窃喜。 “看来,你的徒弟很不走运嘛,阿金前辈。” 他瞥了一眼老金,笑呵呵的说道:“顶著个白色天赋,可不怎么好看啊...” “虽然世人都说,这天赋顏色只和稀有度有关,但到了你我这个层次,我们应当比谁都清楚,一个人的天赋能力等级,往往决定了他们一生成就的【上限】。” “你那可怜的小徒弟,就算再怎么努力,未来也最多只能达到第3阶级,想前进一步都是奢望...” “而我的学生,可就不一样了。” 李沧笑著挥了挥手,招呼著夜曲站到自己身后。 “我的这个孩子,將来只要不死,最差最差也能混到第3阶级,稍微努点力,完全可以够到第4甚至第5级...” “他的前途,才是真正的不可估量。” “...” 听著李沧鍥而不捨的嘲讽,老金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並未反驳什么,只是背负双手,轻声道:“且不论那丫头的天赋到底如何...李沧,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件事。” “所谓的天赋和成就,並不取决於一块破石头上的光线顏色。” “用这东西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去测算一个孩子的未来,是相当愚蠢的事情。” “它决定不了任何事...战斗力也好、未来的地位也罢,都和顏色无关。” “这东西唯一能够影响的,或许就是你的虚荣心了。” 老金的话,不算重,甚至都不算粗口。 但在李沧听来,这话却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掌,不断地抽他耳光,从表面的词汇到內在的根源,完全否定了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天赋论”。 不知不觉间,李沧的呼吸变得愈加沉重,脖子上青筋鼓了起来,像一根根狰狞的青蛇,在轻轻地颤抖。 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老金的话...事实上,他从来就说不过老金,讲大道理讲不过,诡辩更是被完全碾压。 於是,在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词。 “决斗。” 李沧摁著自己学生的肩膀,沉声道:“既然阿金前辈说...天赋的顏色无法决定一个人的战斗力,那我们乾脆用最直接和最简单的方式——决斗,来证明你我究竟谁才是正確的那一个吧。” “让我的徒弟,和你的学生,在乙太网中进行一次百分之百痛觉模擬的虚擬决斗,在纯粹的战斗中见真章,如何?” 听到“战斗”二字,夜曲那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一亮,神色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很显然,这位金髮青年並不是什么只知道训练的书呆子,而是一个经歷过搏杀的战士。 对於战士而言,一场无须担心受伤的虚擬决斗,是相当美妙的体验。 这不仅可以磨炼战斗技巧,更是能发泄心中原始的暴力欲望,肆无忌惮地廝杀... 因为,夜曲当然会喜欢这样的战斗。 只不过,身为被邀约者的老金,却没有直接答应。 见此,李沧眯著眼睛,冷声道:“是觉得不够刺激,对么?那我们加上赌注就好。” “我出1000万...” “不。” 老金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玩就玩大一点的,1000万算什么?” 李沧微微一愣,而后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 他伸手虚点了几下眼前的乙太网面板,从私人背包中,取出了一把银色的小手枪。 “【虚无之吻】原型机,军用科技下一代的头部產品,大师製作,全球只有12把,能通过调整枪机【刻度表】的方法,逐步提升子弹的威力,最低的一档都能打穿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 “我用这个跟你赌。” “至於我想要的...” 李沧稍微顿了顿。 “我不要钱,也不要你手上的宝物。” “我只要老金你做一件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弯下你的腰,向我鞠躬道歉,说上一句...我,金,是个毁人不倦的庸才老师,这就足够了。” “怎样?阿金前辈,不知你敢不敢接下这个赌注?” “我倒是无所谓...” 老金耸了耸肩,道:“但决斗这种事,我得和我学生商量一下,徵得她的同意。” “毕竟,上场决斗的人是她,又不是我...而我想来不喜欢替別人做决定,更不喜欢强迫別人做事情。” 听到这话,李沧倒是有些发愣。 在他的思想世界里,徒弟就应该无条件服从师父的话,师父让干什么那就得干什么,哪还有什么“徵求意见”的道理。 不过他仔细想想,老金好像確实就是这种隨和的性格,没有师父的谱子,更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思维。 於是,他点了点头,隨口附和道:“那就依你...等你徒弟...同意。” 说罢...李沧倒是不再多讲些什么,只是默默地注视著云悠,希望这丫头能接受挑战。 而一旁的夜曲,也同样盯著小丫头,眼中燃起了熊熊燃烧的战意,和身为“强者”对於“弱者”的蔑视。 当然,这一切的交流和眼神,云悠都完全不知道。 此刻的她,一心沉浸在灵魂海洋里,脑海之中,只有一串来自於灵魂深处的词汇。 那是她天赋能力的称呼。 其名为—— 【预借】 第96章 大脑天赋 觉醒石带来的能力信息相当简洁,只有一个名字【预借】,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效果介绍,没有使用条件,更没有代价解释。 云悠只知道自己有了这项能力,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意识就被逐出了灵魂之海。 她重新睁开了有些发麻的眼睛,才发现,自个已经回到了现实,身边站著的是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希姿考官,眼前是发著白光的觉醒石。 “呃,是白色天赋呀。” 小丫头挠了挠头,把手抽了回来。 她倒是没感到失望什么的,只是觉得有些惊讶。 毕竟她是以“极限水平”的体质来参加觉醒的,按道理来讲,不应该只得到这种水平的天赋。 “再怎么著也得是蓝色吧?难道咱真这么倒霉?” 这就是云悠的想法。 不过她的性格向来都是“既来之则安之”的,老天给什么天赋,她就用什么天赋,向来不存在挑剔一说。 有总比没有好嘛... 但云悠自己不在意,並不代表著其他人也不在意。 比如考官希姿,这傢伙自从清醒过来了之后,就一直在那嘆气,眼里满是惋惜。 “唉,真可惜...” “一个这么好的苗子,就因为没人引导,觉醒了白色天赋...唉,真让人不爽啊。” 她小声地嘀咕著,语气中的不满都快要溢出来了。 作为一名考官,她本来不该有多余的想法才对,但同样身为“无人指引”的草根见习死神,希姿知道,一个好老师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她见过太多有天赋的考生了,那些孩子的才华无比惊艷,但却都因为受到了错误的指导,而早早觉醒了弱小的天赋,失去了最大程度发挥才华的能力,最终沦为凡夫... 所以她真的很討厌那种喜欢揠苗助长的长辈老师,见自己的晚辈稍微有点天赋,就早早地赶鸭子上架,催促他们成为见习死神... 这只能满足老师长辈们自个的虚荣心,对考生毫无益处。 “回去告诉你家长辈和老师,让那个憨批以后別坑人了...这么早就让你出来觉醒,不是闹著玩么?” 希姿憋著嘴,愤愤不平地吐槽著。 “呃...” 云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尬笑了一声,便藉口家里有事,就准备开溜了。 “等一下,加我个好友吧。” 希姿拦住了小丫头,隨手丟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都可以来諮询,我一天有12个小时都住在乙太网里。” “我不敢保证自己能完全回答你的所有问题,但至少我可以保证,从我嘴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不会是假的,更不会像某些笨蛋一样误导你。” “顺带一提,这个諮询是完全免费的,不会收你一分钱。” 听到这话,云悠倒是有些惊讶。 她看过的见习死神多了,性格也都完全不一样... 有人性格凶残,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不见鲜血就决不罢休。 有人贪財好色,可做事却又颇有原则,知道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 还有人行事沉稳,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很少会做不合理的事情... 这些见习死神的风格可谓千奇百怪,可像希姿这种愿意主动回答问题,还不求回报的人,倒还真不多见。 “你也不要误会。” 希姿似乎看出了云悠在想些什么,便解释道:“为考生解答疑惑,本就是考官的职责。” “在过去,考官老师也算是老师,和正儿八经的老师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喔!” “老师为学生解惑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话虽如此,但纵观考点这么多位老师,能愿意给考生提供知识諮询的,除了希姿之外,恐怕一个都没有。 因为这不是写在条例之上的职责。 “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这就是绝大多数考官的心態。 所以,虽然希姿考官的天赋可能不是那么的强大,但此等性格,倒也值得结交一番。 於是云悠还是接受了考官的好意,加上了这位2级见习死神。 至於老金会不会介意这个...介意云悠和这个责骂了他的考官结为好友... 云悠觉得,老金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她的昂贵师父,向来不在意虚名... ... 在希姿道了別之后,云悠便跳下高台,一路小跑到老金身边。 “师父。” 小丫头略带歉意地叫了声敬称,小声道:“只是个白色天赋...让你失望啦...” “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在意。” 老金摇了摇头,微笑道:“有时候表面上的顏色,根本体现不了一个天赋真正的价值。” “丫头,你的天赋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性质的?说来听听。” “预借。” 云悠报出了天赋的名字。 “预借?” 老金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就叫做【预借】?” “没错,而且除了名字之外,灵魂之海什么没说。” 小丫头耸了耸肩,反问道:“怎么啦?难道两个字的天赋名字很少见嘛?” “还真是很少见。” 老金点头,解释道:“绝大多数天赋的名字,都是非常简单易懂,且十分详细的。” “比如什么【地狱里的青焰】,就是召唤高温火焰;再比如什么【天空適应双翼】,便是在背后生长出翅膀,得到抵挡狂风和飞行的能力。” “但这些能力在浅显易懂的同时,也被它们的名字给『限制』了,无法发挥出超越其名称的力量。” “於是,见习死神们便总结出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天赋名称越是短暂的,越是抽象,它们能整出来的活就越多...比方说【献祭】、【雷鸣】等等。” “你的【预借】,就属於其中的一份子。” 老金又啪地一下给出了一个新的说法。 云悠发现了,这老头懂得是真多,怎么著都能把话题给圆回来,还总是能说出让人听著舒服的话,也不知道究竟是真话还是瞎编出来的东西... 不过老金也没有一味地夸讚。 在讲了几句之后,他便继续追问道:“不过你的预借到底和什么有关呢?” “是身体强化类的天赋么?” 云悠摇了摇头。 “不,不是身体强化。” “我感觉得到,这种能力应该和『大脑』有关。” 第97章 报酬 觉醒之前,老金就和云悠说过,在进入灵魂之海后,身体感知最为明显的部份,就是天赋能力相关的部位。 方才那个觉醒了“手掌直升机”天赋的青年死神,就是右手上的感知最为明显。 而拥有紫色天赋的夜曲,则是十根手指產生了强烈的感觉。 至於云悠... 虽然身体上的感知变得相当明显,但她的大脑,却能够感受到海中的每一滴海水,感受到每一道海浪的力道和去向。 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肯定,自己的天赋能力肯定和大脑有关。 只是这么说的话,还是有点笼统,老金肯定也听不明白。 於是云悠便乾脆闭上眼睛,道:“不管是什么能力,总得拉出来溜一溜,我先试一下吧...” 但老金却连忙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先別急著试,丫头。” “天赋能力是有冷却时间的,你现在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第二次。” “更何况,你还没弄清楚自己的代价到底是什么,如果代价太过严重,导致你长期失去战斗能力,那问题就大了。” “可別小瞧【代价】,有时候,它比物理层面的付出要严重得多。” “而且...” 说著说著,老金突然话锋一转,笑呵呵地说道:“像你这种和大脑有关的天赋能力,第一次使用的『场景』格外重要。” “如果就只是这么隨隨便便地用了,那你根本就无法摸透它的性质,甚至之后的每次使用都会迷迷糊糊的,严重影响它的发挥。” “只有在【战斗中】激活,才能最大程度地认识你的天赋,从而融会贯通!” “而你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一个异常难得的战斗机会...” 说到这,老金终於是图穷匕见了。 而云悠自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昂贵师父编了这么久的理由,就是为了引出这场战斗嘛... “细说。” 云悠稍微活动一了下四肢,问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见小丫头没有拒绝,老金咧嘴一笑,便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概述了一遍,从他和李沧那关於“天赋是否决定未来”的爭论,到两方的赌注,说了个大差不差。 ... “所以,咱就是老金你用来证明...【拥有菜鸡天赋的人,不一定就是个废柴】的那个废柴?” 云悠双手抱胸,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夜曲,道:“而这个我接下来要揍的人,就是我这个废柴的对立面——一个绝世大天才?”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 老金摆了摆手,强调道:“但你师父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废柴,这个要分清楚...而且对面在我看来也不是什么天才,至少没你天才。” “哎呀,都差不多一个意思,我懂。” 云悠倒是完全不在意,反而吐槽道:“不过你们这赌注也挺离谱的哈,他押了那么大的赌注,结果您倒好...鞠个躬、道个歉、说个有那么一点点丟人的话,就结束了。” “真有点怀疑那傢伙的智商啊...高阶级见习死神如果都是这种智力水准的话,我感觉人类已经没有未来啦。” 小丫头故作可惜地嘆了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他傻,而是你师父我的面子比较值钱呢?” 老金故作严肃地背负双手,正色道:“所以他寧可大价钱,也想要和我赌一把,如果真赌到了,那他就赚大发了。” “这么值钱?!那我是不是不能接了...” 云悠又扮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怯生生地说道:“我...我怕输了,让师父丟个大脸,这就不太好了吧...” “差不多得了...丫头,你能是那种会因为这种原因害怕的人?” 首先绷不住的,那还得是老金。 他忍不住“嘁”了一声,吐槽道:“咱俩还是適可而止吧...” “我尊重你的意见,想不想打都行。” “如果愿意打呢,那你儘管放宽了心去打,贏了当然高兴,但如果输了的话,我也不会怪你,毕竟这赌局是我接下来的,后果也应该由我自己来承担。” “更何况...那说白了也就是道个歉而已,无所谓。” “李沧那老蠢货总以为你师父看重面子,但我根本就无所谓,就和丫头你一样。” “老金说得对。” 云悠嘿嘿一笑,应和道:“那玩意又不能吃,丟了也无所谓吧。” “既然老金这么说,那咱就接啦!” 要不怎么说是人以类聚呢,师徒俩都不怎么在乎別人的看法,属於是皮糙肉厚不怕骂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咱本身就属於是那种喜欢打架的类型,但如果没有金幣赚的话,总感觉有点没劲誒...” “老金,这一单,咱有没有那个...” 云悠搓了搓手,话虽然只说到一半,但想要爆金幣的想法,却一览无余地传递了出去。 “你这丫头,真是掉钱眼里去了,怎么老是金幣金幣的嘛...” 老金笑骂了一声,不过却並没有半点指责的意味。 干活拿钱,天经地义,拋开物质谈理想的那都不现实。 而且有追求其实是好事,一个具备著明確目標的人,就有充足的前进动力。 “我当然给你准备了奖励,而这个东西,就是李沧拿出来的赌注。” 老金用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笑道:“【虚无之吻】科技手枪,最顶尖的警用级枪械,不计成本的原型机,而且还是由巢都最大的军火贩子——军用科技公司研製。” “对於我来说,这玩意或许稍微有点哨,不太实用...但对你而言,却是一件实打实的『神仙武器』。” “要是拿出去卖,这把枪就算叫价3000万恐怕都有人抢吧。” “丫头,你要是贏了,这玩意,就归你所有。” “...!” 此话一出,云悠顿时睁大了眼睛,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不可思议。 她知道老金这次肯定会给她很多钱,但从来没想过,她师父居然能直接拿李沧的赌注来当做奖励。 顶尖警用级枪械,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连巢都最顶级的特警小队——swat特勤队都没资格得到的武器。 只有城市最高警务厅的高级警司,才配携带这种枪械...用以防身,和处理紧急突发情况。 老金没说错,这玩意对现在的云悠来讲,绝对是神仙武器... “你確定?!!” 云悠揉了揉耳朵,重复问了一句。 “当然。” 老金笑著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不会对学生说谎。” “懂了。” 云悠不再废话,直接擼起了袖子。 “就交给徒弟我吧。” “你看我干不乾死他就完事了嗷!” 在这一刻,小丫头的主动性和战意,瞬间提升了百倍,千倍! 那双赤色的眸子里,仿佛闪烁著足以將夜曲和他师父李沧活生生撕成碎片的...凶光。 第98章 公开决斗 巢都里的大人物总爱给自己贴金,说自己像是雄狮巨龙什么的,主打一个心胸宽广和志向高远。 这一点,无论是见习死神还是僱佣兵其实都一样。 但云悠不一样,她从来都不是狮子,更不是什么翱翔在苍天的龙。 她是小心翼翼的老鼠,在变强之前甘愿蛰伏在下水道里,过阴暗潮湿的低调生活;她也是爱吃肉的狼,是个不怎么挑食,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利益的小小饿狼... 虚擬世界里的战斗,既不用付出任何风险,还有钱拿,更重要的是,还能免费揍见习死神! 这种好事,云悠巴不得天天都有。 於是,小丫头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场虚擬决斗,当著老金和李沧的面,与夜曲那傢伙签订了电子决斗契约。 下一刻,四人便被一道刺眼的白光所笼罩。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已经变为了一座巨大的环形竞技场。 乙太网虚擬战场,世上面积最大、设施最为齐全、用户最多的虚擬决斗场所,其整体看上去有点类似於巢都里的大体育场,中间是椭圆形的运动场地,外层是观观眾席。 决斗场內部並不是一整块完整的空间,而是被分成了几个主要区域,既有完全模擬野外环境的大型战场,也有一块块狭窄闭塞的封闭搏杀擂台。 擂台的排序,是按照使用者的实力等级来划分的,自身所处的阶级越高,擂台位置便越靠內。 或许是因为云悠和夜曲都没有彻底走完觉醒流程,二人都被划到了【普通人】区域,而且,还进入了最为显眼的“1號擂台”。 在二人出现的瞬间,沉寂已久的观眾席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来自各个巢都的观眾们兴奋地起身,迫不及待地望著擂台上的二人。 “居然是100%痛觉模擬的战斗,这可不多见啊...” “鲜血模擬和创伤模擬都开了没啊?哦...好像是开了。” “打起来,杀起来,疯起来吧!咱们【普通人】区域都多久没见过血了,赶紧让血腥味...让香甜的血腥味散播开吧!” “杀!” “杀...” “杀吧...!” 不知不觉间,这些观眾甚至唱起了刺耳的战歌。 嗜血、暴力、疯狂...决斗场最原始文化,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观眾们不怎么在乎对战双方有著何等的身份,也不是很在意他们的相貌外形。 人们所思所想,就只有纯粹的廝杀,和生命陷入绝境时所散发出来的哀嚎。 同类相残、骨血飞溅,从来都是人类最喜欢的娱乐方式之一。 就连发起了赌局的李沧,都忍不住咧起了嘴角,脑中开始想像决斗者被残忍杀死的模样... 只有老金,自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没有融入嗜血的人群。 “两位决斗者,诸位观眾,大家上午好!” 就在人们將血腥战歌唱至顶点的那一刻,一位身穿白袍、带著金属笑脸面具的主持人,突然在擂台中央出现。 “承蒙伟大的【战爭之主】的祝福,时隔两天,我们普通区域的决斗场,终於迎来了一次百分之百痛觉模擬死斗。” “各位,请全体起立!” 主持人高声呼喊著,而绝大多数的观眾,在听到这番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之后,竟真的闭上了嘴巴,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 “让我们讚美战爭之主,感谢他恩赐了两位决斗者,让我们有幸享受这场战斗吧!” “讚美战爭之主!” 主持人高声呼喊著,语气无比激昂。 “讚美战爭之主!” 观眾们立刻跟上,眼里充满了虔诚。 而紧接著,主持人竟慢慢走到云悠和夜曲面前,从怀中取出了一株沾著水的蓝色剑兰,轻轻地敲打著二人的肩膀和头顶,仿佛是在做著某种仪式。 “剑兰轻触肩头,霉运不再停留。” “剑兰扫过天灵,战主赐予勇气。” “剑兰扫过胸怀,畏惧永不存在。”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主持人稍稍后退了一步,闭上了眼睛。 “三下『受膏』已成,本场廝杀已获战主准许,二位无需再有任何顾及。” “在战主眼前死斗,用鲜血和死亡来取悦伟大的战主吧!” “最后,让我们再次讚美伟大的战主,感谢他带来血和战爭。” “讚美战主!” 话音落下,在场的观眾们无不张大了嘴巴,用一种既兴奋又虔诚的语气,撕扯著嗓子吼道... “讚美——战主尊上!” 声音如同海浪,一浪盖过一浪,冲的人热血沸腾,杀气四溢。 云悠知道这副奇特的景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先前,老金和她说过,虽然巢都里杀戮成风,暴力事件几乎无处不在,但那都是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的暴力,根本不配冠以“廝杀”之名。 真正的廝杀,或者说公开层面的廝杀,对於一名战士而言,是极其重要且正式的一件事。 这是因为,世上绝大多数的战士,无论是见习死神也好,还是僱佣兵或军方也罢,都有著一种相同的普世信仰——即对“战爭之主”这尊神祇的崇拜。 传说战主乃是一位古代的见习死神,其曾创下过无数丰功伟业,乃是维持世间“公平”和“正义”的守护神。 它会注视世间的每一场战斗,它会守护和庇佑遵守“程序正义”的一方,也会给信徒降下赐福... 在这种信仰的影响下,人们慢慢演化出了很多规矩。 比如:人们无比崇拜“公开决斗”这件事本身,认为它是世间最为正义、正当的举措,什么事情最终都可以用决斗的方式来解决,只要决斗的双方愿意这么做。 这种崇拜究竟到了怎样的一种地步呢? 就这么说吧,就算一个人犯了十恶不赦的法令,被判处了死刑,他都可以申请和原告进行“决斗审判”,在胜利了之后,也会被免除所有罪责。 再比如,决斗开始之前,战主的祭祀人员会以主持人的身份来到擂台,验证决斗的公平。 一旦战斗被他认定为是【公平】,那即便其他人或势力就算再怎么不服,也得认可这场决斗。 这就是公开决斗的含金量。 “嗯...想的有点远。” 云悠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 总而言之,她和夜曲的这场决斗,是非常正式的,要是输了,那確实相当丟人。 不过云悠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她对於现在的自己,还是稍微有点自信的... 第99章 你什么数值? “战斗...开始!” 隨著主持人的一声宣报,虚擬世界中的廝杀,便拉开了帷幕。 “噔——!” 没有半分迟疑,夜曲在主持人后退的那一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蹬了出去,手中匕首轻轻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辉,径直刺向云悠的喉咙! 他的攻击相当利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呼一吸之间,便缩短了自己和云悠之间的距离,將战斗节奏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唰~” 刀光闪过,银白色的锋刃顺著云悠耳边擦过,在女孩闪躲的时候,刮断了她的几根头髮。 相当危险的一刀。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见一击未成,夜曲並未气馁,反而翻转手腕,顺势又划出横向的一刀,准备从侧面捅穿云悠的脖子。 “...” 感受著刀尖之上的寒芒,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开打之前,老金就和她讲过,夜曲这傢伙师承李沧,有著系统性的战斗方法,实战经验恐怕也不会差到哪去。 想贏,不会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 云悠起初还真没怎么在意这话... 但现在看来,老金还真是所言非虚。 夜曲的战斗技巧,確实比她这个半吊子要强得多,一举一动都带著某种“军队刺杀术”的影子,从哪方面都不是云悠能比的。 但遗憾的是,云悠只凭一个优势,就把这些差距给抹了个乾净。 那就是她的【数值】,全方位都比夜曲要高的极限体质数值。 云悠找机会蹲了下来,躲过了夜曲的刀,而后直接跟上一记上勾拳,把夜曲连人带刀一起砸飞了出去! 后者在地上连续滚了十几圈,摔的灰头土脸,还撞掉了两颗牙,才勉强停了下来。 “里胡哨的,还以为有多强。” 云悠甩了甩冒烟的拳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本来觉得自己都很狂妄了,但在这一拳之后,她发现自己还是高看了对手,轻视了自己。 別看她的“极限体质”和夜曲的“准极限体质”只差了五分之一,但实际上,两者在身体素质上的差距远比表面数据要大。 这是因为,夜曲之所以能评定上“准极限体质”,只是因为他发挥的还算不错,是在超常发挥的情况下,才能达到这种水平。 而云悠,则是隨手的一拳,都能达到极限体质的水准。 打个浅显易懂的比喻就是:两张一模一样的百分考卷,夜曲考90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只能考到90,而云悠考100的原因是因为卷子只有100分... 一个是需要超常发挥才能实现的数字,一个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数字,两者的差距自然不止10分这么简单... 所以云悠能打出如今的这种效果,自然也是应该的,这不值得惊讶。 只是,云悠知道,並不代表著夜曲也知道啊! 在后者的视角里,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个不起眼的小妞一拳揍的找不著北,连牙都飞了... 这种事,完全超出了夜曲的预料。 “搞什么...” 夜曲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痛得直咧嘴。 虽然这里是虚擬空间,但百分之百的痛觉模擬,却让他切实体会到了牙被打碎的剧痛。 “老师不是说...这小妞的体质比我弱得多,只是个刚过及格线的废物么?” “怎么...怎么会这么强?!” 他本能地看了一眼台上的李沧,只觉有些不可理解,所以希望自己的老师能帮他解惑。 但事实上,他的老师自己也搞不明白原因。 “金。” 在沉思了好一会之后,李沧才回过头,望向了如往常那样悠哉的老金。 “你是不是教了她某种违禁技术,让她能在短时间內提高身体素质?” “那丫头我看了,年龄最多不超过16,天赋也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天才...更何况,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在16岁之前锻炼出『极限体质』。” “这种事,只有一號巢都的怪物天才能够做到。” “所以她必定是学了违禁技术...而且绝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说到这,李沧眯起了眼睛,沉声问道:“我说的对吧?”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吧...” 老金歪著脑袋,做了个“你別看我啊我也不明白”的表情。 他这次还真没撒谎,因为他自己確实也不知道,云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锻炼到极限体质的。 所以老金只能诚实的回答。 只是有时候,太过诚实反而显得虚假。 比如现在,李沧就完全不相信老金的话,只当他是在扯淡。 “你不承认也无所谓,只是一项提高体质的违禁技术而已,不足为虑。” 李沧冷哼一声,便向台下的夜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动用【天赋力量】了。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体质优势而已,在相差两个稀有度等级的天赋能力面前,这又算得了什么?” “金,你和你的废物徒弟今天必败无疑。” 李沧压根没有一丁点收敛的意思,即便看著自己的学生吃了亏,也不愿意正儿八经地服输,而是想尽办法地找理由。 违禁技术,確实是一个看似非常合理的解释。 它是能让人在短时间內提升体质,让弱者变得强大。 但说这话的时候,李沧却忽略掉了一件事。 那就是,违禁技术本身的学习难度就非常高,特別是这种提升幅度极大的技术...可以说,只要一个人能够学会,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废物”。 也就是讲,当李沧在找这个理由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言论,变相承认云悠不是什么“庸才”。 但这种言语上的漏洞,他又怎会在乎呢?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只是想压过老金,证明自己的教育天赋比老金强而已... 只要能实现这个目的,那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而在擂台之上的夜曲,也知晓了自己老师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便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中那决斗场分发的金属匕首,默念道... 【武器,锚定...力量,锚定!】 【目標,锁定...】 【“必中”之枪,开启...】 话音落下,他的身上,便赫然浮现出了一层淡蓝色的轮廓微光。 这是苏尔粒子熊熊燃烧的徵兆。 它的出现,意味著...夜曲,正在动用自己的天赋能力。 那是紫色天赋的力量。 第100章 因果律 “必中!” 当夜曲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那瀰漫在他全身的苏尔粒子,便“叮”的一声跳动了起来,如同给他贴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蓝色鎧甲。 紧接著,他突然反握著匕首,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这不是小刀的用法,而是標枪的用法。 按道理来讲,这並不是一个明智的战斗选择。 匕首和標枪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近战武器,前者短小的体型,註定了它就不適合用来投掷,强行丟出去的话,是很难控制落点和杀伤力的。 更何况,夜曲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也不如云悠,所以按道理来讲,他投出去的匕首,小丫头是可以躲过的。 但不知为何,云悠总感觉,夜曲这次的投掷,好像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同。 他举起的刀刃,始终对准了云悠的脑门,精准的就像...一台没有任何杂念的机器。 无论小丫头怎么移动,向什么方向歪头,那刀都会轻轻移动,以最简略的动作,重新锁住云悠。 “不对劲...” 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恍然间,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整个人都像是坠入冰窟,被一条剧毒的蟒蛇死死地盯住... 这是一种她从未遇见过的感觉,哪怕是之前在面对见习死神和塔之主化身时,她都没有感受过这种冰冷刺骨的严寒。 “如何?” 台下,李沧得意地背负双手,对身旁的老金问道:“我学生的天赋,是不是远超了阿金前辈的想像?” “这种能力,可不多见啊。” “嗯...” 老金依旧没有直接回答李沧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看了夜曲一眼,轻声问道:“是【必中】类型的招式么?” “没错,您还真是见多识广,我不说您都知道。” 李沧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有些时候,咱们见习死神得到的天赋,经常无法转化成『即时战斗力』,比如【语言精通】、【魅惑】等等...虽然天赋稀有等级可能会很高,但却不能在短时间提升实力。” “它们往往需要经过长久的锻炼和开发,才能起到成效,凸显出应有的战斗能力。” “但夜曲那孩子的能力却不同。” 李沧稍微顿了顿,看著台上那仍在为匕首蓄力的夜曲,幽幽道:“必中...这项能力,可谓万金油战斗天赋。” “它不需要经验,更不需要太多的开发,只要一经拥有,就能立刻带来巨大的战斗优势。” “它能適用於任何一种武器或招式,无论是如长枪、匕首、弓箭一类的冷兵器,还是枪炮电子类型的现代武器,亦或是拳脚功夫,都能得到【必中】的加持。” “阿金前辈,您作为我们的老前辈,更是之前在『企业战爭』中活下来的军人,应该了解必中这项天赋的效果吧?” 老金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所谓必中,其实就是利用天赋能力,给手中的武器加上一个『精准命中』的特效,使其可以无视风速、重力、速度差距等影响,达到必然命中的效果。” 老金平静地说道:“可以这么讲,施加了必中特效的攻击,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落空,除非...敌人的体质远强於必中的效果,即便被锁定,也能在交战的瞬间闪躲开来...” “这也是必中最大的弱点,即——它无法改变武器本身的威力,充其量只能提升一点速度,而这种提升,终究有著它的极限。” “一旦超过极限,必中自然也失去了功效。” 听到这番详细的解释,李沧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必中类天赋最大的弱点就是速度被碾压。”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比如我那个幸运的学生。” 李沧笑著,有些得意的说道:“紫色天赋的必中,可不是那些庸才拥有的必中啊。” “他的天赋名称虽然也是必中,但在这两个字的前面,却还有一个前缀。” “那就是...『因果律』。” “因果律必中,这才是他的能力。” 此话一出,老金微微挑眉,那一直都都没什么变化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丝波澜。 因果律,一个相当麻烦的名词,即便是在拥有超凡力量的见习死神组织中,也不怎么多见。 它是一种有悖於物理规则的无形力量。 “世间万事有因有果,而果也由因决定,这一点,在你我现在立下的赌局之中便可体现。” “我们之所以会產生矛盾,是因为阿金前辈你,在几十年前夺走了本该属於我的学生,造成了『因』,所以才会有这场战斗的『果』。” 李沧微笑道:“而因果律必中天赋,却能將因果倒转,先立下『必然命中』的果,隨后才创造『投掷武器』的因。” “在这种情况下,从我学生动用天赋的那一刻开始,刀刃命中,便已经成了必然发生的现实。”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小子瞄准的地方,应该是你徒弟的脖子吧?” “嘖嘖嘖...” 说著,李沧还不忘摇了摇头,装出了一副惋惜的模样,嘆道:“这可是100%的痛觉模擬,你那还没成年的小徒弟,恐怕要遭老罪咯。” “乙太网里有意识残留的设定,无论死的多么悽惨,意识都会保留半分钟。” “这下,那可怜的孩子要亲眼看到自己的脑袋,像陀螺一样被削飞出去了。” “可令人惋惜啊...不是什么人都能顶得住这种压力的。” “这场打完了之后,前辈你恐怕得给她做做心理疏导咯,毕竟是学生,也不能因为废了就隨便丟掉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李沧的眼里,却瞧不见丝毫的怜悯。 能看得到的,就只有那不加掩饰的笑意,仿佛是在看一场有趣的大戏。 只是老金自始至终都没接他的茬,而是默默地注视著云悠,一如既往的温柔目光中,夹带著无与伦比的信心。 他似乎一直都坚信,云悠一定能贏下这场决斗。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或许,就连云悠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第101章 以未来,推翻因果 对於台下二人的对话,以及所谓“因果律”的定义,云悠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实在有点不妙。 夜曲的刀始终对著她的脖子,每当她想前进或后退的时候,这傢伙那如同蝮蛇一样的目光,就会重新锁定她。 云悠知道,这傢伙隨时都可能会动手,而直到现在,她都完全不了解夜曲的能力情报。 之前她在网上看过见习死神的吐槽,说如果两位见习死神的实力相差不大,那他们战斗的本质,其实就是在比拼“情报”。 谁掌握的情报更多,谁就拥有著取胜的条件。 而显而易见的是,夜曲掌握的情报更多... 准確来说,是他更了解自身的能力。 云悠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要不,我也试试天赋能力?” 她默默地想著。 先前老金就说过,一个人第一次使用天赋能力,最好是在战斗的过程中...在这个人觉得“最为合適”的时机使用。 如此一来,方可最大程度地认识自己的天赋,从而掌握天赋。 而云悠觉得,现在,此时此刻,就是那个所谓的“合適时机”。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学著夜曲之前的样子,默念道... 【预借,开启!】 话音刚落,属於她的苏尔粒子也剧烈燃烧了起来,在她身上形成了淡蓝色的光圈。 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意识,突然变得清晰了不少,然后... 然后... “...”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的,没有任何变化。 云悠依旧是那个云悠,相貌、体质、神经反应速度...没有任何属性发生了改变。 苏尔粒子就这么默默地浮在她的身边,不说话,也不做动作,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悠有些发愣。 因为她本以为,自己的天赋,应该会给带来一点变化。 既然名字叫“预借”,那是不是意味著,它能“借”到强大的力量,借到速度和反应能力呢? 按字面意思来理解,应该是有可能的。 但最后的事实却是... 什么东西都没借到。 它就像一个泡沫,顶著玄之又玄的名字,最后却什么都做不到。 “果然不愧是白色天赋啊,一点用都没有。” 云悠嘴角抽了抽,心里也无语到了极点。 而紧接著,夜曲也动了。 这位金髮青年重重地投出刀刃,那刀像是长著翅膀的蝴蝶,直直地朝著云悠的脖子飞来。 云悠想尽了一切方法去躲,脑海之中也构思了无数个闪避的方位。 可到了最后,那冰冷锋利的刀,却还是以一种根本不符合物理规则的诡异弧度,刺进了她的脖子。 这就是因果律的力量。 正如李沧所说的那样,当夜曲反握著刀刃,动用天赋能力的那一刻,这把刀,就註定要砍中小丫头的脖子。 “咕...” 云悠只觉得颈部一疼,整个人便突然旋转著飞了起来,就像是被打飞出去了一样。 不,不对。 她整个人並没有飞起来。 飞出去的,就只有她的小脑袋而已... 望著自己逐渐倒下的身体,云悠张大了嘴巴,想要说话,可嘴中却只有呜呜的风声和血腥味。 “我...输了...?” 她残存的精神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很快,她便失去了视觉,眼前,只剩下了黑暗。 战斗,结束了...吗? ... “...” “呼哇!” 突然,云悠重新睁开了双眸,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豆大的汗珠,在她额头划过,落进了她的眼角,让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当意识逐渐恢復之际,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她此刻还站在擂台上,周围是欢呼的人群,而面前,则是尚未投出匕首的夜曲。 夜曲仍在蓄力,李沧依然在喋喋不休,观眾们还在欢呼雀跃,讚美战主和鲜血。 唯为数不多出现变化的,或许就只有看到她突然喘气之后,慢慢睁大了眼睛的老金,以及...她身旁变得有些黯淡的苏尔粒子。 这是她在半分钟之前,就已经经歷过的场景。 “我...没死?” 她默默地想著,有些疑惑。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云悠本来是这么想的,但隱隱作痛的脖子,和脑袋飞出去的失重感,却並未彻底消散。 这些颇为真实的感觉,依旧留在云悠的心里,提醒著她,刚刚的那一切並不是虚假的幻觉,至少不完全是...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和我的天赋能力有关吗?” 云悠迫切地想要弄清楚真相,但就在这时,夜曲却突然动了动手指... “...!” 云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她记得这个动作。 方才在那场幻觉中,夜曲就是在动了手指之后,隔了大约20秒左右,丟出了那必中的刀刃。 这是他即將完成蓄力的徵兆。 “难道那不是幻觉,而是我提前看到的未来?” 云悠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预知未来,看似不可思议,但对手连“因果律”这种东西都拿了出来,这一点点的预知,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而如果小丫头看到的真是未来,那岂不是意味著,她的小脑袋瓜,將在十几秒后被一刀掀飞么? “不行,绝对不行...” 云悠轻咬贝齿,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这种结果。 且不论自己输掉这一战之后,会带来多大的损失...就光是那种死亡的感觉,云悠这辈子都不愿意再体会第二次。 虽然乙太网是虚擬世界,但在100%痛觉模擬的设定下,这里的死,和现实世界的死亡,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太多区別。 没人想死,更何况,那种死相也太糟糕了...云悠可不想做无头战士。 於是,她绞尽脑汁开始思考破解这一招的办法。 然而就像之前在“未来”看到的情景一样,云悠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那刀的飞行轨跡实在太诡异了,明明都已经和她擦肩而过,却还是能在空中藉助风力强行拐弯,刺进她的脖子。 躲闪,在已经被写好了的“因果”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可如果不能躲的话,那她又该怎么做呢? “有了!” 沉默之后,云悠突然有了想法。 而与此同时,夜曲也在人们期待的目光中,和“未来场景”里一样,投出了刀刃。 在这一刻,他和李沧二人的嘴角,同时浮现了一抹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云悠狼狈躲闪,最后被一刀梟首的结局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在刀刃飞出的瞬间,云悠也动了。 她没有躲闪,更没有试图躲藏,而是迎著刀锋,直直地撞了上去,在即將撞上刀刃的那一刻,把决斗场送的匕首架了起来... 紧接著,少女利用自己柔韧的身体,抬起了右肩,提起了右腿,一同挡在了自己的脖子前,与夜曲的刀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 “噗呲~!” 下一刻,那刀便在因果律的加持下,斩碎了云悠的匕首,硬生生地斩开了她的半个肩膀,最后卡在了她的腿上。 一时间...血流如注,少女的半个身子都险些被切开。 但,她也確实挡住了因果律刀刃,硬生生地捣毁了夜曲所谓的【因果】... 第102章 上架感言 要上架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连著更4章,更新时间依旧是老样子,下午6点(可能会向后推迟十几分钟到一两个小时),烦请大家多多订阅啦~首订对咱来说真的很重要! 老实说,虽然有著之前的经验,让这一本书的开头稍微好看了一点,不至於有那么多的问题,但依旧还是犯了剧情慢的老毛病。 能坚持从第一章一直追到这里的伙伴们,应该都已经习惯了咱那种有一点点囉嗦和繁琐的文风了吧(心虚...) 这本书前期出了很多很多的设定,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死神的序列、赛博朋克巢都、科技义体、天赋、塔民...以及悠悠的爪子。 每一种设定,展开了写,其实都能写(水)个上百章,甚至还不止,因为后面的坑確实很大很大,每种几乎都能寻根溯源。 这其实也是我的老毛病了,前期爱挖一堆坑,然后在中期给它慢慢填上、解释。 不过这也算是我的优点吧,熟悉我的读者朋友们都知道,我挖的坑永远不会忘记,基本都会给它填掉。 这本书想写的东西真的相当多,从悠悠自身的復仇,到死神序列的秘密,再到巢都社会的兴衰变化,以及整个文明的波澜壮阔。但归根究底最主要的,还是以悠悠的视角,去展现这个我脑海里的世界。 云悠是我最喜欢的主角之一,她调皮活泼,不失一个少女应该有的活力,平时讲话也有点小俏皮,甚至有点疯批,整个人是那种偏欢乐向的姑娘。但本身又背负著沉重的责任和復仇目標,感情相当复杂,写起来也会稍微有些深度。 但不管怎么说,悠悠的本质都不坏,不是烂茄子,而是颗有点酸酸的小苹果,思想也许说不上“正”,但却绝对不会往“纯坏”的方向走。 她的心理变化,她的变强之路,才是这本书的根本主线。 咳咳咳,可能稍微有点囉嗦了,不过前期既然都已经铺了这么多的设定,大家也都看到这儿了,那咱也不会擅自更改文风了,还是按自己最舒服、也是大家看著最舒服的节奏来吧。 从悠悠故事的一角,一点点延伸到繽纷多彩的巢都社会,再从根源上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转,希望能为大家带来精彩的阅读体验。 再说下战力系统,本书的战斗力构成绝对不单调,天赋、序列能力、武器义体、晶片,每一种都能玩出来,理论上讲越往后越精彩,而咱也向大家承诺,无论怎样,这本书都会一直写下去。 总而言之,今后的日子,还是请大家多多关照啦! 求首订,您的鼓励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顺带一提,目前正在举办订阅活动,参加活动可领取书籍周边礼物~ 详情请添加官方读者群(875401500或798198184) 第103章 轮到我了! “这...这不可能!” 台上的夜曲和台下的李沧同时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虽然刚刚的那一刀依旧取得了不小的战果,既打碎了云悠的武器,斩下了她的半边肩膀,甚至还切进了她的小腿...让小丫头浑身浴血,命都快丟了一半... 但比起这个,二人显然更在乎“因果律失效”这件事。 夜曲设定的必中,明明是瞄准了云悠的脖子,目的也是为了要斩下她的脑袋。 可到了最后,这刀却落在了女孩的腿上,始终没能触碰到她的玉颈。 这让李沧师徒二人难以接受。 他们清楚地知道“因果律”的含金量,认为这一刀必定会终结战斗。 然而结果却是,因果律的力量,在云悠这里,失效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无法理解。 而同样的,其他的观眾们也理解不了。 他们不知道因果律的事情,更不清楚云悠动用了什么样的力量,只知道这丫头在面对刀刃时,傻乎乎地撞了上去,结果半个身子都快被刀劈碎了。 这显然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还真没多少人在意这事。 他们不在乎战斗的细节,更不会抱著“学习”和“研究”的心態,去一帧一帧地分析战局。 对这里的观眾而言,谁会流血,谁会悽惨的死去,才是更加重要的事。 比起技巧,他们更乐意去欣赏一个人被劈开脑袋的死相。 於是,更激昂的欢呼声,便涌入决斗场,再次掀起了腥臭的风浪。 “以战主之名!杀了她!或是杀了他!” “勇士,剁下你对手的脑袋,用他的脊椎和血来供奉伟大的战主吧!” 咆哮和欢呼一声接著一声。 人们只想看到一方被残忍的弄死。 唯一看清了云悠所作所为的人,或许就是她的老师了。 “丫头,没想到你的天赋居然是那个...” 老金低著头,心中也默默浮现了一个名字。 一个比因果律更加稀少,也更加强大的天赋名字。 “夜曲的因果律必中固然强大,可如果从一开始,他就许下了一个『错误的』、『不可能做到』的目標,那因果自然也无法完成闭环,更无法起到作用。” “你这丫头,在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改变了本会发生的『因果』呀。” 他嘆了口气,默默地想道:“真是了不起的能力...和魄力...” “谁知道那个长相人畜无害的丫头,会有这么疯的心態呢?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为了赌自己的天赋能力是正確的,甚至可以硬吃下这么狠的一刀。” “你的本性,比我,比任何人都更疯狂呢。” “只不过...” 老金顿了顿,默默地注视著云悠,眼神闪过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心疼。 “整个左胳膊和肩膀一起被砍下,肋骨断裂,腿骨被斩开了一半...” “应该...会很痛很痛吧...丫头...” ... 疼? 当然疼了。 云悠所受的伤,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疼到失去意识,疼到当场昏厥,她一个小丫头,既没打麻药都不是什么痛觉丧失患者,肯定会痛了。 老实说,她现在已经疼到说不话,疼到连呼吸都会直抽抽地程度了。 但她却还是强行压制著疼痛,哪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哪怕尖叫的欲望在腹中徘徊,她也没有叫出半点声音,流下一滴眼泪。 女孩早就將“软弱”二字嚼成了碎渣,伴著咸腥的血和唾沫咽进了肚子。 难道云悠其实並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把自己当回事么? 当然不是。 她比谁都更爱惜自己的小命,能不受伤,就儘可能地避免受伤。 但云悠也很清醒,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面对“因果律”攻击,在丟脑袋和受重伤这二选一的选项下,她很容易就做出了决定。 比起受伤,她更在乎的,是“胜利”。 她要贏,哪怕身体变得千疮百孔,哪怕骨头被一寸寸地碾碎,她也要贏,然后拿到奖励,为自己的復仇爭取多一分的希望,也是为了自己爭口气。 为了最后的贏,一条胳膊,一条腿,又算得了什么? 要说疼,说苦,又有什么疼和吃苦,能比她在失去爸妈时所遭受的心痛更甚,能比她饿著肚子去筹划復仇计划时的生活更苦呢? 云悠已经见识过地狱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嚇到她。 见习死神做不到,塔之民族做不到,区区乙太网里的一场虚擬战斗,更是做不到! “你已经表演完了,对吧?” 云悠紧咬著牙,俊俏的小脸在鲜血的衬托下宛如一尊恶神,以一种冷酷而又疯狂的眼神,注视著早已陷入呆滯的夜曲。 金髮青年惊恐地发现,这个半个身子都被血染透了的女孩,此刻,居然在笑...! “你打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云悠强忍疼痛,一把扯下了卡在自己骨缝里的刀,踉蹌著,扑向了夜曲。 “你...你故弄玄虚!” 在短暂的愣神后,夜曲还是反应了过来。 对啊,他有什么好怕的?云悠都已经失去了左半边身子和一条腿,整个人都处於濒死的状態,无法止住的失血,更是会让她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丟掉性命。 面对这样一个濒死之人,难道他还打不过?还会被反杀? 不可能的! 夜曲想著,便下意识地挥出拳头,迎面朝著小丫头的面门砸去。 然而下一刻,云悠却偏过脑袋,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一拳。 没有因果律加持的拳头,想要碰到她?做梦! 云悠这丫头最大的特点就是,哪怕身受重伤,她也会在关键的时刻,发挥出她应有的全力。 哪怕这么做会撕开伤口,进一步加重痛苦和伤势,女孩也不会在意。 因为胜利往往是在一瞬间內决定。 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不如在剎那间成为英雄。 “...!” 眼见自己的拳头被轻鬆躲过,夜曲心中一惊,当即便想要后退。 可是云悠没给他这个机会。 小丫头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用强於他的力量,將夜曲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撞碎了他的脊椎! 而后... 在夜曲无比震惊的目光中,浴血的云悠,如同一只小小的野兽,用自己的虎牙,撕开了夜曲的喉咙... 第104章 胜 咔嚓...咔嚓... 滋啦~ 血肉和骨骼被硬生生撕烂的声音,伴隨著血腥味一起,在竞技场中迴荡。 “不...不...不!” 夜曲彻底慌了,一脸惊恐地望著面前正在撕扯他躯体的云悠,胡乱地挣扎著... 剧烈的疼痛,侵蚀著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脑,让他疼的涕泪横流。 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云悠这种狂暴如怪物般的战斗方法。 这丫头简直是疯了,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怪物,嗜血、疯狂... 她明明自己都已经身受重伤,断掉的胳膊腿隨意耷拉在地上,但她却並不在乎,只是一味地撕咬著她的敌人。 或许是因为嫌弃决斗场的刀不够利索吧,云悠没有使用武器...而是靠著自己的牙齿,像拋弃了所有人性的野兽一样剖开血肉,凭本能去“进食”。 这是一种与夜曲过往认知完全不同的战斗方法。 他以前学的都是什么?是优雅而又利落的贵族打法,是追求能够一击杀死敌人...而又不会让衣服裤子沾上血跡的战斗技巧。 所以夜曲从未想过,人,居然可以野蛮到这种地步。 他本能地想要还击,想要踹开自己身上的小怪物。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他做不到。 他没有云悠忍痛的能力,更没有小丫头那种为了贏可以拋弃一切的心態。 於是最后... 当气管被彻底咬碎之时,拥有紫色天赋——因果律必中的天才青年夜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在不甘和屈辱中,变为了一具无神的尸体。 他的意志被强制性剥离出了乙太网,残破的身躯,也如泡沫般爆散。 而他的死,也宣告了这场决斗的终结。 “讚美战主,讚美胜者!” 沉寂了许久的主持人再次出现,跳下了擂台,用激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云悠身前,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剑兰,轻轻拂过云悠的脑袋。 而下一刻,云悠身上的伤,竟自行癒合了起来...血肉再生,骨骼癒合,短短几分钟,就收了口子。 儘管那股疼痛依旧残留在女孩的身体上,但至少现在,她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失血而暴毙了。 “我宣布,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无铭!” “目前,你在竞技场中的战绩为【个人战1场1胜0负】、【组队战0场0胜0负】!” “恭喜你,伟大的斗士无铭姑娘!” “你的英勇得到了战主的认可,你的胜利会为你的人生增添一分荣光!” 说著,主持人不忘转身,朝观眾们喊道:“各位,让我们为胜者欢呼吧!” “在未来,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无铭小姐,必然会为我们带来更多精彩的廝杀,带来更多的鲜血!” “讚美她,高呼她的名字吧!” 话音落下,观眾们也以排山倒海的欢呼作为回应。 “无铭!” “无铭!” “无铭!!!” 竞技场中迴荡著云悠的称號。 观眾们无比兴奋,纷纷欢呼著,甚至有些看得开心的人还拿出了钱包,为小丫头打赏。 这倒也很正常。 哪怕是对於见惯了血腥廝杀的竞技场观眾而言,云悠这小傢伙的战斗方法,也是相当新奇有趣的。 他们很少见过这么残暴的决斗者,更何况,这个决斗者还只是个没成年的小丫头。 “刺激!过癮!爽!” 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而为了让这丫头能多打几场,他们自然也愿意掏出金钱。 “哗啦啦~” 看著帐户上不断增长的数字,云悠挠了挠头,倒是没想到会有这笔意外收入。 “这帮子嗜血观眾倒还挺大方呢...” “看来以后还真得常来,赚点零钱...” “总不能老是爆老金的金幣了。”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露出了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 不过说实话,比起数钱,她更想好好休息一下。 这打一场虚擬决斗,实在是太耗费体力和精神了。 “就先休息一会吧,反正之后的事情,老金肯定会去搞定的。” 想著,云悠瘫躺在了地上,缓缓合起了眼睛。 还真別说,这决斗场的环境还怪好的,又是沙滩又是阳光,还有时不时衝上岸边的海浪... 於是,在女孩轻微的呼吸声中,决斗场的灯光逐渐暗下,似乎是为了特意让女孩好好睡上一觉,而特意做出的举动。 ... 望著越来越暗的决斗场,李沧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神色和表情都变得无比颓废,整个人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你...贏了。” 许久,沉默的李沧终於开口,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面对自己学生那铁一般的败北事实,李沧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得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输了。 他从怀中摸出了那把昂贵的手枪,颤抖著,按照之前赌局签订的契约,將枪的拥有权转交给老金。 这把枪价值连城,就这么隨意送出去的话,哪怕是李沧这种身份的强者,也会感到心疼。 不过,比起財產上的损伤,李沧更在意这场失败本身。 他终究还是没能让老金低头。 “你恐怕会认为,这场战斗之所以会输,只是因为夜曲的紫色天赋能力,刚好被我学生的白色天赋克制,对吧?” 老金第一次主动开口,平静地说道:“但你错了,李沧。” “那孩子的能力或许確实克制因果律,可这並不能完全算是胜负的关键点。” “你信不信,就算把他们二人的天赋对换,甚至体质也调换过来,最后胜利的人,也依旧会是那个丫头。” “因为她拥有远超於你我的胜负心,更是有著能豁出性命去拼杀的觉悟。” “这是夜曲在巢都上层的奢靡生活中,怎么都学不会的东西。” 听著老金的话语,李沧呆呆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也许不相信老金的其他言论,但对於这几句话,他却清楚地明白,老金是对的。 “不过呢...” 老金突然话锋一转,微笑道:“我觉得你有一点倒是说的很对。” “那就是,我啊,其实也没什么好教给那丫头的。” “我对於她而言,比起老师,或许更像是一个提供资源的投资人吧...” “她很优秀,无论是心性还是思想,都超乎你我想像的优秀。所谓天赋能力评定標准的道理,在她身上並不怎么適用呢...” “她一定会成为强者,而我...” “只不过是加快了一点点进度而已。” 说罢,老金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云悠,眼中只有欣赏...和对自己眼光的自信。 他的看人能力其实不怎么行,在过去也犯下过很多错误。 但唯独这一次,他对自己的眼光坚信不疑... 第105章 她的代价(求首订!) 第105章 她的代价(求首订!) “怎么样,老金!” 小憩了十几分钟之后,云悠退出了擂台,蹦蹦跳跳地回到老金身边。 “咱没给你丟人吧?” 少女叉著腰,无视了一旁边垂头丧气的李沧,颇为自豪地抬起小脑袋,道:“虽然过程是有点艰难,但最后还是贏啦~” “嗯。” 老金轻轻地点了点头。 但他並没有直接夸讚云悠,而是打量了一下小丫头的手脚和肩膀,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问道:“疼嘛?” “呢...” 云悠挠了挠头。 “还好吧,刚刚打完了之后不是已经治好了嘛?” 女孩的声音有点小,底气也不怎么足。 事实上,她还是有点痛的。 肩膀、手腕、和小腿被刀刃砍成那个鬼样子,血都溅的到处都是,说不疼那完全是在扯淡。 当时,云悠痛得都快昏过去了,要不是一直在咬舌头刺激脑子,她还真说不定会倒在地上。 乙太网里的痛觉模擬实在是太真实了,就算后来主持人帮她治好了伤,可肢体缺失的幻痛,却还是遗留在她的身上,一时半会都驱散不掉。 她现在晃一晃手,都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剧痛的。 之所以要讲不痛,只是为了在老金和李沧面前装装坚强,不愿露出软弱的一面罢了。 老金的见识那是何等丰富,又怎会不明白小丫头的情况。 他沉默片刻,便半蹲了下来,伸手揉了揉云悠的脑袋。 不知为何,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少女头髮的那一刻,云悠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幻痛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股股柔和的暖意。 “讲讲吧,丫头。” 老金挥了挥另一只手,构建起私人空间,隔绝外人的打扰。 “我想,你刚刚贏得也很莫名其妙吧?” 他指了指云悠体表的苏尔粒子,平静地说道:“搞不清楚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就在奇奇怪怪地幻觉中,打贏了这场决斗。” “讲讲细节吧,我来判断一下你的能力究竟属於什么类型。” 云悠点了点头,便將刚刚发生的事,以及自已看到的“未来场景”,大致地讲了一下。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那样...然后又这样...” 小丫头的语言形容能力並不强,说了半天,才终於讲了个大概。 而就在她讲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种莫名的口渴感,突然出现,让云悠面色一僵。 “等...稍等一下...” 小丫头摆了摆手,连忙调出物品栏,取出了一瓶矿泉水,咕嚕咕嚕地就灌进了嘴巴里。 乙太网几乎能够完全模擬现实,所以自然也存在飢饿和口渴的设定。 云悠这一次在虚擬网络里待了快五六个小时了,期间滴水未进,会口渴也很正常。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瓶水灌了下去之后,云悠喉咙里的那种口渴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 渴到后来,她的嗓子甚至都开始发痒发乾,呼吸都带著血味。 “不对劲.” 她咬了咬嘴唇,想要说话,但嗓子实在是太干,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成了沙哑的鸣咽。 “是『代价”,丫头,这是你天赋能力的代价!” 老金显然看出了问题的所在,连忙提醒道:“试试其他的饮料!” 这话倒是提醒了云悠。 她连忙打开乙太网自带的系统商店,对著饮料区就是一通乱买。 什么果汁、汽水、冷茶.:.都往嘴里倒。 然而,哪怕是把自己喝撑了,灌了一肚子的水,那种乾渴感也依旧没能得到半点缓解。 它还是徘徊在小丫头的心里,无限制地增长著。 慢慢地,云悠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脑海里只剩下了一种念头。 “渴!渴死了...!”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识的时候,老金突然开了一罐“饮料”,轻轻地洒在她的嘴唇上。 这饮料稍微有点冰...有点刺嘴巴,还有些苦涩,单论解渴的能力,显然比不上茶水但它的出现,却像是给久旱的土地下了一次雨,瞬间就缓解了那股口渴感。 隨著饮料下肚,慢慢地,云悠也回过了神,虽然神志依旧有些不清明,但至少不口渴了。 而直到这时,她才看清了那罐饮料的真容。 【蓝岛扎啤·精选纯天然穀物酿造(酒精含量4%)】 【蓝岛集团提醒您,未满16周岁请勿饮酒】 这是一瓶大眾品牌的啤酒。 蓝岛集团业务范围极广,从最底层的便宜啤酒到高端酒都有涉猎,巢都之中的居民基本都认识它。 “居然是酒啊..:” 望著饮料罐上熟悉的印刷图案,云悠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希姿考官和她说过,一个人天赋能力的弱点,往往是这个人很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是一种类似於“心灵梦魔”的存在。 云悠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自己的代价,居然是要饮酒。 这对於她而言,確实是有些不太好受。 “我看你试了那么种饮料,却唯独没有试过酒水。” 老金放下啤酒罐,和声道:“所以我就买了罐低度数的啤酒,权当是试一试。” “结果现在看来,这应该就是正確答案了。” “但我...有些不太明白..:” 老金顿了顿。 “因为通常来讲,天赋能力的负面代价是很严重的,其中绝大多数,都需要靠『主动伤害自己』,或是进行『古怪活动”的方式来完成。” “比如说刚刚你揍过的那个夜曲,他的代价,就是需要在泥水里打滚,把泥巴涂满全身才行。” “可是,丫头你的代价,却只要饮下一口酒就能满足..” “这意味著,对於你而言,饮酒,甚至光是见到酒这件事,都比疼痛和其他任何代价更严重。” 说著,老金將啤酒罐收了起来,静静地望著有些沮丧的云悠,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道:“所以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当然了,问这个也不是想要刺激你。” 老金摆了摆手,解释道:“代价这东西,虽然无法完全克服,但却可以通过锻炼和適应的方式,去慢慢接受。” “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饮酒,甚至都不希望见到任何和酒有关的东西,但丫头,如果你想要成为一个强者,你就必须去直面自己的弱点代价,接受它,然后儘可能地喝下它。” “这样,它只会是【代价】,而不是一个致命的【弱点】,你能明白吗?” 第106章 金色的未来视(二更) 第106章 金色的未来视(二更) “主动说出代价的由来,会让你有勇气去面对它,而不是只会逃避。” “锻炼自己的內心,让自己成为一个坚不可摧的人,是成为强者的必要条件。” “你得跨过去,而不是不前。” 老金的劝诫,可谓是苦口婆心。 云悠当然理解自己师父的话,可是.:: 皮肉之苦容易忍受,心中的痛苦和哀伤,却很难克服。 因为那就是在撕开自己內心中的伤疤,將最脆弱、最不愿意面对的一面,重新展露出来。 云悠不想说,甚至不想回忆那段过去。 但她又清楚地知道,老金说得对。 不愿意直视过往的人,一味选择逃避的人,永远无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强者,甚至连成为“战士”都很勉强。 正视內心,方可真正成长。 於是,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云悠终究还是开口了。 “我...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和復仇,这一点,老金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老金点了点头,嘆道:“我回去之后也调过资料,一年前,下城r区域发生过一次大规模死域事件,负责处理事件的,是组织里的某个16人小队。” “他们本来是奉命去清理死域,但最后不知为何,突然对周围的居民动手,造成了至少3000人以上的伤亡,破坏范围覆盖了半个街道...而你的家,就在其中。” “小云,你是为了父母復仇。” “是啊。” 云悠低著头,声音虽然极力保持著平静,但小小的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著..: “可他们本来是能活的。” “都是因为我,因为那罐酒..:” “哈..” 小丫头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冰冷的风顺著气管灌进肺里,才勉强冷静了一些。 “那天,爸爸发了工资,虽然不多...但按照之前的惯例,我们会出去下馆子,打一打牙祭。” “我们本来是要出去的,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准备走了..:” “可就在出门的时候,我听见爸爸说,他的朋友之前送来了一瓶果酒,味道很甜很甜,和那种工业精完全不一样.::” “那时我根本就没吃过不带金属味道的,什么好吃的都想要,所以就著,要让爸爸带上那瓶酒,想在吃饭的时候尝一尝。” “爸爸答应了我,又和妈妈一起回屋,翻起了柜子,开始找那瓶...那瓶该死的酒。 “它被放的很偏僻,藏在屋顶的吊柜里,所以爸爸和妈妈了5分钟的时间,才把它找了出来。” “5分钟...就是这5分钟...我们再也走不了了。” 云悠死死地著拳头,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 “见习死神封锁了街道,然后...” 小丫头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绕过了那令她无法面对的过程。 “我们后来失散了。” “最后一次,当我见到爸爸的时候,他手里还握著那瓶酒。” “他的血,顺著手腕,滴到了酒杯里面,把青色的果酒染成了红色,和当时我眼里的世界同一个顏色。” “那瓶果酒,把他和妈妈,从我身边夺走了。” 云悠没有再停顿,而是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但是声音却有些沙哑。 “可这不是你的错。” 老金摇了摇头,试图安慰道:“你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你只是像每个正常的孩子都会做的那样,想要尝试新鲜的东西。” “这件事的责任不在那瓶酒的身上,更不在你的身上,那是见习死神的错...是凶手的错...” “我知道...我知道!” 云悠咬看牙,打断了老金的话。 “所以我目標很明確嘛!绝对要杀掉所有的凶手,拿他们的脑袋来祭奠爸爸妈妈..” “只是.” “只是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当时我没有任性,没让爸爸去找那瓶酒,他和妈妈会不会就不用死...” “老金,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想这件事,想到这种可能,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討厌酒,討厌任何夹带了酒精的东西,光是闻到那股味道就想吐。” “啤酒、米酒、高度数酒,以及果酒...我之前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碰这该死的东西少女重重地搓了搓自己的头髮。 “可是为什么,这该死的代价就偏偏要选酒..:” “它就不能是受伤吗?就算是要把针插进指头缝里,要在工业废料里泡澡,也比喝酒要强啊..” 云悠捂著脑袋,心情確实鬱闷到了极点。 只能说真不愧是天赋能力的代价,直击心灵,剖析弱点,的確配得上“心灵梦魔”这几个字。 听著小丫头的抱怨和自责,老金无奈地嘆了一声。 他知道,谁都没有资格和能力在这件事上劝导云悠。 想要走出梦魔,適应弱点代价,云悠终归只能依靠自己。 “算了,说回正事吧,丫头。” 老金摆了摆手,示意云悠不要多想了,等以后再慢慢解决这些问题。 “嗯” 少女默默点头,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態,重新振作了起来。 这倒是云悠的优点了,面对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她就算再烦恼,也不会让问题耽误了正事。 该难过就难过,该冷静就冷静...就算压著,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也必须冷静作为一个合格的復仇者,她必须...也只能这么做。 “你的天赋,想必丫头你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老金指了指自己的眼晴,道:“它可以让你在关键时刻,看到未来,预知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在见习死神界,这一类能在战斗过程窥视未来的能力,有一个专用名词,叫做【未来视】 “它的稀有程度极高,通常只会出现在蓝色稀有度以上的天赋中..:” “你之前不是还奇怪,我为什么会篤定你一定能贏么?” 说到这,老金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狡猾的微笑。 “因为我看出来了,那觉醒石上的光根本就不能证明你天赋的稀有度。” “你这丫头的天赋,从头到尾就不是白色,而是【金色】。” “百万里挑一的金色。” 第107章 能力开发(三更) 第107章 能力开发(三更) “金色天赋?我的天赋是金色?”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对吧?之前我摸觉醒石的时候,上面蹦出的光不是白色的嘛?” 云悠还记得方才觉醒时的场景,那块破石头闪啊闪的,连续变了十几次顏色,在紫色上停留了好多次,搞得她都有点小激动了。 但最后留下来的光,却还是白色,让她白高兴了一场。 她本来都已经接受了自己是白色天赋的事实,可现在老金却告诉她,她得到的根本就不是白色天赋,而是稀有度最高的金色天赋。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云悠有点迷糊。 “傻姑娘...也瞧不起自己的【极限体质】了吧? 老金摇了摇头,微笑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一个人天赋能力的质量,往往和他觉醒时拥有的体质强度有关。” “体质越强,天赋的稀有度和强度往往就越高。” “虽然不同个体之间可能会出现偏差,体质强的人,也不一定百分之百能得到更好的天赋.” “但纵观这几十年来所有的极限体质拥有者,却无一人的天赋低於蓝色。” 说著,老金伸出手指,比划道:“近五十年中,极限体质者一共出现了124位,其中蓝色天赋有100人,紫色天赋有23人,金色天赋有1人。” “他们就算运气再差,也不可能得到白色的天赋,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丫头,如果你的天赋是白色,那我们过去所有的觉醒经验,就都得被重新定义了。 ” “更何况,你拥有的能力还是极其少见的【未来视】,这就更不可能是白色天赋了, 因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种白色天赋能和未来视扯上关係。” “至於那块石头为何显示为白色..:” 老金稍微酝酿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我想,那大概是因为你的天赋实在太强,用单纯的金光已经不足以概括,所以才用了“白金』这种顏色吧。” “你刚刚要是仔细看的话,其实能在那阵白光里,见到一丝丝不怎么起眼的金光。它不显眼,但却真实存在。” “原来是这样啊。” 云悠揉了揉头髮,小声嘀咕道:“怪不得老金你对我这么自信,觉得我一定能贏呢, 原来是早就看出咱的天赋比夜曲更强了呀。”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老金你之前和李沧爭论的那个东西,也就是『天赋低的人不一定比天赋高要弱”这一点,岂不是就不成立了嘛?” “也不算吧。” 老金轻轻地摇头,道:“因为,我就是白色天赋呢。” “在这个世界上,比我天赋好的人有很多,但是,能比我强的人,可找不到多少。” 说这话的时候,云悠能明显感受到老金语气里的自信。 他应该没有撒谎,而且老实说,他的性格,也不太擅长说谎。 只是云悠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老师,这位实力深不见底的强者,居然只是最普通的白色天赋。 这確实足够反驳李沧的“天赋论”了,因为李沧这傢伙单论实力,应该没有老金厉害。 “总而言之,天赋固然重要,但后天的训练和实战也必不可少。如果疏於锻炼,那就算是天赋再好,也成不了强者。” 老金拍了拍云悠的肩膀,笑道:“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丫头你了,这世上恐怕找不出几个比你更想变强的人吧。” “戒骄戒躁,好好训练,好好休息,以后的路前途无量。” “閒话就说这么多,我再来讲讲天赋的开发吧。” 他指著小丫头的赤色双眸,悠悠道:“目前来看,你的【未来视】大概能窥视到30秒之后的场景。” “这个时间,不算短,因为在生死关键时刻,哪怕几秒钟的举动,就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走向。” “但在面对一些复杂的局面时,半分钟,显然还不够用。” “所以丫头你之后要做的,就是不断使用天赋,冷却时间一好就用,不要犹豫,多用,多去观察和感受,然后想办法增加未来视能看到的时间。” “把它提高到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 老金敲了敲脑袋。 “这样一来,你就有足够的时间去策划战术,结合自己从未来中看到的情报,制定更好更详细的作战计划。” “就拿刚刚那场战斗来讲,你的做法確实很果断,能顶著手、肩、腿被斩开的疼痛, 去抵挡必中的刀,的確值得表扬。”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了环境,其实是能做出更好的选择,比如利用地形上的障碍物抵挡刀锋,削弱它的威力;再比如丟刀攻击夜曲的手腕脚踝,打断他的蓄力动作等等。” “总的来讲,未来视的本质其实是一项很好的辅助能力,你需要做的,是想办法提高它的效果,让它和你的战斗方法更好地结合在一起。” “其次..” 老金压低了声音,补充道:“既然你天赋的名字叫做【预借】而非【未来视】,那就证明,未来视只是你天赋能力的一部分,里面肯定还有別的可以开发挖掘的部分。” “多用天赋能力,把这些能力全都找出来!” 6 ”” 听到这话,小丫头不禁有些头疼。 “一定要多用才能够开发嘛...” 云悠是真不想触发“代价”,更不想碰任何一种“酒”。 她见到酒就犯噁心,而且是生理层面的噁心。 “知道丫头你难受,但有时候,咱们总得拿出点觉悟吧?” 老金耸了耸肩,轻声道:“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想变强,不是光肉体需要经受考验,咱们的大脑和思想,也得淌过刀山火海呀。” “你见过哪个强者,是不用克服心理梦魔就能站到山顶的么?” “小鬼,难道就因为一瓶酒,你就不想復仇了嘛?” “那...那当然不是!” 云悠重重地摇了摇头。 她肯定不是那种怂包啦。 “我...我明白了,我会加油的,我尽力克服吧...” “老金你说得对,就只是几瓶酒而已,连灌酒精的勇气都没有,我根本就不配报仇。 ” “喝就完事了!” 於是最终,小丫头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依旧没有克服对酒的恐惧,但她至少有了直面梦魔的决心。 至於之后的事,那就交给命运吧。 第108章 天王老子也不行(四更) 第108章 天王老子也不行(四更) “再之后呢?” 已经决定好会饮酒的云悠抬起头,小声问道:“这测试整完了,觉醒也搞定了,之后就是见习死神的『受封仪式”了嘛?” “没错。” 老金站起身,点了点头。 “不过受封仪式会增强肉体,所以自然也需要在现实中完成。” “等你回去之后,乙太网的无人机,会把见习死神的『改造药物”送到你身边。” “找个空閒时间喝到肚子里,它就会改良你的体质和灵魂,並在你脑中形成三份不同的序列力量,供你选择。” “选了那一种,就会走上对应的那一条序列道路。” 说著,老金话锋一转,问道:“话说小鬼,你想好自己要走哪种序列了嘛?” “呢:” 云悠垂著小脑袋,稍加思考了片刻,便隨口答道:“应该是【序列二·狂犬】吧。” 狂犬,见习死神中最为常见的序列。 它是一种特徵鲜明的战士序列,所有的手段和序列技能都偏向近战廝杀,肉搏能力极其强悍,身体素质也值得称道。 云悠之前见过的几位见习死神,大多是狂犬序列,他们那恐怖的破坏力和生命力,给女孩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一爪子爆楼,肉身硬撼特种装甲车辆,遭到爆炸也不会受伤的皮肤和骨架..: 虽然云悠也很想整点“魔法”和“高科技”之类的序列,但狂犬这种纯粹的暴力,还是太吸引人了。 更何况,她右手的赤鳞巨爪也很符合狂犬的战斗方式,如果能拥有这一序列的力量, 那也算是如虎添翼。 云悠没理由不选这条序列。 不过老金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狂犬嘛,也不是不行,虽然是烂大街的一点,但招式流派和装备都很齐全,可供选择的『分歧道路』”也很多。” “只不过...” 老金摸了摸下巴上的虚擬鬍鬚,喃喃道:“你这丫头是个独狼,而狂犬序列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会有很多很多的缺点,比如缺少补给、缺乏全面的情报收集能力等等。” “对你而言,其实不是最好的选择。” “嗯...这样吧,你也不用纠结太多,听我一个小小的建议就行。” 老金掏了掏口袋,摸出纸笔递给了云悠。 “我记得之前给你讲死神序列的时候,一共列出过六种『常规序列”吧?” “还记得是哪六种嘛?” “记得。” 云悠应了一声,便在纸上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答道:“序列一是萨满,擅长通灵和召唤。” “序列二是狂犬,近战肉搏战士。” “序列三是调率者,擅长用巫术和诅咒,是阴谋家。” “序列四的名字是博士,本质上就是医生,当然也会一点炼金术,能製作魔药。” “序列五是近卫,纯粹的肉盾,没什么好说的。” “序列六,赛博浪客,身上装满了铁和齿轮的改造人,和黑客唯一的区別就是没有黑客聪明,但是比黑客能打...你一共就说了这六种。” “记得不错。” 老金满意地点了点头。 “通常情况下,人们只能了解到这六种序列。” “但我之前也说过,见习死神並不只有这六种序列,还有几种不在討论范围之內。” “丫头,你记住了...” 突然间,老金变得严肃了一些,正色道:“如果你能在脑中,看到一些不同於这六种序列的『陌生新序列”,那么,不要有任何犹豫,直接选就行。” “虽然我们这些当老师的总说,死神序列人人平等,没什么区別,但很多时候,平等也分三六九等。” “有些序列就是比其他序列更加『平等』,而那几种不常见的序列,就是其中之“它们或许比寻常序列更加难练,提升起来也更困难,但要相信,付出和回报是平等的,它们所带来的力量,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说著,老金突然顿了顿,过了一会,才接著说道:“你的仇人之一,就拥有『稀有序列”。”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愣,但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认真地回答道:“明白了。” “我会好好挑选的,遇到隱藏序列直接选...” “反正就算再难练,也有老金你能帮我兜底嘛,对吧?” 老金笑看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否认, 反正现在他就只有云悠一个徒弟,不帮这丫头,那他还能去帮谁呢? “总之好好锻炼吧,有时候不懂的问题隨时找我或者找十七就行。” 老金隨口吩附了两句,便打开了私人空间,示意云悠可以下线了。 “如果我不在,就找十七。” “我线下给你留了地址,在中城g区域的別墅区,房子在十七名下。门是巩膜锁,我已经把你的权限给录进去了,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如果遇到了处理不了的危险,也可以去那躲躲,没人敢闯进那里的。” “知道啦!” 云悠一一记住了老金的吩附,便点开乙太网面板, 但就在二人准备下线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沧却突然开口了。 “小丫头,你可得好好留意一下自己的这个师傅咯。” “他呀,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呢..:” “几十年前,在他还是某个死神学院担任『高级教师”的时候,他可是招了不少好学生,其中不乏有金色天赋之人。” “那些傻孩子被他的言巧语欺骗,傻乎乎地跟著他,以为自己是认了一个好老师, 结果后来,却没有一个人能顺利出师。” 李沧走过云悠身边,冷笑道:“他们死的死,废的废,到最后,连一个能出师的人都没有啊。” “所有的天才,都在他手上被『玩”成了废材,没有任何人能够倖免,哪怕是那个拥有金色天赋的孩子也不例外。” “正是因为这一点,你的老师在过去,可是被称为【好学生杀手】的老师,到最后甚至被剥夺了学院老师的资格。” “所以我劝你呀..:” 他故作小心地压低了声音,对云悠耳语道:“你可得小心谨慎一点呀。” “不要被这个所谓的好老师给整废了哟~” 啪一一! 云悠没有用语言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挥出手掌,然后默默地给了李沧一记重重的巴掌。 儘管李沧用远强於女孩的反应,偏过了脑袋,使得云悠打偏了。 但这一巴掌,却还是扇在了他的下巴上。 这就是云悠的回答。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 “现在,金是我的师父,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懂得尊师重教的道理。” “我不会容忍任何人在我面前辱骂我的师父,天王老子也不行。” 云悠放下了渗血的手掌,冷冷地说道。 第109章 道理?道理在我手上 第109章 道理?道理在我手上 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断了碟不休的李沧,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痕。 这一巴掌,云悠几乎用了全力。 要是扇在普通人的脑袋上,怕能直接拍飞人的脑壳,但可惜李沧是正儿八经的见习死神,脸皮比钢板还厚,一掌下去也就仅仅只是留了个印子。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掌的侮辱性,也是相当之高,甚至直接给李沧打憎逼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挑拨离间,会给师徒二人带来些许隔阁。 可他实在没想到,云悠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为了才认识没多久的老师,扇他这个老牌见习死神。 他当然不会理解小丫头的想法。 在云悠看来,老金是个亦师亦长的老朋友。 李沧所说的话,也就是那番“老金坑害徒弟”的言论,有可能是真的么?或许有可能,但对於云悠而言,却並不重要。 因为直到目前为止,老金都在无条件地帮她,爆了金幣,也教了足够多的知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著想。 这对於云悠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她眶必报,可面对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却也非常尊重。 小丫头或许嘴上是俏皮了点,但心里可是一直都有著属於自己的原则。 她觉得自己应该给予回击,所以,她就这么干了。 反正这地方是乙太网,是可以完全匿名的地方,李沧就算想报復,也只能在虚擬世界里发泄一下。 回到现实,他文怎么能知道谁是谁呢? “你” 李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个的下巴,一丝微不足道的疼痛感顿时浮现。 而与之一同涌上心头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怒火。 他看出来了,云悠其实是个好苗子,所以他想好好挑拨一下,至少让女孩和老金今后多一些猜忌,別搞的那么融洽,最后还成了什么模范师徒..: 但小聪明耍到最后,他却只得到了巴掌和回击。 一根根青筋,在他脑门上跳了出来。 “混帐东西!” 李沧下意识地伸手,还了一记巴掌。 他的力道显然比云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掌下去,光是掌边扬起的风压,都吹飞了周围的座椅。 这要是打实了,那云悠的虚擬躯体恐怕得当场蒸发,连一丁点渣都不会留下。 但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重重地压在李沧的手腕上,將那恐怖的力道尽数压下。 一瞬间,风平浪静,所有的气势和风浪全都被手上盖了下去。 李沧呆呆地抬起头,却发现出手之人,正在用一种平静而又冰冷的目光,警著他低矮的身影。 是老金。 身穿宽大军装的他,在云悠眼里,一向充满了安全感。 但在敌人的眼中,这位足有近一米九五个头的军人,却拥有著令人胆寒的威势。 不过,假如李沧还能保持著理智,去仔细观察的话,他便会发现,此刻,老金的眼中,其实不只有表面展现出来的冷酷,而是还潜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维护过了。 哪怕是语言层面的维护都没有。 李沧的话或许是有些添油加醋的成分,但老金確实曾遭人睡弃,甚至受到了自己亲近之人的言语攻击。 他本以为,自已和云悠虽然说是师徒,但本质上讲,其实只是简单的利益关係而已, 没什么太多的情分。 可是,小丫头却维护了他的尊严。 这对於老金来说,比任何钱財宝物都更珍贵。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挡下了李沧的巴掌。 “是你徒弟先动手的,难道你不明白乙太网和组织的规矩么?” 李沧恶狠狠地瞪了老金一眼,用力抽手,想要把手挣脱出来,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甩开老金的手掌。 老金的手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腕上,让他动弹不得。 “我打她那是应该,就算把她打死,那也是她自己的错...我这是符合规矩的!” 直到这时,李沧才有些慌了,连忙搬出了所谓的“规矩”。 “什么规矩,你也配在我面前说规矩?” 老金著李沧的手臂,隨手一丟,便像是丟小鸡仔一样,把他甩飞了出去。 后者足足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在椅子堆里,才终於停了下来。 “我学生今天就是揍你了,我就是护定她了,你想怎么办?” 老金背负双手,平静地说道:“告状?那你大可以试试,把你那小团体全都叫过来, 我倒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用规矩来审判我。” “还是想在议会上面弹劾我?可以,最好叫上所有看我不爽的人一起,看看能不能撼动『最高议会”的成员。” 第一次,老金髮了脾气。 不,准確来讲,这应该还不算发脾气,只是在动用自己本就拥有的权力,让一个人闭嘴而已。 老金很少会这么做,但这一次,为了云悠,他毫不犹豫地做了。 李沧狼狐地从椅子堆里爬了出来,喉咙动了动,明显是不服,还想在嘀咕些什么。 但老金只是轻轻地一警,便让他心里一颤,闭上了嘴巴。 或许直到这时,他才终於意识到,自己刚刚肆意贬低的男人,曾经到底有著怎样崇高的地位,和强大的实力。 老金平时表现得很低调,只是因为他这个人习惯了当一个“低调的空气人”而已,不代表他真是没脾气的纸老虎,能隨意揉捏。 於是,就算有再多的不甘,李沧也只能闭上嘴巴,灰溜溜的跑了。 看著李沧光速下线,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沉默。 “厉害啊.” 过了一会,云悠才主动打破了沉默,衝著自个师父竖了个大拇指。 “师父,刚刚的你,还挺帅的。” “帅?” 听到这个字,老金先是一愣,而后苦笑了两声。 “这算什么帅,不过只是仗势欺人而已,丫头你以后可不要学。” “哪有什么仗势欺人。” 云悠轻哼著摇头,道:“不都是自己的本事么?” “在巢都,有真本事的人,就是有特权,就是高人一等呀,这有什么问题嘛。” “要不是老金你比他强,那今天被抽飞出去的,就是咱俩了吧?” 对於这话,老金確实无法反驳,因为巢都的社会就是这样,只有拳头大的人才能像他这样无视规则。 “或许你是对的,但..” 老金顿了顿,用一种有些落寞的语气,轻声道:“你师父是个口是心非的失败者,平日里追求【公义】,可有时却还是忍不住去使用武力和暴力。” “但儘管如此,我却还是希望,丫头你不要和我学,要能守住本心,不要被所谓的特权给蒙蔽了眼睛,认为弱者和底层人就该被欺负,也不要隨意践踏比你弱的人的生命和尊严。” “这个咱当然明白。” 云悠重重地点头,清澈的声音中不带半点的虚假。 第110章 师父的过去 第110章 师父的过去 “我记得我是从哪里来的,我清楚地明白,自己身上流淌的不是昂贵的葡萄酒和蜂蜜,而是被工业废气污染的水和血浆。” “我理解底层的一切,知道这里生命在上层眼里到底有多么的廉价,也痛恨所有不把人当人来看的傢伙,所以老金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像绝大多数见习死神那样,以高高在上的视角去看待弱者。” “我或许不会帮他们,但我也绝对不会主动伤害他们,你徒弟是疯,但不下贱。” 面对云悠对於“如何看待底层人”这个问题的回答,老金微微頜首,显然非常满意。 “我相信我的学生。” “不过话说回来,丫头...” 老金话锋一转,突然反问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刚刚李沧说那段话么?它有可能会关乎你的切身利益哟?” “当然好奇啊。” 云悠歪看脑袋,小声答道:“可这种事,还是看个人意愿,如果老金你愿意告诉我, 那你自然会说...而要是不想讲的话,那就算再怎么问也没办法吧?” “人都有隱私,亲生父子之间也会有隱瞒,更別说师徒了。” “当然啦,如果你想说,那咱也愿意听啦。” 云悠一如既往地洒脱。 “嘿,你这丫头。” 老金感慨地摇了摇头,调侃道:“有时候总感觉,你比活了那些几十年的老头还成熟。”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无非就是三十年前我犯的一些蠢事而已。” “三十年前?” 云悠眼前一亮,好奇地搓了搓手,问道:那不是第九次企业战爭时期么?难道老金你给巨企当过兵?” “讲讲,快讲讲。”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老金的时候,云悠就觉得,这位身穿军装的汉子,以前大概率为某个巨型企业服过役。 这个时代,传统意义上为国度政府工作的军队早已消亡,只有巨型企业,才有资本建立自己的军队。 或者严格来讲,巨型企业的一项入门標准,就是拥有一支人数起码在50万人以上,且拥有卫星和巨型战斗机械的军队。 企业以军队和议会为手段,控制著一个个巢都,比如云悠所在的3號巢都,其主要掌控者,就是一家名为【生物技术】的巨型企业。 理论上讲,3號巢都的一切警备力量和军队,都是生物技术旗下的產业,而名义上的统治机关一一最高议会,也有近一半以上的议员席位,在生物技术之手。 在这里,生物技术就是名副其实的统治者。 不过,这种统治也並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因为企业与企业之间,也时常会因为利益纠纷和爭夺市场,爆发大规模的衝突。 这些衝突或大或小,而最高规格的衝突,便会被称为“企业战爭”。 上一次企业战爭发生在30年前,也就是新历2047年左右,其主导者正是3號巢都如今的主人【生物技术】公司。 它联合【北半球新能源】、【军用科技】、【沙龙集团】、【幻灵重工集团】四个巨型企业,对3號巢都的原统治者【酋长航空】发动了战爭。 据说,那次战爭的规模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星球,近千万人参战,数以亿计的无人机在天空中绞肉,热核武器和基因毒气像下饺子一样丟在大地上,製造出了近千里的永久污染区。 每次看到这段描述,云悠都会忍不住的想,那什么所谓的死域和异变生物简直弱爆了。 让它们闹腾个一千年,造成的破坏和伤亡,恐怕都没有人类一次企业战爭要多。 在这场战爭之后,生物科技便夺下了3號巢都,將酋长航空驱赶了出去。 但据小道消息说,酋长航空近期积赞了不少力量,也拉到了几个合作伙伴,隨时都有可能再次对3號巢都发动企业战爭。 不过这些倒不关云悠的事了,反正她也不打算给巨型企业干活。 她只是好奇,像老金这样的人,应该不太会去给巨型企业当兵吧? “我不是任何一个巨型企业的士兵。” 老金摇了摇头,轻声道:“但我確实在巨型企业投资建造的死神学院里面,当过老师“李沧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我当年是挖了不少好苗子,把那些天才聚集在我的磨下。” “可我並没有收他们为徒,而是把这些吸纳到了我的【组织】里面,让他们与我一同行动,在企业战爭中搅混水,来为更多人爭取利益。” “我们救助平民,制衡巨企,在战场中担任无国界医生,从死神手里抢人;又当过游击队,刺杀肆意屠城的暴徒。” “老实说,我还挺怀念那段时光的。” 老金轻嘆了一声,但情绪依旧像往常那样沉稳“然而,我们当时还不够成熟,犯了很多错误,甚至出现了不少叛徒,导致所有计划全盘崩溃,人也死的死,伤的伤...所以李沧才会说,是我害了他们。 “客观来讲也的確如此吧,那確实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不会反驳李沧...对於学生而言,我不是一个好的老师,更不是什么好人。”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这番解释,云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老金还是对她有一些隱瞒,比如说老金所谓的“组织”到底是什么,他们的行动又是什么,最后又因何而失败..: 不过小丫头也看得出来,这些东西,老金一时半会是不会说的。 云悠还不应该去了解...或者说,没有资格去知道这些东西。 不过这对於她而言也算是足够了。 云悠只要知道,老金不是故意在伤害学生就可以了。 行动会有失败,人生难得圆满,犯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不了以后再慢慢试就行。 云悠相信,老金是不会害她的。 至少主观上不会。 “那我需要加入老金你的组织嘛?” 云悠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必。” 老金摇了摇头,道:“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儘可能地变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乙太网的无人机应该已经把东西送到你家了。” “去完成最后的步骤,把自己的序列確定下来吧...然后再接下你的第一个任务,度过实习期。” “如此一来,你也算是真正踏入了见习死神之道,成了『攀登者”的一员...加油吧》 “顺带提一下,李沧的那把【虚无之吻】,由於价格太贵,需要走公证流程,大概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到你手上,这段时间就先別想了,踏踏实实地做任务吧。” 说完了话,老金也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下了线。 见此,云悠也点了点头,便带著从决斗场里赚来的钱和她的金色天赋,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111章 如影隨形 第111章 如影隨形 当云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她又在乙太网里待了十多个小时。 虚擬世界中的时间过得实在太快,她就只是参加了个考核,小半天的光景就已经溜走了。 不过好在云悠住的这间民宿安保还可以,一整天,都没有人来打扰她。 这使得整个房间都没有发生什么太明显变化。 除了云悠身下那被汗水打湿了的床单.:, 这应该是她在虚擬世界中硬抗“代价”时,出的一身汗。 现在想想,乙太网和现实恐怕確实是有相同的地方,如果在虚擬世界中动用了能力, 而又拒绝履行代价,导致乙太网身体死亡的话,那现实世界里的躯体,恐怕也会跟著遭殃吧。 毕竟天赋能力和灵魂有关,而灵魂这玩意...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咕” 思考间,云悠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似乎是在提醒她,別胡思乱想了,还是赶紧开饭比较重要。 小丫头觉得肚子说的有道理,於是,便隨手抓起两件衣服套在身上,出了门,找到民宿楼下的万能售货机。 由帮派分子管理的民宿,向来和“安静”二字不搭边。 哪怕已经入夜,这座小旅店和附近的街道,都依旧热闹非凡。 赌钱的流氓;约架的帮派份子;拼酒的看客;搓麻將的游客;接任务的佣兵,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违禁品贩子。 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適合自己的场所,或是娱乐、或是买卖、或是接活.., 人们只顾著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所以,自然不会注意到云悠这个不起眼的小傢伙。 云悠本打算隨便整点东西填饱肚子,但一旁的炒饭摊上散发出来的烟火气,却让她不自觉地转过脑袋,魂也被烟燻火燎的香味给勾走了。 於是很快,两份热气腾腾的碎肉炒饭,就到了她的手上。 儘管这种路边摊的卫生条件实在堪忧,饭里说不定经常能吃出点奇奇怪怪的小虫,食材也是企业不要的边角料,以年龄比厨师还大的冻肉和陈米为主,论营养程度说不定还不如万能售货机里的预製便当..: 但不知为何,人们就是喜欢这种现做的食物,就好那一口所谓的“锅气”。 在他们心中,这玩意,是冰冷机器永远都做不出来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那些早该被工业化生產和標准流水线淘汰的路边摊,才能奇蹟般地在巢都里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吧。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从出生到入土,都被巨型企业牢牢掌控的时代,吃上一口“纯天然”的垃圾食品,或许,就是底层人最大的反抗了。 想著,云悠从炒麵里挑出了一根钢丝,隨手丟到一旁的盒饭盖子里。 在那里,已经躺著几条带著锈的钢丝,和几块不可名状的变异生薑了.:: “怎么感觉有股油漆味..:” 小丫头嗦了口面,细细的品了品,总觉得味道有点怪。 “也不知道是那瓶发著绿光的番茄酱有问题,还是这些冻到发黑的碎肉出了毛病。” 【別瞎想啦云崽,一分钱一分货,你就付了六块五,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啊?人家没给你加点节肢类小蛋白质肉块就算不错啦!】 【一瓶不小心混了无害辐射源的番茄酱,几块冻了上百年的肉渣而已,吃不穿你的胃,你就放心大胆的造吧】 零爷適时地蹦了出来,隨口吐槽著云悠的挑剔。 “呢,好像是有点道理。” 云悠挠了挠头,便不再挑剔,三两口就嗦完了面。 她向来都不喜欢浪费,所以把盖子上的酱也舔了个乾净。 只不过,那几块姜,她还真是下不了嘴...太难吃了,硬的就像铁坨,而且还带著一股废料味,一嚼就知道是在辐射地种出来的偽劣產品,吃下去指不定会长出第六根手指或者触手什么的..: 巢都里因为辐射而变异的畸形人可不少呢,只是他们平日里都躲在自己的社区里,不怎么出来,才显得数量不多而已。 这鬼地方永远都会给人惊喜,当然,也有可能是惊嚇.. 云悠耐心地收起了饭盒,把厨余垃圾全都丟进路边的焚烧型自动垃圾桶,这才放心地结束了这顿晚饭。 而后,她便在民宿下面的售货机里,拿到了一个被黑色塑料布包裹著的快件。 这便是见习死神组织寄来的“改造药物”了。 本来按照乙太网的寄件规则,它应该直接送到云悠房间中的那个售货机里才对。 但由於房间属於私人区域,乙太网的无人机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货运到了这里。 云悠藏起了包裹,便一路小跑回了房间,开始琢磨起了这份不外售的药。 而小丫头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热闹的街道,突然迎来了一位不属於这里的客人。 那是个身穿灰色大袍子的中年壮汉,光头,身材壮的嚇人,足有2米出头的个子,身宽体胖的,骼膊更是有常人大腿粗细,活生生像头灰熊,光是站在那里,便会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的身上没有安装任何机械义体,只是脖子上掛著一串散发著麝香味的木头珠子,看著油乎乎的,甚至能够反光。 与那副令人畏惧的气势不同,壮汉的五官倒是颇为慈祥,脸上总是掛著一副微笑,让人生不起太多的敌意。 “阿弥陀佛..” 他单手合掌,向著街道中的人们行了一礼,那种礼貌的模样,与动輒便问候他人祖宗的巢都居民截然不同。 奇特的装饰,加上口中不知含义的词汇,让男人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但壮汉的块头毕竟摆在那里,即便是慈眉善目,也能震镊住所有不怀好意的想法。 人们本能地排斥他,不想和他打交道。 所以很快,这些人便收走了目光,转头去忙自己的事了。 见此,壮汉只是笑了笑,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先是在街道上逛了逛,而后便闭上眼睛,寻著自己的感觉,慢慢找到了路边的垃圾桶“在这里呀。” 壮汉似乎找到了什么,也不睁眼多看几下,就突然伸手,从正在燃烧的垃圾桶里,掏出了一块被烤的黑不溜秋的玩意。 那是云悠先前从碗里挑出来的辐射生薑.., 第112章 序列抽奖 第112章 序列抽奖 “阿弥陀佛,赛博觉者给予的启示果然没错。” 壮汉打量著手里的辐射生薑,稍微把玩了一下,而后,居然把它放进了嘴巴里,细细地咀嚼著.:: 坚硬如铁的姜肉,在他的牙口下,被硬生生地嚼碎了。 生薑那泛著绿光的辐射碎渣,划破了他的口腔。 腥甜的血顿时进了出来,带来了剧痛和酥痒,但壮汉却並不在意,而是把血混著唾沫,连带著姜肉里那堪比核废料的汁水一起,大口大口地咽下,笑容之中逐渐多了一丝癲狂, “目標的实力,达到了见习死神的入门標准,天赋也觉醒完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很快就会得到自己的序列,成为了实习期的见习死神.:” 壮汉喃喃自语著,口中念叨的人,不正是云悠么? “直接动手或许是最简单的方法,但可惜,在闹市贸然除掉一个有师傅的见习死神, 实在太过招摇,难度也不小..:” “更何况,这也不符合觉者的心愿。” 说著,壮汉仰起头,將口中的薑汁碎末彻底咽下,完全不顾辐射的危险。 “算了,慢慢算计即可。” “在计划中一点点地夺取目標的希望,最终以毫无损失的姿態取得胜利,才是觉者最希望看到的。” “但愿这场【演出】能取悦觉者吧,那样的话,我的罗汉果位,或许就有著落了。” “阿弥陀佛..” 壮汉低下头,念著咒言。 下一刻,他缓缓融入阴影,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云悠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此人,正是那个僱佣了黑客调查她的“大和尚”, 亦是塔之民族的一员。 这个阴魂不散的种族,终究还是缠上了她。 而对於这一切,云悠都不得而知。 此刻的她,正窝在卫生间里,细细打量著手里的“改造药剂”和药剂说明书。 【登神药剂第1017代改良版(生產方:3號巢都见习死神圣殿)】 【註:见习死神圣殿为组织最高权力机关和暴力机构,有权处置巢都区域內任何有关於见习死神的事项】 【物品使用方法:全部饮下即可】 【物品使用须知】 【1.本物品蕴含序列力量,请勿以任何理由外传任何个人或组织,违者一经发现,將由圣殿亲自剿杀,请自重】 【2.本物品含有大量常人难以消化的毒素,此乃改造药剂的主要成分之一。若未达到考核標准,且未觉醒天赋能力,请不要擅自服用,它的毒素能使人在半分钟內死亡,无任何解药可救】 【3.饮下药剂后,您的意识里將会出现三份不同的序列选项,同时还带有简单的介绍,请按需选择,这就是所谓的“受封仪式”】 【4.待受封仪式完成,您將得到实习期见习死神的称號,在这里提前恭喜您,步入超凡的行列。同时,我们也需要提醒您,请儘快完成实习期任务,否则,將受到严厉惩罚】 【3號巢都见习死神圣殿——2076年6月6日留】 见习死神的改造说明书里,充斥著他们一如既往的霸道。 哪怕只是把这玩意拿出去给无关人员看,都会遭到死神组织的追杀。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正常。 毕竟,这改造药剂,可是见习死神组织用来创造超凡者的关键性道具,小心谨慎一点,也不奇怪。 云悠真正在意的,是说明书里提到的“毒素”。 “是药三分毒,不知道这个药会不会给身体带来负担,会不会有后遗症呢...” 她默默地思考著,不过最后还是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世上所有的见习死神都服用过这种药物,如果有问题的话,他们早就出事了,哪里还能创造出如此庞大且稳定的势力。 更何况,老金也没有提到所谓的“后遗症”。 所以,云悠也只是隨便琢磨了一下,便打开了改造药剂的瓶塞,將青蓝色的药物灌进了嘴巴。 “嗯,有点甜。” 小丫头舔了舔嘴唇,细细品味口中泛著甜味的药剂。 不过,比起果的甜,这药里散发出来的甜,其实更像是铁锈的甜味...准確来说, 是血的那种腥甜味。 怎么说呢,味道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但就在云悠准备细细锐评一下药水口感的时候,她的双眼突然一黑,眼前的事物便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虚无意识空间。 而在空间的中央,三个形状各异的图案,便带著一段文字,逐个冒了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云悠颇为熟悉的图案纹章。 那是个红色的狼头,昂首挺胸地望著远方,双目红如鲜血,气势狂傲无边。 【序列二·狂犬】 【战爭之主,血夜下的苍狼,捨弃理智和一切忘生搏杀的野兽,吹响世界终末號角的輓歌幽灵】 【只有最纯粹的战士,才配走完狂犬的序列,只有享受鲜血和廝杀的恶鬼,才能得到战主的垂青】 【狂犬序列,所有流派招式和序列能力皆为廝杀而生,没有防御性能力,更没有逃跑能力,一切的一切都將献给纯粹的近战搏斗】 【序列大成者,肉身力量足以移山填海,四肢五指能够撕碎万事万物,生命力强大到连死亡也不能剥夺他们战斗的欲望】 【选择狂犬,將生命和灵魂都敬献给伟大的战主吧】 狂犬序列,的確对得起这个“狂”字。 它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廝杀而生的。 肉身强大,四肢强健,生命力坚韧,这確实是云悠理想的序列之一。 不过它也有缺点,那就是无法掌握防御和逃跑的能力。 这实在是有点极端了。 老金说的没错,对於追求“多种战术”的云悠而言,狂犬確实算不上是最好的序列。 於是,小丫头便望向了正在缓缓浮现的第二个图案。 这枚图案的主体是一团灰色烟雾,其中似乎还藏著一柄银光闪闪的匕首。 云悠睁大了眼睛。 她突然意识到,这玩意,似乎不在老金所说的“常规序列”之中。 那当不是意味著... “是稀有序列!” 女孩兴奋地握紧拳头。 而下一刻,图案的名字,便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序列八·无形者】 【幽影首席,黑暗中的魔魔,背负恐惧和他人阴影收割生命的幽灵,在血与酒中演奏死亡之歌的艺术家】 【此即为一一无形之人】 第113章 隱藏,又是隱藏 第113章 隱藏,又是隱藏 【无形者序列,依託阴影而生,在名为“乱”的阶梯中前行,是为“隱藏序列”之一】 【於幽影首席双目之下,无形者將製造混乱,以一己之力摧毁千万军队,將恐惧散布到每个敌人的心中,其主要能力为刺杀、情报收集、敌后作战等】 【完全掌握序列者,能够適应绝大多数战场环境,並利用先进科技完善自己,拥有无数种终结敌人的能力】 【选择无形者,加入幽影首席的魔下吧】 稀有序列,无形者。 虽然序列介绍看上去没有狂犬那么夸张,但却讲了很多实际性的东西。 比如刺杀能力、情报能力等等.:: 这都很符合云悠的战斗方法一一不择手段、不在乎所谓的尊严、只为了更好且利益更大的胜利。 它显然比狂犬要全面许多。 而更重要的是,它能配合科技。 在当今时代,见习死神们虽然是公认的社会统治者,但科技,却也始终在金字塔的顶点,占据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从受人欢迎的近战武器和枪炮,到高如山峦的巨型战爭机械,最后再到安装在脑子里的技术晶片.:: 无论巢都里的牛鬼蛇神怎么闹腾,它们都无法撼动科技的地位。 一把警用级螳螂刀,能在“破坏力”上,抹平普通人和实习期见习死神的差距;一块“时间流速调整晶片”,能使普通人看清子弹的轨跡和速度。 科技能让人比肩神明,科技能让弱者够到强者的肩膀。 所以,一种能搭配科技的序列,自然比白板序列要更具有泛用性。 “要不然...就选这个?” 云悠舔了舔嘴唇,便忍不住伸出了小手。 不过很快,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不,还是再看看最后一个吧。” 她望向视角最右侧的第三个图案。 这玩意浮现出来的速度最慢,一直在黑暗里磨磨唧唧的,不知道磨蹭了多久,才终於显现了出来。 不过,它的模样,確实与一般的序列图案不太一样。 它最主要的部分是一顶金色桂冠,其表面镶嵌著豪华的钻石与水晶,看上去颇为雍容华贵,像极了云悠以前在一些油画里见到的“王冠”。 但令人疑惑的是,它是倒立过来的,尖顶朝下,头环朝上,给人一种颇为怪异和不適应的感觉。 这又是一个云悠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序列图案。 也就是说,小丫头抽到的第三个选项,依旧是稀有序列。 可是这个序列,似乎...有点奇怪。 【序列x——lord】 【...】 【. .. 】 【资料缺失,若要选择,请在线下向见习死神圣殿匯报,以获得具体情报和训练方法】 没有信息,没有介绍,没有序列號,甚至想要得到相关情报,还得找上见习死神组织。 唯一可能有点用的,可能就是它顶著的那个异国文字了。 只可惜,云悠家里穷,根本没上过几天学,更不会知道多少异国文字,所以想了老半天,也琢磨不出来这玩意的意思。 【是“君主”或“贵族”的意思啦,笨蛋云崽】 思考间,零爷突然说话了。 【跟我念,“罗尔德”——lord】 【l、o、r、d】 【这是最简单的西半球文字了,没学过嘛?】 “没有矣...” 云悠挠了挠头,有一点点尷尬。 “而且就算不认识也无所谓吧,反正零爷你认得就行,到时候遇到不懂的就靠你了。 【你...】 零爷显然有点无语。 但仔细想想,云悠这么大大咧咧的也习惯了,就算叫她去好好学习,这丫头恐怕也会用各种理由塘塞过去。 所以,零爷只能放弃了吐槽和爭论。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零爷你认识这串鸟语,那你知道这个序列到底是什么情况嘛? 为什么只有一个名字啊?” 【鬼知道哩】 零爷隨口答道。 【我现在的记忆,乱的就像你之前自个下厨,把半个厨房都炸掉了,做出来的那一坨不可名状的麵条,黑白相间、全是泡泡和糊糊,主打一个抽象】 【我根本找不出几段完整的回忆,眼前全是碎片化的瞬间,能认出这个词,就已经很了不起咯,哪还能当你这小鬼的百科全书】 【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啊】 说到这,零爷稍微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看啊,咱们打游戏时爆出来的装备,是不是会有这样一个规律:越菜鸡的东西, 那介绍就越是详细,巴不得给你在介绍栏写几篇小作品,就为了让你忽视它是垃圾的事实】 【而越是牛轰轰的玩意,介绍就越是简洁,甚至还有那种直接不写介绍的,更是重量级,所以我觉得这“贵族”序列也是这么一回事】 【没有资料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它太太太...太少见,所以见习死神组织也没有多少有关於它的信息,只能隨便填了几个点,这种稀有度有多珍贵,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况且你看那王冠,不比那什么狗子和匕首要霸气多了?你可不相信我,但不能不相信它的顏值啊!】 【虽然倒立的王冠是有点不吉利,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我觉得吧,你也別搁这纠结了到底是选什么了,直接选这个“贵族”序列就完事了,它坑不了你的】 零爷的话,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却总给人一种非常合理的感觉。 “嗯...有道理。” 云悠被说动了。 老金之前也提到过,只要看到稀有序列,拿就完事了,根本不需要和普通序列作对比这说明,稀有序列之间的强度和重要性,或许是差不多的。 既然如此,那云悠寧可赌一赌,选这个字少的“君主序列”,说不定就能赌到更强、 更適合自己的序列。 说白了,云悠其实也是个赌徒,只不过,她赌的东西,可能比钱更大一点..: 小丫头將手伸到了王冠图案上,轻轻一拍,整个图案都亮了起来,进发出耀眼的金光。 按老金的说法,只需图案亮起,序列力量就会自然而然地融入灵魂,人的意识也能从这个黑暗的意识空间里脱离出去。 云悠满心期待的闭上眼晴,等待序列力量涌进身体。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一刻钟,半小时.. 没有任何变化出现。 云悠依旧站在意识空间里,她面前的序列依旧闪闪发光。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仿佛云悠从未按过图案, 第114章 神了这下 第114章 神了这下 【好像...有点不对劲吧?】 【云崽,这序列融入灵魂的手续,需要加载这么久吗?】 半响,还是零爷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云悠缓缓睁开眼睛。 老实说,她也相当疑惑,只是出於小心,一直不敢乱动罢了。 但这半个小时的等待,也太长太长了,按道理来讲根本不会等这么久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能是系统出问题了?” 【这里是你的脑子!又不是虚擬世界,有个毛的系统啊...】 零爷无奈著吐槽著。 “呢,好像也对。” 云悠小声嘀咕著。 她想了想,便又戳了戳面前的王冠图案,结果每戳一次,图案就闪烁一下,像是电子屏幕里的那种被勾起就会变亮...被取消就会变暗的物品框。 “好怪喔...“” 小丫头胡乱地戳著,慢慢地,也有点不耐烦了,戳和拍的动作也变得更粗暴、更没有规则了一些。 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破开眼前的谜团。 就在这不经意间,云悠的手,突然戳到了第二个图案,也就是无形者序列的云朵图案上。 而下一刻,那乌漆嘛黑的云和匕首,突然亮了起来,和王冠图案一起,散发起了耀眼的光芒。 66 3 【...】 云悠和零爷呆住了。 紧接著,他们也意识到了一件似乎很不得了的事情,於是..: “我靠?” 【臥槽!!!】 一人一鳞异口同声的爆了粗口,只不过,人的语气是疑惑,而鳞的语气,则是无法形容的震惊。 两个图案都能点亮,那岂不是意味著,云悠两个序列都能选么? “感情这不是单选题啊?” 云悠单手捂著脑袋,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显然还没从呆滯中缓过神来。 一个稀有隱藏序列就已经够狠了,这下两个都能选,岂不是更猛? “不,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小丫头觉得头有点发晕。 “以前有过可以同时得到两条序列的见习死神么?好像没有吧?” “一个人,拥有两种不同的序列,会发生什么?” “零...零爷,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我哪知道啊,我的活祖宗唉】 【你属於是超出我的认知了,我可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啊...你真是够逆天的】 【而且这也不是重点】 零爷儘量克制著颤抖的语气,让自己保持著冷静。 儘管它明白,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 这事太惊世骇俗了,甚至冲碎了它的常识。 【先別顾著其他的东西,云崽,你发现没有,即便是按亮了两个序列,你也照样没有退出意识空间,更没有完成序列融合的程序】 【这是不是意味著,你的选择不是单选题,也不是双选题,而是...全选呢?】 【你快戳狂犬序列试试,快试一下!】 听到这话,云悠愣了愣,而后便下意识地拍了拍狂犬序列的狼头图案。 於是. 嗡一红狼图案亮起,接著便与“乌云匕首”和“倒立王冠”两种图案一起,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河流,触碰云悠的手掌,接著便一路流到了她的大脑和心臟。 序列,开始融入她的灵魂。 或许是因为三道能量太过庞大的缘故,在感受身体发生变化的瞬间,云悠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而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改造药剂和序列力量,一点点地强化她的体魄,將三种不同的序列,分別印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它们起初相互排斥,特別是赤色的狂犬和黑色的无形者,在云悠的灵魂中疯狂廝杀, 你不让我,我也不服你。 但当金色的“lord”出现了之后,二者却被缓缓压制,最后就算有万般不甘,也只能乖乖成为云悠序列的一部分。 而最后,立下了大功的“lord”也陷入沉寂,化作序列力量的底层逻辑,被埋进了云悠灵魂的最深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呼..!” 当云悠猛吸一口气,从浴缸里爬起来的时候,序列的融合和身体强化,已经彻底完成了。 而信息侦查晶片的体质面板,也適时出现在她眼前。 【臂力数据:双手托举10吨(在实习期见习死神中,为中等水准)】 【拳力数据:左拳15吨/右拳17吨(在实习期见习死神中,为下等水准)】 【速度数据:220米/每秒(在实习期见习死神中,为上等水准)】 【使用者目前的序列等级为...】 【.】 【...】 【抱歉,因不明原因,暂时无法统计所有数据,只能总结一部分】 【狂犬序列·第一阶级(目前尚未完成定位分类)】 体质方面,倒是不用多说。 云悠几乎所有体质都增强了近一倍,达到了正儿八经的实习期见习死神水准。 而序列面板,就有些奇怪了。 元宝的晶片,可能从来就没见过云悠这么特殊的傢伙,能同时拥有三种序列。 它处理不了这个信息,不停地出现bug和卡顿。 所以最后,它只能显示出狂犬序列的信息。 不过这也正常,云悠確实得到了三种序列。 那不是梦,也不是幻想,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云悠突然感觉手背有些发烫,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死神纹章】印刻在手背上。 书籍、镰刀、玫瑰。 標准的“三相图”,见习死神在常规状態下的纹章。 云悠握著拳头,稍微一用力,纹章便发生了变化。 它被火包裹,紧接著,便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红狼。 这自然是狂犬序列的標誌。 但在出现之后,它並没有一直固定在红狼的形状。 “变!” 云悠心念一动,红狼再次隱入火焰,而火焰也很快转化成乌云,其中,银色的匕首隱隱作现。 之后,在小丫头的又一次命令下,乌云又变为金色台阶,將辉煌闪耀的王冠供奉了出来。 三种序列的力量,在她一人掌中展现! 云悠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但她明白,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或许彻底地改变了。 “零..” 她兴奋地握紧拳头,在浴缸里站了起来,打算和零爷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刺痛感,突然在她心臟中出现! 这股痛觉是如此的强烈,就像有人用针在刺她的心臟。 而紧接著.:: 新的信息侦查面板,也突然出现,给她心中刚刚升起的喜悦之火,浇了个乾净。 【检测到使用者体內存在大量致命性毒物,正在分析毒物性质】 【据本系统推测,该物质很快將会引发使用者心臟衰竭,推测病发时限为...】 【11天23小时02分】 第115章 阿利素与试炼任务 第115章 阿利素与试炼任务 “毒物...毒药?!” 看著这行字,云悠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跳都加快了三分。 而晶片上提示的“心臟衰竭”几个字,更是让她如遭雷劈,就连之前觉醒三种序列的喜悦,都荡然无存了。 “这毒...又是什么鬼...” 云悠捂著发闷的胸口,喘了好几口气,才终於扶著墙从地上爬坐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心臟衰竭?那不是老年病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上?”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警告,让云悠有些摸不著头脑。 而她的信息侦查晶片,也检索不出完整的答案,只能在一番分析过后,给出了一行简短的名字。 【检测到毒药名称,宿主体內的毒性物质名为一一“阿利素”,具体来源未知,目前只知道此类物质具有刺激神经的功效,尚不明確其构成,也无法解析適配解药】 “阿利素..” “没有来源,没有构成,找不到解药,那你这分析了个啥?” 云悠捂著脸,只觉得有些头痛。 她勉强撑起身子,便掏出手机打算去网上搜搜。 但就在这时,沉默了好一会的零爷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別查了云崽,连晶片都搜索不到的毒药,你在表层网络哪能找得到信息】 【我这里倒是知道点情况,你要愿意听就听】 此话一出,云悠当即放下了手机。 “快讲快讲!” 【其实这玩意倒也不算太复杂】 零爷打开了话匣子。 【阿利素,源自於荒野的一种被辐射催生出来的物质,广泛存在於所有“永久污染区”的土地里,构成不明確,但是有著很强的刺激性功效】 【就像你晶片里说的那样,它可以在短时间內,刺激体內神经和细胞的活性,比你见过最强的兴奋剂都要猛上不知多少万倍,凡人只要沾上一点,就会暴毙,就算是见习死神,也不能过多触碰】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刺激特性吧,阿利素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被加入了见习死神的改造药剂里】 【之前药剂的使用说明书里不是说了么?“本物品有著大量毒素,而且它是改造药剂的主要成分”,这种毒素,应该就是指阿利素】 【阿利素在生效过后,会迅速分解为纯粹的有害物质,並顺著血管,从身体各处流向心臟】 【当完全抵达心臟后,它们便会立刻引发宿主的急性心肌梗死,从而引发心臟衰竭】 【到那时,除非立刻更换心臟,否则神仙都难救】 【不过,就算通过换心的方式侥倖活下来,你以后也会因为心臟的排异,而彻底告別见习死神这条路,一辈子失去提升序列等级的能力】 【这其实也是见习死神“实习期考核”的一部分吧,给你们个时限,让你们儘快搞定实习期任务,防止你们摆烂】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崽,你可以上见习死神的论坛搜一搜,看看別的实习期死神是不是都遇到过这种情况】 听到这话,云悠连忙拿起手机,敲打著屏幕,登录进了一个私域网址。 见习死神组织寄来的包裹里,除了一瓶改造药剂和说明书,还附带了一个写在纸条上的网址。 这便是见习死神的专用网站了。 云悠顺利在网站里找到了论坛,点进去一看,果然有人提到了和“阿利素”有关的问题,也都报出了自己的情况。 但与云悠不同的是,这些见习死神的“心衰时限”,基本都在两个月以上,其中最低的都有整整35天,远比云悠的12天要宽泛。 【我感觉这也正常,毕竟云崽你得到的是整整三种序列,阿利素的毒性比別人要大三倍,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正常个鬼啊!” 云悠抓著头髮,反驳道:“大家喝的改造药剂都是一个量,里面的阿利素也该一样才对,怎么偏偏我这份的毒性就这么大?这不科学啊!” 【你觉得序列力量就很科学么?】 零爷一句话便让小丫头哑了火。 【从来没人解析过阿利素的构成,或者说现代仪器根本无法分析它,只知道这玩意有功效,至於功效背后的原理,没有人能解释清楚】 【它到底是不是一种“化学物质”,现在都不能確定,因为序列的增多而给你加点毒性剂量,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这话確实有点道理,也让云悠冷静了下来。 只不过,在静下心来之后,小丫头又不免有些好奇。 这零爷...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网上查不到的信息呢?它前面不是才说自个的记忆是混乱的么? 【...】 【我猜到你在想什么,小丫头】 【別胡思乱想了,我的记忆虽然像碎片一样混乱,就算再怎么乱,有时候也能碰运气找到“大一点”的碎片】 【这次我的运气就还不错,看到“阿利素”这几个字,正好想起了一段信息而已,纯粹是个巧合,不用当真】 【至於你想问的其他东西,比如我为什么能说话、为什么能变形...又是怎么来的, 这些,只能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而且我比你更好奇】 【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地变强,多给我餵点高档武器金属,这样我说不定能记起更多的东西】 零爷的话倒还算坦诚,语气里也没有撒谎的味道。 因此,云悠倒也没多问。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爭取在12天之前,完成一项【实习级试炼任务】了。” 小丫头眯看眼晴,轻轻敲打看屏幕。 “感觉难度还不小啊。” 之前老金在留言里和她讲了一下,实习期的考核目標只有一项,那就是完整走完一次难度为“实习级”的任务,或是攻克一次突发性死域事件。 这些任务虽然掛著“实习”的名头,但难度却相当高,至少对於实习期见习死神而言是这样。 根据死神论坛的统计,哪怕做足了准备,找到了队友一起行动,实习级任务都有60% 的失败率,以及20%的死亡率。 淘汰的概率可以说是非常恐怖了。 第116章 难得的机会 第116章 难得的机会 云悠现在知道,为什么“狂灵”那傢伙寧可闯进死域,都不愿意参加实习任务了。 原来在见习死神眼里,这实习任务的难度,比死域还要高上不少呢..: 这整的云悠都有点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个死域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在幻想而已。 死域事件隨机出现,有时候是会出现的很频繁,但也有时候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发生一次,就算发生,也不一定是她这个水平能处理的。 云悠不能把希望放在这种完全隨机的事情上。 她收了收心情,便退出论坛,点进网站的任务列表。 死神网站最人性化的地方在於,它所有的事项都可以在线上办理,任务接取和结算自然也一样。 这倒是方便了云悠。 她耐心地翻找著適合自己的任务。 “事件编號00371,难度实习级,目標是去荒野里寻找一项『幽灵信號』的来源,发起人是军方的某个上尉,信號覆盖范围27平方公里。” “嗯...范围太大了,没有专业工具恐怕很难在10天內找到,不选这个。” “事件编號00399,也是实习难度,任务地点是军用科技分公司,要求是从公司研究所里偷出一份雷射武器资料,最好还能整出点严重的破坏,发起者是幻灵重工的研究员” “好傢伙,这不是巨企狗咬狗嘛?这么朴实的商战,见习死神组织连这种僱佣任务都接?不能选,被巨企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事件编號04684,任务目標清剿化工厂地下不明生物巢穴,疑似出现体型超过60米的变异鲶鱼个体。这玩意能是实习期死神能处理的么?” “事件编號..” + 云悠一个个地找著。 在翻了60多页之后,她总算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任务:地点就在3號巢都的下城区, 难度也不算太高,只要在某个地下矿坑里,找到一只会说话的老鼠就行。 云悠本打算接下任务。 可就在小丫头准备按下確认键的时候,她的目光,却在不经意中,到了下一號任务。 而在这一瞬间一云悠的表情凝滯住了。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眼神不停地闪烁,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按住確认键,拿下了这个任务,动作没有半点犹豫可言。 【啊?云崽,你怎么突然接下这个任务了?它好像比矿坑任务要麻烦不少吧?】 在一旁围观的零爷有些疑惑,便忍不住將任务信息读了出来。 【事件编號06147】 【事件难度:实习级】 【事件地点:3號巢都g城区】 【任务目標:近期,g城区原油钻並附近,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不知名坑洞,进入坑洞者无一例外全部失去联繫,目前已有超过30名工人失踪】 【任务发布者希望见习死神能够进入坑洞,查明坑洞的形成原因,並儘可能营救工人,或是回收工人身上的机械设备】 【场地內异变生物威胁:未知】 【任务发布人:3號巢都g城区保民官·黑老虎】 【任务报酬:12万亚幣,並且能够在黑老虎先生私人宝库中,任选一件秘宝】 【..】 【標了“未知”的事件,一般都不是省油的灯哟,云崽,好端端的接这种任务干啥?】 云悠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任务发布人那一栏,盯著“黑老虎”这三个字。 2阶级见习死神黑老虎,狂犬序列,云悠四位弒亲仇人之中的一个,也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这个人,就是她选择这项任务的理由。 直到现在,云悠还清楚地记得,这个名为黑老虎的恶棍,有多么残暴。 他是狂犬,但行为却如同恶鬼,只是为了取乐解乏,便能把底层平民的四肢一块块地撕扯下来,用数不清的残肢断臂和內臟在地上拼接图案。 若是遇到了胆敢反抗和逃跑的百姓,他便会举起右手的合金义手刀,从肩膀处以袈裟斩劈开人的胸腔。 云悠的父亲,就是在这柄刀下丧命,在小丫头面前,被黑老虎大笑著刺穿心臟。 这人一直都有著某种变態的欲望,喜欢收藏內臟,甚至愿意去品尝这些刚从敌人身体里取出的肉块。 但就是这种人,最后却还能摇身一变,成为光鲜亮丽的“保民官”,统治了一整个区域,受人敬仰。 云悠无法容忍这种人能无忧无虑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享受著崇高的地位和富足的生活她只要一想到仇人能泡在牛奶和蜜里,牙齿就恨得直痒痒。 復仇,是她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谈復仇,还为时尚早。 黑老虎是老牌2阶级见习死神,而云悠目前只是个不入流的实习生,就算有3种序列, 恐怕也无法弥补这么大的差距。 云悠只是想借这次任务,近距离接触黑老虎,从他身上打探一些信息,为之后的復仇行动做准备而已。 黑老虎並不认识她,不会对她產生怀疑。 但云悠却认识黑老虎,甚至把这个名字刻在了脑海里,这就是女孩最大的优势。 若是完成了这个任务,那她既可以解决体內毒素的麻烦,又能从黑老虎那里刮来点宝贝,还能摸到杀父仇人的情报,这是一举三得的选择。 云悠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零爷自然不明白女孩在想什么...於是,便又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不说话装高手?】 【行吧云崽,那你就浪吧,反正到时候挨揍的也不是我】 “没事,我感觉你的『利刃形態”也可以当盾牌用。” 云悠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让零爷有点头皮发麻的微笑。 “到时候什么挡子弹啊,挡刀啊之类的活,就交给零爷你咯~” “你也不想看到我掛了,然后你以后没人养,活活饿死的惨样吧? 【...】 零爷无语了。 它发现,自从混熟了之后,这小妮子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有的时候,它感觉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 【你...行..】 【谁叫你现在是主人呢?你说是那就是吧】 【好了不皮了,说正事】 【既然接了任务,那就得好好准备】 【多带点钱,去人才市场里捞一捞,摇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吧,这样成功率也大一些】 云悠点了点头。 实习任务允许考生组队招人组队,但不能招其他的见习死神。 这是为了防止出现师父带徒弟轻鬆过关的情况,从而让考核失去意义。 “实习任务的人数上限是5人...” 云悠托著下巴,喃喃问道:“零爷觉得,怎么招最好呢?” 【那肯定是见习死神加佣兵加do了,这是见习死神小队的標准配置】 零爷在记忆里找了一会,给出了回答。 【不过鑑於你还没有dol,就选个“黑客”作为平替吧】 【佣兵负责干脏活,你负责打架,黑客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这是最靠谱的配合】 第117章 黑市 第117章 黑市 【像云崽你这样的独狼,可以不找其他见习死神作为队友,但一定要找黑客和佣兵, 构成你自己的从属小队】 【因为一名忠诚的佣兵和黑客,是你最值得信任的队友,也是你最可靠的拥护者】 【你多逛逛死神论坛就知道了,这世上绝大多数的高阶见习死神,都拥有一个强大的佣兵小队,他们自己就是这支小队的核心,既是指挥官也是“首领”】 【你手头上的钱不多,肯定招不到那种声名显赫的佣兵和黑客,但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你的死神事业才刚刚起步,又何必直接找现成团队,既了钱,忠诚度又有可能没法保证】 【听我的,不如去“人才市场”看看,多画点大饼,说不定就能招到几个有天赋的苗子呢】 “嗯,有道理。” 听著这番建议,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零爷的话確实在理,见习死神是很厉害,但也並非全能。 她需要有其他的帮手,而佣兵黑客自然能够填补这一类的空缺。 不过,虽然话说是这么,可想要找到靠谱的队友,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云悠手头上也就只有十多万银炮,其中绝大多数,还是她之前在乙太网里赚到的“决斗打赏费”。 想用这笔钱来僱佣老牌佣兵,显然还不太够。 云悠想了想,便登上了佣兵网站,打算先在线上碰碰运气。 她把招募令上传到了网页,稍微介绍了一下任务,又把任务报酬设置到了10万整。 或许是因为见习死神的名號太过响亮,很快,这份招募令便吸引了数百位佣兵的观看。 其中,倒也不乏有一些有真本事的人,通过私聊界面加上了云悠,想要试探一下任务的底细。 可当他们知道这是见习死神的试炼任务后,这些佣兵却纷纷变了態度,一个个婉拒了小丫头的邀请。 半个小时过去,竟没有一个人敢接受任务。 这让云悠有些疑惑。 於是,她便隨手找了个刚刚才拒绝过她的佣兵,好奇地询问了一番。 而佣兵的回答,也令人哭笑不得。 【您也许不知道,死神大人,我们之所以来,就是衝著您死神名號来的...】 【见习死神的任务虽然困难,但往往报酬丰厚,而且有见习死神做队友,我们的生存率也会更好一些。甚至如果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被死神大人收进核心团队,自此跨越到更高的阶级】 【可现在的您却是个实习期见习死神...说个不太好听的话,您是既没有实力,也给不出多少报酬,而且最麻烦的是这任务还不怎么简单,这种风险远大於报酬的任务,我们是真不愿意接呀】 【您还是去找別人吧】 佣兵的话说的倒是足够直白,让云悠有些无力反驳。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正常。 能在正规网站上接单的佣兵,基本都是完成了佣兵认证,有著丰富经验的“熟手”。 这样的人,有的是简单轻鬆又赚钱的任务可以接取,自然犯不著为了10万银炮的奖励,去掺和见习死神的试炼任务。 【所以我说了,还是去线下碰碰运气吧】 零爷適时的开口了。 【话说,云崽你知不知道这地方最大的人才市场在哪?】 “下城区的人才市场..:” 听到这个词,云悠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知道是知道,只是这个地方,可能和你想像中的繁华商场,有点不太一样呢...” 晚上九点,3號巢都下城s区1街道。 说是街道,但其实整个s1区域,都被一座巨大的封闭式联合工厂所占据。 这里,曾经是巨型企业【联邦果產】的超级加工厂,占地面积超过10平方公里,內部涵盖了工厂、宿舍、商业街,最巔峰时期有十多万工人在这里工作,加工出来的果汁產品,几乎垄断了3號巢都的饮品行业。 但在后来的公司战爭中,联邦果业军事失利,公司也破產倒闭,这间超级加工厂,自然也隨之废弃。 后来,人们拆光了这里的工厂设备,並藉助著工厂內不受卫星监控的特性,在这里完成了一宗宗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而隨著交易人数的增多,一座黑市,自然也隨之形成。 时至今日,s1区域已成为了巢都下城区最大的地下市场,从武器、防具、晶片、机器人等道具的买卖租凭,再到食品、奢侈品、艺术品的收买,几乎应有尽有。 人才市场,自然在其中。 而且这里的“人才”,不仅可以僱佣,还能够隨意“买卖”:: 云悠走在黑市的街道上,穿著黑色兜帽风衣,脸上戴著一张银色的电子假面,將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嘴巴、鼻子,与戴著黑色墨镜的双眸。 线下市场不是乙太网,能够完全改变自己的相貌和声音。 想要在这里隱藏身份,就必须藏好自己的脸,用增高垫改变身高。 云悠的这一身行头,放在別处可能还会引起別人的注意,但好在黑市人多眼杂,身穿奇装异服者也不在少数,所以倒也没人会留意她这么个小傢伙。 “呼...好久没来,这里的气味还是和以前一样糟糕。” 云悠揉了揉鼻子,轻嘆了一口气。 正如和她方才和零爷所说的那样,下城区黑市的环境相当糟糕。 水泥路的两旁,满是拥挤的摊位,虽然没有肉眼可见的垃圾堆,但地板上,却残留著血渍和食物变质溢出的浑水,它们匯聚成了一条条棕色的小河,在被人二次踩踏后,涂满了街道的每个角落。 肉类腐烂的气味、蔬菜的泥腥味、油腻的烤肉香...以及不知从哪里窜出的化学气体味,充斥著整个空间。 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令人喘不过气的味道。 而其中最为浓郁的味道,却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燉肉味,它来自於街道两旁的那一口口被架在燃气炉上的大锅。 锅里,褐色且粘稠的汤汁咕咕冒泡,时不时还会有一些被燉的看不出形状的“肉”, 隨沸水上下翻滚。 这种煮著汤的锅几乎遍布黑市的每个角落,而烹飪它的人,也往往都是衣衫槛楼的流浪汉,拿著个不知从哪里捡到的生锈钢筋,在锅里翻搅。 第118章 底层的日常 第118章 底层的日常 “尝尝吗?” 一位正在烹煮肉汤的流浪老人见云悠看著大锅,便笑呵呵地拿起身旁的大勺,留了一勺,递给了小丫头。 “今天这汤燉的还不错,里面还有点不一样的『货”呢。” “刚刚已经有十多个人尝过汤了,喝的饱饱的,老头我看著也高兴啊。” 老人看似在推销自己的汤,和那些摊子上的商人没有两样。 但云悠却知道,这些汤,是完全免费的。 它们是这座黑市里唯一免费的东西,从某种角度来看,甚至可以说是在做“慈善”。 “咕嚕嚕~” 勺子里的汤还滚烫著,泛著油,似乎还加了几块软烂的肉,看上去...挺有食慾。 “不用了老伯,让需要的人吃吧。” 但云悠却笑著拒绝了。 【怎么不来两口啊,云崽?】 零爷疑惑地问道。 【我感觉还挺不错啊,有肉有油,脂肪和蛋白质都不缺..:】 ” 云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等煮汤老人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大锅上之后,才缓缓开口道:“给你介绍一下,零爷,这是我们贫民窟最常见的『美食』一一闭眼汤。” 【闭眼汤?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它希望你在喝的时候能够闭上眼晴,这样你就不会看到汤里的『东西』,也不会感到噁心。” “闭眼汤,是巢都里的流浪汉,在收集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调料和食材后,一锅乱燉造出的东西。” “里面可以看到老鼠的牙、看到虫子和蟑螂带刺的脚、看到下水道里的变异蛤..: 看到草芯和被掐掉了芽的烂土豆。” 云悠闭上眼睛,回忆道:“我以前缺钱的时候,也喝过闭眼汤,也不管嘴巴里有什么东西,反正一通乱嚼就咽了下去。” “但有一次,我在喝汤的时候,嘴唇突然碰到了一个硬茬,於是,我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串平安锁,准確来说,是戴在一节腕骨上的平安锁。” “那骨头很小很小,主人大概只有几岁大吧..” “於是在那之后,我就不喝了,哪怕饿著也不愿意喝,心理上完全接受不了。” 说著,云悠嘆了口气。 “闭眼汤接受一切,字面意义上地接受,我亲眼看见一个饿急眼的人掉进了汤里,而煮汤的人却无动於衷,只是念著『別浪费了啊”这样的话,用勺子捞出了衣服,然后” “做出了一锅臭到不行,但最后却还是被饿疯了的人抢完的肉汤。” “零爷,你以前肯定没见过这种事吧?” “这里没有光鲜靚丽,没有富丽堂皇,只有航脏、恶臭和血腥,即便有那么一点点温情,也会被浸泡在油污里,显得很脏,很疯狂。” “而这,就是曾经的我...和所有底层贫民窟人们的日常哦。” 破天荒的,零爷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著,不知该怎么回答。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大叔大爷大们的初心都是很好的。” 云悠指了指煮汤大爷,微笑道:“一贫如洗的人,却能免费分享出自己的所有,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却分毛不拔。” “所以无论怎么说,我都始终觉得,他们就算再航脏、再神志不清,也比冠冕堂皇的上层人要可爱的多。” “你看啊,即便在这种只讲利益的黑市,那些控制黑市的帮派,也不会想著对这些人动手,破坏他们的汤..:” 一! 云悠话音刚落,却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帮派青年,被从人群中一脚端了出来,跟跟跪跑地滚到大锅的边上。 他四处摸了摸,见摸不到一桿趁手的武器,便乾脆咬牙將锅给提了起来,隨手將老人辛苦熬製的汤倒在路边,抄起大锅就往人群里跑! 见此,云悠脸色一僵,这才发现,原来眼前那一大波人群不是在抢什么促销產品,而是在围观斗殴! 这名帮派青年,就是其中的一员。 他和另外两位同样凶神恶煞的帮派青年一起,在街道的中央清出了一个空地,合力围殴看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人。 此人身高约一米八五,年龄30岁出头,体型壮硕,顶著一头黑色的莫西干短髮,五官很正,整个人看上去是那种颇为爽朗的类型,搭配身上套著的一件嵌著霓虹灯的大红色机车夹克,显得相当有气势。 不过,从他那有些脚的口音,和时不时说出口的异国文字来看,他应该是个西半球人。 壮汉似乎很受黑市人们的欢迎,绝大多数人都在为他的出拳而欢呼,甚至还有人当起了解说,讲解斗殴的一招一式,真可谓看热闹不嫌事大..: 人们的注意都集中在斗爭本身,但却没有一个人会关心被打翻了汤的老人。 后者无助地跪在地上,用颤颤巍巍的手抚摸看那些肉块和汤汁,想要把它们重新聚拢起来。 可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 “汤...我的汤...” 老人心疼地捧著汤,可那该死的汤汁却还是从他的指缝里落下,顺著排水渠流进下水道。 豆大的泪水,从这位精神不太正常的老人眼眶里夺目而出。 他不仅仅只是在为自己一天的劳动成果被浪费而哭,更是因为,他今天不能让那些和他一样饿肚子的人,稀里糊涂地吃饱一顿了.. 这种古怪而又癲狂的善心,在这个冰冷的巢都,却又显得那么珍贵。 6 列云悠沉默许久,从口袋中摸出了一袋饼乾,递给了老人。 “今天换换口味吧,老伯。” 丟下了一句话之后,云悠便转身望向斗殴的四人,藏在袖子里的小拳头,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她在生气,但却並不是因为自己所说的话被打脸而怒,而是因为她想起了自己那同样身为劳动者的父母。 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天,但最后,却被人像对待垃圾一样倾洒,践踏。 这种隨意践踏劳动者成果的人,是她除了见习死神外,最厌恶的傢伙。 “如果老哥你要是不给力,最后打输了的话,那就让我来教训一下那个帮派畜生吧。” 望著正在挥拳的夹克壮汉,云悠默默地做出了决定。 而此刻,街道中央的斗殴,也在好事者慷慨激昂的解说声中,打到了最为关键的阶段“喔!我们的【杰克】哥再一次用重拳击倒了1號挑战者,但是2號和3號同时掏出了武士刀!这下情况可不太妙了.:” “要见血了啊!” “杰克哥到底会怎么应对两把长刀和一柄短剑呢?让我们大家拭目以待吧!” 第119章 演技 第119章 演技 刷一! 锋利的刀刃,从壮汉的鼻尖划过,在鼻翼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挥刀的帮派混混几乎用了全力,这一刀纯粹是抱著杀人的心態砍出的。 而另外两名帮派分子,也一左一右的围了上来,举刀便向壮汉的脑门劈去。 很显然,他们没打算放过这位名叫“杰克”的壮汉,想要將他当场砍死在这里。 两记致命的刀刃同时劈出,惊的杰克鼻尖冒汗,也惊的人们屏住了呼吸,连解说都停了下来,以为杰克会命丧当场.:: 但好在后者反应迅速,及时向后下腰,擦著刀尖避了过去,而后反手就是一记上勾拳,砸在右侧帮派分子的侧肋上,將他连人带刀轰退了好几步。 “好!打得好!” “就该这么打,不...是只能这么打呀!” 见此,人们纷纷欢呼了起来,为杰克加油助威, 而一旁观战的云悠,也和人群一起,默不作声地鼓起了掌。 在半分钟前,她就从旁观者的讲述里,了解到了这场战斗的前因后果。 壮汉的名字叫“杰克·卡洛斯”,是一名活跃在s区的底层佣兵,据说平日里喜欢行侠仗义,专为那些孤苦无依的穷人出头,在这一代颇受人尊敬。 而围攻他的三名帮派分子,则是s1区域本地帮派一一【沙丁鱼】帮的小嘍囉。 这个帮派控制著黑势里的一小部分鱼类交易市场,並要求所有和鱼类有关的商摊向他们支付保护费。 今天,一位原本卖饃的老婆婆,从自家旁边的垃圾堆里捞出了半瓶鱼露,便把它们加进了醒面的水里。 於是,沙丁鱼帮的流氓们便认为这也算是“鱼类生意”,所以上门来討要保护费。 这种理由当然很扯淡了,但帮派份子向来都不是喜欢讲理的人,他们找到了理由便会过来要钱,不给?那就上拳头。 那老婆婆被人打的奄奄一息,眼瞅著就要被活活打死,但好在关键时刻杰克出手,护住了老婆婆,这才有了这场街头斗殴。 从这件事来看,杰克的出手有著绝对的正义性,即便是在这没有规矩的黑市,也会得到人们的支持。 但正义不意味著胜利,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也不会给杰克带来太大的优势。 当帮派青年们缓过神来之后,他们依旧能凭藉人数和武器的优势,压著杰克打。 不多时,三人便重整旗鼓,互相给对方使了个眼色,便在同一时间出手,斩出上中下三刀,从头、颈、腰三个不同的方向锁死了杰克的逃脱路线。 如此凶悍的攻势,再次让人们的心悬了起来,而云悠自己,都不免认真了几分,想看看这位佣兵该如何化解危机。 而后令人意想不到事便发生了。 杰克並未躲闪,也没有选择硬挡,而是直接提肘撞向自己面前一號流氓,也就是手持唯一一把短刀,之前还倒掉了“闭眼汤”的那个傢伙。 流氓向杰克头部砍出的匕首只挥到一半,力道不足,就算劈砍到杰克的手肘上,也只是刺进去半寸.: 而后,杰克包含著愤怒的肘子,便砸在了一號流氓的脸上,“咔”一声,就给这小混蛋的鼻樑砸塌了下去。 紧接看,杰克並未任由他捂看鼻子倒下去,而是一把拽住流氓的衣领,顺手把他过肩摔到身后,用他的大腿胳膊,挡住了另外两个流氓的刀。 “哎呀,这可不能怪我啊。” 看著被砍得哇哇痛叫的一號流氓,与目瞪口呆的二號和三號,杰克一脸无辜地说道: “是你们先动刀子的。” 话虽如此,但当二號和三號反应过来,要再次上前挥刀的时候,这位佣兵却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將面前的一號流氓当成沙包端了出去,砸翻了二人。 “好!” 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就连云悠,都忍不住挑起眉头,高看了杰克几眼。 这傢伙的动作相当干练,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有点武打电影的味道,以一敌三也完全不落下风。 云悠不知道他身为佣兵的搏杀能力到底如何,但至少在街头斗殴方面,还真是挑不出刺来。 但就在所有人都为杰克欢呼之时,一道有点不太和谐的声音,却在云悠身后出现。 “演技倒是越来越真了.:.笨蛋杰克。” 听到这番奇怪的话,云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循声望去。 说话之人站在角落,是个不起眼的少年。 他的身高不超过一米四,看上去最多不过13岁,穿著灰色卫衣,带著大大的罩耳式耳机,留著一头齐肩的黑色短髮,中间还留著一小搓白色的呆毛,看上去倒是挺呆萌。 不过,少年的脸缠著白色的绷带,完全遮住了眼睛和上半部分鼻子,这使得云悠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也分不清男女性別,更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看清楚”打斗的。 “为什么要说演技这个词呢?” 云悠压低了声音,问道:“难道杰克没认真打?” “那当然了。” 少年歪著脑袋,隨口答道:“以他的水平,放到三个小流氓只需要1秒,但现在却打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而且还流了血。” “这不是在演那还能是什么?” “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去看他的手臂,注意肱挠肌的位置。” 在少年的提醒下,云悠好奇地望向杰克,果然在后者的小臂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卡扣。 之前,云悠还以为这东西是机车夹克的装饰,所以也就没多留意。 但在仔细观察过后,女孩才发现,这玩意哪是装饰品,分明就是“机械义体”的皮外延展部分.:: 至於侦查晶片为何没起效果,大概是因为距离太远,外加人多遮挡视线的缘故吧。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重点在於佣兵杰克確实拥有义体装备。 少年说的没错,以杰克的实力,確实应该秒杀三名流氓才对。 因为拥有义体的人,对未持有义体者,有著压倒性的优势。 机械义体的改造,会大幅度增强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將骨骼肌肉强化到媲美钢铁的程度。 所以,就算不用义体的特殊能力了,光是肉体改造带来的体质增幅,便足以让杰克在一秒钟內干碎流氓。 武士刀?匕首?那种从地摊上买来的破铜烂铁,就算再磨得再利,也不是机械义体的对手。 但杰克却还是表现出了“艰难”的模样,这证明,他绝对是在演。 第120章 第十六 莫斯科骡子 第120章 第十六 莫斯科骡子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认识杰克呀?” 见少年对杰克如此了解,云悠好奇地追问道。 “霜月。” 少年用缠著绷带的眼睛警了云悠一眼,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至於其他事..:” “大姐姐,如果我们有缘,而且还能再见面的话,那你一定有机会了解到杰克和我的事情。” “而如果没缘分的话,那还是就此打住吧,閒聊也得有个度。” 说罢,少年便转身离去,隱入了人群,没有多留任何一句话。 1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只觉得这孩子有些奇怪。 少年明明用绷带遮住了眼睛,用耳机挡住了耳朵,但不知为何,他似乎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也能清晰听到別人的声音。 云悠总感觉他不太像普通人,无论是从行为还是从言行来看都很古怪。 但这孩子有一点倒是说得对:如果他和云悠有缘,那再见面时自然会明白一切,如果没缘,那就算了解对方也毫无意义。 所以,云悠还是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回看杰克这边。 在又一次被击倒了之后,三位帮派青年终於明白,他们是不可能在杰克这里占到便宜了。 於是,他们象徵性地选下几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跑了。 而杰克,自然是受到了人们的又一次夸讚。 不过他並未享受大伙的恭维,而是走到那位被流氓们殴打的老婆婆身边,拿出了几枚硬幣,让老人去买点治伤的膏药。 接著,他又来到被打翻了“闭眼汤”的老伯身边,同样掏出硬幣,將它施捨了出去。 做完了这一切,杰克便和霜月一样,默不作声地走了,颇有种“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这倒是惹得人们又一阵阵称讚。 但云悠倒是有些无奈。 小丫头还打算私底下找杰克聊一聊,看看他能不能来给自己打工呢。 可杰克却头也不回的跑路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这里是人才市场,能找到的佣兵,肯定不在少数, 不缺这一个人才.. 云悠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很快,在找了整整一大圈之后,云悠才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適的佣兵那些杀气腾腾的佣兵们,要么是嫌钱少不愿意干,要么就是觉得任务太危险,不值得跑这么一趟。 总而言之,云悠在线上和线下遭遇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全都是婉拒..: 渐渐的,小丫头也有些烦躁了。 可正当云悠打算再绕一圈人才市场的时候,她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才发现居然有人接下了她在网上发布的任务,而且还向她发了信息。 【您有一位新的好友申请一一“莫斯科骡子”】 这是种鸡尾酒的名字,由伏特加、薑汁汽水,以及柠檬汁搅拌而成。 云悠是不喜欢酒,但这种酒是她老爹的最爱,据说口感“就像被骡子端中”一样强劲,所以小丫头自然也记得这个名字。 她同意了这傢伙的好友申请。 【莫斯科骤子:你好,无铭】 【我觉得您这个任务有点搞头,正好我也在3號巢都,或许我们可以线下见一面,详细聊聊】 【您现在距离s1区域的黑市远吗?方便在这里聚一聚么?】 “s1?还挺巧的。” 云悠歪著脑袋,便回了信息。 【无铭:我就在s1的黑市里,现在就见面?】 【莫斯科骤子:您就在这?那太好了!不过我目前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大概得等个15 分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嘛?去买点需要的装备也可以】 【无铭:行,那你给个地址吧】 【莫斯科骤子:顺著大路往里走,黑市最后面有家名叫“卡林”的小酒吧,里面有个放著调酒工具的包间,是属於我的,在那里稍等一会就行】 说罢,这位骤子便下了线。 “倒还挺有礼貌。” 云悠摇了摇头,便朝莫斯科骤子指引的方向走去。 买东西什么的...现在倒还不急。 小丫头的预算不多,她还是想等招完了人之后,再按照团队需求,精打细算的採购。 勤俭持家,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习惯呢。 十点整,卡林酒吧。 这是间面积只有五十多平的迷你酒吧,装修很普通,家具也都是便宜货,论奢侈程度完全不如云悠名下的【煌星酒吧】。 但它很乾净,比外面的街道整洁许多,每块地板和墙面都擦的亮,屋子里也飘著酒水和的清香,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云悠走进一间装满了调酒勺和冰块的包厢,坐在角落,一边等人,一边翻看著佣兵网站上的资料。 【用户名:莫斯科骤子】 【性別:男】 【年龄:31岁】 【佣兵等级:老手(佣兵网站註:佣兵等级由上到下分为“菜鸟”、“老手”、“百战”、“顶尖”、“传奇”五级)】 【是否拥有机械义体:是】 【任务总数:30次】 【任务完成次数:27次(其中好评次数20次,普评7次,差评0次)】 【战斗风格:百搭型。精通各类枪械和近战武器的使用,对撤退能力也深有研究,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性命) 从数据来看,莫斯科骡子应该是个性价比还可以的佣兵,虽然任务次数不算多,但从那高达90%的任务完成率来看,他的潜力应该还算不错。 至於那什么“撤退能力”::.或许在外人看来,这不是啥好词,但云悠倒觉得这无可厚非。 逃跑能力强那是好事啊,这往往代表著一个人拥有不俗的局势观察能力,以及保命的技巧。 云悠自己就是个跑路大师,她深知这种本领有多重要。 命永远是最要紧的,所以合格的逃跑能力,有时候甚至比战斗更加宝贵。 “要是任务失败了,他说不定还能带著我一起跑呢。” 云悠想著,倒还有那么一点期待了。 而就在她继续翻看资料之时,一道身影,也在酒吧中出现。 他径直朝著包厢走来,在看到云悠之后,先是一愣,而后便笑著打起了招呼。 “嘿,『chica”!” “在这里哟~” 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嗓音,云悠本能地转过头,却惊讶地发现,来者,居然是她刚刚在街道上看到的壮汉。 莫斯科骡子,杰克·卡洛斯。 第121章 钱是唯一准则 第121章 钱是唯一准则 “是你?刚刚那个在街上打架的傢伙!” 看著“莫斯科骡子”,也就是杰克·卡洛斯那標誌性的莫西干髮型和机车夹克,云悠有些惊讶。 “哦?你也看到了那场斗殴?” 杰克浓眉大眼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方才的动静闹得那么大,被一名见习死神注意,倒也很正常。 “確实是我,估计您也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和街头流氓打了个五五开的傢伙,会是一名註册佣兵吧。” 杰克笑著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没同样想到,伟大的见习死神,会是『chica 你这样的小姑娘呢。” “可真有一种反差感。” “还是坐下慢慢谈吧。” 说著,他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云悠对面,从桌子上的內嵌冰柜里拿出几瓶酒,摆弄起了调酒器。 “来几杯不?我请客,隨便喝。” “我的调酒手艺可不一般呢,嘿嘿,就算不当佣兵,也有大把的酒吧请我去做调酒师。” 说著,杰克的手也上下翻飞,不一会就调出了一杯香气扑鼻的薑汁鸡尾酒,正是他的佣兵代號一一莫斯科骡子。 “还是算了,我不怎么喝酒,来杯加冰雪碧就行。” 云悠婉拒了杰克的好意。 对此,佣兵倒也没在意,便將两杯加了柠檬的雪碧递给了小丫头。 “谢谢。” 云悠接过杯子,隨口问道:“话说那个啥...chica,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老家的语言,意思是【妹子】。” “只要一个姑娘的年龄比我们要小,那就都可以这么称呼。” 杰克放下铜酒杯,笑道:“无铭姑娘,未来的队友和首领,我可以这么称呼您么?” 他的话很听著让人很舒服,所以云悠倒也没拒绝。 “隨便咯。” 杰克点了点头。 “咱俩是第一次见面,按照佣兵这行的规矩,无铭你作为僱主,有权利对我进行面试发问。” “所以,想问什么就说吧,我儘量回答。” 见杰克如此懂规矩,云悠道了声“好”,便也不再客气。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先从刚刚的战斗开始问吧。” “杰克,你是佣兵,而且还是装了义体的老手佣兵,为什么能和三个流氓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受了伤..:” “因为我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当英雄,帮那位被揍的老妈子也只是顺带。” 杰克耸了耸肩,毫不顾忌地回答道:“我只是为了赚点保险费而已。” “在其他区域不认识我的地方,买份意外保险,让几个小流氓给我划道口子,就能轻轻鬆鬆地赚几千块钱。” “这活既没有任何风险,还能赚到钱,得一个好名声...无铭小姐啊,这世上还能去哪找这么轻鬆的赚钱法子了哟。” “反正那帮卖地下保险的都是靠坑蒙拐骗起家,赚的就是咱们底层的血汗钱,我从他们那要回点利息,应该不过分吧?” ? 》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挑眉,道:“这不就是骗保吗?” “利用演技和旁人的霉运去赚钱,感觉很没有职业道德呢。” 话虽这么说,但小丫头倒也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在调侃而已。 杰克混跡黑市多年,自然知道云悠没有恶意,於是便借坡下驴地耸了耸肩,笑道:“职业道德?chica,佣兵是最不讲究职业道德的行业。” “在这里寻找道德,就像是在巨型企业的规章制度里寻找人道主义,在政府文件上找到免税政策一样,荒谬而且还不合理性。” “佣兵是最下贱的职业,佣兵里也有著最卑劣的人,高尚的品质在这里就像是底层警局里不和黑帮勾结的条子,不是说没有,只是太少太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佣兵唯一看重的东西就是白的票子,电子借记卡、银行支票、纸钞、银幣..: 只要是钱,我们就喜欢。能用最小的钱换到最大的利益,就是我们遵循的真理。” “在【以钱为本】的铁腕准则下,佣兵是没有职业操守的。临阵逃跑和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是佣兵这个群体最经常乾的。” “这么夸张么..:” 见杰克毫不留情地贬低自己的职业,云悠不免有些咋舌。 “可是我之前在网站上看到的评价还不错来著...大伙对佣兵的评价也都还行..” “你都去佣兵网站了,那评价还能不行么?” 杰克笑了笑,轻声道:“数据可以造假,评论可以刪除,它想让你看到什么,你就只能看到什么。” 这话,云悠倒是相信。 操控信息,指鹿为马,顛倒黑白,巢都里的网际网路企业完全乾得出这种事。 “不过杰克你都这么骂佣兵了,难道不怕我现在反悔,直接给你这位老佣兵『辞退”了么?” 杰克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因为我和普通佣兵不一样,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只要你给的钱大过了风险,给的足够多,那我就会向你奉上我的一切,我会忠於你,就像古代那些为主君战死的骑士一样。” “生命大於金钱,忠诚胜过生命,这是我们卡洛斯家族的格言,没有任何一个卡洛斯会违背。” 说罢,杰克將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同时还不忘在自己的胸口上画了个十字架,表情颇为严肃。 联想起之前杰克给老人钱的行为,云悠倒是觉得,这傢伙本性不坏,至少在这臭气熏天的巢都里,已经比较“乾净”的那一类了。 於是,女孩没有在这个问题做过多纠结,选择了浅浅的相信。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突然要接我的任务呢?” 云悠晃著雪碧,直视杰克的眼晴,问道:“在你接任务之前,我遇见了总共446位佣兵,其中346人是线上,100人是线下。” “他们来的时候都信心满满,但在看过任务细节后,却没有一个人选择接受,像避瘟神一样跑了.:.从这一点来看,我的任务恐怕不是什么好乾的活。” “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接这个麻烦的任务。” “为了一个机会。” 杰克为自己倒满了薑汁啤酒,平静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第122章 资格 第122章 资格 “机会,对於我们底层人而言,是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这年头,底层佣兵可不怎么好混,平日里接到的任务又麻烦又没多少钱可挣,像您这样直接掏出十万的见习死神大单子,往往轮不到我们的身上。” “所以,既然机会来了,那我就想试试。” 杰克平静地抬头,对上云悠的视线,眼睛里没有半点退缩和谎言。 “我现在急需要钱,而且需要一大笔钱,如果能搞定这个任务,我就能勉强凑齐这笔钱。” “至於风险,高一点也无所谓了。” “不过” 讲到这,杰克突然话锋一转,用一种略带祈求的商量语气说道:“无铭姑娘...我得提前和您说一下。” “就难度和风险而言,你的报酬確实给低了一点,正常的见习死神实习任务,僱佣费至少要在30万以上,而且您挑的任务还是偏难的那一类,收个40万都低了。” “这个价格,其他佣兵应该都和您交流过吧?” 云悠沉默著了一会,但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並没有否认。 杰克说的没错,那些佣兵给她提出的报酬,確实是40万左右,少一分都不愿意干。 起初,她总觉得这个价格实在太高太高了。 要知道,40万银炮,在巢都下城,能够买下整整半栋楼,开一条街的烧烤店,够一家三口脱產生活一辈子。 从哪个角度来看,40万都是笔巨款,用来雇一个佣兵出一次任务,实在太过奢侈。 但仔细想想,这也正常。 见习死神的任务本就危险重重,哪怕是最有经验的佣兵,也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倖存下来。 所以,这所谓的“僱佣费”,其实就相当於是他们的“买命钱”。 40万买一条佣兵的人命,再合理不过。 只是,云悠是真出不起这么多的钱呀... 杰克似乎是看出了女孩的窘迫,便连忙摆了摆手。 “我不要这么多,你只要能拿出20万,我就愿意跟著你干。” “当然,也不一定非得是钱,用点等价的抵押物也可以,规矩也没这么死板嘛,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拿出这笔钱了...” 听到这话,云悠不禁眼前一亮。 20万僱佣费,虽然还是很高,但却不是小丫头出不起的数字。 更何况,杰克还说可以用等价物来交换,这就更方便了。 实在不行,那黑老虎发布的任务里不是说了么?只要搞定任务,就能从他的宝库里隨便挑一件宝物。 一位2阶见习死神的藏宝库,就算再怎么贫瘠,也不至於连价值20万的东西都没有吧? 想到这,云悠敲定了主意。 “钱,肯定是有的。” 她先画了个大饼,而后,便反问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资格拿这笔钱呢?” “万一是个玩票的,那我不是白白浪费时间精力了么?” 来了。 杰克握著搅拌勺的手一僵,当即便明白,云悠是在试探他。 女孩要开始动真格了,而这,才是“面试”最关键的部分。 “我有没有资格,您试试就知道了。” 杰克慢慢推开桌子上杂七杂八的调酒器,又轻轻地將杯子放在一边,而后伸手,便对云悠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隨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悠就动了。 只是,小丫头並没有直接动用拳脚,而是屈指一弹,先前早就被她藏在指尖的三根牙籤,便“赠”的一声飞了出去,直直地朝著杰克的脖子刺去。 见习死神的力道是何等巨大,哪怕只是木质牙籤,都被她弹出了电子复合弓的速度和力道。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哪怕是之前同样觉醒了死神力量的夜曲,恐怕都避不开这三根牙籤。 然而,杰克的反应,却比云悠想像的还要快。 几乎是在小丫头弹指的同一时间,佣兵轻拍桌子,將桌上的一次性吸管震了起来,刚好便与牙籤撞在了一起! 虽然塑料吸管挡不住比弓箭还快的牙籤,可却改变了它们的轨跡,使其擦著杰克的脖子而过,在向前飞出了十多米之后,精准地落进了垃圾桶。 这位佣兵的反应和对力量的控制能力,简直强的离谱。 但云悠却没有放弃“面试”,而是在牙籤被挡的下一秒,朝杰克挥出左拳,同时桌下的膝盖也顶向后者的小腹。 这一拳一膝,小丫头用了五成左右的力道。 她现在的拳力超过十吨,挥出的拳头和膝盖,就相当於是一辆全速行驶的小轿车,光是风压就吹飞了桌布。 眼见拳脚袭来,佣兵依旧没躲,而是双手同时伸出,交叠著挡在身前,腿也重重一跃,用小腿硬挡女孩的膝盖。 咔~ 在格挡的瞬间,有金属齿轮声,在杰克的手和腿上浮现。 而下一刻,拳头和手掌、膝盖和腿,便撞在了一起。 “一—! 如炸雷般的巨响,在包厢中出现。 云悠的拳头,横在杰克的脑袋边,冒著一缕缕青烟。而膝盖,也被一块黑漆漆的金属给挡了下来。 难道小丫头的拳头是打偏了么? 不,不是这样。 因为杰克交叠起来的手掌,此刻也同样在冒烟,而且掌心的肌肉明显肿了起来,甚至还在滋滋渗血。 这是格挡过攻击的证明。 事实上,杰克確实接住了云悠的拳头,並且在掌心触碰拳锋的剎那,通过扭转肌肉的方式,“滑”开了这只恐怖的粉拳。 但由於小丫头的力道实在太过夸张,佣兵即便弹开了近九成力道,也依旧被那一成的力量伤到了手掌。 至於挡住了云悠膝盖的凹面金属...那其实是从杰克的腿骨里延伸出来,是机械义体的一部分。 “有点疼...” 杰克著牙,甩了甩髮肿的手,感慨道:“真是毫不留情啊,chica,好在我有三件义体,才勉勉强强挡了下来。” “不过,能见识到见习死神的力量,也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吧。” “您要是再多用点力气,我恐怕就得躺在地上了。” 这倒是实话。 杰克清楚自己与见习死神之间的差距。 若义体全开,那在短时间內,他或许有机会在战斗中取得上风。 但只要时间一长,云悠就能凭藉见习死神恐怖的体质和天赋能力,取得压倒性胜利。 这没什么好反驳的。 不过,对於杰克的表现,云悠倒还挺满意的。 “到此为止吧,你证明了自己的资格。” 她收起了拳头和膝盖,面具下的脸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刚才的这一刺一拳一腿,换做绝大多数刚完成觉醒的见习死神,都不一定能扛下来。 但杰克却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化解了所有攻击。 这已经足够证明他作为佣兵的价值了。 20万银炮,僱佣这样一位佣兵为自己卖命,绝对值得! 第123章 眼眸所透露的 第123章 眼眸所透露的 之后,在杰克的介绍下,云悠也差不多了解了他身上的义体装备。 莫斯科骡子的体內,排除掉那些led灯和螺丝小零件之外,满打满算共有三件义体。 其一,躯干皮下护甲,金属製品,民用级,小作坊產品。 顾名思义,金属皮下护甲,就是植入到真皮层以下的合金钢板,能够显著增加一个人的耐揍程度。 比起体外的防弹衣和护盾,皮下护甲更轻便、更灵活,也能適应更多的战斗环境,因此几乎每个佣兵都会植入这种义体。 杰克的皮下护甲不是什么高级货,只是小作坊生產出来的轻型护甲,而且只覆盖了躯干。 用它来挡小口径子弹应该没问题,但要是遇到了大口径枪械或近战武器义体,那这玩意恐怕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过它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完全机械化,不联网,也没有控制程序,所以自然也不用担心黑客的入侵。 杰克的第二件义体位於脊椎,名为【血狂二型肌肉解限器】,巨型企业军用科技的產品,能让人在短时间解除身体限制,大幅度强化肌肉力量和神经反应速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精准控制肌肉的动作。 刚才,杰克用双手弹开云悠拳头的时候,便激活了这件义体。 虽然名字听著很帅,但“血狂”这枚义体晶片,其实是军用科技的低端產品,价格不高,还有很多上位替代品。 同时,血狂这枚晶片早期的版本也有很多缺点,比如在激活晶片时,会让体內的血压陡增,从而造成大面积血管的破裂,而这也是“血狂”之名的由来。 “三型”以后的血狂晶片倒是克服了这个问题,但杰克的晶片是二型,虽然功率在几个型號里最大,但后遗症也是最为严重。 正因如此,杰克的晶片只激活了一秒。 要是多运行几秒,那都不需要云悠动手,他自己就会受到重伤。 至於第三个义体,那就是杰克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义体装备。 “纳米金刚骨”,军用科技製造,警用级,实验原型机。 虽然和血狂晶片同属军用科技,但两者的价值和重要性却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纳米金属技术,是军用科技公司这几十年来最重要的研究项目,巨型企业为此投入了上千亿的研发资金,而纳米金刚骨,就是其中的一项不起眼的成果。 据杰克所说,本来像他这种级別的小嘍囉,是没资格染指原型机的。 但幸运的是,在军用科技运送纳米金刚骨的时候,运输车队遭遇了其他企业和拾荒者部落的袭击,整支车队都和敌人同归於尽... 而那时,杰克又恰好路过了那里,於是便顺带拾走了纳米金刚骨,然后直接装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得不说,在巢都,运气这玩意,实在太过奇妙。 你有可能因为一次奇遇就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巔峰,也可能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 跌落凡尘,从此沦为底层。 这里是3號巢都,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至於纳米金刚骨的效果,其实也很简单。 它平日里寄宿在杰克的骨骼里,被动强化著佣兵的骨骼硬度。 在杰克需要的时候,它可以从双臂和双腿处延伸出来,变形为武器或防具,以应对需要的环境。 杰克目前对它的开发还很浅显,功能也研究出了1%,但效果却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挡住了云悠膝撞的金属板,就是最好的证明。 目前,佣兵主要报出了这三种义体。 不过云悠总觉得,杰克作为老牌佣兵,身上应该不只有这三个义体。 他说不定还有所保留。 但这也正常,毕竟杰克还只是女孩口头上的合作伙伴,指望別人第一次见面就报出底牌,显然不太合理。 所以云悠也没多问,便结束了这场面试。 “你通过了,佣兵。” 女孩伸出手,平静地说道:“祝咱们合作愉快。” “不过报酬可能需要晚一点支付,因为现在我手头上確实拿不出那么现金。” “没关係。” 杰克笑著握住云悠缠满了绷带的手,坦然道:“我看人很准,无铭小姐不是那种喜欢欺骗的人。” “哦?从哪看出来的?” 云悠好奇地问道。 “眼睛。” 杰克指了指自己闪闪发光的电子眼。 “眼是一个人最诚实的部分,就算再怎么掩盖,它依旧能折射出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而卡洛斯家族的人最擅长看穿双眼。” “喜欢家暴的混蛋,眼晴里藏著一股森森燃烧的冷焰,它不烫,但却灼的人浑身发颤“习惯了背叛和撒谎的傢伙,眸子里停著一座海上冰山,你看上去只有小小一块,但在看不著的水下,却藏著多到难以想像的虚偽。” “而你...无铭小姐,见习死神大人。” “你的双目中同样藏著火和冰山,这是戴墨镜和美瞳也隱藏不了的。” “但你的火,却热得发烫,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愤怒。而冰山...虽然寒气逼人,可却纯洁的不含一丝瑕疵。”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稍微有点得罪,请您见谅啊。” 望著云悠那逐渐严肃的表情,杰克连忙摆手,给小丫头打了个预防针。 但他却没有停下讲述,而是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性格应该是那种表面大大咧咧,可本性却相当果断,甚至有些...疯狂的人。” “而同时,你又有著自己的某些原则和底线,与那种纯粹的恶截然不同,总的来说, 是值得信任的,至少值得我的信任。” “也不知道我猜的这些,到底对不对...” 1 , 云悠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著,用大口喝饮料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心中掀起的波浪。 杰克猜的对么?当然对。 她是不知道搁著一个眼镜,杰克到底是怎么看出那什么冰山火焰的.., 但这位佣兵的確看懂了小丫头的性格。 “好了,既然你愿意相信我,那就不用再分析了。” 或许是因为不想自己的心思被人猜透,云悠直到最后也没给出答覆,只是拿起手机, 调出一张电子合同,便丟给了佣兵。 “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小丫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喃喃道:“你加入了之后,咱们这个小队就只差黑客了。 ” “不过黑客確实难找啊,比佣兵还少见一点...” 听到这话,杰克微微一愣,旋即便下意识地说道:“黑客?您还缺黑客?” “我这边倒是有个黑客,有兴趣见见么?” 第124章 天才 第124章 天才 “你这有黑客?” 见杰克这么说,云悠顿时眼前一亮,不过还是抱著谨慎的態度问道:“该不会是刚入行的菜鸟吧?” “这次任务难度很大,不能什么人都带..:” “哎呀,这个你放心。” 杰克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我推荐的人,肯定是靠谱的...只是他的性格稍微有点奇怪,人冷漠得很。” “这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有真本事就行。” 云悠倒是不介意,耸肩道:“天才总得有点怪癖,这很正常...总之你先联繫一下吧,看看他有没有出任务的打算。” “好嘞。” 杰克笑著答应,而后便打了通电话。 几分钟后,他口中的那位黑客,便来到了酒吧包厢。 “杰克,说了多少次了,別在我黑博彩网站的时候打扰我。” “这下好了,你一通电话过去,我一周的零钱没了。” 黑客那平静而又带著一丝丝不满的声音,在包厢门口出现。 云悠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刚刚在哪里听过。 於是,她便低下头,循声望去。 紧接著,一位个头比她还要矮上半个头的小傢伙,便出现在她眼前。 来者是个灰不溜秋的少年,一袭大到不合身材的白色衝锋衣盖在身上,戴著兜帽和大大的耳机,腰间和胸口,都掛著不少连云悠都认不出来的电子设备,太阳穴的位置更是顶著一节天线.:: 看得出来,他非常想让自已看起来显得很成熟,所以打扮得相当专业。 但他那张被绷带包裹著的稚嫩小脸,和比云悠都小几號的身材,却还让他怎么打扮都摆脱不了那副稚气。 看著他头顶的白色呆毛,云悠先是一愣,而后,便立刻想起了少年的名字。 这孩子,不就是刚刚和她在街上打过招呼的“霜月”么? 当时,云悠就觉得这孩子好像有点不一般,但著实没想到,他居然还是黑客。 霜月显然也认出了云悠,同样愣了愣,不过隨后就又平静了下来,向女孩微微頜首。 “我们又见面了,大姐姐。” “看来,咱们果然还是有点缘分呢。”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在桌子上放了杯橙汁,示意霜月落座。 “你们认识?” 杰克有些惊讶。 “只是刚刚遇见了一面而已。” 云悠平静地摇头。 “哦..” 杰克恍然大悟,便开口道:“那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霜月,资深黑客,有著丰富的黑客经验,只需要一个笔记本,就能完成『电磁干扰』、『义体入侵”、『网络骇入』、『瘫痪机械设备』等任务。” “你別看他小,只有12岁,但他的黑客生涯已经有4年多了,其中的战绩那叫一个辉煌,今天黑巨型企业的网络,明天就敢把政府网站的图標换成王八。” 说著,杰克还不忘给霜月添上果汁,在后者抱怨的小眼神中,拿走了他本想尝一尝的烈酒。 “总而言之,作为黑客,这孩子绝对比你在网上找的大多数人要靠谱。” 听杰克这样夸讚霜月,云悠沉默著摇了摇手指,意思是“口说无凭,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看看”。 见此,霜月当即便明白了云悠的想法。 他稍加思索了一会,便从口袋里掏出平板电脑,敲了几下,递给云悠。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是一档以“严肃真实”闻名的新闻节目直播,主持人西装革履, 人模狗样地报导著“富豪做善事捐款”的新闻。 “这是.” 云悠微皱眉头,有些不解。 她刚想问霜月是在做什么,但下一刻,少年便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啪—” 而后:: 同样是“啪”的一声,但却不是在霜月手中出现,而是在平板电脑里...准確来说, 是在屏幕另一头的新闻演播室里发生。 那位主持人身后的大幕,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著,“富豪做慈善”的画面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私房照,仔细一看,竟全是那位以“善良”、“忠贞”为名的富翁,和各种女人缠绵的画面同时,画面旁,还伴有一个大红色的中指,伴隨著“欢乐颂”这支颇有喜剧感的曲子,仿佛是在嘲讽这档所谓“真实”的新闻节目。 见此情景,主持人顿时慌了,连忙试图掐断直播,甚至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跑了上来, 想要关闭屏幕。 可他们怎么弄,都切不断直播。 最后,被逼急的节目主管只能抄起灭火器,用最原始的方法,把价值不菲的屏幕砸烂,这才勉强终止了视频。 但这份长达三分钟的丑闻,已被记录了下来,把他们钉在了新闻业的耻辱柱上。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霜月,在短短几十秒內,用脑子里的黑客晶片完成的事情。 云悠之前曾听老金说过,虽然黑客往往不具备战斗能力,但在这个充斥著电子信息的城市,遨游在数据之中的黑客,也能成为另一个层面的“人间之神”。 远程破坏,情报搜集,电子战爭..: 黑客们,永远都不可小。 云悠当即便同意了霜月的入伙,並愿意为他提供和杰克一样的合同。 但女孩没想到的是,霜月居然不要钱,反而提出了另一个奇怪的要求。 他想要一块科技晶片,而且,还必须是“特別”的晶片,不能是街上常见的大路货。 这倒是让云悠有些纠结。 不过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件物品。 她从元宝那里买来的【信息侦查晶片】。 这玩意,她只了75000银炮就买到了,如果能抵20万的僱佣费,那简直再好不过。 可当她把晶片拿出来递给霜月的时候,后者却愣了愣,而后,便呆呆地拒绝了。 “怎么,看不上?” 云悠握著晶片,有些疑惑。 “不...不...不是...” 霜月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磕巴。 “是这块晶片的含金量实在太高,而且还是试做型,我...我不能收。” “我的僱佣费远远抵不了这枚晶片,要是收了,晶片的主人肯定要找我麻烦...” 话虽然这么说,但从那带著渴望的语气里,云悠能看出来,这晶片对霜月的吸引力, 简直大到了极致。 “要...要不这样...” 他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也不要你什么僱佣费了,这次免费出任务都可以,只要在任务完成后,你能让我研究一下晶片...研究半个小时就行!” “你要是觉得太多了,那我还可以再降一些...只要有个一刻钟...不,是十分钟的研究时间就好!” 第125章 唯一的情报 第125章 唯一的情报 霜月对於信息侦查晶片的渴望態度,倒是超出了云悠的预料。 她著实没想到,自己从元宝那儿用七万五买来的晶片,在黑客眼里,竟然这么有价值,让霜月这种级別的黑客愿意免费打工,只为研究晶片十分钟。 云悠起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却也释怀了。 侦查晶片的製造者元宝,乃是一位第二阶级的见习死神,本身实力就强,又爱手工製作,打造出来的东西,在质量上甚至超过了巨型企业的某些產品。 更何况,元宝自己也说,这枚晶片,是她模仿乙太网的技术原理製造出来的,技术含量相当高,在巢都里是独一份的存在。 霜月本身也是搞技术的,会被这种高水准晶片吸引1,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云悠不明白,既然信息侦查晶片如此厉害,为何元宝只卖她七万五这么个低价。 仔细想想,唯一的可能就是:元宝是个社恐。 她排斥所有线下社交,一天到晚窝在自己黑布隆冬的出租屋里,只顾著修行和打铁。 饿了就点外卖,没钱就上乙太网卖点手工產品,一切都在线上进行,所以也不太清楚自己的產品到底是个什么价值,正胡乱填个自己觉得可以的数字就完事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云悠才能捡个大漏。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晶片已经到了云悠的手里,但技术专利这东西毕竟还属於元宝。 所以对於霜月的要求,云悠没有直接同意,而是给元宝发了个信息过去,问她愿不愿意让旁人去捣鼓晶片。 她本以为元宝会拒绝,但谁知道这姑娘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甚至还甩出了一个200gb 大小的权限解锁文件,让云悠隨便弄。 看来,这姑娘是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完全不认为旁人有本事抄袭。 见到这行代码,霜月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面瘫表情,但两只腿都馋的走不动道了,最后还是杰克出声提醒,他才冷静了下来,而后,光速和云悠签了一份月薪为零的劳动合同“这下事情都妥了。” 杰克收起合同,笑呵呵地递上饮料,问道:“想好队伍的名字了嘛?chica。 “煌星。” 云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就叫煌星小队。” 这个名字和她旗下的酒吧一样,象徵著日月光芒也无法阻挡的新星。 “不错的名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杰克咧嘴一笑,又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越早越好,最好是现在就开始准备,今晚就出发。” 云悠看了看二人,隨口问道:“都没事吧?如果没什么急事,咱们就一起看看情报。 霜月倒是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 但杰克似乎有些犹豫。 “我...要不先回去和家人打个招呼?” 他纠结了一会,但最后却还是按下了这个想法。 “算了,老妈在5號巢都养病,我来回一趟至少3天...实在太久了,不能耽误无铭的时间。” 想到这,他还是和霜月一起点了点头,道了声“没事”。 於是,云悠便锁上包厢门,打开了电脑,开始和二人一起分析情报。 任务地点g城区,位於3號巢都中城。 与其他堆满了写字楼和商业街的中城区域不同,g城区是少见的工业区域,而且还是巢都最大的石油煤矿採集区。 一座占地面积比黑市还要大上几分的採矿场,便坐落在那里。 因为长期挖掘地下矿脉的缘故,採矿场中有无以计数的坑洞,平均深度超过了一千米。 而任务的位置,就是这些坑洞之中的某一个。 採矿场的拥有者,正是g区保民官,第二阶级见习死神黑老虎。 他在任务中给出的情报属实不多,除去最开始在任务栏里看到的介绍之外,就只有一份残破的电子日记,提供了些许信息。 据说,这份日记的主人,是採矿场的某位工人师傅,他在进入事件所在的“无底坑洞”后不久,就失去了彻底失去了联繫。 后来过了好一段时间,人们才在坑洞的入口处,找到了他不知用什么方法送出来的平板电脑,以及电脑內的诡异见闻。 云悠將电子日记下载了下来,开始阅读。 【工作日誌一一记录进入021號矿坑的见闻】 【撰写者:採矿场高级工人老迈】 【前言】 【我是g区虎头重工集团採矿场的工人迈尔斯,负责矿下挖掘工作。近期,矿上连续发生十多起人员失踪案件,据调查,可能都和021號矿坑有关】 【这处矿坑年代久远,据说在50年代的时候就已经挖空了,反正自打我来矿上工作开始,那地方就被警戒线封了起来,二十多年都没有开放过】 【有些工人传言说,那矿坑里有怪物,专门挑误入矿坑的人吃,说的那叫一个逼真...只可惜我不信,我在矿上干了二十年,什么事故都见过,唯独没看过怪物吃人】 【好了扯远了,说回正题】 【之所以会有这次进入矿坑的行动,是因为一支“探灵”小队,突然来到矿上,说要去这个坑里拍个探灵节目,顺带陪队里面的明星放鬆心情】 【妈的,有钱人可真是閒得慌,去哪玩不好,非得跑到矿上来,这不是活受罪么?】 【...】 【我本来是这么斥责那些人的,但可惜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只能闭上嘴,当哑巴...就当是带薪休假吧】 【有几个小年轻还劝我別去,说什么“搞不好怪谈是真的”::.扯淡,不过是失踪了几个人而已,矿上天天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人,被石头砸死、被炸药埋在地下、失足被破碎机搅碎.::】 【为了防止扣绩效和安全奖金,哪个工头不都是往上报“失踪”?这一套我是再清楚不过了,21號矿坑里所谓的失踪,恐怕也是给哪个死了人的矿上背锅的吧】 【总而言之,我们今晚晚上就准备出发】 【顺带一提,在进入矿坑之前,主管要求我务必带上日誌电脑,见到什么都牢牢记录下来,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这也是这片日记之所以存在的原因】 第126章 疯狂坑道 第126章 疯狂坑道 【2077年6月21日(2个月前),晚上十点整】 【地点:矿坑入口区域】 【环境:气温26摄氏度,大风,湿润】 【经过黑老虎大人的许可,我们一行人成功进入21號坑洞,带队的人...或者说队伍中最重要的人,是个长著娃娃脸的女明星,听说最近很火,叫什么安娜塔什么的...算了,就叫女明星吧】 【她身后跟著两个男摄影师,旁边还有个壮汉保鏢,配备了全自动步枪和榴弹发射器,感觉应该是佣兵】 【一个女明星,两个体质一般的男性,一位佣兵,再加上我这个老矿工,总得来说安全方面应该还算不错,即便排除三个拖油瓶,我和佣兵也能处理绝大多数的意外】 【写这段话的时候,我们已经通过了坑洞入口,开始向下探索】 【21號矿坑是老式的“阶梯型矿坑”,由於主要是採集稀有矿石,这里並没有架设大型挖掘器械,而是修出了一条直通地下的阶梯,然后让矿工用特製工具手工挖掘】 【因此,这座矿坑的內部空间应该会很小很小,哪怕只是容纳五个人都会相当拥挤.】 【...】 【本该是这样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度过了一段狭窄的通道之后,我们面前的区域突然变得开阔了起来,而且还伴有一股微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真的是我认识的21號矿坑么?应该是吧,低矮的岩石天板,时不时从脚下钻出的老鼠,以及昏暗到令人眼睛酸痛的矿灯...这些都是矿道最明显的特徵啊】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空间,我觉得,或许是后续有扩建过,只是我不了解而已】 【虽然这么想很合理,但我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 【因为我在地上,看见了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淡红色菌毯】 【矿坑里会出现菌毯和苔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像这种略有些发粉的菌毯, 我还从来没见过】 【我稍微取了点菌毯,打算等回去之后交给材料部研究一下】 【而不知为何,自从我们深入矿坑之后,手机信號就消失不见了,哪怕是虚擬网络也无法连接,算是完全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繫】 【儘管我对此习以为常,毕竟下矿坑最常遇到的事就是信號中断,但有一个摄影师却害怕了,寧可掏违约金也不想继续往下探索,我们只能让他先回去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在这菌毯上面露营吧】 【. 【半夜补充:睡到一半,突然听到队伍的一条导盲犬在叫个不停,出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它失踪了,只剩几撮狗毛...】 【难道是因为缺氧跑出去了?不对啊,仪器上面的各项数据都很正常,笼子里面关的老鼠也不闹,怎么会是缺氧或者是有毒气呢?这臭狗...也不知道是犯的什么瘟】 【2077年6月22日,白天(可能是九点,电子表受到磁场影响,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地点:矿坑】 【环境:气温26摄氏度,大风,湿润】 【我们终究没能找到那条狗】 【本来我是打算多找一会的,但大明星显然有点不耐烦,所以我们只能继续往下探索】 【很快,我们就脱离了宽阔的露营区,再一次找到了通往更深层矿道的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两条矿道,其中靠左的那一条比较窄,而且还很乾燥, 时不时有微风吹出;而右边的则比较宽,环境也有些湿润】 【我本来的想法是左边走,虽然左边很窄,不方便下行,但一般来讲,乾燥且有风的矿道,往往有著更好的通风条件,在里面绝对不会出现缺氧的情况...】 【但大明星却不想挤窄路,所以还是选了右侧的矿道】 【算了,反正她是金主,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情,还是按她说的来吧】 【最后有一个不知道该不该记的东西.::】 【在踏进通道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后背有股凉风吹过,所以就回头看了那么一眼】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在离我大概十多米远的矿灯下面,我好像...看到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乍一看,它好像是个人!但仔细看看,又感觉像是史莱姆一样,不断变化形状,体表也在“啪嘰啪嘰”地滴著粘液,还怪渗人的】 【我本来打算仔细看看,但睁大眼晴时,这玩意却又消失不见了】 【我不会是缺氧了吧?感觉不太对劲,但是健康晶片检查出来的身体数据也都正常】 【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想继续跟这群有钱人走了,几十年的老矿工经验在提醒我,这鬼地方確实有问题】 【可是.】 【我需要钱,需要这笔款子】 【我家姑娘病了,基因病,靠我这点死工资,再给公司打20年工都买不起一针特效药】 【但如果有了这笔钱,再加上一笔90年低息贷款,就能勉强凑到】 【所以...哪怕这矿道要塌,哪怕是死在这,老子都不能跑】 【玩命?那就玩吧,只要能付钱就好..:】 【2077年6月22日,白天(可能是十二点)】 【地点:矿坑】 【环境:气温31摄氏度,基本无风,严重潮湿】 【不知为什么,我们顺著矿道往下走,气温反而越来越热,潮湿度也极速升高,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泡进了一锅黏糊糊的热醋里,身上又粘又热,还散发著一股怪香】 【难道是地下气体泄漏?搞不清楚】 【希望別是有害气体吧,我们这一行人可都没穿防护服啊】 【不过在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的身体倒是没出现异常,如果要真是有毒气体, 那应该不至於等这么久才会发作】 【它应该只是苔蘚製造的气体而已,除了让我们感觉皮肤有点痒之外,没什么危害】 【应该没有吧】 【顺带一提,那位大明星似乎犯了点幽闭恐惧症,老是说什么,耳边有人在对她说话,说什么“主”、“奉献”、“供品”之类的怪话,搞得神经兮兮地,精神估计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我本来劝她回去,可她却反过来说这有节目效果,之后收视率肯定很高,所以非得继续向下走】 【没办法,那就走唄】 【2077年6月22日,白天(可能是下午六点)】 【地点:矿坑】 【环境:气温33摄氏度,无风,严重潮湿】 【在走了大约九个小时之后,我们终於走到头了】 【前面的路,不知道为什么,被一扇金属大门给堵住了。这门看上去起码得有上百吨,我们没有钥匙,不可能撬得开】 【我本来都觉得可以走了,但那娘们却神神叻叨的...然后突然转过头,对我们说】 【主告诉我一一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若想越过,需得奉献出一只眼,而后投入口中嚼碎,將血沫以“哺食”的方式撒入地下,方可开启大门...】 【讲白了,就是需要有个人挖出自己的眼晴,亲口嚼碎吐在地上】 【妈的...这也太邪门了!哪他妈有门是这么开的啊?这也太扯淡了,只有脑残才会信吧?】 【...】 【我在心里这样想著,然后,我就发现】 【那娘们和她的保鏢一起,看向了我..:】 【妈的...】 第127章 溶解 第127章 溶解 【2077年6月23日,夜晚(可能是凌晨3点左右)】 【地点:坑道深处】 【环境:气温37摄氏度,微风,潮湿】 【其实,早在那娘们回头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遭罪了】 【她那个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个人,反而像是某种肉食性野兽,眼晴红的发紫,血丝就像那树根一样,布满了眼球...看著真特么渗人,哪还有一点明星样子】 【所以,当她说要让我去搞那什么“献祭”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只觉得好噁心】 【她那个该死的保鏢也是,根本就没拿我当人看,上来就丟下一把刀,一叠钱,让我自己动手,挖出眼球,还说什么跑了就出去杀了我全家..:】 【妈的,这群该死的畜生东西,为了一点节目效果,就要让我丟掉眼睛】 【我本来想跑的,但还是那句话,她给的实在太多太多...所以...所以我最后只能照做】 【我按照大明星的要求,用刀挖出了右眼,然后强忍噁心,吃了下去,把碎末吐在了地上】 【我疼的原地打滚,可那群人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反而还在那笑,庆祝祭祀完成】 【说实话,在这一刻我突然有些后悔了,我感觉他们都疯了】 【还好...】 【我的两只眼晴都是仿生义体眼,看著像肉,但其实是仿生硅胶,哪怕嚼烂了都没事】 【之所以还要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也是怕这些人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先这样吧】 【顺带一提,我吐出的义眼肉末被地上的苔蘚吸收了,同时,坑道里也起飞了,难道是那扇大门开了?搞不清楚】 【2077年6月23日,白天(可能是上午10点)】 【地点:坑道深处】 【环境:气温37摄氏度,大风,极度潮湿】 【出问题了...这段是我一边跑一边写下来的】 【今天凌晨,我不是按照大明星的要求挖出眼球了么?没半点用!那门不仅没开,而且两边的通道也开始晃动,像是地震了一样】 【我当时就慌了,刚准备跑路,却看到那女人像疯了似的,拿起刀就特么往身边的保鏢和摄影师身上砍!】 【说来也奇怪,那个保鏢和摄像师都挺壮的,感觉一只手就能摁倒明星,但没想到情况完全相反,两个人被明星一个人压倒了,而且明星还徒手拆了保鏢的枪!】 【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我自已都觉得扯淡,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会是这个结果?】 【我当时腿都快嚇软了,根本不敢上去阻拦,只能看著大明星先用刀劈,刀顿了就直接上牙咬,啃的血肉横飞,一边啃一边嘴巴里还在嘟囊什么.::“找宝贝”之类的话】 【一开始,保鏢和摄像师还能稍微反抗一下,痛叫几声,但没过多久,他们俩的喉咙就被咬破了,很快就没了声音,只能呼嚕嚕的叫著】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別的什么原因,我后来在跑的时候,隱约看见这三个人的身上,在滴粉红色的黏液..:】 【不,严格来说应该不是黏液,而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的四肢像是“融化”了一样,一点点地,从皮肤,到肌肉,再到骨骼,全部融为了粉色黏液,互相融合在一起,模样就和我昨晚看到的那个“人影”一模一样】 【按照主管的要求,我需要记录下所有的细节,但我根本没那个胆子继续留在这里了,去他的要求吧,什么东西还能比我的命重要?】 【我目前正在往出口跑,坑道里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塌方了】 【而且这里面的气温也热的有点不太正常,自前体温计上显示是37摄氏度,但我感觉起码体感温度起码超过40度了】 【我浑身都是汗,身上到处都痒,本来以为是捂出的痱子,但抓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过敏的症状.::】 【我觉得,我的精神可能出现了问题。以前我遇到过矿难,在地下被困了82天,断水断粮30天,眼前总是能看到幻觉,身上也莫名其妙的痒,和现在的症状差不多】 【我抽空给自己做了个精神检测,结果確实糟糕,精神稳定度只有“合格”出头,隨时都有可能会崩解】 【...】 【去他的吧,老子才不会疯,老子才不会死在这里!】 【我还要回去陪我家闺女过15岁生日呢,什么狗屁“主”、狗屁“献祭”,別想拦住我】 【2077年6月23日(或许是24日),晚上(不清楚几点,生物钟完全混乱了)】 【地点:依旧是坑道深处】 【环境:气温45摄氏度,狂风,湿润】 【我迷路了】 【向上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我跑了可能有一天,都见不到哪怕一丁点的太阳光】 【我现在相信,在鬼地方確实不正常,没法用我过去那几十年的经验去判断】 【唯一的好消息是湿度稍微降低了一些,但风和坑道的晃动程度却变得越来越大,而且我还嗅到了身后的血腥味】 【那个疯女人追上来了吗?我不知道,因为我现在的精神也在崩溃的边缘,身上痒的恨不得抠掉一层皮】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觉得,我可能是出不去了】 【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跑,向前跑】 【2077年6月xx日,晚上】 【地点:不知道】 【环境:或许有50度?大到几乎睁不开眼晴的狂风,乾燥】 【就在刚刚,我近距离遇到了一团怪物,血淋淋的,像坨烂肉似的摊在坑道边上】 【我一开始以为它“史莱姆”之类的玩意,但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却在它的身上,见到了最初那个离开队伍的摄像师的脸) 【以及一张狗脸一一我那只失踪导盲犬的狗脸】 【两张脸,以及扭曲折断的手脚,就那么粘在烂肉的表面,口中呢喃著,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鬼话】 【当时给我都看呆了,根本不敢哎声,就想著从它身边绕过】 【哪知就在我靠近它的时候,它突然向我扑了过来...好在我闪的及时,让它顺著楼梯一路滚了下去】 【老实说,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脱水、高温,体力透支到极点,精神状况也差的不能再差】 【啊,好想躺一会啊,但是不能躺,这一躺就起不来了】 【老迈啊老迈,打起精神来,你必须回家,你一定能回家,你姑娘还在家里等著你呢】 【这么一想,我就好受多了,继续往前走吧】 第128章 意志力 第128章 意志力 看著电子日记中的文字,云悠三人沉默了。 其实,读到这里,三人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日记主人的命运,甚至心里也產生了些许不忍。 但为了收集情报,他们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读了下去。 【2077年...】 【地点:坑道】 【环境:不知道】 【我的身上也开始出现黏液了,想要摸一摸,手指头却早就失去了知觉】 【还是因为气温太高的缘故吧,我的四肢其实早就麻木了,目前也是在用语音输入记录情况】 【只能靠兴奋剂和肾上腺素来维持理智了,希望这些东西还能再多陪我一会吧】 【我也开始出现幻听和幻觉了,耳边老是传来声响,听又听不清楚,只会增加脑子里的厌烦】 【至於眼前的幻觉...呵呵,全都是肉块,肉坨,肉团,长著一张张脸,丑的让人想吐】 【都是假的,我不相信这些,我只想回家,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回家找到阿萝尔(女儿)】 【什么幻觉...什么幻听,都別想拦住我】 【2077年】 【地点:或许是坑道】 【环境:不热了】 【维生装置说,我的精神现在已经崩溃了.:.扯淡】 【我很清醒,我没有疯】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出口走,我的步子很稳,虽然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身上的黏液也多到让人噁心,我也照样在往外走】 【这条路没错,绝对没错,我已经快到出口了,绝对是这样】 【阿萝尔(女儿),拜託,等著我吧】 【2077年】 【地点:之前休息过的露营区】 【环境:冷】 【我走不动了】 【但这不是体力的问题,而是我已经没有腿了,这是我在摔了一跤之后才发现的】 【我的腿,乃至整个下半身,原来早就像巧克力一样溶解了,变成了和之前那几个怪物一样的粉色肉团,只能在地上蠕动,呵呵,像他妈的蠕虫一样】 【我突然感觉很疼,这种疼超过了以往我遇到过的任何一种刺疼,它像是把我的腿搅碎了,肉和骨头渣混合在一起,每动一下,骨刺就会刺穿皮肉,流出粉色的黏液】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现在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明明痛到连呼吸都困难,但脑子却很清楚,必须要回家】 【阿萝尔(女儿)...保佑爸爸吧,我真的很想...很想再见你一面啊】 【2077年6月26日,白天上午9点】 【地点:坑道出口处】 【环境:气温26摄氏度,大风,湿润】 【值得庆幸的是,在经过整整1天的爬行后,我看到了出口】 【它就在我的眼前,只要再往前爬行100米,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了】 【但是在这一刻,我却不愿意...或者说不能离开了】 【我没有疯,也没有傻,我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理智】 【我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东西,如果出去,整个矿区的工友或许都会因为我而死,我的阿萝尔(女儿)也会遭殃】 【我不能容忍任何意外出现,更不会让任何东西威胁到阿萝尔,哪怕只是一丁点也不行】 【耳边的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它一直在蛊惑我,让我出去...去他妈的吧,之前就已经骗过我一次了,现在休想再骗我!】 【好好授一授吧,反正不能出去了,就当是为后来者留下一点经验】 【坑道里的声音和幻觉,出现时间,比我一开始想像的要早很多】 【早在第一天露营的那个晚上,我们一行人就中了招】 【那个提前跑路的摄影师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寧可脱离大部队也要逃跑。他的直觉是正確的,可惜自从进入坑道为止,我们就没法通过常规手段离开这里了】 【当晚露营的时候,第一条导盲犬不见了】 【在我的视角里,是狗先失踪,而后我才从睡梦中被惊醒...】 【但后来,通过一系列证据,比如我扁桃体下面夹著的一撮狗毛,以及女明星和保鏢身上的爪子印,我推测,那条狗应该是在我们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我们几个人在睡梦中生吞活剥了】 【至於之后第一次见到的怪物身影,那大概率是我的幻觉】 【坑道里的空气或是水气可能有毒,总而言之在这种知毒物的影响下,我们开始变得暴力,频繁產生幻觉和幻听,分不清哪一次是假,哪一次是真】 【后面大明星提到的“献祭眼睛”,或许是有效的,能够打开向下的大门,並缓解我们身上的“黏液化症状”,但可惜我献的是一只假眼,根本不是真正的祭品】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那所谓“主”才会发怒,將我们困死在这里】 【至於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明了】 【我们身上的变异程度越来越高,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但无论怎么杀,最终,都会变成一坨黏在一起的肉团,在痛苦和恐惧里挣扎,然后在幻觉中杀死別人】 【那位逃跑的摄像师其实没有和狗黏在一起,他的变异程度很低,但在我眼里,他却成了噁心的怪物,一直在纠缠我...】 【於是我出於自卫的想法杀掉了他,而当他断气了之后,我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变异,只是和身下的粉色菌毯叠在一起,让我误以为他是怪物而已】 【我自以为精神稳定,但最后却被“那个东西”玩弄於股掌】 【我不能容忍自己成为这样的怪物,所以,我决定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把日记拋出去, 然后用火自我了断】 【最后,奉劝来者一句话吧】 【不要与“主”对抗,可以遵从“主”的命令,但务必要保持怀疑】 【只有钢铁般的精神,才是这里唯一可以信任的】 【...】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拜託拿到这份日记的人】 【请您务必转告我的女儿阿萝尔,让她不要对我有任何念想】 【我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是喜欢追求真相的人,但有的时候,真相註定会导致悲剧】 【我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我不想那孩子来到这里,步我的后尘,所以请您务必要阻止她,儘可能將她拦在外面】 【拜託了...】 【...】 【任务发布者补充:据了解,该日记主人的女儿阿萝尔·迈尔斯已在2周前悄悄溜进坑洞,目前仍处於失联状態,推测已经死亡】 【日记至此结束】 第129章 准备 第129章 准备 看完了日记,三人的神色其实都有些凝重日记的主人迈尔斯,其实已经算是个不折不扣的硬汉了。 哪怕身体溶解,变成了怪物,他都始终保持著坚如钢铁的理智,留下了那一段段弥足珍贵的分析和情报,寧可在矿洞中死去,也不愿出来祸害同伴和女儿。 但有时候,巢都就是那么的残酷,它不会留给人一丝一毫的希望。 日记主人心心念念的女儿,最终,还是跑进了坑洞,与父亲一起坠入无底的深渊。 儘管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末尾那几行冷冰冰的死亡报告时,云悠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这种负面情绪显然不利於分析,於是很快,云悠就强迫自己的心重归平静。 “好了二位,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小丫头望向杰克和霜月,问道:“有没有从这份日记里提炼到关键性情报?” “我先说吧。” 杰克率先举手,道:“日记里反覆提到『有香味的气体”和“粉色黏液”,我觉得, 这东西可能是某种生物毒素,能够迅速破坏人的身体结构,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精神。” “哪怕它不是导致矿工变异的罪魁祸首,也绝对不是什么无害物质。” “所以我建议,咱们最好备上全覆盖式防化服,防护等级不能低於警用级,而且还是要那种能防辐射、防病毒、防毒气的全防护型。” “总而言之,儘量不要让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接触洞內气体,能隔离就隔离。” “这个我同意。” 云悠点了点头,赞同道:“警用级防化服不是很贵,一套也就4000多出头,我等会去万能售货机那买,咱们一人一套,顺带再配上几个防毒面具滤芯...既然要防,那就防的全面一点。” “还有其他要准备的么?” “有不少。” 杰克说著,便转过身,从座椅后提起了一个圆鼓鼓的军用背包。 “不过这些东西我都提前准备了,不用队长你额外破费。” “具体的呢,有高爆手雷、三把全自动枪械,一把发射穿甲弹的大口径重狙,热熔炸弹,供三个人吃一个月的压缩乾粮和水。” 他像是变魔术似的,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物资。一边说道:“空气净化器,露营帐篷,可携式气温调节器,以及一把合金电钻。” 杰克晃了晃手里的电钻,轻声道:“是用来钻那扇石头大门的。” “东西倒还挺齐全。” 云悠点头称讚了一句。 只能说杰克不愧是资深佣兵,考虑的確实周到,食物、水、防护服,乃至对付高温的电器都准备好了,这倒是省了云悠不少功夫。 而且这傢伙带的枪还真多啊,总共四把全口径枪枝,外加十多把他懒得报的手枪和炸药,火力恐怕都能和半个步兵班相媲美了吧。 这要是火力全开,再配合义体,他短时间內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恐怕不比云悠这位见习死神要弱多少。 僱佣他,確实是笔赚钱的买卖。 “霜月还有什么想法吗?” 云悠又看向了黑客少年。 后者稍微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出了两个字。 “精神。” “我觉得,我们必须得注意精神方面的问题。” 他指著平板电脑上的文字,沉声道:“还记得么,日记里老矿工记录下来的气温,在短时间內,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他的形容是『能够烤麻自己的四肢』,粗略估计可能超过60摄氏度。” “但我认为,这种极端气温並不是实际存在的,而是他的幻觉。” “据老矿工描述,自己早在第一天进入矿坑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招,频繁產生幻觉和幻听.”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我们不知道这种幻觉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引起的...可能是因为有毒气体,也可能是因为所谓的『献祭仪式』,但不管它是怎么產生的,我们都得好好防范。” “因为幻觉,极有可能就是一切变化的开端。” “没错。” 云悠重重地点头,神色相当严肃。 “霜月说得对,而且我们目前也可以確定,矿洞中绝对存在某种名为『主”的超自然存在,以及数量不明的黏液怪物。” “它们对人最大的影响,就是精神方面的,因为从现在的情报来看,一旦精神出现了问题,肉体就会隨之溶解。” “你们的精神情况怎么样?靠谱么?需不需要我再多弄点精神稳定设备?” 杰克摆了摆手,道:“我是不用了,我的精神数值常年都在优秀状態,哪怕是在枪林弹雨里,也没有掉到良好以下,主打一个稳定。” 说著,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便伸出手,展示著手錶上的那如同巢都经济报告一样稳定...稳定到毫无波澜的精神诊断数据。 “我也不用了。” 霜月也摇了摇头,敲著自己的大脑说道:“黑客在安装嵌入式操作晶片时,会切除一部分的脑额叶,同时失去部分情绪感知能力。” “所以,总是一惊一乍的黑客往往是少数,大部分黑客都像我这样,基本不会表现出任何夸张的情绪,精神也相当平和。这不光有助於大脑的散热,更能让我们始终都能保持冷静,做出最好的决策。” 听到这话,云悠倒是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毕竟这两人的情绪確实稳定,某种程度上说比她还要稳定不少。 於是,她只能独自找到了酒吧里的万能售货机,给自己备了点精神稳定剂,而后便买了三套警用防护服,塞进了杰克的大背包里。 “呼,搞定了。” 云悠把所有的装备都清点了一遍,確认无误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都准备好了么?” 她將包丟给杰克,笑著看了看二人。 “嗯。” 霜月点了点头,但杰克却犹豫了一会,而后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啥,chica,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问一下你是哪个序列的么?” 这个问题问的倒是无可厚非,毕竟三人已经签了合同,成了队友,理应共享情报,而杰克之所以同意,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衝著云悠见习死神的身份来的,想要知道小丫头的序列也很正常。 只是,云悠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拥有三个序列的事情说出来,这事实在是太炸裂了,要是放出去,她指不定得被谁拖去切片研究呢.:: 这事,她连更亲近的老金和卡诗黛尔都没告诉,就別说是临时组建的队友了。 所以在沉默了一小会之后,云悠只是伸出手背,展示出了一枚赤色狼首的图案。 “序列二·狂犬,这就是我的力量。” 见此,杰克也不再怀疑,便扛起背包,笑呵呵地说道:“这下放心了。” “走吧chica,让咱们去会一会所谓的魔鬼坑道!” “嗯,走吧!” 第130章 阶级 第130章 阶级 “嘟—” 磁悬浮列车在浮空轨道上呼啸而过,载著云悠三人,离开了底城,向巢都中城前进。 g城区,位於三號巢都的中城部分,而且还是排名比较靠前的中城区域,在整个巢都中排行第七。 虽然它是一个完全工业化的区域,內部被採矿场和铸造厂占据,但它的经济却很不错,在这里生活的正式居民,往往是家庭富裕的中產阶级。 而这些人,往往相当排斥底城的百姓,从思想到认知的全面厌恶。 巢都是个阶级地位极其分明的地方,底城区人若没有中城或上城办法的许可证,是不能通过合法的手段,擅自到达更高城区的。 这一点在g城区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刚刚,云悠才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座位上被乘务警强行拽了下来。 他是个底城人,虽然拥有不少財產以及一张正规的车票,但就是因为许可证过期了两分钟,便遭到了乘务警的一通乱揍,在列车靠站的时候,被像是丟垃圾一样扔下了车,滚得头破血流。 之后,那两个乘务警还嫌弃地捂著鼻子,用脚踩著拖把在座椅上擦了又擦,丝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 “臭下层的又跑中上层来要饭来了。” 他们小声的嘀看,周围那些来自底城的人们那是敢怒却不敢言,只能任由乘务警欺负,像对待贼一样搜著他们的包裹,审视他们的许可证。 后来,这两个乘务警查到了云悠三人的头上。 他们要求云悠起立,然后把身后那个可疑的军用背包拿出来,老老实实地打开,还说什么...没有许可证就赶紧滚下去。 云悠当然没有许可证了,她连身份证都没有,哪会有上层老爷颁发的证明。 而杰克和霜月,自然也掏不出许可证。 但三人却不需要那一张破纸。 云悠什么都没拿出来,只是轻轻地摘下手上缠著的绷带,把见习死神的三相图给亮了出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乘务警当场就嚇憎掉了,桀驁不驯的狂傲模样完全消失,只剩下了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老寒腿,和满头的大汗。 他们哪能想到,被他们瞧不起的底层,居然会出现野生见习死神,而且还是愿意和普通人一起挤火车的见习死神! 没错,许可证这东西是经过了中上层议会许可,是具备法律效力的官方文件,理论上可以约束任何人。 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而已。 所谓的法律,在见习死神的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中上城引以为傲的阶级,在见习死神眼里,宛如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可笑。 在这个世界上,见习死神永远是超然的存在,没有任何道理和法令能够制约他们,能控制见习死神的,永远只有更加强大的见习死神。 所以到最后,云悠也不用出示许可证了。 她只说了一句话一一给我跳,便让两个狂妄的乘务抱在一起,带著两枚降落伞,从列车窗户上蹦了下去,玩了一把自由落体.:, 老实说,这种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的权力滋味,的確令人浑身舒坦。 云悠总算是明白,那些达官贵人们为何如此热爱手上的权力了。 钱、地位、豪宅、奢侈品这些东西,不过只是表层的欲望而已。 最爽的事情,永远都是控制其他的“人”,拥有肆意操控“人”的本领。 而权力,恰恰就能轻鬆做到这一点。 不过,云悠还是牢记著老金对她的告诫,並没有沉醉在这种快感里。 她只是抱著略施小惩的心態,想让乘务学会尊重,仅此而已。 凌晨两点整,在坐了三个多小时的悬浮高铁后,云悠三人准时来到了g城区。 刚下高铁,还在出站电梯里等待的时候,云悠便嗅到了一阵浓烈的金属烧灼味,与煤炭燃烧的烟燻味,伴隨著“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响,在整个g城区所在的平原上迴荡。 一个个如同擎天巨堡般的超级工厂,立於大地之上,用一条条宛如舌头的金属传送带,从四面八方吸纳著矿石,將之投入楼房大小的炼钢炉,炙烤成冒著烟的橙黄色铁水, 而后洒入模具,变为原始粗糙的零件。 无数蚂蚁一样大的人影,在庞大的巨构建筑中活动、工作。他们负责检查传送带、操控炼钢炉,在模具旁守候,以血肉之躯控制著钢铁齿轮的运作。 其实,像这种规模的工厂,完全可以机器人代替人工,至少代替那些危险的岗位。 之所以工厂主不这么做,只是因为人工比机器还便宜而已,甚至损坏了都不用维修, 象徵性地赔两个字就完事了。 机器娇贵而又昂贵,能够干危险岗位的特种机器人也不多,但底城人却要多少有多少,有时候只管吃管住就有人肯干,根本不用考虑缺工的问题。 工人们只能在浓烟和铁水中燃烧自己,用汗水和性命挣取微薄的薪水,偶尔抬起头, 透过厚厚地烟云看著上层华丽的灯火,以及在天空中飞过的浮空车,胡乱遐想一番,想像自己是这些庞大机器的主人,便是全部的娱乐。 愿望二字太过厚重,他们不敢细想,也不敢奢望。 有的时候,他们会羡慕那些下矿的同行,毕竟如果在那里死了,就不用这么辛苦.., 还能拿到点抚恤金,让妻儿下半生至少有碗饭吃。 云悠看著麻木的工人们,不免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是工人的父亲,感慨地嘆了口气, 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可感慨归感慨,无论云悠愿不愿意,她都得承认,在成为见习死神的那一刻开始,她和这些底层百姓之间,就已经不是一类人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但小丫头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出身,更不会背叛和欺压他们。 “无铭小姐!” 这时,一道恭敬的呼唤声,打破了沉默。 电梯大门缓缓开启,而区域的矿场主管,也早就为云悠三人备好了车辆,亲自前来迎接。 “感谢无铭小姐愿意接取任务,感谢三位的到来!” 主管向三人...特別是向云悠行了一礼,便稍稍躬身,让出了道路,諂媚道:“我是矿场的主管,奉黑老虎大人的指示,前来迎接三位。” “黑老虎大人已在矿上等待多时,我现在就带三位去拜访他吧。” 第131章 虚偽 第131章 虚偽 “我们的黑老虎大人啊,那是出了名的心善啊,平日里最看不得工人受苦受累了.., 》” 浮空轿车上,矿场主管不遗余力地吹捧著自己的主子。 “我们这的工人拥有全巢都最好的待遇,每天的工作时间只有16个小时,时薪基本超过了10块,一年还有3天的超高假期呢!在这个全年无休才是企业常態的年头,您还能去哪找这么好的老板喔..:” “每年黑老虎大人都往这工厂里面倒贴钱,说要承担起一个合格保民官的责任,唉, 如果3號巢都里全是大人这样的老板,那这座城市也不会年年都被评选成幸福指数最低的巢都了。” 说看,矿场主管还不忘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对黑老虎的崇敬。 但一旁的杰克在听到这种话之后,却把脸別了过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因为就在刚刚浮空车飞过居民区的时候,杰克在一块空旷的平原上,瞧见了一座比s1 黑市还要大上几分的超级庄园,城堡、私人庭院、高尔夫球场、私家园林几乎应有尽有。 那是黑老虎的私產。 在这寸土寸金的g城区,这样的庄园,价值恐怕得以“亿”作为单位了。 要知道,黑老虎才刚当一年的保民官而已,在当官之前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见习死神,有点钱,但还不至於能到这种地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年多的时间,能给他捞到一座庄园,这傢伙到底有多能贪...杰克根本想像不出来。 “三位请瞧那。” 似乎是觉得光说还不够,矿场主管指了指一位双手被机械臂取代,但脸上却掛著灿烂笑容的工人。 “老王,高级钳工,去年六月份不小心被机器弄断了手,我们黑老虎大人大发慈悲专门给他弄到了一个顶尖的民用义肢。” “扣除生活用的基本工资之外,他只需要为矿上工作120年就能还上了,比房贷的压力还小一些啊。” 听到这话,霜月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120年?他要是活不到这么久呢?” “那就让他的儿子女儿过来干,实在不行,把家里的老头子丟过来乾乾搬运挖矿之类的体力活也行。” 主管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答道:“您放心,我们有完善的债务追缴机制,总有一种適合他的方法,能让他还完债务。” “像我们这种以人为本的企业,肯定会为员工考虑周全的..:” “行了,別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时,一直说话的云悠终於是忍不住开口了。 主管的话术,云悠以前打工的时候听得实在是太多了。 上层人总喜欢给自己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无论再怎么说,他们都改变不了自己那喜欢敲骨吸髓的本质。 对此,小丫头打心底里感到噁心,自然也不愿意再听下去。 “再和我们说一说那个矿坑的情况吧,比如那个矿坑的发现时间,以及目前確切的遇难人数和探测报告。” 云悠將话题转到了任务本身。 “是,如您所愿。” 见习死神发话,主管自然不敢不听,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21號坑洞,最早发现在3个月之前,真实遇害人数没有准確的数字,但据我们统计,至少不会低於100人。” 说到这,主管还顺带压低了声音。 “还请您不要把这个数字传播出去,它可能会对工厂和黑老虎大人的声誉造成影响。” “后来,我们对坑道进行了一系列调查和检测,也动用了无人机和机器人,但结果却都一样,只要机器深入坑道10米之后,就会立刻失去联繫。” “我们后来甚至还动用了较为原始的『线控机器狗”,可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此话一出,身为黑客的霜月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隨身带了不少无人机,本想凭藉这些小玩意提前打探一些情报。但现在看来,这个法子应该是行不通了。 坑道內和坑道外,很可能有著不同的磁场,会干扰机器晶片的运行,这使得黑客只能亲自进入危险的坑道。 “那之前有没有其他佣兵队伍...甚至是死神队伍调查过这个坑道呢?” 云悠又问了一个问题。 1 这一次,主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他才嘆了口气,小声回答道:“实不相瞒,是有的。” “见习死神的队伍倒是没有,但普通的佣兵小队却来过这里,而且还来过好几队。” “他们的情况...和误入坑道的工人一样,都完全消失不见了,直到今天都没传出过信息。” “正因如此,我们的黑老虎大人才会申请將这次事件定义为一一只有见习死神才能够处理的死神任务。” 说著,主管又忍不住讚嘆道:“也得亏是黑老虎大人心繫百姓,自己掏钱支付任务的报酬,否则,以巢都议会的效率,他们恐怕还得过再拖上好几年,才会专门派人来处理事件。” “到那时,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唉,黑老虎大人就是心善。” “既然如此,那你们的黑老虎大人为什么不自己下场呢?” 霜月颇为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他不是第二阶级的见习死神么?按道理来讲应该比我们强多了吧?他要是想解决,自个出手不就得了,何必要別的冤枉钱呢?” 只能说这孩子不愧是个冷漠的黑客,一句话就戳穿了黑老虎高大的形象,让主管呆呆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好一会,都给不出个回答。 “这...可能是因为大人他日理万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吧。” 恋了老半天,主管只能给出这么一个自己都不信的回答。 霜月还想再问,但却被杰克制止了。 他和云悠都清楚黑老虎的想法, 第二阶级的见习死神是很强,但面对未知的死神任务,他们也会流血,也会受伤。 与其去冒这种完全未知的风险,还不如点钱,让別人来蹭这趟浑水。 旁人拿下了任务,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而就算拿不下,死在了行动里,黑老虎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这事,百利而无一害。 至於佣兵心里想的,也是各取所需而已。 他们对彼此的打算心知肚明,自然也不用把想法放在檯面上去说。 就这样,在沉默之中,浮空车缓缓降落,抵达了目的地矿坑。 第132章 心眼,试探 第132章 心眼,试探 下车的时候,主管特意站在云悠三人身前,指了指远方某个工厂的高处, 在那里,一个神態有些慵懒的红髮男人,站在钢架桥上,以统治者的姿態,巡视著整个矿场。 此人,便是g区域的实际统治者,虎头重工集团的董事长,保民官黑老虎。 他说是要接见三人,但实际上,却只是站在高处,淡淡地警了三人一眼,神色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意味。 黑老虎的目光扫过杰克,看了看霜月的晶片,最终,落到了云悠的身上。 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仿佛在审视这位见习死神同行。 而与此同时,云悠也恰好抬起了头,对上黑老虎的视线。 》 沉默中,小丫头微微眯起眼睛,在黑老虎看不到的身后,握紧了拳头。 黑老虎,原名【杨烈】,时年29岁,3號巢都中城人,狂犬序列。 与一般不喜欢装配太多义体的狂犬死神不同,黑老虎的身体改造程度极高,躯干上的肋骨皆被合金钢板所取代,右手完全改造成了一只银色的钢铁胳膊,掌中嵌有一把长约2 米的义手刀。 他身穿保民官专属的蓝色空军军官服,胸口掛著勋章,背后披著大红色披风,头戴老金同款的大檐帽,看上去颇有威严。 而且黑老虎本身的相貌也颇为英俊,赤色短髮搭配上浓眉大眼的五官,给人带来一种非常“正”的感觉。 这一身的行头,再加上他脸上那淡淡的微笑,往往会让那些对他毫不了解的人產生误解,认为他肯定是个大义凛然的好官、善人。 但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这傢伙的真面目,却与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那张俊美的面容下,藏著的,是一个凶残到极点的变態,可以为了一时的乐趣, 將无辜之人用刀切成碎片,用残肢断臂拼凑出“艺术图案”。 他屠杀时表现出来的那副魔鬼姿態,直到今天,云悠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也正因如此,在对视的剎那,云悠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源自於兴奋.:: 她为啥会选这个任务?不就是想要靠近黑老虎这个杀父仇人,想找机会搜集到这傢伙的信息,然后策划未来的復仇么? 如今,弒亲之人就在眼前,她怎能不兴奋到发抖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再兴奋,云悠此刻也儘可能地保持著克制,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黑老虎没有见过她,虽然二人在一年前曾擦肩而过,但“伟大”的见习死神当然不会专门去记一个蚁的脸。 云悠不会让他想起自己的,至少在成功復仇之前,她绝不能暴露身份。 现在,她就只是无铭而已,是来给黑老虎做任务的见习死神无铭。 “有趣。” 黑老虎上下打量著云悠,金色的眼晴里,闪过了惊讶。 显然,他看出了云悠的年龄。 十六岁出头的见习死神,可不怎么多见,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没怎么遇到过。 出於好奇,他用手指了指天空。 这是见习死神之间的黑话,意思是:“敢问阁下是否有老师?如果有,又是何方神圣?” 由於“导师机制”的存在,绝大多数的见习死神对於同行,都会给予同等地位的尊重。哪怕死神阶级不同,他们彼此的人格地位也是相等的,不至於说低阶级就一定要给高阶级磕头。 但这一切都基於,他们真的拥有导师。 若没有导师作为后台,那就另当別论了。 黑老虎就是在试探云悠,毕竟,像小丫头这样的天才,无论放在哪儿,都是相当稀有的。 如果她有老师,那便意味著她很可能是大家族的子嗣,值得黑老虎好好结交一番。 而如果没有老师的话...那她就是个“野生”天才,到时候,黑老虎就会换一种態度,尝试把女孩收为属下或徒弟。 见习死神的算盘打的可响了,响到云悠完全猜出了他的意思。 因此,女孩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双臂交叉,在胸前做出了一个“”的手势图案。 这同样是黑话,意思是:“我有老师,但他老人家性格低调,不愿意被打扰,所以您还是请回吧。” 一句话,云悠既没有否定自己有“后台”,断了对方拉拢的心思,也没有报出老金的名號,打消了黑老虎结交的想法。 这个处理下来,黑老虎就算再有兴趣,也只能沉默地嘆了口气,隨便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他不清楚云悠的底细,自然不会擅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儿。 更何况,这傢伙现在要钱有钱,要权也有权,在g区域就像土皇帝一样,没必要非得拉拢旁人。 不愿结交那就算了,反正不影响他享福.:, 看著他满不在乎的背影,云悠缓缓放下双手,眼中有那么一刻,闪过了些许冰冷的杀意。 但很快,便又恢復正常。 现在还不是復仇的时候,她的当务之急,是搞定手头上的任务,等变强了之后,才有手刃仇敌的机会。 “带路吧。” 云悠转身对主管吩附道。 “是,大人。” 主管点了点头,便在前面开始带路。 “21號坑洞以前是专门用来採集特种金属一一赤钢的矿坑。因为这种金属带有一定辐射,对人体可能会產生某种暂时未被查明的危害,所以坑洞也被安排在了矿场的边缘地带,您请跟著我,走边缘道路就行。” 主管一边解释,一边带看路。 而跟在后面的三人,也穿戴好了厚重的全覆盖防化服,戴上了防毒面具。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一一位於矿场边缘,被黄色封条和电子封锁线隔离开的区域。 区域的最中间,便是坑道的入口了。 它並不算大,只有寻常地铁站出入口大小,有著一条可供四人行走的楼梯,一路向下方延伸,通往黑布隆冬的地下深处。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光是站在入口这里,眾人便能感觉到一阵阵寒风,从洞內涌来,吹得他们背后发凉。 “就是这里了。” 主管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还需要诸如食物和水之类的物资么?我们这里倒是可以提供一些普通物资和装备..:” “不需要。” 云悠摇了摇头,便朝杰克和霜月招了招手。 而后,三人便迈出脚步,朝著地下坑道,头也不回地走去。 实习任务,自此开始。 第133章 血渍 第133章 血渍 “噠...噠.噠...” 阴暗闭塞的走廊中,云悠三人身穿厚重的全封闭防化服,踏过坚硬的岩石台阶,在坑道里探索著。 刚开始进入矿坑的时候,杰克还试探性地来回走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正常出入矿道。 起初,一切都显得很安全,他可以隨意离开坑洞,也能和外界的矿坑主管取得联繫。 但在三人继续深入坑道,走过了第一条拐角之后,一切,就全都变了。 几乎是一瞬间,外界的光芒就消失不见了。 而当杰克回过头的时候,拐角另一边的出口,已经变成了一条完全陌生的坑道,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 显然,在三人踏入拐角的那一刻,坑道內的空间,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具体变化原因暂不明確,但可以肯定的是,想要通过正常方法返回,恐怕是不行了。 这是杰克在往回走了三个小时...但最后居然在另一条岔路里走出之后,得到的结论用杰克的话来讲,这倒有点像是都市传说里的“鬼打墙”。 但云悠却觉得,坑道里表现出来的空间特性,和【死域】有不少相似之处,都有著错乱的空间和无法確定的时间。 三人手上的便宜电子表,已经陷入了失灵的状態,就连机械錶都出现了指针乱飞的现象。 好在云悠耳边的信息侦查晶片和霜月脑子里的黑客模块,还在正常运转,否则,他们恐怕已经无法定位时间了。 不过气温什么的,倒也还算正常,並没有出现矿工日记里的“温度飆升”状態。 “等一下...” 走看走看,霜月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面前是一面凹凸不平的灰色岩壁。 “这上面有些褐色的风乾液体...呈现出喷洒的状態,有点像是血跡。” “让我分析一下。” 此话一出,云悠和杰克顿时起了兴趣。 这里位於矿坑上半部,深度大约在地下30米左右,是整个坑道系统最早的挖掘点,所以整体空间还算比较大,能容纳三人一同观看岩壁。 “好像確实是血。” 杰克望著霜月所指的地方,微微皱起来眉头。 那是岩壁的凹面,虽然表层砂石脱落的比较严重,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却还是能在砂子的缝隙里,瞧见些许暗红的水痕。 坑道里的环境总体偏向潮湿,能干成这样,想必应该是存在很久了。 “dna对比显示,这是人血,而且,是以『溅撒』”的方式喷上去的。” 霜月动用著脑內的“刑侦晶片”,模擬和復盘血渍形成的场景。 “据大数据分析,这应该是某个身材强壮的矿工,被锐器突然击打,导致皮肤破裂, 从而喷洒出的血液。” “会不会是怪物造成的?” “也不一定吧。” 杰克摇了摇头。 他摸索著墙壁,喃喃道:“我之前有个舅舅在矿里工作,听他说,十多年前的矿上, 存在著一种【全自动督工机器人】。” “这玩意体內有著相当高级的监视晶片,两只手都被改造成了铁鞭,专门盯著矿工抽,谁要是敢偷懒,那直接就是一鞭子!” “它可以隨时监视矿工目前的体力数据,抽出鞭子的力道,也和你偷懒的程度有关, 有时候力气重的甚至能把人打死!把人打的皮开肉绽,抽出点血撒在墙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这也太抽象了吧?!” 霜月嘴角直抽抽,忍不住吐槽道:“人造的机器非但不能帮人,反而还会去揍人.:, 就算是黑色笑话,也相当地狱了。” “而且它都能抽人了,为啥不能去挖矿呢?” “因为让机器抽人的成本比让机器挖矿要低。” 杰克耸了耸肩,道:“降本增效嘛,你懂的。” “总而言之,它也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但不管怎样,它的成型时间应该都不会少於5年,这基本是可以肯定的,因为风乾条件就摆在这里..:” “不,不对。” 杰克话说到一半,一直没说话的云悠,突然开口了。 她挤开二人,站在岩壁前,用手仔细抚摸著血渍,喃喃道:“这血跡的出现时间,大概只有5天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 + 场听到这话,杰克和霜月皆是一愣,目中也闪过了些许不解。 他们当然无法理解,因为二人看不见云悠眼前那只有她能见到的信息面板。 【人工智慧招財1號提醒您,信息解析完成】 【目標液体为人类血液,通过细胞检测得出,血液主人为15岁左右的人类女性,体內患有未被资料库统计的疾病,血液离体时间为5-7日】 【以下为场景分析】 【一周前,年龄约15岁的少女踏足此处,遭到不明对象的袭击,动脉受损破裂,在30 秒內喷洒出至少300毫升的血液,其中大多数溅落在岩壁上,而后滑入地面】 这是“信息侦查晶片”在云悠视网膜上显现出来的面板。 元宝的技术力那叫一个夸张,做出来的晶片,也比一般的黑客晶片要强得多。 由它分析出来的信息,自然也更详细、更具备可信度。 “受害者起码喷洒出了300毫升血液,可是岩壁上只留下了寥寥几滴血渍。” 云悠凑到岩壁前,沉声道:“而且,在潮湿的环境中,它是不可能在一周內自然风乾到这种程度的。” “难道说...它是渗入了岩壁內,以及...地下?” 说著,云悠下意识地低下头,而杰克和霜月也同时低头,看向他们很久都没有留意到的. 脚下的地面。 而后,三人竟看到了一层厚厚的、软软的、像无数条蛆虫一样挤在一起的粉色菌毯, 在他们脚下的台阶上蠕动... 血也好、水也好,任何液体,在接触到菌毯的一瞬间,都会被彻底吸收。 三人不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感觉和气息。 它就这么凭空显现,覆盖了整个地面。 “这是..:日记中提到的菌毯!” 杰克紧皱著眉头,缓缓抬起一只脚。 在他的金属鞋底下,不知何时被踩烂的一块菌毯,正缓缓扭动,看上去不像是菌类, 反而像是某种具有很强活性的幼虫。 好在防护服的靴子也是全覆盖式,外层不透气的塑料和钢板拦下了菌毯,这才三人的脚免於直接接触这种诡异的植物。 第134章 异常 第134章 异常 “別脱鞋,也別摘面具和手套。” 杰克小声提醒了一句,而后蹲下身子,用隨身携带的匕首切下了一块菌毯,放在手中细细地打量。 正常的菌类,如同蘑菇那样,是极为安静平和的物种,仅凭肉眼,往往无法观察到它们的生长和动作。 但这块粉色菌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细看之下甚至能发现,它的表面,像是有著无数细小如牙籤般的触鬚,不断地晃著,吸附在杰克的手套上,仿佛吮吸猎物血液的水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隔著手套感受著掌心滑腻腻的触感,杰克的眉毛几乎皱成了一条直线。 “之前日记里说,菌毯能够吸收人的身体组织,甚至连仿生硅胶假眼都能吞食...” “想来,无铭你刚刚说的溅在墙上的血,应该就是被这玩意给消化掉了,所以那些血才会展现出近乎风乾的状態。” 说著,杰克转头问道:“霜月,能查到这玩意的底细么?” “查不到。” 霜月轻轻摇头,答道:“它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菌类,或许是被辐射影响过的虫子?反正资料库里没有这玩意。” 二人又看向了云悠,希望见习死神能像刚刚那样给出答案。 但这一次,小丫头却同样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 因为她通过晶片的扫描,也只得到了一句怪异的话。 【信息解析完成】 【此种类菌毯生物的本质为“无机物”,具体种类未知】 “无机物...” 望著这个词,云悠陷入了沉思。 她对化学了解不深,但也知道,纯粹的无机物,一般不具备通常意义上的“生命”, 更非生物。 如果粉色菌毯是无机物,那它为何能动,又为什么能表现得像虫子一样呢? 这显然不合常理。 “喂!先別管这块菌子了,你们抬头看看天板!” 就在云悠和杰克思考之际,霜月突然说话,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他们抬起头,藉助著黑客少年用电子眼激发出来的紫光灯,看到矿坑的天板上,竟漂浮著一层淡淡的红色气体。 这玩意就像是一层厚厚的烟云,笼罩了整个矿道,並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下沉。 看著烟雾,三人不由得想起了日记里提到的某种“怪香气体”,其功效似乎能让人產生幻觉。 幸亏防护服裹得严实,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嗅到它的那股香味,更没有產生幻觉。 至少暂时没有..: 不过,无论是红色烟云还是菌毯,似乎都有意识地匯聚在一起,而且,还以一种由稀疏变为密集的生长规律,形成了一条通道般的“指引线”。 顺著这条线,云悠三人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它的尽头,是连光都照不进的深层坑道。 狭窄、闭塞,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事物,连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只有“乌乌”的风声,在其中迴荡。 “没东西?” 三人下意识地想著,但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 “鸣—” “鸣..” “鸣鸣...” 那风声里,还夹杂著別的声音。 仔细听上去,似平有点像是.::有人在哭泣。 杰克二话没说,便直接掏出强光手电,对著坑道开启了最大功率。 刺眼的光芒撒了出去,穿过层层黑暗,等抵达声音出现的那个位置时,已经所剩无几,只相当於一枚蜡烛的亮度。 但儘管如此,三人却还是能凭藉著微弱的光,看到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 人。 或者说,有著人形体態的生物, 他靠在墙边,用手中类似铁锹的工具,一下一下地敲击著岩壁,一边敲,一边发出低沉的吼叫和哭泣。 由於距离太远,云悠三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勉强看到他身体的轮廓。 青蓝色衣服、红色施工头盔、劳保鞋...这就是他的穿著,看上去和普通的矿井工人十分相似。 可如果多看几眼的话,便会发现,这个“工人”的手臂,长的有些不可思议。 它从肩膀处生长,一直垂到將近脚脖子的位置,然后呈90度角向前延伸,整体长度甚至超过了工人的个子。 如此诡异的长度,也让它显得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能够以常人肢体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完成敲击岩石的举动。 而工人的脖子,也向后仰了近180度,后脑勺贴在后背上,眼泪从眼角里溢出,流过脊椎,看著让人直冒冷汗.:: 见此诡异的一幕,云悠只觉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抽出匕首。 可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那工人,竟突然消失不见了。 那是完完全全的消失。 身穿青蓝色衣服的工人,连带著他的鸣咽声一起,原地蒸发,连道残影都未曾留下。 这下子,神经紧绷著的三人都愣了。 “难道是幻觉?”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种可能。毕竟,21號矿坑里的人会產生幻觉,是日记里多次提到的事实。 致幻物能让人神经错乱。 在它的影响下,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事物...也是很正常的, 很正常... 但就在三人认为自己可能是中了幻觉的时候,一阵微风,突然刮过了他们的身体。 云悠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而当他们再次睁眼的时候.., 一道蓝色身影,像是凭空產生的一样,在三人眼前的黑暗中,瞬间出现了。 它身穿宽大的蓝色衣裳,头戴破旧的红色帽子,手持锈跡斑斑的铁锹,就像一个普通工人。 但它的整个脑袋,都以诡异的角度倒仰著贴在背上...背对著三人,一边用铁锹凿著岩壁,一边以一个扭曲到像是在哭的表情,对三人微笑。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鸣呜呜...呜呜...” 它狂笑著,眼中流著血泪,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喃喃道.:: “救救我吧,救救我..” “我好疼...求求你们...帮一帮我吧..” “嘻。 “嘻嘻.” “如果实在帮不了的话,也可以来,陪我,玩一个游戏哦。” “只不过,如果你们输了的话...” “那就来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第135章 斩击 第135章 斩击 蓝衣矿工速度太快太快,所以当它瞬移至云悠三人面前的时候,三人只觉得心里咯瞪一下,甚至都来不及做太多的反应。 而当大脑清醒过来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便不受控制地出现了。 矿工的模样实在太过诡异,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无神的五官就那么倒立著死盯三人,明明语气带著哭腔,但嘴角却掛著不自然的微笑。 这不是人,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这玩意都绝对算不上是“人类”,因为除非是装了义体,否则没有人能把自己的脖子折到背上,然后以倒著的姿势奔跑。 而就算是装了义体,人也不会这么做诡异的事情。 於是在一瞬间,云悠就有了动手的心思,直接拔出刀,便试图砍向矿工。 老实讲,看到这种嚇人玩意,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云悠的胆子就算再大,本质上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而已,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但比起在恐惧中发抖尖叫,这丫头更喜欢在颤抖之中,拿起刀,给对面来上那么一下。 她向来就是这种头铁的性格。 可就在她打算挥刀之时,一旁的杰克却突然拦下了她的手,摇了摇头,做了个“不要动手”的表情。 “这东西是【怨尸】,一种可以脱离死域独立存在的异变生物,相当少见。” 杰克压著嗓子,低声解释道:“它是由人类转化的,据说,任何人在绝望到极点时丧命,都有概率成为怨尸,在生前活动的地方游荡。” “怨户的种类非常非常多,其中也有一些不惧怕物理破坏的特殊类...在不清楚底细之前,最好不要贸然动手,不然可能会遭到特殊能力的反噬。” 他挑了挑眉,用眼神指著蓝衣工人,补充道:“你注意到没,它说要和我们『玩个游戏”...这说明,它的能力或许和所谓的『游戏”有关。” 听到这话,云悠也算是明白了杰克的意思。 的確,异变生物拥有特殊的能力,这些能力有时候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 她之前遇到过的“演绎机器人”,以及那傢伙拥有的“赛博空间”,便是最好的例子。 “你先不用动手,chica,让我试试就行。” 杰克吩咐了一句,便將云悠和霜月护在后面,径直堵在蓝衣工人的身前。 “你” 杰克试探性的问著,但话刚一出口,便听到“噗吡”一声轻响,在他额头上出现。 佣兵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向上看去,却只感觉有股热乎乎的液体,流过他的脑门,顺著鼻翼流向下巴,滴进衣领之中。 是血。 在杰克说话的瞬间,他的额头,便被一道莫名出现的空气刃切开了。 他的防化服没有半点损伤,那刃是隔著衣服切开他皮肤的。 而动手者,当然就是面容扭曲的蓝衣工人。 额头莫名受伤,杰克却並未惊讶,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有看见出手轨跡,是规则类的能力么?” “一开始並未动手,而是等我对它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突然割开了我的额头,或许这种能力和我们对它的回答有关?” 他默默地思考著,结合丰富的经验和见识,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粗略的答案。 “chica,霜月。” 杰克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对身后的二人说道:“最好不要对这个怪物说话...就算要说,也得在它提出问题或请求的基础上,以答覆的形式回它的话。” 说罢,他按了按防毒面具,用面具內衬的布擦了擦血,而后,便对蓝衣工人说道:“我该如何帮你?” 杰克並没有直接说“我愿意帮你”,因为他知道,有时候如果直接答应了异变生物的要求,那便会受到怪物“能力规则”的限制,从而必须去做。 就算是死也得做。 佣兵经歷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在一般情况下,他的话永远是模稜两可的。 “很简单.:” 这一次,蓝衣工人果然没有动手,而是笑眯眯地回答道:“把你的臟器挖出来给我吃就好了。” “心臟、肺叶、脾臟、肝臟、胃...以及大小肠,我都想尝尝。” “我好饿哦,可以把它们取出来给我吃嘛?” “只要同意就好了,同意的话我会自己来取哦~” 它的声音如往常那般的温和,但字里行间却夹带著冷酷和血腥,听的人头皮发麻。 在这鬼地方被取出內臟,那人还能活么? 好在杰克当时没直接答应要帮忙,否则,现在的他恐怕就要被开膛破肚了。 “抱歉,我帮不了你的忙。” 杰克摇了摇头,轻声道:“当然,我们也不想玩你的游戏。” “你可以当作没看见我们么?” “嘻.” 听著杰克的拒绝,蓝衣工人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小声笑了起来,笑容灿烂。 紧接著,杰克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凉,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突然出现一样。 对於危险的本能感知,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小刀,横在胸前,想要拦住即將到来的“东西”。 但一旁的云悠却察觉到了危险,也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只能从侧面使劲一推,把杰克推到了一旁。 “小心!” 由於事发突然,杰克人是飞了出去,但小刀却脱了手,在眨眼之间,还留在原地。 而下一刻... 吲一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在小刀所处的空中出现。 而后,这把坚硬的合金钢刀的刀面,便突然裂出了一小道缺口。 它在小刀下坠的过程中,逐渐向两边延伸,直到完全將刀一分为二,才停了下来。 没人看清小刀究竟是怎么被切断的,它就像突然断了,断的未必自然,裂口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刺。 啪嗒~ 两段小刀同时落地,而被推开的杰克,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看著碎裂的刀刃,他的鼻尖不由得渗出了一丝冷汗。 方才,刀刃被切断的位置,和他的腰部,处於同一个水平面。 如果不是云悠推开了他,那蓝衣工人的这一记“空气斩”,恐怕会直接斩中他的腰腹,就算不能把他直接腰斩,也能让他身受重创.:: 异常生物的攻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无论之前防的有多好,做的有多谨慎,可有时候只要一个失误,便会让自己前功尽弃,陷入无尽的深渊..: 第136章 规则系能力 第136章 规则系能力 “多谢...chica。” 杰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向云悠招了招手,道了声谢。 “不必,你主动承担风险,我救你是应该的。” 云悠轻轻地摇头,拉起了杰克,沉声道:“这玩意的確有规则类能力,它能直接撕裂目標所在位置的空间,从而达成类似於『空间斩』一样的效果。” “我们不能拒绝它的所有要求,必须要选择帮助它或陪它玩游戏,不然的话,它每隔1分钟就会发动一次空间斩,而且会一直追著我们不放,在这种地方,我们是甩不开它的。” “先答应它的要求,陪它玩游戏,之后再慢慢想办法。” 说著,女孩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数据面板。 就在刚刚,她耳边掛著的侦查晶片,已经完成了对蓝衣工人的初步解析,將信息面板展现在云悠的眼前。 【情报解析完成】 【目標类型:怨尸(言灵型)】 【目標身份:被转化为怨户的矿工,其制服大约是30年前的款式,据大数据模型推测,该生物可能是因为事故被困於矿坑,导致长期缺乏食物而死,生前曾食用过不明物种的內臟,因而对內臟极为渴望】 【目標能力:言灵·撕裂空间】 【该生物会向目標发出“请求”以及“询问”两种话术,一经问出,必须给予以下三种回答】 【一.肯定或同意的回答,如果使用此回答,该生物將根据回答的真实性以及要求的实现程度,决定是否会使用撕裂空间的斩击,真实性或实现度越高,斩击概率越小】 【二.否定或拒绝的回答,此回答必然会招致斩击,斩击速度和力道將由问题的严重程度决定】 【三.含糊不清的回答,如“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你换个问题问吧” “我可以拒绝吗”类似的词汇】 【如果使用此类回答,该生物將有50%的概率发动撕裂空间的斩击,直接作用於回答者的躯体,同时也有50%的概率会略过此问题】 【但注意,若是已经选择过此类方式回答,且被成功略过,那么接下来再答覆模稜两可的话时,將必然触发斩击) 【注1:如果主动袭击该异变生物,將导致其立刻释放斩击,且不会再询问任何问题】 【注2:逃跑无用,该生物似乎具备瞬间移动能力,一旦认定目標,必然会穷追不捨,如果选择逃跑,其將会以一分钟一次的频率不断释放斩击,直至目標死亡为止】 【目前,攻略条件暂未知晓,但每次回答成功或躲避斩击,將会使该异变生物体力降低,宿主可根据此弱点討伐该生物】 【人工智慧招財分析完毕,现已默认打上五星好评,感谢您的支持!】 招財的分析可谓相当详细,虽然没有直接找出怨尸的弱点,但也把它的能力讲了个透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悠通过局域无线网络,將这段信息传递给了霜月和杰克。 二人稍微看了一会,便也理解了蓝衣工人的底细。 “懂了,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杰克点了点头,而后,便重新站在怪物的面前,冷声道:“我接受游戏,说出你的规则。” “嘻嘻,那太好了。” 蓝衣工人开心的笑著,甚至手舞足蹈了起来。 只不过,他那脑袋反折、倒著行走的模样,却怎么都让人笑不出来。 “我听说,在年轻人中,有一种游戏,很受欢迎。” “叫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咱们就玩这个吧,我隨便问一个问题,或者说一个要求,你们来回答和完成。” “完成了没奖励,可要是完不成...嘻嘻嘻..:” 说著,它突然上前一步,用倒立的脸贴著杰克,笑眯眯地说道:“就有惩罚哦~” “好了,现在开始第一个吧,让我想一想...该问问题,还是提要求呢?” “啊!乾脆先问问题吧!” 它扭动著折断的脖子,晃了晃脑袋,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一小会,它突然兴奋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好,就问这个!” 它又凑近了杰克,那双昏暗无神的白色眼球,几乎快要贴在了佣兵的防毒面具上,用一种近乎於“审判”的眼神盯著杰克。 “第一个问题是一” “你迄今为止,杀过人么?如果杀过,那到底杀了多少?” “杀过亲人么?杀过同伴么?如果屠杀过亲人同伴,又是因为什么才杀了他们?” “你这是一个问题么?混蛋!” 云悠嘴角直抽抽,很想吐槽这么一句。 但她也知道,如果这话真说出去,那等待她的,將会是一道毫不讲理的空间斩。 所以就算再怎么不爽,她只能把吐槽埋在心底。 她和霜月同时望向了杰克,而后者,正低著头,神色有些严峻。 实际上,杰克一开始並没有把这【真心话】挑战当回事。 不就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么?那能有什么难度? 他就是这么想的。 但蓝衣工人的第一个问题,却著实把他给问沉默了。 杀没杀过人,有没有杀过亲人,有没有对同伴动手,这从来就不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更何况,杰克、云悠、霜月三人的【煌星佣兵小队】才刚刚成立,信任度有多少还不能保证. 在这种危急时刻,贸然说出杀人的问题,或许会影响彼此的信任。 所以杰克犹豫了。 他迟疑了许久,最后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云悠,眼中闪烁著纠结, 而小丫头却並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信任的微笑。 其中含义如何,自然已无需多言。 “我不在乎你之前做过什么,只知道你现在是忠诚的,这就足够了。” “放心回答吧。” 这就是云悠表达出来的东西。 感受著这份信任,杰克微微一愣,而后也笑了起来。 “谢谢,chica。 他道了声谢,便回过头,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的回答道:“我杀过人。” “如果把过失导致死亡的人也算进去,那么,死在我手上的人,总共有17位。” “我没有伤害过亲人,但.:.確实杀过同伴。” “而且,还是与我出生入死的伙伴。” “我为了利益,亲手...夺走了他的性命。” 第137章 空间斩 第137章 空间斩 “32万银炮。” “这就是我在杀了我的同伴,將那个陪伴了我二十多年的髮小杀死之后,得到的一切。” 杰克抬起头,直视著蓝衣工人的眼睛,没有丝毫逃避。 他那藏在防毒面具之下的双眼中,到底有著怎样的情绪呢? 云悠看不出来。 但说实话,杰克的回答確实令她大吃一惊。 杀人这种事或许不算什么,毕竟在巢都这个鬼地方,想要活得长,那手上多多少少就得沾点人命,无非是间接或直接的区別而已。 可杀害同伴,而且,还是为了钱去夺走伙伴的性命,这种事,可就有点不太好说了。 虽然杰克之前也说过,贪財是佣兵的天性,为了钱把朝夕相处的同伴害死也很正常, 但...云悠总觉得杰克应该不是那种人。 这倒不是因为天真,而是出於过往经验的判断。 一个卖友求財之辈,不可能像杰克这样,遇到任何危险都会自愿冲在最前面。 他之所以要这么说,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不过这都只是猜测而已,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听杰克自己说才行。 云悠竖起了耳朵。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显然,提出问题的蓝衣工人也同样好奇。 “没有具体一点的细节么?” 它笑眯眯地问道:“比如你为什么一定要拿到这笔钱,再比如你是什么手段夺走他性命的。” “是用刀?是用枪?还是徒手?” “这已经超过一个问题的范畴了吧?” 杰克並没有被激怒,而是冷静的反问道:“还是说,你已经开始问第二个问题了呢?” 1 蓝衣工人少见的沉默了一小会,而后便噗一笑,摇了摇头。 “那还是算了吧,留著以后再问也不迟。” 说著,它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弱了几分,脑袋也垂了下去,就像是累了一样。 很显然,它这是触发了自己能力中的“成功回答问题”机制,体力减少了一部分。 不过它倒是並不怎么在意。 “那么,轮到第二个人。” 稍微休息了片刻后,蓝衣工人转过头,望向了霜月。 “我觉得问问题这个形式很有趣,所以这次也依旧是真心话哦。” “而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一—” “对於你,一位黑客而言,人,以及同伴,到底算是什么呢?” 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难道人除了“人”这个身份之外,还能被定义为其他事物么? 云悠有些不太理解。 但下一刻,霜月的回答,却令她意想不到。 “工具。” 霜月毫无表情的脸对上怪物的眼睛,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的大脑皮层经过改造,对“情感”方面的东西也不太了解,如果你想用话语来激怒我,那你永远也不可能做到。” “对於我而言,由蛋白质、脂肪和角质层构成的『人”,与钢铁晶片构成的机器,没有太大的区別,其本质都是一件件工具,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巢都社会是一座巨大的钢铁熔炉,而我们则是其中的螺丝,一生都只为帮助这座社会运转而已,和工具没有根本上的区別,就连脑中多余的情感,也只是多巴胺和內啡肽这些化学物质的分泌导致的。” “至於同伴。” 霜月稍微顿了顿,坦诚的答道:“同样也是工具,只是更加趁手的工具,是有契约的合作工具,当然,我对於他们而言,也同样是一件工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不过出於对契约精神的尊重,我永远不会背叛带有同伴之名的工具,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 此话一出,別说杰克和云悠了,就连蓝衣工人都愣了那么一会。 “呢...chica...你別在意霜月这傢伙的话。” 杰克后退半步,凑到云悠身边,小声解释道:“他们黑客就这样,脑子里缺根弦,口无遮拦的..:什么奇怪的话都能说,不要当真。他对僱主很忠诚,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嗯..我不介意这个。” 缓过神来的云悠摇了摇头,道:“黑客嘛,在大脑里动手术的人,性格怪也很正常。” 听到这话,杰克也算是鬆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放鬆多久,小丫头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心里一惊.., “不过,我对你以前杀人的经歷倒是很感兴趣,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不妨和我说一说唄。” 云悠轻轻地警了杰克一眼,血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不知透露出了何等的意味。 杰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別过头,轻声道:“等以后看有没有机会吧。” 两人也不再说话。 回看怨尸这边。 霜月的回答显然是他的真心话,於是,蓝衣工人再一次承担了游戏失败的代价,体力不断流失。 慢慢地,它开始喘气,四肢也套拉了下来。 不过它依旧没有放弃,甚至没有换一个目標,而是顶著微笑继续说道:“既然如此, 那我们再来。” “第三个问题,不,应该说是请求吧。” “我希望你能够切下自己的手掌,让我来尝一尝肉的味道..” 怪物蹲下身子,用倒立的鼻腔仔细地嗅著霜月的手掌,脸上满是陶醉。 说实话,云悠是真不信这傢伙能隔著三防服和消毒酒精的味道,嗅出人肉的气味。 但既然它都表现得这么激动,那姑且就信它能闻出来吧.:: 切下手掌,显然是一个不可能答应的请求。 別说止血这些次要的东西了,在这个充满了菌毯和粉色不明气体的环境,云悠不希望团队里的任何一个人,被整出开放性的伤口。 到时候如果如果被气体感染或是中毒,那就完蛋了。 然而,霜月却並不惧怕受伤。 他知道,说模稜两可的话,有50%的机会不用受到斩击。 但这个机会只有一次,所以霜月觉得,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更强的云悠比较好。 鬼知道蓝衣工人接下来还会提什么要求.. 在这种黑客难以发挥的时候,见习死神的命,显然比他这个黑客要值钱的多。 这並非是出於友情,事实上,一位黑客也不会对他人產生友谊的情绪,这只是出於极端理智的考量而已。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抽出刀,便打算砍下手腕。 见此,杰克心里咯瞪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最后,却还是放下了手。 因为佣兵也清楚,黑客的考量是正確的。 但就在刀刃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悠,却突然伸手,直接按住了霜月的手腕。 “用模稜两可的话回答它,跳过这个问题。” “不必担心我,我自己有办法。” 第138章 没一个像人 第138章 没一个像人 云悠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丝不可抗拒的意味霜月愣了那么一下,本想用理智的话语去反驳,但小丫头却直接夺下了他手里的刀,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好吧。” 无奈之下,霜月只能同意。 云悠现在是他的僱主,而僱主的命令,是不可能拒绝的。 “我...我的手最近受了伤,肯定不好吃,你还是换一个要求吧。” 他含糊其辞的回答了蓝衣工人。 后者眯著眼晴,上下打量了少年好一会,最终,才点了点头。 “好吧,那么下一个人。” 霜月的运气著实不错,50%免遭空间斩的概率,还真给他碰上了。 不过这也意味著,接下来三人將再也无法迴避问题和要求。 “来。” 云悠毫不畏惧地站上前去,虽然因为身高的原因,需要起脚才能勉强和蓝衣工人平齐,但气势方面,却压过了怪物一头。 “让我瞧瞧你的问题和要求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蓝衣工人微微一愣。 在这个怪物的眼晴里,云悠不过是个矮小、瘦弱、胳膊上找不著二两肉的小傢伙而已,本不值得注意。 但不知为何,这个小丫头,却有著连它都感到一丝本能恐惧的气势。 不过怨尸毕竟是怪物,虽然有脑子,但思想却不多。 於是它很快就忽略了这种恐惧,继续狂笑著。 “好,那接下来所有的问题和要求都由你来吧!” 它清了清嗓子,直接问道:“第四个问题,你在饿极了的时候会吃人肉吗?如果会的话,有没有在主观意愿下吃过呢?” “不会,没有。” 云悠摇了摇头。 虽然她那特殊的体质让她能轻易吸收掉人肉,而她也確实吸收过人和见习死神的尸体,但怎么说呢...用手去吸,应该不算是吃吧? 应该...吧? 她这样想著。 於是... 噗吡- 一她的脖子被划开了一道小伤口。 虽然只有指甲大小,但深可见骨,只差寸许就会划到动脉。 这还是云悠向后闪躲了半步的结果。 显然,蓝衣工人並不认可这个回答,觉得云悠是撒了谎。 而见到这一幕的杰克和霜月,也瞪大了眼睛。 既然“不吃人和没吃过人肉”这话是在撒谎,那岂不是意味著...他们俩的这个僱主,曾经吃过人么? 虽然在这个医学高度发达的时代,皖病毒什么的早就被攻克了,但主动吃人这事,还是稍微有点小恐怖了..: 黑市里的“闭眼汤”里確实会吃出人肉,可那也不是主观意愿下的吃人,而是稀里糊涂的吃啊! 自己想吃人,那也太夸张了吧.. “看来,咱们这个小队的成员,全都是重量级选手呢。” 杰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吐槽了一句。 【简单来说就是没一个像人的】 零爷给出了更精准的评价。 “至少比某些穿著光鲜亮丽的擬人玩意更像人。” 云悠隨口回了一句,便重新望向怪物,冷声道:“继续。” “很好。” 蓝衣工人眯著眼睛,也加快了语速。 “第五个问题,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变异蟑螂,体型能长到巴掌大的那种。” “第六个问题,有什么事想做很久了?” “杀,把不顺眼和討厌的人弄死,磨成肉酱餵给苍蝇。” “第七个问题,你有没有被拋弃过的经歷?” 云悠稍微沉默了一下,而后便重重地摇头。 “没有!” 她小时候,家里很穷,甚至到过揭不开锅的程度。 巢都底层的家庭,往往不存在那么多的亲情,在吃不起饭的情况下,拋妻弃子,卖儿卖女的情况比比皆是。 特別是像她这种漂亮的如同瓷娃娃一样的姑娘,更是容易被父母卖给上层人,换来一笔下半辈子都无忧无虑的巨款。 卖亲这种事,云悠看过太多了。 但这事却从来都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那老爹老妈就算再穷,也没有动过拋弃她的心思。 一次都没有。 所以她回答的如此果断。 但下一刻,她的腰上就多了道浅浅的伤口。 “?”” 云悠不理解了。 “这是搞什么?我啥时候有被人拋弃过的经歷了?这是污衊啊!” 【说不定把你以前打游戏的经歷也算进去了】 零爷隨口吐槽道。 【pvp游戏里被队友卖,说不定也算拋弃吧】 “好像只有这种可能了。” 云悠嘆了口气,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概念类能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稍微有点漏洞,都能被它利用。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蓝衣工人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无法维持,只能弓著身子说话。 它的机会所剩无几,可能再问几个问题,提两个要求,就会陷入力竭的状態。 但同时,它最后的问题和要求,也会附带有更深的恶意,“空间斩”的力道,更是会变得越来越强。 “好了,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吧。” 怪物缓缓道:“第八个问题,最爱吃的东西是什么?” “草莓布丁,我爸妈的独家秘方。” 云悠歪著脑袋,平静地给出了回答。 那是一种好看又好吃的殷红色糕点,主体是巴掌大小的布丁蛋糕,上面往往会浇上很厚的奶油和草莓酱,味道不甜,但是非常非常的香。 云悠做梦都会怀念那种味道,但可惜,她已经尝不到了。 “很好。” 蓝衣工人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气,笑著说道:“那么,最后的大冒险要求,做到你就能做,如果做不到,那就在这里永远陪著我吧..:” “第九个要求一” “我听说,人的大脑像漂亮的果冻一样,所以,我想看看你的大脑。” “你能敲开头盖骨,让我好好地瞧一瞧,把玩一下吗?” 又是个无法实现的要求。 而且云悠感觉得到,这个要求之下隱藏的空间斩,绝对有著她无法闪躲的速度,和能够重创她的力道。 但小丫头却並无半点惊慌,仿佛早有准备。 她冲霜月和杰克比了个拇指,而后,便径直弯下腰,以最快的速度,向蓝衣工人伸出左手。 噗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怪物衣领衣领的瞬间,察觉到危险的怨尸毫不犹豫地使出了空间斩。 没有任何闪躲的机会,云悠的左手手腕直接被凭空切断,骨肉分离,和同样被切断的防护服外壳一起,向下坠去。 斩击並没有就此结束,而是继续向上,沿著云悠的胳膊一路切去,仿佛不把这个“打破规则的人”彻底斩碎,便绝不罢休。 但与此同时,小丫头的右手,却也从另一个不易察觉的方向伸出,直直地抓向怪物的头颅! 意识到不对劲的怨尸连忙催动空间斩,切割云悠的右手手腕。 皮肤被切开,血管和骨骼一同断裂。 斩击的力道很凶,但它的速度却还不够快! 云悠最终还是抓住了它,哪怕此时她的右腕已经被切开了一半。 而这,已经足够了... “抓到你了!” 第139章 吃! 第139章 吃! 撕裂空间的斩击,以每秒至少三次的频率,切割著云悠的左手,顷刻间,便已经斩断了小丫头的半个手腕。 不得不说,这种攻击的確太过可怕,不仅有著根本无法防御的攻击轨道,其威力也大的夸张,能直接切开见习死神的肉体和骨骼...疼的云悠直咧嘴。 但此刻,蓝衣工人就算再怎么催动空间斩,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因为云悠在抓住它身体的瞬间,就开启了自己的“进食”能力。 先前在赶路的时候,云悠曾专门研究过这项奇异的本领。 经过思考和钻研,她逐渐明白,想要使用进食能力,就必须满足两项“使用条件”。 其一,敌人目前必须处於“力竭”或“死亡”的状態,如果是死亡,那死亡时间不能超过一周,尸体也不能太过腐烂,否则不仅无法吸收到能量,自身也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其二,敌人必须完全被云悠控制,不能有太大程度的反抗,否则进食过程將被强行打断。 而现在,蓝衣工人便满足这两个条件! 它的体力,早就因为之前的空间斩而消耗一空,身体如同烂泥一样摊在地上,別说反抗了,就连动两下的力气都没有。 之所以还能使出空间斩,只是因为云悠触发了它能力中的“反击”机制而已,和它自身的体力没有关係。 在这种情况下,云悠的进食能力,便隨著她的心念直接发动了。 滋— 几乎是一瞬间,蓝衣工人的躯体便开始崩解,本就苍白的皮肤一寸寸地龟裂,其中的能量和养分化作暖流,融入女孩的躯体,而剩下来的碎屑,则变为毫无价值的灰,隨风飘散。 这股养分是如此的甘美,仿佛不加任何工业精的橘子果汁,滴在心头,带来无比舒爽的快感和满足。 云悠右手的断口重新连在了一起,左手也被她像踢键子一样踢回手骨边,而后自然而然地接上,骨骼重生,皮肉癒合... 小丫头甚至感觉,这次进食,比她之前从见习死神那里得到的营养还多,因为她发现,自己体內的“序列”力量,都在缓缓变强。 与云悠的状况截然相反的是,蓝衣工人,这位强大的怨户,正在迅速走向死亡。 但异变生物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只见它突然抬起自己那柔软而又细长的手臂,一只手摁住了云悠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拽住自己的脑袋..: 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借来的力气,在这一刻,竟在力量上压制了云悠这位数值怪..: 这一下,“进食”过程便被打断了。 而这还不是最令人意外的,因为紧接著,在小队三人呆滯的目光中,蓝衣工人,竟用他的手,拔出了他自己本就畸形的脑袋..: 咯吱...咯哎... 渗人的声响,伴隨著四溅的血浆...怪物白的脊髓被整个抽了出来,握在它的手中,如同一柄阴森可怖的利剑,高举在半空之中。 剑的锋刃上,闪过道道寒芒,黑色的光点连成直线,像是科幻片中的黑洞在闪烁。 这是空间中出现无形斩击的跡象。 已经无需用任何话语去形容这柄剑的锋利程度了。 云悠心知肚明,如果这玩意落下来,落到自己身上,那么她的死神躯体,將根本无法阻挡。 刷而那怪物也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稍微蓄了个力,便挥下手中脊髓剑,势要將小丫头一刀两断! 关键时刻,杰克毫不犹豫地上前,挥出战术匕首抵挡脊髓剑。 他配合霜月的黑客控制,將金刚骨中的纳米金属在短时间內全部集中在手部,强化手部力量,“鐺”的一声,於半空之中硬生生地截停了那柄森白利刃。 然而,普通的合金匕首,自然无法挡住拥有空间斩能力的脊髓剑。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匕首便被切成了指甲大小的碎块,甚至没能让脊髓剑的力道减弱半分。 但...它却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因为此刻,云悠手背上的狼头图案,已经亮了起来。 序列二·狂犬的力量,已然被她激发! 在“实习”阶段,见习死神的序列並不会带来特殊的技能,就像网游里刚刚完成了转职任务的角色,只拥有序列的“特性”能力。 而狂犬序列的特性,便是肢体强化。 全方位的增强,从皮肤防御、肌肉力量、肌肉韧性,再到骨骼的硬度,全都会得到强化。 具体的强化倍数,云悠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当狂犬纹章被完全点亮的时候,她的右手,像是在燃烧..: “哗!!!” 出拳了。 被蒸发的赤红色血气包裹著的拳头,直接扯碎了蓝衣工人的手掌,发出如同呼啸般的破空声,在脊髓剑完全落下之前,先一步砸中了蓝衣工人的躯干。 后者的骨骼肌肉在被击中的瞬间,便“膨”的一下,如西瓜般爆开,整个上身都炸碎了。 失去躯干,这头怪物自然无法再挥剑,只能任由自己四分五裂的躯体散落一地,然后,被气喘吁吁的云悠当成战利品去享用。 短暂而又突然的遭遇战,便在小丫头的乾饭声中结束。 【老实说,这一战还挺凶险的呀,云崽】 看著四处寻找残肢吸收的云悠,零爷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就差那么一点,你就要变成“二攸”或者么心了】 “確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是这傢伙是『一级”异变生物,而且能力也强的离谱。” 云悠无奈地回了一句。 刚才在一拳打爆怨尸躯体的时候,她在怪物的脖子处看见了熟悉的瓣图案。 这足以证明,蓝衣工人属於“一级”怪物。 理论上讲,实习期的见习死神是很难在单对单的战斗中,干掉一级怪物的。 好在云悠的数值比较高,而且还有队友的协助,这才勉强拿下了怪物。 但即便如此,她和杰克也还是掛了彩。 “空间斩真的好强啊,如果我也能有这种能力该多好。” 云悠一边乾饭一边嘆气,始终忘不了这一招。 【別想了云崽,这玩意都是隨机的,哪能说要就要啊】 零爷满不在乎的说著。 【你今天遇到的这只,说不定是3號巢都唯一一头拥有空间斩能力的怪物,宰了它, 估计就没有第二只啦) 云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些可惜而已。 “说的也是,这种稀有能力哪能说有就有..:” 她摇了摇头,便准备忘掉这件事。 但就在这时,一道与零爷一样只在意识层面出现的声音,突然於小丫头耳边出现了。 【序列能力·空间斩】 【正在孵化中...】 【孵化进度:0.1%】 第140章 序列特性 第140章 序列特性 耳朵边突然浮现的声音,把云悠给听愣了。 “序列能力...孵化...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不太理解,便下意识地问道:“零爷,是你在说话吗?” 【...】 显然,说话者不是零爷。 因为它也愣了。 过了那么一小会,它才反应了过来。 【我好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云崽】 【这是你的“序列能力”在说话!你走大运了!】 【序列能力本质上是你灵魂力量的一部分,正因如此,它才能直接把想说的“话”, 以声音的形式直接刻进你的脑子!】 零爷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至於它那几段话的內容含义,我直接这么跟你说吧,云崽】 【你把你的序列能力,看作那种氪金网游里面的装备道具,而提升序列这个“道具” ,则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提升等级,这个自然不用多说,重点是第二种,也就是为序列增加“特性”,你把它看成是往道具上“附魔属性”就行】 【比方说,你的狂犬序列最基础的特性是四肢强化,在一般情况下,狂犬们还能往序列上增加“炎热”、“毒”、“诅咒”等特性】 【通常情况下,见习死神只能通过锻炼的方法,去增加特性】 【但你这丫头不一样,你似乎能通过进食的方法,为序列增加一些...只有怪物才会拥有的特性,比如空间斩这东西】 【试想一下,你的狂犬序列本就拥有强横的四肢,如果再加上空间斩的特性,那么, 你的每一拳,每一巴掌,或许都能对敌人造成可怕的杀伤效果】 【所以我才说你走大运了,喷喷,之前还说你无缘拥有空间斩这项能力,结果现在居然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真令人晞嘘】 零爷的话说的云悠直愣神。 序列的升级事项实在有些复杂,小丫头直到现在也还是一知半解的。 但她却听懂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她似乎拥有了使用空间斩的能力。 “你是说,我现在...就可以催动空间斩击了吗?” 【那倒不是,你没仔细看吗,这项能力还在“孵化”中,你估计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动用它的力量】 【而且我得提醒你,一个特性,或许只能附魔在一条序列上】 【也就是说,如果你让狂犬得到了空间斩的特性,那你的“无形者”和“iord”序列便无法再得到这种能力。所以具体怎么选,你得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零爷及时泼了盆冷水,让云悠冷静了下来。 但即便有诸多限制,女孩也还是相当开心。 一想到以后能拥有这种无形无相的攻击手段,她的嘴角,便总会不自觉的翘起,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 这一战,打得確实值得呀.. 吃完了所有的怪物残骸,云悠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便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两个人,在呆呆地望著自己吞吃怪物的举动。 “呢” 云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心里配酿了不少藉口,但刚一打算说话,手上拿著的怪物骨头便“啪嘰”一下垂在了地上。 “怎么说呢.” 小丫头顺手藏起了骨头,有点尷尬的说道:“把敌人的残骸变成废渣什么的,这都是个人习惯啦...见习死神嘛,你们懂得,都有点小嗜好...这也很正常。” 霜月没说话,只是嘴角抽了抽。 杰克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可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云悠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微等一会,紧接著便从军用背包里取出了一瓶酒,经过消毒之后,通过单向阀倒进了自己防毒面具的饮水管里。 而后,她便在厌恶和不情愿的表情中,强行把酒灌进了嘴巴里,窗吞了下去。 没错,在刚刚的战斗中,云悠也动用了【预借】这项天赋能力,避免了因为犹豫而被脊髓剑重创的结局。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这种战力几乎对等的战斗,就更不可能有所保留了。 “咳咳咳...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討厌这种又苦又涩的饮料,也不知道老爹为什么这么喜欢喝。” 云悠咳了几下,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瓶,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把丟开。 她红著脸颊,扶著膝盖缓缓起身,对霜月和杰克二人说道:“別惊讶,这就是我天赋的【弱点】,你们应该懂的。” “好了,隨便问吧,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有疑惑,关於我的天赋,关於我的治癒能力,关於我的序列...” 云悠做好了被质疑的准备。 然而,无论是霜月还是杰克,都没有问这方面的问题。 霜月继续保持了沉默,而杰克,则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全新的防化手套,给云悠戴了上去。 “chica,你的手...没事吧?” 云悠微微一愣,没想到佣兵居然会关心自己。 之前,她的两只手,都被空间斩给切断了。 特別是左手,完全是被齐根斩下的,连带著防化手套一起被切成了两段。 后来,虽然她通过进食的手段,重新治癒了手上的伤,但已经被损坏的防化手套,却无法自行修復。 而这也意味著,矿坑里的“红色雾气”,说不定已经通过伤口和防化手套缺口,影响到了女孩的身体。 杰克是在担心这个。 不过云悠自己倒是不怕。 以她这个特殊的体质,外加零爷的存在,她和毒物谁更狠一点那还真说不准呢。 更何况,她的手只是接触了几秒钟的空气而已,就算气体真有毒,那进入女孩体內的剂量应该也不大。 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碍事的,不用担心我。” 云悠摆了摆手,示意杰克不用操心。 “可別小看见习死神的体质呀,咱的命,硬的像铁疙瘩一样。” “继续往前走吧。” “那...好吧,你稍微注意一下,有不舒服的情况跟我和霜月说,別拿我们当外人。” 见小丫头依旧生龙活虎,杰克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稍微叮嘱了两句。 “嗯。” 云悠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但就在二人打算继续向坑道深处前进的时候,霜月却突然从一旁窜了出来,把一本看上去有点类似於笔记的书,递给了二人。 “你们看看这东西。” 霜月指著笔记,小声道:“我刚刚从怪物被炸碎的衣服里搜出来的,字跡什么的看上去很新,感觉像是不久前才留下来的日记。” “日记?” 听到这话,云悠二人顿时来了兴趣,便接过笔记,藉助著灯光,小心打量了起来。 【探索日记·节选一】 【记录人:阿萝尔·迈尔斯】 【时间:2077年8月10日(两周前)】 第141章 事故,悲剧 第141章 事故,悲剧 阿萝尔·迈尔斯。 看到这个有些眼熟的名字,三人皆是一愣,但很快就想起,这姑娘,正是那个撰写情报日记的老工人的女儿。 一个年仅十多岁,还身患罕见疾病的小姑娘。 三人本以为,像这种自身没有实力,又缺乏实战经验的女孩,在危险的矿洞中,应该是个实打实的炮灰,和那些悄无声息消失在矿道里的工人一样,创造不了任何价值。 但现在看来,是他们低估了女孩。 阿萝尔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留下了不知是否有用的情报。 【我叫阿萝尔·迈尔斯,是卡特·迈尔斯的女儿和唯一的亲人,我的父亲在两个月前於23號矿坑中失踪,至今依旧了无音讯,只留下了一份也不知道是否是他本人撰写的日记】 【虽然他托人告诉我,不希望我也掺和进来,但...我做不到,父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我之所以能死撑著活下去的意义,我必须找到他,哪怕是尸首也必须找到死因】 【於是我悄悄从医院里溜了出来,把积蓄都换成了特种装备,趁著矿场守卫不注意, 溜进了矿洞,开始探索】 【之所以留下这份日记,是想要向我父亲学习】 【虽然他只是个小小的矿工,但性格刚毅,为人也非常正直,自小就教我要对“阶级伙伴”抱有同情心和责任心,要愿意留下有价值的东西】 【於是我乾脆记录下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就算最后死在这里,也能为后来者留下一些可供参考的情报,就像父亲一样..:】 【咳咳,扯远了,总而言之这份日记会一直写下去,直到连笔都握不住为止】 【我装备不算精良,只是有著民用级的全套防护服加上三防面具,但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了,不同等级的防护服,物理性质都差不多,只是过滤芯存在区別,如果物理层面挡不住,那就算换再多滤芯也没用】 【我一路顺著通道向下走,大约走过1公里的距离后,发现了大面积的菌毯,空中也瀰漫著粉色雾气。我用隨身携带的设备化验了这两种物质,却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继续向前走了3个小时,於阴暗拐角处发现了身穿蓝衣的工人,但从畸形的体態来看,似乎已经变为了怪物】 【我以为自己已经偽装的很好了,躲过了好几个怪物,可最后,却还是被一个怪物抓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傢伙很有意思,並没有动手,而是和我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我通过了游戏之后,它便不再攻击我,而且其他所有的怪物也都开始忽略我,似乎是把我当成了它们的同类】 【正因如此,我才能近距离靠近它们,接近它们,然后去研究它们】 【我本来以为,这些工人是和我父亲同期的矿场工人,也就是给虎头重工集团工作的矿工,可当我看到它们的衣服时,却发现不对劲】 【这些矿工身穿的青蓝色制服,是一种生產自30年前,也就是四零年代的化学材料制服,其主要成分是“安莫西命”】 【当年,这种新型材料,是巨型企业“柯莱特化工”旗舰產品,號称价格低廉、材质坚韧透气,又可以防碾压和尖刺,是一种极为先进的劳保材料】 【柯莱特化工向各大巢都都推广了自己的產品,因此一经发售,就收到了企业和工人的好评,短时间內就横扫工业市场,成为了一线工人的標配】 【然而,当时所有人,包括柯莱特化工自己都没想到,“安莫西命”虽然本身不具备任何危险,可一旦长期接触人类的汗液和血液,便会因为不明原因,而慢慢转化为另一种物质一一“卡莫西命”】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化学物质,不仅具有强成癮性,而且还会破坏人的蛋白质结构,让身体產生不可逆的变异,並使得穿戴者寿命大幅度削减】 【第一批受害者在新历2044年出现,当时,各大医院將这种身体变异的症状,诊断为是受到辐射和死域物质的影响,並没有把它和“安莫西命”制服联繫在一起】 【直到越来越多的一线工人被送到医院,人们才终於意识到,是那些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衣物出了问题】 【一些工人开始上诉,然而,柯莱特化工却凭藉著最好的律师和公司军队,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到后来,这次事件甚至引发了四零年代最大规模的一次工人起义,然而在战爭机器的面前,血肉之躯只能被理所当然地碾过...】 【最后,柯莱特化工拍拍屁股走了,只留下了数以百万计被“安莫西命”制服影响的工人,在铁与血中燃烧,最后只留下毫无价值的灰】 【巨型企业还仰仗著自已在网际网路世界的力量,將所有网上记录都抹除了,所以这件事到现在只有工人们还在口口相传,我也是从父亲那里听到的】 【咳咳...扯远了,总而言之,这些工人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才对,因为事实上,“卡莫西命”具有很强很强的传播性,不亚於一种流行病毒,所以一个工人只要是被“卡莫西命”影响过身体,他便会被驱赶出工厂】 【难道他们是自发性来到这里的?可为什么又会变成怪物呢?他们和这个矿坑本身又有什么关係呢?】 【我想不明白,但是...他们似乎总是絮絮叨叨的,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我是听不懂啦,但是我建议后来者可以听一听,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情报】 【这篇日记就暂时写到这里】 【最后再提一嘴,我发现菌毯会缓慢吞噬绝大多数物体,哪怕是像纸笔、电脑晶片、 钢铁陶瓷这样的东西也能吞噬,只有不断运动的物体才能免受其害】 【所以,我將这份日记撕开,放在那些蓝衣工人的口袋里,这样就能长期保存了】 【如果你能看到这份日记,那就说明你战胜了它们,以后就算再遇到这些工人,也不会受到攻击,自然能够轻鬆拿到日记】 【总而言之,祝各位好运吧,也祝我自己好运.::】 第142章 不甘心 第142章 不甘心 日记上的內容,的確出乎了云悠三人的意料。 阿萝尔,这个患病的小丫头,居然有这么强的行动能力,还能搞定一个连云悠都觉得棘手的“怨尸”。 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但仔细想想,倒还真有可能,毕竟这些蓝衣工人虽然实力强大,但却会遵守游戏规则运气好点,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里获胜,从而让对方落败,倒也不是不可能。 而除此之外,她提到的“安莫西命”事件,也可能是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一群三十年前就该离开矿坑的工人,为何会被遗弃在这里,死在这里,最后甚至被转化成了怨户? 他们的遭遇和矿坑中的异变有关么?身上的“卡莫西命”会不会就是导致人体溶解的材料? 因为两者都具有让人体產生变异的机制,云悠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一点。 於是,抱著好奇地的心態,三人收起日记纸张,继续向下走去。 大约走了一刻钟,三人成功在一处阴暗的拐角里,再次发现了一位蓝衣工人。 它同样是怨尸,身体也一样畸形,脸色灰暗,五官就像抽象化作一样扭曲, 但它却如日记中所说的那样,並没有对云悠三人动手。 准確来说,它就像是没看到三人似的,哪怕云悠都走到了它的跟前,用手在它眼皮子底下晃,它都始终没有理会小丫头,只是自顾自地低著头,嘴里嘟囊著一些古老的方言。 “嘰里咕嚕套拉..” 这些方言既少见又难以听懂,哪怕是云悠和霜月的分析晶片,都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不过杰克好像是听出了点头绪。 “你们稍微后退一点,我好像听懂了...” 他做了个“声”的手势,便蹲下身子,贴在蓝衣工人旁边,一边听著他说话,一边尝试著翻译。 “对不起,我...我...不得不这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想要活下去...所以,我们不得不亲自踏入地狱,犯下滔天的...罪孽..” “这是为什么呢?明明我们也拥有活下去的权力啊!可是...可是却被『他们”给夺走了...” “是啊!明明都是人,凭什么『他们”可以活的那么久...有基因工程和化学药剂的延寿...而我们...我们却要为『他们”的失误付出代价!” “我们不甘心啊..只能这么做了..:” “主啊—” “拜託了...將那些本就该属於我们的东西,我们那健康的寿命和极乐的人生,重新还给我们吧..“ 翻译结束了。 而云悠也深深地皱紧了眉头。 【主】 她再一次听到了这个字眼。 之前在那份日记情报里,老工人迈尔斯便提到,他们一行人在精神出现问题之后,陆陆续续说出了有关於“主”、“奉献”、“供品”等字眼。 “难道这个主,和蓝衣工人们口中的“主”有关么?” “而如果是的话,那他们为何会认为,这个所谓的主,能够帮他们取回人生和寿命呢?” 云悠心中逐渐有了一个浅浅的猜测。 她望向杰克和霜月,而后者也以同样的眼神望著她,显然和她有著相似的想法。 那便是.: 献祭。 三人並未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纠结,便继续向下走去。 而这一次,他们没走出去多久,就又碰见了怨户,而且还是好几位扎堆的怨户。 这些蓝衣工人统一面对著墙壁,半跪在地上,一边哭泣,一边小声嘀咕著。 “主啊.为何?” “为何要做这种事情...我们不是已经满足了条件,不是已经为您奉献出足够多的代价了嘛?为何要封死这里...” “出不去了...彻底出不去了...!所有的道路都被连通在了一起,没有一个出口能够通向地面...” “难道说...难道说...我们才是...” “不。” “不能在此沉沦下去,我们得想想办法啊..:” “我们是煤矿工人,我们是这个城市最有力量的人,绝不能墮落..:” “可是...真的好饿...“”“ “想要吃东西,脑袋里疯狂冒出想要进食的念头,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把同伴也当成了粮食...”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了啊..:” “但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充其量只是一群,早就该死掉的,寿命耗尽的人罢了。” 听完了蓝衣工人们的话,云悠心中的那个猜想开始变得越来越明確。 而同时,杰克也从一位工人的口袋里,再次摸出了阿萝尔留下的纸条。 【探索日记·节选二】 【记录人:阿萝尔·迈尔斯】 【时间:2077年8月12日】 【虽然我还是不理解工人们的方言,但从某位工人隨身携带的口袋里,我找出了一张残破的纸条】 【由於时间太长,这张纸条已经严重风化,不仅內容模糊,而且拿出来之后很快就碎成渣子了,我这里没法放原件,只能手抄一份,请后来者凑合著看】 【...】 【致后来者】 【这里是23號矿坑的第117號矿工班组,我是班长】 【我们这群人,在这里,犯下了弥天大错】 【我们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可以控制那未知的力量,操控xx(此处为大段污渍,无法看清)。但最后,我们这群井底之蛙却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被困在这里,只能靠食用同伴的户体和內臟才能勉强苟活】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的“食物”也撑不了太久了】 【或许死在这里,就是我们应得的命吧】 【但在死之前,我们至少要留下一点东西,就当是赎罪吧】 【由於xx(污渍遮挡)干扰,我们无法写下任何与那个东西有关的字眼,只能叫代称】 【这座矿洞之所以会被封锁起来,之所以会存在菌毯这么诡异的东西,其源头,是我们这些人的贪婪,但导火索,却是“那个东西”】 【是“它”引诱了我们,让我们身穿“安莫西命”制服,带著材料来到这里,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仪式】 【我们同意了,但当我们完成仪式之后,“它”却出尔反尔,將我们也视作“材料”的一部分】 【好在最后,我们清醒了过来,用特殊手段终止了这个过程,这才让“它”无法再继续成长,被变相困住】 【但我们都清楚,这种“困”绝非永久,等到未来,它依旧会再次出现,引诱他人】 【人一定会被它所蛊惑,因为贪婪是我们的本性,没有多少人能克服自己的本能】 【我们无力阻止之后的事情,也不是它的对手】 【但好在.::我们拥有它无法理解的智慧】 【所以,我们在此留下一句忠言,希望后来的各位能从中悟出破局之道一一】 【我把全世界都包裹了起来...除了我的內臟】 【臟器是构成世界的摇篮,亦是敲响破灭的警钟,握住它,掌控它,不要失去它..】 【纸条內容至此结束】 第143章 祭祀 第143章 祭祀 在纸条的后面,阿萝尔还写了一些自己的猜测。 不过,由於这些猜测和云悠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小丫头也没有“现在,矿洞的由来已经很清晰了。” 云悠收起纸条,平静地说道:“结合已知情报稍微总结一下吧。 “开端,是2040年代的『安莫西命』事件。” “受到了这种有毒化学材料影响的23號矿道工人们,为了帮自己勺事实,来到了这里。” “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某种超凡的力量,於是集体下入矿坑, 1 勺生物的引导下,展开了一场未知的【祭祀】活动,最开始的目標节,或者说...治癒自己体內的病症。“ 门是掌握主动权的。” “然而,工人们却高估了自己掌控能力,也低估了那种超自然力量说到这,杰克嘆了口气。 “於是,当工人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祭祀活动上之后,那个所文网。” “它用特殊手段封死了矿道出口,让这群三十年前的工人被困在斤磨工人们的精神和躯体,让他们不得不通过食用同类內臟的方式苟“刚刚有个怨尸说了这么样一句残缺的话舌一一难道我们.:.我们才“它没有说出后半句,但我大胆猜测,后半句可能是..: “难道我们...我们才是...这场祭祀的祭品?!” “事实证明,那个【主】的胃口比工人们想像的更大,它不满足它想要的是所有人的命,於是,这个被封死的空间便就此诞生。” 有任何东西能砸弯他们的脊椎,哪怕是【主】也不行。” “他们就这样停止了祭祀,然而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佣兵或见习冬祀的后续,所以直到今天为止,这座矿洞都还在继续吞噬无辜者的“这就是整个事件的起源,虽然中间可能缺了点细节,但大致脉“不错。” 云悠点了点头,將几份日记叠在一起,沉声道:“源头弄清楚了, 场【祭祀】本身。” “我们需要搞清楚祭祀的类型,祭品是什么,以及祭祀的目的分。” “霜月,杰克,你们对祭祀这种东西,了解的多么?” 杰克稍加思索,旋即答道:“稍微懂一些皮毛。” “咱们巢都虽然科技还算发达,但生活水平却烂得出奇,底层甚青况。” 军出强大的功效,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没错。” 杰克点了点头,轻声道:“总而言之,巢都里的居民会信点东西的了。” “而且chica你应该也知道,有些信仰並不是无根之水,那些所东西,有时候是真会『显灵』,会弄出一些超自然力量的。” 对於这话,云悠倒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毕竟,她是真见过那些信仰引发的超自然力量。 “继续说下去。” 杰克嗯了一声,便补充道:“但是通常来讲,拥有祭祀仪式的信有回报的祭祀,就更少了。” “就拿我所知的几个来说吧。” 事实的確如此以长生为目的教派有很多,但要想从中找出工人们的信仰,却比而且最关键的是,云悠三人还没能了解到献祭的內容,尚不知晓底是何种模样。 在这种情况下,胡乱猜测显然没有意义。 “说白了还是情报不足。” 女孩揉了揉脑袋,吩咐道:“继续往前探一探吧。” “是。” 杰克二人应了一声,便理头向更深处走去。 第144章 它 第144章 它 “吧唧,吧唧。” 粉色肉团缓缓蠕动。 一张不知是人脸还是疤痕的肉块,在肉团表面浮现,衝著云悠,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它晃了晃身体,仿佛是在向女孩招手。 4 ...! 3 云悠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向后转身,迈出一步,想要近距离去看一看这个诡异的东西。 但当她再次眨眼之时,粉色肉团却又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云悠起初还有些不信邪,认为肉团是趁她不注意跑掉了。 可等她走到肉团之前待过的地方之后,她却发现,肉团並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连一滴粘液都不曾遗落。 这足以证明,方才的肉团的確没有来过这里,否则,以它那满身溶液的状態,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难道是...幻觉?” 云悠想到了这种可能。 撰写日记的老工人迈尔斯,在没有穿戴任何防具的状態下,进入矿洞的当天晚上就產生了幻觉。 而刚才,云悠的防化服被破坏,身体和伤口也暴露在粉色雾气中,因此而產生幻觉, 倒也不奇怪。 只是她总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幻觉或许可以骗过她的眼睛,但却瞒不了她作为见习死神的感知。 肉团绝对存在过,这是见习死神的力量给予她的答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真如日记中所说的,是被同化的人类么?” “还是说,会是其他的“东西”呢?” 云悠紧皱眉头,默默地思考著,心中始终有股不安的心情,宛如浮在心头的乌云。 “chica!是有什么情况吗?” 见小丫头迟迟没有跟上,杰克和霜月下意识地以为云悠遇到了麻烦,便赶紧退回到她的身边。 “没事...” 云悠摇了摇头。 她想了一会,觉得光靠猜测,是得不到答案的,她得继续前进才行。 更何况,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她还有著两个忠诚的同伴,跟在她的身边。 在这种孤寂阴暗的地方,同伴,便是安心感的来源。 “还是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女孩摆摆手,便起身打算继续前进。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突然在云悠的耳边出现了。 它的语气无比低沉,但同时,也带著些许狡猾的意味。 “嘻嘻嘻。” “猜猜我是谁?” 云悠脸色一僵,本能地向四周望去。 什么都没有。 她本以为这是零爷在开玩笑,但当她在心中默念赤鳞名字的时候,才发现,这並不是零爷的声音。 因为零爷已经进入休眠状態了。 “不用费心寻找我哟~嘻嘻...“” “因为啊...“” “我无处不在。” “我就在...你的身边呢...” 在细细的尖笑中,声音逐渐远去。 但它却给云悠带来了新的不安。 它到底意味著什么?为何会说它就在自己身边? 难道说,它已经用某种云悠不知道的方式,混进了队伍么? 小丫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前一秒还在感慨有靠谱的同伴,但下一秒却被告知,队伍可能出现了问题..:, 这实在是令人无法安心。 “呼.”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別瞎想,还是冷静一点,现在情报不足,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怀疑这个又怀疑那个没有任何必要。” “没有客观证据的质疑,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说不定这玩意是想误导我呢,在这种时候贸然怀疑同伴,是蠢到家的行为。” 她这样想著,便紧跟在杰克和霜月身后,决定相信他们。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没有打消这种误会,反而更加深了女孩心中的疑虑。 三人沿著狭窄而又乾燥的通道,继续向前,来到一个分岔口。 在岔路的左侧入口处,有著一位“特別”的怨尸。 它也是蓝衣工人,但头上却戴著白色安全帽,肩上也有著三道槓袖章,看起来,这傢伙生前有点像是“包工头”或“队长”一类的人。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位包工头的手上,並没有狂镐和铲子,而是拿著一柄早已生锈的匕首,刃锋上还带著点褐色的水渍,看上去有点像是...血。 在它的口袋里,云悠又摸出了一张日记。 但不知为何,这张日记的破损程度却极为严重,不仅表面被腐蚀性液体涂抹,导致字跡模糊不清...而且字体本身也相当潦草,杰克和霜月二人根本就看不懂。 在场之人中,唯有佩戴了分析晶片的云悠,能认出文字的含义。 可由於日记內容太过诡异,云悠並没有第一时间把它给读出来.:: 【探索日记·节选四】 【记录人:阿萝尔..:】 【时间::】 【偶然间,我再次从一位工人队长那里,摸出了一张风化纸条,上面记录了一些..: 非常诡异,但也非常关键的信息】 【但我不知道它是真还是假,因为它会对“团结性”造成毁灭性打击,不管是真还是假,都是一把双刃剑】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记录它,索性就整了点酸液涂在上面,再用老家的潦草字体去书写,这样一来,只有极少数心思縝密、知识丰富的人才能看清纸条內容】 【而这也意味著,能有本事看懂纸条的人,往往会更冷静一些,有著自己的判断,不会隨便被信息所误解,也不会犯傻毁灭自己的团队】 【以下纸条正文內容,再次提醒,请酌情判断真假,勿要擅下结论】 【...】 【致后来者】 【这里是23號矿坑的第1號矿工大队,我是这支队伍的领袖】 【之前,117號的班长已经留下过一份信息,简单介绍了我们犯下的蠢事和罪孽,这里就不在赘述】 【我只在这里详细提一下我们的“祭祀过程”,以及后续发生的事情,以供后来者参考】 【为了治癒我们身上的疾病,我们1號矿工大队共计150人,携带大量动物xx(污渍遮挡),来到矿坑中,绘製了“它”的图案,而后將动物xx(污渍遮挡)放置於图案上】 【起初,“它”欣然接受了祭品,並展现了“神跡”,让人畸形的肢体恢復正常】 【可后来,“它”却不满足於区区几块祭品,便將手伸到了我们工人的身上】 【它驱使著它的走狗和爪牙,想要击溃我们的意识,毁灭我们的躯体...但煤矿工人素来以团结闻名,我们始终站在一起,並不惧怕他!】 【於是,它便想到了一个方法】 【內部分化】 【那一天,我们之中深受爱戴的一位老矿工,为了保护出去探索的工人,独自一人断后,与“它”的爪牙缠斗】 【我们都以为老矿工回不来了,可是那天晚上,他却一一拐地走了回来】 【我们高兴极了,全都迎上去为他欢呼】 【但我们却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神变了,原本的憨厚老实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煤矿工人永远都不会有的阴冷】 【那天晚上,当我们都睡著之后,他悄悄地爬了起来,拿著矿镐,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敲碎了21名同僚的头颅】 【我愣了,下意识地反击,用刀刺穿了他的心臟】 【而直到倒下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微笑,都没有停下来过】 【从那时起,我明白了】 【回来的根本就不是老矿工,而是“它”】 【它披著我们同伴的皮,混进了我们的身边..:】 第145章 符合 第145章 符合 【最开始,我们这群矿工其实並没有意识到,“它”的出现,到底意味著什么】 【我们只当它是嗜血的怪物,就像我们以前在矿坑里勘探时,经常会碰到的那种异变生物一样】 【但隨看时间的流逝,我们慢慢意识到.::】 【在“它”宣告亲自下场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煤矿工人引以为傲的团结,便再也不復存在了】 【起初,“它”时常扮演那些掉了队的骨干成员,这些人往往是队伍里最能打,也是最有威望和责任心的工人,他们经常担任断后的任务,所以我们一般也不会怀疑他们【“它”正是仗著我们的信任,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了进来,只要我们放下防备,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地伤害同伴...直到肢体被破坏】 【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立下了规矩,规定任何掉队者都不能再返回队伍,只能在坑道中自生自灭,如果返回,將会遭到团队所有的攻击】 【但这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它”很快就想到了新的方法..:】 【团队生活是一回事,可人有时候总会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比如上厕所,比如做饭...而一旦进入私人空间,“它”便会趁虚而入】 【仅仅几天,我们的队伍里,便被“它”渗透成了筛子。大家人心惶惶,不敢外出一步,也不敢让伙伴脱离自己的视线,哪怕吃住拉撒都要挤在一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可这还不是终点】 【到后来,“它”甚至更进一步,能趁著我们眨眼的时候,悄悄成为我们之间的某一个人,然后再次举起屠刀..:】 【於是慢慢地,我们都不再敢信任彼此了,团队也逐渐分崩离析】 【可是,“它”依旧阴魂不散,徘徊在我们的身边,“它”仿佛无处不在,又像是从来都不存在】 【我们区区肉体凡胎,该如何对抗“它”呢?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凭藉著血的教训,写下几条可能会有用的建议...到底是否能起到作用,我心里也没底,就由后来者自已判断吧】 【1.任何“黑暗”都是危险的,只有目光所及的地方才算安全,耳朵听到的声音;皮肤接触到的触感;心中的感觉都有可能是虚假的,唯有眼晴之下才是真实】 【2.如果是团队行动,儘可能不要和任何一个队友分散,即便外出,也要二人同行, 最好要安装摄像头,以防“眨眼”所带来的危害,“它”隨时隨地都可能会出现】 【3.自前来看,“它”可以取代任何人,成为任何人的模样。男人、女人、小孩、老人、残疾人...而且,在没有决定杀人之前,它的偽装堪称天衣无缝】 【但假的就是假的,哪怕装的再怎么像,都无法做到完美,哪怕是“它”也一样】 【截止书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共总结出了以下三个“它”经常会做的事情】 【1.可能是出於对能量的需求,当“它”偽装成人时,“它”会立刻感到飢饿,並在短时间內大量进食,而且这种飢饿是完全无法忍受的,一旦在一分钟內不能进食,那么,“它”便会因为飢饿而强行暴走】 看到这里,云悠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无论是她也好,还是杰克或霜月也罢,都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满打满算,他们已经在矿坑里走了快8个小时,如果“它”真的变成了团队里的某一个人,那它肯定忍不住饿。 从这一点来看,三人小队应该没有出现任何.., “说起来,你们饿了没有啊?” 突然,霜月回过头看向了云悠和杰克,顺带翻了翻背包,从里面取出了几管奥尔良烤鸡味营养液。 “说起来,我走的还真有点饿了,要不咱们现在开饭?” “已经十个多小时没吃饭了,整点伙食补充下体力吧,为可能会到的战斗做好准备。” 说著,霜月便將营养液塞给二人,然后自己吨吨吨就灌了两瓶。 66 ”” 云悠沉默了。 她眯著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霜月,但看了半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黑客依旧是那个黑客,无论是那种冷冰冰的说话语气,还是有点类似於机械的一举一动,都从未发生过变化。 而且最关键的是,霜月始终处於云悠的视线范围之內,哪怕是眨眼,也有侦查晶片的注视。 他不大可能在小丫头的眼皮子底下,被“它”所替换。 话虽如此,但“它”所带来的那种无形压迫感,却还是让云悠放不下心。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杰克看不懂纸条上的文字,自然也没有云悠那么焦虑。 他伸手便想接过营养液,可云悠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 杰克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望向小丫头,满脸的不解。 但云悠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过了两分钟,见杰克依旧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云悠这才放心鬆开手掌,示意他可以开饭了。 对此,杰克自然是相当疑惑,但云悠也顾不上给他解释了。 被“它”取代的人完全无法忍受飢饿,而杰克却抗住了,这足以证明,杰克並不是“它”。 至少暂时不是... 云悠继续看起了纸条。 【2.或许是为了適应人类的身体,它会不断做出一些微小的动作,比如抖腿、活动手腕脚腕和脖子、做体操等等,而且活动幅度会非常夸张,有时甚至超出了一般的锻炼范围】 【这其实是个比较明显的破绽,但在黑暗的环境中,心態不稳的我们,往往无法察觉到这些举动】 又是一个奇怪的提示。 云悠望向霜月。 这孩子倒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乱动过,呆坐在原地的时候,除了呼吸所导致的胸口起伏之外,连一点点多余的动作都不会有。 “既然霜月没有,那杰克应该也不会有吧..:” 云悠这么想著,便转头看向刚刚才得到了她信任的杰克。 然后: 她就看见杰克在原地活动身子,而且,还是以极为夸张的幅度活动。 第146章 真或假 第146章 真或假 杰克双臂翻转至身后,两手反握,颇有节奏感地拉伸双臂。 同时,他的脖子和脚腕也没有閒著,隨拉伸的节奏一起摇晃,似乎是在做饭后的活动。 虽然他的身材是偏壮的那一类,但作为佣兵,杰克躯体的柔韧性也相当不错,这使得他能做出很多常人无法做到的夸张动作。 而这,与纸条上所写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这下子,云悠彻底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头很疼,胸口也闷的发慌。 小丫头忍不住背过身,乾呕了两下,稍稍缓解了下心情,这才重新看起了纸条。 【3.由於不適应人的肉体,“它”偶尔会呕吐,但通常不会吐出任何东西,因为“它”会牢牢锁住体內的食物】 好了。 这下云悠自己也成怀疑对象了。 如果杰克和霜月知道纸条的內容,那这个小小的团队,说不定已经开始勾心斗角了。 云悠总觉得有些奇怪。 为何纸条上的內容,能这么快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体现出来。 难道...只是个巧合么? 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又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书写这张纸条的人有未下先知的能力,能看到未来,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提醒云悠? 这个可能性虽然有,但还真不大,毕竟纸条书写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包工头而已,他不大可能拥有和云悠相同的【未来视】。 小丫头长舒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的不安,继续读了下去。 【4.目前来看,除了变为人之外,“它”似乎没有其他攻击手段,但说实话,也可能是我没见过,或是“它”觉得不需要】 【5.虽然我们目前完全没有找到打败“它”的办法,但是,后来者啊,不要害怕它, 因为它本质上和外界那些欺软怕硬的傢伙一样,喜欢伤害弱者,而又惧怕强者】 【你不能害怕它,越是恐惧,它便是会缠绕在你的身边。只有反抗,不断的反抗和思考,才能有一线生机】 【至於彻底打败它的方法,以及离开这里的手段...呵呵,后来者啊,別从我们这些失败者这里寻找答案了,如果我们知道的话,那你现在还能在这见到我们么?】 【好好活下去吧,尽一切可能活著,別想著其他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如果你非忍不住去想的话,那听我一句劝,继续向深处走吧,在这个分岔口选一条合適的路走到底,这样的话,说不定能寻找到答案】 【总而言之,保重了.:.祝你们好运,永远也不要向它屈服】 【...】 【...】 【xx(阿萝尔註:此处为大段大段的油墨污渍,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误触,而且后面跟著的文字,与前文的文风截然不同,带著一丝丝疯狂的意味,感觉像是包工头在精神不正常的时候撰写的)】 【(总而言之,小心点看吧,我也会在字体旁边用括號备註的)】 【...】 【他们...老高、老杨(可能是包工头的同伴)都说我疯了) 【但我很清楚,我没疯,我才是最正常的那个】 【什么狗屁方法,什么手段,都没用,全都没用!他们根本不了解“它”,还说什么防范,全都是扯淡!(这好像和前半段自相矛盾了,他的精神状况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难道是受到挫折了?)】 【它无处不在,它无所不能!如果它愿意,它有无数种方法能够混入我们之中,哪怕是做好了所有的防范,都没有半点作用!它之所以不动手,只是想慢慢玩弄我们..:】 【这是一个猎手,在稳操胜券之后,做出的“玩弄猎物”的行径。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唯一的反抗手段,就是死...没错,只有死!死了之后化为怨户,才能让它...让那个王八蛋一无所获】 【死才是解脱和真理!】 【我这么想著,就拿著刀去捅了一个老杨,结果这混蛋居然不乖乖接受解脱,搞什么...这明明是我们唯一能够得到解脱的办法啊!为什么他要抗拒我呢?!】 【没办法,我本来想让他死的痛快点,但他非要反抗,那我只能多捅几刀,让他在痛苦里死掉了】 【他临死前的豪叫引来了其他人,可是他们却不由分说地拿刀砍我!混帐!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他杀了同伴...)】 【我只能跑,像个杀手一样,悄悄地躲在暗处,趁著他们不注意,悄悄潜进了营地一个个地杀】 【先从弱的开始杀。怀了孕的女工,把她连带著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摔死;因为开矿而瘫痪的老工人,用刀封喉;病弱的童工,用袜子勒死...(天吶...)】 【短时间內,我屠乾净了整个营地,所有那些曾经的同伴,都在我的刀下解脱了】 【他们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他们不用再面对“它”,也不用再承受无穷无尽的恐惧和噩梦!】 【可是...可是他们最后为何会露出那种绝望的表情?搞没搞错啊...害他们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的是“它”,不是我啊!为什么要怨恨我呢?】 【或许,像我这种清醒的人,註定是少数吧(我不觉得你是清醒的)】 【而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 【那些被我杀死的同伴,最终,全部化为怨尸,在坑道中,进行著永无止境的行走】 【而这样一来,“它”的计划就彻底泡汤,至少在短时间內,不能完成祭祀仪式了】 【最后,是我更胜一筹!(这就很奇怪了,我本来以为,这位工头后面是被“它”所影响,中了“它”的计划,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被工头杀死的人,又为何会转化成怪物呢?)】 【此时此刻,我手下绝大多数的工人,都已经成功转化成怨户了】 【只差我自己...】 【那么,我將去死,去贯彻我的手段】 【最后奉劝来者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然后.. 杀!】 【先下手为强,將所谓的同伴除掉,只有这样,才能挫败“它”的阴谋】 【不要有任何犹豫,因为那些同伴或许根本就不是你认识的同伴,而是“它”的爪牙1 【杀...杀!】 【...】 【不...不对...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我漏掉了什么,我好像漏掉了什么,不只是杀,杀还不足够..:】 【啊: 【好不甘心啊,明明就差最后...】 【算了】 【永別了】 第147章 算计 第147章 算计 在前半段提了几个诡异的建议、说了一堆场面话之后,纸条的后半段,突然像是变了个画风一样,不仅整体行文变得疯疯癲癲,而且还在字里行间之中,透露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这里的工人们,不是全部都自愿转化为活体怨户的。 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被纸条的书写者一一工队包工头亲手杀死的。 这让云悠想起了她父亲曾给她讲过的某种神话故事:自我实现类预言。 在这些古老的故事中,主角往往会在故事的开头得到灾难性预言,而后倾尽一生的努力想要避免预言发生,可直到最后他们才会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那自以为是的举动, 正是导致预言发生的根本原因。 如今,纸条后半段的包工头,就像是那些故事里的主角。 他明明想要拯救工友同伴,把他们完好无损的带出去,但最后,却在错乱崩溃的精神中,以一种痛苦而又绝望的方式,亲手杀死了他所有的同伴。 事实上,在看到这个故事的第一刻,云悠便觉得,包工头可能是被“它”给蛊惑了。 或许,“它”从来就不能变成人类,更没法混入人群,那些所谓的被它取代了的人, 不过是像包工头这样神志不清、觉得杀人才是救人的疯子。 它的力量也许就只是蛊惑,在心灵脆弱之人的耳边低语,蛊惑他们为自己所用。 这就是云悠最开始的想法,也是她觉得唯一合理的答案。 从这一点来看,纸条的第二段似乎不可信。 但: 在稍加思索过后,云悠也想到了和“阿萝尔”一样的问题,一个逻辑上的问题。 首先,无论“它”的想法是什么,作为整个【祭祀】过程中唯一的受益人,它的根本目的,肯定是为了完成祭祀。 它不可能会做让祭祀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的事情,绝不可能干扰到祭祀的流程。 目前,云悠虽然依旧不知道祭祀的內容,但它所需要的东西,大概率得从人或动物的体內中获得。 而让人成为不间断游荡的怨尸,恰恰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它无法得到祭祀素材的方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换句话说,不管包工头用了多么残忍的手段,他在客观上讲,就是抑制了祭祀,也压制了“它”。 在这种情况下,包工头的行为,应该不大可能是被蛊惑出来的。 所以他写下的话,恐怕也都是真心话,不管有没有道理,首先肯定是发自內心的想法。 而反过来讲,如果第二段是正確的,那么和它文风存在巨大差別的第一段,就会存在问题,而且问题恐怕相当之大。 仔细想想,云悠確实感觉,第一段实在是太怪了。 拋开其中近乎於“预知”的几条建议不谈,就光是整体文章的语气,都有点不太对劲。 包工头在第一段里表现的实在是太乐观、太积极、太勇敢了一样,仿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正气,也有著作为煤矿工人该有的觉悟。 如果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看了,那说不定就真的被忽悠到了。 因为这就是他们想像中的工人,乐观向上,性格坚韧..: 但云悠不是白领,她在底层生活了整整十五年,她很清楚底层人最真实的模样。 工人的性格是很硬,说坚韧没问题,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害怕,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面对死亡,老实说,几乎没有人能保持冷静,矿道工人也一样。 他们很难写出纸条上的那种文字,至少在云悠的认知里,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与其说那张纸条是“前辈”给予“后来者”的鼓励,是將死之人遗留下来的善言,还不如说,这是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別的什么玩意...以“旁观者”的视角写下来的诱导。 正因如此,它才能留下如此冷静的文风。 “第一段说不定是被『它”篡改过...说不定就是『它』自己编的!” 云悠猛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云悠的猜测而已,她自己心里都不敢百分之百的確定。 第一段或许是假,也有可能是真,还有可能是真假掺杂。 第二段虽然多了点云悠比较熟悉的人情味,但疯疯癲癲的,有些建议她也没法参考, 比如说对同伴动手,把自己转化为怨尸之类的..: 而且对於最后那段,小丫头更是尤为好奇。 看包工头激动的语气,他似乎是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但却因为缺少了什么东西,而导致计划满盘皆输。 这傢伙缺的到底是什么呢?“它”又隱藏去了哪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云悠只觉得脑子有些混乱,真真假假的情报不断纠缠,有时候会冒出点想法,但之后细想又觉得经不起推敲。 “嘿!chica!” 突然,杰克的一声呼唤,让沉浸在思考中的云悠嚇得一愣。 “怎么回事,一直盯著那个破纸条看...” 杰克指著云悠手里的纸条,了嘴,道:“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我们的见习死神大人琢磨了这么久?” “写的是.” 恍愧间,小丫头下意识地想要回答。 可是话到了嘴边,她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摇了摇头,改口道:“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了老半天,也完全看不懂。” “那也正常吧。” 杰克耸耸肩,道:“毕竟这鬼地方环境这么潮湿,就算是再好的油墨,也会慢慢变的。” 说著,他还不忘擦了擦防毒面具上的雾水。 自打三人来到这分岔口之后,周围的环境便突然变得潮湿了起来,不仅在三人的防化服上结起了一层露水,还在矿洞之中,升起了淡淡的粉色雾霾。 “潮湿...” 听著杰克突然提起了这个词,云悠微微一愣,旋即又默念了另一个词。 “雾霾。” “潮湿、露水、雾霾...” “不能相信任何人...任何人...” 念著念著,小丫头突然睁大了眼晴,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但她並未声张,而是默默地收起纸条,拍了拍杰克和霜月的肩膀。 “走吧。” “该上路了。” 第148章 破妄! 第148章 破妄! 研究完了纸条,並重新出发的云悠,没有和杰克霜月再多说一句话, 她甚至没有同二人討论,该走哪一条岔道,而是直接选了靠右的那条更加宽阔、但也为潮湿的矿道。 对此,杰克和霜月自然是满脸疑惑。 但二人见云悠的神色似乎有些严肃,便也没敢多问,只能跟在后面,默默地走了下去一路上,云悠都提著十二分的警惕,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但在短短的几分钟路程里,却还是发生了两次小小的插曲。 第一次,是云悠感到脖颈有一阵凉意,回头看时,才猛地发现,她身后的杰克居然在把玩他手里的匕首。 而那柄匕首的刀尖,正指向小丫头的后心...两者距离最近的时候,匕首只需再往前伸上那么几寸,就能刺入云悠的心臟。 云悠当时就变了脸色,用严厉的眼神质问看杰克,但后者却打了个哈哈,隨意敷衍了一句,说自己犯了佣兵手痒难耐的病,忍不住想玩下刀子而已。 对此,云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继续走著,但蕴含著赤鳞力量的右手,却始终背负在了身后。 第二次插曲,是云悠耳边掛著的信息侦查晶片,给她发来的警告信息。 【检测到晶片受到短频电磁脉衝攻击,已成功防御】 对於这枚见习死神精细製作的晶片而言,一次小小的emp攻击,当然不足为虑。 真正麻烦的,是攻击本身。 在这个鬼地方,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偷偷发动emp攻击的,只有一个人。 黑客霜月。 云悠照例还是回过头,用审视的目光去质问霜月。 而少年却连一个回答都没有,只是別过头去,仿佛是在说,这件事情和自己完全无关,別看我了。 这下子,云悠算是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后来连续在几位矿工身上搜出的纸条,也进一步证明了这点。 这些纸条大小不一,但上面的內容都完全一样。 【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话(阿萝尔註:看啊,向四周好好看看!注意自己的身边!“它”就在那里!)】 答案似乎已经揭晓了。 之后,当三人几乎要抵达通道尽头的时候.:: 藏在阴影里的杰克,突然抬起了手中的刀,脸上瞧不见任何表情。 几乎是同一时间,霜月也伸出手掌,五个指尖里埋藏的晶片同时亮起,赫然是要发动电子攻击的徵兆。 而两人对准的目標,也只有一个。 那便是云悠。 感知到了杀气的小丫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哗一” 一阵无名狂风突然掠过走廊,吹拂起三人的衣袖。 仿佛是早有计划般,杰克猛地斩下了手中刀刃,而霜月,也全力激活了攻击晶片。 但云悠的速度却比二人还要快! 在二人决定动手的瞬间,小丫头就已经先他们一步的动了。 见习死神的速度绝非凡人可比,当她回过头,用手指切开杰克喉咙,而后顺势用拳打碎霜月心臟的时候,二人的攻击甚至还没落下。 刀刃停在半空,晶片也处於短暂的充能状態一一或许永远都充不满了,因为替它供能的是霜月的心臟,而如今,那枚半机械心臟已经停止了跳动。 二人倒了下去,没有抽搐,没有挣扎,更没有多余的遗言,就只是在冰冷的菌毯上迎接著即將到来的死亡。 云悠亲手“杀掉”了两位跟自己关係还算不错的同伴,做了和“包工头”一样的事情。 杀死要好的同伴,会带来什么样的感情呢? 如果是旁人的话,或许会大哭一场,或许会情绪崩溃吧..: 但云悠自始至终都没有哭,更没有发怒。 她就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旁观者,平静地望著二人的“尸体”。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站著...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而很快,她所等待的东西,便悄然来临。 “嘻嘻。” 那是一阵狡猾的笑声,音色很像一位顽劣的孩童,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又一个上当的蠢货。” “虽然因为是见习死神的缘故,暂时没法杀掉,但总的来说,这一小局,是我贏咯~ “我—贏—” 突然,那个声音停顿住了。 因为它的主人猛地发现,眼前这个杀死了同伴、犯下了弥天大错的女孩,突然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狡诈的微笑。 而后.::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紧接著便开始向后倒退。 “贏一—我—” “货蠢的...当上...个一又...“ 声音曾经说过的话语,完全顛倒。 灰尘向空中飘去,洒在地上的殷红血液,重新流进杰克喉咙和霜月的心臟。 仿佛是倒放的电影,云悠的拳头从霜月心臟里抽出,又轻轻划过杰克的脖子。 二人身上的伤口赫然收拢,重新回到了最开始还没有动手的状態。 一切,都被“回调”了。 但事实上,这並非回调,而是云悠发动能力后的效果。 【天赋·未来视】一一开启! 没错。 前面云悠眼中的一切,她和杰克霜月二人短暂的廝杀,以及那道迫不及待想要出来庆祝的声音. 全都是小丫头用未来视看到的东西! 早在她之前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天赋能力就已经发动了。 云悠提前看到了未来!甚至用这个未来,验证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 她笑了起来,顺带用单向阀给自己灌了瓶酒。 酒精下肚,稍微有些晕乎的小丫头,无视了对自己“再次”举起了刀刃的杰克,和抬手进攻的霜月,看向头顶的大雾。 在这个时间节点,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声音,还没有出现。 但云悠清楚地明白,“它”,就在这里!就在自己的身边! “找到你了。” 女孩咧嘴一笑,而后抽出匕首。 但她没有砍向天空,没有砍向大地,更没有斩向杰克和霜月,而是...对准了自己。 准確来说,是对准了自己防毒面具前的..: 那一层浓厚的粉色雾气。 噗吡一! 一声刀尖入肉的轻响,在云悠面前出现。 但这柄被她握著的匕首,却並没有插进她自己的脸,而是扎在了她眼前的那团迷雾上这雾明明看上去没有实体,但在吃了一刀之后,却凭空流下了殷红的血液。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它”,就在迷雾之中。 或者说,它就是这层粉色迷雾。 遮挡了云悠视线,阻碍了双眼自视的迷雾。 第149章 解题 第149章 解题 “嘎哎...嘎哎...“ 云悠轻轻转动匕首,刀尖在粉色雾气中不断扭转,发出了一种类似於“绞肉机切肉”的清脆声响。 血液不断从雾中流出,先是像浙浙沥沥的小雨一样滴落,但隨著匕首的深入,也开始慢慢增大,变作一场腥臭的血雨,哗啦啦地洒下。 说来也怪,这些淡棕色的血污洒在防毒面具上,明明是会遮挡少女的视线,但云悠却反而感觉,自己的视线,正在变得清晰。 不,不止是视线。 她的听觉、嗅觉、感知...都像是从一层无形的迷雾中脱离了出来,回到了一个冰冷但却真实的世界。 “咕哇...” 不知从何时开始,云悠身边的空气中,逐渐出现了一道道微弱的哀豪声。 这是“它”在痛哭流涕,仿佛一边痛叫,一边在质问云悠,为何能发现它的存在。 “你是在问为什么吗?” 云悠鬆开匕首,勾起了嘴角,因为微而泛红的小脸上,露出了愈加灿烂的微笑。 “其实也很好理解吧。” 小丫头闭上眼晴,微笑道:“你的所有引导,其目的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人对一切都產生怀疑,从而主动攻击那些『具有威胁”的东西,包括同伴和亲人。”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几乎无懈可击,因为在“所有东西都不可信』的基础上, 人往往会怀疑万事万物,但恰恰就是不会怀疑自己。” “我是可信的,除我之外都是不可信的,哪怕有道理也得先怀疑,这是大多数人最基本的思维逻辑。” “可我恰恰不一样。” 云悠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著,既像是在给“它”解释,又像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往。 “我小时候,很小的时候,总是笨手笨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洗个碗能把碗和盆一起摔了,拖地能不小心撞断桌腿床板。” “对於生活並不富裕的底层小孩而言,犯错...特別是犯这种赔钱的错,一般都会遭到斥责和打骂,往轻了说是一记耳光,重了的话那就是一顿『竹笋炒肉”,屁股会被揍得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但父亲和母亲却从未因为这些事而责怪我,更不存在打骂...只会问我有没有受伤,然后责怪自己的不小心。” “我那时既惭愧又自责,於是慢慢地,也养成了和他们一样的性格一一责怪和质疑自己。” 说到这,云悠缓缓睁开了眼晴,藏在面具后的赤色双眸明亮而又清澈。 “我不喜欢去挑別人的错,在遇到问题时,总会先想想,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是否我的所作所为也很不妥。” “正是这种自我怀疑,让我察觉出了异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我检討,自我怀疑,是小丫头性格中的底色之一。 虽说她平日里大大咧咧,凡事都以自己的想法为主,怎么让自己快活舒坦就怎么来但实际上,云悠確实不喜欢甩锅,更喜欢背锅..: 不,也不是喜欢吧,可能就只是单纯的习惯。 她那不愿饮酒的“代价”,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背负不属於自己的罪过,在自我怀疑中感到愧疚,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的责任,但她总想要担责,想著自己或许能做得更好。 老实说,在这个道德底线低到下水道里.::人伦法理也被一遍遍践踏的时代,这种性格实在不好说是优秀还是愚蠢。 就连老金一一这个一向把公道正义掛在嘴边的傢伙,也会因为女孩的这种性格,而为她的未来而感到担忧。 毕竟,好人不长命,责任心越大,將要来背的锅就越重,如果不变成“恶棍”,那是很难在將来,舒舒服服地生存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怀疑世界出问题之前,先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的性格, 在这一刻,也的確帮到了云悠。 小丫头掏了掏口袋,从中取出了之前在包工头怨尸那里搜到的日记碎片。 这张日记的后半段里有两句话,让云悠印象深刻。 前一句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是包工头在“觉醒”之后得出的答案。 而第二句则是:我漏掉了什么,我好像漏掉了什么。 这则是包工头在杀掉了所有同伴,自以为已经大功告成时,却惨遭失败的打击,而后幡然醒悟,从而留下的遗言。 他漏掉了什么,云悠现在已经可以给出答案了。 那就是,他漏掉了“自己”。 准確来说,影响了自己精神的“它”。 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上,无形无相无色无波动,但却真实存在的“它”。 它影响人类的手段,是干扰人的五感。 视觉、听觉、嘎觉、味觉,以及触觉。 正因如此,云悠才会看见纸条上那近乎於“预言”一样的提示,看到杰克和霜月对自己动手。 实际上二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过,因为云悠作为一名见习死神,拥有感知危险的能力,虽然嗅到了杀气,也感觉到了透彻心扉的寒意,但女孩很清楚,这些“感觉”,都不如“感知”准確。 当然,这种感知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包工头就没有这种能力,所以他失败了,哪怕最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都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而在確定“它”就处在自己身边之后,一个新的问题,也逐渐浮现。 该怎样寻找到“它”? 换句话讲,“它”究竟是什么?又藏在了哪里? 难道“它”真的没有形体么? 云悠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这世上的万事万物皆有形体,哪怕是云悠曾经见过的“塔主”也一样。 虽然见习死神的世界观中有“灵魂”这种说法,但每个人都清楚地明白,只有物质才能够决定物质。 所谓灵魂,也不过只是寄托在物质躯体里的一种能量而已,至少云悠是这么认为的。 而“它”既然能够影响物质世界,那它就必然拥有物质世界的“本体”,並藉由这个本体,去干扰和影响目標的精神。 可话虽如此,人如何找到“它”的这个本体呢? 对於这个问题,云悠当时反应过来了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坑道中的粉色雾气。 第150章 驱散 第150章 驱散 粉色雾气这东西,小丫头其实一直都有留意。 它在老矿工迈尔斯的记录里就已经出现,同时往往还伴有极高的潮湿度和高温,能让本该凉爽乾燥的矿洞里,出现50c以上的极端体感温度。 可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除非矿洞的底部通向地下岩浆湖,否则,这里的整体温度不可能会超过45°c。 所以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就是,所谓的高温,同样是“它”给予的幻觉,是一种虚假的神经触感。 值得一提的是,云悠开始感觉到高温的时间点,正是她在第一个怨户那里被破坏了防化服...且伤口接触到雾气后的一个小时。 这与矿工迈尔斯在下矿之后第一次產生幻觉的时间,几乎完全一致,这更证明高温其实和幻觉一样,本质上都是“它”做出的干扰。 但雾气本身却是存在的,而且也只有这东西能够始终跟在人的身边,悄无声息地掩盖人的躯体,以隱蔽至极的手段影响人的身体。 在这种情况下,“它”的本体就是雾气这件事,就已经差不多可以確定下来了。 但出於保险的考虑,云悠还是动用了天赋能力【未来视】,在30秒后的未来里,听到了“它”计划得逞后发出的笑声。 这笑声看似寻不到根源和踪跡,像是在大脑里凭空出现的一样。 但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它其实来自四面八方,来自那些瀰漫在矿道各处的雾气里。 这下,也算是证据確凿了。 於是小丫头毫不犹豫地刺出匕首,给“它”狠狠地来了一下,当场就给它刺的那是浑身颤抖,忍不住痛叫了起来。 它一尖叫,所有的幻觉和虚假,便一点点地消失不见了。 云悠咧起嘴角,用手擦乾净了防毒面具镜面上的血跡,以平静地目光,打量著这个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的世界。 最先看到的,自然是受到了“重创”的粉色雾气,也就是“它”。 虽然“它”依旧保持著雾的形態,但这些雾却上下颤动著,像极了一个被刺穿了內臟的伤者,在恐惧和痛苦下颤抖。 老实说,云悠也不知道这一刀究竟能给“它”带来多少伤势,但从“它”现在的表现来看,它应该是疼得不轻。 云悠文从口袋中摸出了剩余的日记。 她发现,日记上的文字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些普遍存在的“豪言壮志”和“冷静”,虽然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但其中的大多数,都被“疯狂”和“失控”所取代。 而那近乎相当於是“预知”的三项建议,也完全消失不见了。 看样子,“它”確实是篡改了日记的一部分內容,使其变得更加混乱。 唯一没有发生变化的,是阿萝尔的备註,以及包工头日记的后半部分。 不得不说,阿萝尔这姑娘,实在是猛的有点离谱了。 从她最后留下的那句建议里可以看出,她大概率也看透了粉色雾气的本质,並通过某种手段逃出生天。 这可太离谱了。 要知道,阿萝尔只是个普通女孩,本身没有见习死神的力量,而且还生了病,等於是拖著一副病体破解了谜团..: 这种观察力和魄力,甚至比一些见习死神还要强悍。 感慨完了之后,云悠又转过身,看到了杰克和霜月。 此刻,杰克正站在女孩身后,一脸担忧地望著云悠。 “chica...你刚刚是怎么了?” “自打看见我和霜月吃了饭之后,你的状態就有点不太对劲,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仅不理人,走路甚至都摇摇晃晃的,嘴里不停地嘟囊咱都听不懂的话...” “而且你还在不停地往前走,越走越快,我们想拦下你,chica你却反手一巴掌...还好我老杰反应够快,不然非得被你扇掉下巴不可。” “还有,这雾怎么突然流血了,而且还流个没完...” 听到杰克的话,云悠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一言难尽。” 嘆了一声之后,女孩便將自己方才遭遇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二人。 在听到纸条上那些挑拨离间的话语之后,杰克不由得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很清楚,如果那些话被云悠当了真,那他们这个团队,恐怕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就像云悠在未来视里,看到的那个“自相残杀”的场景一样。 但好在他们的这位少女僱主足够冷静,並没有相信那些鬼话。 这也让杰克鬆了口气。 不过他仔细想想也觉得,云悠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丫头的定力到底有多强,已经见识过几次的杰克,那是再清楚不过了,仅凭几道不知来歷的规则和幻觉,就想让她对同伴出手?做梦! 至於霜月. 虽然他也对云悠的经歷表示了震惊,但黑客毕竟是黑客,大脑前额叶的切除让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然后便开始分析起了雾气和血液的成分。 “不用费时间分析了。” 云悠摆摆手,解释道:“我的侦查晶片已经检测过了,这雾和血液,都与咱们脚下的菌毯一样,属於【无机物】。” “还是无机物?” 霜月惊了。 既然粉色雾气就是“它”的本体,那这玩意又怎么可能会是无机物呢? “无机物明明是没有生命的呀...难道“它”是什么硅基生物不成?但这也太扯了吧” 黑客小声嘀咕著。 “我也觉得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 云悠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而且我觉得,现在分析成分什么的倒是不重要,先想办法把这团雾『干掉”再说。”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能一次性驱散大片的雾气么?” 小丫头从雾中拔出匕首,而后又插了几下,扎出不少流血的无形伤口,但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它”依旧在小声哀豪。 “最好能把咱们头顶的这一片雾给清掉。” 云悠指著头顶岩壁上的雾,小声道:“它算是最浓厚,气味最重的雾团了。” “我有个办法。” 霜月隨口答了一句,而后便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了一瓶高浓度酒精,將其丟到半空,而后掏出手枪一枪打爆了酒精试管。 啪巨响,伴隨著火球,在半空中浮现。 它迅速驱散了大半的雾气,而后生成的白色气体,也进一步消减了大雾。 这招果然有效。 “乙醇具备强挥发性和溶解性,能够破坏雾的结构。” 霜月收起手枪,隨口解释道:“在过去,车载除雾剂的主要成分就是这个。” “干得不错。” 云悠笑著点了点头。 那雾確实在溃散,像是打了败仗的逃兵,顷刻间就土崩瓦解。 而“它”的哀豪,也慢慢减弱了下去。 但就在粉雾彻底消散之时,“它”那充斥著愤怒语气的声音,却再次出现,而且还是以一种极为明显的方式,同时在三人耳边滚动。 “你们...以为...自己贏了...?” “不过只是討了个便宜而已..” “咱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去玩...而下次,你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151章 浮雕 第151章 浮雕 “它”那愤怒而又痛苦的嘶吼,在云悠三人耳边迴荡, 从语气来看,“它”是真的很不甘心。 明明都已经通过迷雾干扰到了云悠,甚至一度勾起了她对同伴的怀疑..: 但最后,谎言却还是被女孩识破,所有的算计都功亏一簧。 本来“它”前几天就已经错失了一个猎物一一病弱的阿萝尔,而现在,它又丟掉了佣兵、黑客,和见习死神这三个极有价值的祭品。 接连失败两次,“它”又怎能甘心.. 但就算再怎么不甘心,它也只能接受事实!在放了几句狠话之后,便像丧家之犬一样,被火焰和酒精强行驱散了。 只不过,在场的三人都很清楚,这並不是结束,只是一段危机被克服了而已。 “它还没死,对吧?” 霜月望著逐渐晴朗的矿洞,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啊。” 云悠点了点头。 “还有很多谜题没有解开呢...当然没有结束。” 小丫头著手指,一个个的数道:“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是神?是怪物?还是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它的目的又是什么,为啥要不厌其烦地害死无辜者,它是想要得到些什么吗?还是只为了单纯的取乐呢?” “它从祭祀中得到的是什么?为何矿工们都对此闭口不谈,难道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还有,那个叫做阿萝尔的女孩既然也解开了谜题,那就应该还活著才对。可直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能找到她的踪影。” “她又去了哪儿呢?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空间吗?” “解不开这些疑惑,咱们就见不到真相,也完成不了这次任务。” 说著,云悠从口袋中取出了手机,在两位同伴眼前晃了晃。 发亮的屏幕上,依旧显示著和之前一样的画面。 无信號,无法定位。 这意味著,扭曲现实的【死域空间】还没有消散,三人也没法离开这里。 “无所谓,反正咱们早就已经做好了久战的准备。” 杰克笑著拍了拍云悠的肩膀,平静地说道:“你是老板,我们是你的员工,既然你出了足够多的钱,那我就有义务跟你在你身边,出生入死。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可以退缩。” “怎么老是钱呀钱的。” 云悠同样笑了起来,打趣道:“就不能是出於信任或者是友情嘛?” “要知道,咱刚才对你们可是相当信任,哪怕“它”一直在我耳边说不个不停,我都没有怀疑过你们呀。” “老是说老板和雇员什么的,一点也不好听。” 听到这话,杰克嘿嘿一笑,倒也没反驳。 “友情价当然好说,反正咱们以后肯定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到时候,只要见习死神大人不嫌弃咱这小小的佣兵和黑客,那就算免费打工也没啥问题。” “是吧霜月?” 他敲了敲小黑客的脑袋,后者歪著头,表示“我没意见” 就这样,在爽朗的笑声中,三人暂时化解了真相未明的阴霾,重新拾起了高昂的斗志,心情也变得放鬆了不少。 但愉快的时间往往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轰隆隆...” 正当三人打算休息的时候,整个矿坑突然剧烈晃动了起来,像是地震了一样!震的人脚步不稳,骨头髮颤。 紧接著,一阵如闷雷般的声响,在三人下方的坑道中出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出现了.. “有问题!” 云悠心中一惊,连忙收起手上的纸条,飞身一跃,便冲向被阴影笼罩的矿道。 杰克和霜月愣了愣,下意识地对视了两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而这一次,三人倒是並未遇见“鬼打墙”的问题,在无尽的通道中来回徘徊。 云悠只跑了大约2分钟,就来到了矿道的尽头。 而杰克与霜月也隨之跟了上来。 逼仄的坑道中,昏暗到几乎只能发出萤火虫般微光的电灯,为三人照出了周围的环境。 透过那几乎约等於不存在的蜡黄色微光,三人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那是一扇厚实的金属大门,牢牢地堵在坑道尽头,与周围的岩体连接在一起,严丝合缝,连一丝容纳虫子通过的裂隙都不存在,光是看著,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门上,掛著一张泛黄的纸条。 不过云悠並没有急著去看它,而是凑近了大门,仔细研究这扇如城墙般冰冷坚固的银灰色巨门。 门的表面並不光滑,它的主人在创造它时,特意在这坚硬的钢材上,雕刻了三幅精美的图案,以及一小段文字。 文字是一种云悠不认识的象形文,可能是因为太过古老的缘故,就连元宝的侦查晶片,都辨识不出这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资料库中没有任何关於它的记录。 至於那三幅精美的图案,则记录了三个有些诡异的场景。 第一个图案,似乎记录了一个原始部落的狩猎过程。 强壮的人们身披兽皮大衣,手持长矛,在森林中战无不胜。 狮子、老虎、大象...这些看上去不可一世的猛兽,在人类的狩猎下死伤惨重,要么被仓皇的逃跑,要么就是被剥皮抽筋,成了人们手中的战利品。 几乎每个人的手上都拎著价值不菲的猎物,但唯独有一个人.:.悄悄藏在队伍末尾的一个跛腿少年,拽著一坨看上去像是肉块的物件,將其一路拖向了部落。 少年神色满是兴奋,但脸上却充满了黑乎乎的瘀痕,这不是野兽抓出来的伤势,更像是被同类打伤的痕跡。 结合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和他身边之人望向他时表露出的不屑,云悠大胆猜测, 这傢伙应该是个经常被同类霸凌的弱者,平时狩猎到的猎物可能都没他的份,所以他才会因为捡到了一坨“肉”,而感到开心。 这幅雕刻图案的整体內容其实还算正常,虽然藏著一股诡异感,可至少表面上没什么大问题。 但从第二幅雕刻开始,画风却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就像那种慢节奏的鬼故事,將阴暗和恐怖,逐渐铺展开来。 第152章 奉献 第152章 奉献 金属大门上的第二幅雕刻,其背景,是一场发生在部落中的浩劫。 漆黑色的烟雾瀰漫在天空之上,来带冰冷的雨水。 狂风暴雨摧残著茅草屋,但人们却没有心思去维护自己的家园了。 因为此刻,那些曾经强壮而又高傲的猎手们,全都瘫在了床铺和地上,四肢瘫软无力,脸色昏暗如漆,看上去像是染上了瘟疫。 刚染病的人,症状类似发烧,神志不清,身上也点缀著青烟。 而重症患者,则用手抓挠著自己的肚子和四肢,也不知道是因为痒还是別的什么原因,把自己抓了个血肉模糊。 无形的病毒是如此厉害,轻而易举就放倒了连大自然都能够打败的人类,让他们成了这世上最虚弱无助的存在。 整个部落,都陷入了这场灾难。 除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被强者们霸凌的少年。 他不仅没有遭到瘟疫的侵害,反而还长高了一些,虽然依旧瘦弱,也不如强者们健壮,但他却是唯一一个站著的人,这让他的个子高过每一个躺下的同类。 不过从少年脸上的焦急表情来看,这孩子的性格其实並不算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善良”了: 他並没有藉此机会去报復其他人,而是守候在人们的身边,用手捧著药碗,照顾著自己的同伴。 这幅雕刻的主体画面其实也说不上诡异。 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一个不易察觉的细节。 首先是少年的家。 那里有一口锅,里面一块腐烂生虫的肉坨,看上去应该就是上一幅雕刻中,少年从角落里摸索到的那块肉。 这玩意明明被泡在沸水里,被一刻不停地烹煮著,但从它表面腐烂的情况来看,它似乎从来没有被煮熟过。 而它表面上的那些虫,也更像是与肉共生的黑色寄生虫,而非腐败食物上常见的苍蝇同时,从烂肉上的咬痕里也可以看出,少年应该是吃下了肉。 一个不会腐败,无法煮熟的肉,如果吃进了肚子,那会发生什么? 恐怕没人知道。 但眼尖的云悠却发现,那天空之中飘荡的黑雾,仔细一看,竟不是单纯的雾气,而是一坨坨密密麻麻的...黑色线虫! 乍一看,与烂肉里钻来钻去的寄生虫,还真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些虫就是导致部落感染瘟疫的原因? 一,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望向了第三幅雕刻,也就是位於大门边缘上的最后一处浮雕。 第三幅雕刻的时间跨度似乎很长,部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有茅草屋都被岩石建筑和木头宫殿所取代,也不知是过了多少岁月。 但那位少年的外貌身材,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身穿华丽的丝绸大袍,端坐於城堡的王座之上,相貌依旧如第二幅雕刻里的那样年轻,但脸上的表情却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曾经的温柔和责任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他,既冷酷又残忍,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手指轻轻一指,便让魔下的守卫剁碎了跪在他眼前的奴隶。 鲜血染红了地板,在城堡的阴影里,竟全是残肢断臂,和支离破碎的奴隶...场面残酷的就像是一副人间炼狱。 可少年並没有在意,反而用另一只手招呼著僕人,让其端上一盆新鲜的血肉,也不知是要吃...还是要做別的什么更邪恶褻瀆的事情。 这幅雕刻的主体画面就已经够邪乎了,但云悠却发现了更令人不安的细节。 在少年的身后,浮雕创作者精心勾勒出了一团黑漆漆的阴影。 这是少年的影子。 说来也怪,少年明明有著人的形態,身材也十分高大,但他的影子...从形状来看, 却是一坨扭曲变形的烂肉,在黑暗中,伸出了几条不知是触鬚还是寄生虫的肢块。 它的模样,和少年在很久很久之前捡到那块烂肉,几乎一模一样。 烂肉似乎並没有消失,而是成为了少年的影子。 这究竟意味著什么呢? “或许它是在说,少年表面上看是吞下了肉块,获得了超凡的力量和永远不变的相貌,但实际上,却被肉块占据身体,成为了披著人皮的肉块?” 杰克掏了掏下巴,试探性地说道:“然后第三幅图里他残暴的举动则证明,肉块改变了他的性格,让一个善良懦弱的小鬼,变成了嗜血的暴君?” “大概是这样的。” 云悠点了点头。 她在脑中构思出来的事件经过,和杰克所说的一模一样。 “可是这个故事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含义呢?” 杰克紧皱著眉头,沉声道:“难不成...这幅浮雕描绘的就是“它”的故事?” “所谓的肉块,那位披著人皮的暴君少年,就是“它』的过去?” “感觉还真挺像的,都拥有操控雾气的能力,虽然一个是让人生病,另一个是让人產生幻觉.:” 小丫头轻轻点头。 “的確如此。” 她扶著膝盖起身,用脚踢了踢大门,喃喃道:“但我觉得这反而是次要的。” “我真正在意的问题是,这金属大门到底是谁铸造的,它为什么会在一个现代矿洞里,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为啥会记录这样一条故事。” “难道之前开採矿坑的工人们都没有发现它吗?我觉得不可能,因为它旁边有电线和矿灯,这证明以前的工人肯定来过这里。, “可如果工人们见过它,那为什么不把它运出去,而是把它留在这里呢?就算工人们不关心这东西,它也在客观上干扰了矿洞的挖掘吧?” 女孩轻嘆一声,感慨道:“这说不通,怎么都说不通..” “也许这张纸能解答你的疑惑。” 杰克一把撕下大门上的纸条,將其递给了云悠。 “別灰心,稍微研究研究吧,chica,这上面似乎有不少內容呢。” “嗯” 云悠应了一声,便接过纸条,仔细研究了起来, 纸条上的大多数文字依旧是某种古老的梵文,但它至少比象形文字“年轻”许多,所以晶片也能大致翻译出这玩意的內容。 【礼讚我主,祝福我主,恭迎我主.::】 【此为“净除之道”,尔等眼前之物乃“虚妄之门”,將阻挡一切污秽邪念】 【若想通过,需奉献出尔等“不净源头”,即一一亲手挖出眼球,將之用嘴咀嚼至烂肉状,而后奉献至脚下菌毯,方可打开大门,迎获新生...】 【敬告来者啊,切勿用虚假之物供奉我主,否则必將身陷无间炼狱,遭永世不得超生之罚!】 【切记!切记!】 第153章 最后的纸条 第153章 最后的纸条 “奉献眼球...?!” 看到这个词,云悠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眼球献祭!” 没错,这张纸条上记载的要求,正是之前老矿工迈尔斯在日记中提到的献祭要求。 日记描述说,当时一个已经失去了正常神智的女明星,突然要求老矿工挖出自己的眼球,嚼碎之后吐到菌毯上,让其慢慢吸收。还说只有这样,才能討得“主”的欢心,打开大门。 这正是纸条给出的“过关方法”。 但不知为何,两个月前来到这里的老矿工,似乎並没有看见过这张纸条。 他是从女明星口中得知的要求。 而且云悠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张纸条虽然有些泛黄髮卷,但存在时间却並不久远。 因为以坑道里的潮湿程度来讲,如果一张纸在里面待了超过两周以上的时间,那其上的油墨大概率会开始褪色。 但这种纸条却並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这证明,它的出现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两周。 而这个时间,恰恰与阿萝尔·迈尔斯行动的时间相符合。 “难道...这也是阿萝尔留下来的?” 想著,云悠索性翻动起了纸条,果然在纸的背面,看到了阿萝尔那清秀工整的字跡。 【这里是阿萝尔·迈尔斯】 【在破解了“它”的秘密之后,我用隨身携带的单分子线给它狠狠地来了一下,结果它痛叫了一下,就灰溜溜地跑了,带走了一部分迷雾,但却没有完全消散】 【我推测,这一击应该杀不死它...严格意义上讲,就算驱散迷雾应该也弄不死它, 因为它大概率在“门后”还有一部分躯体,这是我从父亲的日记里分析出来的情报】 【而在继续顺著通道往下走了1公里后,我果然在矿坑的尽头找到了这扇大门】 【起初,我並没有找到打开它的方法,无论是撬门还是用电钻都不行,这扇门的坚硬程度超过我的想像】 【我用仪器简单测试了一下,这门的抗压强度达到每平方公分数十万兆帕,这是天然金刚石的一千倍,只有军用级別的特种钢材才能与之相提並论,所以放弃强攻的想法吧】 【除非你能拉来核弹近距离引爆,否则是绝对弄不开这玩意的】 【我一开始也没办法,但后来不知怎么,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用梵文向我讲述了一段故事,以及一份提示】 【幸好我平日里对古老文字有所研究,倒是能勉强翻译出文字的內容】 【纸条正面写的那几段话,就是我听到的提示,我把它的內容用梵文书写了下来,如果后来者你看不懂也没关係,只要记住一点一一它告诉我们,只有挖出眼球,弄碎了,吐出来,才能通过这扇门】 【这个规则和我父亲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但我和他的区別在於,他老人家有硅胶义眼,我没有..:】 【不过从他遇到的情况来看,奉献出假眼恐怕没有任何作用,只有货真价实的眼球, 人的眼球,才能够满足“主”的需求】 【...】 【老实说,在这种环境下损失一只眼晴,对之后的探索和可能出现的战斗,肯定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对於我们而言,实力和观察力瞬间少了一半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亲手用刀弄出眼球这件事本身就很恐怖啊,光是想想,腿就止不住发抖呢】 【说来也可笑,我平时总是以“镇定”自称,但到了这个时候,脑子里却依旧產生了退缩的本能】 【因为不管怎么讲,这个方法的代价,都太大太大了】 【可我不能被它嚇到】 【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缺骼膊少腿,身体被撕开,脑袋和內臟像西瓜一样被各种机关撞碎,最后连个全尸都保不下来,只能被人用铲子剷出去..:】 【难道我能什么东西都不付出,平安无事地通关整个矿道,然后把父亲带回去么?】 【不可能的...別做梦了阿萝尔,你能在四肢完好的情况下到达这里,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只是一颗眼球而已,大不了以后用蓝宝石填充进去就是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不是大问题!】 【不过也確实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以最无痛、伤口最小的方式取出眼晴...单分子线是不行,我带的刀也都太大了,如果强行开刀,感染和流血的问题会要了我的命】 【要不敲一块锋利的岩石下来看看?】 【后来者,我建议你们別急著学我,我只是因为时间上的限制,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我感受到,那股粉雾和雾中的“它”正在復甦,所以我没办法仔细思考,只能用最蠢最直接的办法】 【好了,提示就说到这里吧】 【至於我刚刚听到的“故事”:..嗯,在结合大门上的图案,以及我先前查阅过的一些民俗传说之后,我有了一个猜测】 【关於“它”的起源,还有“它”为何而存在的猜测】 【不过,由於这些猜测本身太过顛覆,而且夹杂了我个人的私货,真实性不可保证有可能会误解后来者,所以我还是不写了】 【等之后如果有机会亲自见面,那咱们再慢慢交谈吧】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我在矿道里留下的最后一张纸条了,能看到这里,咱们也算是有缘分..:】 【多余的话也不说了,希望我的纸条能帮到你,也祝你好运吧】 【阿萝尔·迈尔斯】 【留於2077年8月14日(十多天前)】 看完了阿萝尔的留言,云悠大概明白,为何阿萝尔和之前那个女明星都能听到提示, 而她们这一行人却听不到了。 因为“挖出眼晴”这条要求,是“它”提出来的。 阿萝尔和女明星她们都没能重创迷雾,但云悠三人却將迷雾完全驱散一一至少在短时间內是驱散了。 “它”现在大概率处於虚弱状態,所以自然无法再提出任何要求。 不过“它”就算不提也无所谓,因为阿萝尔已经记录下了这些要求。 第154章 另一种思路 第154章 另一种思路 说实在的,云悠其实很佩服...也很感谢阿萝尔。 这姑娘真的很了不起,拖著一副病躯解开谜题,走到了这里,为了救自己的父亲,连挖眼睛这种事都毫不犹豫。 她勇敢、善良,即便自己过得艰难,也会一路分享出自己得到的情报和建议,和她那个在绝境时寧可牺牲自己,也不愿侵害朋友和家人的老工人迈尔斯几乎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一对亲生父女。 而她留下来的纸条,也实打实地帮到了云悠。 虽然以小丫头的脑力和本领,慢慢摸索,应该也能破解谜题,阿萝尔的情报確实帮云悠省了很多力气,也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云悠真心感谢这位女孩,也在心中暗暗做出决定,如果之后能遇到这姑娘,一定想办法还她一个人情。 但话又说回来,此刻面对这个在两周前就已经离开矿道的姑娘而言,云悠也確实帮不了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了一句... “也祝你平安吧。” 而后,云悠便收了收心情,照例將情报讲给杰克和霜月。 “我怎么感觉...这有点像是要进【boss关卡】了?” 杰克敲了敲金属大门,吐槽道:“真的很像矣,解开了一部分谜题,也找到了『隱藏门』和进入其中的方法。” “这里面,说不定真是一头凶猛的怪物boss,在等著我们进去討伐呢。” 对於这番带著点玩笑语气的话,云悠倒是没有反驳。 “的確从各方面来看都很像。” 小丫头摇了摇头,轻声道:“但我希望它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但杰克却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如果门后真的是头怪物,而且还是那种极擅长战斗、性格极其凶残的怪物,那么.. 失去了一只眼晴、又孤身一人闯入其中的阿萝尔,便是十死无生。 云悠不希望自己进去之后看见的是阿萝尔的户体, 但有时候,客观事实,是不会隨著人的想法而改变的。 “里面到底是什么,进去之后就知道了。” 最后,是情感淡薄的霜月结束了话题。 “咱们还是想想『挖出眼睛”这个要求该怎么实现吧。” 云悠和杰克点了点头,便开始思考。 只是.:.想了老半天,云悠都没能想到一个好点的办法。 之前在读情报日记的时候,她为了针对“眼球奉献”这个问题,特意在黑市里弄了点动物眼球,比如猪眼羊眼之类的,放进了背包里备用。 但在试了几次之后,她却发现这些东西並不具备“奉献的条件”。 菌毯会笑纳这些眼球,將其吃干抹净,然后...然后就跑了,不开门,也没给任何反馈,和老矿工迈尔斯丟下的“硅胶眼球”差不多。 看来,想要开门,就必须严格分享出人类的眼晴才行。 “要不还是我来吧。” 想了想,云悠还是决定用自己的血色眸子。 她不清楚眼睛的缺失能不能通过“进食”来恢復,但从之前“断臂修復”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没问题吧? 应该.. 如果能恢復,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而就算不能恢復,以后也能通过纳米修復药剂和赛博义眼,来恢復视力。 虽然这些东西是贵了点,但对於一名见习死神而言,倒也不至於消费不起。 想到这,小丫头轻轻摘下了防毒面具,拿起了刀。 但就在这时,杰克却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这么危险的事情,哪能让chica你来做,还是让我来吧,我想到办法了。” 杰克拿过小刀,微笑道:“既不用你的眼睛,也不用我和霜月的眼睛。” “哦?” 云悠歪著小脑袋,好奇地问道:“那你准备用谁的?” “它的。” 杰克指了指一处阴暗的角落。 在那里,一位身穿蓝色矿工服的怨户,正坐在地上,痴痴傻傻地数著脚边的石头。 “用怨尸的眼睛?!” 云悠心里一惊,但隨后便也明白了杰克的想法, 怨尸虽然属於异变生物,可它们毕竟是由人类变异而成的,眼球绝对还属於“人”的器官。 而且,因为怨尸拥有生命,能够始终保持活动的状態,所以哪怕是过了三十多载岁月,它的眼睛也依旧没有腐败。 按道理来讲,应该是可以用的。 但云悠確实没想到这一点。 小丫头的思维一时半会没有转变过来,下意识忽略掉了怨户的存在,將它们当成了一个个不会说话的“人”,没想到还可以用它们的眼睛来替代..: 阿萝尔应该也一样,想著这些游尸是和自已父亲一样的工人,而且还是30年前灾难的受害者,所以从来没想过对它们动刀子,寧可自己受伤都不愿意动它们。 但杰克却不同,他是佣兵,考虑的永远是自己和僱主的利益,既然眼前有现成的“死人”眼晴可以用,那肯定不会让“活人”链而走险。 “是有点道理呢。” 小丫头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试试吧。” 说罢,她便打算去取出怨尸的眼睛。 但杰克依旧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还是让我来吧。” 佣兵说完,便起身走到怨尸身后。 但他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严肃地鞠了一躬,半跪在地上,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抱歉,可能要稍微得罪一下了。” “我需要借用您的眼球,但这並不是为了私人利益,而是为了解开矿洞的秘密,为了帮你们復仇...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 “愿天使保佑你,阿门。” 说著,他取下了怨户脖子上早就生锈的十字形首饰,从口袋中摸出一枚新的银色十字架,给怨户带上,而后又行了大礼。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才手起刀落,取出怨尸的一颗眼球。 而怨户自己,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坐著,神色无比安详。 “多谢。” 杰克最后道了声谢,而后,便轻轻地將眼球刀碾碎,放进了菌毯。 虽然“上主”要求,供奉者需要用牙齿把眼球嚼碎,以鸟类哺食的方式吐出眼球,但这確实太噁心...也太不尊重人了。 所以杰克只是用刀完成了这一切,希望儘可能地保住怨尸工人的尊严。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用“上主”规定的方法了。 好在最后,那“上主”似乎並没有纠结於这点细节。 在菌毯完全吸收了眼球之后,金属大门便“嘎吱”一声,缓缓开启。 但门后出现的,却不是怪物,而是一道刺眼夺目的白光! 它猛地从门缝中钻出,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坑洞。 云悠三人眼前的世界被白光所取代,他们看不清东西,五感也慢慢淡去,只感觉有阵阵狂风席捲过身体,將他们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风,终於停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也在四面八方涌现。 有吆喝声,有叫卖声,也有嬉笑打闹的声音。 但最明显的,却是一道直接传入他们脑海里的迎接声。 “今年是新历1899年,欢迎来到阳山镇,请在此安心居住,享受天伦人生~” 第155章 阳山镇 第155章 阳山镇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们的阳山镇迎来了第1420位客人,让我为客人的到来而欢呼吧!” 在兴奋而又友善的欢呼声中,云悠三人下意识地睁开了眼晴。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先前刺眼的白光,在时间的洗礼下,正慢慢变得柔和,像一块厚大的幕布,被逐渐揭开。 当它缓缓淡去之后,云悠三人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4 ...! 3 他们愣住了。 因为此刻,浮现在三人面前的,並非他们想像中的血腥祭坛,有著强大的boss怪物和户山血海;也不是更大更深的矿洞,让人只能永无止境地向地底走去。 这儿,只有一座小镇。 一座沐浴在明媚阳光之下的...充满和平气息的小镇。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栋栋由灰色青石板搭建而成的石头房屋,它们大多只有一两层,小而精悍,只有极少数如“灯塔”和“风车”之类的特殊设施,有著十米以上的高度。 而普遍低矮的建筑群,让云悠能够清晰地看清街道和房屋分布。 小镇说起来並不算大,面积充其量也就相当於一个足球场,里面工工整整地排布著几条街道,塞了大概有两三百套石头屋,人口最多不会超过1000人。 镇子外围的空间倒是挺大,越过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小路之后,便能看见一座环绕镇子的绿色森林,其中树木极为高大,普遍都有二十多米的高度,看起来就像是有一圈圈棕绿色的巨人,將整个小镇包围了起来,完全与外界隔离。 虽然整体环境看著有那么一丝丝压抑,但小镇里的居民们,却基本都维持著一副和善的笑顏,无论是打招呼还是做事,都极有礼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他们身穿亚麻粗布製成的素衣,脚踩草鞋,手中拿著的,也都是相当有年代感的乡村工具,比如木耙锄头、黑铁草叉、小镰刀之类的,至於盛装货物的东西,则是用树枝编成的篮子和木箱。 在这些村民的身上,云悠三人看不见一丁点现代科技,没有手机、没有电子表,更没有植入大脑的晶片和常见的脸部装饰义体。 这显得身穿防化服的三人像是外星人一样,相当的扎眼,也很不合群。 不过云您倒是不关心这个。 在短暂的观察后,她第一时间回过头,望向身后..: 但那里却没有她熟悉的矿坑,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森林。 “是传送.:” 云悠看明白了。 之前的那扇钢铁大门,其实就是【死域】空间或【类死域】空间的入口。 死域能够扭曲空间和时间,把人传送到其他地方倒也並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女孩一时半会都想不明白,为何金属大门会將她传送到这里,这个地方又究竟在哪? 云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令人惊喜的是,在那么短短一瞬间,女孩居然看到了一格信號。 虽然强度不高,但稍微捣鼓捣鼓,应该是可以发一些文字信息出去的。 而更重要的是..: 有信號,就证明这里不是什么异世界。 之前刚进入小镇的时候,云悠耳边传来的声音说这里是什么.:.新历1899年的小镇。 1899年,那已经是距今快200年前的过去了。 在那时,3號巢都才刚刚建立不久,云悠的太爷太奶都还没出生。 如果死域真的把三人传送到了200年之前,那情况可就有点失控了。 好在电子信號的出现,打破了云悠的这种担忧。 可是,正当在小丫头打算给老金髮两条信息的时候,那信號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接著,云悠便再也连接不上这格信號了,无论是用晶片修,还是用土办法砸,都始终没能摆脱【无信號】的状態。 这段不起眼的信號就这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怪了.:.难道说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號源么?”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刚想让霜月查一查附近有没有电子设备..: “诸位好!” 但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灰色大袍子的和蔼老人,从镇子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三人面前。 老人脸色平静,眉宇间如同波浪般的皱纹,仿佛诉说著他所经歷的漫长岁月,碧色双眼深深地藏在微眯的眼窝之中,闪烁著一丝令人安心的温和。 显而易见的是,他並不认识云悠三人,但却对三人表现出了作为“东道主”的友善。 “三位初来乍到,对阳山镇恐怕不是很熟悉吧?” 老人笑眯眯地指著自己,介绍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老身来指引一下三位吧。 “我会稍微介绍一下阳山镇的来歷,並向三位提供住处。” “老身是阳山镇的镇长,名字叫做..:” 不知为何,在说起名字的时候,老人突然卡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犯了老年痴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在顿了几秒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接著说道:“名字叫做孔先,各位叫我孔镇长就行。” “不知各位怎地称呼? 孔镇长的话带点方言的味道,而且行文语句都不太像现代人。 但好在这种方言並不古老,所以三人倒也能勉强听懂。 不过,他们並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chica,你怎么看?” 为了防止外人听见,杰克特意压低了声音,用头盔里的对讲机小声地问道:“这个镇长.::有没有看出什么猫腻?” “没有...” 云悠摇了摇头。 无论是脑中见习死神的感知,还是情报分析晶片,都不约而同地告诉云悠,她眼前的老人就只是个普通人类。 应该说不只是老人,其他村民也一样,全都是货真价实的人,而非怨户之类的怪物。 唯一可能有些奇怪的是,从面相讲,孔先镇长和绝大多数的村民,其实都是西半球的人。 他们有著金髮碧眼和比较深邃的五官,整体相貌比较粗獷开放,和东半球人偏精致的容貌有著很大的差別。 可他们却有著东半球人的名字,以及说话的习惯。 这一点,无论是云悠自己还是她的晶片,都指了出来。 但仅凭这种不起眼的细节,还看不出什么问题。 “先將计就计跟他走,看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小丫头小声吩附了一句,而后便朝孔镇长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镇长了。” 她学著那些武侠老电影里打招呼的方式,对老人作了个揖。 “请先为我们介绍一下这个镇子吧。” “没问题。” 孔镇长咧嘴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颇为標准。 “那三位就跟我来吧。” 第156章 平静下的诡异 第156章 平静下的诡异 “阳山镇,一座主业是开採矿石和农业种植的镇子,目前人口是640人,加上你们三位,就是643人。” “別看我们镇子很小,但实际上,那该有的设施也算是应有尽有。” “请看地形。” 孔镇长將三人领到镇子入口的瞭望台上,指著台下的小镇。 这是镇子为数不多的“高楼建筑”,站在上面便可俯瞰整个小镇的布局。 “各位目前站著的高台,是镇子用来警戒的哨所,专门负责监视外界和森林。” “它共有两台,分布在大门的左右两边,以角之势拱卫镇子。” “而在右边高台的下方,镇子的心臟一一镇公民议会就坐落在那里,负责分配物资、 决定重大策略..:” “之所以设在哨所下方,也是为了能够儘快对任何突发事项进行处理..:” 说著,孔镇长还打算再讲讲公民议会的歷史,但一旁的杰克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等等...孔镇长。”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杰克指著公民议会楼正前方的广场,沉声问道:“那个设备是什么?” 孔镇长微微一愣,顺著杰克的手指向下望去。 只见广场的砂石地上,架著一个巨型木头架子,它的身形高大而笨重,由粗糙的木材拼接而成。 架子的顶部,两根由粗绳连接的导轨左右排列,如同一双粗壮的双臂,高高地举起一把沉重的斜口侧刀。 那刀上,一抹殷红的褐色印记清晰可见,瀰漫著一种冰冷的阴森气息,光是看著, 便叫人不寒而慄。 在巢都,云悠三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备。 但这不妨碍三人一眼认出这玩意的本质。 它,便是一种过去只存在於影视游戏里的“处刑工具”一断头台.. 阳山镇为何会出现这种东西?它不是表面上看著和和睦睦,邻里乡亲都十分友善么? 怎会需要断头台.. 它不可能是什么装饰品,因为那侧刀上的褐色印记正是乾枯的鲜血,而且从数量上看,这力恐怕砍了不少东西。 难道它是用来屠宰牲畜的么?还是说,是用来处理別的什么东西..: 杰克相当好奇。 出乎意料的,原本十分健谈的老镇长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別过头,缓缓开口道:“这个...这个东西的用处我们其实也不太清楚,真的,在我的记忆里,阳山镇从来没动用过这件器具。所以您就算问,我也答不出来...” 这倒是真话。 云悠从老人的眼晴里看出,他並没有撒谎。 “可能是记忆出现了问题,把细节这个记下来。” 云悠在对讲机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杰克点了点头,便示意孔镇长可以继续说了。 “呼.” 老人长舒一口气,像是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一样,点了点头。 “那么让我们继续看一下吧。” “在哨塔和公民议会后方,您能看到一个方形建筑,那是我们阳山镇的祠堂,供奉著各家各户的先祖,算是我们镇上最奢华的公共设施,连窗户都是由琉璃製成的呢。” “然后再往下一点点,那个硕大的平房群,自然就是仓库了,镇子里绝大多数的粮食、矿物、武器..:以及钱財放在了那里。” “仓库后面有著几道长条形建筑,您看著肯定会觉得很奇怪,为何我们要把它修建成“蛇”的形状...但那其实是我们的矿场和流水线冶炼工厂。” “从矿里挖出的矿石会被直接投进高炉,炼製成武器、鎧甲和农具,供所有村民使用。” “至於主要建筑外围的一些平房別墅,则是镇子百姓的民居,和酒馆菜市场之类的民用设施,您在其他地方能见著的娱乐设施,在这里应该也可以找到。” “而最外层的围墙...这个应该不用我再强调它的用处了吧?” 孔镇长咧嘴一笑,轻声道:“它是保护小镇的第一道防线。” “这些就是镇子的大致情况了。 老人介绍的还算详细,但云悠却注意到了一个他始终在迴避的细节。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刚刚提到的绝大多数建筑,都有著【备战】的功能,对吧?” 云悠托著下巴,幽幽道:“你们究竟是在防什么?难道平时会有很多敌人袭击这座小镇么?” “如果是的话,那它们是什么?它们来自哪里?它们又为什么要攻击你们?” 一连串的问题砸在孔镇长的身上,砸的他当场愣住。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磕磕巴巴地答道“这个...这个...” “哎呀,我也不好给您形容,反正不是什么一时半会就能说清的。” “等以后有机会亲眼看见,三位就能知道了。” 说著,他便强行绕开了这个话题,显然是不想回答。 对此...云悠倒也没有强迫他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个问题。 三人初来乍到,还不清楚镇子的情况,如果贸然动手,说不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虽然云悠一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但该冷静的时候,她也不会太过衝动。 “既然这样,那您还有什么事情要给我们补充一下么?” 云悠俯视著小镇,又看了看镇外的森林,轻声道:“比如说镇子里的法令和规矩什么的。” “这个当然有。” 孔镇长连连点头,便耐心地解释道:“虽然阳山镇待人和睦,但这不意味著我们毫无规矩。” “总的来说,作为外来者的各位想要在这里平安生活,需要遵守【吃】、【住】、 【行】三条规矩。” “第一是吃一一阳山镇会为外来者提供免费的三餐,但这些餐食必须要去祠堂外的广场领取,而且吃之前也需要礼讚先祖,並將餐食全部吃完,不许有一丁点的浪费。” “您也可以选择不领取,但需要提醒的是,阳山镇物產不算丰富,您不一定能找到食物。” “第二是住,这个我们自然有安排,您需要的就是不要隨意破坏房屋,这些房屋是镇民共同的財產,最好连里面的设施都不要隨意摆动,否则如果造成损伤,您是需要照价赔偿的。” “第三则是行..” 孔镇长顿了顿,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们对行没有太多的要求,您可以隨意探索,只有一点一一不要擅自离开小镇,更不要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镇外的森林。” “否则,后果自负。” 第157章 记忆偏差 第157章 记忆偏差 “好好吃掉我们提供的食物,做到不浪费一丝一毫;好好住我们提供的房子,不要破坏;以及不要外出,特別是不要进入森林。” “这就是我们阳山镇的规矩,三位。” 孔镇长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和蔼可亲的面容,问道:“应该没有异议吧?” “有!” 云悠猛地抬起头,死盯著老人的眼晴,藏在防毒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看的老人心里一惊。 “吃和住的规矩,我都能够理解,但唯独『行』这条规矩,我不太明白。” 她指著镇外被笼罩在阴影和寂静中的森林,幽幽道:“为何不能离开镇子,更不能前往森林呢?” “难道说,那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 6 9 沉默,如期而至。 按照之前的惯例,遇见这种有些“尖锐”的问题,孔镇长应该会愣神发呆,然后支支吾吾的,摆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態度,用模稜两可的话来回答。 但不知怎地,这一次...这位孔镇长却没有发呆。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脸色沉得仿佛能够挤出水来。 在老人的身上,云悠感受到了些许敌意。 它並不明显,淡的像是一只猫、一只狗在应激状態下表达出来的攻击性,甚至维持时间只坚持了一瞬。 但它却真实存在,而且被云悠给捕捉到了。 小丫头知道,自己是问到关键的地方了,所以她也竖起了耳朵。 老人接下来的回答,无论是撒谎也好,还是避重就轻也罢,都將会决定她之后的调查方向。 “为何三位要这么执著於去刨根问底呢?” 孔镇长第一时间並没有回答,而是板著脸反问道:“安安心心住下来不是很好么?” “因为好奇嘛。” 云悠倒是没有再继续摆那副严肃的表情,和孔镇长气势汹汹地对峙。 她只是笑了笑,隨口问道:“听您刚刚说的那些规矩,我们应该会成为这座镇子的一份子,並在这里长久的居住,对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作为镇子里的公民,也有权利知道一些秘密,比如那个长得很像断头台的玩意,再比如森林...” “您说,我这要求应该不会过分吧?” 的確不过分,而且无论是从谁的角度来说,都是极为合理的要求。 法律的制定者应当具备“解释”的义务,为何要遵法守法?这条法律为什么会存在? 这都是必须要向所有遵守者解释的。 所以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孔镇长眉宇间的阴沉也消散了不少,虽然依旧摆著个臭脸, 但至少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攻击性, “实话告诉您吧。” 孔镇长嘆了口气,解释道:“那座森林里,確实有著我们的敌人,它偶尔会袭击镇子,但更多的时候,会选择蛊惑那些意志力薄弱的镇民,让他们对森林充满嚮往和好奇, 然后悄悄溜进去。” “而一旦进去,一旦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至於敌人的模样和形態...老实说,我们也无法形容。” “【它】是扭曲的、是航脏的、是邪恶而又残忍的...世间一切辱骂都不足以形容它,更不能概括它的力量。” “森林是它的家园,更是它的领土,在那里它几乎无所不能,凡人根本无法反抗..: 所以,只有藉助高墙和镇子,我们才能够抵御它的力量。” “顺带提一嘴。” 老人转身指了指镇中心的“祠堂”,喃喃道:“这些宝贵的经验规矩,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我们应该严格遵守这些教诲...过往的几百年,这座镇子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等一下!” 突然,杰克拦下了老人的话茬,沉声问道:“这座镇子我看过了,附近虽然有几条通往外界的道路,但它们都必须经过森林...换句话说,就是必须触犯规矩。” “难道你们从来没有使用过这几条道路么?如果是的话,那这岂不是意味著,你们从来都没有去过镇子外的地方么?” “这” 老人一时有些语塞,显然是被杰克给问住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的確像您说的那样...” “自打记事起,我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既没有离开过镇子,也从来没见到过从森林另一头走过来的人。” “我们自己自足,生產出来的粮食自己吃,挖出来的铁矿打造成兵器农具自己用,不需要外人,也没有见过外人..:” “阳山镇自几百年前建立之初就是这样,一直持续到今天。如果您非要问我镇子建立之前的事情,很抱歉,没人能给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不记得了...而且对於我们而言, 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如果您还想问我,为什么我特意要来迎接各位,而且表现出了一种很『熟练”的状態,那我只能回答您一一这都是先祖留下的祖训。” “从很久很久之前,像各位这样突然在镇子入口现身的情况,就已经频繁出现,而且还成了镇子早期人口的重要来源。” “虽然近几十年来,这样的情况几乎消失不见了,但我们却还是牢记祖训,將接待外来者的规矩继承了下来。” 孔镇长仿佛早有预料般,一口气回答了好几个问题,包括镇子本身的运行方法,和一丁点过去的歷史。 这些回答看似有点逻辑,但如果深究,却还是能发现不少漏洞。 比如,整个镇子的面积很小,可里面的各类设施和生活用具却很齐全,盐巴、丝绸布、玻璃等应有尽有,这显然不是一个独立的千人小镇能够供应的。 再比如,镇子很早之前就出现了像云悠三人这样的“穿越者”,但他们却没有给镇子带来任何外界的事物和文化。 阳山镇依旧是一座有著上上个世纪画风的村镇。 这都是很不对劲的。 但望孔镇长那副“知无不言”的態度,云悠也看得出来,这傢伙应该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 “我觉得,这傢伙的记忆可能有问题。” 云悠在对讲机中小声提了一嘴。 第158章 触犯 第158章 触犯 生物个体的本质就是记忆,如果记忆出现了巨大的偏差,且不可逆转,那这个人就基本不算是之前的自己了。 云悠猜测,孔镇长或许並没有说谎,只是记忆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篡改。 这也能证明,他为何会频繁出现呆滯的状况,因为那並不是老年痴呆,而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看来,想从村民这里打探到信息,还是有点不太现实。” 云悠摇了摇头。 不过,孔镇长方才在说森林的时候,倒是再次提起了那个词一一它。 这个名字,与坑道里那个寄生在粉红迷雾中的【它】如出一辙,而且,它同样被描绘成“扭曲邪恶”的敌人,让镇长极为害怕。 难道这两个“它”是同一个东西么? 云悠觉得不能直接下定论,还需要再斟酌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吧。” 稍加思索后,小丫头再次开口,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 “我们来到这里之前曾得到过消息,有一个叫做【阿萝尔·迈尔斯】的姑娘,於十天前来到了这里。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也是上半月唯一一个抵达了阳山镇的外来者。” “我想知道,阿萝尔姑娘现在去了哪里,这个问题镇长您应该知道吧?” “她还在阳山镇么?如果在的话,麻烦您可以让人把她请过来么?我想和她见一面..” 严格意义上讲,这不是问题,而是一个请求。 云悠確实想见一见阿萝尔,看看这个聪明到极点的姑娘到底怎么样了。 阳山镇的居民们看起来很热情,特別是镇长孔先,主打的就是一个好客。 这点小小的请求,按道理来讲,应该不会拒绝...吧? 然而事实却与云悠想像的截然相反。 在听到“阿萝尔”这个名字的瞬间,孔镇长直接变了脸色,整个人仿佛如临大敌一样,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用惊恐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云悠三人,像是在审视三头怪物.., 过了好一会,他才颤抖著开口道:“你...你们..:” “你们和那个名叫阿萝尔的女孩...到底是什么关係?!” 此话一出,云悠顿时皱起了眉头。 看镇长这个语气,阿萝尔恐怕是闹出了些么蛾子,说不定还触犯了什么禁忌。 为了防止镇长和村民怀疑到自己,云悠稍微沉默了一会,便摆出了一副坦诚的態度, 答道:“只是陌生人而已,请镇长不要紧张。” “我们和她並不是亲属,也算不上是...朋友,只是看过她留下来的东西,对这位先我们一步抵达镇子的人感到好奇而已。” 这还真是大实话,毕竟云悠三人確实没亲眼见过阿萝尔,甚至没和她说过话,所见所闻的一切,只有她在两周前留下来的纸条。 说是朋友,可能都有些够呛,就更谈不上是“同党”了。 “呼..” 听著云悠坦诚的回答,镇长轻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不是什么同伙就好。” 孔镇长摆了摆手,解释道:“那个丫头,阿萝尔·迈尔斯的確在十天前来到了这里, 並顺利住下,成为了我们的一员。” “您恐怕有所不知,这孩子虽然表面上长的白白净净,人也挺乖巧俊俏,看上去,是那种文静丫头...” “但实际上,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惹祸精!专门在背地里闹事!” “我刚刚不是和您说了有“吃住行”这三个规矩么?那丫头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全都给犯了一遍!” “天吶” 老人长嘆了一声,脸上满是无奈。 “要知道,这三项规矩,镇子最重要的三种法令,那是先人反覆叮嘱的祖训!平日里我们镇民十多年都不会触犯一条,结果她一下子犯了三,而且还是故意犯的!” “她先是祠堂门口,让发饭的董婶子给添了一大碗饭,还撒娇让老把所有的菜都给她装了一点,说什么自己十天半个月都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就想放开胃爽吃一顿...” “结果我头一回,她就跑没影了,后来去找她才发现,这丫头一点饭菜都没吃啊,就搁那用什么玻璃罐子和镜子捣鼓饭菜,说什么『研究』之类的...” “我真纳闷,那玩意还能研究出什么?” “这次我们没教训她,只是警告了她一次...结果她非但不听劝,反而又开始拆屋子里的地板,把瓶杯子什么的都用牙咬出了豁口!连门锁都不放过!” “您瞧瞧,这乾的都是什么事啊...狗都没她这么能拆家!” 说到这,孔镇长牙都快咬碎了。 而一旁的云悠三人也面面相,尷尬的有点说不出话。 这確实太能造...太胡闹了.. 儘管云悠相信阿萝尔做这种事是有理由的,她肯定是在调查些什么.:: 可当著镇民们的面,连续打破他们的规矩,却也无异於是在雷区上蹦迪,在底线前试探. 但这显然还没结束,因为孔镇长依旧在数落女孩犯下的“罪过”。 “三天,就三天的功夫!她住的那间屋子就被拆的差不多了,里面那是找不著一件完整的物件啊..” “我们实在是忍不了了,只能在广场上召开审判会,一件件地数落那丫头的错。” “其实我们也没想著伤害她,只是打算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毕竟她才刚来这里,会犯错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最后我的想法,仅仅只是说教和批评而已。” “可那丫头却认为我们想用那个...被你们三位称之为【断头台】的设备处决她,结果当场就脚底抹油,直接开溜了。” 孔镇长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疲惫和无力,显然是对这个结果相当不满,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们也怕她跑远啊,毕竟晚上镇子外可能会出现敌人,到时候如果被伤到,那可就糟糕了,所以我们到处搜人,就想儘快找到她。” “结果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看到我们追她,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座森林,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今天,都没有出现..” “但我劝您也不用再抱多大的希望了。” 老人压低了语气,沉声道:“因为祖训说过,凡是闯入森林的人,都不再是她本人了场“那女孩將是我们的敌人,而您...如果是她的同伴,那也將成为我们所有人的敌人一 第159章 乌托邦 第159章 乌托邦 “阿萝尔她...早在几天前就去了森林,直到现在都了无音讯?” 儘管云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她还是轻嘆了一声,摇了摇头。 她知道,阿萝尔这么做根本就不是因为性质恶劣,是故意想闹事。 这姑娘只是太急躁了。 她的父亲两个月前失踪,至今了无音讯,连尸体都没能找到。 在这种情况下,她必然要爭分夺秒,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住著。 那种如同局外人一样的冷静,只是女孩用来掩饰紧张的人格面具而已,她心里到底有多紧张,有多么的害怕,同样失去过至亲的云悠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拆家、把饭菜倒在桌上用放大镜看之类的,只是她在研究而已,这无可厚非。 但云悠却还是觉得可惜。 如果这姑娘能稍微等个干天,那她就能等到云悠了。 到那时,二人联手,这一文一武不说所向披靡,也绝对能加快解谜的速度。 只可惜...阿萝尔救父心切,始终是等不了这几天,便头也不回地闯进了那座被小镇居民视作“魔窟”的森林。 不过,云悠倒是觉得,阿萝尔不一定就这么死了。 这丫头机灵得很呢,在那么危险的矿道里都能活下来,去森林...应该也不会不明不白的掛掉。 更何况,孔镇长的话不一定就是对的,所谓的森林,说不定也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危险,所以云悠也没有太过担心。 “诸位现在应该都没什么问题了吧?” 孔镇长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汗,轻言轻语道:“那就请隨我来吧,我將为各位安排住处。” “我可以提最后一个要求么?” 云悠拍著老人的肩膀,平静地问道:“住所的话,能把我们安排到阿萝尔·迈尔斯之前住过的房间么?” “这是为何?” 孔镇长瞳孔一缩,下意识地问道:“客人,那地方被阿萝尔弄得一塌糊涂,地板和天板上全是划痕,家具也被霍霍的一团糟,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再说了,那丫头跑到森林里,指不定会给房间带来什么恶劣影响,要是打扰到您的休息可就不太好了。” “您还是换个地方住吧,没必要非得住她那个..:” 云悠摇了摇头。 “孔镇长,您有所不知...“ 她压低了声音,做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小声道:“其实我们啊,是专门过来调查阿萝尔这个『嫌疑犯”的警察。” “那傢伙您別看她小,但实际却是个.:.出了名的江洋大盗,坏事都干尽了,这才跑到您这避难来了。” “但您也知道嘛,规矩和法令是很重要的,违反了法令,就必须受到制裁。” “我们来到这里,就想查一查她的踪跡,收集一下她的罪证,所以您还是让我们住那间房吧,这样也有助於调查。” 此话一出,孔镇长先是一愣,而后便连连点头,口中也不断地重复著..: “对,对...確实没毛病。 2 他当然会认为是对的,因为云悠所说的都是他想听到的东西。 说阿萝尔是个小滑头罪犯,等於是在变向支持孔镇长对这个女孩的“有罪评价”;而强调法律的重要性,也是在认可孔镇长对於祖训的遵守。 这都是老人爱听的话啊,所以他当然不会否定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云悠在打工时锻链出来的本领。 没有人不喜欢听恭维,那些嘴硬说自己只爱听批评的人也不例外。 所以云悠特意编了这么一个谎言,目的就是为了让孔镇长打消对她们三人的顾虑,让老人自愿配合她们合理的“调查”。 而她的计划也理所当然地成功了。 孔镇长彻底收起了眼中的质疑,笑呵呵地答应了女孩的请求。 “阿萝尔曾经的住宅位於祠堂旁边,请跟我走吧。” 他隨口吩附了一句,便爬下哨塔,跑前面去给三人带路了。 “祠堂对面这里是酒馆,每天早上9点开门,晚上10点打烊,里面提供各类酒水和烧烤,如果您有黄金或者白银,可以到这里来消费,但要注意,我们不接受其他任何类型的货幣。” “酒馆旁边这个长得像大木桶一样的建筑,是咱们的澡堂子,凌晨4点开,但也是晚上10点关门,每人每天可以免费泡一次澡,但要注意男女有別,要是不小心误入对方的澡堂,可別怪搓澡大爷给你们轰出来哟。” “那边的地摊是卖水果的,早上6点营业,收摊时间嘛...也规定是10点,不过咱们这的水果一向很受欢迎,往往等不到晚上10点就全部卖完了,如果想吃的话,记得早一点去。” “肉铺、铁匠铺、杂货店...以及祠堂什么的也都一样,白天开门,晚上10点休息, 您三位记住这个点就行。” 孔镇长一边带路,一边向云悠三人介绍著小镇里的设施。 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虽然镇子的人口还不到两千人,但该有的娱乐设施和商铺,却是应有尽有。 一路上,云悠看见了镇民们的生活状態。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左右,天还没黑,工人们便已经下工了。 他们扛著铁锹和铲子,有说有笑的在街上逛著,一部分人回家享受天伦之乐,而另一部分人则钻进了酒馆,沐浴在酒精和欢快的气氛中。 虽然镇子的科技水平远不如外界,没有便捷方便的娱乐活动和工具,但这里的矿工, 可比外界那些在黑老虎矿上干活的矿工们舒服多了。 他们下班的时候,外界的矿工才刚把活干到三分之一;他们回家呼呼大睡的时候,巢都的打工仔们还在默默地给自己注射兴奋剂,以防自己一个不小心便猝死在工位上。 像阿萝尔父亲那样的老矿工,就算忙上几个月,恐怕都得不到一次准时下班去陪女儿的机会,就更別说跑到酒馆里放鬆了。 至於其他像农民或商贩之类的人,也都和和气气的,营造出了一种...云悠三人在外界几乎没有见到过的“和睦感”。 第160章 夜晚的危险 第160章 夜晚的危险 在巢都的传说故事中,有一种幻想中的世界,被称为“乌托邦”,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桃源”。 据说,那里没有伤痛和残酷、没有爭执和仇恨、没有彼此之间的敌意。 有的...就只是无穷无尽的幸福。 完美而又自然的幸福。 阳山镇,便给人一种乌托邦的感觉。 它遗世独立,没有徵兆,人人和睦,与传说中的理想乡几乎一模一样。 但云悠的內心深处,却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要问为何会出现这种感觉...嗯,云悠只能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表演。” “表演感。” 仿佛像是在表演话剧一样,阳山镇的人们,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实在是太“標准”了。 他们从来不会说脏话,哪怕面对最亲近的人,也会保持一副彬彬有礼的態度,称呼都相当正式。 比如孩子称呼父亲,就永远会叫“爹”或“爸爸”,而不会出现如同“老登”、“老爹”、“老头”之类词汇。 而反过来,父母叫自己的孩子,则往往会直呼他们的“全名”。 这不正常。 因为通常情况下,做父母的只有一种可能会叫孩子的全名。 那就是孩子闯了祸...而且还得挨揍的时候。 阳山镇的居民们太一板一眼了,所作所为標准的不太正常,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一台台机器。 儘管云悠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活生生的“人”,而非什么机器,但那种违和感却就是挥之不去,始终在她心中迴荡。 “孔镇长...”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小丫头才缓缓开口,试探性地问道:“为什么所有的设施都必须在10点中关门?难道镇子里有晚上10点必须宵禁的规矩么?” “没错。” 孔镇长点了点头,而后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10点必须熄灯歇业,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这是除了哨兵之外的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 “因为10点半之后,黑暗將彻底笼罩小镇,除了哨塔上点亮的哨兵火把之外,所有室內外的光源都会消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那之后,『它』就会从森林中走出,漫步在小镇的街道上,寻找任何在外的目標,然后...將他们肢解、粉碎。” 说到这里的时候,孔镇长甚至本能地打了个寒颤,眉眼间也多了些许畏惧。 看样子,这位老人是真的很害怕“它”的存在。 “所有不守规矩,胆敢在十点半之后还去大街上乱走,不关自己房门的...都成了它』的战利品。” “悽惨的豪叫声会持续一整晚,伴隨著皮肉被撕烂和骨骼被折断的声音,在整个镇子里迴荡。” “而到了第二天早上,我们这些一晚上都睡不著的人,就会在议会广场上,看到受害者支离破碎的尸体,不,严格来说,是被摆成了奇怪姿態的人体残块。” “正是因为这种事发生的实在太多,我们才立下了必须要在10点前回家的规矩,无论手头有什么要紧事,哪怕是关乎未来的大事,都必须中断,然后回家躺好,关紧门窗。” “之后,不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都绝不能开门...绝对不能!” “这是血的教训,切记,切记...” “哦,对了。” 说著,孔镇长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三块鸡蛋大小的黑色石头,用指甲在上面刻了几行字,便丟给了云悠三人。 “这东西你们收著。” 小丫头举起石头一看,却见这黑石表面有著洋洋洒洒的两个红色大字,乍一看非常潦草,肉眼根本辨別不出来,好在分析晶片最后认出了它的意思。 【情报解析完成】 【此物为刚石,化学式为三氧化二硅,在原始矿物中硬度极高,通常会被製作成装饰物或工业机械的转轴】 【石头表面上的文字意思为“赦令”,具体含义已经不可考证,没有官方解释,但根据一部分都市传说推断,其意思应该是指“下达某种严格的指令”】 【同时本ai检索到,在一些相当古老的神话故事中,有一种不知真假的巫术手段,名叫“厌胜之法”,据说可以既逢凶化吉,保佑使用者的平安;又能诅咒他人,带来霉运和灾祸】 “厌胜..巫术...”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 她確实没听过这个词汇,这玩意太古老了,哪怕是放在都市传说里,都是最老最无人问津的那一类。 不过云悠觉得,既然晶片说这玩意可以保佑平安的,那这块石头的作用,应该就是用来防范“它”的吧。 而紧接著,孔镇长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是我们的护身石,可以在夜间抵御『它』和別的怪物。” 老人指了指每家每户大门后都装有的掛鉤,解释道:“晚上关门时,把这块石头掛在门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取下它。” “这样一来,它便绝对进不了你的屋子。” “可是如果你因为任何原因把它摘了下来,或是不小心损坏了它,亦或是居住的屋子上有明显的破洞而没有及时修,那么,它便会第一时间將你当做目標..:” “所以,有关於护身石和房屋安全的问题,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有半点疏漏,这关係到你们的性命!” 见孔镇长说的如此严重,云悠三人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便点了点头,收下了石头。 而与此同时,镇长也带著三人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一一一间位於祠堂右侧的矮房子。 房子不算大,加上阁楼也只有三层。 其主体由灰色石砖搭建而成,看上去灰扑扑的,有点简陋...但在这座充满了木头房屋的原始小镇里,已经算是一间很不错的別墅了。 “我就送三位到这吧。” 孔镇长指著石头屋子,轻声道:“这是去年才刚刚搭建起来的屋子,到目前为止,也只有阿萝尔一人住过。” “她住在2楼201房间,但整栋別墅都属於她。” “你们要住在这的话,房间可以隨便用,但是也要牢记老夫之前提到的三条规则,以及入夜之后要做的事情...” “如果条件充许,我建议你们晚上最好分开睡,然后派人守夜,时刻都保护好屋子和护身石,因为当夜晚来临之际,这將是你们唯一能够信任的东西。” “最后,祝您们旅途愉快,度过一个快乐、温馨的小镇生活~咱们明天见。” 说罢,孔镇长便识趣的离开了,將屋子和交流的空间留给了三人。 这意味著,云悠三人的小镇生活,就此拉开了序幕。 等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惊喜?是意外?是死亡?还是收穫.:: 一切,都等待著他们自己去发掘。 第161章 搜寻 第161章 搜寻 “吱吖一” 云悠轻轻推开生锈的大门丁,踏入石屋別墅。 刚一进屋,一股青苔味便伴隨著木香扑面而来,虽然有些呛人,但仔细嗅上几下,却也能闻出些许令人心安的植物芳香。 小镇搭建房子用的青石,虽然在使用前都会用火烤个两遍,做个简单的杀菌消毒,但阳山镇本身的环境一向比较潮湿,青石用久了,总会长出一层层鲜艷的苔蘚。 通常情况下,屋子的住户会定时清理苔蘚,但这间別墅由於长期无人居住,所以清理的事情自然也没人去做。 云悠简单的逛了逛,看了別墅的布置。 虽然屋子整体是旧了点,而且也没有电灯无线网之类的现代设施,洗澡做饭都需要烧柴火灶,看起来不是很方便... 但总的来讲,这里倒还算乾净,面积还挺大的,至少比云悠以前住过的宿舍和筒子楼要宽许多。 各个房间里的床铺,也都是铺好了的,茶杯桌子之类的东西都可以直接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单个房间稍微有点小,一般只能住下一个人。 “你们各自挑个房间吧,我去住阿萝尔的那一间,顺带在她房间里找找,稍微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摸出点蛛丝马跡。” 云悠隨口吩咐了一句,便走上了楼梯。 “那我先去镇上看看吧。” 杰克放下行李,隨口道:“去摸一摸地形和风土人情,如果能打探出情报那自然是最好,就算不行,也看看能不能补充下咱们的物资。”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离十点打烊只有四个半小时,时间有点紧迫。” “咱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最好今天晚上就把整个镇子给摸透...我以前干过一段时间的侦察兵,对这个活还挺熟悉的,把它放心交给我就行。” 这话確实有点道理,云悠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便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可携式摄像头,丟给了杰克。 “记得注意安全,把这玩意带上。” 她指著摄像头,吩咐道:“区域网摄像头,还有定位的功能,咱们时刻保持联繫,有任何危险情况记得叫我。” “虽然镇子白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一切还是要以谨慎为主.::” “顺带把霜月带上吧,你们俩一起行动,互相也有个照应,记得在九点钟之前赶回来。” 杰克点了点头,转身带著霜月打算离开。 但就在迈出门的那一瞬间,他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回头问道:“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么?chica。” “要买的东西...?” 云悠本打算回个“没有”,但转念一想,还是小声回答道:“如果有的话,帮我买点酒吧。” “能力用的太频繁,酒都有点不够喝了。” 这倒真不是夸张的说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隨著【预借】这项能力使用次数的增加,它能看到的“未来”,也越来越多。 如今,它可以让云悠提前看到40秒之后发生的事情,比最开始的30秒,整整强了三分之一。 但同时,它所带来的弱点,也让云悠必须饮下更多、度数更高的酒水。 第一次激发预借的时候,云悠只需灌下一小瓶啤酒,就能摆平自己的“弱点”。 可现在,她得一口气干完至少500毫升的酒,才能消除心中的口渴感。 正所谓祸福相依,或许能力越强,见习死神所需要承受的代价,便越是巨大。 等价交换,一项公平的律法,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见习死神,也必须遵守。 买酒这事...云悠说的倒是轻鬆,但杰克却有些沉默。 他亲眼目睹过小丫头喝酒时的窘態,知道云悠有多么的討厌这种又酸又涩的饮料,也明白这姑娘根本就不能喝酒,属於是那种一杯就醉的类型。 不知怎地,佣兵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丝感慨和心疼。 於是,他便下意识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chica,还是少喝点呢。” “嗯。” 云悠点了点头,但隨后又无奈地嘆了口气,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见习死神的弱点嘛,你们懂的,我永远都没办法拒绝它。”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许就是成为超凡者的“代价”吧。” 对此,杰克一时有些语塞。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默默地点头,便带著霜月出门了。 二人走后,云悠便扶著梯子一路上楼,顺著散发桃木幽香的走廊,来到了別墅二楼最靠阳台的房间。 这里,便是阿萝尔之前住过的客房了。 推开门,云悠便看见了漂亮的落地窗、迎面而来的红色夕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瓶和洁白的床单,以及..: 被拆得乱七八糟的地板和天板。 阿萝尔实在是太能造了,本来整整齐齐铺在地上的桃木地板,被硬生生地撬开、折断,到处都是被小刀划出来的痕跡。 而天板,也被涂满了棕色的菜汁,油腻腻的,风乾之后还结成了块,扣都扣不下来。 至於什么椅子呀,桌板啊之类的,更是被砸成了碎块,木头渣散的到处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遇到了什么黑帮火併呢.. “那镇长说的確实没错,阿萝尔对这里造成的破坏实在是太夸张了。” 云悠隨手放下背包,默默地想道:“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按理来讲,如果只是为了实验,那破坏一两块木板应该就可以了吧?” “还有这菜汤,用显微镜看一下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撒到天板上呢..:” “难道这么做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云悠一时半会还真想不明白。 她索性放下行李,脱下防毒面具和防化服,擦了擦身上热气腾腾的汗珠,便在房间里细细地翻找了起来。 镇子里没有粉色雾霾,空气品质经过晶片的检测,已经確认无毒无污染了,再穿著厚厚的防化服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只会妨碍行动和视野,所以云悠便把它脱了下来。 至於相貌的问题,她依旧戴著自己的那副银色面具,自然不必担心真面目暴露的风险就这样,她耐心地找著,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然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她却始终没能发现一丁点的线索。 第162章 解题 第162章 解题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云悠几乎翻遍了整个房间,可却始终没能找到阿萝尔留下的东西。 联想到之前镇长说过“清理”之类的话,她觉得,阿萝尔用过和遗留的物品,大概率是被镇子里的人给销毁掉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种清理的程度,实在是有点乾净过头了。 云悠连一根头髮丝和指申都没找到。 阿萝尔仿佛从未在这里住过一样,除了对屋子本身造成了破坏之外,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的个人物品。 “难道那丫头真的什么都没能留下么?” 云悠想了想,觉得这不太可能。 阿萝尔是聪明的小丫头,而且很喜欢记录自己的经歷和看法,也愿意分享情报。 如果她真的在这住过,那她不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走了。 “她肯定留下过信息,只是我没注意到而已。” 云悠坐在床边,一边思考一边观察。 “好好想一想,云悠,如果你是阿萝尔的话,在已知自己无法留下任何私人物品的情况下,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去记录一些信息呢?” “墨水?不行,写下来绝对会被村民轻而易举地发现。” “难道是地板上的划痕?不像...看上去完全没有规律,哪怕是晶片也无法解析。” “天板上的菜汁?也不对。” 云悠试图把自己的视角代入到阿萝尔,用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但很显然,只论解密能力,阿萝尔確实比云悠要强上不少...所以小丫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能解开谜底。 思考间,一束温暖的阳光,缓缓穿过窗户,落在了云悠的身上。 金黄的夕阳,如同轻盈闪耀的薄纱,披在女孩本就白里透粉的细腻皮肤上,显得女孩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姑娘。 而同时,它也洒在地板上,照著已经被拆成碎片的桌椅,形成了一团阴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等!” 看著阴影,云悠瞳孔微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她猛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盯著桌椅,围著阴影缓缓绕圈。 很快,云悠便在桌椅的左侧停了下来。 而在这里,她所看到的,不再是混乱不堪的桌椅阴影碎片,而是两个歪歪扭扭的符號。 一个是古代文字【下】,另一个则是古代数字【ix】,意思是“九”。 “下...九...” 云悠默念著两个符號的含义。 代表著向下的文字,她倒是看懂了。 这玩意的下方,或者说后方,正是那片被阿萝尔霍霍过的地板。 上面刻满了扭曲的图案,在阳光的照射下同样浮现出了一片阴影。 但与那些已经可以构成符號的桌椅阴影不同,地板上的阴影图案,直到现在依旧处於混乱的状態,完全辨识不出来。 “阳光照射出的文字..” “九。” “九...九能代表什么呢?” 想著想著,云悠突然睁大了眼睛。 “难不成是指早上九点的太阳么?” 小丫头抬起头,眯眼望向太阳。 此刻已是下午六点,虽然太阳仍掛在天上,但已日落西山,只能散发出微弱的红色夕阳,而且再过半小时,应该就会彻底落下。 想要让它照出早上九点的烈阳效果,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云悠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乾脆拉起了窗帘,先让房间完全处於黑暗的状態。 而后便掏出手机,打开电筒,而后在屏幕上涂满胶水。 “九点钟的太阳位於东南方向,而这间窗户正好朝南,那光源应该就位於窗户的左中部。” “就贴在这里看看...” 云悠將手机贴在了窗户上,接著便回头望向地板图案。 而结果,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原本无序的阴影重新组合,很快就变成了一行行可以辨识的古代文字。 它们默默地立在地上,仿佛是以地面为纸,写出了一张大大的“纸条”。 这当然也是阿萝尔的手笔。 小丫头以阳光为笔墨,又用那无法在短时间內被修復的地板作为纸,谱写出了一份宝贵的情报。 如此精妙绝伦的手段,实在令人佩服。 但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所以云悠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称讚了几句,便耐心看起了纸条。 【临时笔记】 【时间:2077年8月15日下午3点(进入阳山镇的第一天)】 【记录人:阿萝尔·迈尔斯】 【你好,后来者】 【看到这份“纸条”的时候,您一定会好奇,我为什么要用这种奇的方式留下文字,对吧?】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 【在刚进入小镇的时候,我就想要用纸笔留下记录】 【我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多字,结果出了趟门,那些纸条就被村民以“打扫卫生”的名义给销毁了】 【我后来又试验了一下,发现只要外出超过半小时,那咱们在房间里留下的私人物品,便会被一件件地清理掉】 【最开始是头髮汗水之类的东西,后来会变成纸条书籍,再后来就会变成衣服和洗漱用具: 【这种清理是悄无声息的,而且效率极高,完全不会留下任何“除房间设备”以外的任何东西】 【老实说,我不认为这种级別清理...是阳山镇居民们能够做到的事】 【要知道,巢都里那些能完美无死角清理头髮丝和汗水的机器,都是2030年才发明出来的,这群科技水平还不到1900年的“土著”,又么怎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所以我大胆猜测,那些做清理工作的傢伙,很可能不是村民,而是另外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看到的存在..:】 【不过这种清理手段也有一些缺陷,那就是缺乏一定的“智能”】 【它们会清除掉房间里被特意摆放成文字形状的家具,但如果摆放顺序不是“刻意”,或者是“经歷了加密的刻意”,那它们就看不出来图案的意思,同时也就不会清理】 【於是我破坏了家具和地板,通过双重加密的手段,留下了这份“纸条”】 【这些村民破解不了加密,他们没有这样的能力...但如果是顺利通过了坑道的你们,却绝对可以看懂】 【好了,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讲,说回正题】 【在分享我已知的情报之前,我想先问已经住下的你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您看来,阳山镇百姓所说的话,以及他们信奉的祖训,即“吃住行”和“夜晚不出门”的规矩,到底可信么?】 【您觉得有哪几条信息是值得信任的呢...哪几条是不可信的呢?】 第163章 全都有问题 第163章 全都有问题 “哪条规矩可靠,哪条不可靠...” 看到这句话,云悠微微一愣,旋即便顺著阿萝尔的话思考了起来。 目前,孔镇长说出的规矩共有四条,也就是“吃”、“住”、“行”、以及“夜晚宵禁”这四个。 首先是吃。 不浪费粮食这个规矩,在云悠看来,应该,同时也应当是合理的。 正如孔镇长自己所说的那样,阳山镇的物资並不充沛,免费食物镇子最大的社会福利,也是人们生活的保障。 它应该得到尊重和爱惜,要么就选择不吃,吃了的话,就绝不能浪费。 所以云悠觉得,它还算合理,也勉强值得信任, 当然,这里的值得信任,只是云悠觉得它没那么可疑而已,不代表小丫头会完全相信。 第二个规则是住。 与吃一样,住这方面,做东道主的要求客人不损坏房屋,也是理所应当,这没什么好辩辩驳的。 但云悠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说不出来的奇怪。 所以,出於尊重自己本能的想法,她给了这条规则一个模稜两可的判断。 第三个规则为行,也就是禁止任何人外出前往森林。 对此,云悠倒是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直接选择了“不信”。 森林那地方疑点重重,云悠並不认为,它真的像孔镇长说的那么邪门。 在情报未確定之前,她不会轻易相信镇民们的一面之词。 至於最后的“宵禁”,云悠认为,可以先简单地相信一下。 毕竟镇民们亲眼见过被肢解的尸体,也看见人们因为晚上没有佩戴护身石而被“它” 抓走。 虽说眼见为实非常重要,但小心一点...在这一天晚上守守规矩,倒也没什么损失。 於是,云悠便对於这四条规矩的看法,便先后总结成了“勉强可信”、“怀疑”、“不信”,以及勉强可信四种。 在心中確定了答案后,小丫头又看向地板上的笔记。 但阿萝尔接下来记录的话,却令她有些吃惊。 【好了不打谜语了,来揭晓答案吧】 【我的看法是一一这四条规则,全都不可信!】 【..】 【看到这里肯定很惊讶吧?別急,听我一条条分析】 【第一是吃的规矩,浪费粮食当然是可耻的,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提供的饭菜都是有问题的,那这种规定,其实就成了一种变相的逼迫】 【逼迫你吃下问题食品,逼迫你吃掉毒物】 【你可能会好奇我为何会得出这样极端的想法对吧?原因很简单,我了两个小时的功夫探索了小镇,但却没有找到除免费盒饭之外的任何主食】 【注意,是主食】 【酒馆里有卖烧烤和酒水,但却不提供米饭或者麵包】 【水果铺子上也摆满了苹果和梨等等农產品,可是同样不卖主食】 【人是可以烤烤肉和水果填饱肚子,而事实证明这些都是可以吃的(我已经试过了),但人很难长期不吃主食。而且说白了,咱们隨身也不会带那么多的金银,去换那些昂贵的水果烧烤】 【换而言之,阳山镇其实在用另一种无形的方式,去逼迫我们吃它的免费盒饭】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愿意提供免费食物的人是伟大的,但通常情况下,这种食物也应该是自愿发放、自愿领取的】 【出现间接强迫发放,而且在领取了之后必须完全吃下的情况,只会是一种可能一那就是这些食物里可能掺了料】 【他们想让你吃下这些料,但又不能直接强迫你,让你心生怀疑,所以才刻意用了这种间接逼迫的手段,让你在不知不觉间中计】 【当然,话说回来,这依旧只是我的主观猜测,我不能保证它一定是对的】 【我中午弄了份饭菜,没吃,用显微镜和试剂研究了一下,但没出任何结果...不过我依旧保留我的观点】 【如果可以的话,各位后来者还是儘量別吃那些饭菜,虽然看著很香,但毕竟是要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第二点,住】 【这个疑点就更大了】 【它看似自由分配房屋,但实际上,却是在变相限制我们的行动范围,把我们禁在由镇民划定的区域,同时,住房还是单人间,这更让我们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態】 【镇长宣称,住房是为了保护我们,防止夜晚的“它”,但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它为何不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造一间集体住房呢?】 【人多力量大,住在一起总有个照应,难道这规矩是怕人们住在一起结果被一锅端? 感觉也不太像,至少和他们自己的话有逻辑上的衝突】 【至於房间不可破坏什么的,我目前还不清楚这个规则设定的原因,让我再研究研究吧】 【而第三条规则,行...这应该不用我做更多的解释了,你应该能看出它的问题】 【虽说镇长一再强调森林的可怕,但我问过了,自始至终,都没有人亲眼见过那些步入森林的人被杀死】 【我向来讲究疑罪从有的逻辑,遇到一丁点奇怪的事情就得怀疑,但森林目前的问题是,它没有给出过任何“物证”,我不能单凭镇长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它】 【未来,我可能会进入森林搜索一番吧,如果还能回来,就再给你留些情报】 【最后...是守夜的规矩】 【在第二条“住”的规矩分析里,我已经给出了很多猜测,所以这里也没必要再赘述】 【我个人觉得,“它”或许的確存在,而且会在晚上的小镇里出没,但我並不认为, 这间破烂房子和所谓的护身石能保住我的性命】 【如果“它”真有那么厉害,护身石是拦不住它的...而反过来说,它或许也没有镇长话里那样无解,那么的强大..:】 【等待命运不是我的行事风格,与其在这间屋子里面拖著,还不如主动出击,近距离去观察它,找到它!这样才能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当然,还是那句话,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会去做,但我不建议后来者也贸然去做】 【今天晚上,我將出去面对“它”,如果还能活著回来,那我会记录下我看到的一切,而如果不能的话...那你们就先別出去了吧,至少在没找到安全办法前別出去送死】 第164章 相似之人 第164章 相似之人 望著阿萝尔给出的一段段分析,云悠轻嘆了一声,不得不佩服这小丫头的思维。 她不知道阿萝尔的年纪到底有多大,但是从之前老矿工留下的日记里看,阿萝尔最多不会超过16岁,换而言之,和她基本同龄。 一个16岁的小姑娘,在不是黑客...不是佣兵...更不是见习死神的情况下,以带病之躯闯过坑道,来到阳山镇,然后以几乎冷静到无情的状態分析出了这些情报。 这样的表现,云悠过去从来都没有见过。 就不说谋略或思维能力这种抽象的属性了,就光是阿萝尔的智商,估计都不会低於180。 云悠之所以要嘆息,只是因为她意识到,即便是像阿萝尔这样聪明的姑娘,都有著自已无法克服的软肋。 那就是她的父亲。 这一点,从她后面留下来的话里能够看出来。 【你肯定认为我太急躁了,对吧?明明可以慢慢搜集情报,凭藉隨身携带的物资也能撑上好多天...为什么要急著出去冒险,用命去探路呢?】 【原因很简单,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是可以等,我阿萝尔·迈尔斯平时的作风也偏向稳重,很多时候如果没找到確凿的情报,是不会贸然行动】 【我的物资也支持我继续等下去】 【可父亲他不一定能等...】 【这么久了,我始终没能找到父亲】 【他的足跡...他的气味...他的衣物或者用过的物品...他的...血...】 【我这个蠢傢伙什么都没能找到,在矿道里找不到,在阳山镇也还是找不到】 【我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无能了,平日里在学校天天被人称为天才,结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父亲他还好吗?他在哪?他还活著吗?】 【我没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思考这些事情,每当我想要休息一会的时候,这种想法就会冒出来,然后给我来上一巴掌】 【我冷静不下来,至少在找到他之前没法冷静】 【也许他还活著,还剩一口气,然后就因为我休息了那么一小会,就错失了最佳救援时间...也说不定呢】 【这种事完全有可能发生吧?我每时每刻都这么想,所以我必须行动起来,除了留下情报外,每分每秒都绝不能浪费】 【顺便说一下,这里还要拜託各位后来者了,如果能发现一个带著“卡洛斯·迈尔斯”铭牌的人.:.或者怪物,请儘可能不要伤害他,也不要杀他,尝试把他囚禁起来,如果我能找到你们的话,我会想办法救他的】 【拜託了...看在我留下了那些可能拥有的情报的份上...】 “嗯。”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默默答应了阿萝尔的请求。 这不仅是为了报恩,更是因为,阿萝尔的愿望,让云悠感到心灵层面上的共鸣。 两者都深爱著自己的血亲,也想要救下亲人,而区別则在於,云悠已经无法实现愿望了,但阿萝尔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 也许机会渺茫,可只要有些许希望,云悠便打心底里愿意帮忙。 从某种角度上讲,这也是云悠在实现自己曾经未能完实现的愿望吧, 仿佛像是在回应女孩的同意一样,在地板纸条的最后,阿萝尔还不忘写下自己对於整个镇子的看法。 【阳山镇,一座並不存在於任何歷史文献记载的镇子,里面还居住了一群有著典型西半球人特徵的“东半球人”,处处都透露著不正常】 【他们真的是人么?我无法確定,可却觉得,他们像是某种戴著面具的“演员”,总而言之,需要多加防范,不可轻信他们的言论】 【可是,从他们的衣服上,我总能看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来的..:】 【等我之后再调查一下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然后再提一嘴,“酒馆”这地方是可以去的】 【我刚刚在违反了一条规矩...也就是浪费了那份饭之后,本来被村民们追著跑,一路跑一路用木棍揍!结果当我误打误撞跑进酒馆之后,村民们便一下子和气了不少,也不动手了,就只是批评了我两句】 【我猜测,酒馆应该有著某种“庇护”的功效,至少对村民有效,也不知道能不能防住晚上可能会出现的“它”】 【等会晚上去试一试吧..:】 【总而言之先这样吧,我其实也怕晚上回不来,所以才一次性写了这么多,把知道的和怀疑的全都记录下来,希望能帮到后来者】 【其实我很清楚,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话,那我可能永远也破解不了这里的一切】 【我的实力就摆在这里,即便弄清了真相,也肯定打不过任何一个怪物,更不可能让那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因此,我才会留下所有的情报,为你...为你们创造机会】 【这样一来,贏过“它”的可能性就增加了一分】 【祝你们好运,还有一个小时宵禁,我將抱著毁灭的觉悟,去儘可能探清所有的真相,替未来终將显现出来的光芒,增添一份筹码】 【加油吧.::】 【阿萝尔·迈尔斯一一最后写於2077年8月15日晚上9点】 【...】 【. .. 】 云悠本以为,阿萝尔的纸条內容会就此结束。 但在隔了几行之后,它又突兀的出现,在留下了两句不知所谓的话之后,便再次消失。 【天...天...黑暗...抬头...它的血... 【注意看,看,看...看!】 “看?” 望著这行混乱的文字,云悠微微一愣。 她按照文字上的提示,下意识地抬头,却看见了天板上错综复杂的棕色菜汤,以及一团团不知道是菌落还是苔蘚的黑斑。 这是她一进门就发现的东西。 “难道这也是阿萝尔记录的文字?” 云悠忍不住地想著,觉得这很有可能。 毕竟这丫头都利用阳光和地板整出了“纸条”,那再把天板和菜汤结合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吧? 想著,云悠连忙打起精神,仔细地观察著天板。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能找到答案。 无论从哪个角度,不管怎么利用光线,那些菜汤和黑斑都呈现出了无序的状態,根本连不成文字。 它就像地板笔记的最后一行字那样,混乱、无法辨识.:: 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第165章 条件 第165章 条件 看了整整一个小时,云悠都没能弄懂这些夹杂著疯狂意味的图案, 由菜汤和黑斑组成的图画,完全没有规律可循,与其说是一段精心描绘出来的文字, 还不如说...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在崩溃边缘绘製出的绝响。 “难道阿萝尔在写这一段的时候,精神也出问题了?” 云悠不由得想到了这种可能。 阿萝尔过去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一直都很不错,於是云悠总会下意识地忘记...这姑娘的本质只是个拼命寻找父亲的孩子。 她孤身一人,经歷了不知道多少生死层面的危险,最后艰难抵达了这里,结果不仅没能找到父亲,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在这种情况下,精神出现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云悠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形了.: 可是一想到阿萝尔或许已经不在了,云悠的心情,就还是变得有些沉重。 “再想想吧,再好好想一想,云悠。” “说不定只是你看走眼了而已,说不定只是你没找到方法..” 她默默地想著,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多换几个角度去观察一下图案。 可是她自己也清楚,这很可能只是徒劳。 “嘿!chica!” “咱们回来啦!” 就在云悠的心情即將跌落谷底之际,杰克那富有磁性和激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它的到来,让云悠从忧伤中甦醒了过来,神智也重新变得清醒。 是啊,她有什么好沮丧的? 她的团队还好好的,杰克和霜月都还健在,而且状態很好,完全不用惧怕那隱藏在未知中的敌人。 阿萝尔或许是出问题了,但云悠却相信,只要肯继续探索下去,她完全有机会再见到这个姑娘,然后帮这姑娘一把,將阿萝尔从绝境中拽出来。 事在人为。 如果连面对困难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没有必要再谈其他的东西了。 女孩在心中给自己打足了气,同时,也回身望向了杰克和霜月。 一趟逛下来,二人还真买了不少东西。 杰克左手提著一大包烧烤,看样子应该是给晚上的守夜活动准备的,而右手则抱著一整箱玻璃瓶,里面装满了奶白色的清澈液体,里面还混杂了不少白的米粒,看样子, 应该就是给云悠买的酒。 “跑了三家私人酿酒铺,终於给咱找到真正的好东西了。” 杰克晃了晃右手装酒的大木箱,笑眯眯地说道:“小米酒,手工酿造,酒精度数只有5度左右。” “虽然名字叫做酒,但它的味道却和普通水差不多,喝起来很丝滑,很好入口。” “我知道chica你不喜欢喝酒,特別是那种用医用酒精和水兑出来的工业垃圾,所以整了点米酒...” “你也別把它当酒,直接当饮料来喝就行。” 说著,杰克便將大箱子递给了云悠。 接过沉甸甸的箱子,云悠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但心里却生起了一丝暖意。 她並未向杰克提出任何具体的要求,但佣兵却体会到了她的难处,特意挑选了更好、 更適合女孩的酒,而不是隨便弄点东西来敷衍。 这种关心,让云悠切实地感觉到,他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应该互相照顾,为对方著想的团队,而非单纯的僱佣与被僱佣的利益团体。 “谢啦。” 小丫头收起米酒,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而后,她便拉过三把椅子,示意二人先坐下休息一会。 “时候不早了,快九点了吧?还差一个小时宵禁。” “先在我这里坐一坐吧,正好有些新发现。” 闻听此言,杰克和霜月也点了点头,便围著床铺坐了下来。 接著,云悠便將自己刚刚的发现简单总结了一下,分享给了二人。 在听到阿萝尔那一连串的分析,二人无不为小姑娘的縝密思维而惊嘆,同时也都赞成了她对几条规矩的看法。 而在看见阿萝尔於天板上绘製的无序图案之后,二人也陷入了沉思。 不过很快,霜月便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会不会是少了某种条件?” 他扶了扶眼镜,目视著天板,轻声道:“我以前玩过一种解谜游戏,里面有不少那种看似毫无规则的图画,在经过一系列特殊方法,比如『火烧”、“冰冻』、『浸水』等手段之后,会显现出正確的文字答案。” “你们说,天板上的图会不会就是这种情况?” 听到这话,云悠和杰克皆是反应了过来。 “的確有道理,只是..” 小丫头眉头紧锁,喃喃道:“它又需要什么方法去激活呢?” “贸然实验,说不定会破坏图案,而且这种方法条件实在太多,用穷举法的话,都不知道得试到什么时候去...” “我觉得不用穷举。” 杰克摸了摸下巴,接过了云悠的话,沉声道:“答案可能就藏在阿萝尔的最后一句话里。” “天、黑暗、抬头、它的血,四个词。” “把模稜两可的词,也就是『天”和『抬头”排除掉,就只剩下『黑暗”和『它的血“所以,这块图案的解谜条件,会不会就是...” “在黑暗,也就是在夜晚的时候下,用那个会在夜间出没的怪物的血涂抹天板,这样就能得到真正的提示?” 云悠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不过这样的话,那咱们就会主动接触『它”,並想办法伤到这个“怪物”。』 “这个...一时半会估计都搞不定,急不得,得慢慢来才行。” “好了,解谜的事情就先暂时不管它了,等晚上再慢慢想办法吧。” 简单做了个决定之后,云悠便压低了声音,而后便关上了房门,坐在了床板上,吩附道:“接下来,讲讲你们在镇子上的探索结果吧。” “有搜索到什么重要的信息么?” 杰克点了点头。 “的確有些...至少我觉得是有意思的新情报。” 他拿出纸笔,一边书写记录,一边说道:“镇子地形分布希么的,咱们都摸清了,就不用再提。” “关键的情报主要是两点。” “第一,是镇民们关於『记忆』的缺陷问题。” “第二,则是我们在镇子矿坑中,发现了一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 第166章 失踪的先锋 第166章 失踪的先锋 “镇民们的记忆状况极其古怪,这是我和霜月发现的第一个大问题。” 杰克用笔敲了敲手里的本子,沉声道:“为此,我们调查了17个村民,结果他们的情况全都一样。” “我们首先问了这些村民有关於【过去】和【童年】的事情,结果他们回答的非常流利。” “流利到什么程度呢?一个已经年过70的老人,居然能准確记得...自己3岁时在穀仓里和朋友玩捉迷藏的场景,甚至能完完整整地描绘出过程。” “他们每个人都像是记忆专家,无论年长还是年幼,对於自己的过去,都记得极其清晰,而且和其他人的说辞还能连接在一起,不出现任何差错。” “chica、霜月,我想问一问,你们还记得自己3岁之前的记忆么?” , 二人沉默片刻,皆是摇头, “记得不是很清晰了,只知道那时候因为家里穷,经常和爸妈一起搬家,每次搬过之后,家都会变得更小。” “但是细节完全记不起了,只能想起个大概。” 云悠坦诚地回答著。 “我也不记得了。” 霜月答得更加乾脆。 “不记得才是对的。” 杰克耸耸肩,解释道:“3岁之前,人的大脑处於快速发育的状態,突触和神经元尚未成长完全,所以看到和听到的东西往往是抽象的,无法形成长期记忆。” “人回忆自己的童年,特別是3至7岁以下的童年,应当是极其模糊的,但镇民们却记得相当详细,这是不合理的。” “而更不合理的地方在於后面。” “他们对於童年的记忆明明这么深,但当我问起这座小镇的【建设过程】,以及那些不合理產品...比如水果、布匹、烧烤酱之类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製造出来的时候,他们却又说自己不记得了。” “要知道,这些產品的生產日期最多不过几十天,长一点的或许几个月...但绝不会超过一年。” “数十年前的童年回忆记得这么清楚,但几天前的製造过程却忘得一乾二净,这太怪了。” “出现这种情况,我能想到的解释就只有两种...第一是这些人全部都被催眠,也就是chica你之前提过的【记忆混乱说】;第二就是阳山镇的所有村民都在欺骗我们,他们私下里在一起,营造一个无懈可击的谎言。” 杰克顿了顿,眼神也冷了几分。 “但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觉得,他们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听到这话,云悠默默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她早就觉得镇民不可信,而杰克如今提到的情报,也为这种怀疑提供了情报上的支持。 或许阳山镇的人们不一定全是恶人,但他们口中的话,確实不具备太强的可信度。 “至於第二个情报,则是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事。” 杰克说著,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铁镐头,將其递给了云悠。 “这个是.” 小丫头眯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手中沉甸甸的物件。 这是一柄半米长的镐头,通体呈黑色,质地相当坚硬,虽然表面有很多划痕和灰尘, 看上去至少有好几年没用过,但其表面却看不到一丁点的锈跡,这证明它的材质用的是一种非常优秀的特种钢材.:: 在镐头的底部,云悠看见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锤子图案,被带著手套的双手握在掌中。 “这是【掌锤图腾】。” 杰克指著图案,小声解释道:“它是【重锤先锋开拓小队】的图案。” “所谓重锤先锋开拓小队,其实,就是一伙干土木工程的施工队。” “但与一般的施工队不同,重锤先锋只接一种任务,那就是给危险度极高的矿洞打造开拓型通道。” “他们是开路的先锋,专门对付那些地理环境复杂、地下气候极端恶劣的矿洞,声称只要有钱,那就算是再可怕的矿道,他们也能硬生生地开凿出来。” “事实上,重锤先锋也確实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在20年前,也就是2057年左右,他们名声显赫,是3號巢都最受人欢迎的开拓施工队。” “而chica你手里拿著的镐头,就是重锤先锋专用的【破土星卫镐】,集开採、挖掘、破岩、雷射熔断等功能於一身,威力不俗。” 杰克耐心地介绍著。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悠把玩著矿镐,好奇地问了一句。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杰克嘆了口气,继续解释道:“重锤先锋成名於20年前的2057年,他们在一年里接单超过30单,一举创下了最强施工队的记录。” “但同样的,也是在这一年中,他们突然销声匿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因为和僱主签订保密契约的缘故,重锤先锋总会隔三差五消失那么一段时间...可这种消失一般是不会持续太久的,最多个把月,他们往往就会重新出现。” “然而这一次消失,却成了永久性的失踪。整个小队上到包工头,下到普通工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人们猜测小队可能是遇到了【死域】而全军覆没,也猜测会不会是小队赚够了钱, 所以想要隱退。但无论怎么猜,重锤先锋都再也没有出现过,而这件事,也成了2057年最大的未解之谜。” “可是在时隔20年的今天,我们却在阳山镇的矿道里,发现了这块专属於重锤先锋的破土星卫镐头,以及一些我没有带回来的制服鞋子..:” “这到底意味著什么呢.:.?” 杰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云悠却已经明白了他想说的话。 杰克是在怀疑阳山镇的百姓,怀疑这些人,將【重锤先锋】的人害死在矿坑,然后拿著他们的铁镐和衣服,做成了自己所需的工具。 这確实是条相当炸裂的情报,说不定在仔细分析过后,会成为一项决定性的证据。 【重锤先锋】和整个矿道事件的起因有关么?他们是否死在了阳山镇?又究竟是怎么死的他们,和30年前因为“卡莫西命事件”而来到矿道的蓝衣工人们,又是否有关係? 一连串新的问题,摆在了云悠的面前。 她想要好好思考一番.. 但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了沉闷的钟声。 “鐺...鐺...!” 这是小镇宵禁的声音。 十点钟,到了。 第167章 隱瞒 第167章 隱瞒 “鐺一” 位於镇子中心的大钟,一共响了三声。 当最后一声钟鸣结束之后,宵禁时间,也隨之到来。 晚上十点整。 在秒针指正的那一刻,阴影之下的阳山镇,突然安静了下来。 前一秒还在街上喧闹的人们,瞬间闭上了嘴巴,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家;热热闹闹的商铺也关门熄灯,掛上了歇业的牌子。 说话声、走路声、劳作声...全都消失了。 连狗叫和鸟鸣都完全静默,只剩下风吹过草地沙沙声响,在镇子里迴荡。 儘管传言中的“它”只在十点半后出没,但镇子十点钟就已经没了声响。 整个小镇都像是死了一样,完全笼罩在一头名为“黑暗”的巨兽下,只有镇子入口的那两座哨塔,还燃著点点昏暗的灯光。 云悠房间里的煤油灯也慢慢暗了下来。 而直到这时,小丫头才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十点多。 先前她研究阿萝尔笔记的时候,把窗帘给拉了起来,精神都集中在笔记上,所以自然没有注意到时光的流逝。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她就在屋子里,身边也带著护身石。 “重锤先锋和镇民记忆的事,咱们明天再慢慢研究吧。” 杰克看了下手錶上的时间,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休息一个晚上吧。” “咱们走了二十多个小时,也是该补充下精神和体力了。” “chica,你先休息吧,我去检查一下门窗,看看有没有墙壁或者天板破了,需要修补一下。” “今晚我来守前半夜,霜月来守后半夜。如果有什么事情,叫一声我就上来。” “嗯。” 云悠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佣兵的提议。 她確实有点累了。 这二十个小时,少女一直都紧绷著神经,还动用了两次天赋能力,灌了至少半斤酒水下肚.:: 虽然吞噬能力可以让她恢復体力,但精神层面的疲惫,却只能依靠睡眠和冥想来弥补。 小睡一会,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於是,云悠便摆了摆手,目送著杰克下楼。 但在杰克离开了之后,本该和他一起下楼的霜月,却始终没有挪步,只是静静地望著杰克的背影,表情有那么一点点复杂,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十2 见此,云悠微微眯起眼晴,心中也不免生了一丝疑惑, 她索性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怎么了?霜月...” “是有什么情况要单独告诉我么?” 霜月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才点了点头。 “对。” 而后,小黑客便將门关了起来,凑到云悠身边,用一种有些犹豫的声音,缓缓道.., “是关於杰克的。” 此话一出,云悠瞳孔微缩,原本已经静下来的心,也再次掀起了波涛。 但表面上,女孩依旧保持著平静。 她审视著霜月的眼睛,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或说谎之后,才开口道:“怎么回事?” “你一五一十地说,不要有任何隱瞒,我需要所有的细节。” 霜月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將他方才看到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 两个半小时前,杰克与霜月二人调查完了小镇的矿洞,按计划,下一步应该是去酒馆里採购物资。 但杰克却趁著霜月重启脑中晶片之际,从矿洞里,悄悄带出了几枚稀有矿石。 干这事的时候,他还特意屏蔽了“区域网摄像头”,关掉了通讯。 他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实际上,霜月却通过电子义眼,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 之后,杰克便若无其事地带著矿石与霜月匯合,而后来到了酒馆。 在这里,杰克还特意让霜月在门口等著,说自己一个人去採购就行,接著也不管小黑客同不同意,就直接窜进了酒馆的后台。 由於隔著好几层门,霜月这次没法看清杰克的动作,只能猜测他大概是把矿石给卖了,然后採购了不少东西。 这个过程,大约了一个多小时,远远超出了霜月计算的购物所需时长。 后来,等杰克走出酒馆,霜月又看了眼他採购的东西。 无非就是一箱酒水、几盒打火石、几包卫生纸...以及三十多根烤串。 这点东西,怎么会了一个小时呢? 霜月想不明白,他总觉得,杰克所做的,恐怕不止有“採购”一件事这么简单。 这位佣兵说不定还干了点別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想著,霜月乾脆借上厕所的理由,暂时避开杰克,偷偷溜进酒馆,向酒馆老板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问了一下。 结果大叔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霜月別问了,讲什么...都是杰克的“私事”,旁人最好別问。 这让霜月更加不解,心里也多了些怀疑。 先前,矿道里的“它”所带来危险,以及“它”能够影响人心智的情报,让霜月记忆深刻。 霜月在想,杰克会不会也被“它”给阴了,这才做出那些令人不解的举动, 他想要调查,但文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於是最后,霜月还是没有选择打草惊蛇。 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和杰克回到了木屋,等杰克走了之后,再单独將这一切告诉云悠。 听完了霜月的讲述,云悠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的確,现在回想起来,杰克的行动確实有些不对劲。 他们是五点半出门的,而回来的时间,却是九点半左右,在外面待了整整四个小时。 要说探索小镇吧,可能確实需要这么久,但据霜月所说,他们探索完整个镇子,只了两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七点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完成了“探索”和“打听情报”的任务,只剩下“採购物资”这一项。 但就是这最简单的一项,杰克却了整整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 这显然不对劲。 像云悠平时去黑市里採购,最多半个小时就搞定了,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更何况杰克也没买太多东西。 確实不合理,也相当引人怀疑。 第168章 子夜之始 第168章 子夜之始 其实,早在杰克和霜月回来的时候,云悠按道理就应该怀疑“外出时长”的问题了。 但那时的她,一方面沉浸在笔记的研究里,另一方面则被杰克送出的米酒打动,所以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应有的怀疑。 现在想想,杰克恐怕確实藏著秘密。 而说到这个,云悠又不自觉地想起了一句话。 杰克之前在矿洞里对怨尸说出的“真心话”。 他亲手杀死过自己的挚友,为了32万银炮,背叛了和自己出生入死20多年的髮小。 无论在哪个行业,这都算是极其严重的罪孽。 当时,云悠就忍不住问了一下,可却没有得到答案。 “难道...杰克真的有问题么?” 云悠默默地想著。 她不愿意怀疑同伴,至少在任务期间不怎么愿意。 但有时候,已经发生的事实却让她不能去忽视问题。 “喉”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女孩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暂时不要声张,更不要说些什么,继续观察他吧,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再和我讲。 “就这样吧.:” 她做出了决定。 对此,霜月也没有多说,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孩子也不是没想过要隱瞒, 说出这些事,必然会影响到小队的团结,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霜月知道,自己还是得说。 他是杰克的朋友,这没错,但他必须对自己的僱主负责,同时,也得对杰克的负责。 隱瞒信息,或许在短时间內是在帮杰克,但长时间看,却是在害他。 问题和怀疑不解决,就永远不会消失。 必须下定决心去解决才行。 “那我先下去了。” “你睡吧,老板,不打扰你了。” 霜月小声说了一句,便也默默地离开了。 看著他那有些低落的神色,云悠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睡觉若放在几分钟前,她或许还能睡上一觉。 但现在,在知道了杰克的问题之后,她哪能睡得著呢? 她只能躺在床板上,闭著眼睛,指望依靠冥想的方式来稍微养养神。 “我们有三个人,全副武装,本身体质也还算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都產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烦闷到睡不著觉。” “阿萝尔,你一个人来到这里,孤立无援,又没有太多物资,到底该有多焦虑啊...” “真的很佩服你呢。” “还有,镇子里的那个『它”究竟是什么样的呢?人?怪物?还是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希望是怪物吧,有实体的傢伙,总比那些没有实体的东西要好对付得多。” “零爷,你要是睡醒了就两声,陪我聊聊天唄。” 【呼嚕呼嚕】 ” “好吧,那你接著睡吧,等会到你上的时候再好好表现。” “不知道【空间斩】特性孵化多少了,希望能儘快搞定吧,有它在,咱的攻击能力也能更上一个台阶。” “说起来,【无形者】序列和【lord】序列的特性,目前好像还不能用哦,只有【狂犬】序列能够隨时启动。” “估计是体质不够的原因吧,又或者是需要满足什么特殊的条件。不过现在的能力也差不多够用了。” 云悠忍不住胡思乱想著,虽然一直都在闭目养神,但脑子里的想法却四处乱飞。 时间,就在这混乱无序的思考中,一点点的流逝。 “鐺!鐺!鐺!” 不知过了多久,那熟悉的钟声,又再次响了起来,穿过窗户,钻进了云悠的耳朵。 “十点半了?不...应该是十一点了。” 云悠从冥想中甦醒,不用看手机,都能知道时间, 之前镇长在给他们带路的时候提到过,阳山镇晚上一共会敲四次钟,钟声敲定的时间,则是按照某种古代律法严格执行的。 第一次在【亥时】,也就是十点整。 它的敲响意味著宵禁,所以也叫【闭门钟】,提醒人们该关门了。 第二次为【子时】,时间是十一点左右。 这阵钟声一旦敲响,通常便代表著,藏在森林里的“它”开始频繁出没了,必须检查好护身石,躲在屋中入睡,方可渡过长夜,因此人们叫它【安魂钟】。 第三次则是【寅时】,凌晨三点半。 它的响起並不意味著夜晚的终结,而是代表著镇子中开始升起大雾,一切都將被浓罩在阴霾之下,所以得名【雾靄钟】。 第四次便是【卯时】,早上六点出头。 这是最后的钟声,它象徵著人们又度过了一个漫漫长夜,因而叫做【天明钟】。 目前,镇子里敲响的,便是第二道“安魂钟”。 它將与“它”一同出现。 “呼.” 云悠撑著床板,慢慢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儘管杰克说他今晚和霜月一起守夜,让小丫头安心休息...但说实话,云悠总有点不放心。 她缓缓睁开发涩的眼睛,揉了揉头髮,便起床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掀了一条小缝,看了看外面。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层厚厚的雾。 带著霜气的灰雾充盈在空中,笼罩了整个小镇, 说来也怪,镇长之前明明说过,当第三道“雾靄钟”响起的时候,镇子才会起雾,但现在才第二道钟声,这雾就开始蔓延。 “可能是因为前一天下过雨的缘故吧。” 云悠看著有些潮湿的地面,默默地想著。 晚上的阳山镇,本就暗的出奇,而这大雾的出现,更是让镇子失去了轮廓,能见度最多恐怕都不会超过10米。 只有那两盏哨塔灯,依旧还亮著,成为了镇上唯二的光源。 云悠凭藉著脑海里的记忆,望向了小镇的大门。 那里,依旧是一片黑暗,静的出奇。 没有任何东西,什么都没有。 至少云悠没看到,也没感知到。 稍微观察了一会,云悠也失去了观察的兴趣。 她拉上了窗帘,便打算下楼去和杰克霜月打声招呼.., “天一一干一但就在这时,一阵模糊不清的吆喝声,突然出现在窗外,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打破了整个小镇的寂静。 “天乾物燥...” “小心—火烛!” 云悠神色一滯,连忙掀起窗帘,寻声望去.: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街道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他身穿古代服饰,手拿锣鼓,一边敲鼓,一边重复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烛”这句话, 看上去有点像是所谓的“打更人”。 但他是跳著走路的。 他的膝盖似乎不能弯曲,只能双腿合拢,一蹦一跳地...向前走去。 而他所走的方向.:: 正是云悠所在的木屋。 不知是错觉还是別的什么.:.云悠总感觉,这个奇怪的“人”,或者说被称为“人”的生物,正抬著头,用它那竖著的眼晴,遥望著自己.. 嘴角,还勾起了一抹令人头皮发麻的笑。 第169章 无形之物 第169章 无形之物 “.........!” 在与古装打更者对视的瞬间,云悠心里咯瞪一跳,只觉得头皮发麻,背上也凭空升起一丝凉意。 很奇怪。 明明打更者长著人的模样,说话也很有人味,语气什么的都很充足..: 但云悠却就是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 可能是因为它的动作太不像人了吧,毕竟,正常人哪有跳著走路的呢? 这让云悠想起了某种只存在於虚擬作品里的东西。 鬼怪恶灵。 它们的本质,和异变怪物截然不同。 虽然长相和人类相似,没有正常怪物那种噁心嚇人的外表,但它们往往能在无形之中害人性命,带来的心理压迫感,也远强於单纯的血肉惊嚇。 云悠从来都不畏惧怪物,但她还真有点怕鬼.:: 以前,每当父母给她讲鬼故事的时候,她都忍不住钻进热乎乎的被窝,抱住母亲的手,然后窜缩成小小的一团。 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心里的害怕, 但现在,她既没有被窝,也没有父母,只能孤零零地站在这里,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不安。 “呼...別紧张,说不定又是『它』在装神弄鬼,说不定只是个普通的异变怪物而已。” 小丫头强压心中的惧意,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招財1號。” 她敲了敲耳边的晶片,望著越走越近的打更人,沉声嘱咐道:“快分析这傢伙的情况,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要最后发现只是个镇民在这装来装去的嚇唬人,那我非得给他来上几下子,哼.. ” “赶紧分析吧。” 云悠轻哼一声,稍稍歪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经过几番心理准备,她已经差不多冷静了下来,虽说心里还有点小紧张,但更多的, 却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所谓的鬼怪恶灵,那只不过一些传言,是只在都市传说和虚擬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打更人不可能是什么恶灵,它大概率是一头异变生物,或者是镇民。 如果是异变生物,那就宰了它,而如果是镇民,那就教训他..: “完全没什么好怕的。” 云悠想著,便默默地等待晶片给出结果。 然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半分钟.. 晶片始终没有给出回答。 这让云悠有些疑惑。 打更人正一蹦一跳地向这边走来,將它和云悠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 它的动静很大,每跳一步便敲两声锣鼓,每走过一栋屋子就说上一句打更语。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按道理来讲,晶片应该马上给出分析面板才对。 “难道是因为我刚刚的目光不够集中么?” 云悠想著,便重重地揉了揉眼睛,重新盯著打更人,丝毫没有移开目光。 “现在可以了吧?” “你的最大信息捕捉范围是120米。” “而它目前离我不过30米左右,嗯...应该已经28米了。这么短的距离,调查出个面板,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吧...?” 云悠再次催促了一句,还顺带提了嘴晶片的能力,意思是让它赶紧干活,別趁机摸鱼了。 但,晶片依旧保持著沉默。 这让屋子里环境变得有些诡异。 在这偌大的別墅里,云悠听不见ai、杰克,以及霜月的声音。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与窗外那越来越近的锣鼓吆喝。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云悠的小脸有些发僵,那好不容易才驱逐掉的不安感,又再次涌上心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本打算再给晶片下一个侦查命令。 可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信息侦查晶片,却突然发出了声音。 它顺著云悠的目光,“看”向正在对少女微笑的打更人,而后,缓缓开口道.. 【未能检测到您所说的单位】 【未能发现任何怪物】 【未能在当前视野中发现任何可疑物体】 【您眼前並不存在人或怪物】 晶片冰冷的声音,在云悠耳边徘徊, 与它一同到来的,还有那打更人的声音,和扭曲骇人的笑。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小心...小心...火烛..” 话音落下,打更人也停止了跳跃。 而它停下来的地方,正是云悠的屋子入口。 它依旧笑著。 云悠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耳朵里接连不断迴荡著晶片的提醒, 这块出自见习死神之手的晶片,不停地重复著那几句话,以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提醒云悠,她面前没有任何东西。 可是少女的眼晴,却告诉她,打更人就在她楼下,而且还隔著窗户,在与她对视。 一时间,云悠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些不太理解。 为何自己明明看到了打更人,但晶片却说,那里不存在任何事物呢? 这不对劲。 绝对不太对劲.::! 晶片並没有故障,云悠用到现在,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技术问题。 这不大可能是误判。 可是,正所谓眼见为实,对於自己的双眼,小丫头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怀疑。 这样一来,云悠暂时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难道它真的是...鬼怪么?” 小丫头心里砰砰直跳,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不,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什么恶灵鬼怪?不过都只是障眼法,只是怪物偽装的而已。”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试一试就知道了!” 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名之火,在恐惧蔓延的时候,窜上了云悠的心头。 於是,她一把抄起窗台上的瓶,將手放在了玻璃窗户上,便准备打开窗户,把瓶砸在打更人的头上。 但就在小丫头准备动手之际.. 她的表情却突然僵了一下,动作,也猛地停了下来。 “不对。” 她望著自己那已经快要打开窗户的手,察觉到了问题。 孔镇长之前说过,到了晚上过夜的时候,必须在佩戴护身石的同时,紧闭门窗,不能留下哪怕一条缝隙。 如果贸然打开,那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这都是打更人的计谋。 它想让云悠打开窗户,触犯守夜规则。 第170章 入侵 第170章 入侵 “它在诱导我开窗。” 看著窗外始终保持著笑容的打更人,云悠眉头紧锁,握著瓶和窗户锁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是的,从一开始,打更人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诱惑云悠打开窗户。 无论是它展示出来的诡异姿態,还是它那如同挑一样的眼神,全都是想要激怒云悠,让她主动小镇违反规则。 不得不说,这玩意的手段实在是防不胜防,稍有不注意,便会落进它的圈套。 好在云悠反应及时,在最后一刻清醒了过来,这才没有中它的计。 “狡猾的傢伙。” 小丫头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打更人一眼。 而后者却並未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依旧敲锣打鼓,不厌其烦地念叨著他那两句词。 “天干...” “干你个头啊!” 云悠回骂了一句,稍微过了个嘴癮,但心里对於“鬼怪恶灵”的恐惧,却並未因此消散多少。 她觉得自己还是得想办法试一试,找个东西试探一下打更人才行,至少確定这玩意的身份。 不然,她心里的大石头始终都放不下来。 稍微思考片刻,云悠有了个主意。 她瞅准角度,一巴掌拍在別墅的內墙上。 “啪——!” 巨大的力量,顺著砖石墙体传到墙內,將屋子外墙上漆块震了下来。 其中的一部分碎块,便径直撒在了打更人的脑袋上。 然而,这些灰漆碎块却並没有与打更人的躯体发生碰撞,而是直接穿了过去,扬起一阵阵浓雾。 “真没有实体?!” 云悠睁大了眼睛。 她刚想再试一试,可打更人却缓缓放下了锣鼓,嘴角也慢慢放平,收起那一直保持著的微笑。 紧接著,它便重新跳了起来,念著打更词,化作灰雾,一下便跳进了屋子,根本没有受到大门的阻拦.: 而与此同时,它那越来越急促的声音,也重新出现。 但从它逐渐变大、逐渐清晰的音量来看..: 它的来源,应该不是屋外,而是屋內。 现在,它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一楼的入口!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天乾物燥小心火烛,天乾物..:” 同一时间,脚步声也隨之出现在楼梯上,而且距离云悠越来越近。 “噠.” “噠。” “噠!” 这不是杰克的军靴能踩出的声音,也不是霜月的金属运动鞋能走出的动静,而是一种富有节奏感的跳跃声,是那种老式布鞋重重地踩在木地板上,所发出的沉闷声响。 这是打更人独特的脚步音。 “不好..!” 云悠心里一颤,抽刀便向门外冲了过去。 屋子的一楼,是住人的啊! 如果打更人能穿过一楼大厅,直接向云悠所在的二楼走来的话,那岂不是意味著.., “杰克和霜月出事了?!” 云悠甚至都来不及慢慢开门,而是直接连门带栓一起撞飞,猛地衝出了房间。 她的房间正对楼梯,按理来讲,一出门应该就能看到楼下。 但事实情况却並不是这样。 当女孩抬起头,望向自己四周的时候...她猛地发现那个熟悉的桃木走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的新走廊。 它被迷雾和红色灯光所笼罩,根本看不到尽头,也瞧不见哪怕一个人影,只能看见一扇扇紧闭锁死的钢铁大门,散发著冰冷的危险气息。 “杰克!霜月!” “你们在吗?在的话回句话!如果不能说话就脚或者敲墙!” 云悠朝著走廊喊著,声音很大,但却带著一丝丝微弱到不可见的颤抖。 然而. 没有回应。 杰克和霜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论云悠怎么去喊,都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廊里,只有那熟悉到叫人噁心的锣鼓声,在小丫头身后一刻不停歇地迴荡。 “天干一” 打更人离云悠越来越近。 照这种速度下去,如果停留在原地不动,那恐怕要不了多久,“那东西”就会追上她。 云悠不知道打更人究竟是什么玩意,但她的本能却在提醒她,如果没有必要,千万別被那玩意给追上。 於是,小丫头只能开始奔跑,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行探索。 这该死的走廊是名副其实的迷宫。 它向前方一直延伸,同时左右的墙壁上有著无数分叉路口,进入其中,便又能看到数量不详的岔道。 儘管云悠时不时都会停下来做点记號,但在近乎无限的岔路和可能会不断变化的墙壁面前,这点小手段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尝试打开手机和晶片,但电子设备却无法给出有效的信息,连时间都无法准时播报。 说来也可笑,云悠身边唯一有所变化、而且能当成某种时间定位工具的东西,就是她身后那个穷追不捨的打更人。 这傢伙以一种十分均匀的规律,慢慢地提升自己的速度。 一开始,它离云悠至少还隔了12个拐角,但现在,这个距离被它缩短到了6个,每追上一个拐角,大约需要耗费3分钟左右。 换句话说,这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战,已经持续18分钟了。 但这个信息完全没作用啊!它除了能让小丫头更紧张之外,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对於『鬼怪”和『未知”的恐惧志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无奈之下,云悠只能拍了拍右手手背,在心中默默呼叫著,呼叫那个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回应她的傢伙。 “零爷!別睡了!起床!” “这鬼东西太邪门了,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確实有点怕...所以你快出来帮帮我!” 而这一次,零爷確实没让云悠失望,给出了它的回答。 只不过. 零爷这傢伙的情况,似乎和云悠差不多。 【你叫我啥用,笨蛋云崽,我也怕鬼呀!】 【那玩意好特么嚇人,以前真没见过这样的...】 【臥槽!它又提速了!这脚估计都快蹦出火星子了吧?】 【你赶紧跑,快跑!run!咱俩可千万不能给它逮到了,不然得倒大霉...】 事实证明,这一人一鳞两个傢伙还真是一个性格,都同样大大咧咧,也同样怕无形的恶灵鬼怪.:: 云悠小脸都快嚇白了,而零爷.. 它那赤鳞都嚇掉色了。 在这一刻,哪怕拥有不俗的力量,他们俩也只能被打更人追著跑..: 【我这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云崽你要听哪个?】 “先说好的!” 【好的就是,我发现咱俩附近的地形出现了变化,终於不再是那种无穷无尽的走廊了】 “那坏的呢?” 【坏的就是咱俩附近的走廊都被墙壁封死了,要走到绝路啦!】 【...】 “完啦!” 【完啦!】 第171章 死路 第171章 死路 进入赤红色走廊的第20分钟,云悠终究还是撞见了死胡同。 她已经很努力的在避免这件事了,每次挑选岔路,都选看上去最长的那一条。 但走廊里的路似乎每分每秒都在缓缓收拢、缩短,无论云悠怎么选,她最终都会跑进死路。 此刻立在她面前的,就是一条完全被砖墙和铁门封死的路。 原本丰富的岔路,全部被红砖砌死,还贴上了一张张红底黑字的“福”,在黑暗中散发著萤光,看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云悠之前也不是没试过“暴力破局”的手段,可是这里的墙壁和铁门却硬的叫人噁心,她全力一拳砸在砖墙和大门上,也只是砸出了半厘米深的凹槽而已,对整个墙体完全构不成威胁。 她现在左手边是墙,右手边也是墙,正前方是看上去就相当坚硬的轮船式舱门。 这种门是用钢门固定的,一旦锁死,几乎无法用任何小手段去撬开。 若不破坏主体结构,那就算把圆形的门把手硬生生拧下来,都绝对打不开门。 唯一能走的通道,就只有云悠身后的路,也就是她来时的道路。 从那里,或许可以退回房间。 然而.:: “噠...噠..”” 打更人沉重的踏地声,和它那若隱若现的嬉笑影子,却把路给堵死了。 “天乾物燥,要小心火烛啊~” 它敲著锣鼓,一蹦一蹦地从拐角出现。 而直到这时,云悠才终於看清了它的模样。 它身穿灰袍布鞋,头戴黄幣,皮肤有些发白,整个人无论是穿著还是说话都散发著古朴气质,看上去,比身处在“1899年”的阳山镇百姓还要更“古老一些”。 它的脸上,贴满了巴掌大小的黄色纸条,看上去又干又脆,像是那种用茅草做成的符纸,上面写的儘是云悠看不懂的文字。 不知怎么地,云悠总感觉,这些字,和她怀中那块护身石上的【赦令】文字很像,都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书写体。 纸条遮住了它的容貌,唯独留出了它的嘴,和两只竖眼。 这是蛇类的眼睛。 打更人本身其实就已经够嚇人了,而它的这副古老的装束,又为它增添了几分怪诞感。 它不紧不慢地跳著,一边笑,一边朝云悠蹦了过来,每蹦一下,云悠的小心臟就隨之震颤一分。 女孩不自觉地后退,但很快就贴上了墙。 退伍可退之下,云悠咬著牙挥出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旁边的墙上,抓起一大把碎裂的砖石,顺手掷向打更人。 这一击,小丫头几乎动用了全力。 在见习死神的力量下,飞射出去的砖石几乎化作了子弹,带著“噗噗”的破空声,不偏不倚地撞上打更人。 其力道之大,几乎能等同於常规的步枪子弹,够凿穿一毫米左右的钢板。 正常来讲,若是普通人吃了这招,恐怕当场就会被扎成马蜂窝,连一丁点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但打更人却连闪躲的欲望都没有,就这么硬顶著砖石碎片,不断前进。 而事实上,这些碎片根本就没有伤到它。 锋利的砖石径直穿过打更人的躯体,就像是穿过一层层不具备血肉之躯的云雾,向走廊另一头飞了过去,渐渐沉入黑暗。 物理性质的攻击,宣告完全无效。 打更人只是笑著蹦跳,阴冷的笑声仿佛是在嘲讽女孩的天真。 “干..!” 云悠暗骂了一声,用愤怒掩饰恐惧。 此刻,打更人距离她已不过20米,最多再跳个一分钟,她就得正面撞上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了。 她想碰到这玩意。 虽然目前还並不知道碰了打更人会有什么后果...但云悠却怎么都不想碰。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一边用骼膊护住身体,一边用手挡住打更人的视线,让自己至少不用再看到那玩意,稍微减少点心理压力。 这样一来,她是看不见了恶灵了,但她手腕上的赤鳞,却被迫与打更人对上了视线。 零爷瞬间就不淡定了。 【你...云崽...你別搞我!】 【快放下,放下!我不要和它对视呀...】 这一刻,看见“恶灵”的零爷,完全没有之前那副从容的模样,整个人...哦不,是整个鳞都抖了起来,就连语气都有点发颤。 云悠自己就已经很怕鬼怪了,但她没想到,零爷居然比她更怕。 其实,在云悠的脑海里,零爷的形象,一直都是那种铁血硬汉,像杰克或者老金这样的但现在,这种形象却完全破碎了。 无奈之下,云悠只能缩回手掌,硬著头皮转身,无视了身后近在尺的打更人,看向面前的大铁门。 “不管怎样,还是得先把这碍事的东西轰开,多爭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但我现在很难集中注意力,脑子全乱了,完全没法仔细思考。” “不,准確来说,在那傢伙的锣鼓声里,人根本静不下心去思考吧,哪怕心里不害怕也一样。” 小丫头咬著舌尖,在心中咆哮道:“所以零爷,你赶紧想想,整理一下思路,把现在所有的可能性都列举一遍,动手的事情我会做!” 【...】 【好】 没有更多的吐槽, 面对隨时可能会到来的危险,零爷也重新变得正经了起来,努力地整理情报。 它这边到底能想出什么,云悠不知道,也没有精力去关心。 因为小丫头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大门上。 “呼...“” “呼。” “呼 她重重地呼吸著,吸气吐气的身影与背后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距离,大概还有7步。” “7步,大概50秒左右么。” “不对,准確来说应该只有35秒,它可以通过伸手的方式提前触碰到我,缩短一步的距离。” 云悠勉强计算出了打更人触碰到自己的时间。 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再犹豫了。 云悠紧咬贝齿,直接开启了狂犬序列的特性能力。 大红色狼头图案在她手背上亮起,女孩整个人,也都被微光包裹了起来。 【狂犬序列一阶特性·四肢强化】 云悠重重地挥出了拳头,径直砸向面前的铁门! 而在拳锋即將触碰大门的那一剎,赤鳞,也瞬间化作赤芒,在半空之中燃烧,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月牙形几丁质弯刀。 这是赤鳞的第二个形態。 【利刃形態·开启】 第172章 凿开! 第172章 凿开! 嘎—! 1 令人牙酸的巨响,在钢铁大门上浮现。 赤鳞所化的血色几丁质弯刀,在云悠的全力控制下,硬生生地劈开了大门的外壳,撕扯著钢板,在门上硬生生地斩出了一道至少有半米多长的豁口。 至於豁口的深度...起码有150毫米。 单论破甲能力,云悠的这一刀,足以和步战车的穿甲炮弹相提並论。 然而...哪怕是切开了如此巨大的豁口,钢铁大门依旧屹立不倒,没有出现结构性损坏。 “厚度至少有220毫米,可恶...这也太硬了吧?” “还得再砍一刀才行!” 云悠紧皱著眉头,有些吃力地拔出赤鳞弯刀。 钢铁大门的坚硬程度,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特种车辆的主装甲带。 如此厚实的钢板,正常情况下,一位实习期的见习死神不可能弄得开。 但好在狂犬序列能够加强云悠的四肢力量,而赤鳞弯刀,又能进一步將这份力量转化为纯粹的破坏力。 两者相加,方才给了云悠能够破坏大门的力量。 然而,挥动弯刀的代价是巨大的。 云悠艰难地抬起弯刀,小腿都有些打颤。 她估计,现在的自己,最多也就只能挥出四刀。 四刀过后,门要是还不开,那她就只能躺了。 不过这些后果什么的,云悠在战斗时,一般不会去考虑。 若没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精神,做事考虑这考虑那的,畏畏缩缩,永远也贏不了。 “那么,第二刀。” “它距离我还有6步看,来得及,没问题!” 想著,云悠直接挥出弯刀,再次劈砍到之前斩出的豁口上。 咔! 这一下,铁门彻底被贯穿。 月牙弯刀直接砍透了厚达220毫米的铁门,將大门另一边的红光,引入门中。 云悠甚至能感受到空气吹拂过指尖的触觉。 门的另一边似乎依旧是红色走廊。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云悠知道想从这鬼地方逃出去恐怕不容易,她现在所做的,只是为了摆脱打更人而已。 “门的厚度果然是220...嗯,还不算太糟糕,至少不是无限宽。” “只不过,这破门用的是舰船隔水舱同款舱门,只砍出一条缝没用,破坏不了主体结构。” “要再横著砍一刀吗?不,恐怕不行,这是一体化轧制钢,强度比拼接钢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就算砍出十字形缺口,也没办法让它自己崩溃。” “崩溃...” “不对。” “我不用非得执著於“砍”这个形式,也不必非得破坏大门主体结构,只要製造出能让自己通过的『路』不就行了么?” 云悠灵机一动,换了个思路,便立刻想到了解法。 “它还差4步...绝对够了!” 小丫头稍加思考后,做出了决定。 她把心一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將弯刀卡在大门的豁口上,使劲往里头塞了一把待赤鳞弯刀完全卡死后,云悠猛地握紧拳头,闭上了眼晴。 与此同时,打更人也通过蹦跳,进一步缩短了自己和女孩之间的距离,来到女孩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笑眯眯地望著云悠的举动。 或许在它看来,云悠的举动是相当愚蠢的。 那柄赤鳞弯刀是很锋利,但想要依靠它在短时间內切开十多吨重大门,却是在痴人说梦。 不管是劈砍还是切割,都是绝对做不到的。 打更人勾起嘴角,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悠绝望的模样。 而下一刻,小丫头手上的弯刀也动了。 但它的动作,却不是劈砍,也不是切割或拉锯,而是...重铸。 是重铸! 它先是“”的一声炸开,化作星星点点的红光,而后又迅速凝结在一起,围绕著云悠的右手,一点一点地,形成了一只爪子。 握成了拳头的爪子! 【巨刃形態·开启】 切换形態,是赤鳞的另一项能力。 它可以在战斗中无缝切换当前的形態,在爪与刃之间转换。 而云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则是一次全力挥拳或挥刀的体力。 转换的过程,或者说...赤鳞形成爪子和刀刃的过程,是不可逆转的。 更不可阻挡。 但如果真的遇到阻挡,那又会怎么样呢? 就会像现在这样。 逐渐“生长”的巨爪拳头,硬生生地挤开了周围卡著自己的钢铁,强行让大门发生了形变。 金属吱呀乱叫,发出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挤压声。 “嘎吱...嘎吱..“ 被挤开的铁,就像是一排排波浪,向四周围延伸。 由於压力过大,一部分金属甚至开始变红,出现了熔化的状况。 但无论怎样,它们都阻止不了巨爪的形成。 铁门中心,被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大洞! 这就是云悠的计划:利用赤鳞坚不可摧的材质,和转化时不可阻挡的特性,在门上强行开出一个可供她通过的洞口。 金属大门是很硬,但赤鳞巨爪却比它更硬,更强! 当然,由於承受的压力实在太过巨大,云悠纤细的右手,也同样受到了挤压。 她的骨头倒是没碎,但指甲却断掉了,虎口和指缝更是崩的一塌糊涂。 正所谓十指连心,平日里一个指头受点伤,便足以让一个壮汉痛到冷汗直冒。 而如今,小丫头五个指全都遭老罪了,那个痛啊,当场就让她心臟一缩,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云悠却並不关心自己的伤。 “我的巨爪拳头,论直径大约在25厘米左右,而我的肩宽最小能缩到28厘米,想要钻过去的话,还差一点...” “一点点!” “所以,给我起!” 她紧咬牙关,抓住铁门缺口的边缘,便往侧面撕! “那傢伙突然加快了跳跃的速度,是看到咱撕出缺口所以恼羞成怒了嘛?不知道。” “它大概5秒钟就能到这里。” “5秒...” “够了!绝对足够!” “开吧,云悠,撕开它!” “啊啊啊——! 女孩嘶喊著,由於身体绷得太紧,声音都有些破音。 打更人迅速跳了上来,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抓向了小丫头。 两者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了半米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被熔化的钢铁,终於被云悠撕开,露出了一个足以容纳女孩的大洞。 於是,没有任何犹豫,小丫头直接驱散了巨爪,整个人像个球一样,直接顺势滚了进去,钻到了门的另一头。 而打更人,却扑了个空。 危机,暂时解除。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第173章 赛博再现 第173章 赛博再现 当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云悠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方才,打更人离她最近的时候,握著锣鼓的手几乎就要触碰到她的衣角。 两者最多只有几寸的间距,是实打实的毫釐之差。 或许,只要云悠再犹豫那么一下,只要打更人再跳快半秒,它的手指就能碰到女孩。 云悠不知道被碰到会有什么下场,但她那对於危险的本能感知,却在不停地提醒她: 千方別被抓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最后,她还是成功逃了出来,利用赤鳞转换形態时的延展性质,撕开了坚硬无比的大门。 不过很显然,云悠並没有完全摆脱危险。 打更人只是愣了那么一下,而后,便凑到门前,蜷缩起了身子,以一种扭曲变形的姿態,顺著云悠凿出的大洞钻行,一点一点地通过大门。 它虽然没有实体,但似乎还是需要遵守走廊本身的规则,无法直接穿过墙体。 但即便如此,能肆意改变身体形態,將自己蜷缩成球的他,也肯定能钻过大洞。 只是耗时多少的问题而已。 “天干...天干..:” 由於声带被挤压,它的声音呈现出了一种断断续续的状態,就像是那种上了年纪的收音机,说话磕磕巴巴的。 看著身体严重变形...但却依旧保持微笑表情的打更人,云悠只觉得惊悚和噁心。 她也不敢再做过多的停留,便继续向前跑去。 走廊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两边还是厚厚地墙壁,和贴满了福字的大门。 只不过,有一部分大门上的福字,被替换成了对联。 红色和白色的对联。 红色对联上写著一些喜庆的祝福语,都是些“一世良缘天长地久”之类的话。 而白色的对联上,则写著古怪的悼词,比如“千古流芳”、“沉痛悼念”这种。 对联贴的並不牢靠,特別是白色的那几副,只有上半部分还刮在门上,而下半部分, 则隨著云悠路过时颳起的风静静飘动,像是一条条白色的手绢。 看到这样的一幕,云悠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可她偏偏又不知道这走廊贴对联的含义,只能梗著脖子继续向前跑著。 【云崽!】 好在零爷突然开口,用那雌雄莫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让云悠紧绷著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对於现在的情况,我大概有点思路了】 听到这话,云悠眼前一亮,心中的阴霾都消散了一部分。 “什么思路?讲讲。” 【是关於“这条走廊本质上是什么”的思路】 零爷耐心地解释了起来,虽然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但在关键时刻,它还是相当可靠的。 【从咱们进入这条走廊的第一刻开始,我就在思考,这无限延伸的走廊和不断变化的空间,到底是什么东西】 【最开始我想到的,是幻觉】 【幻觉的力量到底有多强,你之前应该也有所体会】 【理论上讲,只要幻觉施加的力道足够强,方向足够全面,那它是可以完全扭曲人的五感,甚至影响到第六感,让人在不知不觉间犯下大错,比如杀死想要拯救自己的同伴, 主动攻击自己的亲人:::】 【咱们都清楚,世界上的建筑是有大小限制的,不可能存在面积无限大的建筑群,但这条走廊却呈现出了无穷无尽的態势,光是咱俩跑过的路程,就足以环绕十个阳山镇】 【这本该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將它认成了幻觉】 听著零爷的解释,云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的確,幻觉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先前在矿坑里的时候,她便被施加了幻觉,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无论是看到的文字还是身边的人,都做出了与事实完全相的动作。 若非云悠醒悟及时,加上有阿萝尔的提醒,她说不定会像三十年前的矿工那样,亲手杀死自己所有的同伴。 “它”的確是个欺诈大师。 如果阳山镇的罪魁祸首也是“它”,那“它”再製造一条无穷无尽的走廊,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后来仔细想了一下,我还是否定了幻觉的猜想】 【为何它不是幻觉?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打更人的存在】 【虽然一开始见到它的时候,咱俩都乱了阵脚,因为看到它无形无实体,就將它认成是都市传说中的“鬼怪恶灵”:::】 【但当我冷静下来了之后,一些疑点,也慢慢浮现了出来】 【它真是虚假的幻觉吗?我觉得未必】 【虽然打更人没有实体,也无法被物理手段伤害,但它却有著一种气息,一种酸臭的、腐败的.::令人作呕的噁心臭味】 【这是异变怪物的味道】 【也许我现在还有点怕它,但我却认为,它必然是一头怪物,一头稍微有点特殊,但却没有摆脱怪物概念的东西】 【而显然,幻境造不出这种实际存在的怪物,用虚假幻术弄出来的怪物只是空有其表的壳子,远远地嚇唬一下人就差不多得了,根本不可能像打更人这样,追著咱俩跑了一路】 【所以它不可能是假货,而承载了它的走廊,也不会是虚假的幻觉,至少不完全是】 “可是...如果这不是幻觉,那又能是什么?” 云悠奋力跑著,气喘吁吁地反问道:“除了虚假幻觉之外,还能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够造出面积无限的空间呢?” 【当然有】 零爷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出来。 【还记得你在第一次踏入“死域”时,所遭遇的那个演奏机器人么?】 【它所施展那个能力,或许,就是咱们如今遇到的问题】 “你是说..:【赛博空间】?” 云悠心里一惊,想起了那个奇特的能力。 赛博空间,一种只有极少数异变怪物能够施展的超能力。 它能直接在现实世界或死域空间中,硬生生地开闢出一块电子异世界,覆盖一块区域和其中的生物。 赛博空间的大小通常是不可测量的,虽然外界的覆盖面积是固定不变的,但內部却既可以大到连城市都能包裹进去,也可以小到连孩童都觉得拥挤。 零爷的意思就是,这条无穷无尽的走廊,其本质,就是被“它”或是其他怪物创造出来的赛博空间。 第174章 无路可逃 第174章 无路可逃 在巢都,赛博空间其实有一个別名。 那便是【死神坟墓】。 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赛博空间特有的“规则”性质,能让见习死神失去自己的优势,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它会制定一套“规则”,使得进入空间者必须遵守,若有违反,哪怕是见习死神也会吃上苦头。 在这个体系中,见习死神强大的能力和身体素质便很难发挥作用,只能和凡人一起凭藉智力和推理能力破局。 通常情况下,见习死神对异变生物的优势是很大的,绝大多数死神都能碾压同境界的怪物,以一敌多都不会落入下风。 但拥有赛博空间的怪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若是规则刁钻困难,那它们便能葬送一堆又一堆的见习死神,让超凡者的户骸填满深渊。 “你要说这是赛博空间,我信,毕竟它符合“凭空展开”和『变化空间”的定义。”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但有一个问题。” “正常来说,如果真是赛博空间的话,那我应该在踏出房门的那个瞬间,就会接收到它的“规则”。” “可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信息,甚至连自己的电子產品都用不了了,这不该是赛博空间的表现。” 云悠的怀疑並不奇怪。 赛博空间的根基便是规则,存在意义也是为了规则。 它的规则既束缚来客,也束缚主人。 而向宾客播报规则,便是赛博空间必须要遵守的铁律,无论空间本身有多么的诡异强大,都必然要实现这一点。 可云悠却没有听到规则。 【这就是我猜想中的关键了】 零爷小声解释著。 【你说,走廊的製造者,会不会是將赛博空间和幻境这两个东西,给结合在了一起呢?】 【比方说,它先趁你不注意,施展赛博空间,而后在规则播报之前,又同步展开幻术,遮蔽了你的听觉和视觉,让你误以为自已没有听到规则】 【而实际上,那些规则其实早就播报出来了,只是咱们听不见而已】 【虽然我在记忆里没找到这种结合的案例,但我觉得,它应该是存在的,毕竟赛博空间几乎无所不能】 “確实有道理。” 云悠微微点头,赞同了这个说法。 “那么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先破除幻境?” 小丫头嘆了口气,无奈道:“这稍微有点麻烦。” 之前云悠能够击破“它”的幻境,是因为找到了“它”的本体,然后给“它”来了一刀狠的,让那傢伙流了血,这才强行终止了幻觉。 但现在,女孩连幻境的施术者在哪都不知道,对於破坏幻术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头绪。 【继续往前跑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跑下去,总能找到机会】 【而且你发现没,走廊又开始出现变化了!变化就是生机呀!】 云悠点了点头。 她確实发现了变化。 当她沿著一条道路跑了整整五分钟之后,走廊似乎变得稍微宽了一些。 两边的对联,大都变成了喜庆的红色,上面写满了祝福之语。 而脚下,也多了些许粉色的瓣,和看上去有点像是“爆竹碎”的焦黑纸屑。 “这是.” 云悠隨手抓起一片瓣,放在手中粗略的打量了一下。 瓣摸起来很软,上面还有细细的绒毛,透过灯光还能看到经络,应该不是塑料做的假。 越往前走,这瓣的数量便越多,甚至到了能够铺出一张“朵地毯”的程度。 “为什么走廊里会出现这么多的瓣?” 小丫头有些不太理解。 而就在她思考之际,一阵有些刺耳的声音,突然在走廊正前方的阴影中出现。 它们匯聚成了一首“音乐”,慢慢地,响彻了整个走廊。 “嘟—” 这声音的音调极高,音色相当尖锐,但又不失粗獷,所以让整首曲子都变得欢快激昂了起来。 云悠听出了乐器的种类。 这玩意,叫做“嗩吶”,是一种极其古老...甚至有些原始的乐器。 生活在东半球的人们,有时会用它来演奏一些仪式音乐。 它的出现,往往意味著,这地方可能在举行什么重大的仪式。 “难道说...” 云悠本能地停下了脚步,紧盯著面前的走廊。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嗩吶声由远及近,慢慢变得响亮。 而在它的音量从“刺耳”变成“吵闹”的那一瞬,一队著装怪异的队伍,从走廊阴影里探了出来。 这是一伙“接亲队”。 身穿大红色古装礼袍的人们分成了三队,最前面的一队拿著嗩吶,一边蹦一边吹著小曲,同时还往天上撒著红色瓣;中间的一队抬著一座大轿,哼味哼味地走著,而最后一队,则骑著高头大马的“白色纸马”,趾高气扬地走著。 他们占据了整个走廊,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缝隙。 整个队伍看上去喜庆无比,搭配上嗩吶吹出的曲子,彰显著吉祥欢快的气氛。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云悠,却不自觉地流下了冷汗。 “这鬼地方...为什么会有接亲的队伍?” “而且,还是以这种古老的仪式举办婚礼:::” 没错,虽然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欢快,但云悠却只觉得诡异,诡异到令她脚心发凉。 她不敢细想,便连忙转身,打算向后跑去。 云悠要换条道路,避开这“热闹非凡”的接亲队。 但就在她转头的瞬间,眼前的事物,却让她僵在了原地,身体里的血都冷了下来。 不知何时,她的背后,缓缓出现一队同样吹著嗩吶、抬著东西的队伍。 但这支队伍,却身穿白衣,头戴孝帽,怀捧灵位,抬著一副同样把路堵死了的棺材, 从走廊的另一边走来.:: 他们撒著纸钱,小声的抽泣著。 蜡黄的纸钱,和喜气洋洋的瓣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诡异到极点的画面。 前方,是喜庆的接亲队。 后方,则是悲凉的送葬队。 而云悠和零爷,却被夹在了最中间,成为了两支队伍交匯的中心点.. 无路可退,也无路可逃。 第175章 罩门 第175章 罩门 【红白撞煞...红白撞煞...这特么是红白撞煞啊我操!】 零爷当场就忍不住爆了粗口。 虽然语气无比愤怒,但却掩盖不了它话里的惊恐。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时代,东半球的人们在结婚和下葬时,会大张旗鼓的举行仪式】 【人们极其重视这两种仪式,一般情况下,路人要是撞到它,那便会退到一边让路, 绝不会抢道】 【然而,如果红事和白事同时进行,且走在了一条道上,那他们有时就会因为“谁该让道”的问题,而大打出手...闹出几条人命都算小的,更有甚者,还会报復对方的全家,灭对方满门了【基於这种习俗,那些搞玄学研究的傢伙,便编纂出了一种都市传说,名字就叫红白撞煞】 【据说,这是最为危险的都市传说,红与白的队伍,將一左一右的前行,寸步不让共同走向中间的受害者,让人没法躲藏】 【在那些传说里,一旦队伍彻底出现,那就绝无半点生机,哪怕是天神都逃不出去啊.】 “天神逃不逃的出去我不知道,但咱绝对不能被困在这,更不能在这儿掛了!” 云悠咬著牙,胳膊上的赤鳞巨爪再次捏成了拳头。 她当然也怕,腿都有些酸软, 在狭窄的空间里遇到这样两支红白喜事队伍,说不怕那纯粹是在扯淡。 但害怕並没有任何作用。 若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那云悠永远都走不出这条小巷。 “零爷,你再翻一翻自己的记忆,最好能找到点相关的传说资料。” “我想办法看能不能击退他们。 丟下了两句话之后,云悠便硬著头皮开始试探两支队伍。 她收起巨爪,用隨身携带的短刀挑碎墙壁,把碎砖扬向身穿红白色衣服的嗩吶手们。 然而,和之前面对打更人时的情况一样,砖石碎片直接穿过了它们的身体,並未產生碰撞的效果。 这意味著,红白双煞两队人马依旧没有实体,至少现在没有。 不过,它们手上的那些仪式器具,以及它们扛著的棺材和喜轿,却是实际存在的。 碎片撞在上面,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响。 不过这些玩意十分坚硬,哪怕云悠把整块砖头砸在上面,都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更没法让扛著它们的礼仪人员向后去半步。 “难道这嗩吶另有乾坤?” 云悠稍微想了一会,便壮著胆子,试探性地上前,想要夺走一只嗩吶.., 然而,即便她动用了全力,也无法让从嗩吶手的掌心里,夺下这些乐器。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拽一座山,根本无法移动嗩吶分毫。 “看样子,这些乐器和工具应该都被『规则”强化过了,所以无法靠蛮力夺取。” 云悠大概猜到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对於解题没有太大的帮助。 红白喜事的队伍不断前进,挤压著云悠的活动空间。 此刻,它们之间,只剩下不到50米的距离。 云悠甚至已经感受到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要不了一两分钟,两队便能匯合。 到那时,情况可就有些糟糕了。 好在关键时刻,零爷起到了作用。 【云崽,有头绪了!】 【网上有些神棍说,像红白撞煞之类的诡异事件,一般都会存在一个“罩门”,就像那些修仙小说里的阵法核心一样,只要找到它,就有倖存下来的希望!】 “罩门...?” 听到这个词,云悠微微一愣,目光扫过两支队伍。 “可是,这些队伍的规模可不小,要是没提示的话,很难找到所谓的罩门啊!” 这话,倒真不是推卸责任的说法。 红事队伍的“人”数大约在30人左右,白事更多,乌决决跟著一大片,粗略来看至少50人以上。 想在短时间內从近百號人身上找到所谓的“罩门”,还是没情报的盲猜,显然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事情。 【確实没提示,但那些神棍倒是给咱们留了一句话】 零爷加快了语速,补充道.., 【那些看上去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藏身处】 此话一出,云悠微微愣了那么一下。 “最危险,最安全,藏身处...” 她默念著这几个条件,再次扫视过队伍。 “需要符合『看著危险”这个条件,而且还得是个合格的『藏身处”。” “那么答案就是...” 猛然间,小丫头醒悟了过来。 她睁大了眼睛,脑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便是一一红事队伍里的轿,以及白事队伍里的棺材。 乍一看,这两者似乎相当危险, 它们是各自队伍的“主角”,被人团团包围,看上去只要陷入其中,便必死无疑。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它们几乎是唯二可以提供“庇护”的地方了。 因为它们可以避免云悠直接触碰到仪式队伍中的“人”。 轿是被脚夫打扮的“人”用两根大木棍抬起来的,它们的手不会触碰轿本身,更不会碰到里面的“新娘子”。 而棺材...虽然是被抬棺手直接扛在肩上,但棺材本身是很厚的,它可以躺在里面的人不用受到侵扰。 云悠觉得,这俩玩意大概率就是罩门! 於是,小丫头便开始从它们之中二选一。 她首先想到的还是轿。 虽然这东西的空间小了一点,但它显然比棺材要更能让人接受。 云悠並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可是平白无故就去躺棺材,还是有点怪怪的。 所以她便小心翼翼地来到了轿边。 然而还没等她掀开轿的布帘,一双穿著绣鞋的灰色小脚便从帘缝里掉了出来,悬在半空,隨著轿的前进,不断晃动..: 给云悠都看憎了。 她自己以前好像在一些恐怖电影里看到过,轿里出现悬空的脚,一般意味著..: 这座轿子的主人,在无人能够看到的轿內,依靠顶部的悬樑,上吊了。 “咕” 云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身边颳起了一阵阵凉风,吹得人心里拔凉。 “还是选棺材吧。” 她想著,便小心翼翼地后退,朝反方向跑去,一个箭步,跳到了白事队伍的棺材上,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无意打扰”,而后便直接掀开了棺材板。 云悠已经做好了看见户体的准备。 但好在这里並没有尸体。 棺材里空空的,只是垫著一层又一层的綾罗绸缎,不知是给谁用的。 “既然没人用,那我就先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便躺进了棺材。 第176章 归乡...? 第176章 归乡...? 嗡一一! 在云悠睡进棺材的瞬间,一阵刺眼的白光突然出现,將她视野涂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而与此同时,一串游戏规则,也以类似於广播的形式,在她耳边迴荡。 【赛博空间·往日残烬】 【空间类型:闯关世界】 【游戏概述:在走廊中不断逃脱怪诞的追杀,並从中找出罩门核心,进入核心世界中破灭往日的幻想,即可通关世界】 【游戏规则】 【1.走廊世界的空间是无限大的,但道路与道路之间存在门或墙壁的阻隔,每一条道路中,都会存在“追杀者”】 【2.虽然门和墙壁可以通过暴力手段破坏,但不建议您这么做,因为一旦破坏墙体大门丁,那么“追杀者”的强度將进一步提升】 【3.正常情况下,“追杀者”不具备形体,但在触碰到活人的身体时,追杀者形体將会激活,也就是重新拥有肉身】 【4.追杀者具备“溶解”的能力,以任意部位触碰到人的身体,便能將被触碰部位完全溶解,化作污血】 【5.当闯关者找到罩门后,便会看到往日的幻象,若是沉溺於其中,便会让罩门附近的追杀者进入“狂暴”状態,开始攻击身处罩门庇护所的闯关者】 【只有毫不犹豫地破坏幻想世界,毁掉世界中的一切,將所见之物完全诛杀,才能破灭幻想,从而通关本赛博空间】 【规则介绍完毕】 【云崽!云崽!】 【出规则了云崽,咱俩的猜想成功了一半!】 零爷兴奋地吼著。 【记得破坏幻想啊!麻溜地把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毁个乾净,这个你应该很擅长吧?】 【只要干碎幻境,咱们就能通关了...】 【一定要成功呀,绝对...绝对不能犹豫!】 兴奋过后,零爷的声音里,也多了些许担忧。 它算是很了解云悠了,知道小丫头並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无情机器。 在某些情况下,云悠也会犹豫,也会不知所措。 所以它才出声提醒,希望女孩不要误入歧途。 然而此刻,它所说的话,和那一条又一条的规则,都没能彻底传入云悠的脑海。 因为就在白光亮起的时候,云悠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身体,来了另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世界。 名为“往日残烬”的世界。 沉默,寂静。 无声的状態,不知持续了多久。 一直到白光开始缓缓消散的时候,云悠的耳边,才终於出现了新的声音。 滋滋滋啦有些刺耳,但听著却有种亲近的感觉这是把菜下入油锅翻炒时的声响,它伴隨著稍微有点刺鼻的油烟味,在云悠身边飘著。 女孩愣了愣,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有些拥挤的老式小区客厅。 一座从废品厂里捞出来的沙发,三个掉了漆的圆凳,一张包浆的黄色合成木桌,便是客厅里全部的家具。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高高叠起的纸盒,以及几堆可能会有用的金属零件。 此刻,云悠正坐在桌子前。 她的身边,坐著一个有些驼背的男人,约莫40岁左右,穿著打满了补丁的黑色工装, 有著一头淡棕色的短髮,五官非常端正,若是仔细修剪一下,肯定会是个英俊瀟洒的老帅哥。 可由於长期从事重体力劳作,男人不仅身上满是细小的伤疤,脊柱也早早就被压出了问题,只能稍微驼著背。 这让他形象大打折扣,从老帅哥,变成了颓废大叔。 但在云悠看来,这个大叔,却是她心目中最帅的男人。 男人的名字叫做云江。 是云悠的爸爸。 为何云悠会在这里看见自己的父亲? 小丫头不明白,也没法集中注意力去想。 因为在看到父亲的那一瞬,她就已经憎掉了。 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理智顷刻间便蒸发殆尽,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一种恍的状態。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当远处厨房中的炒菜声逐渐消失,一个戴著破围裙,衣服穿的很土,但五官却和云悠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端著两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虽然女人的脸色有些发白,看上去稍微应该身体有点虚,但却始终保持著极为乐观的性格態度,把热气腾腾的菜饭递在云悠面前。 而后,她便擦了擦手,笑呵呵地坐了下来,和父女二人一起围坐一圈。 “开饭咯~!” “云哥,阿悠,別发呆啦,趁热吃!” “尝尝这道炒三鲜的味道怎么样,我今天特地去售货机那里买的新鲜菜。” 女人说著,便將乾净的筷子夹了两大筷沾满了酱汁的茄子,先给云悠碗里夹得满满当当的,然后又给云江夹了大半。 “真香啊!” 云江捧起碗,满足地吸了一口香气,只觉得胃口大开,也顾不上说些什么,就直接端起碗扒拉了起来。 从他那连话都没工夫说的动作来看,这几盘家常菜確实美味,好吃到能让人忘记一天的劳累。 但一旁的云悠却始终没有动筷,只是呆呆地望著女人,嘴唇轻轻地颤动..: “矣?” “阿悠怎么不动筷子呀?” 女人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便又点了点头,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对了,今天是阿悠的生日!” “阿悠猜一猜,妈妈会给阿悠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女人笑著,从一旁的篮子里,取出了一份q弹的粉红色糕点,足有脸盆那么大。 “鏘鏘——!” “是阿悠最爱的草莓布丁哟~而且还是超级豪华加大版!老样子,还是爸爸妈妈亲手做的。” “阿悠喜欢这份礼物嘛?” 一时间,云悠依旧沉默著,没有回答,但藏在桌子下的小手,却止不住地颤抖著,就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无论如何都没法平静。 根本静不下来。 因为这是她的母亲,是曾经这世上最关心她的女人。 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云悠不是那个断了手脚都能坦然面对的坚强女孩,不是那个忍辱负重,为了復仇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更不是那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见习死神。 她只是一个小不点女孩,是女人唯一的孩子。 女人的名字,叫做九香。 而这间屋子,是云悠在底城的家。 那个曾经无比温馨,带给过女孩无数温暖回忆,但现在却永远都见不到了的家。 兜兜转转这么久,她终究还是在幻梦之中,回家了。 第177章 避风港 第177章 避风港 家,对於云悠而言,是一个阔別已久的词汇, 自从独自生活开始了之后,云悠住过很多屋子。 能为她提供一个藏身之所的地方属实不少,桥洞、水泥管、废品站、门卫室..: 其中也不乏有一些舒服点的住所,比如她之前住过的工人宿舍,再比如她现在住的民宿。 这几个地方,无论是设备还是环境,都比她曾经那个位於贫民窟的“家”要好上许多,毕竟那屋子年久失修,到处都是被烟火燻黑的痕跡,到了冬天热水器也时不时会被冻伤但云悠却始终没法把它们当成是“家”,充其量只是“住处”而已。 能被称为家的地方,有且只有这一个。 或许在小丫头的心中,只有父母也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过去,云悠一直都以为,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 就算变得再强,就算干掉所有的仇人,她也回不去那个破破烂烂...但却无比温暖的小屋,也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 但如今,在幻梦之中,她却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间她做梦都不敢去回忆的小屋,也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云悠有些恍惚,眼角,也不受控制地湿润了起来她眼前的这幅场景,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子上吃饭,是多么的熟悉啊.., 父亲云江是个乐天派,身为一家之主的他,知道自己肩上担负著扛起家庭的责任,也知道自己的態度会影响到整个家的氛围,所以他从来不会向母女二人说自己的工作有多么的辛苦。 哪怕再累再苦,这个男人也只会讲一些在工作里遇到的趣事,將疲惫和辛酸咽下去, 吞进肚子。 而作为女儿的云悠,虽然从小物质条件是匱乏了一点,平时也会主动出去搜刮一些破烂用来补贴家用,但小孩子嘛,更多的时间都会用去闹,用去玩..: 所以她也喜欢在餐桌上讲点自己今天的遭遇,比如又因为红色的眼晴遭到排斥,但却反手弄了个陷阱把欺负她的人好好整了一顿;再比如今天路过垃圾站,从那里捡到了两瓶只过期几十年的肉罐头之类的事情。 至於母亲九香,则是个话很少的人。 但这並不是因为她性格內向,而是因为,比起诉说,她更喜欢倾听丈夫和女儿的经歷她总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著云悠一本正经地吐槽,看著丈夫的讲述,然后时不时地端上两盘香喷喷的菜餚,听著二人的惊呼和讚美,然后露出那副幸福的微笑。 这些曾经平淡而又幸福的日常,对於现在的云悠而言,却是求而不得的美梦。 她的身体抖如筛糠,脑子也很难去平静的思考。 因为在这一刻,那些曾经被她深压在脑海中的情绪,全都进发了出来。 快乐、愤怒、憎恨、癲狂、求而不得的欲望,以及...爱。 所有的情绪都交织在一起,不断杂,慢慢成了一种酸涩苦闷的情绪,充斥著云悠的心。 她没法视之不理。 “冷静一些,云悠,冷静一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你不是一向都能保持冷静的心態嘛?哪怕是面对死亡,你不是都很稳重么?为什么:.为什么冷静不下来?” “你必须冷静,你没有其他选择啊。” 小丫头使劲捏著拳头,直到指甲刺进了肉里,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痛处,她才稍微恢復了一丁点的思考能力。 “你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不是么?” 云悠质问看自己,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还是假,她这个当事人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珍爱的父亲母亲,早就在一年前离世了,还是在她面前被夺去了生命,而且还是以那样残忍的方式.:: 在云悠心中,自己早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该拋弃一切幻想了才对。 她连死这一关都能迈过去,又怎么会为一道幻象而犹豫呢? 小丫头一直都认为自己已经跨过“心魔”了。 更何况,这一切明显都是假的。 虽然她没有听到那“赛博空间”的规则,但她清楚地知道,真正的自己,大概率还躺在走廊里的那座棺材里。 她必须想办法破开这个幻境才行。 “不就是一场虚假的幻觉么?拋弃它,毁掉它,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停在过去,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小丫头確实是这么想的。 在脑子里想的时候,人总是自信的。 但真到了该行动的那一刻,云悠却迟疑了。 说到底,她根本就没有克服“心魔”,更没有做好觉悟。 她甚至在犹豫自己到底该怎么“说”,该怎么以一种儘量温和的方式,在不伤害幻境父母的情况下,尝试打破幻梦。 “要不...就说我有点事情需要忙,然后出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敲碎这个梦?” “不,不行...妈妈她看到我连草莓布丁都不吃就往外跑,肯定会担心的追出来。” “那不然再试试直接跑?反正以现在的体质,他们肯定追不上我..:” “嗯...还是不行,以爸爸的性格,我要是不见了,他一定会慌得到处找人,说不定会受伤。” “还是再想想,云悠,一定有办法的。” 小丫头苦思冥想著,因为长期的疲惫加上紧张,导致脸色有些泛黄髮暗,有些难看过了好一会,她才终於想到一个勉强称得上是完美的说辞。 “这么说的话,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应该都不会难过吧。 1 她想著,便张开嘴巴,打算说出在心里的话。 但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云江,却突然先一步的开口了。 “阿悠。” 这位父亲一直默默望著自己的女儿,看了很久,眼神慢慢变得有些悲伤,语气之中, 也多了一丝丝担忧。 “你看起来很疲惫,很不好。” “最近一定很累吧?或许还有些难过?” “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阿悠,还记得爸爸一直以来都给你说的话嘛?” “人总能找到出路,但前提是自己的身体。” “放鬆一会吧,好嘛?不管其他人有多么的糟糕,情况有多么困难,至少在爸爸妈妈面前,阿悠是不用绷紧神经的。” 第178章 雄狮 第178章 雄狮 “不管怎样,这里都会是阿悠的避风港。” 云江说著,用手轻轻地揉了揉云悠的小脑袋,宽大的手掌如同过去那般温暖,令人安心。 但云悠却僵住了。 她一直认为,自己眼前的幻象只是套了层她父母的皮囊,只是依託她过去记忆而存在的...纯粹的假货。 可现在,当云江问出那句关心之后,小丫头却有些迷茫了。 这份不求任何回报的关心和爱,在这世上,只有她真正的父母能够给予她。 “滴答...滴答...” 不知不觉间,滚烫的泪水,自云悠脸上滑落。 先是无声的抽泣,而后,慢慢变为了大声的痛哭,泪如雨下。 这是小丫头一年来唯一一次不是为了“阴谋”而流泪。 她扑进了父亲的怀中,毫无顾忌地哭著,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也不必去想哭的后果。 泪水,打湿了女孩的衣服,但她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想法,只是哭著,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只能到父亲母亲怀中诉苦的孩子,用眼泪和不需要有任何戒备的哭声,去发泄自已心中所有的苦闷、委屈、痛苦...和孤单。 九香和云江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住云悠,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接纳著女孩所有的苦楚和泪水,就如过去那样。 云悠有著很多种身份。 在敌人面前,她是癲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捨弃的疯批丫头,是不把自己和对手当人来看待的“怪物”。 在仇人面前,她是残忍至极的復仇者。 在师父和同伴面前,她是靠谱的见习死神,是难得的天才,是经验丰富而且永远乐观的“强者”。 甚至在自己面前,云悠都是一个戴著面具苟活的人,长期在高压的环境下生存,她不得不把本性掩埋,给自己套上无数种虚假的“人格”,就连原本的相貌都不敢展露。 但唯独.:.唯独在父母面前,小丫头可以摘掉所有令她噁心厌恶的身份,重新做回自己,做回那个不需要考虑廝杀...不用为了生计而发愁...更不用泡在鲜血里的“阿悠”。 那个傻乎乎的,天真到认为世界和家里一样美好的阿悠。 阿悠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可是她没办法割捨,她拋弃不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哪怕是假的也一样。 她只想多在这里停留一会,在父亲的怀中多哭一会,就算只是一小会,一段短到连她人生万分之一都不到时间也好啊。 因为只要在这里,她就能忘掉那个烂到流脓的现实世界,就能逃避她已经失去一切的事实外界,红色走廊。 望著棺材里突然陷入“沉睡”状態的云悠,零爷只觉得大事不妙。 本身这鬼地方就危险的要命,红白喜事队伍都已经开始交匯了,嗩吶声更是高昂到了顶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局势恐怕就不好控制了。 而且,云悠都已经睡了好几分钟了,但始终不见醒来的意思。 这事不对劲。 零爷刚想责骂云悠两句,把她从梦里叫醒,但就在这时,它却突然注意到了女孩眼角的泪痕。 小丫头哭了... 零爷也愣住了。 它从来没有见过云悠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更没怎么见过小丫头的眼泪。 但零爷毕竟跟了云悠这么长的时间,所以也能明白,小丫头一定是在幻象和梦里,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父母亲。 【唉,这孩子】 零爷嘆了口气。 【平日里一直都非常冷静,性格也坚韧到连我都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毛病】 【可是偏偏那有关父母的事情,是她怎么都迈不过去的坎,哪怕是幻觉,也没办法无视】 【唉...该怎么让我说你好呢?】 零爷相当无奈,但也没法给出苛责。 因为它清楚地知道,云悠的本质,只是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小丫头而已。 云悠已经表现的足够坚强,做的够好了,若是连“想念父母”这一点点小小的“缺点”都不能容忍,那也太过苛刻。 只是它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女孩有多少犹豫,所以它也只能狠下心,大声的呼喊著云悠,想要將她从梦中惊醒。 然而,无论零爷怎么喊,云悠都始终没有醒来, 她像是昏迷过去了一样,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曾知晓。 零爷逐渐有点慌了。 而更糟糕的是.:: 白事队伍里一位吹嗩吶的“人”,在越过几名红事人员之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它便转过身子,咧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笑。 【.!】 零爷心中一惊,不安的感觉隨即便涌了上来。 【別.:.別是来找事的吧!】 【应该不是,肯定不是.:】 它捏了把汗,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著。 然而,祈祷却並没有奏效。 在零爷惊恐的目光中,嗩吶手缓缓迈出了步子,几个大步便直接走到棺材前。 接著,它便推开了棺材,看到了里面泪洒枕头的云悠。 “咯咯咯...” 嗩吶手笑出了声音。 【臥槽!】 零爷忍不住爆了粗口。 【別睡了云崽!醒醒!快醒醒啊!】 【再不醒真要完蛋了!】 【你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吗?你不能在这栽跟头啊!赶紧麻溜地起床!】 【別沉浸在幻想里了!你特么得面对事实啊!】 【给我醒醒!醒..:】 它再也顾不上其它,只能拼命呼喊著。 但云悠却依旧没有回应。 “咯咯~” 嗩吶手狞笑著,仿佛是在嘲讽零爷和云悠的天真。 它慢慢向女孩伸出了手,枯黄泛白的五指径直朝云悠的脸颊抓去。 嗩吶手,也就是所谓的“追杀者”,有著“溶解”他人肉体的能力。 只需要通过触碰,它们便能溶化一切碰到的躯体,哪怕是见习死神,也无法倖免。 手掌的阴影逐渐覆盖了云悠的脑袋。 若是就这么给它按下去,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而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止它。 哪怕是零爷,也没法在云悠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激活巨爪,用来防御。 它目毗欲裂,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手掌落下。 “咚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走廊墙壁上的大门,突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轰开! 烟尘和高温火球同时涌出,几乎笼罩了整个红白队伍。 而与此同时.:: 一道高大身影,从门后跃出,如同一头凶猛的狮子,扑到了嗩吶手的身上,两手按著它的脸,直接把它撞飞了下去,摁在地上! 此人,正是杰克! “別他妈碰我的妹...僱主!” 杰克在碎片灰尘中睁开眼晴,以捕猎者的姿態,將企图伤害云悠的嗩吶手按在身下。 他表情满是凶光,怒目圆睁的双眸之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第179章 拼杀 第179章 拼杀 “砰!砰!砰!” 杰克带著金属指虎的右拳,如同炮弹一样,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嗩吶手的脸上,其力道之大,甚至將这头人形怪物的面骨砸凹陷了下去。 为了防止因为直接触碰而导致的肉体溶解,杰克特意戴上了绝缘手套,原本裸露在外的胳膊,也缠上了塑料薄膜。 但可惜的是,这並不能完全阻挡嗩吶手的“溶解”能力。 这种能力似乎能在分子层面生效,就算有绝缘手套和塑料膜的防护,杰克的五指,也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溃烂,皮肉如冰淇淋般溶解。 而在仔细观察一下了之后,嗩吶手和零爷还惊讶地发现,这位佣兵的腰部和左小腿这两个並没有触碰到嗩吶手的部位,也出现了些许溶解的症状。 这证明,杰克和云悠一样,之前已经遭遇过了猎杀者,而且,还用自己的方法打破了走廊,这才能抽出精力来帮云悠。 “这..这不可能!” 嗩吶手都忍不住开口,用一种阴冷到不太像人的声音,喃喃道:“你该陷入幻象的才对,一个普通人,怎可能这么快就能从自己最在乎的幻象里逃出来?” “你难道没有到达那个【地狱】吗?” 听著嗩吶手的质问,杰克依旧没有停下殴打,不过那张愤怒至极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不太起眼的悲伤。 “啊..” “地狱吗?” “我到过了。” 杰克紧咬著牙,闷声吼道:“那確实是他妈的地狱啊。” “你居然敢让我...让我不得不再次亲手伤害『她”,你该死啊!” “但你肯定没想到吧?那种可笑可悲的事情,我早就做过了。” “它確实是我永远都摆脱不了的梦,可我既然已经做过了一回,那就不会害怕再做第二回!” 砰—— 说著,杰克又是重重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彻底砸碎了嗩吶手的脑壳。 脑浆四溅,血肉飞射。 在经受了如此致命的一击之后,猎杀者终於失去了生机。 但它溅在杰克身上的血肉,也发挥了溶解的功效,给佣兵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又再添了几道溶解创伤。 而且更糟糕的是,当一位嗩吶手死亡后,其他的嗩吶手和脚夫,也都被一个接一个地“激活”,开始向棺材包围。 它们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云悠。 见此,杰克咬了咬牙,强忍皮肉溶解的剧痛,几个大跨步便飞身来到棺材边,想要看看云悠的状况。 然而直到现在,小丫头都依旧没有醒来的跡象。 “她还需要时间。” 看著云悠无助地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杰克轻嘆了一口气,也明白云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他却並没有怪罪女孩,反而感到了一丝心疼。 作为亲歷者,佣兵清楚地知道,“往日残”这个赛博空间,会復刻出受害者最为难忘的经歷,和最珍惜的人。 而想要脱离空间,唯有亲手摧毁那所有的一切。 这不是个好过的关卡,因为无论是人还是见习死神,只要拥有情感,那心里便必然会有难以跨过的精神之坎。 特別是见习死神。 觉醒了灵魂天赋的他们,对於情感二字,天然就比普通人更加敏感。 別看他们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残暴冷静的样子,但实际上,真要遇见情感上的困难, 他们往往比凡人还要纠结。 更何况,杰克心里明白,云悠的本质,终究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姑娘而已,奢求她在短时间內亲手摧毁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实在有些困难。 “chica,你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杰克从口袋中摸出匕首,如同一尊忠心耿耿的护卫,牢牢守在云悠身前。 周围魅所散发出来的阴冷邪气,被他那烈火般的气魄尽数挡下,连一丝一毫都不曾越过。 他身后棺材里的那处小小的空间,就是唯一的净土。 “孩子本就拥有天真和幻想的权力,血腥骯脏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人来做吧!” 他喃喃自语著,心中云悠的身影,逐渐和另一个女孩重叠在一起。 这让他暂时忘却了肉体上的疼痛。 “嘟——” 嗩吶声连绵不绝,与刀剑划破空气的闷响交织在一起,组成了血腥残忍的乐章。 两位抗棺力士一左一右,双手扶著棺材边缘,便同时想要翻身进去触碰云悠..: 但杰克却抢先一步,先是抓住左侧力士的衣领,一刀斩下头颅,而后回身一脚,动用“纳米金刚骨”的力量,將右侧力士的胸口活生生地端碎。 紧接著,佣兵又大跨步到棺材正面,提肘一顶,將企图伸手抓住云悠的撒钱人撞飞了出去,还顺带挤开了另一个想靠近小丫头的嗩吶手。 他就像是一座不可侵的城墙,碾碎所有妄图伤害云悠的东西。 佣兵没有什么完整的体系,也从不会墨守成规地使用一招一式,只会按照自己的战斗经验,结合目前的局势,打出最合理的解法。 拳击、擒拿、街头格斗,甚至是军队搏杀术.: 杰克將数十种战斗手段融会贯通,再加以过往的经验,颗合而成了独属於他一种如同舞蹈般的“斗杀之舞”。 这才是佣兵该用的技术。 见不得光的黑市之中,其实存在著一种名为【流派招式速成晶片】的东西,只要塞进脑子,便能自动得到晶片中记载的格斗技术。 杰克曾经就有机会得到这样一块晶片。 但最后,他却主动拒绝了。 因为比起“速成”的外力,他更愿意相信自己通过廝杀而得到的经验本能。 而事实也证明,杰克·卡洛斯,確实比他那些离了晶片就不知道该怎么打架的同行要强。 不过话又说回来... 哪怕杰克此刻打得再好,他也避免不了被“追杀者”触碰的事实。 每当佣兵了结一个怪物的性命,他的手或腿上,就会有一块皮肉遭到溶解。 现在,杰克已有三根手指、两块肋骨...以及身上无数块浅层皮肤,完全化作溶为了泥浆。 而这,是怎么做都没办法避免的。 第180章 一切 第180章 一切 【佣兵,为什么不用手雷啊?!】 看著杰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零爷都忍不住想要开口提醒了。 是啊,杰克明明隨身携带了半个军火库,长枪短炮和手雷那是应有尽有,为何非要用近身搏杀的手段去对付追杀者呢?这不符合佣兵“优先保护自己”的战斗原则啊! 零爷一时有些不太理解。 但很快,它就意识到了原因。 红白两队的“人”,也就是追杀者,虽然看上去真实存在,但正常情况下,它们是不具备实体的。 只有当人类触碰到它,也就是触发它“溶解”极致的时候,它的肉身才会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用枪械或手雷远程攻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不管用什么样的武器,都需要先碰到它,承受溶解,然后才能造成杀伤。 杰克已经竭尽所能了,他做了一切自己应该做的,也在不遗余力地履行自己的诺言生命大於金钱,忠诚胜过生命。 真正的关键,在於云悠,在於她是否能够在杰克溶解到死之前,破开心魔。 【加油啊...加油!云悠!】 零爷咬著牙,在心中给小丫头加油打气。 【我知道破除心魔可能很难,可就算再难再苦,咱们也不能低头不是么?】 【你想输给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输给自己啊!】 零爷的声音在女孩耳边不停地迴荡, 但...却始终没能真正触及到云悠的意识。 幻境,家。 面对著“虚构”的父母,小丫头哭著,忍不住將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苦难,像爆豆子一样倾倒了出来。 痛苦、悲伤、孤单、仇恨.. 云悠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控,將早就在心里的话,全都说给了眼前的爸爸妈妈, 也只有在父母面前,小丫头才能卸下所有的心防。 哪怕明知眼前的人只是虚假的幻象,她也没法升起半点防备啊。 这是印刻在云悠灵魂深处的本能。 而夫妻二人,也只是静静地听著,像过去一样接纳女孩的情绪。 “阿悠” 直到云悠讲完了自己一年来所经歷的一切,许久未曾说话的云江才缓缓开口,心疼地抚摸著女孩涂满了泥水的小脸。 “爸爸觉得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这世上没有人比我家女儿更加出色。”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当有一天我们不得不离开之后,阿悠到底该怎么办。” “阿悠会准时吃饭吗?阿悠会不会被冻著?阿悠能找到餬口的事情么...阿悠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嘛?” “每次想到这些,我和你阿妈呀,就吃不下饭,睡不著觉。” 说到这里,云江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了一丝自责。 “我们总是教阿悠要善良,要做一个纯洁友善的好孩子,但我们比谁都清楚,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糟糕。纯粹的善良,在这里没有生长的土壤。” “我们没能教会阿悠该怎么在这里独立生存下去,这是阿爸阿妈的失职。” “所以对於这件事,我们.:.很纠结,也很矛盾。” “早早失去庇护的孩子,只有用最残忍最无情的方式,成为残酷的狼,才能在这里生存。但我们又不想让阿悠这样...善良到会因为小动物的死而伤心好久的孩子,变成那种怪物。” “这是我们的私心,也是我们...无悔但却怎么都又放不下心的遗憾。” “不过” 一旁的九香接过了话。 “不过现在的阿悠也证明,我们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即便离开了我们,阿悠依旧还好好地活著,是个哪怕遭遇了再多的困难,也绝不会低头的丫头。” “阿悠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一个將来会越过越好的姑娘。” “而更重要的是..” 九香楼著小丫头的,眼中虽有泪水,但嘴角却含著一抹苦涩的微笑。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阿悠依旧像过去那样善良,哪怕为了生活不得不披上了一副残忍暴力的盔甲,但內在,却从来没有变过。” “从来都没有。” “阿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我们为你而感到自豪。” “可是.!” 云悠猛地抬起头,用力擦了擦眼睛,可不管怎么擦,泪水都止不住地落下。 “可我没办法捨弃你们!我做不到!” “我师傅之前问过我,说当我有一天干掉了所有仇人之后,我该怎么生活...” “我没法回答他,因为报仇就是我的一切,你们就是我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生活在没有你们和没有復仇目標的世界.::” “所以,哪怕明知道你们不是真实的,明知道只有对你们动手才能离开这里,我也做不到啊.:” 云悠抽出腰间的两把匕首,可手腕却止不住地颤抖著,刀刃也始终对准著自己。 “阿爸,阿妈...” “阿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像你们那样帮我,愿意把生命里的所有都交给阿悠了..:” 听著女孩无力的哭诉,“虚假”的九香和云江沉默了。 片刻,二人轻轻地握住了云悠的手,像捧著心爱的珍宝那样,握在温暖的掌心。 “阿悠。” 云江低著头,轻声说道:“阿爸呀,是个没本事的人。” “在刚刚有你的时候,我曾向你和你阿妈承诺,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脱离被毒气污染的底城,去中城和上城里生活,吃最好吃的美味,喝上没有污染的水和牛奶。” “可隨著你慢慢长大,阿爸逐渐意识到,我自己终归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厉害的能力,也做不到那些承诺。” “赚不到钱、买不了乾净的食物和水,换不了大房子...更保护不了你和你阿妈。” “阿爸是个没用的傢伙,什么都做不到。” “但至少...” 云江慢慢抬起头,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 “至少,阿爸阿妈愿意为阿悠付出自己的一切。” “一切...” “阿悠,你好好记住。” 九香也抬起头,和自己的丈夫一起,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会是孤身一人。” “阿爸阿妈呀,永远都会陪伴著你,不会离去...” 话音落下,两道名为“父母”的幻影,握著云悠手中的匕首,一点一点地,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他们的脸上,依旧是那样的温柔,但也夹带著一丝坚决。 为了云悠而付出一切的决心。 第181章 坚定意志 第181章 坚定意志 感受著刀刃和手被血打湿的温热,看著眼前父母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消逝,云悠愣住了但很快,她也理解了这一切。 是啊,她的阿爸阿妈,不正是这样的性格吗? 凡人所行之事皆为自己,特別是生命,更是极其重视,为了自己能够活命,哪怕面对亲人好友,也能轻易捨弃。 但云江九香夫妇却不一样。 为了她云悠能够活下去,二人寧可自己去死。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失去未来,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就是她云悠曾经拥有过的家人啊。 赛博空间能够完全编纂出这对夫妻的性格,它本想用这以假乱真的一招让云悠沉沦, 但却反而弄巧成拙。 二人拥有云江和九香的性格,即便只是幻象,也愿意为云悠付出生命。 哪怕是在这种混乱无序的时代,人的精神,也依旧能像钻石那般,栩栩生辉。 而云江和九香的牺牲,也让赛博空间开始崩溃。 但云悠却明白,这场“胜利”和自己的能力没有半点关係。 她已经没有亲自迈过那道坎,能通关这里,也只是因为她的亲人再一次拉了她一把仅此而已。 “我忘不了你们,我也永远都不会忘记。” 云悠擦了擦通红的眼眶。 “老金问过我,我的一生究竟为谁而活,当我完成了復仇之后,我到底该怎样继续我的生命。” 小丫头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正在逐渐崩溃的“家”。 “在过去,我一直没法回答他,但现在不一样了。” “下次再见到师父的时候,我可以坦率地说.::” “无论是见习死神云悠也好,还是小底城流浪的反叛者优优也罢,她们都因为你们而活,也因为你们而存在。” “为你们復仇,就是我生存下去的意义。 “黑老虎、希卡慕...还有那两个暂时不知道名字的畜生,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干掉他们,用他们的人头来祭奠你们。” “而当他们全都伏诛了之后.:” “我不会就此沉沦下去的,请放心吧。” 云悠缓缓捏紧了拳头。 “我会找出让悲惨的根源,一直復仇下去,直到世界上不再有导致我们苦难的源头为止。” “我保证。” 说著,云悠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话说的坚决,但小丫头是否能够贯彻自己的诺言,在復仇之后继续前进呢?真的有决心继续走下去么? 这依旧是个未知数。 不过... 或许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缘故,在默默许诺过后,云悠手背上的死神图腾,竟慢慢发生了转变。 书籍、镰刀、鲜的三相图案,逐渐隱去。 她最常用的狂犬图腾,也以漩涡的形式发生了扭曲,而后慢慢变成了一团浓厚的灰雾。 在雾的中央,银色的匕首闪闪发光。 这是第八序列一一【无形者】的图案。 它的出现意味著,云悠已然解开了无形者的使用限制,得到了它的力量。 不过话又说回来。 此刻的云悠,也確实没有注意到图案的变化。 因为她的本我意识,正在逐渐返回现实。 “呼..呼..!” 云悠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闷热潮湿的空气。 她一脚踢开身上的棺材板,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还躺在那副棺材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也没被打扰。 “我这是...躺了多久?” 云悠感觉喉咙有点发哑,眼睛也肿的难受...应该是抽泣过后的后遗症吧。 她环顾四周,看见那些红白喜事人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连同整个走廊一起,慢慢化为青灰,显露出原本的別墅房屋。 “哦,这是赛博空间崩塌的场景。” 云悠反应了过来。 这座看似无穷无尽的走廊,和她那虚假的“家”一样,都属於赛博空间的一部分。 当作为关底boss的家被击破,那外部的走廊,自然也隨之崩解,让她回到了真正的现实。 【笨蛋云崽!你终於醒了啊!】 零爷那劫后余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云悠的耳边。 【你知不知道,自己整整睡了5分钟!5分钟啊...】 【你肯定不清楚,刚刚你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我本来都以为,咱俩这条小命,是要交代在这里】 【还好...是杰克站了出来,替咱们挡住了5分钟的进攻,否则,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得栽在这里啊听著零爷的话,云悠瞳孔一缩。 “杰克?对了...得看看杰克...” 小丫头猛地起身,却看到杰克正瘫坐在自己的棺材边,重重地喘著气。 佣兵的情况很不好。 由於多次接触追杀者,並通过近战武器杀敌,他的手臂和腿部,都有大片大片的肌肉皮肤被溶解,腰腹也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哪怕及时喷上恢復药剂,缠上绷带,都依旧在滋滋渗血。 好在有著“纳米金刚骨”的支撑,他的骨骼並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日后也能通过生物科技,修復血肉方面的伤口。 不过如此沉重的伤势,也確实是让他遭老罪了。 就算佣兵性格坚韧,抗痛能力一流,但在这种大面积的伤口下,他也依旧疼的直咧嘴。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始终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杰克.” 看著杰克的惨状,云悠难免心生愧疚,便赶紧翻身出了棺材,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好得快】药丸,递给了佣兵。 “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小丫头低下脑袋,声音中带著惭愧。 这话,不仅是为了此次在梦境中犹豫而道歉,更是为了自己之前怀疑杰克的举动道歉。 在入夜的时候,霜月曾告诉过她,杰克的一些举动似乎有问题。 当时她虽然没有直接质问佣兵,可在心底里,却埋下了些许怀疑的种子,想著杰克会不会真的有问题,会不会是被“它”给影响了。 但现在看来,这份怀疑確实是无端的指责。 一个愿意豁出性命去救自己的人,是没有任何必要去怀疑的,因为如果杰克真的被“它”影响,那直接袖手旁观就好,又何必出手相救呢? 所以云悠实在有些惭愧。 只是,看穿了一切的杰克似乎並不在意,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 “没事的,chica。” “这不怪你。” 第182章 为了钱的理由 第182章 为了钱的理由 “咱们都是人,而不是神仙。” “既然是人,那就必定会犯错、会失误、会犹豫...谁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我也一样。” “所以我理解你,这不是你的错,一个女孩子若连珍惜家人的资格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错误。” 杰克平静地说著,没有责备,更没有抱怨,只是笑著安慰云悠。 在这一刻,他仿佛褪去了那个狡诈贪財的佣兵身份,而是成为了一个温柔的兄长,在默默地安抚小妹內心的伤疤。 “嗯” 小丫头默默地应了一声,心里也感到了一丝暖意。 她是独生女,从来没有过哥哥,但她觉得,这或许就是来自兄长的关心,淡薄、平静,但却文不失温暖。 只不过,云悠很少享受过“除家人之外的人”给予的关心,也没有享受它的习惯。 於是,小丫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便绕开了话题。 “我先扶你去休息一会吧。” 她换扶著杰克,倚靠著墙朝房间里走去。 由於走廊消失,原本的別墅彻底显露了出来。 不同於被刀刃火药拆得乱七八糟的走廊,三人居住的別墅,目前依旧是毫髮无损的状態。 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的些许血跡,外人恐怕真的会认为,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更没有出现过残酷的打斗。 “霜月怎么样了?” 云悠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他当时是和你一起在楼下住吧?” “是啊。” 杰克点了点头,轻声答道:“他没事,在楼下守著呢。” “当时这小傢伙和我一起进的赛博空间,也是一起陷入幻境。” “但你知道的,他是黑客改造人,脑子里根本没有多少能称之为“情感”的东西,就算遇到再纠结的场面,也能直接砸碎。” “所以他只用了5秒就打破了幻境,比我快了整整20倍。” 此话一出,云悠顿时来了兴趣。 “霜月用了5秒我是能理解,但杰克攻克幻境只了100秒嘛?” “杰克看到了什么呢?” : 1 听到小丫头的问题,杰克沉默了。 他本想胡乱编一个理由,或者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看著云悠那颇为认真的小眼神, 佣兵知道,这丫头是真想弄清楚答案。 隨意忽悠,恐怕不太行。 於是最后,杰克只能小声答道:“好吧好吧...我老实交代。” “我看到的场景,是我杀了我伙伴的那一幕。” “我又重新回顾了那戏剧性的场面,亲手埋葬了和我亲如兄弟的髮小,埋葬了一段20 年的友谊。” “就像之前回答游尸的问题一样,我背叛了我的兄弟。” 说这话的时候,杰克既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也没怎么后悔,只是语气里夹杂著一丝嘘,仿佛是在感嘆世事无常。 这实在有些不正常,毕竟按杰克的话讲,一段20年的友谊,就那么闹翻了,说不后悔,那又怎么可能? 可杰克確实是完全不后悔,仿佛如果再经歷一次这样的事,他依旧会这么做一样。 “32万银炮,这是我和他分道扬的钱財。” “当时,我们接下了一项有些糟糕的任务一—为了32万银炮,去刺杀一个包工头。” “任务指南上说,这人不仅拖欠工资,而且还喜欢压榨工人,抽取高额的中介费,说的相当邪恶...而发布任务的人也是被他压榨的工人,实在是忍不了了,这才凑了钱要弄死他。” “看到这种任务,当时一直说要做『侠客”的我们当然就接了,然后也顺利逮到了那个包工头。” “但就在要动手的时候,我兄弟突然发现,僱主提供的信息是假的。” “这包工头私下里或许也一般,但至少没有任务指南上说的那么坏,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头,和这个时代里其他的工头一模一样。” “而发布任务的傢伙,也不是什么工人,而是这个包工头的竞爭对手,之所以要杀包工头,只是因为工头抢了他竞標的工程而已。” “也就是说,这事完全就是为了利益,没有什么狗屁正义邪恶之分..:.那包工头按照我们过去的行事准则,也绝对算得上是罪不至死的那一类。” “所以..” 杰克嘆了口气,喃喃道:“我兄弟当时就要放了包工头,转而去找发布任务的傢伙算帐。” “但我却不同意。” “因为我当时需要这32万银炮。” “至於后来的事情,我就算不说,chica你应该也能猜到了。” “我兄弟死死的拦著我,而我,为了钱,把他连同包工头一起..” “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么事。” 杰克拖著黑色的手臂,指了指自己,苦笑道:“所以我在第一次见到chica的时候, 说佣兵是世界上最下贱的职业,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2 “贪財、恶毒,坏到冒烟,这就是佣兵,这就是我杰克·卡洛斯,混乱无序的莫斯科骡子。” 听著杰克的讲述,云悠不免有些惊讶。 她对佣兵的“恶”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但杰克所展现出来的东西,也確实是不可辩驳的纯粹邪恶,没有任何方式能够洗白。 只是云悠好奇的地方在於,杰克为何这么想要钱。 “据我这么久以来的观察,杰克,你似乎不像是一个贪財的人。” 小丫头望著佣兵的眼晴,血色的眸子明明看上去十分嚇人,但此刻却纯净无比,並没有让杰克感到紧张和恐惧。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迫切地需要钱呢?” “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么?如果是的话,那等咱出去之后,说不定能帮到你。” “讲一讲吧,咱们是同伴,同伴就应该互相帮帮,不是嘛?” 见云悠如此认真,杰克微微一愣,而后便无奈地垂下脑袋。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他再隱瞒下去,也的確是有点不太合適。 因此,在短暂的纠结过后,杰克:卡洛斯终究是向云悠,说出了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我...其实,有一个妹妹。” “她的年龄和应该你差不多大,十五岁,名字叫“索雅”,也是个文静礼貌的小丫头。” “只不过,和chica你这种活泼健康的姑娘不同,我妹妹从生下来就染了病,和阿萝尔类似,只是比她的那种基因病还要更严重一点。” “她的病叫血液失控症,这个病有个流传更广、更难听的名字。” “血爱滋。” “这是她从我们那一天到晚就知道乱搞的老爹那里,继承下来的病。” “我的妹妹自打出生那一天起,就带著这种永远都无法治癒的病,在隔离病房里挣扎” 第183章 底线 第183章 底线 “血爱滋,一种麻烦到连拥有【博士】序列的见习死神,都会为之感到头痛的疾病。 ” “它直接作用於基因层面,让宿主现在的血液,以及未来將会诞生於骨髓中的新鲜血液產生变异,使得原本能够运送各类营养物质的血,失去这种能力,反过来去运输那些航脏的病毒和细菌。” “换句话说,只要病发,患者將失去所有的免疫功能,变得极其脆弱,身边只要有一丁点污染物,那病毒和细菌就能通过患者的呼吸和毛孔,迅速占领全身。” “救治方法?现在完全没有,因为血爱滋的改变从理论上讲是不可逆转的,就像是把鸡蛋煮熟之后,永远也不可能再让它孵出小鸡一样。” “唯一能够保住她性命的方法,就是让她住进无菌病房,24小时都用外置血液循环装置,不让任何病菌有机会靠近。” “而事实上,我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说到这,杰克稍微顿了顿,原本平静的眉宇间也多了些许怒意。 “我那个混帐老爹,自己倒是快活了一辈子,什么苦都没吃,最后死也是毫无忧虑地死在酒精里...但却给我和我的索婭留了一堆烂摊子。” “不过好在这个病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治,只要让索婭能一直住在病房里,然后想办法研究特效药,那最后说不定真的能治好她,最少能让她像正常孩子那样生活。” “只是...无菌病房的费用很贵很贵。” “即便有看再靠谱的关係,打了再多人情牌,住一个月的价格,也依旧需要30000银炮。” “这个价格,对於上层的大人物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他们一天就能挣到十倍百倍的数字...但对於身为佣兵的我来说,却是一个需要拼了命才能换到的天文数字。” 杰克缓缓低下头,长嘆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云悠,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也不免有些心惊。 3万银炮,一个月。 就像杰克所说的那样,这些钱对於现在身为见习死神的云悠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师父老金隨手给出的零钱就比这个要多得多。 可是仔细想想,巢都底层人的月平均工资,也才1000多出头啊..: 3万,一个普通人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攒上近3年。 这还只是一个月的费用而已。 而且,杰克妹妹的病房钱和其他销不一样,这是不能停下来的,因为停下就意味著死亡。 “可是,你的髮小应该明白这一点吧?”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他跟了你20年,难道还不明白你的苦衷么?” “他当然明白。” 杰克轻轻地摇了摇头。 “但人总有自己需要坚持的东西。” “他对我说,放过那个任务目標,我们重新想想办法。” “可无论是我还是他心里都清楚,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当时我已经欠了医院整整半年的住院费,我另一个在医院里任职的医生朋友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为我做担保,將还钱期限拖到了月末。” “我没有別的办法了,这笔钱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不可能让任何人破坏它,就算是我的髮小也一样。” “所以我最后和他的打了起来,拋弃过去的友谊,只剩下纯粹的廝杀。” 杰克耸了耸肩,平静的说道:“他为了他的理想而战,而我则为了我的底线而杀.., 北“至於最后的结果,你也都看见了,是我贏了。” “背叛是佣兵最大的罪,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罪行,也不会忘记我赚来的钱有多么的航脏,但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照样会这么选。” 听著杰克发自肺腑的话,云悠虽然有些感慨,但却並未出言责怪。 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讲,她和杰克真的很像。 平时面对一些小问题,她可以让步,但在涉及到原则性矛盾,比如说“復仇”的事情时,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云悠也不会后退半步。 这就是底线。 她能理解杰克。 “既然是这样,那现在你妹妹的情况怎么样了,还顺利么?” 出於关心,小丫头追问了一句。 杰克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还好。” “最近因为胃口不好所以瘦了点,但目前来讲...身体状况还算比较稳定,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云悠咧起嘴角,微笑道:“等咱们出去之后,我会资助你一些钱的,至少能让你妹妹安心住下,不用再担心费用的问题。” “谢谢。” 杰克小声道了个谢。 “哦,对了。” 这时,云悠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好奇地问道:“之前霜月说你在买东西的时候扔下了他,一个人跑到酒馆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这件事情也和你妹妹的病有关么?” “嗯。” 杰克应了一声,並没有否认。 “咱们刚来阳山镇的时候,不是突然有了一点点通讯信號么?” 杰克指了指手腕上的智能手錶,解释道:“所以我就想找找信號,给我家妹子发点钱,再道个平安。” “那你最后连到信號了么?” 云悠忍不住追问道:“如果有信號的话,那能用的手段就更多了。” “有是有的..” 杰克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刚进入酒馆的时候,的確连到了一些信號。”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用信號,它就立刻消失不见了,所以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发出任何信息,更没有接收到外界的讯息。” “我觉得这可能有点问题,这个网络就像是有著【私人权限】一样,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用,我们这些外人是用不了的。” 谈论间,云悠已经扶著杰克回到了房间。 “有时候我会在想,那个信號会不会是阳山镇的镇民在用。”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合理,毕竟他们的生活方式这样古老,完全没有表现出需要用电子信號的模样。” “至少在我们眼前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第184章 內臟 第184章 內臟 “镇民们不需要网,所以从这一点来推断,网络信號应该和他们无关,至少他们也不知道信號的存在。” “但...如果信號不是为他们而服务的,那又究竟是给谁用的呢?难道说给『它”?,那好像更扯了。” 杰克坐在沙发上,捂著脑袋,只觉得无比头痛。 “这镇子实在太怪太怪,从那被四面森林包围...但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物资的状態; 到机器人一样的民眾;再到晚上的赛博空间;最后到这没头没尾的信號..:” “真不知道这里到底隱藏了什么,为何会有这么怪的事情。” “这镇子怪的地方多了去,不缺这一两个诡异的地方。” 云悠摇了摇头,隨口说著,也不知道是在安抚杰克,还是在安慰自己那始终静不下来的心。 “在没有確切情报之前,这些都是脑补。” “情报...情报..” “等等!” 说著说著,云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头顶。 那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阿萝尔在屋子里留下来的最后一段痕跡。 由污秽的油渍和菜汤,划出来的诡异图案。 先前,云悠想办法解析了地板上的划痕文字,得到了一大份情报。 但对於头顶的这份秘密文字,却始终没能解开,只得到一行不明所以的怪异文字。 【天、黑暗、抬头、它的血】 其中,黑暗和抬头的意思,云悠已经弄懂了,大概就是指在晚上看天板。 但“天”和“它的血”这两个词的意思,云悠却不太明白。 天的意思或许是指天空,但“它的血”又是指什么呢? 云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之前在赛博空间里遇到的那些猎杀者。 这些怪物是会流血,而且流的还是实质性的血液。 但当赛博空间崩溃之后,它们的血,便连同整个世界一起消失,连一丝一毫都没能留下。 这是完全没办法收集的。 “难道是指我们自己的血?” 云悠稍微想了想,便乾脆挤了挤右手手指,从先前的伤口里挤出两滴血,屈指一弹, 便精准地弹到了天板上。 然而,直到那两滴血“啪嗒”一声落下,云悠都始终没能看出些许端倪。 “怪了...” 小丫头眉头紧锁,不断地摸著下巴。 “阿萝尔的这副谜语,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它的血,天空。” “天空,它的血。” 小丫头默念著。 “天空...天空...天空?” 思考间,云悠用余光警了一眼窗外的夜。 小镇的天空,广阔无垠,比狭小拥挤的镇子要开阔的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云悠在这里並没有看见星星。 这实在不太正常。 她小时候去过巢都郊区,那里虽然有著很多会扬起沙尘的重工业,但因为没有高科技灯光的污染,所以人还是可以看到几颗星星的。 也就是说,城市化程度越低的地方,就越应该可以看到星星。 不说一整片星空吧,几颗明亮一点的星星,比如北斗星和启明星,至少能够见到。 但在阳山镇这个既没有工业污染、城市化程度也几乎是0的地方,云悠却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这肯定不正常。 不过,在这片空旷的天空之下,云悠倒也不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於夜空的正十二点方向,一颗拳头大小的完美圆月,正掛在天上,散发著阵阵微光。 但它的光,却不是金色的橙光,而是泛红的血色微茫。 由於整个天空只有它一个发光体的缘故,它的血光,几乎笼罩了整个夜空。 被这阵月光照耀著的云悠,並没有感受到任何“矫捷”或“轻盈”的气息,只能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森冷,哪怕隔著厚厚的玻璃窗,都让人脊背生凉。 而同时,它的赤色光芒,也在房间里照出了些许阴影。 无论是人也好,还是物也罢,就连地板的划痕和天板上的油汤,都被照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癲狂影子,隨窗户的颤抖而扭曲。 影子不明显,但却实际存在。 “难道说...天空其实是指整个夜空,而『它的血”,是指血月散发出来的这种...形態和血一样的微光吗?!” 云悠一个激灵,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那就让我看看这阵光到底能不能照出答案吧...” 小丫头没有多少犹豫,便一咬牙,打开了窗户的锁。 虽然之前孔镇长说让她別开窗,但事到如今,他们的这间屋子都已经被“赛博空间”入侵过了,规则都破坏了一次,那还有什么好遵守的? 想到这,云悠直接开了窗。 而下一刻... 呼一! 冷风如刀,带著赤色月光一起,呼啸著吹进屋子。 剎那间,桌椅颤抖,窗帘和床单肆意乱飞,杯子和瓦罐之类的小物件也纷纷被刮在地上,一副“大凶將至”的模样。 但它最后造成的破坏,也就仅限於此了。 正如云悠所想的那样,今晚,“它”既然已经入侵了屋子一次,那便不会也不能再入侵第二次。 危机没有到来,但未被窗户阻挡的红色月光却带来了“机遇”。 它不遗余力地洒在天板上,几乎是一瞬间,就与菜油和污秽结合在一起,为云悠绘製出了一张新的情报纸条。 只不过这一次,云悠发现,天板上面,似乎本就存在一道道浅浅的“漆字”。 阿萝尔泼出的菜汤,只是让它变得更明显了一些而已。 没有更多迟疑,云悠直接拉上杰克一起,进入了阅读的状態。 【临时笔记】 【时间:2077年8月16日晚上10点(进入阳山镇的第二天)】 【记录人:阿萝尔·迈尔斯】 【恭喜你,成功解开了我临时设下的谜题】 【后来者呀,你肯定会好奇,我为何会大费周章地设下这些谜题,而不是用更简单的方法记录下发现,对吧?】 【我其实也没有办法,这是我在思量再三过后做出的无奈之举】 【说起来你可能无法相信,那个东西,“它”,居然在学习...!】 【我是偶然间发现的,第一天晚上我在另一个房间留下了简单的谜题,结果仅仅只是过了一天,那段谜题就被“它”给清理掉了】 【这证明,“它”的智慧在逐渐变强,所以我只能绞尽脑汁,想了这些连环谜题,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情报) 【原谅我吧后来者,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这么做.:】 【还是说回正题吧】 【在第二次遭遇了“追杀者”之后,我大概想出了一些推理,一些有关於破解整个镇子秘密的推理】 【而其中最重要的情报来源,其实源自於这段文字下方的一个小故事】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我的菜汤,只有一部分是我自己记下的文字,而另一部分,则是为了让天板上的“漆”变得更明显才涂上去的】 【这段“漆字”,就是我所有推论的源泉,所以在说推理之前,请你先看完这段故事吧】 【这是一段来自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录】 【它似乎记录了整个阳山镇的起源,以及“它”的源头...】 【而故事的名字,就叫做一一】 【內臟献祭】 第185章 长生...不老... 第185章 长生...不老... 【一场疯狂的內臟献祭旧闻】 【记录者:重锤先锋队长沈东林】 【记录时间:2057年9月】 【这里是重锤先锋小队,我是队长兼工头沈东林】 【2个月前,我们接到了一笔特殊的单子,来到这里进行开採】 【为何要说特殊?是因为在开採过后,我们来到了这座本不该存在的镇子,被理所当然地困在了这里】 【至於中间细节,倒不用过多赘述,我想,能够看到这段文字的人应该都能理解我们的遭遇。更何况有著“它”的存在,我们也不想留下太多太明显的信息,就直接切入正题吧】 【在这个镇子里的一座『祭坛』中,我们的翻译破解了一个流传已久的故事,据说, 和这个镇子的起源有关】 【故事发生在遥远的古代】 【一位贤明强大的少年,在自己的部落中登基为王,並励精图治、征战四方,短短几年內,就创造一个强大的帝国】 【在少年的统治下,百姓们安居乐业,帝国繁荣昌盛,展现出了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 【世间不再有饿著肚子的人,百姓们出门也不必再担心强盗小偷,社会制度也极其公正公平】 【没有贪污、没有腐败、没有墮落、更没有斗爭】 【一切都仿佛在向最好的地方发展】 【但很显然,这世上並没有绝对完美的事物】 【隨著时间流逝,帝国之中的一些弊病,也隨之暴露了出来】 【阶级固化、贪墨成风、盗贼横行,百姓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日益增加的绝望与悲凉】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便在於身为“王”的少年】 【酒池肉林,磨灭了他曾经的远大理想。穷凶极奢的生活,让他墮落其中。所以他开始不问世事,一心只顾著快乐和享受】 【於是,一些反对者们便拉起了叛乱的旗帜,想要顛覆他的帝国】 【但少年实在是太强大了】 【戴著一副皮革面具的他,在战场上,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以一当万,都不在话下】 【就算是再多的叛乱者,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从故事的描述中看,那些叛乱者里面说不定还有古代见习死神,可以操控猛兽】 【但所有的叛乱,到最后都失败了,无一例外】 【人们不理解,为什么明明用刀斩下了少年的手臂,用长枪刺穿他的心臟,都始终没法杀死他】 【少年仿佛有著“不死之躯”一样,所有受到的伤害,在顷刻间就会癒合,恢復如初,甚至比受伤前更强..:(阿萝尔註:不死之躯,这或许是一个关键情报)】 【无奈之下,人们只能另寻他法】 【既然从“外”无法攻破,那就从“內”入手】 【怀著这样的想法,一些反对者想到了“毒药”这种最古老的暗杀道具】 【但寻常的毒药,显然无法伤害到近乎不死的少年】 【於是,反对者们找到了一位...疑似是拥有“博士序列”的见习死神,製造了一份专门针对不死者的毒药,而后,成功让少年最爱的妃子,把毒药灌进了他的嘴巴】 【之后,少年的肉体崩溃了】 【他摘下了面罩,而这时人们才惊恐的发现,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少年居然从来没有变老过,依旧保持著刚走出部落的模样!(阿萝尔:等等...不老?)】 【之后,少年便发了狂...亲手杀了自己的妃子,也將所有的叛乱者全部诛杀,甚至也连带著干掉了“博士”死神】 【但这一切都阻止不了他的崩溃】 【事实上,之前少年之所以能拥有不死的身躯和不老的容顏,是因为他隔三差五便会举行一次“献祭”】 【他会让下属宰杀奴隶,然后吃下这些奴隶的內臟,从而通过一种未知的原理,在一定时间內,获得强大的不老不死能力(阿萝尔:和之前坑道里的那副门』绘描述的一样,难道那就是少年的故事?)】 【可以说,少年统治的基础,便在於这种献祭】 【然而,在误食下毒药之后,这种献祭便失去了效果...或者严格来说,效果减弱了很多】 【哪怕一刻不停地吞吃內臟,他也仅仅只能保住性命,对於肉体的崩坏,却没有任何办法】 【很明显,他並不想死,但局势已经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到了最后,他完全成了一坨不可名状的烂肉,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活在痛苦和懊悔中】 【於是,帝国理所当然地崩塌了,少年自己也不知所踪】 【但出乎人们意料的是,那位曾经同时拥有“贤君”和“暴君”称呼的少年,其实並没有死去】 【他的另一位妃子,一个从他崛起时就陪伴在他身边的髮妻,带著那团烂肉悄悄地走了,並在某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边睡,建立了一座镇子,並將少年封印於此】 【之后,王妃想尽了办法,想让少年死而復生,並摆脱毒药,成就真正的“完美之射躯”】 【不惧毒药,不畏时光,免受刀枪剑戟之灾的“真正完美”】 【而令人感慨的是,王妃居然真的找到了方法】 【她將少年尚未腐化的部分一一五块臟器,也就是两肺、心臟、肠道、胃部、肝臟全都割了出来,放入特製的咒术瓦罐,深埋在地下】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臟器是少年力量的来源,之所以无法提供再生,只是因为被毒药影响了】 【只要把臟器埋进泥土里,经过长时间的放置和蕴养,便可慢慢褪去毒药,回归到原本的状態】 【而同时,大地之中的养分也会进一步滋润臟器,让少年逐渐变为完美】 【这样一来,等臟器全部修復完整,等五臟再次匯聚在一起的时候,少年的意识便会从死者世界归来,寻回属於他的王位】 【到此,故事便基本告一段落】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整个故事的书写者,正是创造了小镇,並做出了“封印內臟”举动的王妃.::】 第186章 兴起和破灭 第186章 兴起和破灭 【王妃就是记录一切故事的人,这从她的亲笔书信里可以看得出来】 【她之所以写下这一切,並留下相关线索,是因为到了晚年之后,她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有於天理人伦和自然的规则,更违背了自己丈夫的初心】 【少年的长生不老,是为了成为一个伟大的领袖,让更多的人因为自己而受益】 【他一开始正是这么想,也正是这么做的】 【但漫长时间会侵蚀一个人的心智,不老不死的状態,也会让他荒废本心】 【王妃想起了少年最初的梦想,於是留下信息,希望后人能够通过信息来制止“內臟献祭復生”的过程】 【她自己之所以不做,是因为年老的她已经没办法再动手了】 【而且据她自己所说,当她开始有后悔念头的时候,镇子已经受到了那几块臟器的影响,成为了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异空间,出不去,也很难通过正常方法进来(阿萝尔:异空间?难道这个空间就是因为几块內臟而存在?)】 【所以最后,王妃只能儘可能地留下足够多的痕跡,讲述她的过去,讲述这个世界的根源】 【但可惜的是,隨著內臟力量的增强,一种不属於少年的强大意识,被五个臟器共同孕育出来,在小镇之上游荡】 【它既能蛊惑旁人,影响人的心智视线,又能施展出可怕的超自然力量,就像见习死神和异变生物那样,在物质世界伤害旁人】 【记录故事的王妃便是死於这股意识,而她留下来的绝大多数信息,也毁於“它”手(阿萝尔:这个內臟意识,会不会就是“它”呢?)】 【我们重锤先锋小队从王妃这里得到了信息,理应继承她的遗愿,想办法破解这一切】 【但遗憾的是,此刻记录下信息的我们,已经无力再完成这项伟业了】 【我们遭遇了难以想像的事情,团队分崩离析,人员也死伤惨重...就连那座我们发现了信息的祭坛,也在意外中损毁】 【总之,我们的生命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但后来者啊,你们还有机会!】 【虽然內臟的力量依旧在不断变强,甚至隱隱有了“復生”的跡象,恐怕要不了多久年便会诞生出“完全体”】 【但越是到这种关键性的时刻,它的警惕就越低,露出的破绽也越多】 【我们目前已经找到了除掉它的办法,那就是...】 【..:(大片大片的乱痕,已经无法再辨识了)】 【故事到此结束,下为阿萝尔补充】 【本来,重锤先锋小队应该还留下了额外的200多字,其中的內容,大概率是在讲方法,以及他们最后的祝福语】 【但这些內容却被另一种刮痕给破坏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它”乾的】 【唉,本来重锤先锋正文用的“加密手段”还挺好的,但结尾这几行,估计是太心急了吧,就直接用了巢都通用语去写,结果被“它”给认出来了】 【不过这也没关係,因为阿萝尔我呀,也大致摸透了这个方法】 【所谓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在阳山镇里找出那五块被埋在地里的內臟】 【王妃口中的镇子必然就是阳山镇,而她埋进土里的咒术瓦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应该也在镇子里,藏得好好的】 【找出这五个瓦罐,然后想办法破坏它们...】 【至於怎么破坏,我觉得可能需要用到“毒药”,而且得是那种毒性巨大的物质。故事里杀死少年的就是毒药,所以它的內臟或许依旧惧怕著有毒物质】 【我本身倒是没有带毒药,但我有个好主意】 【今天我去矿坑里考察的时候,在那里发现了很多未经处理的“氰化尾矿”,通俗点讲就是矿渣】 【它本身放在那里是无害的,但我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化学手段,从中提取出高纯度的“氰化物”】 【这是一种剧毒的化学物质,往往只需0.5克就能送走一个大活人】 【我会想办法提取出1公斤左右的量,自己带走500克,再给后来人留500克,如果你们需要就去矿洞靠內的某个木箱子里面取】 【现代工艺提取出的化学毒剂,我就不信,还能比古代那种纯度又低、毒性又弱的毒药更菜!】 【给那该死的內臟灌上个100克,我看它还能不能再装神弄鬼...弄出幻境来折磨人., .】 读到这段夹杂著愤怒情绪的文字,云悠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哪怕是像阿萝尔这样理智的小丫头,都在“赛博空间”里受了不少的苦头,所以才会如此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她还是算靠谱的,不仅留下了方法,还在最后又补充了自己的一些猜测。 【说起来,在摧毁內臟之前,咱们必须得先找到它】 【对於这五枚內臟现在的位置,我心里也没太多的底,只能慢慢摸索,不过你放心, 只要有情报,我一定第一时间补充到这里!】 【我还是准备去森林里看一看,那里说不定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还有!如果我最后没留下关於位置的情报,那我建议你可以用“宏观视角”去看一看村子,说不定能通过地形和建筑分布之类的...发现一些灵感。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具体情况还是看你们自己】 【最后再来说一说故事本身吧】 【那个少年拥有的力量,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不老,不死.:.这不就相当於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嘛?】 【这可是古往今来几乎每个人都在追求的终极理想啊..:】 【能够永远存活於世,就相当於有著无限的可能,和无限的机会】 【財富、地位、力量、情感...所有能被称为“宝物”的东西,在它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而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么,我们是不是有某种方法,能在除掉少年內臟的同时,將这种不老不死的力量,转移到...我们自己的身上呢?】 【有这种可能吧?一定有这种可能吧!】 【我不知道后来者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是我的话,確实对它很感兴趣呢】 【如果能把这份力量给爸爸...那该多好啊...】 【他能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他就不用整天僂著背,为了几个臭钱辛苦劳动...不用一天到晚都被尘肺病折磨,咳嗽的连觉都睡不著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而已,我不会被这种力量所诱惑,如果最后非毁灭不可,我一定会动手的】 【一定】 【阿萝尔·迈尔斯会永远冷静下去】 第187章 不死的追求 第187章 不死的追求 “不老不死...” 老实讲,在看到这个词的时候,云悠的心也猛地跳了一下,口舌有些发乾。 阿萝尔说的没错,不老不死对於人的诱惑,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它的价值,远超金钱和地位。 人是追求长生的物种,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未曾改变。 当今世界,由於基因工程技术的高速发展,普通人在不生重病的情况下,寿命已经可以达到120至150岁。 而那些频繁更换优秀基因、吃特效药的有钱人,则能够生存超过180年,极限一点的甚至能活过两个世纪。 如果对200年的寿命都还不满意,那么,身体加上足够多的机械义体,將器官都换成钢铁组建,浑身上下只留大脑,那便能拥有超过300年的超长生命,唯一的自然死法,就是大脑老化到无法修復的程度。 至於更长的寿命..: 那就只有身为超凡者的见习死神们,才能够拥有了。 云悠不知道那些古老的见习死神极限能活多久,但就算再久,应该也不会超过一千年。 一千年的时光看似长久,但比起“永生”,却像是微不足道的一束烛火,转瞬即逝。 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永生的诱惑。 为了长生不老,他们愿意放弃一切。 底层的百姓会去信奉没有依据的“巫术”,有钱的富人会专门组建医疗团队,让世界上最聪明的那群大脑为自己泡沫般的长生梦而研究,就连最该理智的见习死神们,也会想尽办法的延寿。 但人们心里都清楚,长生,终究只是个美好的念想,任何妄图实现它的人,最终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事实本该如此。 然而,出现在阳山镇的古老传说,却让这种幻梦变成了现实。 身为王的“少年”,和他的“內臟”,恐怕的確拥有不老不死的能力。 哪怕种种跡象已经表明,这份能力必然有著巨大的副作用,拥有它的人大概率没什么好下场,但.. 任何事物,在最开始出现的时候,不都是不完美的么? 义体改造最早会让人的精神出现问题,基因药物一开始会把任何吃下它的人变成怪物但最后,它们都被改造成了人畜无害的模样,不是么? 既然“长生不死”真的存在,那先得到它,然后再慢慢把它改造成无害的就是了,为何要担心,为何要惧怕,又为什么要毁灭呢? 这种想法,如同一道无形的深渊巨口,一点点地吞没掉阅读文字者的理智。 几乎没有人能在“永生”这两个字面前保持冷静,绝大多数看到它的人,除了最开始可能会有点担心,但很快,他们的心中就只会剩下一种想法。 “得到它!得到这种能力!” 在看到这段传说的时候,哪怕是像阿萝尔这样理智的姑娘...和重锤先锋这种专业小队,都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某种欲望,和难以抑制的贪念。 这从他们最后留下的文字里就能看得出来。 阿萝尔冷静了这么久,哪怕直面“它”和“赛博空间”都没有表现出慌乱,可偏偏就是在“长生不老”这里,失去了应有的方寸。 但这也怪不了她,毕竟谁不想活得更久一点呢? 就算自己不怕死,她也会有在乎的亲人,也想让自己的父亲不再受到病痛的折磨。 而云悠就完全不一样了。 长生,对她而言,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吸引力。 在缓过神来之后,小丫头就冷静了下来。 仔细想想,她的人生是为了復仇,身为见习死神的自然寿命够用就行。 她觉得对於现在的自己而言,长生不死可以有,但如果没有,也没有太多的遗憾.., 毕竟,她总不能和仇人比谁命更长,然后等那几个畜生死了之后,到他们坟头跟前, 去说一句“这是寿命的胜利”吧? 云悠觉得这也太笨了,她可不喜欢这种“精神胜利”。 於是,小丫头收回了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杰克。 而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杰克·卡洛斯这位佣兵,也同样没有被“长生”蛊惑,没展露出任何贪婪的神色。 至少表面上没有。 这让云悠有些惊讶。 “怎么了?chica。” 杰克看出了云悠的好奇,便咧嘴一笑,问道:“有什么问题嘛?” “没有啦,只是觉得奇怪。” 云悠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还以为杰克你会对【永生】很感兴趣呢,毕竟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於你生病的妹妹索婭而言,长生不老都应该是很大的诱惑吧?” “故事里说,它可以让人百病不侵,身体素质也能得到极大的增强,甚至超过见习死神...”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无论怎么说,我觉得你应该会渴望得到它的。” “没事,咱们是朋友,你要是真希望得到它,我也能理解,不用对我有什么隱瞒...” 听到云悠这么说,杰克先是一愣,而后便笑著摇了摇头。 “chica,你误会我了。” “我確实想让妹妹的病痊癒,但却不是通过这种方式去治。” “我对这所谓的永生兴趣实在不大。” 说著,他指了指天板上的文字,轻声道:“需要依靠『吞吃內臟”来维持生命的永生,不管原理是什么,其性质都必然是邪恶混沌的。” “反抗者的毒药確实是让国王少年肉体崩溃的罪魁祸首,但就算没有那瓶毒药,我相信,在漫长的时间里,它也一定会出现问题。” “永生可能確实是永生,但它的副作用和代价,可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这种不稳定的长生不老,我可不愿意用在自己身上,更不会让我的索婭去用。” “其次.” 杰克顿了顿,望向窗外的血月,喃喃道:“永生,不符合自然的理。” “人们常把“死亡”和“腐朽”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但我认为,个体的死反而意味著生机,只有死亡,才能带来新生。而长久的生存,只会造成腐败。” “所以,我是一个会平静接受死亡的人,只要它能够带来改变..:” 第188章 藏著的东西 第188章 藏著的东西 “若没有死亡,那就没有新生和进步,不是嘛?” 杰克背过双手,轻声说著.. “死亦是生,生同於死,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嗯”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云悠摸了摸下巴,微笑道:“没看出来呀,杰克,你还挺像个诗人。” “那可不。” 杰克收下了这份称讚,自夸道:“我以前可是咱们底层出了名的尖子初中生,如果正常参加高校选拔,进【生物技术大学】的特招班那是妥妥的。” “只可惜,家族里头不让我继续读,这才出来当了佣兵...唉。” 他嘆了口气,但並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算了,过去的事说著也没意义,咱们还是回到正题吧。” 说著,他便给楼下的霜月打了个电话,把小黑客也给叫了上来。 “所以,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出那五块內臟,对吧?” 霜月打量了一下天板,隨口问了一句。 “没错。” 云悠点了点头,补充道:“虽然目前不清楚阿萝尔的方法到底对不对,但当务之急, 还是得收集那几块內臟。” “据重锤先锋小队的人说,他们当时见到內臟的时候,这玩意已经有了点“復生”的跡象,要不了多久就会製造出『完全体”。” “要知道,这可是20年前的信息!他们二十年前就觉得內臟已经开始復甦了,那现在呢?会不会已经快復甦完成了?” “总而言之,咱们必须得加快速度,儘可能在它復生之前寻找到所有的內臟。” “否则,咱们说不定就得面对復生完成的boss了。” 说著,云悠拍了拍霜月的小脑袋,问道:“你们有没有带那种可以探测生命跡象的仪器?或者晶片里有没有这种功能?” “那些內臟很可能被埋在地下,如果没有特殊仪器的话,估计会很难找。” 听到这话,霜月稍微思考了一小会。 “有肯定是有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解释道:“我的黑客晶片能侦测到生物电信號,最大检测半径大约有5米左右。” “只要那些內臟还活著,我就一定能查到它们。”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於,阳山镇还是太大了,就这么一块一块地找,就算找上一周估计都找不完,所以还是得划定几个范围才行。” 话音落下,杰克也顺势拿出了他下午绘製的小镇地图,放在桌子上。 “chica,你估计有想法吧?来看看能不能划几个重点区域,我们优先搜索。” 云悠点了点头,便將目光投向地图,脑中浮现出了阿萝尔最后留下的提醒。 “或许可以用“宏观视角”去看一看村子,主要观察形状,看看地形和建筑分布.. 这里面可能会有些猫腻。” 形状,地形。 其实,云悠也早就注意到镇子形状上的特点了。 阳山镇的地形,乍一看似乎没有规律可言,就只是一个被围墙包裹著的...乱七八糟的建筑群。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现,它的分布,其实有点像是人的腹腔。 最外侧的“围墙”是肚子,里面什么心肝脾肺肾的位置,都有对应的建筑,比如宗族祠堂、公民议会什么的。 而这,也恰好和阳山镇的由来一一少年国王的臟器有很强的关联性。 虽然有一些位置可能不太准確,比方说肺部那个位置就有十多栋木屋,但从整体来讲,先搜索这些在地图上代表著“內臟”的建筑,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小丫头便勾上了这几处建筑。 “重点搜索这些吧,看上去还挺刻意的。” “就从代表著【肺部】的哨所开始!” 说罢,云悠便合上地图,站起身,沉声道:“事不宜迟,今晚就开始行动吧!” “晚上行动?” 听到这话,霜月不免有些惊讶。 此刻,是凌晨2点整,按照镇子里古老的时间记法来讲,是“丑时”。 一个小时之后,午夜的第三声钟声一一【雾靄钟】將会敲响,这意味著镇子里的雾气將会升至顶点,一切人和物都会被尘埃掩盖。 用孔镇长的话讲,这是夜晚最凶险的时候,乖乖在屋子里躺著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云悠非但没打算睡下,还准备在这个时候出门探索,这实在是太过大胆...有些超出霜月的理解。 但一旁的杰克,显然弄懂了小丫头的意思。 “chica想的没错,霜月。” “虽然寅时的雾靄钟象徵著危险,但你想想,咱们都遇见过『它”了,也知道『它害人的手段。” “只要我们呆在一起,它就很难有直接威胁到我们生命的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它已经不再是太大的威胁。与其躲著它,不如主动出击,这样说不定能拿到更多情报。” 听著杰克的话,云悠点了点头,肯定了佣兵的说法。 “杰克说得对,而且除了情报之外,晚上行动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 她努了努嘴,用眼神指了指窗外的建筑。 准確来说,是那些住了人的建筑。 “咱们可以避开那些村民,隨意的行动。” “白天,有些场所他们可能不会让咱们进,比如祠堂这种地方。” “所以咱们都趁晚上,把它给掀个底朝天!” 有著这番解释,二人也理解了小丫头的想法,而作为雇员,他们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 於是,三人稍微休整了一会,而后,便一同下了楼,悄悄打开了木屋大门,主动走入黑暗。 阳山镇的夜,静的有些可怕。 身处其中,听不见周围人的交谈声,也听不见任何呼嚕。 有的,就只是风吹过小路发出的“沙沙声”,在狭小的道路中迴荡。 由於雾还不算太大,云悠勉强看得清地上的路。 他们凭藉著白天留下的记忆,顺利穿过半个镇子,来到了那座有些眼熟的哨塔。 哨塔顶端的灯还亮著,但却无人值守,空荡荡的,看著有些诡异。 云悠並没有直接爬上塔顶。 白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到过塔顶了,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东西,更不可能藏下装有內臟的瓦罐。 她带著杰克和霜月,悄悄摸到了哨塔底部的大门旁。 这里是一间杂物室,白天她抽空警了一眼,那门始终紧闭著,还掛著一把巨大的金属锁。 如果有什么东西藏在哨塔的话,那它只可能会藏在这里。 ” 云悠对霜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便拿著撬锁工具,三两下便打开了金属锁。 “嘘~” 小丫头做了个“声”的手势,而后,轻轻推开大门。 她本以为,门后会摆满了杂物。 但当门彻底开启之时,门中之物,却让云悠三人愣在了原地。 “嘎巴...嘎巴...” “嘎巴..” 一声声关节活动的声响,在门中出现。 它们,来自於,一个个...人。 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储藏室中,竟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云悠三人从未见过的.::身穿阳山镇村民的,人。 它们似乎很久没有见到过光了,所以,在云悠开门的瞬间,全都歪著脑袋,用一种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神,紧盯著三人。 而后,露出了一副渗人的笑。 第189章 诡异的场景 第189章 诡异的场景 “怦怦...怦怦...怦怦!” 寂静的夜色下,沉重而又急躁的心跳声,成了哨塔前唯一的声响。 它让整个哨塔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也使得空气变得粘稠了几分,让人感到有些室息。 但它並不属於塔內那一群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为“人”的东西,而是属於云悠三人。 老实说,云悠以前见过的渗人场景很多。 为了更好的锻链神经,小丫头在成为见习死神之前,特意找了很多在黑市中流传的血腥“超梦”。 这是一种基於全虚擬vr技术而存在的体验影片,能把观看者的精神和拍摄者连接在一起,让人亲身经歷拍摄者的故事。 正常来说,超梦和那些电影一样,拍摄的都是虚构出来的故事。 但也有一部分黑商,会专门將那些“施暴”和“谋杀”过程拍成超梦,供给某些有著特殊癖好的人,让他们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云悠看过很多种类型的超梦,也亲身体会过那些恐怖残暴的场景。 但要是对比不安感,那恐怕没有任何一种影片,能比得上云悠眼前的这幅场面。 哨塔的杂物室属实不大,空间最多只有50平。 但此刻挤在这里的“人”,却至少有30多个。 所有人都穿著那副熟悉的镇民古装,用粗大的灰色袍子包裹了身体,手上也著粗大的铁镐铁锹。 它们以一种近乎於“人挤人”的方式,牢牢地贴著墙壁,灰白髮亮的眼球死死地盯著云悠三人,眸子里看不到半点生气,脸上,也只带有一副可怕的微笑。 有那么一个瞬间,云悠甚至感觉,它们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一种类似“未偶”的东西因为它们的身体十分僵硬,哪怕只是扭个脖子,骨骼中都会发出“咯哎咯哎”的声响。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这种“木偶”的想法,就被云悠给否认了。 因为在稍微向一旁移动了几下之后,小丫头发现,这些人的眼球,始终盯著自己,和自己身旁的同伴,像是完全锁定了一样。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跑,无论她的速度有多快,人们的目光,都始终钉死在她的身上。 木偶可不会这么做,至少正常的木偶不会。 这让云悠想起了“蛇”这种生物,它在盯著猎物的时候,眼球便会隨著敌人的位移而动。 不过这些人的眼神,並不像毒蛇那样充满了杀意。 与之完全相反,它们的眼球里不带任何情绪。 可偏偏就是这种眼神,是最让人心悸的。 但话又说回来,小丫头毕竟是见习死神,脑瓜子清醒得很。 所以哪怕是面对再渗人的场面,她也仅仅只是愣了那么一两秒,便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想到了一个问题。 “霜月!” 她压低了声音,叫醒了一旁的小黑客,沉声问道:“你的黑客晶片不是能侦测到生物电信號么?为什么没报警么?” “因为距离不够。” 霜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如实答道:“晶片的最大检测范围是5米,而这些傢伙离咱们大概有6米远,而且还隔著一扇门,检测不到也正常。” “可是咱们刚刚是从墙边走过来的呀!” 云悠微微皱著眉头,追问道:“按现在的距离来看,墙边离最近的镇民只有不到3米吧?” “是这样没错。” 霜月点了点头,並没有否定云悠的话, “出现这种情况,我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他指著原地不动的镇民们,一字一顿地说道:“它们,在刻意躲避咱们的搜查。”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霜月便乾脆向里面迈了一步。 而紧接著,储物室里的居民们,便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所退的距离,恰好和霜月迈进的距离一模一样。 隨后,霜月站在储物室,向四周隨意走动, 他每走上一步,人们也会隨之前进或后退,遵循著类似於磁铁“来拒去留”的规则。 这些人的距离把控的极好,始终都会与霜月保持五到六米的距离。 但不管怎么走,它们的眼神,都一定会停留在霜月的身上。 如此精准而又迅捷的动作,的確让人感觉,它们不像是人,而更像是一台台被编好了“程序”的机器。 “你们知道它们为啥要这么做么?” 霜月回过头,对早已看愣了的云悠和杰克解释道:“因为我用的探测器看,是市面上最为標准的探索型生物晶片。” “它的各种型號之间,在功能性上可能会有所差异,但探测距离这个参数,却永远都是5米。” “想要加大探测距离,只能组装额外的配件,但那样会失去保修的资格,改造销也极其恐怖,所以绝大多数黑客都不会改装,只会使用这块探索距离为5的標准晶片。” 说著,他指了指身边的镇民,冷声道:“这些人之所以会躲我们,大概率是因为,它们之前遇到了同样的探测手段,所以记下了这一点。” “而这也意味著,无论是这些怪异的镇民,还是製造了这座镇子的『它”,都具备极强的.:” 最后几个字,霜月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口。 但云悠和杰克都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便是“学习”。 正如之前阿萝尔和重锤先锋小队在纸条上强调的那样,由五块內臟催生出来的“它”,有著非常惊人的学习能力。 这种能力不光体现在文字上,更体现在“它”会想办法弥补自己的缺点...想办法让整个小镇变得更加危险。 拥有高智慧的敌人,往往比那些单纯的“数值怪”更难对付。 “不过” 云悠摩著下巴,分析道:“既然它们会躲避我们,那就足以证明,它们至少没有攻击性,只是长得稍微有点嚇人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们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何会住在这里,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白天不在镇上游荡...但既然没有攻击性,那应该耽误不了咱们的事。” “还是进去看看吧,找一找这里有没有藏著內臟。” 说罢,小丫头便强忍著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走了进去。 而杰克也紧隨其后,进入了杂物室。 第190章 瓦罐现身 第190章 瓦罐现身 进入室內,云悠想像中的“突然关门”和“怪物出现”之类的场面,並没有发生。 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 没有陷阱、没有怪物、没有惊嚇。 有的,就只是三人的呼吸声,与一圈人的冰冷目光。 杂物室的地上铺满了乾草,一些草堆中埋著几个木质大箱子,没上锁,但里面储存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货,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矿工装备,比如矿镐和头盔之类的,也有少数是水和乾粮,但都发了霉,看上去应该很久都没换过了。 “这或许是它们的住所。” 云悠注视著一位身材魁梧的镇民,而后者也同样歪著脑袋,回以一个僵硬的目光。 “可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不去和普通镇民一起住呢?” 云悠默默地思考著。 方才在经过其他木屋的时候,她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 普通的镇民確实住在正常的屋子里,而且也早就睡下了,和正常人一样。 但这里的镇民却完全不同,不仅住的差、吃的差,而且还表达不出任何情绪,除了假笑之外,什么都没有。 “同样都是镇民,按照孔镇长的话讲,都拥有完全权利,但却落到了这种地步。” “它们之间必定存在差异。” 云悠觉得,调查的重点,或许还是得放在“人”本身上。 於是,她便打开了信息侦查晶片,向眼前的镇民们投去了侦查命令。 然而...晶片回应给她的,却是一连串有些重复的信息。 【情报解析完成】 【目標类型1:人】 【目標年龄:40-45岁上下】 【目標身份:根据体態行为分析,该个体的指肚与掌心均长有极厚的手茧,腕骨轻微变形,小臂肌肉发达,推测常用“挖掘”和“凿击”行为】 【招財推断,此人的身份大概率是“矿工”】 【...】 【目標类型2:人】 【目標年龄:55岁】 【目標身份推测:矿工】 【...】 【目標类型3:人】 【年龄:63岁上下】 【目標身份:矿工】 在场的所有人,都无一例外是矿工,而且还是那种在矿下工作了至少20多年的老工人。 他们没有问题,也不是怪物。 至少在晶片看来不是。 “这就奇怪了...”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 如果这些人不算怪物,那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態,为何会如此诡异呢? “难道也是被『它”给影响的?” 云悠低下头,默默沉思。 “嘿!chica!” 突然,杰克的声音在角落里出现,打断了小丫头的思考。 云悠转身一看,却发现佣兵和黑客正一前一后,对著一位有著高大身材的矿工围追堵截。 这位矿工是个肌肉大姐,个头都快两米二了,那个肩宽的就像双开门冰箱似的,巴掌大的能单手捏起皮球,光是看著就十分嚇人。 但此刻,面对著比自己矮上许多的杰克和霜月,矿工大姐反而不断后退,闪转腾挪, 一味地躲闪。 她明明有著如同巨人一样的身躯,可灵活度却高的嚇人,时而蹬墙跳起,时而踏步后撤,像是在跳街舞,始终和二人保持著5米以上的距离。 这给云悠都看的有些发愣。 “好...好灵巧的身法!” 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在心里感嘆著。 就在一分钟前,她还在吐槽这些人行为僵硬,关节像是没打蜡的木头玩具。 但现在,矿工却表现出了比寻常人强得多的速度和灵巧,这实在是令人惊嘆不已。 “chica,你看她背后的东西!” 杰克的话,再次把云悠拽回了现实。 顺著佣兵的声音,小丫头朝矿工大姐看了过去,但后者却反应了过来,直接转过身子,用前胸挡住云悠的自光。 它显然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后背。 但这自然拦不住云悠。 女孩也懒得和她绕圈,便重踏地面,高高地跳了起来,在半空之中,看清了杰克所说的东西。 那是一个褐色的陶瓷瓦罐,圆口方底,中间是弧形的圆柱,有点像是古早影视作品里的“酒罈子”。 瓦罐顶部,被黄色的稻纸牢牢封死,上面写满了和“护身石”同款的【赦令】。 当然,除了这两个字之外,散发著穀物香味的纸上,还写著一些十分潦草的文字,虽然认不出来,但看上去还挺有威严感的,有可能是祝福的敬语。 “这是...!” 云悠一眼就认出了瓦罐的性质, 这东西,不就是阿萝尔情报中写下的那几个...装有少年国王內臟的“咒术瓦罐”么? 虽然小丫头从未亲眼见过瓦罐,可从它的形状来看,这东西百分之百是咒术瓦罐! “阳山镇装东西喜欢用木箱和木罐,而不是陶瓷瓦罐。” “这意味著,整个村子里,除了装有內臟的咒术瓦罐之外,就不会有第二种罐子了!” 想到这,小丫头没有半点犹豫,便也一同加入了爭抢巫术瓦罐的行列。 一时间,云悠三人站在不同的方位,意欲封死矿工大姐的路。 但后者几个箭步,便顺著光滑的石头墙壁直接爬到了屋顶,抱著那根粗大的横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三人。 她的机动能力,再一次超过了云悠的想像。 虽然这傢伙的速度可能比不过见习死神,但凭藉著近乎完美的身法,她绝对能在杂物室与三人周旋下去。 就算云悠追上来,她也能继续逃窜。 “这样下去可不行。” 小丫头眉头紧锁,小声道:“如果让她跑出去,溜进镇子,那就很难再追了。” “嗯...只有一个办法。” 杰克点了点头,隨口回了一句。 他口中的“办法”,自然是指直接动手了。 矿工大姐的速度是很快,但绝对快不过子弹,也快不过云悠的刀。 杀了她,瓦罐自然会落到三人的手上。 方才之所以不杀,一是因为三人有所顾虑,担心贸然杀人可能会引起其他问题;二也是因为,无论是云悠、杰克,还是霜月,都没有隨便杀人的习惯。 镇民虽然怪,但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隨便杀了,实在是有些不太好。 不过,都已经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人命什么的,杰克自然也顾不上了。 直接杀了,才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做法。 於是,云悠便伸出右手,打算用赤鳞的利刃结束矿工大姐的生命。 但杰克却按下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让我来吧。” 说罢,他便迅速抽出手枪,深吸一口气,便对著天板开了一枪。 砰一一! 子弹精准命中矿工大姐的心臟。 1 “咕” 她轻轻地摔了下来,口鼻慢慢溢出鲜血,惨的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但在咽气前的那一刻.. 她的眼神,突然摆脱了冰冷,慢慢有了一丝神色。 “我” 矿工大姐挣扎著抬起头,对著杰克,缓缓说道.. “谢...谢.” 话音落下,她的生命也隨之逝去。 只是,在死亡之前,她还再次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过这一次,她的微笑,不再是冰冷的刻板表情,而是温暖...和发自內心的感谢。 第191章 腐败之物 第191章 腐败之物 守护瓦罐的矿工大姐死了,鲜血顺著她胸口处的小孔缓缓涌出,打湿了地上的稻草。 杰克使用的是小口径手枪,这东西威力实在一般,很难对绝大多数广义上的“怪物”造成有效杀伤,就算打人,也必须命中心臟或大脑这样的弱点,才能夺走人的性命。 佣兵之所以要用这把枪,其实也是在测试。 测试目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如果身手灵活矿工中了这致命的一枪后没有死,那便意味著,她和其他镇民一样,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至少不是人们认知中的正常人类。 那样的话,云悠三人便能彻底放下顾虑,用一切他们能用的手段去破坏镇子、以杀戮的方法加快寻找內臟的效率。 正常人很难对自己同类出手,但如果这所谓的“同类”只是长相接近人类,而本质不属於人类的话,那人就能毫无负担的杀戮。 但遗憾的是,最终的测试结果表明,矿工大姐依旧是人,最多只是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 而直接杀人所带来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在於,矿工大姐临死前向三人表达了感谢,而且口中还念念有词,不停地说著:“我...我..:” 她大概是解脱了吧。 只是,三人仍然不明白,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表现。 “先別想那么多吧。” 杰克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不適感全部压了下去,对身旁的二人说道:“虽然任务栏里確实让咱们儘可能地营救受困者,但在考虑救人之前,咱们得先救自己。” “佣兵,还是得优先考虑僱主和自己的利益才对,这没什么好说的。” 对於这话,云悠和霜月都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佣兵为逐利而生,他们不需要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干了就是干了。 懺悔什么的,那是活人才有资格去做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得保证任务能顺利完成才行。 於是,云悠轻轻为矿工大姐合上了眼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抱歉”,便不再多想, 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瓦罐上。 从外表上看,这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罐子,上面沾满了已经风乾的泥巴,表面上的漆褪色严重,那些稻纸也破破烂烂的,有一部分的墨水都出现了明显的扩散。 这確实是个老物件,如果拿给巢都里的古董店,说不定能卖上个不错的价格。 不过云悠猜测,绝大多数的富豪收藏家,应该都不敢买下这口瓦罐,更不敢把它放在身边。 因为这玩意的身上,始终散发著一种奇异的味道。 初闻之下,会觉得它有种怪香,像是那种热带植物在完全成熟之后散发的浓厚香, 有些刺鼻,可总让人忍不住多闻几下。 但只要再仔细闻闻,便能从中嗅出“腐烂发臭”的气息,仿佛小小的陶罐里泡了不少烂鱼和动物內臟,还夹杂著腐败的血液,充满了氨水的味道。 而且更令人难以接受是,在本就噁心的腐臭里,还夹杂著一种浓厚的化学试剂味,像是酸性物质,但也带有某种毒剂味,说不上来到底是毒药还是酸液。 即使隔著陶瓷和符纸,它都把这种味道散发了出去,甚至把矿工大姐的户体都醃透了云悠以前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没遇到过这种的味道,哪怕是黑市里的杀鱼摊和垃圾场, 都不会臭到如此地步。 “这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器官,味道確实够狠啊。” 小丫头吐槽了一句,便从口袋中掏出简易的空气过滤器,套在鼻子上,而后便对著身后的二人吩咐道:“还是带上防毒面具吧.::” “虽然隔绝不了臭味,但至少能防点有毒气体。” “嗯” 二人连连点头,便赶紧戴好了防毒面具。 而后,云悠便咬了咬牙,轻轻掀开了罐子上的符纸,同时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她觉得,贸然掀开符纸封印,说不定会让罐子里的器官直接“復活”,然后变成奇形怪状的怪物,对著她们三人就是一通暴揍。 小丫头的想像力一直都很丰富.: 但事实却证明,这一切並没有发生。 没有突脸嚇人的怪物,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瓦罐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而里面,也只有一个棕色的肺叶。 它只有左半片,巴掌大小,有著一根被切断了的喉管,从顏色和形態来看还算健康, 只是肺泡稍微有些发黑,看上去像是中了毒的徵兆。 那股臭味,便是从黑了的部分散发出来的。 云悠稍微盯著器官看了一会,侦查晶片便发来了推测信息。 【情报解析完成】 【目標类型:人类器官】 【器官年龄:此项有些复杂,该器官的生理年龄最多不会超过18岁,但其內在的细胞却经过了数以千计的更换蜕变,这证明此器官已经存活了超过1000年,始终未曾出现老化跡象】 【目標强度:根据细胞分析,此器官强度极高,坚韧程度堪比民用特种钢材,且具备超强的再生能力,若不能將它90%以上的结构彻底抹除,它的细胞始终能完成再生】 晶片的话,再一次证明,这片肺叶確实是那位少年国王的器官,而且確实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 云悠戴上手套,將肺叶取了出来。 即便已经离体了这么久,这块人体器官依旧在缓缓蠕动,通过身上的气管,完成“呼吸”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在给谁提供氧气。 “你们对永生真的没兴趣嘛?” 云悠捧著肺叶,笑著望向杰克和霜月,问道:“把它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就能得到长生不死的力量哟~” 听到这话,二人连忙摇头。 “还是算了吧。” 霜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满脸都是抗拒。 “虽然我也替换了很多身体器官,但比起这种不知道从哪来的噁心烂肉,我还是更喜欢用钢铁和晶片来取代內臟。” “至少它们不会让我变成一坨烂肉,也不会背叛我..:” 而一旁的杰克,也应和著说道“的確。” “我的身体是我能完全控制的东西,我可不希望等我本人死后,这些器官还能继续以『我”的身份活下去,活到连我都难以想像的时代。” “还是乾脆利落的死了,更適合我。” 第192章 唯一的方法 第192章 唯一的方法 毫无疑问,在亲眼见证了肺叶的异变后,杰克和雾月更厌恶这所谓的“永生”了。 云悠显然也对此毫无兴趣,这也是她为何没有动用【进食】这项能力,去吸收肺叶的力量。 “既然咱们都不感兴趣,那乾脆现在就把它毁掉吧。” 小丫头隨口说著,便举起了小刀,当即就要动手。 她以前看过很多类似的恐怖片,里面的主角有时候也会拿到某些关键性道具,只要摧毁所有道具,就能了结怪物的性命。 但为了所谓的“节目效果”,导演总会让角色降智,拿到手的道具永远不会直接摧毁,而是说什么要把所有道具都收集在一起后,再统一销毁。 而在这种情况下,片子里的怪物往往会在主角收集完所有道具之后,藉机夺走所有道具,然后以全盛姿態復活,大肆屠杀那些蠢蛋角色。 云悠觉得这实在是太笨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实在是不应该犯。 所以她想的就是,拿到一块內臟,就尽力摧毁一块。 如此一来,就算最后她失败了,无法阻止“它”的復生,那“它”也得不到所有的器官。 说干就干。 云悠手腕猛地发力,掌中的合金小刀带著千钧的力道,重重地刺在肺叶之上,发出了一声“嘎吱”的脆响。 少年的內臟確实坚硬的过分,硬度比一般的合金还要强上几分。 但云悠毕竟是见习死神,而哪怕是最弱的实习期死神,也拥有切金断玉的力量,所以,她的刀刃还是深深地刺穿了这块肺叶。 只不过,这玩意实在是太有韧性了,云悠哪怕是拿出了吃奶的劲,也只能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分割肺叶。 可这种速度根本毁不掉它,因为肺叶的再生能力和它的硬度一样强,云悠费尽力气才勉强切出一条小口,它二话不说便直接又將伤口癒合,甚至有一部分细胞还直接生长在小刀上,死死地黏住刀锋,如同红色的细菌... “看上去好像很难弄啊.::” 杰克微微皱起眉头,从兜里摸出一小瓶燃烧剂,小声提议道:“要不用火试一试?” “行。” 云悠点了点头,便接过燃烧剂,对著肺叶一撒,而后重重一扭匕首。 喀一一! 下一刻,匕首高速摩擦肺叶所產生的火星,便点燃了所有的燃烧剂。 火光冲天,瞬间的爆燃製造了粗大的火柱,青蓝色的高温火苗包裹著肺叶,一刻不停地灼烧。 起初,肺叶的確蜷缩了起来,本能地想要躲避火焰,就像是世上绝大多数的动物那样,对火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它逐渐发现,这些火苗似乎伤害不到自己。 哪怕是数千度的高温,都烤不熟它,只能碳化它的外壳,造成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伤。 而它最不害怕的,就是这种程度的伤了。 很快,高速恢復的能力再次出现,它的血肉迅速修復著,甚至一度顶著火苗去肆无忌惮地生长.:: 终於,当燃烧剂消耗殆尽之时,火苗也缓缓熄灭。 这一次,咒术陶罐和它下方的黄泥巴地,都被烧的漆黑,但寄居於此的肺叶,却依旧完好如初。 “看来高温也不行。” 霜月思索片刻,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高压注射器,里面装满了青蓝色的药剂,散发著苦杏仁的味道。 “试试毒吧,那个阿萝尔不是说毒可能有效果么?” 他把针筒递给云悠,解释道:“这是提纯过的『泥沼刺豚”毒囊提取物,性质和一般氰化物差不多,但毒性却是普通氰化物的300倍,只需要0.002克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如果阿萝尔用的氰化物有效,那它也肯定有效果,只不过它的用法有些特殊,需要注射到血管里才能生效...小心点用,別扎到自己了。” 云悠点了点头,便接过了药剂,按在肺叶上。 正, 肺叶微微一颤,似乎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经歷什么。 但它没法反抗,只能任由云悠按下开关,让高压气体把药剂直接打进了它的躯体。 之后... 这块奇特的器官猛地痉挛了起来,上下抽动。 类氰化物的毒药,会阻断受害者体內的血红蛋白吸收氧气,导致“化学性室息”。 这对於任何需要氧气的生物而言,都是极其致命的。 少年国王的肺叶器官,在强度上虽然已经脱离了常规人类的范畴,但其原理却没有改变,依旧需要呼吸,需要氧气。 所以理论上讲,这剂毒药应该会有效果。 但理论上理论,实践是实践。 儘管肺叶不断痉挛,表现出了室息的症状,但它始终没有死亡。 它通过运动,迅速將毒性物质排斥到肺泡处,然后主动放弃这一部分的肺泡,任其腐烂发臭,通过“断腕求生”的方式保住了整体。 这下,云悠知道它的肺泡为何会不断发臭腐化了。 原来这就是它的排毒机制。 先前开罐的时候,它之所以散发出如此惊人的恶臭,或许就是因为,两周前阿萝尔找到了它,给它餵了一些氰化物,这才触发了它的排毒机制。 “刀杀不死、火烧不灭,现在就连毒药也没效果么..:” 云悠紧皱著眉头,只觉得有些头痛。 “这该怎么杀呢?” 她想到了赤鳞巨爪。 论锋利程度,她的爪子肯定能像切黄油一样斩开肺叶。 但问题在於,云悠现有的体力,只能挥出4到5爪。 她能在5爪之內,抹除肺叶90%以上的结构么? 显然很难。 【笨蛋云崽!】 突然间,零爷突然开口,打破了困境与沉默。 【你是不是把自己最强的能力给忘了?】 “最强..” 听到这个词,小丫头微微一愣,但隨口便也反应了过来。 她最强的能力,不是赤鳞巨爪,不是死神序列的力量,也不是天赋。 而是与生俱来的“进食”能力。 只要满足进食条件,那么,无论敌人有多强,她云悠都能將之吞进肚子,化为自己成长的养分。 “我也知道进食肯定有效啊.::但.::” 小丫头盯著肺叶,语气也有些犹豫。 “但我也不知道吃了这玩意会不会影响到我自己啊,我可不想变成故事里的那坨肉团!” “零爷,你也不想看到我变成那种东西吧?” 【...】 零爷顿了顿,显然有些无语。 【你怕个啥?你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啊!】 【我实话告诉你吧,云崽,你的进食能力,绝对超出了你的想像】 【只要是活物,只要被你抓到,只要满足条件,那就算是特么的神,也能被你吃下去!成为最纯净最正常的能量!】 【它会消化掉一切有害物质,只留下精华部分供你享用,明白吗?】 【所以,放宽心,张开嘴,大快朵颐吧!】 【让它成为你的食物,变成你的力量和一部分吧!】 第193章 正確 第193章 正確 吃。 这是零爷唯一的建议。 在它口中,云悠的进食能力似乎无所不能。 而仔细想想,小丫头觉得这確实有点道理。 迄今为止,她已经吞过了食物、怪物..:以及见习死神这三种“口粮”。 这些东西只要进了她的肚子,那就都会化作美味的能量,供她享用,而且从来都不会出现闹肚子的情况。 “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小丫头稍加思索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信自己一把。 她咬了咬牙,便直接伸手抓住肺叶,在后者那略带惊慌的跳动中,发动了“进食”! 想要成功进食,需要满足“制服敌人”的条件。 肺叶本身虽然还能活动,但却不具备反抗能力,所以自然符合这一条件! 只听“沙沙”两声,原本坚硬的肺叶,竟如风化了的沙丘一样,先是裂开了几道豁口,而后慢慢沙化,逐渐化为精纯养分,流入云悠体內。 没过多久,这巴掌大小的肺叶,便完全被女孩“吃”了下去。 至於味道.: 云悠觉得有些难以形容。 它的口感很软,但却没有丝毫甜味,反而带著一种陈旧的气息,像极了那种尚未变质,但新鲜感和营养却丧失了大半的陈米。 说好吃吧,实在是算不上好吃,完全比不过见习死神和怨尸。 但说难吃...又不怎么难吃,至少比那种流水线上生產的工业肉罐头好吃一些,而且没有携带肺叶原本的那种怪味,更没有把氰化物带进小丫头的身体。 当然,口感和味道什么的倒是其次,云悠最关心的,始终是它对於自己的帮助。 而在这一点上,肺叶也同样表现的极为奇怪。 它强化了云悠的体质,但只强化了大约1%,效果还不如见习死神的一滴血。 这和它的“长生不老”的表现实在相差甚远。 它绝大多数的能量,都灌进了小丫头手背上的死神纹章里,被隱藏在三相图之中的倒立皇冠...也就被是“ord序列”所吸收。 起初,云悠还以为,它能帮自已激活lord序列。 因为它的能量真的很夸张,单论量级,或许都能比得上一位实习期见习死神了。 但最后,它却没能点亮王冠图案。 【可能是因为能量还不够吧】 零爷小声嘀咕道。 【反正这里不是还有几块內臟么?你等会找到全吃了!说不定就能激活序列特性了】 “嗯。” 云悠点了点头,倒也没怎么失望。 她“吃”掉肺叶,主要还是为了销毁这块不死內臟,至於好处什么的,她倒还真不太在意。 毕竟现在,她还是以通关任务为主。 【话说你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身体应该没有受到影响吧?】 “感觉没有。” 云悠轻轻地摇头。 最开始,她也担心自己会不会也变成少年国王那样,偶然间得到了“不老不死”的效果,身体慢慢转化成肉团. 但现在看来,这种效果应该不会出现。 “总而言之,这个办法是有用的。” 云悠扶著身子站了起来,喃喃道:“不知道“它”在失去了一块內臟之后,实力会不会受到影响。” “继续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杰克走上前来,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微笑道:“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看看咱们今晚能不能把所有的內臟全部清理掉。” 杰克和霜月之前看过云悠“进食”的举动,所以,也並没有感到太多的惊讶。 见习死神在凡人眼中永远是神秘的存在,他们几乎无所不能,平时也有著自己的小癖好,用手掌把人和物变成灰再吃下去...倒也算不上太过离谱。 巢都人各种离谱的事情见得实在太多太多了,再哨离奇的也听过,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感到震惊。 於是,三人稍微休整了一会,便打算朝另一座哨塔走去。 但就在他们走出哨塔大门的那一剎,一道沉闷有力的声音,突然从三人身后传了出来。 “我我” “我们曾经...有一支...先锋队...” 声音无比浑厚,如同战鼓,听上去就像是一群人在歌唱。 三人脸色一僵,同时转过身向后看去,却见那方才一直躲著他们的镇民,此刻竟齐刷刷地站在一起,双手交叉捶胸,做著一种陈旧但却连令人印象深刻的手势。 【矿工礼】 这是巢都矿工们表达“信任”的意思,亦是工人这个群体的最高礼仪。 矿工是危险的职业,经常需要在狭窄的地下空间中劳作。 这里氧气稀薄,空气里往往也带有浓厚的灰尘和刺激性气味,所以,哪怕是体格再强的工人,也经常会因为呼吸困难而陷入晕。 在深不见底的地下,没有药物、没有医疗工具、更没有辅助呼吸的装置,矿工们只能用力捶打晕者的胸口,帮助他们咳出气管里的灰尘,帮他们完成肺部的收缩。 正因如此,捶胸这个动作,在矿工看来,是既神圣又沉重的。 而两手捶胸的矿工礼,则意味著,矿工们愿意相信彼此,也愿意將身家性命託付给对方。 此刻,哨塔里的矿工们,便一边做著这个动作,一边高声歌唱。 儘管他们始终都重复著“我们曾经有一支先锋队”这句话,说话时也有些卡壳,经常一顿一顿的.:: 但云悠却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们话语之中表现出的尊敬。 云悠不明白矿工们为何会突然做出这个礼仪,也不明百这些人为何尊敬自己,她甚至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惭愧感”,觉得自己不应该得到这些。 但有一点她是理解的。 那就是,她现在所做的事情,一定是正確的。 这不光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更是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镇民,为了让他们也回归“正常”,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对於这些矿工们的身份,小丫头也有了一个猜想。 虽然目前还不能肯定,但她觉得..: 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答案了。 想到这,云悠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迈出了坚定的步伐,在矿工们的目送和歌声中,走向另一座哨塔。 第194章 揭秘 第194章 揭秘 冷风呼啸,歌声逐渐隱入微风, 云悠三人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撬开了另一座哨塔的大门。 这里的情况,和前面的哨塔类似,同样挤满了如同机械般的镇民,也藏有一个背著瓦罐的矿工。 这一次,杰克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开枪击毙了矿工,而云悠也在他腰间的瓦罐里,掏出了另外半片肺叶。 按惯例,小丫头“吃”掉了器官。 在出门的时候,熟悉的矿工礼和歌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虽然镇民们的歌声依旧磕巴,但却比之前要多了两句。 “我们曾经...有一支...先锋队...“ “携带大锤、钻头、以及矿镐。” “承载著建设美好未来的使命,努力向前、向前。” 听著这有些耳熟的歌声,杰克瞳孔一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开口,却被云悠打断了。 “走吧。” 小丫头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声道.., “不必在意杂七杂八的事情,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吧。” “他们在感谢我们呢。” 此话一出,杰克也沉默了,显然意识到小丫头真正的意思。 许久,他才点了点头,喃喃道:“没错,他们不会责怪我们的。” “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他们...解脱吧。” 说罢,三人也不再留下更多的言语,只是默默地行动著,加快了速度。 之后的事情,顺利到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云悠三人先是找完了“双肺”这个器官,而后,又分別在【祠堂】、【仓库】、【治炼工厂】三个地方,找到了“胃部”、“肠道”,以及“肝臟”这三个臟器。 它们有些藏在矿工的身上,有些则藏匿於被锁上的木箱。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几块臟器的身边,都有著数量眾多的镇民,在默默地守护。 一路上,云悠三人杀了好几个挡在他们和臟器之间的矿工,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可在咽气之前,他们都露出了祥和温柔的微笑,口中也念念有词的...说著谢谢。 而他们身旁的同伴,也在內臟被毁之后,向三人使出了矿工礼,不断锤击胸口,表达了感谢。 同时,那首令人耳熟能详的曲子,也渐被修补完全,露出了它真正的含义。 “我们曾经...有一支...先锋队...” “携带大锤、钻头、以及矿镐。” “承载著建设美好未来的使命,努力向前、向前。” “我们在岩石与尘土间绘出梦想的轨道。” “汗水洒落,如雨滴滋润荒芜之地;坚韧不拔,是心中不灭的火焰炽热。” “在黑暗的矿洞里,我们寻找光明,无畏且坚决。” 歌曲很短,短到云悠顺手就能把它给背下来。 它的曲调也很简单,通篇都充满了向上的朝气,虽然也有些许悲伤,但却挡不住歌声的激昂。 云悠听过这首曲子。 或者说,凡是出生在底层平民家庭的孩子,都多多少少听过这个曲调。 它叫做【开拓之歌】,是一首在21世纪50年代谱写成的民歌。 那个时候,巢都刚刚开始大规模的扩建,不仅上城需要重新建设,就连底城区,也被纳入了重修的计划。 而建设,则需要大量金属和特种矿石作为支撑。 於是,在50到60年代,巢都底城掀起了一次“下矿热潮”,无数私人和官方承包的矿洞在同一时间开业,矿工的需求也大量增加。 可以说,在那个时代,只要有著一副勉强健康的身体,只要能挥得动镐子,那便有机会成为一名矿工。 虽然在上城人眼里,矿工这个灰头土脸的职业实在说不上体面,收入也低到发指,但在吃不饱穿不暖的下城人看来,这確实是个宝贵的机会。 更何况,那时的矿老板还会不断宣传矿工的收入,把这份又苦又累的工作吹到天乱坠,说什么一天只用干14个小时,一个月能休息半天,一人干活就能养活全家..: 於是,大量底城百姓涌入矿坑,踏上了这条艰难的道路。 云悠的老爹云江,就曾做过一段时间的矿工。 但很显然,这份工作,並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优渥。 工作环境艰难不说,各种工业疾病、极致的劳累、差到连狗都不吃的伙食...一切都是那么的糟糕。 唯一值得拿出来说的是,矿工们能拿到的钱,確实比其他工作要多上一些。 但工资再高,也得能顺利拿到手上,那才算得上是收入。 巢都里的矿老板家大业大,在遇到漂亮妞和奢侈品时都能一掷千金,阔到不行...可唯独在发工资的时候,就成了比旷工更困难的穷鬼。 於是,为了对抗老板们,矿工自发组成了一个个“开拓小队”,不仅在下矿的时候能互相照顾,还能为彼此討要工钱。 而在这些开拓小队中,“重锤先锋队”,则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们的技术无比精湛,凭藉著老练的经验,能轻鬆攻克任何矿道上的难关,哪怕遇到再诡异凶险的矿坑,也能凿出一条开拓通道,供后人使用。 但这並不是他们特殊和出名的原因。 重锤先锋真正宝贵的地方在於,他们会无偿帮助那些受苦受难的同行旷工,帮他们追回工资,给他们站台,顶住来自上层老板们的压力。 在那个时代,比起一些人终生都见不到的见习死神,这支近在哭尺的开拓小队,反而更像是矿工们的守护神。 他们的【掌锤图腾】,在底层甚至比见习死神的三项图案更受欢迎。 为了纪念他们,矿工们便自发性地编写了一首【开拓之歌】,用以歌颂重锤先锋的美名。 於是重锤先锋自己,也索性將这首曲子当成了队歌,每次下矿的时候,都会高声诵唱而如今,云悠三人面前的这些手长老茧、衣著朴素的矿工,唱的就是这首曲子。 所以,在听完曲子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模糊。 这些人,这些被困在阳山镇...被打扮成了镇民的矿工,正是重锤先锋的那群开拓者在20年前,他们来到了这里,自此便被困在了这里,一直被困到了今天。 他们忘记了很多东西,记忆、身份、目的...但却从未忘记自己身为重锤先锋的开拓精神。 属於一个“人”的不屈精神。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会向云悠这个帮他们“解脱”::.表达感谢吧。 第195章 不能回头 第195章 不能回头 重锤先锋,无疑是一个充满了英雄主义的队伍,其中的队员个个都坚韧如铁,不畏强权,也不受金钱和名誉的诱惑。 然而,他们不屈不挠的心,终究还是被另一样东西所腐化。 那便是【永生】。 之前云悠在看到永生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断定,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拒绝不了他。 而事实也证明,她的预测是正確的。 哪怕是不爱財权的重锤先锋,最终也被永生所蛊惑,因为一念之差,墮入了深渊。 这是云悠在小镇冶炼工厂找到“肝臟”这个器官的时候,在一张纸条上得知的故事。 纸条上既有阿萝尔的字跡,也有重锤先锋小队的笔墨。 【记录者:重锤先锋队长沈东林】 【记录时间:2057年10月】 【这是重锤先锋小队的笔记,我是队长沈东林】 【...】 【我们失败了,因为贪念】 【我们本来是要摧毁这一切的,我们甚至找到了绝大多数的內臟,只要想办法將它们全部摧毁,这里的所有人和物便都能得到解放】 【重锤先锋本来是可以做到的,我们也该这么做】 【然而,在得知少年国王的內臟拥有“永生”功效之后,我们犹豫了,我们开始对它有了一些研究和据为己有的心思,甚至不捨得將它摧毁】 【最开始,我们为自己的行为找了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用我自己的话来讲,这是在给未来的事业添砖加瓦...试想一下,如果有了永生不灭的身体和灵魂,我们岂不是就能一直奋战下去,为越来越多受苦受难的矿工主持公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公平在我们手中实现:::】 【我们將不再惧怕矿老板的镇压,不再惧怕那所谓的牢狱之灾,更不必害怕枪炮】 【这实在是太诱人了,至少对我们而言是这样】 【自从成立重锤先锋队以来,我们有无数志同道合的同伴,死於各种各样的事故和械斗】 【如果他们能够得到永生的力量,如果我们有著不老不死的能力,那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再发生】 【就算这种永生有问题又如何?现代的生物技术还改不了它的问题么?肯定能改的】 【我们抱的就是这样的想法】 【但直到写下这行字的今天,当一切泡影都被戳破的时候,我才发现,当时的自己有多么的幼稚和不自知】 【什么所谓的公平...什么拯救同伴,都只是藉口和理由罢了】 【我们,终究只是为了自己,才妄图实现永生】 【...】 【我们之中有一个伙伴,早年间干过游击队,脑子清醒的很,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问题,所以好心出声提醒】 【但我们那时候哪能听得进他的话呢?所有人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永生,都是不老不死,脑子里容不下其他的意见】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夺过器官,就要將其泡进硫酸中摧毁...】 【他是我们这些人的老前辈和老哥哥,平日里,我们一般不会反驳他的话,更不会和他发生肢体上的衝突,对他动手】 【然而.:】 【当时的我们,已经被永生冲昏了头脑,对一切想要阻止我们得到永生的人,都充满了仇恨】 【於是,愚蠢的我们”,犯下了滔天大罪】 【我们在镇子里,临时搭建了一座断头台,然后不顾老哥哥的哀豪,將他架了上去, 亲手砍下了他的脑袋...】 【当人头落地、血液溅在我们脸上的那一剎,我们呆住了】 【曾经,那个亲手教导了我们,將我们引上正道的老哥哥,被我们亲手谋杀,但脸上却並没有出现责怪的表情,只有悲哀】 【那一个瞬间,我突然想明白了,他並不是在为自己悲哀,而是在担心我们,为我们重锤先锋的未来而哀嘆】 【他的死叫醒了我们,而那也是我们唯一回头的机会】 【但我们却没能珍惜】 【或许“它”一直都在影响我们的心智,让我们淡化其他的感情,心里只留下贪婪的情绪】 【总之,愧疚和悔恨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回过神来之后,我们还是去继续研究那几颗內臟】 【在这段时间里,也有不少同伴凭藉著毅力醒悟了过来,有些人想要离开,有些人想学那位老哥哥,悄悄摧毁內臟】 【但他们最后全都成了断头台下的亡魂】 【我们到底“处决”了多少人?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重锤先锋曾经是3號巢都最团结的队伍,可现在,我们却亲手摧毁了一切,將曾经视如兄弟的伙伴一个个处决,这是何等的讽刺...】 【同时,这几颗內臟在我们的研究和改造下,也变得越来越坚韧。就算我们现在反悔了,想要將它摧毁,也做不到了...】 【至於我们自己】 【记忆力在不断衰退,常识和三观也受到了影响】 【过去的技术,被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拋弃,我们的精神,也逐渐趋於原始,开始过上了古代人的生活】 【再过不久,重锤先锋將彻底不復存在,留下的,只会是一群记忆和常识被修改的行尸走肉】 【今天,最后一个清醒的同伴出现了】 【她是个上城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一开始只是觉得重锤先锋是个新奇玩意,抱著“好玩”的心態才加入了我们,过去,我一直以为她和我们不是一路的人】 【但后来,在见识到底层百姓的疾苦之后,她摆脱了过去的浮躁,成为了真正的先锋,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她本来是可以逃跑的,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完全不会在意一个逃跑的小傢伙】 【但责任感却让她选择留下来,然后...用自己的死,唤醒了我最后的神智】 【她说,事態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我们能做的,就是儘量减小“它”的危害,给后来人留下更多的希望】 【我是重锤先锋的首领,也是唯一一个在清醒状態时,能布置下镇密计划,留下后手的人.:.所以她才用自己的命,换来我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 第196章 黑手,重锤的结局 第196章 黑手,重锤的结局 【现在,我的思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脑中也有著一条完整的逻辑线】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迴光返照”吧...当混沌的意识再次包裹大脑,我或许会彻底沉沦下去】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但也勉强足够】 【那些內臟会蠕动,如果脱离了我们的控制,不知道会去往何方】 【为了让后来者能更轻鬆地找到它们,不在寻找这一项上多耗费时间,我想办法召集了我们之中意志最为坚定的战土,將內臟和封印它的瓦罐,固定在了战士们的身上】 【这会让那些战士的精神陷入更大的痛苦,但我们別无选择,一切都是为了后来之人】 【其次,有一点我需要补充,那就是...】 【虽然我们找到了少年国王绝大多数的內臟,但最为重要的器官一一心臟,却不知所踪】 【眾所周知,除了大脑之外,心臟乃是所有臟器里最关键的一块...找不到它,那便无法消灭掉“它』】 【为了寻找心臟,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阳山镇,然而却一无所获,根本没有找到半点关於它的线索】 【我的猜测就是...那枚心臟或许被藏在了镇外的森林里,毕竟那是我们唯一一处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好了,现在来授一授整个时间线吧】 【少年国王的过去我们已经了解,可以直接跳过】 【这傢伙的內臟瓦罐被封印在地下,创造出了阳山镇,但由於“它”,也就是內臟意识的诞生,整个小镇,包括这附近的矿道,都被转化成了类似“死域”的空间】 【之后,时间流转,过了不知道是千年还是万年】 【一直到40年代,巢都中因为爆发了“卡莫西命”事件,导致大量矿工染病,寿命急速缩减】 【为了弥补自己失去的寿命,避免过早死亡的命运,一部分位於3號巢都的矿工,通过某些手段,了解到了阳山镇与“內臟献祭”仪式】 【第一代来到这里的矿工们,被“它”所欺骗,自认为只要献出內臟和血肉,便可以得到寿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他们失败了,不仅没能得到更长远的生命,还让“它”得到了血肉的滋养,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好在最后这代工人们迷途知返,通过“把自己变成怨尸”的手段,阻止了“它”吞吃所有人的计划,也算是勉强拖延了“它”的成长】 【之后,晃晃悠悠过去了10年】 【到50年代,我们重锤先锋小队接到一份匿名委託,来到了这里】 【我们比第一代工人探索的更加深远,通过矿道,来到了阳山镇】 【然而,此时的“它”已经成了气候,我们逐渐中了招,不仅强化了內臟,还成为了“它”的走狗】 【这就是完整的时间脉络,也是我能为后来者整理出来的情报】 【...】 【...】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不知道后来者您感觉到没有,整个事件脉络,其实,一直都有些不对劲...】 看到这行字,云悠微微一愣,但很快就理解了重锤先锋队长的意思。 的確,在看完整个事件脉络之后,她就一直觉得,这个故事,缺少一些关键信息。 比如说:第一代工人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內臟献祭”情报。 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怎会知晓这种连见习死神和佣兵都不了解的信息? 其次,僱佣重锤先锋的人到底是谁?如果只是只是个矿老板的话,那他为何要用“匿名僱佣”的手段? 再者...自从第一代工人在这里失踪了之后,这大几十年的功夫,已有近千人被矿道和阳山镇所困。 也许巢都不在乎底层百姓的命,但千人级的事故,应该还是能引起大眾的关注。 然而事实却是,人们从来都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对它唯一的认知,也就只是个“吞噬了数十人的矿洞”这种都市传说。 云悠总感觉,这一切的一切,背后或许都存在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纵览全局,操控著所有。 这也是重锤先锋队长怀疑的东西。 那双手会是“黑老虎”么? 一开始,云悠確实在怀疑他。 毕竟黑老虎是她的仇人,怀疑自然也是合理的。 而且这位见习死神是整个矿区的大老板,手底下死了这么多人,他应该会知道的才对但仔细想想,云悠文觉得他应该不是。 黑老虎这傢伙虽然称號听上去是老了点,可实际上,这傢伙只有29岁,成为见习死神才4年,当上矿区老板的时间,也不过只有1年多,在整个见习死神和矿老板的群体里,算是最年轻的那一类。 一个不到30岁、只当了1年保民官的傢伙,哪来的能力去策划一场持续时间长达30年的计划? 难道他1岁就开始计划了?这也太扯淡了.: 黑老虎说到底只是个暴发户,家庭条件在巢都中城算是一般,要不是走了大运,恐怕连成为见习死神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太可能是策划了这一切的人。 可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云悠总感觉,这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麻烦。 比她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她继续读著纸条。 【幕后黑手】 【这就是我对这整个事情的猜测】 【在我们的背后,一定存在著某个阴谋家,在掌控全局】 【他必然存在,因为在刚进入阳山镇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道不起眼的网络信號..: 这玩意虽然很弱,但却真实存在】 【这应该就是那个阴谋家用来和外界联络的工具】 【若在平时,重锤先锋一定会竭尽全力把他给出来,让他给所有的牺牲者偿命!】 【但可惜...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记忆正在变得模糊,我想,属於我的最后时刻,应该就要来了】 【希望这些话能帮到你们吧】 【拜託了,后来者啊,一定要终结这里的污秽,將不合理的永生葬送在此】 【还有,如果你们有机会能遇到我们的话.::】 【送我们一枚子弹吧】 【在钢铁和火药中殞命,才是我们应得的结局】 【重锤先锋小队队长,沈.::】 【沈..】 【沈!】 到这里,这位队长的文字突然变得潦草了起来,连续写了好几个自己的姓氏,但都没能写下全名。 最后,他只能留下了一个不属於自己的名字,向后来者,揭示自己惨烈的未来。 【阳山镇镇长—孔先】 【绝笔】 第197章 贪 第197章 贪 孔先,阳山镇镇长的名字。 重锤先锋队长本来打算留下自己的原名一一沈东林,但在最后的挣扎中,却只能写下孔先这个不属於自己的姓名。 这意味著,当名字写下的那一刻,那位曾领导了重锤先锋的队长已然不復存在。 留在这里的,只剩下一个套著虚名和虚假身份的阳山镇镇长。 镇长孔先就是队长沈东林。 面对这一事实,云悠先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但仔细想想,这確实对得上..,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孔先时的种种细节。 首先是年龄。 孔先的面容有些显老,但身子很壮,姑且推算,其年龄大约在50到55之间, 重锤先锋的队长沈东林,2024年生人,失踪时33岁,而到了2077年,则应该有53 岁,年龄完全对得上。 其次,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地,遇到些关键性的问题,总是回答不上来。这和记忆错乱的沈东林也能对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会对镇子里的“断头台”讳莫如深。 几个关键点叠加在一起,几乎证实了他的身份。 仔细想想,內臟意识的诱惑能力还真是相当可怕。 这种直接作用於人心之中的力量,比纯粹的破坏能力更加危险,哪怕是像重锤先锋队这样的存在,都被它玩弄於鼓掌之中。 好在云悠三人从一开始就否认了“永生”,没有给“它”诱惑的机会,这才躲过了一劫。 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面对诱惑却绝不动摇的决心。 曾经一直保持著理智状態的阿萝尔·迈尔斯,就没能把持住本心,坚持自己的意志。 它在沈东林笔记下方的留言,证明了她已经深受诱惑的危害,一步步踏入万丈深渊。 【这里是阿萝尔】 【我看完了沈东林队长留下来的文字,我也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他想要告诉后来者,让人不要被心中的欲望所勾引,成为被利益驱动的行尸走肉】 【. ..】 【我思考了很久,感触良多】 【我想起了童年时看过的一本名著,里面有句名言是这样写道...】 【人身上发生的绝大多数悲剧,都是源於人心中那些“不合理的欲望”,源於“贪婪”和“不自知”】 【没有能力,却想要获得更美好的东西和財富,这就是毁灭的源头】 【父亲曾让我牢牢地记下这句话,他告诉我,人要知足常乐,不可贪婪,如此方能平安度过一生】 【... 】 【... 】 【但我不甘心,我也不同意】 【贪婪的確不是个好习惯,但还有一句话,却叫做“富贵险中求”】 【如果没有贪婪,没有向死而生的勇气,我们永远只能在自己的位置上蹉跎,荒度一生】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看著父亲白白死掉而无能为力,不想看著这一切悲剧的发生而无法改变】 【阿萝尔·迈尔斯绝不是一个会束手就擒的人】 【就在今天晚上,我在临近郊外的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块怀表】 【怀表很酷,表面镶了黄金,乍一看,很像是那种名牌奢侈品...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却能发现,这只是一块不值钱的盗版表而已】 【这是我父亲的手錶,他总是吹牛,说这是大老板奖励给他的,所以贴身带著,哪怕下矿也一样.::】 【它出现在这里,意味著,父亲大概率已经遭遇了不测】 【我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那些上层人能享受人世间的一切美好,肆意挥霍他人的生命还不用受到任何惩罚,而我父亲这样一个憨厚老实的矿工,却得遭受悽惨死亡的结局?】 【父亲曾说,人生有定数,人一辈子该怎样活、会受到多少的苦难,都是天註定的命运】 【可我偏不信命,既然老天给了我超越常人的智慧,我就得用它去做些什么,至少...至少要能保住父亲的命】 【重锤先锋是被蛊惑了,但那也只是因为他们的意志不够坚定,是的..:一定是这样】 【只要始终保持自己的本心,將所有耳旁风都忽略掉,一心只为了目標,那它就一定无法影响到我的精神】 【而且,重锤先锋们的做法也没有错,仔细研究內臟,肯定能得到“永生”的信息。 他们最后之所以失败,只是因为缺少了一样关键性物品一一心臟】 【对於心臟的位置,我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我一定会找到心臟,然后破解出永生的奥秘】 【我绝不会失败...】 【绝对不会】 纸条的內容到此彻底结束。 在文字的最后,阿萝尔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日记,而是简单地画了一幅画,內容是她牵著自己父亲的手,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奔跑、玩闹。 儘管阿萝尔的语气坚定无比,字里行间都透露著永不屈服的气质..: 但云悠却明白,这本质上就是被影响了心智的症状。 重锤先锋们留下来的话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內臟所带来的力量,不是正常的永生,而是一种诅咒。 它不会让任何人得到长生不老之力,只会不断蛊惑他人,让人为自已所用。 正常来讲,像阿萝尔这种这样聪明伶俐的丫头,应该能意识到这一点。 但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终究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想像里,觉得一切都会隨著自己的心愿而改变。 她恰恰是那个被蛊惑最深的人。 但云悠知道,这其实也不能怪她。 说到底,阿萝尔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相依为命的父亲,对她而言,就是人生中的一切。 只要能救下自己的父亲,哪怕是陷阱,她也必定会上去踩一脚。 云悠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从现在的状况来看,阿萝尔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独自一人闯入森林,精神本就不稳定,还缺乏水和食物..: 在这种情况下,她很难在森林里存活两周。 不过再怎么说,这姑娘都帮了云悠不少忙。 所以,云悠还是决定,今晚就要去一趟森林。 这既是为了寻找少年国王最后的器官一一心臟,也是为了救一救阿萝尔·迈尔斯。 云悠也不是个相信命运一说的人,这一点,她和阿萝尔很像。 所以,她也想要尝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打破阿萝尔的命运,將这姑娘从绝望中,硬生生地拽出来! 第198章 王的灵魂 第198章 王的灵魂 “我们曾经有一支先锋队!” “携带大锤、钻头、以及矿镐。承载著建设美好未来的使命,努力向前、向前!” 歌声悠扬,冷风飘荡。 阳山镇祠堂外,望著一步步朝森林走去的云悠三人,那些曾经是重锤先锋队员的镇民们,一齐站在门口,高声歌唱著属於他们的【开拓曲】。 由於记忆被抹除了大半,他们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也无法帮助三人,只能凭藉著印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唱出这首歌,来为勇敢者送行。 不过,这也算是足够了... 有著歌声的鼓舞,云悠三人至少能知道,即便在这个诡异的世界,自己也並不是孤身奋战。 他们身后站著的那些人,是探索的先驱。 或许这些人的本我意识早已逝去,但他们的精神,却会陪伴在云悠三人的身边..: “如果这件事真的有始作俑者,那么,等出去之后,我非得找到那个混蛋,然后把他千刀万剐不可!” “这个畜生.::!” 走著走著,霜月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夹杂著一丝愤怒。 霜月是黑客,脑子里的情绪一向十分迟钝,喜怒哀乐都会比一般人少上几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如同永不熄灭的烈火,炙烤著他的大脑。 云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捏紧了拳头,心里也同样窝著一口闷气。 霜月骂的没错。 假如这次事件真的存在幕后黑手,那么,他犯下的罪孽,比单纯的屠杀都更加沉重。 为了一己私利,他设计谋划了这么多年,期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的性命,拆散了多少个像阿萝尔这样的小家庭。 他和那些曾经让云悠无家可归的见习死神,没有任何区別,都是背负著累累血债,应当被剁成肉泥的恶棍。 云悠不会承诺,说自己將来一定会杀了那个幕后黑手,为受害者们报仇。 她认为自己从来不算是什么侠客,所以自然也不会主动许下这种沉重的诺言。 但如果有那么一天,当幕后黑手出现在她眼前,那她一定会扣动扳机...顺手送这种畜生上路。 至於杰克.:: 佣兵显然比二人现实的多,也冷静许多。 他虽然也很愤怒,但却並未多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別想那么多。” “能出去,再考虑帮无辜者復仇的事情。” “至於现在,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吧,咱们並没有脱离危险。” 杰克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霜月的身上。 黑客终究是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你是对的,杰克...惩强扶弱之前,还是得先管好自己才行。” 说著,霜月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道:“我的晶片检测到,这附近有一些若隱若现的脚步印记,而且是光脚踩出来的,尺码只有31,比咱们的僱主还要小一点。” “至於时间范围...有两周之前的,也有最近才刚刚出现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阿萝尔留下的脚印!”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惊。 阿萝尔最近还在地上留下过的脚印,那这岂不是意味著,她还活著吗? “这脚印都通往哪里?” 云悠忍不住开口道:“再侦查一下,看看能不能追踪到她的去处!” “稍等一下..” 霜月点了点头,接著直接半蹲在地上,仔细捉摸著印在泥土和树叶上的脚印。 过了片刻,他便开始向前方挪动脚步,慢慢追踪著印记。 “样本有点少,一时半会没法定位。” “先跟著这些脚步往前探探吧,说不定能找到一条路。” “好!” 云悠和杰克同时点头。 於是,三人便顶著血红色的月光,踏入了阴暗潮湿的镇外森林。 就在云悠彻底走出阳山镇范围的瞬间.:: 那些存放著不朽內臟的瓦罐,突然亮了起来,散发著肉眼难以看到的白色微光! 紧接著,微光化作星星点点的银河,缓缓飘向天空,於血月之下,逐渐凝聚成了一团半人大小的光球。 乍一看...光球似乎没有任何特別之处,就像一颗没有灯泡的白炽灯,平平无奇。 但云悠还在这里的话,那她就一定会发现,在光球的內部,竟藏著一道苗条的身影。 人的影子。 他约莫16岁上下,身材纤细,但却穿著一身华贵威猛的黑袍,头顶也戴著金色冠冕。 此人,正是阳山镇传说中的那个“少年国王”,亦是镇子里唯一一个不朽的存在。 他曾是个贤良开明的君主,亲手创造伟大的帝国...但最后,却又被欲望和腐败所击倒,变成了王座上的恶鬼饕餐,將美好一点点地蚕食殆尽。 少年国王已经付出了很多的代价,但他似乎依旧没能赎完自己的罪孽,哪怕身体消亡,內臟也依旧带著他的贪嗔痴,化作“它”,为祸世间。 不过,此刻在光球里现身的国王,似乎並不是“它”的走狗,和“它”也不是一路人。 少年国王一身正气,目光深邃但却不夹杂任何污秽。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地上的瓦罐,沉默许久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或许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但他並未伤感,也没有哀豪,只是轻嘆了一声。 而后,他便將目光,放在了远处云悠的身上。 “是你做的呀.::” “多谢。” 没有说多余的话,少年国王只是默默地道了声谢,而后,整个人突然变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以光速划破天际,径直融入了云悠的手掌。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也没有太多的变化。 云悠並未意识到流光的存在,杰克和霜月也同样没有察觉。 只有一个人...或者说,只有一个意识,发现了这一切。 那就是零爷。 【这是...】 【“王”的灵魂?!】 【我靠...没想到啊,云崽在吸收了內臟之后,居然能唤醒少年国王最初的意识,和他纯净强大的灵魂!】 【这玩意,可比什么“灵魂结石”要强上太多太多了】 零爷默默地嘀咕著,没有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云悠,只是嘿嘿一笑,为女孩的好运而感慨。 【这可真是意外收穫...】 【等灵魂完整之后,他或许能化作一柄所向披靡的利器,为云崽所用】 【真期待他的表现啊...】 第199章 黑手 第199章 黑手 阳山镇外围的森林,安静得出奇。 云悠预想中那“怪物成群”的场景,並未出现有的,就只是一棵棵鬱鬱葱葱的大树,以及散发著香味的幽邃小径。 而更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在这里,云悠没有感受到任何诡异的气氛,连半点【死域】 气息都不曾出现。 先前在阳山镇的时候,孔先镇长说过,镇外的森林是实打实的危险地带,进入者无一例外全都死了,而且死状悽惨。 他把森林描绘成了魔窟,把镇子讲述成世界上唯一的世外桃源。 但在真正踏入森林之后,云悠三人才发现,事实与镇长说的截然相反。 森林不仅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反而还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区域。 埋藏了不死內臟的阳山镇,才是真正的可怖魔窟。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孔先等人的真实身份是被洗了脑的矿工,那他们就算说更多离谱的话,云悠也能够理解。 森林中的漫步,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 当领头的霜月停下脚步的时候,他显然已经找到了答案。 “在这里。” 他摸索著脚印,最终,指向了面前的一座小山。 山包的规模不大,高不过数十米,体积也只相当於半个小镇,与其称之为“山”,不如说是一座小小的丘陵。 从表面上看,丘陵似乎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那岩石表面长满了青苔,顶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泥土,土里或多或少地长著一些小树苗。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现些许端倪,比如泥土灰白潮湿,看上去似乎经常被翻动;再比如树苗营养不良,生长的极其萎靡,像是被刻意栽种的,而非自然生长出来的“所有脚印的交匯处都在这里,而且我还在山里面检测到了私域网络信號。” 霜月用手敲了敲山体,但发出的回声却是“砰砰”的脆响,就像是敲在了一扇大门上。 “是生物擬態安保大门。” 杰克一眼就认出了山体的本质,旋即便对霜月和云悠二人使了个后退的眼色。 “你们找个掩体。” 二人点了点头,便隨便藏在了一颗大石头旁。 待二人就位之后,杰克翻了翻背包,从中掏出了三颗手雷,將其拼接在一起,拉掉保险门,直接丟在了山体下方,紧接著整个人都向一旁侧过身去。 轰一! 一声巨响,小山包正面的“山体”轰然倒塌,同时表面的偽装效果也尽数失效,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霜月並没有找错,这座山,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山包,而是一座藏在泥土和岩石之下的半圆形堡垒,其表面都做了生態化偽装处理,所以看上去和正常的山包差不多。 而杰克炸的,也不是山体本身,而是两扇金属大门。 透过大门,云悠能看见一条阴暗的走廊,散发著森冷阴沉的气息。 “走吧,进去看看。” 小丫头从掩体里走了出来,招呼两位同伴跟上。 “记得做好战斗准备,这里面说不定会有保安系统或者敌人。” “嗯” 杰克和霜月应了一声,便同时抽出小刀手枪,跟在云悠身后,与她一同踏入了走廊。 “啪..啪...!” 管线外露的灯,半掛在走廊的墙壁上,一闪一闪地,时不时还会渗出一丝丝电弧。 在惨白灯光的照耀下,走廊的全面,逐渐展现在云悠三人的面前。 这是一座类似於地下实验室的医学场所,两边的墙壁和天板均由银色合金製成,不仅冰冷无比,还能反射光线,映出云悠三人的倒影。 空气中,总是瀰漫著一股令人室息的药水味道,像是消毒水挥发的刺鼻味,但也藏著些许铁锈的气味,使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四周,错综复杂的电线像被遗弃的蛇一般扭曲著,毫无规律地横在银色地面上,和灯泡一样,不时有微弱的电流声从某根电线中逸出,伴隨著湛蓝的微光,闪个不停。 走廊两旁,有著不少房间,但都虚掩著门,並没有锁死。 云悠隨手推开了一扇房门,本打算隨意探查一下。 但这一推,却让她瞳孔一缩,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掌,把门把手都捏变了形。 “怎么了?” 见云悠表现如此怪异,杰克心里一惊,连忙上前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你们自己看吧。” 云悠也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便完全推开了大门。 剎那间,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如海啸般冲入杰克和霜月的鼻腔,刺的人头皮发麻! 二人皆是一愣,连忙循味望去。 紧接著,他们也同样被屋內的“惨状”给惊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急诊室”的实验室。 一张铁製的工作檯上,摆放著各式奇怪的仪器和瓶瓶罐罐,它们有的还老实躺在桌上,但更多的,却摔在地上,磕的四分五裂。 墙角里,堆放著几捆已经发黄的文件,上面布满了灰尘,宛如被时间遗忘的记忆。在金属墙壁的另一侧,几排贴架子上,陈列著不少已经模糊不清的肉块標本,在半明半暗的瓶罐中若隱若现。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地上躺看的户体。 或者说,已经不能被称为完整尸体的“残块”。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成年人,七零八落地躺著,肢体散落一地。桌子上、標本罐旁、仪器里,到处都能看到这些模糊的血肉。 从肢体断口的撕裂伤和溅到天板上的血渍来看,这些人一定死的极其悽惨,甚至没能留下任何完整的躯干。 “好狠的手段..:” 杰克紧皱著眉头,走到一块勉强能被称为“头颅”的残块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著。 “从肉质来判断,这些白大褂应该只是普通人而已。” “他们身上的伤口,每一道,都足以要了一个普通人的命...换句话说,这些死者在承受第一击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死了。” “但动手之人却没有停下,反而继续撕扯他们的躯体。” “所以我觉得,与其说是为了杀人,还不如说.:.这是为了泄愤。” 第200章 生物科技 第200章 生物科技 “你能看出这些受害者到底是谁吗?” 面对实验室里的残酷场面,云悠思索片刻,便也蹲了下来,观察著地上的碎尸。 “若能查出身份,那应该也能推断出对手之人。” 听到云悠的要求,杰克沉默了。 虽然实验室里的受害者都穿著白大褂,具有一定的辨识度,但他们的面部,被破坏的太严重了.:: 这些人的脸皮全都被扯了下来,头骨破得像个垃圾桶一样,眼鼻口不说移位,也都变了形状。 想从这样的户体上辨识出身份,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杰克毕竟是老牌佣兵,阅歷非常人可比, 在一番检查过后,他终究还是找到了线索。 “chica,你瞧这个。” 他稍微摸索了一下,从尸体的衣服內衬里,拽出了一张被血染红的图章。 虽然沾了血渍,但大体上还是能勉强看出其內在的形状图案的主体,由两条互相纠缠的紫色无毒蛇组成,它们吐著信子,拉直身体,形成了类似“蛇杖”的图案。 这是医学界的通用標誌。 “双纹紫蛇杖,在咱们3號巢都里,只有一个势力,能够使用这个纹章图案。” 杰克压低了声音,正色道:“那就是3號巢都实质性的统治者之一巨型企业·生物科技。” “这些残尸,是【生物科技】的员工!” “生物...科技...!” 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词汇,云悠心里一惊。 在3號巢都,如果去问一个对政治毫不了解的人,问他巢都的统治者到底是谁?那他八成会回答:是巢都最高议会。 而稍微了解一点政治和局势的人,则会回答:是见习死神。 这两种答案其实都不算错,因为前者是巢都名义上的统治机构,凡是涉及到巢都內部的政策和法令,都需要通过最高议会来投票决定是否实行。 而见习死神,则是物理层面的统治者,他们凌驾於法律和规则之上,无需遵守来自於统治机构的命令,更不用向它们称臣纳责。 但: 如果你询问的对象,是一个真正懂得政治局面,对巢都了解很深的人,那他往往不会给出这两个回答,而是会说— “3號巢都真正的统治者,是【生物科技】集团。” 生物科技,掛著医学公司的名头,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涵盖了军火交易、义体研发、 安保防护、食品加工等等业务的超级寡头集团。 它是不具备立法权,更没有直接篡改法令的能力,但它可以通过方方面面来影响整个巢都。 上到巢都的顶层贵族,下到中產家庭乃至底层百姓,都离不开生物科技。 他们吃著生物科技分公司生產出来的料理包,喝著生物科技净化的辐射水,用著生物科技製造的义体和药物,甚至连呼吸,都离不开生物科技安放在各个城区的“空气净化机”。 就连死了,都会被推到生物科技旗下的火葬场里火化,然后埋进这家公司在郊外承包的电子公墓。 可以说,3號巢都的人,从出生到死亡,都离不开生物科技。 生物科技的掌舵人,拥有和议会首席完全一样的权力,其內部的科学家和研发者,也能享有仅次於见习死神的社会地位,甚至可以不用对见习死神卑躬屈膝。 这便是生物科技的能量。 杰克说这些残尸是生物科技的员工,云悠是相信的。 因为只有生物科技,才能在巢都中层区域的地下,製造出这样一个超大型“试验场地”,也只有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掩盖数千人的死亡。 成立了超过三百多年的生物科技公司,的確有能力策划这场跨越了数十年的实验,也有资格做那个“幕后黑手”。 但云悠好奇的点在於,如果这些人是生物科技的员工,那他们怎么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死相如此悽惨,而且还没有来给他们收户? 这不太符合巨型企业那霸道而又护犊子的作风啊。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杰克似乎看出了云悠的疑惑,便耐心解释道:“chica,巨型企业的情况比你想像的要复杂许多。” “生物科技集团有六百多万员工,其中派系林立,往往一个『实验组”就是一个独立的派別。” “实验组之间相互竞爭,拥有极强的独立自主权,除了申请经费需要向上申报之外, 其余大多数时候,都不用和上级联繫,可以隨意研究自己的项目。” “所以,生物科技內部,经常会出现一个实验组埋头苦干几十年,上级都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的情况:::” “而生物科技的管理层,也並不怎么关心实验组的状况,他们只关心合格的產品,谁能拿出產品,他们就会支持谁。” “在这种情况下,研究组就算失踪,也不会引起集团太多的关注,除非他们给集团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而这种损失,显然不包括『人』本身。” “毕竟在巢都里,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人才也是一抓一大把。” 说著,杰克隨手拿起一块残肢,稍微打量了一下,解释道:“所以我猜测,这座实验室的投入应该不大,所以即便失联,也没怎么引起集团的注意。” “更何况,从血跡的乾枯程度和尸体腐烂度来判断,这里出事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半年。” “这么短的时间,也难怪生物科技没做出反应。” “集团內部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这地方出事了。” 这个解释,云悠觉得还算可信。 她擦了擦脚上沾染的血渍,轻轻地起身,环顾四周,道:“幕后黑手已经找到,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造成了实验室被屠杀的结果呢?” 说话间,小丫头的手指轻轻划过实验台,在金属檯面上,摸到了一条深深的“爪痕”。 “这里的器具和墙壁,都是用【警用级特种合金】製造的,硬度等效相当於600毫米厚的均质钢板,和主战坦克的主装甲带差不多厚。” “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损伤,那个屠光了实验室的傢伙,可不简单啊。” “它会是谁呢?” 听到这番话,杰克摇了摇头,便从墙角里抓起了那几捆发黄的文件。 “答案,恐怕要从这里揭晓了。” 佣兵將文件一一拆开,递到云悠的面前。 文件的第一页,印著几行红色的大字,揭露了它的內容。 【“长生”计划实验日誌】 【时间:2047年9月19日(30年前)】 第201章 幕后黑手 第201章 幕后黑手 文件上,用黑色墨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实验日誌, 苍劲有力的字跡,仿佛凸显著书写之人不卑不亢的精神,和高傲的心。 不看內容的话,旁人很容易会將日誌的主人,认定成那种忧国忧民的科学家,是不向权贵低头的好汉。 但只有看完了日誌的正文,人们才会意识到,日誌的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衣冠禽兽,哪怕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弥补他的罪孽。 【时间:2047年9月19日】 【记录人:生物科技初级研究员谢康】 【今年,是生物科技打败酋长航空,成为3號巢都统治者的十周年】 【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年份,生物科技举行了一场“特別招募活动”,取消学歷上的限制,半年內在上中下三城招揽了近千名科研员,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大度和求贤精神】 【但我知道,这根本就是个幌子】 【生物科技现在的当家人一一唐纳德六世是个標准的老贵族,眼晴里对於底层人的歧视从来都不会掩盖】 【他以前招收的员工,哪怕只是看大门的门卫,都是t0p5大学毕业的尖子生。这样的人,又怎会把录用通知递给我们这种屁都不是的底层呢?】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安抚当时巢都里此起彼伏的叛乱活动,化解一下各阶层之间的矛盾而已...等事態平息下来,我们这些小屁民,那还不是哪来就滚到哪去...工资?想都別想】 【老实说,对於一般底层人而言,这个机会倒还不错。就算拿不到钱,也能在公司里长长见识,顺带再蹭一蹭免费盒饭...】 【反正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都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与其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標而努力,还不如混一混,让自己过得舒坦一点...而事实上,绝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么做的】 【但我却不这么想】 【成为公司的一员,意味著有了终生的保障,哪怕需要007加班,也比在泥水里和乞巧摔跤要好,我体验过世上最苦最累的生活,我不愿意再当那狗屁不是的底层人,我得往上爬!】 【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 【理论上讲,我们这些没有学歷也没有研究成果的实习生,是不可能转正的】 【但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们能在实习期成功申请到一个项目,有了投资,那便有机会转正】 【而我手上,恰好就有一个能够称为项目的东西】 【“长生”的可能】 【两年前,我的父亲在中城区的某个矿洞中失踪...后来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肉酱) 【但这没什么太大的关係,反正他从小就没有履行过赡养我的义务,知道我母亲怀孕了就直接跑路,后来更是从来没联繫过我,所以死了也就死了吧】 【我更关心的,是他带出来的东西】 【从他的大脑皮层里,我提取出了一些残破的记忆,並以此找到了这座位於矿坑下方的“死域空间”一一阳山镇】 【通过一些壁画和笔记,我了解到了整个镇子的由来】 【谁敢相信,这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居然掩埋了一位永生的王者!】 【如果能从这里解析出永生的奥秘,那我不仅得到长生不死的能力,还能藉此机会成为顶级研究员,甚至进入管理层...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又怎能放过呢?】 【於是,我设法从父亲的身体上,切下了一些肉团,用这玩意发表了一篇研究论文並藉此向公司申请成立研究小组】 【公司果然同意了...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在我身上投入的钱財,对於整个公司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是管理层隨便玩玩就能挥霍掉的“小钱”。而如果我能够成功,那带来的收益,显然远比公司付出的要多得多】 【就这样,属於我实验组成立了,我也在阳山镇建造了属於我的基地】 【那么接下来,就该找一找实验对象了...】 【听说最近“卡莫西命”的事闹得很凶,一些矿工极力想要为自己延长寿命,为此不惜付出自己所有的钱財...嗯,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他们】 【实验日誌2】 【时间:2048年1月26日】 【记录人:生物科技初级研究员谢康】 【我的计划成功了】 【一周前,我假扮cd市“萨满”,找到了某个工头,骗他说阳山镇上方的矿洞里,有著能够延长寿命的献祭手段】 【只要奉献出足够多的动物內臟,让矿道里长出菌毯,生满粉色雾气,他们就能脱离折寿的命运】 【老实说,这个谎言实在有点整脚,我自己都有点不信...但底层的工人就是愚蠢, 稍微忽悠一下,他们就全信了】 【於是,他们带著十多吨重的动物內臟,一股脑地衝进矿坑】 【看著他们走进这条不归路,我的一个助手...或者说学生,似乎有些不忍心,说什么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可怜人,求我放了他们】 【放了?可笑,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实验对象,怎么能够放了?】 【更何况,都生活在底层了,还有什么无辜不无辜一说】 【在巢都里混,杀人不是罪过,欺诈也不是罪过,踏破人的底线,更称不上是犯罪, 只有弱小,只有穷,才是唯一的罪过!】 【弱小而贪婪,就是他们的原罪,这没什么好说的,死在这里,也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我只关心那些內臟什么时候能彻底甦醒,至於其他的,都不重要】 【...】 【实验日誌3】 【时间:2049年4月26日】 【记录人:生物科技中级研究员谢康】 【菌毯和粉雾形成后,“它”的消化效率提升了好几倍,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就吃掉了914个矿工】 【虽然也有极少数矿工用“成为怨户”的方法,躲过了吞噬,但总的来说,这一阶段的实验还算成功】 【用这些人的贱命,我又藉机写了十三篇论文,其中一篇还拿了奖,而我自己,也升到了中级研究员,拿到了2万银炮的月薪】 【要不然怎么总说“一將功成万骨枯”呢?我还真得感谢那些矿工,要是没有他们的付出,我还指不定在哪混日子呢】 【不过有一点我没向上级匯报,那就是...我们自前的实验,的確遇到了一个小小的瓶颈】 【那就是...普通矿工的命,已经满足不了“它”的胃口了】 第202章 报应 第202章 报应 【实验日誌4】 【时间:2056年9月9日】 【记录人:谢康】 【7年的时间,我一共將2147个矿工丟进矿道,供“它”慢慢享用】 【它確实来者不拒,什么人都吃,但吃完了之后,却没有出现进一步的成长】 【举个例子,我们遇到的情况,就像是用劣质网盘下载违禁影像一样,速度本来很快,但在下载到99%的时候,突然卡住了!然后就一直卡在这里,令人心烦】 【因为研究进度的拖延,公司那边的经费,最近也砍了不少...还好我之前从那些矿工手上骗了不少钱,这才勉强维持了实验室的运转】 【接下来,到底该挑什么样的实验体呢?】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见习死神】 【这帮高高在上的傢伙,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强度都远超普通人,用作“饲料” ,是再好不过了】 【更何况,我本身和见习死神也有仇,这群畜生在我小的时候杀了我的朋友,仅仅只是为了找乐子...】 【这个选项怎么看都很完美,但唯一的问题在於,我打不过见习死神,更没有能力招惹他们】 【公司可以帮我掩盖两千人的失踪,可却没法遮盖见习死神的陨落,哪怕是最弱的见习死神也是如此】 【无奈之下,我只能挑选了另一群目標】 【重锤先锋小队】 【近年来,这支小队可谓大出风头.::】 【他们本身技术强悍到极点,是巢都最强的施工队之一,但却不老实干活,也不与任何一家企业签订合约,而是跑去给那些受欺负的矿工撑腰,打官司】 【要我说,这帮人真是蠢到家了,明明有著那么好的技术和机会,能一跃成为巢都的上层人物,但却为了什么狗屁理想,把机会丟在脚下。这种人啊,死了也是活该!】 【这不,马上乙太网里就出现了针对他们的暗杀任务,说只要能弄死他们,那僱主愿意给出上千万的报酬】 【我一寻思,乾脆接下了这个任务】 【重锤先锋的成员大多都接受了基因改造,身体素质强於常人,应该能满足“它”的胃口】 【如此一来,我不仅能得到悬赏报酬,还能让项目更进一步,可谓一举两得】 【至於良心什么的.:.那东西能吃么?】 【底城的屁民最爱讲良心,所以他们活该一辈子喝西北风】 【只有拋弃掉良心,才能一步步地往上爬...】 【实验日誌5】 【时间:2057年10月31日】 【记录人:高级研究员谢康】 【计划还算成功,绝大多数的重锤先锋成员都被斩首,成了“它”的口粮...但也有极少数,比如队长沈东林,始终没有彻底沦陷】 【但这倒不碍事,因为我们最近发现了“它”的一项全新能力,可以篡改一个人的记忆和常识】 【重锤队长的意识是很强,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普通人,在长年累月的洗脑下,终究还是忘记了自己的过去,正式成为阳山镇的一员】 【我给他安排了个镇长的位置,看著他整天呆呆地在镇子里过著原始人的生活,倒也別有一番乐趣,哈哈】 【凭藉著这项研究,我再次普升了等级,成了高级研究员...】 【这下,我终於路身到公司的中间管理层了,也不枉我这十多年来的努力啊】 【不过有一点倒是需要注意...】 【近期,“它”的自我意识似乎在变得越来越强,有好几次都试图攻击我和我手下的研究员,好在研究所有著防御机制,这才免於一场事故】 【看来...得在稳定性方面多下点功夫了】 【... 】 【实验日誌6】 【时间:2061年】 【记录人:谢康】 【近期一直在针对稳定性进行强化,无更多事项】 【...】 【实验日誌7】 【时间:2064年】 【记录人:谢康】 【依旧在强化稳定性,“它”的活跃程度超乎想像,哪怕注射了超剂量的兽用镇定剂,都无法彻底抹除“它”的野性】 【想要让“它”完全为我们所用,还需要进一步驯化】 【...】 【实验日誌8】 【时间:2069年】 【记录人:谢康】 【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个项目上耗费了快20多年的光景】 【回想起来,我这一生,还真是热血沸腾啊...从一个底层贱民,一步步走到公司中层,发表了无数篇论文,成了业界里知名的学术小拿】 【但这还不足够】 【我相信,等我的研究彻底完成,那就算是企业的首席研究员,也得对我刮自相看】 【等著瞧吧,我会成功的】 【. .. 】 【实验日誌8】 【时间:2072年】 【记录人:谢康】 【研究再次陷入了瓶颈,“它”的野性根本无法用常规手段去驯服,而这也导致我们无法更进一步地提取“永生基因”】 【不过,我科室里有个叫“阿东”的小伙子很聪明,说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 【既然“永生”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研究,那我们为何不调整一下思路,尝试用“它”的力量,创造一群难以被杀死的“生物兵器”呢?】 【药物是很赚钱,但兵器军火也同样有著巨大的市场啊!】 【我一下就被他的思路给说动了,於是当即便开始筹划生物兵器的研究】 【而后来,这项研究也很顺利,我们成功改造了“它”的心臟,以心臟这个不死器官为核心,创造了一种强大无比的怪物】 【它虽然仍处於幼年期,但已经表现出了异常生物级別的战斗力,单拿出去,足以无伤碾压矿洞里所有的怨户】 【这份商品,那些军火公司一定会喜欢的...】 【只可惜,在实验过程中,小伙子“阿东”不慎掉入试验场地,被怪物撕成了碎片, 实在是遗憾啊...哈哈哈...】 【那个蠢货还以为,我这个导师会把专利分给他一份,直到死前,都抱著不切实际的愿望】 【没关係,他都会沉浸在美梦里,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是我亲手把他给推下去的】 【这里所有的科研成果,都只属於我谢康一个人,没人有资格和我抢,没有人...】 【...】 【实验日誌8】 【时间:2076年(一年前)】 【记录人:谢康】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它”怎么会知道我们实验室的所在,又怎么能控制著怪物,脱离了我们的操控?】 【完了...全都完了,我果然不该相信...(此处为大片大片的血跡,已经无法辨识了)】 【聪明了一辈子,最后却栽在了自己的实验体上】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却只能在这里,前功尽弃】 【难道这就是我的报应么?或许吧...】 第203章 野心家的陌路 第203章 野心家的陌路 【实验日誌9】 【时间:2077年1月(半年前)】 【记录人:谢康】 【我躲在a3实验室里,这地方还算隱蔽,大门也用的是警用级別的特种钢材,那怪物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这里】 【我的那些学生和助手,也都各自逃命去了,有一个贴身助手在跑的时候还推了我一把,说什么“老师给我爭取一点时间吧”,就把我推向了怪物...】 【还好我技高一筹,反手就给了这混帐一枪,放倒了他,让他在半死不活的状况下成了怪物的第一道口粮】 【哼.】 【平日里还总说什么要“尊师重教”,说要把我这个老师当成亲爹来尊敬,结果大难临头,却跑得比谁都快) 【这特么就是人的劣根性啊】 【他们在拋弃我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我手里始终握著一个简易型“基地终端”,可以隨便控制实验室大门的开关】 【到时候,每隔几天,我就开一扇实验室和庇护所的大门,把怪物引过去,让这群白眼狼慢慢品尝绝望的味道】 【喉】 【但说到底,这次计划还是失败了。怪物脱离了掌控,我也要失去这个陪伴了我三十年的实验室了】 【说实话,问题不大】 【通过这一系列的实验,我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就算失去实验室和项目,公司依旧会和我续约,开展新的项目】 【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公司发个求援信號,让佣兵来施展救援行动】 【我的求救信已经发出去了,最多三个月,公司的军队就会荡平这座镇子...到时候,管它是什么国王还是怪物,在微型核弹头面前,都只是蚂蚁罢了】 【只是...信號在发出去的时候,经歷了一点点网络波动,所以我这边一直没收到回信】 【不过这也正常,死域嘛,干扰信號是常有的事,公司那边一定能收到信息的,他们有著特殊的手段】 【至於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收集“它”和那头怪物的信息,说不定等出去了之后,还能同比例復刻出来,这样也能卖个好价钱】 【继续观察吧】 【...】 【实验日誌10】 【时间:2077年2月】 【记录人:谢康】 【经过一个月的观察,我们已经记下了那头怪物的大致数据】 【. ..】 有关於怪物的数据资料,文件的记录者谢康似乎写了不少。 但遗憾的是,绝大多数的资料都被血跡污染,难以辨识,只有一句话能够勉强认清。 【该生物具有强成长性和適应性,且具备一定的智慧,比看上去的要难对付很多】 【若作为生物兵器使用,或许能在“暗杀”市场里起到不错的效果】 从稳如泰山的笔记字痕来看,谢康一点也不惊慌,反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直到实验体失控的那一刻,他都已经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情绪,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获救,去现实世界继续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 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他似乎没能如愿。 因为在分析过实验室残尸的面部特徵之后,杰克和霜月便已经確定,地上的这具四分五裂的户骸,就是时年五十多岁的谢康。 他还是死在了这里,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在恐惧中被活生生地屠杀。 而他最后留下的两篇日誌,也记录下了这一点。 【实验日誌11】 【时间:2077年4月】 【记录人:谢康】 【三个月的时间,那怪物把我的学生和助手们吃了个精光,连骨头都没放过..:】 【现在,它饿的发慌,到处找人!好几次都路过了我的门口,甚至砸了几下大门,著实给我嚇得不轻】 【好在这门足够结实,这才挡下了那个畜生】 【不过这救援为什么还没消息啊?都已经三个多月了,按道理来讲,公司的效率应该不至於这么低吧?】 【我尝试又发了几次信息,可显示的结果却始终都是“已读不回”,也没个准信】 【这该如何是好?】 写到这里的时候,谢康的字跡已经开始变得潦草了起来,再也没了往日里的从容。 但这还不算最潦草的。 到了最后一段,因为巨大的恐慌和惊嚇,他甚至已经无法维持自己原先强而有力的笔跡,整个笔风都变得混乱了起来。 【实验日誌12】 【时间:2077年5月】 【记录人:谢康...】 【我完了】 【基地开始出现断电现象,监控也都失效了】 【我现在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就像是被关进了笼子里的死囚,只能听到那怪物砸门的声响...】 【就在我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那怪物发现了我的位置,不停地砸门,甚至还拿起了工具,在门上砍出了裂口) 【这扇门確实坚固,防爆等级至少达到了警用级水准,但就算是警用装备,也架不住24小时的砸门啊!】 【我想,应该是要完蛋了吧..:】 【但也没关係】 【做了这么多人体试验的我,虽然怕死,但也早就做好了出现意外的准备】 【我提前买了实验保险,哪怕我死了,我儿子和我孙子也能得到巨额赔偿,甚至还能进入公司】 【勉强算是值了...】 【现在,让我轻轻看看吧,看看这个由我创造出来的怪物,到底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 【门被撕开了,它进来了】 【我大概还能存活一分钟.:.或者30秒?】 【好暗,实验室里突然变暗了】 【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睁大眼晴,一边看,一边盲记下这些文字】 【对了,我口袋里还有个信號弹!用这东西看看它的模样吧】 【...】 【这..】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 日誌到此夏然而止,只留下了大片大片已经乾枯了的血渍,以及用血液涂抹出来的“怪物”二字。 谢康最后看到了什么,后来者已经无从知晓。 但这位研究员的结局,已经展露在了云悠三人的面前。 死於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之手,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这也算的上是...因果报应。 第204章 陷阱 第204章 陷阱 “看样子,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呢。” 云悠合上文件,轻嘆了一口气。 的確,如今阳山镇的起源已经揭晓,幕后黑手的身份也被揭开,这件事从头到尾的因果,也都被授顺。 可以说,三人已经找到了真相。 只是云悠实在没想到,操控了阳山镇三十多年,谋害了数千条人命的幕后黑手,居然只是个从底层爬出来的研究员。 明明同为底层人,但却比绝大多数贵族老爷们更加残忍,丝毫没有把人命放在眼里。 这实在令人晞嘘。 而云悠更没有想到,这个叫谢康的畜生,居然会死的如此草率,被自已亲手创造出来的怪物所杀,同时,也让整个阳山镇,陷入了一种“无主失控”的状態,野蛮的生长著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不奇怪。 在阳山镇里吃的人,皆是败给了自己的贪婪,无一例外。 他们总认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认为自己是独特的,能將长生、財富、地位全都握在手中,成为那个“天选之子”。 贪婪的欲望,被“它”勾勒出来,而后又在人们的心中不断扩大,最终吞噬生命和灵魂。 初代的蓝衣矿工是如此、二代矿工重锤先锋是如此、阿萝尔·迈尔斯也是如此...而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生物科技研究员谢康,同样是如此。 他们全都失败了,跌倒在自己的欲望面前。 只有像云悠三人这样固守本心、克制欲望的存在,才有机会免遭灾厄。 老金之前对云悠说过这样一句话。 【天赋和本领,並不是胜利的必要条件。真正的成功,往往只会属於不顾一切朝著正前方踏步,有勇气拒绝所有诱惑和勾引的人】 【拋下所谓的名誉、忽略掉恐惧和欲望,目光摒弃繁华与虚妄,自始至终只锁定一件事一一自己的目標,只有这种人,才有资格站在顶点】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只剩下一个了,对吧?” 杰克放下手中的残肢,缓缓起身,紧了紧胸口的防弹背心。 “找到那头怪物,把最后一块不死器官一一心臟刨出来,让chica你吃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嗯”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今的局势的確是这样。 少年国王共有五块不死內臟,其中四块已经成了小丫头的养分,只要再吃了最后的心臟,阳山镇的灾厄便会就此终结。 虽然还有很多谜题云悠未曾解开,比如谢康这老登的求救信號为啥发不出去,公司为什么没有回应...再比如他最后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会写下那样震惊的话语..: 但事情总是很难做到尽善尽美,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也可能会成为永远都解不开的议案。 云悠能做的,只能是把这些问题压在心底里,留一个心眼,之后再看看能不能解决。 不过总的来说,这个局面还算不错。 小丫头本来还以为,自己在解决阳山镇问题的同时,还得再和幕后黑手来一场廝杀。 但现在,幕后黑手却这么草率的死了,这也算是给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走吧。” 小丫头收起文件,手在大腿上胡乱地蹭了蹭,擦掉了血渍,轻声道:“这实验室还挺大的,找个怪物可能不容易...咱们乾脆先从这些实验室开始找吧,碰碰运气。“ “不用这么麻烦。” 一旁的霜月突然摇了摇头,紧接著,便用隨身携带的空置针筒在角落里吸了两滴血。 “老板,你瞧这个。” 他將针筒递给了云悠。 “血...?” 小丫头有些疑惑。 在这座被怪物翻了个底朝天的实验室里,最不缺的东西,就是人的血液。 这东西到处都是,天板、地板、墙壁、桌子上...隨便摸一摸,就能摸到一大堆。 霜月拿出的这些血液,又有什么特別之处呢? 云悠一开始没察觉到什么蹺的地方,但在仔细观察过后,她却意识到了不对。 这滴血,完全没有风乾的跡象,还呈现出了水滴的状態,可以在针筒的塑料壁上滑动。 实验室的环境很潮湿,导致大部分血渍哪怕停留了半年多,也依旧没有彻底风乾,用手一摸,还是能带下来不少。 可即便没干,它们也绝不会呈现出水滴的状態,更不可能以如此“丝滑”的状態,肆意在针管里滑动。 “经过晶片分析,这滴血的离体时间最多不超过2周。” 霜月压低了声音,正色道:“而实验室里的屠杀,却发生在半年前,这在时间上是对不上的,阳山镇的镇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 “在两周的时间里来到过实验室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 阿萝尔·迈尔斯。 霜月不用说,云悠都猜到了答案, “而且你们瞧..” 霜月打开了紫光灯,照著地板,沉声道:“阿萝尔的血在地上留下一条清晰的血跡路线,出血量至少1000毫升...很可能是静脉破损导致的!” “...走!” 见此,云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拔腿向外跑去。 杰克和霜月也不敢怠慢,便紧隨其后的跟上。 三人顺著血跡,一路向实验室深处探查。 这血跡延伸的极长,霜月一开始估测的“1000毫升”失血量都有些保守了,阿萝尔真实的失血量,起码在1800毫升以上!绝对达到了致死量。 “別出事啊...小阿萝尔..” 云悠三人咬著牙,在心中默默地祈祷著,但越来越长的血跡,却逐渐浇灭了三人心中的希望火苗。 终於,在走了將近200米之后,三人总算找到了血跡的源头。 那是一扇位於角落的小仓库,大门紧锁著,而阿萝尔的血跡便断在这里。 看样子,她应该是藏在里面。 “阿萝尔她...还活著吗?” “如果死了的话,还留著全尸嘛..:” 一时间,云悠不禁有些沉默,脑子里,也看到了各种各样可能会出现的奇怪场景,比如尸骸,比如悽惨的死者.. 不过很快,她还是將这些想法和沉重的心情都压了下去,吸气蓄力,握紧右拳,紧接著膨一小丫头一拳下去,金属大门便被轰倒在地上,露出了仓库里的一切。 然而.. 仓库里的东西,却让三人不约而同地愣在了原地。 有一大滩血,阿萝尔的血,躺在空档仓库的最中央。 但血液之中,却没有尸体,也没有活人。 那里仅仅只有一只手,一只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断臂,静静地靠在血中,像是引诱三人到来的鱼饵,散发著奇异的怪香.:, 而在云悠三人身后的走廊里.:: 一道巨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现,以猎手的姿態,俯视著三人。 在这一瞬间,云悠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阿萝尔“主动”留下的血渍,而是一个陷阱。 怪物,布下的陷阱。 第205章 试探 第205章 试探 血泊里的断臂是一条小臂,从肘部齐根断下,连接著一只惨白的手掌。 小臂全长大约在30厘米左右,体態纤细,皮肤呈粉色,表面十分细腻,大概率是未成年少女的手臂。 手掌同样纤细,而且有种病態的消瘦感,虽说还有一点点肉,不算是“骷髏架子”,但也差不到哪去。 在手背上,有著一个不太显眼的红色图案,以“简笔画”风格,描绘著一只银色的眼睛,看上去倒是颇有点神秘感, 不过,隨著严重的失血,这只眼睛也失去了原先的生机,变得死气沉沉,就像它依附著的手臂一样。 毫无疑问,这就是阿萝尔·迈尔斯的右胳膊,是一条被撕扯下来的手臂,它那如野兽撕咬般的裂口,证明了这一点。 手臂尚且如此,那阿萝尔本人,现在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云悠三人不敢细想,也没时间去想,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咚!咚!咚— 怪物的脚步极其沉重,每踏上一步,便会发出类似工业锤撼地的巨响,让整个实验室都抖上三抖。 它的呼吸同样粗獷,口鼻每隔两秒钟,就会“嘶啦”一声,喷出高温高压的灼热气体,在不知不觉间加热了周围的环境,甚至点燃了空气中的微尘,燃起点点火星。 “咕...” 云悠三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捏紧拳头,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这才缓缓回头,將目光投向了那尊巨大的物体。 於是,一头真正的魔物,便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头怎样夸张的怪物啊.: 其通体漆黑,体大如熊,站立起来足有4米之巨,身体几乎快要顶到了走廊的天板,看起来仿佛像是一扇黑色的大铁门。 它总呈人形,有著人形態的四肢,而且个个都粗如树千,但却没有头,脖子上方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类似於喉咙管的小口,直达腹腔。 怪物的腹部最为怪异,一颗人头大小的心臟以“外露”的方式,嵌在心窝的位置,四周布满了扭曲的肌肉和血管。而心臟下方,则有一道如同“嘴”一样的横贯伤口,自左肩一路延伸至右腰.., 伤口里,长满了畸形尖牙,不断地摩擦,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味,同高压蒸汽和血肉残块一同渗出,看得人头皮发麻。 显然,此物,便是科研员谢康以“不死心臟”为媒介,研发出来的生物兵器它以一己之力,摧毁了整个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屠杀了所有的研究员,將他们的血肉吞入腹中。 而在这头怪物的一只手掌里,云悠隱约看见了一小撮头髮。 染著血的金黄色头髮。 它属於阿萝尔。 看著这缕柔软的头髮,云悠只觉得心里一抽,脑海里不自觉地涌出些许悲伤阿萝尔,这个从一开始就在为后来者提供信息和帮助的姑娘,终究还是栽在了这里,凶多吉少。 云悠早该料到这一点的。 那姑娘本身不具备太强的战斗能力,而且还是个病秧子,平时低调点潜行还好,要真是在实验室里碰到了这头怪物,那她几乎是必死无疑,连逃跑的可能性都没有。 现在的她,大概率已经成了怪物的腹中餐食.., 但话又说回来,此刻,云悠也没那么多时间为这姑娘哀悼。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们也將步入阿萝尔的后尘。 “重火力部署完毕!” 就在云悠思考期间,杰克已经先一步展开了行动,从背包中拿出武器部件, 迅速在原地组装出了一台自动机枪,而后还掏出了可携式火箭筒,齐刷刷地对准了怪物。 同时,霜月也闭上眼睛,脑中晶片光速运转,在代码层面制定电子病毒,试图骇入无头巨人的晶片。 既然是受过现代化生物改造的怪物,那它的体內必定会有杂七杂八的晶片和电路,所以理论上讲,它也是可以被黑客骇入的。 不过,在二人动手之前,云悠还是先一步地行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臟重重一跳一“嗡...!” 瞬间,她灵魂潜意识里的“苏尔粒子”猛地燃烧了起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圈。 这是见习死神动用能力的徵兆! 【未来视·开启】 下一刻,云悠的视角,便先二人一步,来到了35秒后的未来。 老金曾告诉过云悠,未来视最强大的地方,在於它的“情报收集”能力。 在半分钟到一分钟的预知时间里,小丫头可以隨心所欲地试探敌人,无需承担任何后果,就能摸索到敌人的属性和能力。 基於“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本质上就是情报战”的道理,未来视这项可以0代价探索情报的能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最顶级的那一类天赋了.:.! 而如今,云悠便在利用这35秒的时间,儘可能地试探怪物。 她先是让杰克全力开火。 银色机枪喷吐出一连串火舌,特製的穿甲燃烧弹在现代火控的帮助下,精准地命中了无头巨人。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足以穿透80毫米均质钢板的子弹,在与巨人躯体碰撞的瞬间,竟没能贯穿怪物的皮肉,只是砸出了一道道火星! 它的皮肤防御力,已经超过了警用级特种装甲车。 看到这样离谱的一幕,未来视中的杰克自然是目瞪口呆。 但佣兵毕竟是专业的,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扣动了火箭筒的扳机。 他所使用的rpg,是一种专门针对装甲单位的破甲弹,利用化学能,在引i爆的瞬间射出金属射流,穿透力超过了300毫米,在正常情况下,属於“管制武器”。 然而,即便是这种违禁品,也没能给巨人造成多大的损伤。 金属射流是烧穿了它的皮肤,但却死死地卡在肌肉內部,无法再向前穿透哪怕一寸。 而当炙热的金属凝固了之后,无头巨人只是轻轻一抖,便把金属条给抖了出来。 这两下试探已经证明,热武器,对这头怪物几乎完全无效。 至少云悠三人携带的热武器是杀不了它的。 第206章 战斗兵器 第206章 战斗兵器 热武器被证明无效了之后,霜月的电子病毒也紧隨其后。 成千上方的网络木马,以信號的形式侵入无头巨人的核心,找到了一颗晶片,並成功將其烧毁。 然而,巨人本身却並未就此停止行动,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它双眼通红,直接越过了云悠和杰克,飞奔到霜月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把未来视中的黑客直接扇进了天板里,血肉和钢铁镶嵌在一起,扣都扣不下来! 见试探无果,云悠只能自己动手。 狂犬序列的特性,加上赤鳞弯刀,被她同时开启,杀伤力瞬间拉满。 她高高跃起,在空中总共挥出了四刀。 第一刀和第二刀在挥出的时候,无头巨人察觉到了危险,便本能地架手格挡。 於是,这两只粗大如柱的胳膊,便被弯刀乾脆利落地切了下来。 第三刀,云悠在半空顺势刺出刀刃,径直朝巨人的心臟杀了过去。 既然这头怪物是以不死心臟为基础製造的,那它的弱点,便只会是这处內臟。 然而,云悠所想的,怪物又怎会不知道。 这傢伙,大概率是“它”的本体,而“它”又是出了名的狡猾,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让小丫头攻击弱点。 所以它当即抬腿,用膝盖硬生生地截住了下落的云悠,同时也改变了刀刃的运动轨跡,使其刺入心臟上方的颈部,而后用强健的肌肉死死地卡住弯刀.., 同时,它那之前就被斩下的手臂,也以极快的速度再生!单手直接抓住了云悠的腰腹,猛地一用力一一咔嘧! 小丫头的肋骨,便齐刷刷地断开,被挤到了极限,內臟也上下翻涌,状態差到了极点。 这头怪物的肉体力量,远超她这个实习期见习死神,也绝非那些“一叶”、“一”级异变生物可比。 眼见未来视里的自己是活不成了,云悠只能奋力抬手,顺势向下劈出最后一刀,想要將心臟一分为二。 但最后,她终究是因为力气不够,在刀刃触碰到不死心臟的那一剎,便咽了气,意识也回到了35秒前的现实世界.. “呼..呼..” 重回现实,云悠长舒了一口气,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整个躯干都在隱隱作痛,仿佛被捏碎的感觉还残留在躯体上。 没有多少犹豫,小丫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瓶果酒,吨吨吨地灌了下去。 见此,杰克和霜月也立刻明白,云悠是动用了未来视。 “情况怎么样?” 杰克望著一步步靠近的无头巨人,小声问道:“这货好对付吗?” “有点难搞。” 云悠摇了摇头,一边带著二人后退,一边解释道:“它的防御力比绝大多数阶级见习死神都强,近战能力更是能完全压制我。” “谢康那个混蛋恐怕给它进行了不少实战训练,导致它的战斗技巧能完美匹配上它的身体素质..:” “而最麻烦的地方在於,它的身体还继承了不死內臟的强恢復能力,断肢级別的伤势,3秒內就能彻底恢復。” “目前已知唯一的弱点就是心臟,但它会刻意保护自己的心臟,想要攻击那里,可不怎么容易。” 听到这番话,杰克和霜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它有可能是『2叶”或者『2』级別的怪物?” 霜月握紧拳头,小声嘀咕道:“那可不太好对付啊。” “听说,第2阶的怪物,和2阶级见习死神一样,都拥有『单人成军』的水准,个体实力相当於一个全副武装的加强连,没有电浆炸弹或者坦克主炮这种重火力,確实不好弄。” 对於这话,云悠倒是没反驳。 高等级异变生物就是这么难处理,如果没有同等级的见习死神,那就只能堆火力,堆兵力,用人命去填这个窟窿。 而现在,他们一没有足够的火力,二不愿用人命去填,事情自然变得难以处理。 但这並不代表云悠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稍加思索了片刻,余光不自觉地警向了手掌。 在那里,属於她的死神三相图案,正在慢慢转化,逐渐变成了一把隱藏於云雾之中的尖刀。 那是【无形者】序列的標誌。 看到它,云悠有了想法,脑中,一个计划也隨之產生。 “试一试吧。” 小丫头摇了摇头,將心中那一点点畏惧全部压下。 “我有个办法,也许能搞定这个大傢伙。” “杰克,霜月。” 云悠回过头,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你们等会的主要任务是儘可能吸引它的注意力,武器不限,方式不限,什么东西都能用,但就是不要靠近它,始终保持5 到10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我会在暗处行动,等我一出手,你们立刻宣泄所有的火力,给我创造出空间。” “只要能让它產生一秒钟的呆滯,我就能废了那颗心臟。” “时间紧迫,我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你们就先按我说的做!” 见小丫头神色认真,二人虽然疑惑,但最后也都点头答应。 “行,照你的方法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无头巨人也加快了脚步。 在没有动手的时候,这头怪物的动作不算很快,就像犀牛大象这类巨型动物一样,走路一顿一顿的。 这会给人一种错觉,认为无头巨人只能维持这种缓慢的速度。 但实际上,一旦开始动手,巨人的速度便会快如惊雷,那庞大到有些臃肿的身躯,也会以一种违反常识的灵巧方式行动。 它不是没脑子的怪物,而是一个成熟的捕猎者,一个合格到连公司都会欣赏的战斗机器。 “砰一一! 杰克开火了,但这次使用的,却不是自动机枪,而是刚刚才组装完毕的反器材机炮。 矿泉水瓶大小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在巨人的身上,发出了一连串“鐺鐺鐺”的闷响。 同时,霜月脑子里的晶片也隨之启动,不过也並没有操控病毒晶片,而是开启了一个新的晶片。 【反重力场控制晶片(民用级產品,最大输出功率0.3倍)】 剎那间,巨人身体一晃,脚步也有些发飘,整个人都不自觉地飘了起来。 这便是反重力场生效的结果,它能在短时间內,直接调整一个区域內的重力,让对手失去平衡。 虽然反重力场和机炮都没法伤到巨人的本体,但它们却成功拖住了巨人,吸引引了怪物的注意。 而在被无头巨人忽略的角落.: 一个不起眼的小傢伙,正融入阴影,进入彻底“消弥”的状態。 【无形者序列特性一·神隱】 在不知不觉间,开启了。 第207章 隱匿 第207章 隱匿 作为“稀有序列”,无形者的序列特性,自然比狂犬那种只强化四肢的手段要复杂不少。 它所拥有的效果能力一一神隱,能在物质层面极大幅度隱匿使用者的气息和踪跡,並消除使用者的存在感,达到近乎於“消失”的效果。 在凡人眼中,动用了神隱的云悠將完全变得透明,她行动所带来的声音,也將被压低到“微风吹拂过脸庞”的程度,哪怕在人们眼前经过,也只会留下难以被察觉到的波动感。 即便是五感远超常人的超凡者,也很难发现云悠的身影。 先前在选择序列时,云悠脑子里的那段关於无形者的描述果然没错。 无形序列,是天生的暗杀者,是製造混乱和恐惧的根源。 在神隱的帮助下,云悠紧贴墙壁,一步步地靠近无头巨人。 她手脚,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响,只在走廊的边缘,留下一道如火苗燎过空气所產生的波动。 此刻,走廊尽头的杰克正火力全开,手中枪炮齐鸣,大小炮弹不断宣泄向无头巨人。 虽然高温和爆炸都伤不到它,但火药燃烧散发出的刺激性气体和黑烟,却迷乱了它的感知,阻碍了它的味觉和听觉, 而霜月的反重力场,也进一步加大了迷惑的效果。 “吼一一! 无头巨人愤怒地咆哮著,大步向前,顶著炮弹与反重力场,杀向二人。 它的注意力,似乎都被二人给吸引了,並没有注意到一旁正在不断靠近它的云悠。 “有机会!” 杰克眼前一亮。 他知道云悠的近战能力很强,如果在无头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偷袭,说不定真的能够得手! 然而,就在她摸到距离无头巨人只有五米的位置时,这头怪物,突然冷不丁地偏过脑袋,肚子上的裂口大嘴也撇向了她的方向。 无头巨人,似乎察觉到了云悠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霜月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云悠的隱匿手段有多强,他作为黑客是再清楚不过了。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小丫头,就连警用晶片都查不出位置,只能找到些许微不足道的痕跡。 连高科技都无法办到的事情,无头巨人又怎能做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务云悠自己也同样有些惊讶,但很快,她就理解了。 无头巨人虽然名义上被称为人造兵器,但本质上,却是一头有著自我意识的生物,对危险也有著极强的感应能力。 从刚打照面那一刻,它就看出,云悠这丫头虽不起眼,但却是三人小队里最强.:.也是最具备威胁的那个。 所以,它的注意力,其实有大半部分,都放在云悠的身上。 別看杰克和霜月的攻击声势如此浩大,甚至都“激怒”了它,但实际上,它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判断,始终都留意著云悠。 而如今,云悠突然在它眼前消失不见了,这自然会引起它的警觉。 它会顶著炮弹开始观察四周,接著,注意到云悠所留下的“波动”。 老金曾告诉过云悠,千方不要把异变生物当成傻瓜来对待。 它们或许在思维逻辑上不如人类縝密,但也绝不是没脑子的蠢货,是智力低下的牲畜。 异变生物的等级越高,智能也会越强,这就是它们难以被彻底剿灭的根本原因之一。 它注意到了云悠的存在,於是,便抬起粗大的手掌,隨意向墙壁拍去一咚! 一声闷响,云悠方才贴过的墙壁,竟直接被巨人手掌凿了个对穿! 砖石倒塌,金属扭曲,用来支撑墙壁的螺纹钢筋,都被硬生生地拍弯了。 好在云悠闪躲及时,贴著巨人手掌窜到另一边,这才逃过了一劫。 可剧烈运动,又让她的身影显形了几分。 而且,那手掌刮出来的劲风,也擦破了她的肩膀,带出两道血箭。 这样下去,恐怕巨人只要再多试探几次,便能彻底把她给揪出来。 没办法,这归根究底还是“数据”的问题。 在同阶级的见习死神和异变生物里,云悠绝对称得上是个“数值怪”,但如果碰到更高阶级的怪物,那被数值碾压的,就又换成她自己了。 再强大的能力,终究难以弥补身体数值上的绝对差距。 但幸运的是,云悠並非孤身一人在战斗。 眼见小丫头身陷困境,杰克也顾不上危险,直接丟下机枪炮台和火箭筒,三两步便靠近了无头巨人。 而后,佣兵便从口袋中摸出手雷,熟练地拉开手雷保险栓,朝著巨人的心臟就丟了过去! 无头巨人下意识地伸手抵挡,手雷“轰”的一声,在它手掌和指缝间炸开。 和之前一样,破片和高爆火药,都没能对怪物的皮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却扬起了尘土和浓浓黑烟,短暂遮挡了无头巨人的视线。 这对於巨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它只需要挥一挥大手,指尖扬起的颶风就能將烟尘尽数吹散。 然而,就在它一巴掌拍开烟雾的瞬间,一管紫色的液体试剂,突然穿过烟雾的缝隙,摔在了它那没有脑袋的脖子上。 如此近的距离下,无头巨人自然躲闪不及,被试管砸了个正著。 啪一一! 脆弱的玻璃试管当场破碎,里面的紫色液体飞溅而出,瞬间就泼了巨人满身...皮肤、肌肉、血管,以及脖子上的喉管,被浇了个遍。 而下一刻:: “滋啦~” 溅射到巨人身体上的液体,竟在眨眼间直接沸腾了起来,冒著白烟和泡沫, 剧烈的燃烧。 “尝尝现代工业强酸的滋味吧!” 杰克快速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因为沸腾而溅的到处都是的紫色液体。 “这可是下城的违禁品,是小作坊里捣鼓出来的『王中王酸液”,酸性是常见浓硫酸的500万倍!而且还加了强效粘合剂,具备白磷弹那种“难以甩开』的特点!只要沾上一点,就能把骨头和肉全都烧穿..” “你不是有著强恢復能力么?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抗住这玩意吧!” 第208章 盛大登场 第208章 盛大登场 强酸,杰克为了对付无头巨人而想到的手段。 面对这种具有极强恢復能力的对手,造成“单次伤害”的攻击,在效果上往往没有“持续伤害”要好。 就像云悠在未来视里看到的那样,哪怕两刀斩下巨人手臂,其也能在短时间內恢復,根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所以杰克就想,如果用药物或化学试剂,去接连不断地摧毁巨人的身体,那会不会有奇效。 而事实也证明,这招的確有效! 小作坊的用料就是猛,效果比標籤上的还要强上好几倍!那工业强酸沾著肉就直接烧了起来,顷刻的功夫,就烧穿了无头巨人的皮肤和肌肉,开始腐蚀骨骼,烫的它大声豪叫.. 不过,无头巨人毕竟是异变生物,对於常人而言足以致死的酸液,充其量只能对它造成一点皮肉层面的痛苦,始终无法伤及它的根本。 没过几秒钟,它的恢復能力就开始发力,凭空生长出肌肉白骨,將酸液腐蚀过的伤口全都填补了起来。 干秒后,强酸便被它不断生长的皮肉活生生地稀释掉了,没了效果。 无头巨人重新站直了身子,虎躯一震,伤口上的结便哗啦啦地落下,混著失去了效果的紫色强酸,散了一地。 它口中渗出的蒸汽愈加炙热,甚至还带了些许火星,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但看到这一幕的杰克,却並未感到失望。 因为从头到尾,他就没指望强酸能干掉无头巨人。 这玩意之前连单个的不死內臟都灭不掉,又怎能对这头“心臟改造体”带来生命危险。 杰克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云悠,创造机会。 而这个机会,此刻已然到来! “.. .! 猛然间,无头巨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觉得脊背生凉,脖子后更是刮过一道微弱的冷风,好似杀意的波动.., 它下意识地想要回头,但它身后之人的动作却先它一步! 云悠动手了。 没有半点犹豫,无形者序列直接切换到了狂犬序列。 序列特性由“神隱”转为“四肢强化”,而同时,那锋利无比的赤鳞弯刀, 也在一片血雾光点中浮现,从后背处,径直刺向巨人心臟! 噗吡! 未受到半点阻碍,弯刀直接贯穿巨人坚硬的肌肉皮肤,在云悠的控制下,刺开了那位於巨人胸口处的外露心臟,並將其一刀两断! 极其乾脆利落的一击。 云悠就是抱著结束战斗的心態,去挥出这一刀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下来。 小丫头捏紧了拳头,藏在红色弯刀里的指节嘎哎作响,用尽了全力。 杰克和雾月,也睁大了眼晴,死死地盯著无头巨人,想要见证怪物的陨落。 而无头巨人本身,同样陷入了僵直状態,步子停在原地,就连呼吸都中止了。 整个走廊,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寧静。 “噗!” 过了大约几秒钟,巨人的心臟猛地喷出了一道暗红色污血,像开闸放水一样,哗啦啦地洒在地上,没一会的功夫,就打湿了整个地面。 通过刺入巨人体內的甲壳弯刀,云悠能明显感受到,这头怪物的肌肉正在放鬆,骨骼也慢慢失去了弹性。 这是死亡的徵兆。 云悠长舒了一口气。 一番混战下来,她总算是制服了这个怪物。 虽然那心臟大概率还没彻底死亡...毕竟这玩意的原身是不死內臟,仅凭刀砍火烧的方法没法剿灭,但... 至少,这个无头巨人,应该是行动不了了。 “杰克,霜月,来检查一下吧...“ 云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便对佣兵和黑客招了招手,小声嘀咕道:“给它放了这么多的血,它应该是死定...” 可话音还未落下,零爷那焦急的声音,便出现在小丫头耳边,打断了她的话【云崽!小心!】 【这傢伙没死!它是诈...】 话还没说完,沉寂已久的无头巨人便突然动了! 它猛地扭转身体,强行转身,任由云悠的弯刀在侧腰划出一道伤口,身体却依旧巍然不动! 云悠心里咯瞪一下,意识到了大事不妙,连忙后退.:, 可无头巨人在近战方面的速度实在太快,在小丫头跑出攻击范围之前,便已经挥出拳头,將云悠连人带刀一起,“轰”的一声砸在了天板上!还死死地抵著她,没给女孩任何逃跑的机会。 “鸣哇..!” 云悠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腹中翻江倒海,內臟像是移位了一样,疼痛和噁心感旋即跟了上来。 儘管这一拳没有先前她在未来视里受到了那一击严重,但骨折和眩晕,却还是让她有些不太好受。 但疼痛並没有打消她心里的疑惑感。 她不明白,为何心臟这处弱点被剁成两半之后,无头巨人还是能够保持行动能力。 这不合逻辑。 不过很快,通过居高临下的视角,云悠也弄清楚了问题的所在。 无头巨人的心臟,並未立即癒合。 正因如此,小丫头能看清其內部构造。 这颗心臟的內部,並没有粗大的血管动脉。 它是一块结结实实的肌肉,內部完全是实心的! 这意味著什么,已经不需要再纠结了..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不死心臟,只是无头巨人刻意露出,用来迷惑他人的诱饵,和其他部位的肌肉没有任何区別,即便失去,也不会影响到它的本体。 这就是它没有死去的原因。 “聪明了这么久,却在这玩意上栽了跟头...” “云悠啊云悠,好好记住这次教训吧!” 小丫头咬著牙,在心中给自己默默地打气。 老金曾告诉过她,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跌倒和失败並不可怕,只要站起来继续前进,早晚会有机会。 所以,她並未气馁,只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个教训,而后便奋力地挣扎著,想要从无头巨人掌中逃脱。 此刻...她的赤鳞弯刀也同样被横向压制,一边抵在怪物的拳头上,一边抵在她自己的腰腹,所以没有发力的机会。 但她或许可以利用“形態转化”的能力,强行挣脱拳头。 之前在赛博空间里,她就是用这种方法,强行挤开了一扇大铁门。 那时的情况和现在不同。 如果此刻她要这么做,那是能挣脱开巨人的拳头,但自己被刀刃挤著的小腹,肯定也会受到“赤鳞巨爪”的进一步挤压,到时候说不定会导致內臟破裂。 不过说实话,现在的云悠,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內臟受损,也比被巨人活生生地按死在天板上,要强得多..: 但就在小丫头打算咬牙动手之时,一道人影,一道比云悠还要小上几分的身影,突然从一间实验室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她的速度不快,整个人的状態相当狼狐,披头散髮,看上去毫无威胁...但手上,却拿著一块不断闪烁著红光的方块物体,上面还刻著几个字。 【c4炸药(5000克tnt当量)一一小鸟工作室研发】 【小鸟出品,必属精品!】 而透过灯光,眾人也看清了小丫头的相貌她身穿灰色破袍,有著一头灰濛濛的金髮,五官俊俏可爱,虽然缺失了一条手臂,神色疯疯癲癲,但脚步极其坚定她的名字,叫做阿萝尔·迈尔斯。 是早已被云悠三人认定为“死亡”的阿萝尔! 第209章 印记 第209章 印记 此刻,阿萝尔的状態其实相当糟糕似乎是为了遮盖身上的血腥气,避免引起无头巨人的注意,阿萝尔在身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灰,还加了不少刺激性的化学溶剂,搞得蓬头垢面,整个人像是在泥巴地里滚了一遍似的。 她的右手的確断了,肘部以下只剩空荡荡的染血短袖,但因为及时包扎的缘故,並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身体上的残破只是其次,阿萝尔最大的问题在於,她的精神,似乎並不稳定,整个人疯疯傻傻的,口中不断念叻著两个字.., 『滚开!滚开!你这只臭鸟!” 她似乎能看见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被厄运和未知物缠身,连原本漂亮清澈的蓝色双眸,都变得浑浊了。 但即便如此,在大是大非面前,她也依旧不会迟疑。 没人知道,她一个最多不超过14岁的小丫头,是怎么在无头巨人手上活下来的,也无人知晓,她到底是从哪弄到的c4炸药。 但阿萝尔就是活了下来,並且在死斗的关键时刻,將手里的c4,精准地丟到了无头巨人摁住云悠的那条胳膊上。 为了增加c4炸药在实战中的命中率,像【小鸟帮】这种小作坊,都会在c4炸弹的表面,加入过量的生物磁铁,使其成为“强效磁吸炸弹”。 一旦被激活,並且黏在了生物的皮肤上,便会和血液之中的磁铁吸在一起, 极难被剔除。 除非撕开皮肤,扯烂血管,否则它只会越粘越牢固。 作为经验丰富的异变生物,无头巨人当然能感知到c4里蕴含的危险。 它可以选择放弃自己的手臂,主动將之切断並踢开,让爆炸无法触及自身。 反正它有著高速再生的能力,胳膊断了就断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切断了这条胳膊,就意味著胳膊对面的云悠將脱离控制。 这小丫头滑得像条泥鰍,想再抓住她,可不怎么容易。 所以,无头巨人还是犹豫了。 说到底,生物兵器就算再怎么聪明,也比不过真正的战土,遇到难以处理的情况,依旧会迟疑。 而就是这么一迟疑,让它得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 轰一一! 在电子雷管的刺激下,c4被乾净利落的引爆,没有给无头巨人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 足足5公斤的tnt炸药,瞬间释放了自己所有的能量,0距离倾泻在无头巨人的关节上。 没任何意外,烈性炸药直接扯碎了巨人的肩膀,连带著將它小半个右臂一起炸成残块。 没了巨人手臂的束缚,云悠自然也安然脱困,自天板上落下。 虽说她也受到了衝击波的杀伤,但幸运的是,巨人硕大的拳头正好挡住了她的身体,为她吸收了绝大多数的衝击波,所以小丫头只是稍微吐了点血而已,並无大碍。 扑通云悠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稍微卸掉翻滚的力道。 她正惊讶於阿萝尔的到来,脑子里不断想著:这姑娘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无头巨人却没有给她多少思考的时间。 几乎是爆炸结束的同一刻,这头怪物被炸碎的手臂便已经开始再生,整个人也陷入了狂暴的状態,原本银灰色的铁躯变得通红,四肢也爆出了青筋。 “吼..!” 怒啸一声,也顾不上威胁更大的云悠了,便挥出骨折的右臂,一把拍向旁边的阿萝尔,势要將这个可恶的小丫头拍成肉酱! 无头巨人的速度是何等之快,阿萝尔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睛一闭一眨,那粗大冒烟的手掌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吹起她的脸皮和头髮。 好在千钧一髮之际,杰克发射了枪榴弹,用爆炸稍微延缓了巨人的动作。 而后云悠猛地一捞,便像抓娃娃似的捞起阿萝尔,便带著她一路翻滚著躲过攻击,跑回了自己的阵地。 “阿萝尔·迈尔斯...你就是阿萝尔嘛?!” 云悠刚把阿萝尔放了下来,杰克和霜月便忍不住凑到跟前,仔细地打量起了这个姑娘,甚至把一步步逼近的无头巨人给忽略掉了。 没办法,阿萝尔还活著这件事,实在是...有点荒谬了。 儘管她表现出了惊人的智慧,云悠三人却始终觉得,光凭智慧和勇气,绝不足以让她在无头巨人手上存活下来。 这不应该. 三人想从这姑娘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阿萝尔始终没有理会任何问题,只是自顾自地捂著脑袋,痛苦地摇头,口中始终重复著那几句话。 “滚开...滚开啊!” “我才不是你的东西...!” 她的情绪有些失控,语气里也夹带著哭腔,听得人心头一紧。 这种状態,显然没办法沟通了。 “没关係,没关係...“” “我们是来帮你的,姑娘。情况会好起来的。” 杰克嘆了口气,轻轻拍打著阿萝尔的脑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然而,阿萝尔的情况却没能得到半点好转。 她始终没能摆脱她口中的“那个东西”,精神一直处於模糊不清的混沌状態见此,云悠不禁嘆了口气,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湿巾,擦了擦阿萝尔脏兮兮的脖子,刚打算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警见.:.阿萝尔那光滑白净的脖子后面, 竟多出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画的有些潦草,由几道粗大的蓝色笔画构成,其主体是一只长相怪异的双头鸟,一只头对著自己的身体,另一只头则对著观眾,仿佛在监视眼前的事物两只鸟都没有眼睛,但在它们的躯干上,却有一只巨大的眼睛,足足占据了半个身体。 而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现,这只长著竖眸的眼睛,居然与阿萝尔断臂上的眼眸一模一样,只是顏色有著些许细微的差別而已。 “双头鸟...” 看著这个有些诡异的图案,云悠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她想起阿萝尔一直在呢喃的话。 “臭鸟...给我滚开!” 难道她口中的鸟,就是图案上代表的生物么? 可这玩意究竟是什么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也没有半点关於双头鸟图案的情报。 第210章 神取 第210章 神取 【双头蓝鸟,超大號的眼睛..:】 【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就在云悠思考之际,许久未曾说话的零爷突然开口了。 “哦?你认识?” 云悠好奇地问道:“讲讲?” 【只是眼熟而已】 零爷解释道。 【我总感觉这个图案代表著某个古老的东西,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它具体是什么】 【只能说,它肯定不是好东西,而且我觉得,它可能还带有某种诅咒或负面效果】 【我甚至认为,之前咱们见到的那条断臂,是阿萝尔自己放弃的,原因正是因为那双眼睛缠上了她的手臂,所以她寧可捨弃一条胳膊,也不愿接触大眼睛】 【但可惜,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被诅咒盯上,肯定是逃不掉的,所以最后还是被双头怪鸟找上了】 【不过这图案也確实很少见,相当少见,从某种角度来讲,也算得上是“天选之子”了.:】 【被双头鸟看上的人,可没那么容易死...就像阿萝尔自己说的那样一一她已经算是双头鸟的“私人物品”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就是因为有著蓝色双头鸟的庇护...区区一头人造无头巨人,怎能和留有自己图腾的傢伙相提並论呢?】 【你让我先在记忆里翻一翻,想一想,说不定能找到双头鸟的情报。然后等有机会出去之后,再带她去见见你老师吧,说不定你那老师能治好她的毛病】 听到这番话,云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接看便看向不远处的无头巨人, 小声嘀咕道:“那说白了,不还是得先弄死这头怪物嘛。” 【是这么回事呀,不过你可以再试试无形者的力量】 【这条稀有序列,除了藏匿气息的“神隱”之外,不是还有“第二种特性”么?】 零爷的话不假。 无形者的序列特性,的確有两种,其一名为【神隱】,其二叫做【神取】。 但由於这第二种特性的触发条件过於严苛,加上效果也比较一般,所以云悠並没有尝试去用。 不过如今,云悠確实没什么好办法。 就算再难用,也得去试一试了。 但就在她打算动身再会一会巨人的时候,一旁的阿萝尔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 云悠微微一愣,转过头望向阿萝尔,却发现这姑娘也在抬头看她。 两人的视线彻底对上。 不知为何,阿萝尔那原本金色的眸子,此刻竟变成了青蓝色。浑浊的瞳孔, 也变得极为清晰,像一潭幽邃的湖水,盯得云悠有些不太自在。 要知道,云悠向来都不是一个会怯场的人,和人对视,也往往不会落入下风。 但此时此刻,面对阿萝尔有些尖锐的自光,云悠竟莫名生出了一丝退让的想法。 她甚至有种感觉,此刻正在和她对视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只有14岁的阿萝尔·迈尔斯,而是图案之上的蓝色双头怪鸟... 图腾,似乎显灵了。 “攻击它的脖子,透过喉管,你可以看到它真正的心臟。” 突然,阿萝尔开口了。 她的声音一转先前的颓废,將哭腔全都剔除,只剩下平静到有些冰冷的语气,態度也平和的让云悠三人有些措手不及。 阿萝尔的声线依旧是那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但沉著冷静的程度,却堪比把多余情感全都抹掉的“dol1”,让人脊背发凉。 “与其他內臟不同,少年国王的不死心臟,由於受到化学药剂的刺激,主动缩小了体型,目前只有指甲盖大小。” “它深深地嵌在巨人的两肺之间,被最结实的肌肉和骨骼所包裹,不仅难以触碰,还很难寻找。” “但是不用著急,我在之前的探索中,寻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窍门。” “只要將刀刃刺入它的肋骨,从左侧第二节肋骨中段的斜下方刺入,向內深处7公分左右,就能接触到心臟。” “想办法尝试取出它的心臟吧,这头巨人本身是『现代科技』和『血肉链金』的造物,没了心臟这个能量源,它会立刻死亡。” 没有任何磕巴,也没有一丁点的不自信。 阿萝尔仿佛在阐述一件既定的事实,声音里甚至带有些许“指挥”的意思, 直接指出了无头巨人的弱点与应对方法。 不过,这种状態並未持续太久。 当最后的“死亡”二字落下,她的双眼再次恢復金黄,情绪也再度失控,不断地叫喊著.:: “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啊!这是我的大脑,不是你的!” “给我去死啊..混蛋...” 云悠三人不禁有些发懵,对她的这种“变脸”相当疑惑。 不过思量再三,云悠觉得,这个方法或许值得一试。 於是,她便在杰克和霜月的配合下,再次靠近了无头巨人。 这一次,为了求稳,云悠先是快速挥出一刀,斩断了无头巨人的双手,以防它突然抓住自己。 而后,便立刻按照阿萝尔给出的提示,径直一刀,斜捅进怪物的肋下。 云悠的刀本来相当精准,瞄的就是巨人的心臟。 但巨人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在刀尖入体的瞬间,它猛地下压身子,使得刀锋错向上刺了半寸,恰好躲过了心臟! 与此同时,它的两只手也逐渐恢復,便合力向中间拍去,像拍蚊子一样,要把云悠拍成肉酱! 可就在那两只苍蝇拍一样的手...即將合拢的前一刻... 无头巨人突然感觉,云悠刺入自己心口的刀,正在缓缓消失。 这丫头自己將赤鳞弯刀解除了! “奇怪...她是疯了不成?” “没有刀,她连我的皮肤防御都破不开...更不可能切得断肌肉。” “她到底在想什么?” 无头巨人和“它”有些不太理解,可手上的动作却並未停下。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悠草草死去的结局。 但下一刻.. 怪物庞大的身躯,却突然僵住了,两只全力挥出的手,也停在了原地,像是“死机”了一样。 同时,云悠也从它的肋下,抽出了自己染血的手掌。 在她的指间.:.一个指头大小的漆黑肉块,正缓缓跳动。 此物,正是最后的不死器官,无头巨人的能源核心一一国王心臟。 而云悠取出心臟的招式,也正是无形者序列的第二项特性。 【无形者序列特性一·神取】 神明想要取得的东西,绝不可能被阻挡! 第211章 限制 第211章 限制 神取,无形者序列的第二项序列特性。 它的效果和原理很简单:將序列力量激活,凝聚在指尖,然后凭空取下目標身上的一块身体组织放在指尖,大小不超过指头本身。 或许,旁人看到之后,会觉得这一招很强.:.毕竟“凭空获得”这个概念实在太过广泛。 然而只有云悠自己知道,神取这招到底有多么大的限制。 和绝大多数超能力一样,神取有著两项必须遵守的“发动条件”,只有同时满足,才能够使用。 其一,是肉身层面的触碰。 云悠必须用自己的手,真实触碰到自標的皮肤或肌肉,才能满足此条件。 这意味著,云悠不能携带手套,不能身穿鎧甲,只能用自己毫无保护的手去触碰,而这也是她先前要取消赤鳞弯刀,以拳头触碰无头巨人肋下肌肉的原因。 同理,如果敌人身穿身穿鎧甲或防护服,那么,云悠必须先击穿这层防护, 才能让神取生效。 其二,是她必须提前知道,自己想要夺取的部位到底在哪个位置,並在脑海中勾勒出夺取的可能性。 比如说,当她知道人和绝大多数的大脑位於头部,那她就能凭空取得大脑; 知道肺叶位於胸腔,就能拿到肺叶。 换而言之,如果她不知道要“取”的位置,那神取自然也无法发动。 无头巨人的心臟,便是一个情报完全不明確的存在。 这玩意还不到核桃大小,本身也藏在肋下靠近肝臟的位置,根本不在心窝里。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阿萝尔的那两句提示,云悠根本就找不到它的位置。 如此巨大的限制,自然让“神取”成了一种难以使用的招式。 而且,就算拋开限制,它本身的威力,也算不上太大,自前只能取出指头大小的身体组织。 拋开这次误打误撞的成功不谈,关於神取,云悠想到的最强用法,就是在战斗的过程中,偷偷取下敌人的脊髓、心臟,以及大脑这三个器官中的一部分。 对於这三个地方而言,突然失去一块组织,或许能对敌人造成一些影响。 但说实话,这影响可能也不怎么致命.. 缺失大脑脊髓,心臟破裂,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要命的伤,可问题在於,对付普通人,她有一万种手段,又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招式。 而如果目標不是普通人,是见习死神或佣兵怪物之类的傢伙,那这种杀伤力,恐怕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毕竟见习死神的生命力那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指头大小的伤,不仅决定不了廝杀的胜利,反而会因为苛刻的触发条件和近身要求,导致云悠自己陷入险境。 或许在未来,等云悠提升了序列阶级之后,这招的杀伤效果和释放条件会得到优化,但至少在此刻,它实在是有些鸡肋。 这也是云悠一开始没用它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次,神取是在误打误撞下帮云悠拿到了胜利。 “这就是...最后的不死心臟么。” 藉助著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云悠仔细打量著手中的肉块。 它整体呈黑色,表面粗糙,形状勉强看得出来是颗心臟,有著正常心臟的六窍。 虽然体型极小,看上去和禽类心臟似的,但却极有活力,哪怕离了身体,也还在怦怦跳个不停。 不知为何,从这枚心臟的律动中,云悠似乎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那是一种颇为复杂的情感:恐惧、震惊、迷茫,以及对生的渴望.., 它不想死,它想活下去,一直活下去,为了活可以不择手段,就像它在过去上千年的岁月所做的那样。 生物的本能就是避凶趋吉,为了活下去,一切手段都能去用,所有的底线都能拋弃。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如果真饿到不吃就活不下去的地步,那无论是野兽也好,还是人类也罢,终究逃不过自相残杀的命运。 不死內臟说白了也是如此。 它和它的意志之所以杀生,也並不是为了满足某种恶毒的心理欲望,只是单纯想要延续自己的生命。 这是单纯立场之分,並无对错可言。 只有谢康这样的野心家,利用无辜者的性命谋取功名利禄,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罪恶。 不过话又说回来.. 即便没有对错,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云悠也不会让不死內臟继续活下去。 因为它活著,就意味著更多人需要去死,也意味著云悠自己无法完成任务, 会被体內过量的“阿利素”毒死。 小丫头还没那么伟大,能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去死。 “我还有该做的事情没做完,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死掉。” “所以,只能请你去死了。” 云悠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后便捏紧了心臟,“进食”能力隨即发动— 嗡~! 类似电锯切割木材的声音,在她掌中浮现。 那黑色的不死心臟仿佛在被无形烈焰灼烧,竟冒出了一缕缕青烟! 然而,当电锯声缓缓消散过后,云悠掌內的心臟,却依旧躺在那里,毫髮无损,甚至跳动的还更加剧烈。 “矣?” 一时间,云悠有些小懵。 虽然不死心臟此刻还在活动,可按道理来讲,它应该符合云悠的进食条件, 能被小丫头吃掉才对。 但不知为何,进食就是无法在它身上生效。 “零爷,有什么头绪嘛?” 小丫头忍不住问了一声。 但零爷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代替了回答。 显然,它也不太理解。 这下子,云悠不禁有些犯难。 ““chica!“ 就在小丫头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杰克突然开口了。 他將一卷染血的文件丟给云悠,解释道:“这是我刚刚在阿萝尔口袋里翻到的,你瞧一下,看看能不能从里面翻到点有用的情报。”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接过资料。 方才在寻找阿萝尔血跡的时候,她曾路过一间特別的储藏室,房门格外坚固,用的是勉强达到高级警用水准的轧制钢板,按道理级来讲,足以抵挡大当量航弹的轰击。 可就算再坚固,也挡不住无头巨人积年累月的砸门。 它终究还是被砸开了,里面的人也成了怪物的美餐。 而通过大门里陈列的保险柜,云悠也可以断定。 这里,大概率是基地的【档案室】。 它或许储藏了研究基地近20年来所有的资料。 第212章 一切的由来 第212章 一切的由来 一开始找到档案室的时候,云悠还挺高兴来著。 因为像这种生物实验室,最有价值的东西,往往不是器材,不是人员,甚至不是研究对象.:: 而是详细记载了实验过程的资料档案。 別看这东西只是一页页a4纸,一抓就是一大把.. 但实际上,在懂行人的眼里,它却是一张张无形的黄金,无论是卖给黑市还是卖给公司,都能换到一大笔巨款。 更何况,就算不提钱,这些资料也应该能为云悠三人揭示更多的秘密,甚至解开【长生之谜】的原理。 它的价值,绝不比那些內臟要低。 然而,就在云悠打算闯进档案室...把资料全都笑纳了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那些本该塞满了资料夹和档案袋的透明保险柜,居然早就被撬开了。 防弹玻璃被凿的稀碎,锁也成了两半。 而里面的宝贵文件,也全都不翼而飞。 当时云悠就觉得很奇怪。 自始至终,这座实验室都没有向外界开放过。 外面的人不知道有这个地方,里面的人直到死也没能逃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在这种不流通的情况下,档案室里30多年的资料,怎么会不翼而飞呢? 难不成是无头巨人自己吃了资料?这更不可能了。 所以云悠一直都不理解,只是因为当时事態紧急,所以没怎么细想而已, 如今,看到手里的这份文件,小丫头算是明白了。 那些资料,大概率是到了阿萝尔的手上。 唯一解释不清的地方在於,30年积累的档案,数量应该堆积成山才对,怎么到了阿萝尔手里,就剩了那么一小本,看起来还不到一百页.. “难道是为了取暖烧光了?” 云悠想著,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丝不太对头。 但说到底,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先瞅瞅这些文件吧。” 她將心臟在手里,便翻动著文件,隨便扫了几眼。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文件並不是乾枯难懂的实验数据,而是一条条“建设指示”文件。 30年前,谢康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阳山镇还没有如今这么发达,只有几座小木屋,被“它”骗来的人们靠著打猎和种点菜勉强过活,日子相当简单。 於是,为了扩大实验场地,谢康製造了“夜间不可出门”的规则,带著私人施工队慢慢建立起了各种设施。 围墙、仓库、矿坑、生產线.., 慢慢地,他真的打造出了一座“世外的桃源”。 当然,阳山镇所处的空间本就属於【死域】,资源什么的比不过现实,就算再怎么扩建,也不可能供得了上千人的吃穿用度。 所以谢康特意修建了两座【哨塔】,明面上是放哨用的,但实际上,在哨塔底部,却存在著一条直达实验室的通道,用来运输各类物资,供给阳山镇使用。 之前云悠三人去哨塔探索的时候,曾发现哨塔的地面铺著一层厚达十多公分的稻草。 那时三人还以为,这些草只是农耕的副產物,无处使用所以才堆放进哨塔..:.但现在看来,这应该是用来掩饰秘密通道的。 而如今再回过头来看阳山镇里的三条基本“规则”,也就是“吃住行”这三种规矩,也都是谢康及其手下为了实验能进行的更加顺利,而刻意制定出来的。 有时候,来到镇子上的受害者因为心志坚定的缘故,不会立刻被“它”蛊惑。所以谢康等人便在镇子提供的食物里下了药,放了点不死內臟的血。 只要受害者吃下食物,那慢慢就会失去心智,成为镇民们的一份子,这就是“粮食必须全部吃下”规则的来源。 同时,为了监视受害者,谢康等人在小镇的屋子里,安装了数量眾多的针孔摄像头,这也是他制定“不可破坏房屋”规则的原因。 至於“黑夜不能出门”的规定,那自然是为了掩盖施工队和实验组的行踪了。 值得一提的是,镇长孔先...也就是重锤先锋队长沈东林给予三人的“护身石”,还真不是谢康等人留下的陷阱。 资料里並没有记载过这种护身石...仔细想来,它应该是重锤先锋自带的护身道具,而且真的有点效果。 至於如此,哪怕是神智被影响,镇民们也都牢牢掌握著护身石,並將其分发给新来的人,以此抵抗“它”的力量。 当然了,这玩意的效果嘛,不能说非常有用,只能说聊胜於无,大概能起到个心理安慰效果吧..: 这便是阳山镇的起源,和那些规则的由来。 云悠一直认为,这世上虽然有怪物,但却没有所谓的“邪灵鬼魂”。 一切看上去很邪乎的东西或规则,究其根本,说白了都只是受人利用的道具人类本身,才是世界上最强、最邪、最神秘的存在。 而如今,这份解谜文件,也证明了她的猜想。 云悠翻纸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读完了大半的资料。 而在最后几页,女孩也找到了她想了解的东西。 那是一段关於“特殊建筑”的施工报告。 【关於“12.7”重大施工事故的处理方法】 【阳山镇实验室·主管谢康。时间:2066年12月11日】 【我司已从联络员那里得知了施工队的事故起因】 【据联络员称,施工队在拓宽镇內矿坑的时候,发现矿坑中出现大量附在岩壁上的血肉壁垒,本想使用炸弹爆破,但却遭到壁垒攻击,死伤超过30人】 【我司分析,这极有可能是“它”的手笔】 【它的本体目前只有5枚內臟,极易被摧毁,且最为关键的心臟位於实验室。 所以出於对生命延续的本能,它大概是在利用某种特殊手段,於其他地点生长与內臟本体有联繫的“外附內臟细胞”】 【从血肉壁垒的特性来看,这些细胞大概来源於心臟】 【这是一个特別的发现,所以我司请求施工队暂时不要动手,將矿坑內部封锁起来,交由我司慢慢研究】 【出於赔偿,我司会拿出3000方亚幣的实验经费,作为抚恤款,赔偿施工队阵亡工人的家属】 【也请施工队方不要声张此信息,我司在此先行谢过】 【发:03號施工队】 这是一份比较官方的“发文”。 而在文章的背面,则有著一条不那么官方的私下发文,揭示了实验室的真正做法。 【03號施工队全员已被清除,户体和善后工作请公司后勤部负责处理】 【另:请求公司再派遣两支施工队前来】 【主管谢康】 【时间:2066年12月15日】 第213章 劣化 第213章 劣化 不出云悠所料,在重大事故发生之后,研究所主管谢康果然选择了灭口。 这倒也符合公司內部的作风。 赔偿,不仅会对谢康实验组损失大量经费,降低年度工作评定等级,同时, 还会给实验本身带来泄密的风险。 虽说生物科技是巢都实质上的统治者,但却还不至於到一家独大的地步。 巨型企业就好似那端坐於莲台之上的肥硕巨人,满身都是香甜的血肉,引得无数藏在暗处的禿鷲和毒蛇垂涎,所以但凡实验的消息传出去,那其他企业和势力,必將会插手进来,让事態变得更加复杂。 甚至生物科技內部的其他实验组,说不定也会前来找谢康的麻烦。 所以,最能防止秘密泄露的方法,就是在【死域】中斩草除根。 只不过是死了点底层人而已,对於公司和实验组而言,是挥挥手就能平息的事件。 在巢都,出身底层的生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而讽刺的是,谢康明明也出生於底层,但对於同胞们,却比上层人更加心狠,也更加残忍。 这在他后续的几份收发文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工作联繫单】 【生物科技集团公司项目统筹部】 【时间:2067年3月29日】 【经我司与安全生產部研究,同意派遣底层施工队前往矿区。你司目前是否有其他研究?请一併告知】 【发:谢康实验组】 【... 】 【实验组回覆:请將每日固定补给物资提高三倍,同时“实验者”数量增加两倍,实验对象最好挑选来自平民窟的孤儿.:.实验表明,幼儿期人类的基因血肉在塑造性上会更强】 【目前,坑道內的血肉墙壁已有“內臟化”趋势,可以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將这种次级內臟细胞嫁接在人体,说不定会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 【项目统筹部回覆:好的,实验组,项目部对於你们的要求已经全部满足。 公司已批准在下城区建造一座新的福利院,收养被父母遗弃的孩童,通过基因筛选和培育,为接下来你们的实验提供素材】 【但请务必严格遵守安全生產条例,严禁再使用我司合同员工进行实验,您已经透支了3年的员工死亡定额】 【如果再出现大规模员工死亡事件,您的实验组评级可能会降低同时,经费也会削减】 【生物科技的理念是崇尚友爱、诚信、善良。以人为本才是公司的理想生態,太多的死亡不利於员工之间的团结,请谨记这一点】 【...】 【实验组回覆:收到,我司会尽力减少员工死亡数量,力爭打造安全生產模范实验小组,也欢迎各位管理层前来视察】 【实验组年度匯报成果】 【时间:2071年9月1日】 【4年时间,我们共对血肉壁垒进行了百余次实验,具体过程为:將实验对象驱赶至坑道,使其被壁垒吞噬;將血肉壁垒的残块切下,与各种化学试剂融合, 同时餵给实验对象】 【然而,实验结果都不是很理想】 【绝大多数实验体虽然在短时间內表现出了变异跡象,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且感官能力也有所提升,但却並未展现出和不死內臟一样的“永生”能力, 遭到外力击打后依旧会死去】 【同时,他们的身体也逐渐被血肉壁垒同化,身体变为单个的劣化內臟,最终附在壁垒上】 【经过检测,我们发现,这些被转化为人形內臟的实验者个体,与“不死心臟”之间產生了某种不可知的“生命连结”】 【本来,我们可以通过对心臟施加高温和毒药的手段,轻而易举地將这颗臟器彻底灭杀,但在那些人形劣化內臟出现后,不死心臟的生命力突然变强了无数倍】 【就算我们利用物质分解机,將心臟打成原子形態,它也依旧能够慢慢復原,且恢復速度比以往快了將近20倍】 【这甚至超出了传说中那位“少年国王”本体的恢復力】 【那些劣化內臟,似乎在为自己的核心本体一一不死心臟共享生命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將所有劣化內臟全部清除,我们恐怕很难歼灭不死心臟本体】 【除非...我们能將它所有的原子都打碎,让基础结构发生变化,这样或许能结束它的生命】 【但很显然,我们並没有这样的机器,连总部都没有,只有“天穹铸造科技”那边有著类似的仪器】 【这是个惊人的发现,可同时,也让实验陷入了一种危险的境地...我清楚, 一个几乎杀不死的东西,十分容易脱离我们的控制】 【为了能更好的掌控它,我们人工清除了绝大多数劣化內臟,並把血肉壁垒和最后一头劣化內臟封死在矿坑深处,並在那安放了足够多的炸药...並將封锁的钥匙放在了我的办公室】 【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继续实验,也能出现任何意外的时候,立刻前往矿洞引爆炸药,將危险摁死在源头】 【请公司继续拨款,维持本项目的运行】 【主管谢康】 只能说,这份文件確实是讽刺到了极点, 生物科技张口就是友爱善良,还说什么公司理念是以人为本,结果私下里的人体试验却做个不停,根本没有半点底线可言.:: 垃圾山里最恶臭的腐肉,都比他们的心要乾净一万倍。 而同时,云悠也明白了这枚心臟无法被她吞噬的原因。 矿坑里的劣质人形內臟,为心臟提供了生命力..: 它如果能行动,那就代表著不死心臟本身还处於“能够行动”的状態,而这也不符合【进食】能力的发动条件。 正因矿洞里那唯一一枚人形內臟未被清除,所以,这颗心臟才无法成为云悠的食物。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云悠的思路一下子便开阔了不少。 “那么接下来,只要去把那血肉壁垒和劣化內臟炸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想著,云悠合上了文件,转头看向正在安抚阿萝尔的杰克。 “杰克!” 小丫头晃了晃手里的a4纸,轻声问道:“之前你们去镇子矿坑里搜索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密道么?” “或者是奇怪的死路之类的..:” 第214章 怪异之处 第214章 怪异之处 “小镇矿道里的密道死路?” 听见云悠突然这么问,杰克微微一愣。 不过很快,他也反应了过来,明百了云悠的意思。 “要说密道,那確实没发现.:.当然,这也可能是谢康那傢伙隱瞒的太好了。 “但要说诡异的地方,確实是有的。” 杰克挠了挠头,努力地回忆著。 “坑道最深处,有一面金属含量特別高的土墙,厚度至少达到了2米,而且还没有挖掘过的痕跡。” “你是知道的,阳山镇的百姓以挖矿为业,开採的主要矿物,就是各种各样的金属。” “按道理讲,一面金属含量极高的墙壁,他们应该早就会发现,並开始深入挖掘了才对...但这片土墙却从未被触碰过,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当时我就觉得有些怪,但由於时间紧迫,加上墙壁实在太厚,没有大型工具实在难以开凿,所以只能暂时放弃。” “你现在这么一提,我是想起来了...那地方,可能就是谢康实验组封死血肉壁垒和劣化內臟的密室!” “不是可能...” 云悠摇了摇头,轻声道:“而是一定。” “走吧,行动起来。” “现在是凌晨4点,再过一会天就要亮了,到时候,那些镇民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说著,她又看向了阿萝尔。 和之前一样,阿萝尔的精神依旧处於崩溃的边缘,无法集中起注意力,更没法回答他人的问题。 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情报,显然不太现实。 虽然这姑娘之前的表现確实很诡异,性格上的突然转换也让云悠相当在意, 但现在,云悠还真搞不清楚她的状况。 零爷说的没错,还是得先保住她的命,等出去之后,再让见多识广的老金看一看。 於是,云悠並没有多浪费时间,便对杰克和霜月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跟上。 之后的事情,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阿萝尔虽然嘴上嘀咕,不停地低语些眾人听不懂的话,但手脚却不乱动,也不闹腾,而是乖乖地跟上。 云悠在谢康的办公室里,找到了那串电子钥匙。 这玩意並没有被无头巨人破坏,而是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所以云悠一进屋就看见了它。 其次,文件上写的那条密道,也被霜月发现。 它就位於走廊尽头的地下,能够直达阳山镇。 密道的门始终处於开锁状態,下去的扶梯上布满了灰,看样子,应该已经开启很久了。 或许在半年前,研究主任谢康便打开了这条密道,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他那时已经是企业里面的高级研究员了,再往上一步,就能去到管理层,可谓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谢康才不愿意和那些底层人一样,白白的死在这里,成为怪物的饵食! 只要他能逃出去,那他依然会是公司里头的人上人,是弹指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新贵族”! 但无头巨人却始终没给他这个机会。 怪物在经过连续不断地破门后,终於见到了这个罪魁祸首。 而后,嗜血的食人怪物,把他撕成了碎片.:, 撕成了...碎片... 不知道为什么,在想到谢康残尸的时候,云悠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活撕...残肢...尸体碎片...“ “等等...!” 恍然间,云悠突然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问题,就出在尸体上面! 方才一路走过实验室,她发现,虽然某些房间里有著打斗的痕跡,也有喷洒出来的血渍,但却没有一具稍微完整点的户体残块。 能见到的,都是被啃食过后的残躯,连骨头都被嚼碎了。 这足以证明,无头巨人是会吃人的,而且这大概就是它对付手下败將的主要方式。 那么试想一下,如果代入“它”和无头巨人的视角,在受到谢康这么年的折磨、被控制了整整30年.:.最后好不容易翻身做主,並撬开了谢康的大门,见到了罪魁祸首之后..: 它真的会一刀痛快地解决掉谢康,然后仅仅只是將他分户,之后便再无其他动作,甚至连尸体本身都没有吞食么? 云悠觉得不太对头。 如果换成她是无头巨人,那她绝对能把谢康挫骨扬灰。 “难道...是因为它吃饱了?或者是因为它没有什么仇恨的概念么?” 小丫头试图给这件事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无论怎么想,那个虚构的答案都说不了她自己。 “也许,和阿萝尔脖子上的那只双头鸟有关?” 最后,云悠只能给了个模稜两可的答案,也算是勉强避开了这个问题。 她想著...还是得问问老金。 老金一定是知道的..: 就这样,一行人顺著密道,快速返回了阳山镇。 哎呀推开沉寂许久,已然生锈的圆形舱门,移开头顶遮盖的稻草,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便穿过哨塔大门,洒在了云悠四人的身上。 虽然知道这光是虚假的,只是死域营造出来的幻觉,但云悠却还是觉得很舒服,有一种拨云见日的爽快感。 她闭上眼睛,享受著短暂的寧静。 然而没过几秒,一道道阴影,却挡住了阳光,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睁眼一看,却发现来者正是阳山镇的诸多镇民。 他们个个面色冷峻,起了个大早,提前堵在了哨塔的大门口,似乎早就料到云悠一行人会在这里出现。 而他们的领头人,自然就是重锤先锋的前队长沈东林,也就是如今的镇长孔先。 孔先的脸色有些难看,深深地皱著眉头,目光注视著云悠,整个人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僵,连空气似乎都凝滯了。 人们沉默著,没说一句话,也没破口大骂,但一呼一吸之间,却散发著一股严肃到极点的气势,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们犯了规矩。” 许久,孔先才缓缓开口。 “不仅夜间出门,而且,还去往了森林。” “但是...镇子一向很开明,你们初来乍到,犯点错也正常,我们不会因此而责怪你们。” 老镇长先是说了句好话,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可隨后,他便一转话锋,把矛头对准了另一个人.., “只不过。” 他看向阿萝尔,而同时,其他的镇民们,也都望向这位金髮姑娘,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仇恨。 “这个人,必须...必须死!” “她违反了太多的规矩,她引来了灾难。” “我们必须审判她,然后把她架上断头台,执行公正的处决!” “请各位不要阻拦,立刻放人,这样,我们还有和平共处的余地。” 第215章 保护伙伴 第215章 保护伙伴 “交出她,交出阿萝尔·迈尔斯,我们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孔先的声音很冷,虽然並没有础咄逼人的感觉,但却带著一丝彻骨寒意,仿佛只要云悠三人回答一个“不”字,他便会立刻动手。 若放在以前,云悠肯定不会惯著想要威胁自己的人。 但自从女孩知道这些镇民的真实身份是被“它”蛊惑旷工,只是一群神智和记忆都遭到篡改的可怜人之后...对於这些人,云悠便没了敌意,只剩下些许怜和无奈。 现在想来,他们之所以要杀阿萝尔,要设计谋害云悠一行人,估计也是因为受到了“它”的影响,是“它”在垂死挣扎罢了。 当然,云悠自然也不可能把阿萝尔交出来。 “诸位,我能够理解你们的做法。” 云悠先上前一步,用她那不算高大的身体,挡住了阿萝尔。 见此,杰克连忙跟了上来。 霜月虽然有些发愣,但也还是站在二人的身边。 三人的身影,在上千个镇民面前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但在气势方面,三人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堵不那么高的高墙,完全盖过了这上千人散发出来的威压。 “我也清楚你们的状態,所以我没有耐心去向你们解释些什么,因为这是毫无作用的。” 云悠双手抱胸,平静地说道:“但不用著急,我们接下来会去解决问题的根源。” “只要矛盾一解决,各位自然就会明白一切。” 说罢,云悠便对杰克使了个眼色。 佣兵立刻会意,便领著阿萝尔再次上前一步,想要凭藉自己高大的体魄,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路。 云悠是想先斩后奏,先去炸掉位於矿坑深处的“劣化內臟”,而后再吞噬不死心臟。 如此一来,失去了內臟本体的“它”,便必定无法再维持它的欺诈力量,而被它蛊惑的人,自然也会恢復正常。 这可比打嘴炮要方便快捷的多。 然而这一次,镇民却並未让步。 他们齐刷刷地上前,面色凝重地堵住了眾人,手中早已握著矿镐与锄头他们为数不多的武器,哪怕面对著比自己高大许多的杰克,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在这些被蛊惑的人看来,阿萝尔始终是搅乱镇子秩序的“罪人”,而他们也必须为镇子主持公道,这样才算是维护了他们心中的正义。 为此,他们甚至能够克服一部分的恐惧。 “63” 见此,云悠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上前一步,站到杰克身边.., 紧接著,她重重地握紧拳头,手背上的红光赫然浮现,凝聚出巨大的赤鳞之爪,如同一只长著饕餮大嘴的怪物,满脸凶恶地盯著镇民。 云悠的个头不大,像是一只小小的黑猫,给不了太多的威力。 谁会怕一只猫呢? 但她那比人还大的巨爪,在握成了拳头,砸在地上,一锤砸出了直径十多米的蛛网型深坑之后..: 那就很有威力了。 所有的镇民,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满脸都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他们显然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我没兴趣滥杀无辜,但...” 云悠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人群,血色的眸子中虽不缺乏怜悯,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小丫头可以同情这些人,但如果他们挡了路,那她也只能举起刀刃。 毕竟说白了,她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的普通人而已。 她不可能为了毫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的性命。 云悠还没那么大的觉悟。 “阿萝尔·迈尔斯...是我的伙伴,和另外两位一样。” 小丫头鬆开爪子,將指缝里被她硬生生捏成粉的石头洒在地上,用一种平静但却包含威胁的语气说道:“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伴,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和仁慈弃他们於不顾。” “如果你们非要动手,非要让我做出选择的话..:” 云悠站起身,用锋利如刀的爪子在地上划出了一条分界线。 “那么,我会让这里血流成河。” “我保证。” 小丫头的声音依旧如风铃般清脆,又像一样柔软。 但没有人敢怀疑她的威胁。 就连一直处於精神错乱状態的阿萝尔,也在听见云悠叫她“伙伴”的那一刻,清醒了不少。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聪明如阿萝尔,肯定知道,自己留下来的信息帮到了云悠。 但说实话,那不能算是太大的帮助,至少阿萝尔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云悠能把她从实验室里救出来,就已经算是还了她的人情,两不相欠了。 如今,云悠已经接近胜利的边缘,只要放弃她这个“陌生人”,让她一人去死,那便能少了很多的麻烦,也不用再添杀戮。 从理智的角度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云悠最后却选择保她,还將她称呼为一一伙伴。 这让见惯了人情冷暖的阿萝尔有些意外,同时,也感到一阵心安。 可很快,这种安心感便又被“蓝色双头鸟”的低语给打乱了,而阿萝尔,也再次回到了浑浑噩噩的状態。 但或许是因为“它”的蛊惑太过强烈,镇民们虽然害怕,可终究还是没有让出路来。 就在气氛变得愈加紧张,隨时都有可能会动手的时候.., “等等!” 孔镇长,突然开口了。 他颇为忌惮的看了云悠一眼,沉声道:“我们並非蛮不讲理,我们也愿意让各位去试一试。” “只不过...” 他指了指阿萝尔。 “这个人,你们不能带著她一起走。” “否则,谁知道你们是去处理问题,还是带著她去逃命呢?” “你们可以去,但这个人必须留在这,这是最后的底线。” “我们暂时不会伤害她...暂时...“ 听到这话,云悠思索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以。” “但我会留在这里陪著她。” 说罢,她便转过头,將地下密室的钥匙丟给了杰克。 “你们先去吧,我在这护一下阿萝尔。” 杰克接过钥匙,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 说罢,便和霜月一起快步离开,朝著矿道冲了过去。 而这一次,镇民们果然让出了一条道路,没有拦下他们,而是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阿萝尔和云悠的身上。 第216章 无人生还的歌谣 第216章 无人生还的歌谣 清晨的微风拂过大地,金黄的阳光洒落肩头。 此刻的3號巢都和阳山镇,已是初秋时节,天气逐渐转凉,但夹杂著稻香的风颳过身体,却还是让人感觉十分舒適。 镇外的稻田里,熟透了的麦子轻轻飘动,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柔软的海上波浪,散发著香甜的味道。 这是在巢都里永远都看不到的场景。 工业化生產抹平了麦田,將稻香禁在立体农场里,把生命和机械结合在一起。 它在一定程度上带走了饥荒,但同时,也带走了淳朴的过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云悠席地而坐,一边用赤鳞爪子牢牢护著阿萝尔,一边欣赏著这片虚假但又淳朴的美景。 但其他村民就没有这么悠閒了。 他们死死地盯著云悠,以及小丫头怀里的阿萝尔,那眼神恨的发光,像是恨不得要把阿萝尔生吞活剥了一样。 阳山镇的百姓...或者说百姓意识深处的“它”,当然会恨阿萝尔了。 如果不是阿萝尔留下了那些信息,云悠不会那么早的找出答案;如果没有阿萝尔在实验室里的那一发c4,云悠必然会受到重创,甚至可能会成为无头巨人的食物。 所以,它恨极了阿萝尔,哪怕是死,也想带著这小丫头一起陪葬。 但它做不到这一点。 无论是它也好,还是在场的镇民们也罢,都明白一件事。 他们贏不了云悠。 哪怕人全都死完了,也突破不了那只爪子。 所以,他们只能静坐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等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直到日上三竿,矿区那边,都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温暖的阳光,逐渐变得毒辣,晒得人额头髮汗,眼冒金星。 也不知是因为忍耐力到了极限,还是因为別的原因..:人群,逐渐出现了骚动。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神志不清的阿萝尔抬起了头,双目直视太阳,嘴角也默默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开始喃喃自语,唱起了一首有些诡异的童谣。 “十个小士兵,出门打牙祭...不幸噎住喉,十个...只剩九。” 阿萝尔低声吟唱的时候,她脖子后的双头怪鸟图案,竟隱隱发出了一丝亮光。 同时,云悠的耳边,也出现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低语。 【原罪·贪食】 “九个小士兵,熬夜到夜半;一睡不清醒,九个只剩八。” 阿萝尔唱著,目光突然转向了面前几位露出了疲態的镇民。 【原罪·迷茫】 “八个小士兵,路过乌托邦;流连而忘返,八个只剩七。” 她又看向了一个女人。 此人先前乃是“重锤先锋队”的副队长,一辈子都喊著要“解放巢都,打造理想乡”的口號,但最终,还是陷入了迷茫,成为了镇子的一份子。 【原罪·不识】 “七个小士兵,持斧去劈柴;失手伤到己,七个只剩六。” 【原罪·鲁莽】 “六个小士兵,误触马蜂窝;怒蜂蛰满身,六个剩下五。” 【原罪·不查】 “五个小士兵,妄想做律师;朝廷判了死,五个,只剩四...” “只剩四..” 她又重复了一遍,而目光,也逐渐转向了镇长孔先。 或者说,她所指代的人物,应该是那个早已被遗忘的重锤队长沈东林。 【原罪·自负】 云悠知道这首童谣。 它是一首有些“邪典”的古代口水歌,主要讲述的是一群士兵结伴而行,最终却因为各种意外而无人生还的故事。 在故事中,小士兵们的確有著不足之处,这也是导致他们死亡的原因, 但云悠不明白,这和所谓的“原罪”有什么关係,为何双头怪鸟会说这样古怪的词汇。 难道它是在借阿萝尔之口,嘲讽眼前受到了蛊惑的镇民么? 云悠觉得倒是有这种可能。 毕竟说到底,重锤先锋的成员们曾经都有活下来的机会,但他们最终还是被“永生”迷了眼睛,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 如果那双头怪鸟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存在,拥有著看透阴谋的能力,那它会嘲讽两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我记得,这首歌应该还有后半段吗?“ 云悠摸了摸下巴,努力地思考著。 “得小士兵全部死光了才对。” “那么既然这样,她接下来还会对著谁唱呢?” 小丫头有了点兴趣。 她记得下一句会多出一段副词,叫:“四个小土兵,结伴去垂钓;凶险不自知,葬身大鱼腹,四个只剩三。” 这一句,又会是代指谁,有著怎样的“原罪”呢。 她想著,便好奇地望著阿萝尔,等待她做出回答。 然而,令云悠怎么都没能想到的是..: 阿萝尔,在沉默了好一会之后,竟突然转过了头,平静地打量了她云悠一眼,而后,便低著脑袋,用夹杂著些许哭腔的声音,缓缓道..: “四个小士兵,结伴去垂钓。” “凶险不自知,葬身大鱼腹..:” “四个只剩..只剩...” 云悠愣了。 但这一次,她耳边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低语声,而是一道猛烈的巨响! 咚时隔三个半小时,云悠意料之中的爆破声,突然出现了! 它在矿道的方向浮现,与它一同现身的,还有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与肉眼可见的火球。 环形的衝击波直接吹碎了周围的房屋,吹倒了在场的镇民.:.就连壮硕的镇长孔先,都不自觉地打了个跟跎。 唯有席地而坐的云悠,和被她牢牢护在怀中的阿萝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失...失火了?!” 人们呆呆地望著蘑菇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云悠明白,这是杰克和霜月成功的讯號。 矿道密室中安放的炸药,当量极大,足有一颗小型核装置的分量,如果直接引爆,整个镇子都会被夷为平地。 这自然不是云悠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杰克和霜月只能改造大部分炸药,减小其杀伤范围,待它们被缩小到只会摧毁矿道的程度,再作引爆。 这也是他们这么久才引爆了炸药的原因。 在蘑菇云升起的剎那,云悠便感觉,手里一直捏著的心臟,可以被她“吞噬”了。 於是,不管心里到底有多少疑惑,不管自己有多震惊.., 云悠都在一瞬间里,做出了正確的决定。 捏紧手指,发动了【进食】。 “咔喀...咔嘧..” 瞬间,最后的不死心臟,便化作流光能量,被她纳入手掌。 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 第217章 破灭 第217章 破灭 没有过多的挣扎。 不死心臟,终究和它的兄弟们一起,成为了云悠的食粮。 与之前几块內臟相似,不死心臟带来的能量,並未过多强化云悠的体质,只是其中分出了一小部分,帮她恢復了一部分体力,修復了伤势..: 而绝大多数能量,则融入了“iord序列”之中,不见了踪影。 连吞5块內臟,这奇怪的序列也依旧没有彻底激活,仍处於沉睡的状態。 不过,云悠隱隱有一种感觉。 lord序列,或许已经被餵饱了,至少在能量层面,是足够了。 它现在所欠缺的,是一个甦醒的“契机”。 就像云悠在重伤时才发现自己拥有【进食】能力,在经过灵魂觉醒后才能动用【未来视】能力一样,|ord也需要被激活。 但这个条件究竟是什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这一时半会的,云悠还真搞不清楚。 同样的,现在也確实不是关心序列能力的时候。 作为本体的內臟全数死亡,由內臟產生的意志一一“它”,也悄无声息地消亡了。 而“它”一死,这个由谎言和蛊惑所製造的古代小镇,也隨之破灭。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天空。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虚假的天空便如同玻璃般破碎,露出了背后泛紫的岩壁。 方才还高悬於天的烈阳,一点点的熄灭,最终变为白色钟乳石,紧贴在岩壁上。 在人们视线所能触及到的尽头,一切空间都在破灭,连大地都褪了顏色。 整个阳山镇,都在向著“岩洞”地形所演化。 这其实也正常,並没有出乎云悠的意料。 因为她之前在实验室翻看资料的时候,偶然得知,其实阳山镇的本质,就是一处在地下500米左右的天然岩洞。 它面积巨大,矿產丰富,且有著一条的特殊磁性矿脉,可以屏蔽信號和追捕。 正因如此,最初的那个“王妃”,才会在这里建造阳山镇。 至於先前的那条矿道,则是唯一一条能够抵达阳山镇的通道。 不过,为了防止镇內的人逃出小镇,也为了防止有敌对势力从通道进入,生物科技的实验组特意隱藏了矿道中间的一部分,並利用“它”的力量製造了一个死域传送装置一一先前云悠三人在矿道深处看到的“青铜大门”。 只有通过大门的考验,並受到了“它”的影响,方可进入小镇。 这些资料,云悠都算了解,所以面对巨变,她自始至终都能保持平静。 但那些世代生活在阳山镇的百姓们,却无法冷静下来。 镇子因为“它”的死亡而改变,镇民们同样也发生了变化。 他们先是惊讶,不明百天空为何会崩解,不明百大地为何会褪色.:: 可是很快,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也突然蹦出了无数混乱的记忆.:, 那些来自几十年前的记忆,以碎片化场景的形式不断涌现。 一些头脑不清的镇民感觉,自己似乎变得清醒了一些,过往那种近乎於“魔证”的循规蹈矩,也在慢慢消散。 “如何?还要对阿萝尔动手么?” 云悠收起赤鳞巨爪,静静地走到镇长孔先面前。 不,准確来说,现在她应该称呼这个老人为“沈东林”队长。 “都想起来了嘛?” 面对云悠突如其来的发问,沈东林有些沉默。 他低下头,双手不停地搓著自己的脑袋,表情有些癲狂,一会发怒,一会又愁容满面。 “我...我不知道...” “我的脑子现在实在有点乱,虽然记起了很多东西,但却不能去细想,一想就好痛...“ “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確实是错了...” “你们不是恶人,阿萝尔那姑娘也没犯错,错的始终是我们啊...是我们这些自大而又不自知的傢伙。” “抱歉...” 沈东林颤抖著,对云悠和阿萝尔道了歉。 而其他的村民们,也早就没了敌意,只是默默地捂著脑袋,低声的抽泣。 “记忆还没恢復么?” 云悠不禁有些疑惑。 但仔细想想,这倒也正常。 人的精神,其实並不坚韧。 像阿萝尔这种精神力还算强大的姑娘,在阳山镇生活了两周,都变成了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那些村民在此几十年,大脑恐怕早就被渗透的千疮百孔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曾经的记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让他们多休息一会,也许就没事了。 云悠真正在意的,还是阿萝尔刚刚没念完的那首歌。 “四个小士兵,结伴去垂钓。凶险不自知,葬身大鱼腹...四个只剩...只剩..” 儘管这只是一首寻常的童谣,按道理讲是不该当真的。 但云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特別是刚刚阿萝尔看她的那个眼神。 带著无奈、忧鬱..:以及悲伤的眼神,让云悠浑身都不太自在。 “阿萝尔...不对,是那只双头怪鸟,它为什么要对我唱这首歌呢? “难道这其中有著什么特別的寓意么?” 她想要询问零爷,但后者却没能给出回答。 显然,零爷也不知道这番话的意思, 它只是给云悠发出了一个危险的信號,提醒小丫头要多加注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也望向远方的岩壁。 “如今不死內臟已经全部消灭,正常来讲,咱们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那咱们还是早点来离开比较好,没必要再追根究底.. 毕竟这事怎么说都牵扯到了生物科技。” 云悠最担心的,正是此次事件幕后黑手谢康的老东家,3號巢都的统治者生物科技。 虽然从理论上说,见习死神是不用顾忌生物科技的,但现在的云悠,说到底也只是个『实习生』,比不了家大业大的巨型企业。 如果生物科技真想追究此事,她肯定会受到牵连。 所以云悠觉得,自己还是低调一点,不要引起公司的注意,至少现在不要。 ““chica!” 思考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远方出现。 云悠抬起头,便看见了杰克和霜月的身影。 他们毫髮无损,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第218章 决意离开 第218章 决意离开 “幸不辱命呀。” 杰克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虽然衣服上沾满了爆炸產生的灰尘,整的灰头土脸,但却没有受伤。 “那地方是挺绕的,但它拦不住我和霜月。” 杰克比划著名,解释道:“地下的劣化內臟似乎是因为缺乏营养,一直处於濒死的状態,所以我们只激活了300公斤炸药,就把它连带著血肉墙壁一起炸成了灰。” “你这边应该没出乱子吧?我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些镇民都放下了武器,攻击性也都丟掉了...” 云悠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都搞定了...应该都搞定了。” 她指著紫色的岩壁天板,轻声道:“你瞧,死域空间都已经开始崩解了。” “这是死域生物彻底消亡的徵兆。” “虽然有很多秘密咱们还没搞清楚,但既然死域已经攻破,工人咱们也救了,那就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咱们毕竟是佣兵,不是什么大侦探,对吧?” “解谜的事,交给专业的去做就好了,咱们本质上也只是为了钱和奖励,没必要纠结那么多。” 对於这话,霜月和杰克皆是点头,表示了赞同。 也许追求答案是人的本能,他们都想知道更多的秘密,但既然云悠这个僱主开了口,那他们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话说回来..:” 云悠並未在一个话题上做过多的停留,下了决定之后,便开口问道:“你们在炸完了矿道之后,有在岩壁看见什么特殊的【通道】么?” “目前回去的路有两条,一条是硬生生往上凿.:.这地方离地面只有五百米, 而咱们这边有一千多號工人,理论上说,应该是可以凿穿的。” “不过要真这么干的话,那恐怕得凿上个一年半载的,毕竟咱们没有大型器械。” “第二条路就是被实验组隱藏起来的矿道,能够直达咱们之前走过的矿坑。 如果能找到它,咱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你们有见到过类似矿道的通道么?” 听到这话,杰克立刻点头。 “有的!我刚刚正准备说这事呢!” ““chica,你跟我来。” 说罢,杰克便拉著云悠,一路小跑到镇子矿坑旁。 经过炸药的摧残,木质结构的矿坑,已经被炸塌陷了,所以小丫头也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空气中,到处都瀰漫著火星,像极了萤火虫,在阴暗潮湿的岩洞中飘舞。 但这都不是重点。 阳山镇的矿洞本就位於小镇的最边缘,靠近树林,属於“不可穿过”的地带所以,当【死域】崩塌了之后,这里的森林,也连带著矿坑的一部分,逐渐变为岩洞的墙体。 而重点便在那紫色的墙体上。 隨著死域的破灭,原本完好无损的墙面,竟凭空出现了一个皮球大小的土坑,里面的碎石和尘土,竟一点点地湮灭,化为虚无,就像是有一位无形的矿工,在慢慢拓宽坑洞一样。 “我们刚刚发现它的时候,这玩意只有米粒大小。” 杰克拍了拍土坑,比划道:“但它每时每刻都在扩大,而且还会逐渐增加扩大的速度。” “我让霜月用仪器探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处岩壁只有50多米厚,这说明它的对面应该不是岩体,而是一条人工开凿出来的矿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条被隱藏的道路,应该就是这里了。” 听到这话,云悠长舒了一口气,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咱们应该不用强行挖上地面了。” “话说咱们可以手动拓宽土坑,加快它的扩大速度么?” “没必要。” 霜月在一旁摇了摇头,解释道:“它本身扩大的速度就很快,经过计算,最少12个小时,最多1天,就能扩大到对面。” “而如果咱们也进去一起挖,那说不定会破坏矿道本身的结构,导致塌方, 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1天的时间,老板你应该不著急吧?” 红33 “1天嘛?” 云悠稍加思索,便开启了耳后的信息侦查晶片,然后低下脑袋,把自光聚焦到自己那毫无波澜的胸口... 很快,信息面板就在她眼前浮现, 【阿利素毒性生效中,据推测,不久后將会引发心臟衰竭,推测病发时限为.】 【6天3小时03分】 死神药剂所带来的阿利素,剧毒物质。 由它引发的心臟衰竭,是一种强制性的致死手段,除非云悠现在就躺在重症监护室,身边围著续命仪器,这才能保住一条小命。 否则,她几乎是九死一生,就算能活,也会丟掉见习死神的力量,而这是小丫头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心急,想趁著阿利素生效前完成任务,领取到解药。 或许是因为时间流速不同,云悠一路走来,耗费了5天的时间,只有6天可供挥霍。 6天. 分出1天等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为了节省时间而强行开凿矿道,最后却导致塌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50米的岩壁,想在6天內完全挖掘,就算她能发动1000人,恐怕也有点够呛。 想到这,云悠还是点头同意了。 不过,她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打算,便直接坐在岩壁边,把背包和怀里的阿萝尔都放了下来。 “就在这等吧,咱们不去其他地方了,防止任何意外出现。” 到了这种时候,小丫头的心態可谓是稳到了极点。 她可不想再生事端“行。” 对此,霜月和杰克也没反对,乾脆就席地而坐,围坐在一团,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由於“太阳”的消失,阳山镇一下子暗了下来,气温也迅速降低,很快就到了零下。 镇民们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云悠四人身后,和他们一同坐了下来,在寒风中打著哆嗦,回忆自己的往事。 阿萝尔穿的最少,一条破破烂烂的袍子掛在身上,里面就只有t恤和薄薄的南瓜裤,完全不保暖。 所以,哪怕依偎在云悠身边,她也依旧被冻得不轻。 云悠也同样有点冷。 虽然见习死神的体质让她不至於被低温冻死,但寒风如刀,吹过皮肤之后, 还是让她的身子有些发僵。 杰克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於是,便在沉默中起身,从一旁的废墟里拽了点木头出来,用手瓣成细小的木片,堆叠在两个小丫头面前,而后又掏出打火机, 点燃了这座简易的“火堆”。 呼~! 火焰升起,既为云悠和阿萝尔驱散了严寒,也照亮了杰克的面庞。 不知怎地.:: 云悠突然发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她竟看到了一丝悲伤... 和深深的迷茫。 儘管它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平静所取代,但云悠却还是注意到了它。 在这一刻,云悠明白...自己眼前这个大大咧咧、永远乐观的男人,似乎藏著一些她从未知晓的故事。 第219章 不得不那么做 第219章 不得不那么做 或许是因为死域和现实世界的温差太大,自从阳山镇变为岩洞之后,仅剩的那一点暖气迅速消失不见,气温也继续下降,突破了零下之后,依旧在不停地降低。 人们的身上,甚至结起了一层淡淡的霜,稍微动一动,便会发出“咔咔喀”的破冰声。 好在杰克一直都在往火堆里添柴,这才勉强驱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气。 迷迷糊糊间,阿萝尔这姑娘终於不再闹腾,口中也不再念叨妄语,而是靠在云悠身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霜月同样也有些犯困,整整五十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让他实在没办法再撑下去了。 於是,在小声打了个招呼之后,他也用防化服盖住了脑袋,关掉了脑子里的晶片,静静地沉入梦乡。 这下子,还清醒著的人,就只剩下了云悠和杰克。 杰克拿著根树枝,轻轻地摆弄著火堆。赤色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却只照出了一张漆黑到看不见表情的脸。 没有劫后余生的清醒,没有任务完成的爽快,也看不见对未来的担忧。 有的,就只是平静,与一种几乎无法被察觉到的忧都。 此时此刻,这位佣兵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大概是在想他妹妹的事情吧。” 云悠默默地思考著。 杰克唯一的,也是最在乎的亲人,就是他自己的妹妹索婭了。 那可怜的小傢伙患有严重的基因病,终其一生都只能在无菌病房里躺著,从被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被医生判了生理学上的死刑.:, 其实,现代人,特別是在巢都中生活的人,其体內的基因往往会被严重污染各种工业废气、化学物质、违法的人体实验...將巢都人的基因躁得乱七八糟。 而基因这东西一出问题,各种各样的怪病便隨之诞生。 像什么血爱滋、灰烬癌、附身瘤..:个个都是找不到药的疑难杂症。 更有甚者,甚至会出现身体的变异,比如长出三四套动物昆虫的內臟,再比如生出翅膀和附眼等等.:: 像云悠或杰克这种健健康康的人,反而是少数。 而对於基因变异,底层和上层人的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上层人生下有基因病的孩子,一般会请基因医生来为孩子量身定製靶向药物,並通过手术,一点点地剔除不完美的基因片段。 所以,就算肉体变异,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缺乏资源的底层人,一般会放弃那些有缺陷的孩子,让他们自然消亡。 从宏观角度来讲,这也算是为消亡“劣种基因”做出贡献了。 虽然听上去有些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 可总有人不愿意认命,而杰克就是这样的人。 佣兵的收入是相当可观的,几十万银炮,足以让他在下城区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但用来治病,却有些捉襟见肘。 基因方面的靶向药,稍微研究一下,就得耗费数以千万计的钱財。 那绝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一般见习死神能够负担得起的。 拋弃自己的妹妹,让那个病丫头自生自灭,往往是最理智,也是最多人做出的选择。 可杰克偏偏就不是一个纯粹理性的傢伙...在面对任务时,他可以做到冷酷无情,但面对自己病入膏盲的妹子,他却做不到狠心。 究竟是什么样的勇气,是什么东西,支撑著杰克这样做呢? 云悠有些好奇。 说起来,他们明明已经是经歷过生死的伙伴了,但对彼此之间的诉求和过往,却依旧不是特別了解,只是知道一点点皮毛。 云悠总觉得这不太好。 当然,她也不是八卦啦,只是很喜欢倾听別人的往事,去用心感受属於他人的人生经歷。 这能让云悠感觉到,自己还真实的活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为了復仇而廝杀的机器。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样说., “chica。' 4 突然,杰克先开口了。 他似乎看出了云悠的烦恼,便先一步打开了话匣。 “之前招募我们的时候,你说你已经年满22岁了,所以有资格创建一支佣兵队伍。” “你的理由找的很好,说个头矮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骨架小是由於父母遗传,而且还拿出了一张具有法律效应的身份证,证明自己是成年人。” “但我不相信。” 杰克歪著脑袋,平静地说道:“因为在我没成年的时候,我也像你这样装过大人。” “外貌可以偽装,神態可以模仿,但性格和一些小细节,是绝对改变不了的“所以我想知道,我们的僱主【无铭】,到底是个多大的孩子。” “20岁?18岁?还是...更小?” 听著杰克的问题,云悠沉默了。 许久,小丫头才缓缓低下脑袋,用细如蚊声的语气,反问道:“你觉得呢?” “十八岁吧。” 杰克耸了耸肩,隨口给出了一个数字。 “我就是十八岁那年离开家族,出来闯荡的。” “chica你性格还算活泼,手段心性虽然称不上是完全的成熟,但也相当不错,所以我猜应该是18,或者虚岁18,..” “咱猜的对么?” 云悠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 “16岁。” “还差半个月,就16周岁。” 此话一出,杰克愣住了。 “还没满16?那不就是15岁么...” “15岁...” 杰克起初有些难以置信,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云悠不会在这上面撒谎。 於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便在佣兵心中酝酿。 他先是感到钦佩,觉得小丫头非常了不起,但很快,这种情绪便被同情和悲哀所取代。 杰克曾以为,云悠是那种大家族的子嗣,家庭美满,生活富足。 之所以要来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也只是为了歷练与镀金,和他们这些底层,终究不是一路人。 但如今看来,事实恐怕並非如此, 一个不到16岁的小丫头,能成为见习死神,爬到如今的地步,恐怕一定付出了连他都难以想像的艰辛。 上层人是不会吃这种苦头的,至少在十多岁的时候不会,但云悠却愿意吃这样的苦.:: 或者说,她也许从来就没有选择,只能走这样的道路。 第220章 活下去的理由 第220章 活下去的理由 “15岁,和我妹妹同龄呢。” 杰克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道:“chica..: “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在校园里好好享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青春时光, 將烦恼和忧愁都丟给大人。” “这是巢都人一生中唯一不该为生存而发愁的时刻,也是少年少女们应该享有的权利。” “可能吧。” 云悠了嘴,隨口回了一句。 她想著,如果自己的小家没有遭受劫难,如果她的父母还活著,那夫妻俩一定会想办法送她去校园,去享受正常孩子的快乐童年。 但这世上不存在如果,也不存在时间倒流。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已经失去的人和物也无法挽回。 云悠觉得,自己的一生,或许都得不断地学会接受,然后带著已逝之人的遗物和遗愿,继续向前。 “更何况,绝大多数的底层孩子,都没有上学的资格,不是么?因为穷,因为身份,因为家庭和生活...“ 云悠耸耸肩,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其中的一员而已,不值得奇怪。” “但这不是你们的问题。” 杰克捏著焦黑的柴火,沉声道:“在一个科技如此发达、物质如此丰富的时代,在上城人能拿人命来玩游戏的地方。一个孩子却连学都上不起,需要去打零工,去捡垃圾来维持生活..:” “这是巢都自己的问题,是我们这些成年人的过失,我们理应让他变得更好,可我们却没能做到。” “同样的,这也是我的理想。” “治好妹妹的病,只是一个开始。” “我真正的理想,是让巢都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能上学,让每一个可怜的患病者都有医治的可能,让天底下不再有人饿肚子。” “听起来很不切实际,甚至有些幼稚,对吧?” 杰克轻轻捏碎柴火,悠悠道:“但我认为,巢都的科技和资源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之所以会出现如今的这副烂局面,只是因为城市本身出现了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理想毕竟只是理想,回到现实,还是得先给咱妹妹治好病,然后再想其他的东西..:” 听著杰克这番有些“超乎想像”的话,云悠同样也有点发愣。 先前,杰克说自已是个“游侠”的时候,小丫头还以为他是那种.:.在影视游戏里常见的“大侠”,喜欢劫富济贫、行侠仗义。 但现在看来,杰克的思想或许远比她想像的要深,理想也远比游侠宏大。 “你这种想法,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矣。” 云悠抱著腿,小声嘀咕道:“我的老师。” “他和你一样,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自私鬼,但性格却相当大方,而且还会为底层人考虑。”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的理想到底是什么,但我总觉得,应该不会和你有太大的差別.” 听到这话,杰克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 “是嘛?那確实不错。” “不过我肯定没法和见习死神导师相提並论了,他心里估计装满了天下大事吧?而我...现在只能顾及自己的妹妹。” 说到这,杰克又嘆了一声,道:“自从妹子病倒了之后,我就只能把理想都压在心底里...不管怎么说,都得先治好她的病才行。” “没关係。” 云悠笑著拍了拍杰克的肩膀,安慰道:“等出去之后,咱会帮你的。” “虽然我什么人都不认识,但我老师那边应该有门路,到时候让他介绍一下,反正医药费咱们自己出嘛。” “一个基因病而已,咱们总有办法的。” 虽然因为面具的缘故,杰克看不到云悠的表情,但小丫头那充满了乐观语气的声音,却还是让佣兵切实感受到了暖意。 “谢谢。” 如往常一样,杰克微笑著道了声谢, “咱们之间无需道谢。” 云悠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至於你和我老师的理想...嗯,老实说,我也很感兴趣。” “小时候,我阿爸阿妈也告诉过我,如果將来有一天我能够成长为参天大树,在自身强大的同时尚有余力,那也可以儘量帮助那些弱小者,让他们能够吃饱肚子。” “虽然他们说的要简单一些,但我想,你们大抵是相同的。” “等我自己所有的目標都完成了之后,我或许会成为你们之中的一员吧,或许..” “但在那之前,我还是得先完成我的目標才行。” 巢都很糟糕,或者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糟糕的。 生存下去,总需要一个理由。 享乐也好、发泄也罢.:.復仇也好、追寻理想也罢,都可以成为活著的理由。 曾经,云悠为了復仇而活,也认为自己的人生应该在復仇结束那一刻终止, 这才算是上是圆满。 但现在,她似乎寻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也许在復仇之后,我可以追寻理想...就像杰克说的那样,让人人都有不受污染的粮食可吃,有遮蔽风浪的屋子能住。” “这一定是个伟大且浩大的事业,而那同样也是阿爸阿妈的愿望,不是么? 》 她这样想著,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不过同样的,我也得先宰了那四个傢伙才行,必须砍下他们的脑袋,我才能静下心..” 在这一刻,欲望、理想、情绪,和目標同时在云悠心中出现。 她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但执念却一如既往地坚定,小小的身体,在火光的衬托下,却变得越来越高大。 望著女孩的身影,杰克突然有些恍惚。 在云悠的身上,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影子,一个同样挣扎在绝境中,但却永远不会放弃,而且有著坚定理念的人儿。 那个孩子,生来就是在和自己的命运作著永不休止的抗爭。 她曾给了杰克坚强的勇气,也让杰克能够找到属於自己的道路。 “索.” “索婭..:” 恍愧间,杰克红了眼眶,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两眼前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那道熟悉的身影,也与云悠重叠在一起。 直到最后,当他反应了过来,见到面前之人是云悠而非自己的妹妹之后,他僵住了,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稍微有些颓废。 “怎么了?” 云悠有些疑惑地看向杰克,而后者只是轻轻地摇头。 “抱漱,chica,没什么...” “只是突然有些伤感,有点想我家妹子了。” “想她?” 听到这话,云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点了点头,感慨道:“哦,佣兵事多,你肯定很久都没有回去看她了吧?”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回去好好地陪一陪家人吧。” ,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表情隱藏在黑暗之中,没能让云悠看见。 “话说回来,你还没讲过自己和妹妹的故事矣。 2 小丫头有些期待的搓了搓手,问道:“可以聊一聊嘛?我很喜欢听亲人之间的故事哟~” 对此,杰克並未拒绝。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接著,便开始了讲述...道出了自己的过往。 第221章 家族羈绊 第221章 家族羈绊 杰克·卡洛斯,2049年生,西半球族裔,祖籍在4號巢都,也就是过去的中美洲附近。 其所在的卡洛斯家,於世纪初迁移至亚洲的3號巢都,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家族。 不过,家族只是一个好听的说辞而已, 它的本质,或者说卡洛斯家族的前身,其实是一个“卡特尔”集团,也就是大型犯罪团伙,从事违禁药物的贩卖和走私事业。 在四五十年代,卡洛斯家族,算是3號巢都里最耀眼的那一批犯罪集团了。 他们人数庞大,分支眾多,而且还和某个巨型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搭上了线,一时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 在杰克的记忆里,自己的童年,一直都是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的。 虽然卡洛斯的据点也在贫民窟,但像杰克这样的家族成员,却能够住上別墅庄园,享受机器人和真人僕从的服侍,肆意挥霍宝贵的粮食和纯天然蔬果.:.而绝大多数平民,却只能住瓦棚屋,吃著廉价的工业流水线食物。 那时候的杰克,是感受不到烦恼的。 对他而言,一年中最难过的时刻,恐怕就是家族里的大人强迫他拿著枪...去处决那些“叛徒”和“內鬼”的场景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毕竟家族培养孩子的方式相当简单粗暴:给他们最好的物质生活,同时也给他们灌输“家族高於一切,背叛者不可饶恕”的观念,让他们狂热的爱著家族集团,对外人恨之入骨。 在这种情况下,杀一个叛徒,无非就是闭上眼睛...然后扣动扳机,就这么简单,没什么难做的.:: 不过,无忧无虑的日子,终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方才说过,卡洛斯家族之所以能快速崛起,是因为他们从事的是违禁品生意,而且还傍上了巨型企业的管理人员,这才能顺风顺水的发展。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在巢都,有靠山自然是好事,但同样的,如果靠山倒了,那下面乘凉的蚂蚁,自然也会受到牵连。 卡洛斯家族,便是遭遇了这种情况。 2061年,巨型企业【隨心可乐集团】闹出丑闻,被查出在主打產品“隨心可乐”中添加过量的违禁药物,大量服用会导致人神经受损,產生依赖性和巨大的成癮性。 本来,在饮料和食品里加点料,其实不是什么特別少见的事情。 大多数巨企都或多或少的干过这种事,只是没有把它摆在明面上而已。 这一次,隨心可乐之所会曝光,也不是因为它的產品导致了数十万人的死亡,让3號巢都戒药所生意爆火.:.而是因为它加的太多太多,导致市场份额被它抢的大半,让其他巨企无法接受,这才联手曝光了它而已。 事件一出现,舆论便难以控制。 为了平息民眾的愤怒.:.当然更多的是为了给其他友商一个交代,隨心可乐集团不得不解僱了大量中层管理,甚至拆分了好几个生產线,主动成立纠察队,打击那些贩卖违禁药物原材料的“卡特尔集团”. 而卡洛斯家族和他们的靠山,自然也是打击目標。 虽然巨企的惩罚措施总是“雷声大雨点小”,但就算只是雷声,也足以把小小的家族打入万劫不復之地。 很多底层的犯罪集团,都在这一波打击中,被剿灭殆尽。 卡洛斯家族算是家大业大,勉强倖存了下来...可也陷入了財產减半和强敌环伺的窘境。 本来,他们家族还算体面,虽然从事黑色產业,但整体作风,有点类似於古早电影里的“柯里昂教父”家族,行事有著自己的底线,比如少杀孩童,不打砸抢烧,儘量维持规矩等等,主打一个体面。 但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体面了。 为了活下去,卡洛斯家族不得不去从事那些曾经被它看不起的行当,比方说对平民售卖散装禁药、做皮肉生意和人口贩卖.:: 虽然犯罪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这么做,无疑是把自己曾经的脸面全都捨弃,把最恶最黑的那一面展现出来。 而杰克所面对的谎言,也在一次处决活动中,被彻底戳破了。 2063年,杰克14岁。 老实说,这一年他过得並不好。 母亲早早离世,父亲依旧如往常那般沉迷酒精,动不动就被关进局子,家族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但却也不得不拉脸面,去做一些航脏的恶事...还带著他们这些未成年的小傢伙一起去观摩。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他妹妹索婭·卡洛斯的降生。 索婭是个私生女,母亲是杰克老爹在喝醉后找的陪酒小妹,在生下索婭之后就因为染病去世了。 按照卡洛斯家族的传统,私生子女是没有任何地位和继承权的,甚至都不配回到家族来认亲。 索婭的母亲,也就是那个陪酒小妹,虽然地位低下,但人不坏,临死之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摆脱底层的命运,便托人將女孩送到了卡洛斯家的大门口。 但即便如此,家族也没有接纳这位私生女。 有一部分老顽固甚至还想將索婭活理,以免被敌对帮派抓去利用。 而杰克老爹,也就是那个颓废无能的酗酒汉子,虽然著让人住手,但他一个醉汉,却根本没资格阻挡老顽固。 最后,还是14岁的杰克站了出来,以放弃自己所有家族分成为代价,从族亲们手中救下了他那同父异母的妹妹。 按道理来讲,一个正牌子嗣,应该会討厌私生子的才对.:.毕竟私生子本身, 就相当於是自己父亲出轨的铁证,而他们也往往会给正牌子嗣带来不少麻烦。 但不知怎地,杰克並不討厌索婭.:.与之相反,他很喜欢那个红髮碧眼的小头,特別是在小丫头向他伸出手,咿咿呀呀的笑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成不变的人生,突然有了些新的顏色。 所以,他才会收养索婭。 同样的,也是在这一天的晚上,一位被五大绑,头也蒙著黑色塑胶袋,四肢全都被打断的人,被送到了杰克的面前。 家主说,此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叛徒,在行动中反水,害死了好多兄弟,所以必须当眾处决。 而处刑人,便是刚刚才把索婭安顿好的杰克。 第222章 血债 第222章 血债 让家族幼童担任处刑人,是卡洛斯家族的老传统。 杰克以前也没少干过这种事,便轻车熟路地掏出手枪,上了膛,对准了“叛徒”的脑袋。 他和那些喜欢折磨虐待对手的人不同,只是把杀戮当成了一种需要去做手段,所以他只会用乾净利落地方式去处决。 然而,就在他打算扣动扳机的时候,那“叛徒”突然开始抽泣,还不自觉地发抖...声音听上去很青涩,感觉不像是家主所说的“连杀十几人的屠夫叛徒”。 杰克有些疑惑,但在族亲和同伴的催促下,还是扣下了扳机。 枪声响过,“叛徒”的脑袋登时化作一朵耀眼的血,於杰克面前绽放。 然而,当一块带著血的皮肤溅到杰克手上的那一刻,透过皮肤上的纹身,杰克突然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他想起了这个人的身份。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叛徒”,只是一个因为穷而交不起份子钱的小贩,年龄只比杰克大半岁..: 以前,他还经常陪著杰克一起玩闹,而如今,却因为欠下了不到1000银炮的钱,就被家族判了死刑。 杰克当时有些失控,便质问家主为何要这么做。 但家主只丟下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特殊时期,特殊做法。” “你以为这只是笔小钱,但如果这个人不杀,他將成为家族上的一个窟窿, 让外人觉得卡洛斯家族变软弱了,变得可以欺负。” “所以我们永远也不能开这种口子,寧可错杀一千,都不能放过一个。” “生在家族,我们的一切,都需要为了家族而付出,哪怕是你的命,哪怕是你父亲的命。” 杰克不是笨人,自然能理解家主的做法。 但他却不能认可,或者说骨子里是不能接受的。 而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杰克明白了。 家族,换句话说掛著家族名號的卡特尔集团,其本质,便是一个扭曲人性的魔窟。 个体的生命並不重要,过往所讲究的道义和礼节,不过只是披在腐烂户体上的华衣,根本改变不了它罪恶的灵魂。 如果家族需要,它可以欺骗和牺牲任何一个成员,让他们为了虚假的谎言和荣耀而死,换来让家族本身.:.或者说让既得利益者获得更多的资本。 杰克打心底里厌恶这个曾经让自己无比崇敬的家族,同时,也厌恶那个同样犯下了不可饶恕罪孽的自己。 他也不是想过要退出,但是对於家族而言,退出就相当於是叛逃...到那时, 不仅他自己会上家族的通缉令,他的父亲和妹妹也同样会受到酷刑的折磨。 他並非子然一身...见识过家族残酷之后,他更加珍惜眼前的家人,所以,他没办法这么做。 无可奈何之下,杰克只能这么浑浑的过下去。 时间一晃过了好几年。 在这段时间里,杰克感觉每一天都是在煎熬。 虽然未成年的孩子不用跟著族亲一起参加帮派火併,但“处刑”和“拷打”的工作,杰克也还是得做。 儘管他尝试著去摸鱼,在拷打工作里以偷懒的名义放了不少人,但处刑这种事,却怎么都躲不过去。 感受著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杰克很不好受。 就算再多的美酒佳肴,再多的美女豪车,都无法驱散他梦境里夜夜造访的梦魔。 他唯一的精神寄託,或许就是他那日渐长大的“chica”了。 索婭就像个小精灵,天性活泼好动,经常在偌大的庄园里和保鏢捉迷藏,有时也会缠著杰克讲故事给她听。 每次坐在小丫头身边,杰克都会感觉,自已那航脏下作的灵魂,仿佛得到了清水的冲刷,稍稍变得乾净了一些。 不过有一点杰克始终有些烦恼,那就是.. 索婭不会叫他哥哥,更不会叫那个酒鬼老爹“父亲”。 她总是叫杰克全名,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习惯。 不过这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虽然杰克对此总是有些遗憾,但他也觉得,自己这种人,確实不配得到“哥哥”的称呼。 从某种角度来说,索婭或许是杰克梦想中那个一尘不染的自己,所以杰克从未让索婭沾染过家族的生意,只想把她当个普通女孩子养大。 后来,才十岁大的索婭,不知是从哪弄来了一本宣传册,里面写著各种“自由”、“平等”、“博爱”之类的语句。 这让小索婭深深地迷上了册子里的口號,也迷上了那个如同乌托邦一样的美好世界。 她说,自己將来要成为一个无国界医生,去战场上救助那些受了伤的平民和义军。 这倒是给杰克急的团团转.: 也是,索婭可是杰克从小看到大的掌上明珠,平时稍微磕著碰著他都急得不行,又怎会愿意让妹妹去那么危险的战场上,还当什么医生呢.:: 但后来,在索婭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中,杰克逐渐理解了那种梦想。 【让所有饿肚子的人都能吃饱饭,让所有孩子都能上学,让天底下所有人都能得到属於自己的“家”】 老实说,杰克自己也被吸引住了。 他思考了很久,终究还是答应了索婭,说自己也许会全力支持她。 二人拉鉤约定,等家族脱离危机,重新成为那个“体面”的卡洛斯集团之后,他们便不再杀人,而是一起去救人,去做“游侠”,帮助那些弱小者。 但他们却没能等到那个机会.: 2074年的一个冬日,正在陪索婭打雪仗的杰克,突然接到了一条新的“处决”任务,而且,家主还要求他带上索婭一起去。 杰克本想拒绝,但四周的护卫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他和索婭带上了车,来到了处刑房间。 当眼前的黑布被摘下...当一柄钢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时候,杰克终於看见了眼前的“叛徒”。 这一次,叛徒並没有被蒙上脸。 他那张醉的...通红的脸,杰克再熟悉不过了。 此人,名叫乔·卡洛斯。 是他和索婭的父亲。 通过家主那判刑一样的控诉,有些发懵的杰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乔昨天在酒醒之后,突然莫名其妙地逃出了家族,並在偷渡客那里, 用自己这么多年来赞下的碎银,买下了两张离开巢都,去往月球殖民地的船票。 或许是因为人生中唯一一次的良心发现吧,乔觉得,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过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了。 曾经的他,就是因为厌恶这种生活,所以才选择酗酒, 他想让杰克和索婭,乘坐飞船,离开3號巢都.:.甚至离开这个星球。这样一来,卡洛斯家族就算想找,也没办法清算。 但他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这么多年的酒精,毁了他的大脑,让他忘记卡洛斯家族在走私犯那里也有著探子。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被抓住了。 按照卡洛斯家的律法,擅自离开家族聚集地者,罪同叛逃。 於是,家主便把乔领了回来,然后,交由杰克亲自处死,並要求私生女也在旁边围观.:: 这或许是杰克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第223章 笼中鸟 第223章 笼中鸟 面对冰冷的钢刀,乔:卡洛斯並没有和其他被处决的“叛徒”那样,被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他再怎么说,也是卡洛斯家族的男人,手上沾过血,身上也背著数不清的人命,对於註定会到来的死亡,或许早有预料。 乔唯一没有想到的,可能就是...他会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 所以在看到杰克和索婭之后,这位父亲表现出了短暂的惊讶。 不过话又说回来,卡洛斯家族虽然口口声声地把“家人”二字掛在嘴边,但本质却是利益至上,所以亲人相残之事,也时有发生。 父亲为了权利处决儿子,儿子为了上位毒死父亲,在“卡特尔犯罪集团”里,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 因此,在愣了几秒钟后,乔接受了这个事实,苦笑著低下了头。 他嘆了口气,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抱歉,杰克。” “你爸我终究是个没用的傢伙啊。”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10年前你老妈死在敌对帮派子弹下的那个晚上,我其实...就已经死掉了, 只是这副臭皮囊还活著,被困在『鸟笼子”里,靠酒精来逃避。” “仔细想想,我这辈子过得总是很失败。” “小时候想救犯了错的朋友,结果最后只能收敛他的尸体;不想杀人,却在长辈的控制下扣动扳机;想救回你母亲,结果被敌对帮派的头目一拳打碎了门牙,像狗一样被人丟到路边的垃圾堆里..:” “或许你父亲天生就是个不敢杀人的废物,只是被人摁住,不停地推著,走啊...走啊...连自己想要和想做的都做不到。” “我知道,我儿子是个怎样的人。” “他比我有才能的多,无论是体格还是性格,都是一位標准的卡洛斯。” “但除了我之外,没有知道,杰克·卡洛斯同样是个温柔的小子,根本不喜欢杀人.::” “是啊,一个在宠物仓鼠死后都会哭上一周鼻子的小傢伙,怎么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棍呢?” “他的本质和他的妹妹一样,都是继承了他老爹...善良且温柔...该死的善良和温柔。” “我不想看著我的儿子走我的老路,看著他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该死的鸟笼子里,做著违心的事情,过著一辈子都身不由己的日子。” “我想著,老爹我啊,一辈子都碌碌无为,没能为我的儿子和女孩做点什么..” “既然如此,乾脆就让他们离开家族吧,一切责任我来担当就是。” “可我还是失败了,呵呵,杰克,你老爹就是这么一个没用的老傢伙。” 说著,乔並没有让杰克直接动手,而是挣扎著转过身,对著家主笑了笑。 “老哥哥,我明白,家族不会容忍我的『错误”,更不会放我一条生路。” “我乔不怕死,只是你也知道,我是老酒鬼,如果下地狱去之后没有酒喝那可太糟糕了。” “我屋子里藏了杯酒,是【麒麟酒庄】在被寡头控制之前...手工酿出的最后一瓶天然大麦酒,平时我可捨不得喝。但现在脑袋都要掉了,再藏也没意义。” “麻烦你帮我取一下吧,我想当个醉死鬼。” 对於这个要求,家主犹豫片刻,但还是没有拒绝。 毕竟,卡洛斯家族虽然早已没了真正的体面,但维持的表面“仁慈”,还是要稍微维护一下的。 乔珍藏的酒,终究是被取了过来。 金黄色的酒滴滴分明,宛若透明的琥珀珍珠,散发著浓郁的麦草甜香,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草木清香,令人食指大动。 就连平日里向来滴酒不沾的杰克,都忍不住想要品尝几口。 但乔却以少年不可饮酒的理由拒绝了.: 真可笑,明明他自己十多岁就开始酗酒,十八岁便整日整日泡在酒精里.:.而现在居然让自己已经年满24的孩子不要饮酒。 杰克当时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毕竟这是父亲最后的嘱託,所以他还是没有沾酒。 酒水咕嘟下肚,乔满足地放下酒杯。 同样饮了酒的家主命令杰克动手,不要再浪费时间。 可就在家主下达命令的那一刻,他却突然身子一软,和周围的几名见证处刑的长辈一起,瘫坐在了地上,眼鼻口耳溢出了鲜血。 而喝下了最多酒水的乔,已然仰躺了下去,没了呼吸,可嘴角却掛著一抹微笑。 杰克终於明白了。 那酒,也许是乔的珍藏品,但同样也是他用来结束痛苦的毒药。 大麦酒里有一种奇特的焦苦味,可以盖住草本植物里的刺激性气体,正因如此,乔才得以在酒水里,藏入了整整10克的麻毒素。 这是一种常用於暗杀的植物提取物,其性质剧毒无比,1克足以毒死近2000 人.: 而10克的剂量,则足以让一般的见习死神都受到重创。 普通人,乃至那些受到过基因强化的傢伙,都扛不住麻毒素的药力。 乔正是想用这种手段来自我了断,让杰克不用承受“弒父”的罪孽和痛苦。 同时,他可能也是准备用这份药,带走那个害他和他孩子一生都被困於鸟笼的罪魁祸首一一家主。 可卡洛斯家主毕竟是一族之长,身体早就受到过大面积的机械化改造,虽然被药倒,但却不会丟掉性命。 不过,这也彻底撕破了他那虚偽的脸面。 他从未想过,一个酗酒的废物,居然敢在自己面前用毒,甚至还让自己出了这样的洋相! 这是蔑视他,蔑视卡洛斯家族的威严。 他愤怒的咆哮著,用一种尖酸刻薄的声音,命令杰克將乔这个该死的傢伙分尸,以做效尤。 杰克再一次站在了命运的分界点上。 虽然面对户体肯定要比面对活人轻鬆得多,但用刀子切开父亲的皮肉,將完整的人拆的乱七八糟,依旧让杰克·卡洛斯难以接受。 可他知道自己只能这么做,或者说卡洛斯家族没有给他第二个选项。 抗命,和叛逃同罪。 要么...他听从命令,在这里用刀將乔撕碎;要么,就是他自己被乱枪打死, 连带著他的妹妹索婭一起。 这就是卡洛斯家主之所以要把索婭也带到这里来的原因。 第224章 自由的灵魂 第224章 自由的灵魂 杰克当然不愿意对父亲动手。 虽然这傢伙一辈子没尽到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像狗和笼中鸟一样活著..: 但他最后的举动,却贏得了杰克的认可,得到了来自长子的尊重。 杰克很难对这个男人动手,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然而同样的,杰克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就这样认命。 他不怕死,但他也绝不会让索婭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那孩子有著伟大的理想,她应该拥有一个阳光明媚的未来,而不是像我.., 像父亲那样烂在下水沟和鸟笼里。” 这是杰克的原话。 他陷入了挣扎,仿佛意识和灵魂都成为了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像父亲的灵魂一样,被困入了名为“抉择”的鸟笼里子。 可就在他怎么都无法做出选择的时候.., 索婭,他的红髮小精灵,却突然开口了。 “hermano... “ 一个杰克再熟悉不过,但却从未在索婭口中听到的词汇。 其意味..: 哥哥。 在那一刻,杰克大脑像是被锤子砸中了一样,昏昏沉沉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模糊。 但他的內心,却变得无比清晰。 一条新的选择,不同於“服从”和“伏诛”的选择,出现在他的心中。 杰克突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也明白了自己父亲真正希望自己去做的事情他没有听从家主的命令,用刀伤害乔的遗体,但也没有认罪伏死。 24岁的杰克:卡洛斯,做出了他人生之中最为疯狂,也是最为自由的一次举动。 他凭藉著那把刀,斩碎了在场所有护卫手中的枪械,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劈开了家主的胸膛。 杰克本打算直接干掉家主,为父亲报仇...但挣扎再三,还是决定不意气用事,以救人和逃脱为主。 於是,他背上父亲的遗骸,牵著抱著索婭,一路杀出了重重包围,亲手撕开了曾经困住他和他父亲的“鸟笼”。 事实上,杰克本就是卡洛斯家族少见的战斗天才,从小就比同辈人壮实,战斗经验也极为丰富,而且还拥有一件偶然得到的原型机义体一一【纳米金刚骨】,算是家族里最能打的那一类。 家族本就看好他,之所以要让他杀死自己的父亲,也是为了抹除他多余的情感,让他成为一尊供卡洛斯使用的战爭兵器。 可家族却玩脱了。 杰克最终硬生生地杀了出去,自此,便消失在卡洛斯家族的视野之中。 嚮往自由的飞鸟,最终还是逃出了那该死的鸟笼。 之后,愤怒至极的卡洛斯家族召集了全部人手,开始地毯式搜索杰克和索婭的踪跡。 家主甚至还打算发布天价悬赏,想要得到杰克的项上人头。 但在一番纠结过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还是那句话,卡洛斯家族向来注重脸面,如果公开悬赏自己家的天才青年, 那就等於是在打自己的脸。 所以,家主最终只是让家里人去寻找杰克,而没有动用外力。 可问题在於,“地下集团”之所以能发育壮大,正是因为有著地下阴影的庇护。 脱离了地下领域,来到了明面上的世界,卡洛斯家族哪还有能力,去抓捕一位拥有警用实验义体的战士? 就这样,杰克和妹妹重新得到了自由。 杰克埋葬了自己的父亲,而后,选择成为了一名佣兵,用赚来的钱供妹妹上学。 莫斯科骡子的名號,逐渐在底层的僱佣兵市场里打响。 而索婭,也慢慢开始学医,时不时就会在杰克的陪同下,去贫民窟里提供义诊,帮那些失孤的老人和孩子看病。 一切,仿佛都在向著更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命运无常.: 幸福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半年,便被一张確诊报告打破。 索婭·卡洛斯终究还是染上了血爱滋。 或者严格来说,这並不能算是染上, “血液失控症”自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顺著母体的血液,传到了她的身上。 过去一直没发作,只是因为还处在潜伏期而已。 她早晚都会病倒,区別只在於发病的时间有所不同罢了。 索婭还算幸运,因为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还算不错,她没有染上其他的併发症,而杰克也有些閒钱能供她住进无菌病房。 但一个月3万银炮的开销,还是急速消耗著杰克的存款。 他不得不开始频繁接取任务,想尽各种方法赚钱,连骗保险的手段都用了。 有时候他也会去想,如果当年没有背叛家族,如今索婭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好的医治.::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不可能。 方才说过,像卡洛斯这样的老贵族家庭,最看不起的,就是私生子女。 能为这些孩子安排一份家族內的工作,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想要让家族给私生女治病?而且还是天价的医药费研究特效药?只能说绝对不可能。 比起治病,他们更愿意把染病的私生子女活埋处死,这样既省了钱,又能保住家族的名誉。 在卡洛斯家族那长满了漂亮鲜的庄园地下,可是埋葬了无数“叛徒”和私生子的骨肉。 他们在家族眼里没有活下去的资格,只配成为肥料,为家族的壮大贡献出自已微不足道的力量。 所以从头到尾,杰克都只能靠自己。 好在佣兵的收入不低,一个月3万的住院费勉强能负担得起...而索婭的求生欲望也足够高,病情一直没有出现恶化的情况。 重重好事叠加在一起,才让索婭和杰克撑过了这么几年的艰难岁月。 在这段岁月里,杰克苦过、累过、受过伤...也有好几次险些丟掉了性命。 但他却从未想过要放弃。 因为索婭自己还在坚持,因为这姑娘还在叫他“hermano(哥哥)”。 仅仅只是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 之后的故事嘛,杰克认识了霜月,同时也认识了云悠。 这是杰克第一次接受见习死神的任务,而佣兵敏锐地认识到,这或许是他人生中一个为数不多的机会。 拥有警用实验性义体,的確值得骄傲,但与见习死神比起来,却算不了什么如果能成为见习死神的朋友,搭上云悠这艘必定会高高飞起的大船,他或许真的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去为索婭订製基因药物。 这便是杰克:卡洛斯的故事。 第225章 忘记享受 第225章 忘记享受 杰克一如既往地坦诚,说出了自己所有的过往, 精神和肉体上的囚笼,终究没能困住这只嚮往自由的飞鸟。 物质与观念上的锁链確实坚固,但只要意志坚定,心向自由,那铁链总会被扯碎。 从某角度而言,杰克的故事,也算是有著一个好结局。 虽然前路未明,索婭的病也是极大的负担,但怎么说都还算有希望。 云悠很喜欢这个故事,特別是在听到笼中鸟重获自由的时候,发自內心地为杰克感到高兴。 同时,还有种莫名的...羡慕。 , 杰克看出了云悠的想法。 虽然同样好奇,但佣兵却並没有直接去问,而是在稍微考虑了一会之后,从包中取出了提前备好的一些烧烤材料,比如冷冻牙籤肉、合成肉排、牛肉卷之类的...以及各种各样的饮料。 葡萄酒、啤酒、绿茶,以及最重要也是杰克最喜欢的大麦酒。 杰克说,自从父亲死后,他就迷恋上了大麦酒的味道,每次悠閒的时候,总会小品上两口。 当然,这也仅限於品尝。 他可不会再做父亲那样的酒鬼了。 顺带一提,他还为云悠准备了橙子果汁,这是小丫头最爱的饮料。 云悠之前只是稍微说了那么一嘴,没想到杰克就记了下来,而且还提前买好了。 “?这么多东西?” 看著杰克像开宝箱一样掏出那些瓶瓶罐罐和冷冻肉,云悠颇为惊讶地问道:“都是在任务开始前准备的嘛?我好像没听你提起过矣。” “嗯。” 杰克点了点头,一边在火堆上安装烧烤架,一边微笑著答道:“这算是我个人的习惯吧。” “小时候,我总不爱在家里吃饭。” “卡洛斯的伙食很不错,標准的西式贵族类菜品,什么煎牛排、烤鹅肝、纯天然的蔬菜沙拉等等。” “这些东西很有营养,菜品质量也没得说,都是一等一的...而且家主还专门去医科大学里,找了个营养师来当厨子,每餐恨不得都要进实验室,经过测量之后,按最营养最健康的標准送上餐桌。” “通常,这玩意只有家族里的直系有资格享用,可以说哪哪都好...” “但它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不好吃。” 说著,杰克耸耸肩,吐槽道:“为了防止细菌和寄生虫,那肉做的就像塑料似的,还有那啥蔬菜沙拉,全都是化学药剂的气味,与其吃这玩意,还不如带点烧烤料去啃上层的绿化带,至少那边的草还有点甜味。” “所以我那时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带上三五个酒肉朋友,跑去家族坟地那边,把枪管子和螳螂刀义体拆下来,架起个简陋的烧烤台,燃料嘛...就用暗杀手雷里面的c4炸药。” “至於食材和调料...前者主要是靠打猎,毕竟祖坟那块平时没人敢去,兔子啊野鸡啊之类的东西倒是挺丰富,这也是我们选择在祖先坟头上烧烤的原因,嘿嘿,希望祖先不要责怪我们。” “而调料嘛,粗盐其实就可以了,在郊外长大的动物不需要太多调味料,只要烤熟了,本身就很美味,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带chica你尝一尝。” “从那时起,我就养成了烧烤的习惯,一直延续到做佣兵的时期。” 说著,他將手里的压缩肉卷丟进一旁的备用水杯。 没一会,那些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压缩肉,就迅速胀大,形成了一片片饱满肥硕的牛羊肉卷。 “每次任务完成,我就会整一顿烧烤,用来庆祝胜利。” “以前那些食材和烧烤架都太大了,不是很好带,就只能少装一点,用木架子充当烤架,用虫子和压缩饼乾作食材,稍微將就著搓上一顿。” “现在科技上来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食材包,就能装下两百多片肉卷;一滴调料就能煮出一大口火锅...倒是方便了许多,不过味道也没之前那么好了,这倒是有些可惜。” 杰克故作可惜的嘆了口气,但手却熟练地把肉串在塑料竹籤上,抹上香喷喷的辣椒粉和盐醃製。 老实说,佣兵绝对算得上是个心灵手巧的傢伙,上得了厅堂,也下得了厨房。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不赚钱的时候,是杰克自己在照顾他那生了病的妹妹,一照看就是好几年,各项家政技能,估计都学的差不多了.., 没一会的功夫,杰克便弄好了肉串,一边把醃好的串放在火上烤,一边又开始捣鼓水果罐头沙拉。 “滋滋滋~!” 很快,肉便被柴火烤的滋滋冒油...油脂本身的香气,与孜然辣椒被烤焦后的辛辣味搅在一起,隨著果木炭化的清香,不要命地钻进云悠的翘鼻。 浓郁的肉香,与烤至金黄色的肉卷不断交织,在黑夜之中跳舞,构成了一副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好画卷。 “咕嚕:” 云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目光自从被火与肉吸引之后,便再也没办法移开视线。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烤肉,甚至没有享受过了。 自从离家之后,她仿佛就没有了“生活”的欲望,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已...即便成为了见习死神,有了师傅给的一大笔钱,她也没有挥霍的欲望和想法,或者说她连“享受”这种概念都没有了。 她能想到的最奢侈的事情,就是晚饭多点一份加两片合成肉的自助盒饭,或者多加一杯化学药剂勾兑出来的冰冻橙汁,仅此而已。 而现在,杰克亲手製作的烤肉,终於勾起了云悠心底里的馋虫,同时,也让小丫头慢慢放下了最后的心防。 “愣著干什么?快尝尝。” 杰克抓起肉最多的那一把肉串,便笑著递给了云悠。 见此,小丫头也没再客气,直接抓著肉串便是一阵猛啃。 要时间,云悠只觉得肉香四溢,被烤得脆脆肉卷焦但不柴,一口下去嘎哎嘎哎的,肉汁带著油脂一起滑进嗓子,顺著喉咙滚进胃里,暖了一整条路,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虽然预製肉卷的口感终究没有新鲜肉那么好,但杰克对火候的精准把握,却弥补了这个差距。 第226章 无悔的鸟笼子 第226章 无悔的鸟笼子 不一会的功夫,云悠就扫光了好几斤的肉串,连续灌下三大杯橙汁,还顺带像吃小零食一样,啃光了十多袋撒了烧烤料的压缩饼乾。 对於普通人而言,这是能把肚子撑坏的食物量。 但对云悠来说,蕴含数万大卡热量的食物,其实只能当她的开胃小菜..: 应该说,见习死神和绝大多数受过基因改造的人,都有一个填不满的胃。 能量守恆定律是世间不变的规则,儘管有一部分超能力可以凌驾於规则之上,但身体素质方面的事情,还是得乖乖遵守这一点。 云悠的力量远超常人,所需要的能量,自然也颇为巨大,而这也带来了怎么吃都不吃饱的问题。 老金之前和她说过,在一般情况下,见习死神的体力来源,是自己的灵魂。 死神能通过分解灵魂能量,获取身体所需的养分和体力。 不过这个方法的效率实在太低,就像是在用火柴烧开水一样,没个十天半月的,恐怕都恢復不了全部的体力。 所以,绝大多数的见习死神还是需要吃饭的,通过直接且高效的能量获取手段,来补充自己失去的力量。 当然了,云悠也听说过,有极少数见习死神会採取更极端的方法,比如隨身携带一两枚微型核弹,在关键时刻触发核装置,吸收里面的巨额能量,从而快速恢復体力..: 不过小丫头觉得这实在是有点不太现实,毕竟核装置那么危险,即便是见习死神,应该也没办法安全吸收它全部的力量吧..: 这可能只是某个死神在吹牛而已。 “嘎咕~嘎吱~” 看著小丫头如风捲残云般扫荡著肉卷,杰克不免有些发愣。 “这孩子是多久没吃过正常的饭菜啦?” 他忍不住想著,但手里却不忘继续准备食材。 “你慢点吃,不急...我再给你多烤点墨西哥卷饼吧,那玩意肉多,而且还顶饱。” “嗯!嗯!” 小丫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两声,继续闷头乾饭。 “话说回来.” 杰克用树枝拨弄著柴火,轻声道:“认识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chica你的故事呢。” “有兴趣讲讲嘛?”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云悠一开始还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 “我呀,从某种角度来讲,其实和杰克说过的【笼中鸟】差不多呢,都是被困在由精神所组成的笼子里..:” “不过我和杰克你不一样哦..:.准確来说,是被困时间的顺序不一样。” 云悠放下手里的烤串,闭上了眼晴,仿佛是在回忆过去。 “我的童年和杰克恰恰相反。是一个住在底层平民区的普通人。” “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的条件向来不是很宽裕,別说豪宅牛排了,就连不受污染的肉,也得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吃到。” “不过嘛,我的爸妈很开明哦,和杰克家族那种什么事都要插一手的规矩可不一样...他们支持我,尽一切可能地包容我,將所有的爱都倾注在我的身上。” “我很幸运,从一开始,我就是杰克口中的那种『自由的飞鸟』。” “但你也知道,巢都的事有时候就是很糟糕,美好永远不会属於底层人,也不会属於穷苦百姓。” 说到这里,云悠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一次意外...或者说被称为意外的蓄意屠杀,见习死神对於普通人的屠杀,在底层实在太过常见,这种事,你应该知道吧?” ” 杰克微微一愣,旋即也点了点头。 虽说见习死神在平民百姓之间的名声还算不错,时常被宣传成【平民的守护神】,但杰克可不是平民啊..: 作为地下犯罪集团曾经的一员,杰克当然知道,绝大多数见习死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玩意。 屠杀同胞、以人的性命取乐,用折磨和完全等於同邪恶仪式的不可名状手段,来获取那么一丁点的兴奋.. 如果说巨型企业是巢都腐败变烂的根源,那么见习死神这一超越凡人的存在,便是巨型企业制度最大的后台和支撑。 而卡洛斯家族曾经也给见习死神干过脏活,明白他们的手段,所以杰克自然也能理解...小丫头的语气里为何会有一种强烈到极点的恨。 “而不巧合的是,某一次屠杀,就在我家附近出现了。” “和以前的事故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死了,我的父母也在其中,而我自己...或许是消耗了半辈子的好运气,这才侥倖活了下来。” 云悠低著头,轻声道:“是不是没想到?我这个见习死神,曾经也差点死在死神的手上。” “嗯” 杰克点了点头。 他確实没想到,这个半小时前还被他认为是大家族子嗣的小丫头,居然来自一个底层平民家庭,而且,还拥有如此惨烈的过往。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在心底里暗暗发誓,要干掉所有的见习死神...听起很不可思议对吧?和你们兄妹二人的理想一样远大,一样的难以实现。” 云悠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但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了,满脑子都是杀..杀。” “不过后来你也看到了,为了追求能够报仇的力量,我反而成为了自己最憎恨的见习死神,这也算是相当讽刺。” “同时,我也意识到,不是所有见习死神都像畜生一样,天生就是不可救药的坏种...比如说我老师,他就算是个好人,嗯,应该吧..:” “所以现在我的目標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那就是干掉四个见习死神,四个曾经在那场屠杀中出过力的杂碎。” “就像杰克你说自己被困於鸟笼一样,我也同样被困在鸟笼里,只不过,这层名为【仇恨】的笼子,是我亲手为自己铸造的。” 说著,云悠缓缓伸出手掌,看著自己那沾著血的指甲,情绪一反常態地平静。 “对我来说,人生最有意义的事,就是亲手斩下那几个杂碎的脑袋。” “这是我的目標,也是我精神层面的鸟笼。” “但...我並不討厌它,因为我就是为了它而活,復仇二字,就是我云悠生命的意义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將它完成...只要能復仇,只要能剁碎仇家,那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云悠低著头,嚼著肉,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样的人生,这样的牢笼,我无怨无悔。” 第227章 復仇是一个人的事 第227章 復仇是一个人的事 跃动的火光,燎过少女平静的面庞。 在那张戴著金属面具的脸上,杰克看不到任何情绪。 愤怒?怨恨?不甘? 都没有。 有的,就只是一种已经接受了一切现实的寧静,与宛如无形锁链般缠在云悠灵魂之上的坚持。 小丫头没有说错,她的“鸟笼”,虽然和杰克笼子同属於精神层面的锁,但其本质,却截然不同。 后者的笼子源於家世和他人,是可以被主动打破的;而前者的牢笼,却是自己给自身设下的束缚,不存在自己去打破的可能。 或者,就像云悠自己说的那样,她也完全没有打破囚笼的意思,而是將其视之为终生奋斗的根本目標。 对於云悠而言,她对自己的人生预想,从来都只有两种结局。 一种是完成復仇,待锁自然消解。 而另一种则是死在復仇的道路上,和梦想一起化为尘土。 这是两种极端,而在他们之中,云悠永远也不会做出第三种选择。 66 ” 不知怎地,杰克总感觉,自己面前的这个姑娘,有些可怜。 她明明可以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但人生却被禁在了过去,被仇恨左右,难以向新的生活迈出脚步,就像一头被点燃了皮毛,在荒野永远奔跑的狼,绝不停下,也不会回头。 杰克自己已经得到了救赎,但云悠...真的还能够得到救赎,获得新的希望么? 没了復仇二字作为驱动,她的人生又该怎过下去呢。 佣兵想像不出来。 或者说,云悠自己可能也想像不到那个时候吧, “怎么?在同情咱啊?” 看著杰克犹豫的表情,云悠咧嘴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用怜悯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因为这就是我云悠选择的道,是我必然会走的路。” “正因如此,就算跌到头破血流,哪怕最后没有好的结果,我也坦然接受。” “再者说,我並不觉得自己的现状有多么糟糕。” 云悠晃了晃手里被她啃得光禿禿的竹籤。 “杰克你出身豪门,童年都是在大宅子里渡过,就算后来叛逃出家族,也因为佣兵的身份,可以赚到不少钱,让你脱离底层。” “而我不一样,我在下城生活了15年,我知道这里的人过得都是怎样的日子。” “成年人为了点连饭都吃不饱的窝囊钱,在充斥著化学试剂和有毒气体的工厂里,打著赤膊干上十几个小时,连吃饭都得在流水线旁將就...全年无休,一天能合眼的时间, 不会超过5个小时。” “小孩们为填满永远都吃不饱的肚子,不得不去上城老爷们的垃圾场里“开宝箱”。 你知道『开宝箱”是什么意思么?就是去开各种垃圾桶,在里面找那些被吃剩下来的残粪剩饭。” “就这,多少人还没资格开呢,毕竟连垃圾场都有帮派垄断,想去就只能悄悄摸进去,而且还有被混混活活打死的危险。” “下城...特別是靠近5街区之后的绝大多数百姓,甚至一辈子都喝不到一口乾净的水,只能从城外被污染的『尸体湖』里抽水,然后往里面撒上比水更多的漂白剂。” “上城很久之前还做过一档综艺节目,说是要找能人异土,结果就从下城里找了个【铁胃王】,生吃各种嚇人的病原体,甚至连工业精都能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当时,那些来自上城的嘉宾都感觉很不可思议,於是直接给他亮灯,把冠军颁给了铁胃王。” 云悠放下竹籤,又拿起杰克刚烤好的墨西哥卷饼,一口咬掉半个,含糊不清的说道:“但老爷们恐怕不知道,他们在节目上拿出来的那些...所谓【致死率高达百分之百】的超级病原体,在下城的自来水里,恐怕活不过半天。” “下城人的胃,早就被锻链出来了。” “所以我说了,这座城市里的人,过著旁人难以想像的悲惨生活。” “比起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我已经算是个很幸福的人。家里虽然穷,可父母却从来没有让我吃不上饭..:” “后来失去了他们,我是过了一段很苦的日子,但很快就又转了运,成了见习死神, 还收穫了可靠的师傅和队友。” 说著,云悠轻轻地拍著胸口,嘴角也挤出了一个微笑。 “更何况,我身上的鸟笼,只是精神层面上的一点小小问题,论苦难程度,肯定比不过那些现在还在巢都里受苦.:.未来也將继续受罪的人们。” 听到这话,杰克长嘆一声,而后重重地摇了摇头。 “不要比较苦难的程度,chica,这没有意义。” “我们应该想的是,如何让好过得不好的人得到好的结果,而不是比较谁更差,谁更能忍受苦难。” “如果你是我的妹妹,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让chica摆脱笼子, 哪怕只是心理上的也一样。” 杰克灌了一口大麦酒。 在酒精的作用下,佣兵的精神有些恍惚,但表情却相当认真,没有半点作假的意思。 “那就谢谢你能这么想啦。” 云悠咧嘴一笑,举起橙汁和杰克碰了一杯,隨口道:“顺带一提,咱们这次任务的发布者,也就是那个叫【黑老虎】的傢伙,我跟他不怎么对付。” “如果有机会,我也会想办法砍下他虚偽的脑袋。” 此话一出,杰克瞬间清醒了几分。 “黑老虎也是?!” 他的表情先是有些惊讶,但隨后,也慢慢变得凝重。 “chica,难道你之所以要接这次任务,就是为了找机会去刺杀黑老虎?” “这.这.” 杰克的声音里,多了那么一丝担忧。 看著他颇为凝重的脸色,云悠微笑著摇了摇头。 她知道杰克的想法,也明白佣兵有所顾虑。 之前她僱佣杰克的时候,只说是来执行任务的,而不是来刺杀见习死神的。 这两者看似一样,但实际却存在著巨大的差別。 想僱人去刺杀一位2阶级见习死神,没有上千万甚至上亿银炮,人家看都不会去看一眼的。 更何况,这事的风险也远大於一般任务,像杰克这种的佣兵,根本碰都不会去碰。 云悠清楚,杰克还有妹妹要照顾,他可不能冒险,也不能像自己那样拼命..: 所以她也能理解杰克的心情。 “不是这样的,放心吧。” 小丫头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卷饼,擦了擦手,解释道:“我没这个意思。” “这次行动,还是以任务本身为主,我不会现在就去找黑老虎的麻烦...我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同时,也不会拉著你们和我一起送死。” “復仇,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如果我要杀人。那么,我会独自一人去完成它。” 第228章 交心 第228章 交心 “我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混蛋,更不会在同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他们的命。”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之所以讲给杰克你听,也只是因为我信任你们,觉得不该对过命的同伴有所隱瞒而已。充其量隨口一说,你就把它当成是我的吐槽吧。” 说罢,云悠便把手中空荡荡的杯子往杰克面前一递,面具下的小脸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橙汁好喝,再来一杯!” , 杰克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接过水杯,慢慢添上橙汁和冰块。 他的脸色自始至终都不太好看,似乎依旧沉浸在云悠方才所说的“危险话题”。 但就在小丫头认为,杰克可能会打个马虎眼,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的时候..: 佣兵却突然开口,给出了令云悠完全没有想到.:.也从未指望能够得到的答案。 “chica。” “復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血亲復仇,更是一个人最基本的义务。” “旁人没有任何资格去指责这一点,哪怕是我也一样。” “假如。” “假如你未来要向黑老虎復仇,那么..” 杰克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坚定。 “我將跟隨在你的身边,儘自己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杰克·卡洛斯的承诺。” 出乎意料的回答。 云悠本以为,在她坦白了自己的目的之后,杰克会对她避之不及,甚至拉开距离。 正如杰克之前所说的那样,佣兵的根本性格是趋吉避凶,怎样以最小的风险爭取最大的利益,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而云悠的自標,显然不符合这两条原则。 黑老虎杨烈,2阶级狂犬序列见习死神,一个危险而又强大的存在。 刺杀他,既没有太多利益可言,又危险到了极点,就算云悠特意大价钱去人才市场上招募,估计...都没几个人敢接下任务。 但现在,杰克却愿意和云悠一起去面对凶险,甚至都没提钱的事情。 说实话,小丫头確实有些感动,心里也暖暖的。 虽说巢都这地方是个烂的不能再烂的垃圾坑,但也总有那么一些赤诚之人,愿意释放那可贵的善意。 当然,云悠虽然感动,可如果真到了要復仇的时刻,她也肯定不会带著杰克一起。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云悠是子然一身,在人世间没什么牵掛,所以隨时都可以豁出性命去拼..: 但杰克不一样,他还有妹妹要养,他可不能轻而易举地死了。 云悠的性格很直,向来都知恩图报...既然杰克愿意坦诚待她,那她也不能害了佣兵所以,在灌了一大口橙汁之后,小丫头便慢悠悠地开口,打算婉拒杰克的帮助。 但就在这时,一道夹杂著惊讶语气的声音,却突然在一旁出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哇!你们在烧烤?!好香矣...” 是霜月的声音。 小黑客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结果却闻到了辛辣味和肉香..: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然而那香味却越来越浓,而且还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终於,当哈喇子顺著嘴角流到地上的时候,他终於醒了过来,然后便看见了面前的烧烤架。 “怎么不叫我?” 他小声抱怨了一句,声音里少见的多了一丝埋怨,但更多的,却是嘴馋和迫不及待.. “你能吃这么辣的东西?” 杰克略带惊讶地打量著霜月,问道:“我听说改造人没什么味觉,而且不能沾太多荤腥油腻,否则会损伤体內的晶片零件..:” “那是doll啊!” 霜月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只有见习死神的dol1,才会进行那么彻底的改造。” “虽然我之前也是do1的『备选材料”,但也只改造了一部分的前额叶而已,当时还是你亲自把我从运输车队上面救下来的,连这个都忘了嘛?” 说著,霜月也不客气,便直接拿起两根烤串,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真是笨蛋。” 看著霜月狼吞虎咽的动作,杰克无奈地耸了耸肩。 “没办法,谁让你这傢伙像个野猫似的,每次做完了任务就直接跑没了影,想找你聚餐都见不到。”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行了吧?一起吃吧,我再多烤点肉。” 说著,杰克便又拿出几袋肉卷,重新当起了大厨。 听著二人互相之间的吐槽,云悠微微一愣,旋即便好奇地看向霜月。 “doli?” “霜月曾经差点成为doll?” “嗯。” 杰克点了点头,看了眼霜月,见他正在埋头吃肉,没注意自己,才小声解释了起来。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他爸妈是一对彻头彻尾的人渣,平时乾的都是贩卖人口的事,专门把底层的小孩送到郊外的生物工厂里加工成doll,然后高价供给见习死神组织。” “而霜月...他们的孩子,便是第一批被改造的小傢伙。” “当时,这两夫妻刚开始做人口买卖,但因为资金链断了,找不到健康的实验体,所以就乾脆把自己的孩子给卖了。” “正常的do改造会经过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死亡率都超过90%,所以对『素材”:..也就是健康孩子的需求量极大。正因如此,像霜月父母这样的个体户,才能参与这个买卖。” “霜月当时挺过了第一轮改造,所以被带出了生物工厂,运往其他地区的实验室。” “那时我还没脱离家族,因此奉家族命令执行任务,袭击了工厂的运输车队...” “本来,按照任务的要求,我们是要把霜月处理掉的,但看著这个和我妹妹一样大的小孩,我又不忍心...所以乾脆就把他给放了。” “不过他也没跟著我回家,而是掉头就跑了,跟个野猫似的。” “后来我离开了家族,去黑市里当佣兵...一开始接不到任务也赚不到钱,那给我急的呀...结果这时霜月突然又出现了,给我妹妹垫了几个月的医药费,又和我一起组队。” “这时我才知道,这小傢伙是出息了,藉助著初步改造带来的能力,成功当上了黑客为“要说赚钱,他可比我强多了,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网址篡改,就能带来几千上万的收入。” “不过这小傢伙也算是本性难移,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像只野猫一样,经常看不见人,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原来如此啊..:” 听到这番话,云悠也算是明白了杰克和霜月的关係。 不得不说,这一个黑客一个佣兵,都算是知恩图报的人。 能在“创业初期”碰见这样的伙伴,云悠觉得,自己的运气,怎么说都还不算太差嘛 第229章 面具之下 第229章 面具之下 “鸣.” 就在云悠三人就著冷饮爽吃烧烤的时候,一旁的阿萝尔突然醒了过来。 她应该也是被香味惊醒的,毕竟那脏兮兮的嘴角上,还掛著一串口水...看样子是饿得不轻。 不过,她现在的状態確实很怪,原本就白里透粉的皮肤,在冷风的吹拂下,竟变得更加惨白,像极了一块大理石塑料。 如果云悠不是隨手捏了几下,知道阿萝尔还和之前一样软乎乎的,她恐怕真的会认为,自己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不是人,而是一尊雕塑, 阿萝尔的眼晴也褪了顏色,失去了以往的金光,被一种蔚蓝色的光芒所取代,散发著一种极其理智.:.甚至有点类似於“机械”的气息。 她不再哭闹,也没有胡言乱语,但同样也没彻底恢復理智,变得像她过去留下的纸条那样活泼,而是低著脑袋,默默地坐著。 6 , 见此,云悠微微皱起眉头,不免有些担心。 自从再次见到阿萝尔之后,她就一直觉得,这姑娘的精神,肯定被蓝色双头鸟严重影响了。 否则,在阿萝尔·迈尔斯的身上,有三种特性,最为关键。 其分別为:理智、善良、健谈。 而如今,善良和健谈,很难说还存不存在。 至於理智...也不好说。 “她到底是怎么了?是和那些村民们一样,被篡改了记忆?还是失去了某种情感?” 云悠想不明白,而且她也忘不了之前阿萝尔咏唱的那首儿歌。 【四个小土兵,结伴去垂钧:: 虽说阿萝尔现在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危险性,大概率也不会给团队添麻烦,但云悠就是觉得不安。 “你” 她揉了揉阿萝尔的脑袋,想要问些什么,但后者却始终低著脑袋,一言不发。 “还是算了吧,问不出结果的。” 一旁的杰克摇了摇头,示意云悠不用再问了。 “大迈尔斯恐怕凶多吉少,这姑娘说不定是精神出了问题。” 他压低了语气,用阿萝尔听不到的声音解释道:“死域里的怪事很多,精神出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小姑娘刚刚失去父亲,现在的心情恐怕差到极点,还是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 说著,他便转头拿起一串刚刚烤好的肉卷,递给了阿萝尔。 “吃点东西吧,姑娘,把自己饿坏了可不行。” & ,” 阿萝尔依旧没有开口回答,但手却很老实地接过了肉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来真的是因为大迈尔斯的原因呢。” 云悠嘆了口气,认同了杰克的猜测。 虽说阿萝尔聪慧过人,但她本质上也就只是个十多岁出头的小丫头,之所以要涉险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 可事实上,早在阿萝尔来阳山镇之前,她的父亲,大概率就已经失去了性命,而且还落了个死无全尸的结局。 这姑娘註定是在做无用功,甚至云悠觉得,以阿萝尔的才智,不应该想不通这些, 她只是不愿意面对,只是心存侥倖罢了。 但阳山镇的遭遇,却彻底碾碎了她为数不多的希望,也让她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她没有当场崩溃,就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云悠觉得,自己现在是不该再多问。 “还是让她自己缓缓吧。 2 云悠摇了摇头,便不再操心这事。 “说起来,咱好像还没看见过杰克妹妹的长相矣。” 小丫头捧著热乎乎的烤玉米,一边啃,一边含糊的问道:“有照片嘛?想瞅瞅索婭妹妹。” “有啊!” 听到这个要求,杰克毫不犹豫地点头,紧接著,便小心翼翼地取出湿市擦了擦手,確保手上没有一丝一毫地油污,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瞅瞅,这就是咱家的妹子!” 杰克一脸骄傲地递出照片,那瑟的表情啊...让一旁的霜月都忍不住別过了头,小声地吐槽道.:: “笨蛋杰克,天天就知道炫耀妹妹。” “那可不!” 杰克丝毫不客气地回答道:“咱家妹子那么好,那么漂亮,可不得让大家都知道!” 云悠笑了笑,没接话。 但出於尊重,她也放下食物,把手擦了个乾净,才拿过照片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是一个身穿病號服的姑娘,正坐在雪白的病床上,侧对著杰克,但脸却別了过来,背著窗外灿烂的阳光,露出了甜甜的笑。 她的相貌很美,一头长长的红髮散落肩头,双眸呈淡金色...同时年纪不大,虽然和云悠同岁,但因为长期臥病的原因,她的个头比云悠还要小一圈,身子也有些消瘦.. 不过,那精致如瓷娃娃般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却掩盖了患病的狼狈,反而凸显出一种如鲜凋零般的奇异美感,令人心生怜惜。 而且杰克的摄影水平也十分了得,刚好趁著夕阳垂落的瞬间,拍下了这张照片,让淡淡的阳光尽数洒在女孩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黄金色的宝石轻纱。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便在於,因为身处无菌病房,红髮姑娘的身边,总是围著一圈淡青色的“除菌力场”。 这玩意如同一张破旧的塑料布,笼罩著整张病床,破坏了照片的整体美感。 可儘管如此,云悠依旧觉得,这位名叫“索婭·卡洛斯”的少女,非常的漂亮,有成为大明星的资质。 听...不,应该不能拿那些“科技拉满”的水货来和索婭比较,在脸上打满化学试剂...移植了无数假体的她们根本就不配。 无论是理想还是相貌,都不配, 而现在,云悠也终於明白,在介绍自己妹妹的时候,杰克为何会这么骄傲了。 如果她也有这么一个可爱而又懂事的妹子...那她就算再苦再累,只要想到妹子的笑脸,她也会感到开心的。 “的確是个好姑娘。” 云悠笑著递迴了照片。 “如果不介意的话,下次也带我见一见吧,说不定我会和她很投缘哦。” “到时候咱也收个义妹什么的,这样一来,我也算是有妹妹的人了,嘿嘿。”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像开玩笑一样的要求后,杰克突然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才点了点头,收起了照片。 “嗯” 而后,杰克便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话说到目前为止,我们都还没有看过chica你真正的样子矣。” 佣兵重新拿起烤串,微笑道:“藏在面具之下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和霜月都很好奇哦。” 第230章 乌云的云,悠久的悠 第230章 乌云的云,悠久的悠 真正的模样。 听到杰克突然提起这个,云悠微微一愣。 是的,从见面到现在,杰克和霜月,已经把自己所有的故事,都展露了出来。 从相貌到过往,几乎没有任何隱瞒, 可她云悠呢?却一直戴著那张银色的电子假面,把一切悲欢离合都藏在金属之下,连真面目都不曾示人。 而在面具之下,她还特意弄了点泥巴灰尘之类的偽装材料,涂满了整张脸,进一步加大了偽装的强度,完全遮盖了自己真正的模样。 但这也不能怪她。 长时间生活在虚偽的假面下,她已经本能地把面具当成了自己真实的模样,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即便愿意对同伴坦诚相待,云悠也依旧会戴著面具.:.因为她不认为面具是身外之物。 当然,经过提醒,她还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在犹豫片刻过后,小丫头放下手中的饮料杯和烤串,而后,轻轻移开了半张面具。 接著,她取下用於遮挡眼眸顏色的隱形眼镜,用清水擦去半张脸颊上的泥灰。 渐渐地,女孩那比阿萝尔还要光滑稚嫩的脸,一张根本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俏脸,便出现在杰克和霜月的眼前。 起初,由於长刘海的遮挡,二人並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姑娘到底有多美。 然而...当云悠缓缓睁开眸子,半撩起刘海的那一刻... 二人却瞪大了眼晴,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巴,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眼前之人,真的还是那个平日里杀敌如麻,断了胳膊腿都不哭一声的疯子丫头么? 他们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云悠的模样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 细腻到无暇的皮肤透看淡淡的红润,宛若滴血的白玉。五官精致如古典雕塑,挑不出任何瑕疵。一头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於肩上,隨风轻轻摇曳,勾人心魄。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清澈透亮的血色眼眸,瞳孔之中散落著点点星光,同时又充满了熊熊燃烧的...炽焰般的活力,仿佛倒映著一片破碎的银河。 一时间,杰克只觉得有些词穷。 他绞尽脑汁,脑子里浮现出了很多形容“美丽”的词汇,也想起了他以前在家族里, 听到长辈和朋友们用来恭维妹子的称讚,想到那些让最高贵的舞女都会脸红的讚美。 但这些词都不足以去形容女孩, 老实说,身为卡洛斯家族的传人,杰克以前见到过很多美人。 有清纯可爱的少女系邻家小妹、也有身材火辣,面容嫵媚的电视明星、还有雍容华贵,气质高傲的贵族大小姐。 她们各有各的风格,各也有各的特点和缺陷。 因为审美的不同,所以人们可能会喜欢她们,也可能不怎么感兴趣,这都是很正常的。 但是云悠...怎么说呢.. 这姑娘很可爱,对吧?按道理来讲,应该属於邻家小妹类型。 但她又带有那种“冰山美人”的气质,坐在那里,长发飘飘,时不时用冰冷的目光审视敌人,看上去叫人直打哆嗦。 可是如果动起来的话,她又风风火火的,看上去极有活力。 所以杰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只知道,没有人会討厌这姑娘的模样,她是真正的.:.能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类型。 而且最宝贵的是,这是完全自然的...不带任何“科技”的相貌。 或者严格来讲,没有人会认为这是科技,因为哪怕是最先进的科技,都无法创造出这样俊俏的容貌。 更何况,这还只是半张脸。 杰克有预感,当这张脸完全暴露在世人面前的时候,它或许会震惊世界。 这就是杰克的想法。 至於霜月.. 他的思维简单许多,没有杰克那么多的考虑。 黑客只知道,自己明明是一个“审美白痴”,在看到绝大多数人的时候,都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现在,他却发自內心地认为,眼前的这个姐姐,真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美人。 他感觉是自己脑子里的晶片出现了问题。 当然了,不管二人有著怎样的想法,他们现在至少是明白了一件事一一云悠之所以要戴面具的原因。 这张脸实在是太惊人了.:.在这个追求美丽到极致的时代,这样的相貌,会给云悠引来无穷无尽的灾祸。 別说是一个巢都底层平民了,哪怕是一些大家族,都保不住拥有这张脸的家族子嗣。 研究基因和整容的巨型企业,为了爭夺她,说不定会掀起衝突,打一场政治战、商战...甚至是小规模的热武器战爭。 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也愿意亲自出马,只为得到她一丁点的基因片段。 这就是那张脸的价值。 二人也总算知道,为何云悠会成为见习死神了。 在这个世界上,个体想要挣破身上的锁,对抗集体资本,唯有一种手段。 那就是踏上成神之路,成为超凡个体,用足矣让企业流血的力量,保护自己的身体和一切。 改造人和黑客同样拥有不可小的力量,但前者受限於基因,后者则受制於网络,说到底都没有见习死神全面。 政客和財阀当然也有极高的社会地位,然而同样的,他们也需要受制於人或更强大的东西。 唯有见习死神,也只有见习死神,能以纯粹的“实力”,超越“规则”,能够保持自己的“任性”。 这条路很艰难,但云悠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她的容貌,註定她永远都不会过上平凡的日子。 要么被拉去切片研究,成为上流社会的基因牲畜...要么成为顶尖的强者,用拳头打服所有妄想迫害她的傢伙。 这就是云悠接下来的人生一一场永远行走在钢丝之上的生死之舞。 “我姓『云”,因为父母是东半球人,所以应该也算是东半球人。” 云悠重新安上美瞳,用污泥盖住脸颊,戴上了面具,口中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只是少了些偽装,多了些坦诚。 “云悠。” “乌云的云,悠久的悠。” “这就是我的名字。” 第231章 怪要求 第231章 怪要求 “云..悠...” 默念著小丫头的名字,杰克轻轻地点了点头,称讚道:“很好听的名字哦。” “那是当然。” 云悠也没客气,便抬起头回答道:“这是阿爸阿妈一起给我想的名字,当时想了很久呢!肯定好听啦。” 看著小丫头颇为自豪的模样,杰克有些沉默。 他注意到了,只要话题一涉及到自己父母的时候,云悠就会立刻变得主动,毫无顾忌地维护著爸妈的形象,不遗余力地捧著。 这姑娘是个看碟下菜的人,一年多的巢都生活,培养出了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 想从她嘴里听出真心话,可不怎么容易。 但只要提及父母,她就必然不会有任何低毁,只会是完完全全的包容和维护。 不知怎地,杰克的心里,竟莫名浮现出了一丝羡慕,羡慕云悠口中那温馨和睦...同时又无比团结的家庭。 一个愿意为了彼此而付出一切的家庭,不正是他们卡洛斯家理想中的家族氛围么? 卡洛斯家族天天都在宣传团结,恨不得把“家庭和谐”四个字印在身上.:: 但他们却做不到这一点,甚至连表面上的体面都无法维持,各个派系间为了爭夺利益和地盘,甚至能对家里的小辈出手。 而云悠一家,却做到了,所以杰克发自內心的羡慕..: 或许是因为大麦茶喝的太多,让酒精冲昏了头脑,在鬼使神差间,杰克居然“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端起一杯酒,便衝著云悠做了个“敬酒”的手势。 “不...不瞒你说,chica...” 在云悠一脸憎的目光中,杰克低著头,小声开口道:“自从猜到你和我家妹子差不多大的时候,我就一直有一个想法,一个不情之请..”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过分,也有些不太符合佣兵的规矩,但我忍不住想提一下.!” “没事。” 见杰克都这么说了,云悠耸了耸肩,倒也没有直接拒绝。 “你说说看是什么请求。” “嗯” 杰克点了点头,紧接著,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那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称呼我一声..:【大哥】嘛?” “哈?” 云悠睁大了眼晴,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么奇怪的要求?”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总感觉怪怪的...莫非杰克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成?” “哎呀不是.” 杰克连忙摇头,解释道:“只是觉得...呢...好久没有听过了...” “反正没有什么別的意思...只是听一听而已...” “我家那妹子...现在不怎么爱说话...但我又馋这一声...” 说了半天,杰克非但没有解释清楚,反而越描越黑。 “哦,我知道了。” 云悠了嘴,故作生气地吐槽道:“你是把我当成索婭妹妹的“代餐”了,对吧? 北“杰克真的很可恶喔!” “呢...不是!” 佣兵有点慌了,便赶忙摇头解释道:“chica和索婭不一样...chica是chica,索婭是索婭...我..我能分清!” “我只是单纯想要听一声大哥而已..” “狡辩。” 云悠轻哼一声。 小丫头的观察力本就很强,在成为见习死神之后,更是得到了进一步地提升。 她当然知道,杰克肯定是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妹妹索婭的影子。 正因如此,佣兵才会豁出性命,为她而言。 因为帮她...本质上不是在帮名为“云悠”的姑娘,而是在帮助於“索婭”的幻影。 为了救妹妹,杰克当然什么事都能做到。 或许他心中最美好的画面,便是和健康的索婭一起去执行任务,去並肩作战。於绝境中相互依靠,將背后交给彼此..: 而云悠的出现,就相当於是在另一种层面上,帮助杰克完成了理想。 说实话,对於这件事,云悠还是稍微有点不爽的。 毕竟,没有人愿意被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云悠当然也一样。 父母还健在的时候,她可是家里唯一的宝贝疙瘩,平时稍微磕碰一下,就能把夫妻俩急到冒汗。 她哪受过被当成“代餐”的委屈。 要是换成以前的她,在看出这件事之后,恐怕都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但现在,这只是一点小问题而已,她甚至能换位思考,去理解杰克的想法。 於是,在短暂的生气后,小丫头还是选择了包容。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啦。” 云悠摇了摇头,微笑道:“一声【大哥】或者【哥哥】而已,確实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不过呢...” 本来,听到云悠这么说,杰克都已经充满了期待。 但小丫头说到一半却突然话锋一转,又让佣兵心头一震,如同即將被处刑的罪犯,颤颤巍巍地等候“判决”。 “不过除了爸妈之外,我从来没有称呼其他人为『长辈”的习惯哦。” “不管是叔叔阿姨,还是哥哥姐姐,我都喜欢直接称呼他们的姓名。” “唯一的例外或许就是师父吧,有时候我也这么叫他...但比起【师父】这个词,我直呼他真名的时候会更多一点。” 这是实话。 除了偶尔在爆师父金幣的时候,云悠会叫两声师父,其他绝大多数时间,她都是直接叫“老金”的。 在她的潜意识里,朋友、伙伴,乃至师父,都能结交很多。 但能够以亲昵语气去称呼的家人,却只有那两位已故之人,而且应该不会再增加了。 “所以很抱歉喔,这个要求,恐怕没法答应啦。” 最后,云悠还是选择了拒绝1 杰克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接著,眸子里的光,也慢慢暗了下去,看样子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预料到云悠可能会拒绝这个要求,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当结果真正揭晓的时候,他还是產生了巨大的失落感,甚至整个人都变颓了不少。 “仔细想想,这要求確实过分,chica会误会...会拒绝,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要理解。” 佣兵小声安慰著自己,各种找理由,但脸却越来越灰,心里仅剩的希望也隨之破灭。 不知为何...他那一直极其稳定的精神,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明显的恍惚,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都看不清... 第232章 她不是替代品 第232章 她不是替代品 “咕” 突然间,杰克瘫坐在地上,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转过头,望向四周。 烧烤摊、紫色的岩洞、霜月,以及刚刚才拒绝了他的云悠,全都消失不见了。 映入眼帘之物,只有白茫茫的雾。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幻觉的呢? 杰克自己也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模糊视线,让他的意识也同样变得有些混乱。 他好像记得,这些变化,好像是在云悠拒绝他的那一刻开始出现的。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疲惫导致的幻觉吗?还是因为別的什么东西..:” “不,不对,应该都不是。” “这个症状好久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大概是一年前?还是半年前...” “呼.” 杰克咬了咬牙,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而眼中的白雾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跡象, 反而变得越来越模糊。 甚至在远方,他还隱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向他招手。 那身影小小的,因为隔得太远看不清相貌,但一头柔顺的红髮却极为显眼,让杰克瞬间意识到了这傢伙的身份。 “索..索婭?” 佣兵睁大了眼晴,本能地呼喊了一声。 但人影却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挥手,口中念念有词,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从口型上看,她似乎是在说.. “哥哥。” 杰克心头一颤,旋即猛地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注视人影。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索婭!” “她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 话虽如此,但在迷雾之中,杰克的理智,却无法一直维持下去。 当那道人影不断地呼唤他,用无声地话语蛊惑他的心...他终究还是转过了身子,朝人影迈出脚步,意识也越来越迷茫他知道,如果真的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幻想里触碰人影,那他的精神,或许会受到严重的创伤。 但现在的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回到索婭的身边,哪怕是在幻觉里也一样。 “噠...噠...噠..” 一步。 两步.. 每当杰克靠近人影一分,他脑海里的记忆,就会变得更加混乱一点。 任务...冒险...队友...烧烤晚会..: 所有东西都在模糊。 他想要停下脚步,可身体已经不怎么受控制了,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但...就在他距离人影只差寸步之遥,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索婭的那一刻..: 一道如风中轻铃般悦耳的声音,突然在杰克那从未回首望过的身后出现, “hermano... ,》 它细腻若流沙,像是能够蒙住心眼的泡沫,但又不失一丝活泼和俏皮。 这是杰克老家的语言,意为“哥哥”。在过去,只有索婭这么叫过。 但这一次,说话之人却不是索婭。 肯定不是...因为杰克听出来了。 这声音很熟,虽然没有索婭那么熟,也不是索婭,可也绝对算是佣兵在意的人。 於是,杰克用尽最后的理智转身,不再去看虚假的索婭,而是回过头,將所有的目光都挪到身后! 而下一刻.:: 刷一一! 一阵刺眼的白光,自佣兵眼前闪过,旋即慢慢淡化,变成火光,照亮了他周围的一切熟悉的烧烤架,熟悉的岩洞,以及熟悉的人.: 这时,杰克终於意识到,刚刚开口將他从梦境中拉出来的人,正是云悠。 小丫头嘴上说著不愿意,但最后,还是鬆了口,用杰克的家乡话道出了“大哥”一词“嘛.:” 望著杰克呆滯的表情,云悠耸了耸肩,解释道:“虽然我不会用东半球语称呼別人为长辈,但用用你老家的语言去说,倒也没有太大的负担。” “不过这事也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说罢,云悠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啃她的烤串去了。 表面上看,这丫头似乎还是有些生气,所以才草草结束了对话。 但实际上,她绕开话题,只是不想给杰克太大的压力而已,就当这是在玩一场算不得真的游戏,比如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 杰克当然能理解她的意思。 只不过,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了。 有的,就只有一个词。 “天使..” 是的。 现在的云悠,在他眼里,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天使。 美丽、善良、平易近人、通情达理..: 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云悠就是云悠,她是独一无二的,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杰克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话说回来...” 云悠没看杰克,只是自顾自地吃著肉,但口中却小声问道:“刚刚,看你好像有点走神,整个人都不在状態。” “怎么回事?是太累了么?” 66 ” 杰克愣了愣。 云悠问的,自然是他刚刚精神恍惚,误入白雾幻境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自从甦醒之后,杰克自己对那场梦的记忆,也变得极其模糊。 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刚刚在白雾里看到的人影,只记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空白,意识也朦朦朧朧,最后被云悠给叫醒。 “怪事...” 杰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怎么会忘得如此之快?我的记忆力有这么差么?” “总不是人格分裂了吧?” “不对,这也太扯了,还是找个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话虽这么说,但面对云悠的询问,佣兵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的,小问题。” “可能真的是累了,出去之后多睡几觉就好了。” 见此,云悠还想再多问些什么.. 但霜月的一声轻呼,却打断了她的话。 “通了!全都通了!” “通了?” 云悠微微一愣,什么通了? 但紧接著,她便明白了霜月的意思,顺著黑客的声音望去。 紫色的岩壁上,那自行瓦解崩塌的通道,已然成型。 它被彻底打通了! 而它所连通的方向,正是眾人心心念念的地面世界,是现实! 云悠眼前一亮,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走!” 她大口吃掉手里的肉卷,擦了擦嘴,稍微收拾了下东西,便三两步跳到洞口前。 “该返程了.:.咱们回家!” 这话既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伙伴和那些被困的工人们说的。 在云悠三人的指挥下,在场的一千多位工人,便老老实实地排好了队,跟著三人一起,有条不地进入通道。 最先打头阵的,自然是云悠一行人。 云悠第一个钻进了矿洞,霜月紧隨其后,杰克居中负责给矿道做临时加固,加装铆钉,以供后来者攀爬。 而阿萝尔,则是最后的垫底。 在正式进入矿洞之前,阿萝尔突然回过头,用略有些凝重的眼神,望了阳山镇一眼。 起初,镇子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那阴影之下的小镇,此刻就如同一头被黑色幕布笼罩著的畸形怪兽,有著自己的內臟肢体,以残烛和灯火为眼,死死地盯著打算拋弃自己的凡人.: 微风吹过残檐断壁,在石头缝和梁木废墟中穿行,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鸣鸣”声, 仿佛像是野兽在低鸣..: 阿萝尔突然打了个寒颤,被寒风吹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沉默许久,不再直视小镇废墟,而是默默地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 低吟起了她先前所唱的歌曲.. “四个小士兵,结伴去垂钓...” “凶险,不自知,葬身,大鱼腹...” “葬身...大鱼腹...“” 第233章 闭塞 第233章 闭塞 幽暗闭塞的矿道內,杰克一手握著无烟火把,另一只手拿满了攀爬用的锚钉,有些艰难地攀爬著,一边向上攀登,另一边也不忘將钉子打在夯实了的矿道上,供后来者踩踏。 这鬼地方的狭窄程度,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矿道整体呈不规则的圆柱形,以大约50度左右的锐角幅度向上延伸,四周儘是泥土和坚硬的岩石...最宽阔的地方,直径也不会超过80厘米,而最窄处,则只有50厘米出头, 勉强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肩膀。 这对於身材高大的杰克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考验。 有很多时候,他都只能缩紧身体,手脚根本就无法发力,只能靠关节处和腰腹的挤压来慢慢向前爬行.:: 而且,由於年久失修的缘故,岩壁周围堆积了不少碎石,它们紧贴著皮肤和肌肉,进一步压缩了人们的生存空间,让人一呼一吸之间,都会感受到石块刺入腰腹的剧痛。 见此,杰克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矿道的整体结构本就有些不太稳定,若肆意动用矿镐拓宽,说不定会引起塌事故。 所以,遇到狭窄到极点的地方,佣兵只能凭藉肉体力量和他的“金刚骨”去挤压,在压实泥土的同时,顺带再稍微挤出一点点缝隙。 云悠和霜月这边的情况,倒是稍微好一点。 二人体型小巧,肩宽不过30厘米出头,即便遇到最狭窄的地方,也能顺利地窜进去。 而她们自然也承担了探路的任务。 別看这条矿道距离外部矿洞只有50米,但那只是直线距离而已。 真爬起来,一行人才发现,这地方弯弯绕绕的,每隔几米就会出现一条大的弯路,导致其真实长度,可能超过了20公里。 这相当不可思议。 “还好吧?杰克!” 爬著爬著,云悠转过脑袋,目光穿过黑暗和灰尘,望向下方的佣兵。 “这地方越来越窄了!有的地方甚至突破了50厘米宽度的下限!” “就在你头顶10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z字型急转弯道,里面相当窄,连霜月都了点时间才挤出去,你想要通过的话,可能必须拆下几块岩石。” “小心一点吧。” “嗯!” 杰克大声应了一句,便从背包中拿出早已备好的雷射切割器,在儘量不影响岩体本身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切割起了岩石。 “而且,这条矿道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长。” 云悠擦了擦下巴上的细汗,抬头看著上方乌黑漏风的矿洞,小声道:“刚刚霜月通过空气流速计算了一下,想要抵达出口,可能还有十多公里的路程..:” “真是怪事,区区50米厚的岩体里.:.居然有著全长超过20公里的弯路,这可是整整4 00倍的差距啊。” “也不知道谢康实验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小丫头的吐槽,杰克笑著摇了摇头。 “或许是利用了其他公司的技术也说不定。” 他关掉雷射切割器,將锯下的岩石丟到一边,隨口道:“生物科技旗下也有不少做房地產的公司,以谢康那傢伙的权限,申请一点建筑方面的科技,也完全不奇怪。” “这应该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实验人员逃跑。” “可现在他们人都死了,这条路就算再长,也拦不住咱们。 , 说著,杰克闭上眼晴,深吸了一口气,咧起了嘴角。 “我好像已经能闻到巢都的空气味了...那股混杂著工业废气和腐肉的味道,可真叫人怀念。” “不过说起来,这地方確实是太长了,感觉就像是...像是在什么东西的食道里蠕动一样。” “食道?” 听到这个奇妙的比喻,云悠愣了一下。 “是啊,最形象的比喻大概就是食道吧。” 杰克点了点头,笑道:“之前有次做任务,被一头巨型变异蠕虫图图吞了下去,在它食道里挣扎。” “那种室息感从四面八方而来、骨头和肌肉都被束缚在小小空间里无法动弹,想要呼吸却无法撑开胸口,甚至连指头都无法自由活动的感觉,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很难受呢。” “...有道理。” 云悠挠了挠头。 她確实没体会过那种感觉,不过,杰克的形容也確实有点嚇人,哪怕只是听到这些文字,也能感受到隱隱的室息。 “后面的人都跟上了么?” 她换了个话题,隨口问了一句。 “阿萝尔一直跟在我身后,没什么大问题。” 杰克小声答道:“至於那些矿工,应该也跟上了.:.不过我这里暂时只能看到一部分人。” “但我觉得,chica,咱们现在不用太多精力去关注他们,毕竟在这种地方,咱们也抽不出手去照看更多的人。” “还是得咱们自己先出去,然后再看看能不能请专业救援队来,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提升救援效率。” 这倒是实诚话,所以云悠也没有反驳。 救人,始终是顺带的。 小丫头还是得先把自己弄出去才行。 更何况,这矿道看上去也不危险嘛,最多也就刮著蹭著,流点血、破个皮而已,没有必要太过担心。 於是云悠也不再多想,便再次加快了脚步,费尽全力地向上攀去。 然而,就在那被二人忽略的平民队伍中..: 异变,正在悄然酝酿。 上千名阳山镇的百姓,自发地排成了长队,並然有序地跟著云悠一行人,一个接一个地钻进漆黑矿道。 时至今日,他们的记忆,仍旧没有恢復。 就以队伍末尾的沈东林为例。 他不仅没能想起曾经身为重锤先锋的一切,甚至脑子里关於阳山镇镇长孔先的记忆, 都开始淡化。 沈东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云悠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只是遵循著身体里的本能,和其他人一起跟著云悠。 此刻的他,正在长队最后,护送几个腿脚不太利落的老人。 这些人基本都是最早被实验组坑进阳山镇的那群工人,在镇子里生活了三十多年,如今都已垂垂老去,腿脚都有些不太利索了。 凭藉著残余的镇长记忆,沈东林还是负起了领袖的责任,说要將这些老者全部护送出去。 在他的扶下,绝大多数老人们都勉强挤进了矿洞。 但有一个年轻人,却混在老人的队伍里,捂著肚子,在岩洞入口旁发抖...似乎是生了病。 第234章 献祭之始 第234章 献祭之始 “镇长.” 患病的年轻人哆哆嗦嗦的喊著,捂著腹部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似乎痛到了极点,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怎么回事?” 沈东林也注意到了年轻人的窘境,连忙上前扶。 “身体不舒服么?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年轻人牙关打颤,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完全挤不出话来。 他腹中的疼痛,似乎达到了一种诡异的“闕值”,既能让他痛不欲生,又不至於让他彻底晕厥。 “我.我.” 过了半响,他才终於克服了喉咙里的痉挛,能够吐出几个残缺的音节。 他不敢有任何犹豫,便立刻开口,想要將自已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沈东林。 然后就在他的喉咙发出第三个音节的瞬间,年轻人突然僵在原地,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不再颤抖,也不再捂著腹部,而是一把撕碎了自己那本就单薄的衣物,而后...疯狂地抓挠起了自己的肚子.:: “嘎哎...嘎哎...” 他用了全力,没有丝毫保留。 满是泥的指甲先是划破了皮肤,隨后撕开血管和脂肪层,最后在坚韧的肌肉处吃了,掀飞了指甲盖... 但年轻人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指甲掀飞,那就用血淋淋的指头来刮!指头都磨破了,就用已经失去了知觉的指骨来挖! 不到半分钟,年轻人已是浑身鲜血,腹部被硬生生地掏出了一个血坑,五指也扭曲变形,骨刺都扎了出来。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叫喊,只是一脸狂態,拼了命地挖著,仿佛自己的腹中有什么不得不取出的脏东西一样。 由於事发突然,沈东林都有些来不及反应。 当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年轻人已经撕开了自己的腹肌,將伤痕累累的手直接深入腹腔。 “你在干什么?!!” 沈东林瞪大了眼晴,连忙按住年轻人的手,打算让他停下,但后者的力量却大得令人难以置信,隨手一丟,便將体重近两百斤的沈东林甩飞了出去! 而后,他便在沈东林惊恐的目光中,硬生生地掏出了自己的內臟..: 先是肠子,然后是胃,再然后是肝...是肺。 很难想像,一个活著的人,居然可以亲手挖出自己的內臟。 虽然臟器本身不存在疼痛的概念,但开膛破肚这种事,却足以让最坚强的士兵痛哭流涕。 可年轻人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任由內臟流了一地,感受著血液如喷泉般涌出,他都始终没有喊疼,甚至.:.脸上还充满了一种近乎於狂热的笑。 最后,年轻人硬生生地扯下了自己最后的臟器一一心臟。 他將地上零乱的內臟统统收拢,重新排列成了人体腹部的图案,同时,双手捧著心臟,高举过头顶 “嘎.嘎” 年轻人狂笑著,嘴唇微微张开,仿佛想要开口说话。 但由於肺部缺失,他呼吸都做不到,所以只能压缩气管,吐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词汇。 不过,依靠年轻人不断变化的口型,沈东林还是能看出他想要说的词汇。 那是几个有些含糊的词。 “內臟。” “献祭。” 2 “太岁。” 內臟和献祭,沈东林尚可以理解。 在他的记忆中,这两个词似乎是出现过,而且,他还亲手写下了相关的语句。 但最后的【太岁】,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词语。 在阳山镇的资料典籍中,太岁二字,从未存在。 无论是曾经的重锤先锋,是第一代的工人小队.:.还是如今的阿萝尔和云悠一行人, 亦或是罪魁祸首一一生物科技的博士谢康,都没有看到或留下任何关於【太岁】的信息。 它是一个不该出现的词汇,或者说是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但如今,它却在一个“疯子”的口中出现。 不知为何,在脑中浮现出这些词汇的瞬间,沈东林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忘了自己的职责,忽略掉因为流血而死...但身体却呈跪拜姿势跪著的年轻人,脑海之中,猛地闪过了一张张诡异离奇的画面。 慢慢地,这位老人的身子也开始颤抖。 作为曾经的重锤先锋队长,他的意志坚如钢铁,精神力也远比一般人强大。 但此刻的他却惊恐地发现,他似乎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皮肤、肌肉、骨骼...一点点的失去知觉,像是被冰封起来了一样。 先是脚趾,再是小腿和膝盖,而后又蔓延到下身和躯干..,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和他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恍愧之间,沈东林瞳孔一缩,浑浊的双眼突然变得明亮了一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挣扎著回过头,再次看向了被他们拋弃的阳山镇。 之前在撤离镇子的时候,他就感觉,被黑暗掩盖的小镇,就像是一头不可名状的怪物。 它以岩壁为上顎,又用大地作为下顎,贪婪地望著其上的一切。 但那只是感觉而已,当不得真..: 可如今再次望去,沈东林却发现,那原本沉寂的小镇,此刻,似乎真的“活”了过来。 砖石泥瓦“沙沙”作响,残垣断壁缓缓蠕动。 碎裂的瓦片泥沙逐渐融为一体,形成一根根黑色的触鬚。 尚且完好的房屋,渗出了鲜红色的粘液,甚至长出了厚厚的肉壁。 镇子的围墙,逐渐变白变尖,成了一颗颗锋利的尖牙...就连大地,都慢慢变得柔软了起来。 而一切的源头,便在於年轻人方才的举动。 是他的“祭祀行为”和渗入地面的血,唤醒了未知的存在。 不,不对。 严格来说,那个“它”一直都在...年轻人的血,只是加快了它行动的脚步。 它以阴影为媒介,从小镇中心处涌出,向四周扩散。 而此刻,它已经蔓延到了沈东林的脚下。 重锤队长彻底动不了了。 一种极大的不安感和恐惧,瞬间吞没了他的大脑。 在这一刻,他终於想起了一切,脸瞬间就白了下去。 他想要立刻衝进矿道之中,去对云悠一行人说些什么...但遍布全身的寒意,却把他冻的僵硬。 沈东林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然后,扯开了自己的上衣,对著柔软的腹部,开始了撕扯... 而与此同时,阴影,也开始涌向矿洞。 起初,它的扩展速度还不是很快,和普通人行走的速度相当。 但隨著越来越多的人被它笼罩,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难以防备。 疼痛,钻心的疼痛,清晰地出现在沈东林的脑海里。 被自己手指开膛破肚的滋味,令他痛到想要去死。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矿洞,撕扯著喊道.:, “这里所有人,都是太岁的...” “祭品..!” “快...逃...!” “咕..” 下一刻,沈东林的肺和心臟,被他自己彻底扯了出来。 於寒风和阴影之中,重锤先锋队长的生命,缓缓流逝。 在人生的末尾,他那黯淡无光的眼中,也闪过了最后一道眼神,复杂的眼神。 其中没有不甘,没有痛苦和屈辱,也没有愤怒。 有的,就只是一种淡淡的悲哀,仿佛是在说.:: 他们所有人做的一切...什么逃命、揭秘、救人,都毫无意义。 第235章 混乱 第235章 混乱 阴影肆无忌惮的扩散,顷刻间,就將阳山镇完全包裹,开始吞噬凡人的性命。 它的吞噬手段极其怪异,先是將人包裹,使人失去控制,刨出內臟进行供奉.., 而后,因失血过多而亡的人,便会成为阴影的一部分,加快它吞噬的速度。 最先遭殃的,是落在队伍末尾的年轻人和沈东林。 当二人死去之后,阴影便直接钻进了矿洞,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在狭窄的通道里飞驰扩散。 镇民们被一个接一个地影响,那阴影仿佛像是有著某种诡异的力量,只要粘上一点, 他们就会立刻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眼神呆滯,表情狂乱.:.先是不停的颤抖,而后便开始抓挠自己的腹腔。 矿道狭小,有时候会限制他们的限制...但那並不碍事,他们会利用身下的石子,去硬生生地磨穿肚皮...甚至会强行转身,挤碎自己的手臂,然后用碎骨去开膛..: 一些神智稍微清醒点的镇民,注意到了身后那惨绝人寰的血腥场面。 他们跟跟跑跪地后退,再拿著火把,点燃了自己的衣服,丟在脚下,妄图通过火焰, 去阻止阴影的扩散。 “哗一一!” 起初,这个方法还稍微有点作用。 漆黑的阴影似乎很惧怕能够照亮地面的火光,几次试探,都被火烫的往后一缩,不怎么敢上前。 但这种畏惧,却仅仅只持续了十几秒钟。 当阴影意识到火焰根本伤不了自己之后,它便猛地扑了上来,如同黑色的浪潮,顷刻间就將小小的火苗盖了下去,连同绝望的人们一同吞噬。 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它继续前进了。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矿洞之中,已是尸横遍野。 温热的血液匯聚成河,將岩壁染成了赤红色。 那腥臭的血浆味,隨著微风一起向上吹去,吹得人脊背生凉。 很多早早挤进矿洞的镇民都意识到了危险...出於本能,他们也顾不上秩序了,便拼命地向上挤! 但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条长达数十公里的矿洞,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陡,向上倾泻的角度也越来越大,使得攀爬难度进一步增加。 而且,狭窄的矿洞本就无比拥挤,最宽的地方容纳两个孩子都有点够呛。 之前遵守秩序排队去爬,还能勉强通行...可如今,在人们恐慌的拥挤下,矿洞很快便被彻底堵死。 人挤人,人压人.. 如果现在云悠下去看的话,她便会发现,通道里此刻竟出现了好几团“人球”,数以百计的人被积压在长度只有10米、宽度还不到40公分的空间里,形成了无法移动分毫的肉球。 他们不住地哀嚎,骨骼中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破碎声,五官也被挤的变了形。 “咔喀...咔嘧...“ 有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等到阴影,便死在了同伴们的挤压之下。 当然,更多的人,最终还是被阴影吞噬,成了黑色大浪的一部分。 列阿萝尔是小队中最先察觉到异变的人。 身处队伍末尾的她,回过头,便能嗅到那浓烈的血腥气,和若隱若现的阴影。 不知何时,阿萝尔的眸子再次变回了原本的金色,原本冷漠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怜悯。 她似乎是在可怜那些死难者。 “有什么好怜悯的?” 突然,女孩脖子后面的双头鸟图案亮了起来,在散发蓝光的同时,也用只有阿萝尔自已能听到的声音,戏謔道:“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么?无论是你也好,还是那群僱佣兵也罢” “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啊。” “从你们进入这座【献祭场】开始,最终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至於那些平民...呵呵,他们本人早就死了,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具被【太岁】影响的躯壳而已。” “他们从未被你们拯救,你们只是延缓了他们【死刑】到来的时间罢了。” “说到底,这都是不理智的人性所招来的祸事。” “若那少年国王不贪婪,太岁便无法占据他的躯壳,得到初代宿主。” “若谢康不贪图名利,太岁也不会成长到这个地步。” “如果你们和那些工人不渴求长生,太岁同样不会得到进化的机会。” “至於那队僱佣兵...呵呵,他们倒是有意思,能够无视不老不死的优惠...只可惜, 太岁已经成长到了完全体,他们就算能保持理智,也无法改变失败的结果。” 说看,双头怪鸟图案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所以我早就告诉过你,人性无用,绝对的理性方才是真理。” “你这小傢伙聪明得很,否则我也不会选你...只可惜,你那老爹在死之前把你养的实在是太好了,根本没让你见识过多少世间险恶,给你灌输了什么善良、责任、勇敢之类的思想.:” “这可真是浪费。” ? “你给我闭嘴!” 阿萝尔根本不惯著双头怪鸟,咬牙骂道:“你没资格评论我的父亲。” “你只是一个藏在椅角晃里面的阴谋家,连现身都做不到,只知道耍阴谋诡计..: 而我的父亲,怎么说也是个矿工英雄,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脑子里想的也是怎么儘可能地帮助他人...” “你这种货色,怎么有资格和我父亲相提並论?” “所以你父亲死了,不是么?” 双头怪鸟毫不客气。 “善良之辈不得善终,狡猾恶棍祸害万年。” “当然了,我也不至於那么低级,只是为了恶而恶。” “我只是想让你成为真正的强者,保持绝对的理智,把不该有的欲望、善良、责任.. .以及软弱全部剔除掉。” “阴谋只是为了给理智铺路,恶也是为了压制不必要的善良...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它的语气如往常一样充满了捉弄的意味。 “那你就想去吧。” 阿萝尔轻咬贝齿,梗著脖子说道:“我永远也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 说罢,小丫头不再理会怪鸟,便抓著岩壁上的碎石和铆钉,费劲地向上爬去。 她想要加快速度,爬去云悠的身边,把自己从怪鸟这里得知的一切都告诉云悠。 看著阿萝尔拼尽全力的模样,双头怪鸟笑了。 “不服输?我喜欢。” “只可惜,有的时候...人的命运,往往不会由他们自己去主宰。” “你不愿意也无所谓,因为很快,就由不得你来决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伴隨著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那黑色阴影突然窜了上来,像是升腾的火焰一样.. 阿萝尔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阴影彻底笼罩了。 第236章 归属权 第236章 归属权 一瞬间,阿萝尔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杰克特意留在矿洞里的探照灯,都被阴影给淹没了。 少女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先是一惊,而后便试图反抗。 阿萝尔知道被阴影吞噬的下场,也想要逃脱和那些镇民们一样的结局。 但脚上传来的僵硬感,却让她无法行动。 黑暗中的时间过得很快,大约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阿萝尔便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就连意识,也迅速变得模糊。 绝望感,如潮水般涌向大脑,冲刷著她那本就薄弱的精神。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阴影中的力量控制著她的手,缓缓地...解开她自己上衣的纽扣,然后拿起一截碎石,朝柔软的肚皮伸了过去..: 阿萝尔的意志是很强,但就算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连重锤先锋的队长沈东林都无法抵挡阴影,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又怎能坚持下来? 精神,在绝望中土崩瓦解...而她那好不容易才夺回来的意识,也慢慢消散。 碎石划过皮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就在它想要更进一步,把阿萝尔也开膛破肚的瞬间.. 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金黄色的眸子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双头怪鸟一样的深蓝。 她低下头,警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仅剩的右手,依旧处於阴影的控制之下,拿著石头,不断地在阿萝尔小腹上晃来晃去。 “麻烦.” 阿萝尔...或者说,取代了阿萝尔意识的双头怪鸟轻哼一声。 “小丫头在这里待了太久,呼吸了太多被【太岁】影响的空气,右手被完全改变了...即便现在我顶了她的意识,让其处於彻底理智的状態,也夺不回右手的控制权。” “如果左手还在就好了,这样就能暂时压制住右手,不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不过...也没关係。” “阿萝尔”似笑非笑地看著右手,而后,突然侧过身子,把右胳膊对准了墙壁。 “小丫头,好好看,好好学。” “如果你能完全处於理智状態,无论何时都不被情感所牵绊,那么,世上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也没有任何困难能阻止你的脚步。” “好好想想吧!” 说罢,她猛地往墙上一撞一咔! 全部的力量,再加上自身的体重,使得“阿萝尔”直接撞断了自己的右手。 尺骨粉碎性骨折,挠骨也断成两截。 手臂的折断,让少女的右手瞬间失能,手掌都无法握住,掌心的石头,自然也隨之掉落。 “你看,很多时候,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 “阿萝尔”晃了晃右手,確认它无法再自由行动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只是在恐慌,在害怕可能会到来的风险。” “但人往往越是害怕,就越做不出正確的决定...所以,永远保持理智,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嗯...不过话说回来,如今的你,恐怕还是无法理解我的话吧。” “没关係,正好现在这具身体归我使用,你就好好在旁边学习...看著我给你做的示范吧。” 说罢,她便也不再废话,便一把端开一个想要向她求救的镇民,慢悠悠地攀爬著,一边爬,一边还略带嫌弃的吹开笼罩自身的阴影。 “什么玩意,还敢跟我抢人...” “阿萝尔·迈尔斯是我的东西,想抢?门都没有!” 在双头怪鸟撞碎阿萝尔胳膊的同时,云悠三人,也同样被阴影所笼罩。 三人瞬间就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寒意,同时,也体会到了脚尖发麻的感觉。 但...与阿萝尔和其他镇民不同的是,三人身上的“失控感”,只持续了几秒钟,便烟消云散,没有后续了。 “什么情况?” 云悠活动了一下脚踝,只觉得身体突然变得有点冷,眼前的世界也黑了下来,连手电筒都灭掉了。 但要真说问题..: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除了那股不太明显的血腥气。 “杰克!霜月!阿萝尔!” 她低下头,对身后的矿洞喊了喊。 “你们还好嘛?” “嗯!” 霜月应了一声,而杰克也紧隨其后...只不过,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低沉。 “我和阿萝尔都还在,但阿萝尔的手好像受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摔的,都粉碎性骨折了... 听到这话,云悠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这么严重?还能撑住么?” “差不多吧。” 杰克点了点头。 “我弄了点药给她敷上了,但现在环境太暗,我没办法给她接骨。” “还是早点出去吧,先找个义体医生给她接骨,说不定能把之前那条断臂也接上...” “行!” 云悠咬著牙,便抓住一块岩石,疯狂向上攀爬。 “话说回来...杰克,霜月,你们闻到一股血腥味没有?” 小丫头一边爬,一边大声问道:“这味道是不是阿萝尔身上的?” “不是...“” 霜月面色凝重地摇头。 “我分析过气味的样本,这根本就不是阿萝尔的血,而是那些镇民们的血气。” “而且...血气味道的种类相当复杂,光是能够检测出来的,就有上百种!” “换句话说,咱们下方的队伍,应该是出事了...” 此话一出,云悠和杰克顿时沉默了。 救人的想法,不可避免地出现。 毕竟,三人都不是纯粹的僱佣军,心里,也藏著巢都少见的善意。 但事到如今,情况明显有些不太对头。 如果贸然下去救人,说不定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云悠不介意救下那些工人,但救助陌生人的前提必须是...她得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於是最后,小丫头还是给出了理智的选择。 “走!” 云悠紧咬著牙,手脚上的攀爬动作並未放鬆。 “先出去再说!” “我必须先保证咱们四个能平安回到地面,其他的...不会比这个很重要!” 对此,佣兵和黑客都没什么意见,便再次加快了脚步。 然而天不遂人愿,矿洞里的路,似乎在变得越来越陡峭...角度也逐渐变大。 三人脚下的岩壁,和上方洞口几乎完全垂直,呈90°立,根本就没有落脚点和著力点。 云悠不得不捏紧拳头,在岩壁上捶打,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浅坑,这才能勉强攀爬。 但这也使得她的攀登速度降到了最低点。 出去的道路,仿佛遥遥无期, 就在这困难之际,一直沉默著的零爷,终於开口了。 【云崽...】 不知道为什么,零爷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我好像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遇到的事件,名为“太岁祭典”,其本质,乃是魔物为了享用大餐所做出的危险行为】 【而这只魔物的名字,就叫做...太岁】 【它才是导致阳山镇一切悲剧的根源,也是不老不死的根源!】 第237章 寄生 第237章 寄生 “太岁?” 听到这个词,云悠愣了愣,下意识地答道:“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了!】 零爷嘆了口气,无奈地解释了起来。 【所谓太岁,乃是古代志怪传说中的魔物,据说其共有五种类型,分为以“赤”、“白”、“黑”、“青”、“黄”的顏色来区分】 【赤太岁状如珊瑚,白太岁犹如脂肪,黑太岁看上去像是墨水,青太岁仿佛鸟的羽毛,黄太岁如同正规的黄金】 【但无论是哪一类的太岁,都极其稀少,且一直被人们认为有著药用的功效,所以也被称之为“肉灵芝”】 【一些古籍记载,太岁有著极为神奇的“药性”,可以治癒疾病、增强体魄、安神养胎、解毒祛瘴等功效,说是古代的“万能药”都毫不为过】 【然而,这些强大的药性,只是太岁张嘴不起眼的功效】 【它真正受人追捧的能力,是长生不老.::】 【据说,用合適的方法採摘太岁,並將其服下,就能得到永生不死的能力】 【那可是长生啊!】 【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拒绝不了不老不死的诱惑。所以从古至今,无数帝王將相、 数不清的英雄豪杰,都想要找到太岁】 【然而遗憾的是,他们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穷其一生,都未能寻到太岁的踪跡】 【后来,经过现代科学的发展,一些科学家也在山林中找到了所谓的太岁...而通过技术检测,他们发现,那些所谓的肉灵芝太岁,只是一种菌类聚合体,虽说有点营养,但肯定没有所谓的长生功效】 【就是现代社会对於太岁的认知.:.或者说,是大眾对於它的认识】 【但云崽你也知道,如果只是这种大眾化的信息,那我肯定不会专门费一番心思来讲的】 【而事实上...我认知中的太岁,和明面上的“菌类集合体”,也的確有著极大的差距】 说到这,零爷稍微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更加严肃。 【在一份不知其名的残缺古代典籍中,我曾看到过这样的一段记载..:】 【它说,在歷史尚不完善的时代,有一怪诞造物,从天而降,坠於世界边缘】 【其通体呈淡粉色,人头大小,形状宛若肉块】 【肉块虽然会缓慢蠕动,作出类似“蠕虫”般的收缩行为,但却不具备自我行动能力...至少这个阶段不具备】 【然而,这东西却会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怪香,引诱生物將自身的一部分躯体吞下】 【而一旦成功进入生物体內,它便会在生物的胃袋中生根,长出细小肉芽,顺著生物的血管神经,慢慢覆盖至全身】 【在此过程中,被肉块寄生的个体,將会得到全方位的强化。身体素质极大程度地提高,同时还將获得不老不死的能力,哪怕受到足以致死的重创,也能迅速修復伤口,吊住性命】 【你还记得之前在青铜大门上看到的壁画故事么?】 正” 云悠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了那段属於“少年国王”故事。 不死內臟的主人少年国王,在年幼时期,曾是一个受到同族人欺辱的瘦弱孩子。 他天生就比別人要矮一头,身体也病弱不堪,连狩猎最弱的兔子小鸟事都做不到,只能靠捡別人的残羹剩饭,来维持生计。 这样的一个人,在那蛮荒的远古时代,是活不了多久的。 然而...在误食了一块“粉色肉块”之后,他突然变得极其健壮,不仅能在席捲部落的瘟疫里倖存,同时,还成为了强者。 “难道那个少年国王吃下的肉块,就是零爷你说的这种『寄生体”?” 云悠紧皱著眉头。 【没错】 零爷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之前看到那些壁画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眼熟...而如今,在见到这些阴影之后, 我也能確定这一点了】 【少年国王服下的肉块,正是这个名为“太岁”的寄生体!】 【它的寄生行为共有3个阶段,而变强和肉体上的不老不死,便是第一阶段】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寄生看上去还挺不错的?毕竟它是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壁画就证明了这一点】 【但实际上,这只是太岁给予宿主的一点点甜头,是用来麻痹宿主意识的举动】 【太岁作为一个异变生物寄生者,其最终目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取代宿主,从肉体到精神的完全取代】 【肉体的取代往往十分简单,太岁在寄生的第一阶段中就能够做到...它会通过身体上的肉芽根须,控制神经和肌肉,以及宿主的所有器官,达到更换血肉的效果】 【但精神,特別是人类这种高智慧生物的精神,却很难被一个异变生物改变】 【所以,太岁想到了一个办法】 【平日里,它会刺激宿主的神经,让宿主更容易在平日里的娱乐活动中,得到巨大的快感,从而提升宿主的快感閾值...达到一种类似於违禁药物的成癮性】 【那个少年国王就是这样,本来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统治者,但后来却在它的影响下慢慢沉溺於享乐,走向了墮落】 【而同时,它还会屏蔽掉宿主的大部分“痛觉”,使宿主忍耐力大幅度下降...】 【之后,等到一个合適的时机,它便会露出自己的獠牙】 【比如说少年国王,他美梦的破灭,源於一次“下毒”事件】 【叛乱者们找到了一位“博士序列”的见习死神,通过下药的手段,毒倒了国王】 【正常来说,以少年国王的肉体强度和痛觉屏蔽能力,是不可能会惧怕毒药的...】 【但太岁刁钻的地方就在於此,它趁著国王中毒,便突然撤销了扎根在对方神经里面的肉芽,使得疼痛彻底爆发,快感也无法诞生】 【持续不断的剧痛,大概瞬间就淹没了少年国王的意识,而快感的缺失,也让他迅速失去活下去的意志) 【我认为他在某个时间点可能都想自我了断,但太岁赋予的不老不死之力,却始终让他活著,用不会晕蕨的身体,承受这所有的痛苦】 【所以很快,宿主的意识就崩溃了】 【而这时,太岁就能鳩占鹊巢,轻而易举地接管少年国王的精神】 【至此,太岁的寄生,便来到了第二阶段】 第238章 真正的太岁內臟 第238章 真正的太岁內臟 【在二阶段的寄生中,太岁会彻底改变宿主的肉体形態,使其变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这是太岁最初的模样...也是它情有独钟的“美丽躯体”】 【它会藉助“治病”的名义,要求下属呈上更多的人类內臟..:】 【太岁的本质就是一块异变內臟,所以,通过吞吃大量健康內臟的方式,它可以快速积累力量,完成自我进化】 【之前,在少年国王还没有崩溃的时候,它便蛊惑国王,让其隔三差五便举行献祭仪式,吞吃奴隶和战俘的內臟】 【但用这种方式得到內臟实在是太少,根本满足不了它的胃口...所以它才想要占据宿主的精神,从而摆脱束缚,得到足够的食粮】 【至於它需要的內臟数量,嗯.:.大概是20万?还是50万?不清楚,反正肯定不会低於20万】 【当它吃下足够多的內臟之后,它就能彻底完成自我进化,成为一头真正的不老不死之物,同时拥有人类的天赋智力和怪物的力量】 【它本来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之前的计划都做得相当完美,无论是少年国王还是叛乱者们,都被它耍的团团转.:: 【但意外,终究还是出现了】 【少年国王的青梅竹马位胆大心细的王妃,竟突然违抗了太岁的命令,派人控制住了这坨巨大的肉块】 【由於肉体处於崩溃进化的状態,第二寄生阶段的太岁,其实是没有行动能力的.., 而这,也是王妃能控制住它的原因】 【王妃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直接將太岁丟进滚烫的岩浆】 【太岁的恢復能力是很强,但就再强,也顶不住这样的操作啊!】 【很快,那些腐烂肉块便被焚烧殆尽,而残留下来的五块內臟,则被王妃偷偷运走, 带到了这里】 【至此,太岁的计划可谓是彻底失控,从理论上讲,它可能再也到不了第三寄生阶段了1 【它的意识虽然还存在於內臟之中,但力量却衰弱到了极点】 【不能主动进食的它,连一只兔子都杀不了,更別说杀人和恢復了】 【它本该在泥土里沉睡,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逐渐腐烂,最终化作尘土.:.】 【但谢康那个畜生的到来,却改变了这一切,也让太岁再次得到了进化的可能】 【而如今,这傢伙也成了咱们最大的麻烦】 说到这,零爷长嘆一声,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无可奈何。 太岁,已经在过去害死了无数人。 它的故事,本该隨著它的罪孽一起消逝...可谢康的贪婪,却让它再次归来,犯下了新的血债。 这实在是令人晞嘘。 “可是,我不是已经除掉那些不死內臟了么?” 云悠轻咬贝齿,喃喃道:“作为本体的內臟都被消灭,它怎么还能继续作乱呢?” 对啊!云悠记得很清楚,整整五枚不死內臟,皆被她用【进食】能力完全吸收。 那是一种物质层面的完全湮灭,营养成分会被尽数吸收,留下来的,只会是无用且垂死的砂砾。 在这种情况下,太岁不可能还活著,它的长生不死还不至於能强到这种程度。 【內臟核心被消灭,的確会导致太岁死亡】 【但如果.::】 【如果太岁內臟根本就没有死呢?】 【或者说...如果从一开始,咱们找到的,就不是太岁的內臟,而是它用特殊手段製造出来的“偽造品”:::】 【那这一切,是不是就都能说得通了?】 缓缓道出了一个炸裂的猜想过后,零爷没有给云悠太多的思考空间,便继续说出更多的事实。 【前面也说过,太岁的梦想,就是完成第三阶段的寄生】 【这一阶段会让它的体型变得极其庞大,称之为“血肉城市”或“血肉堡垒”,都毫不夸张】 【而同时,在进化过程中,它也会慢慢掌握几个能力】 【偽装,它一直以来都拥有著的能力,可以让它改变自身的形態,变化成人们认知中的常见物资,比如砖石...比如木材泥瓦.::】 【精神控制,通过在空气中植入微小到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的细胞,使得来到这里的人在呼吸间吸收活体太岁细胞,从而让细胞逐渐占据人的肉体和精神,並利用神经控制製造出“暗示”,让偽装变得更有可信度】 【我猜测,现在环绕在你们身边的阴影,便是太岁用来激活那些细胞的力量...还好你们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体內没有太多的细胞,所以受到影响之后,仅仅只是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杰克刚刚不是说阿萝尔手摔断了么?我觉得那根本就不是撞的,而是太岁细胞影响的结果】 【结合这两条能力,你再好好想想...自己干掉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太岁內臟...以及,如果不是的话,那真正太岁內臟,究竟是什么】 、 ” 云悠的表情凝滯了。 零爷拋出的实在太过炸裂,她一时半会都有点消化不了。 但儘管如此,小丫头还是在尽全力保持冷静,顺看零爷的问题思考。 从如今的形势来看,她恐怕真的没能干掉不死內臟。 既然如此,那真正的太岁內臟,又会是什么呢? 云悠记得,自己已经找的很仔细了。 实验室的房间被她找的差不多了,小镇里的建筑和地道,小队三人也都仔细探查过。 可以说,整个阳山镇,都被他们一行人翻了个底朝天,本来不该有什么漏网之鱼的才对。 何况零爷刚刚也说了,在迈向第三寄生阶段的过程中,太岁的躯体会变得无比庞大, 一个小小的阳山镇,又怎能藏得下? “阳山镇...阳山镇...“ “阳山...小镇...“ 1 “等等...” 突然间,云悠想起了两段话。 前一段,是沈东林刚刚见到云悠三人时,在不经意间的聊天中说出的话。 而后一段,则是阿萝尔留下的文字。 当时,那两段话似乎並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如今再次想起,云悠却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別看我们镇子很小,但实际上,那该有的设施也算是应有尽有】 【请看地形啊吧】 【各位目前站著的高台,是镇子用来警戒的哨所,专门负责监视外界和森林】 【它共有“两”台,分布在大门的左右“两”边,以椅角之势拱卫镇子,看上去像“ 肺”一样】 【而在右边高台的下方,镇子的“心臟”一一镇公民议会就坐落在那里,负责分配物资、决定重大策略) 【在哨塔和公民议会后方,您能看到一个方形建筑】 【那是我们阳山镇的“祠堂”,供奉著各家各户的先祖,算是我们镇上最奢华的公共设施,连窗户都是由琉璃製成的呢】 【供奉先祖,会净化我们的心灵,所以它对於镇子而言,就相当於是净化毒物的“肝臟”】 【然后再往下一点点,那个硕大的平房群,自然就是“仓库”了,镇子里绝大多数的粮食、矿物、武器...以及钱財放在了那里,它差不多等於是镇子的“胃”】 【仓库后面有著几道长条形建筑,您看著肯定会觉得很奇怪,为何我们要把它修建成“蛇”的形状...但那其实是我们的矿场和流水线冶炼工厂】 【看上去是不是很像“肠道”,哈哈,说起来,两者的功能性都差不多呢...】 而阿萝尔留下的文字则是.: 【如果我最后没留下关於位置的情报,那我建议你可以用“宏观视角”去看一看村子,说不定能通过地形和建筑分布之类的...发现一些灵感】 宏观视角去看.. 象徵著“肺”的哨所。 代表著“心臟”的公民议会。 有著“肝臟”意味的祠堂。 盛放所有物资,与“胃”相同的仓库。 以及最后...和“肠道”性质类似的流水线冶炼工厂。 所有的线索和蛛丝马跡,此刻,都串联在了一起。 於是,云悠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一个她曾经想都没想过,但大概率是真相的事情。 那就是.:: 太岁真正的內臟,或者说它的本体..: 就是阳山镇本身! 第239章 耍的团团转 第239章 耍的团团转 阳山镇就是太岁本身!那些各司其职的建筑物,便是它的內臟! 大地和围墙是它的皮肉,穹顶是它的头颅。 当云悠一行人进入阳山镇之后,他们自始至终,就都是在太岁的腹中行动.., 正因如此,云悠才没能在第一时间猜到这个结果。 正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似复杂的答案,往往就在人的身边。 云悠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她呆呆地鬆开手掌,望向面前那紫色的岩壁,以及被她踩在脚下的碎石。 如果把阳山镇看做“腹腔”,再把外面的那一层充满了游尸的矿洞看做“口腔”,那么.: 她此刻所在的这条长达数十公里的豌矿道,岂不就是..: 【食道】 【这条矿道,是太岁的食道!】 零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云悠心中的那个答案。 它在儘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然而,这事实在太过离奇,它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的確是食道呢..” 云悠轻咬贝齿,强行克制住了手脚的颤抖, 她之前就觉得觉得奇怪,为什么阳山镇的岩壁和天板呈现出淡紫的顏色,而且还隱隱夹杂著些许殷红。 当时她还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矿石。 但现在看来,她从头到尾所见的一切环境建筑,都是太岁身体的一部分。 上方矿洞中的粉色苔蘚,是太岁口腔里的舌苔。 那青铜大门,是太岁的舌根。 所谓的传送...极有可能是太岁通过吞咽的手段,將三人直接吸到了腹中,所以当时才颳起了大风。 “可是...可是这不正常呀!” 云悠咬著牙,小声说道:“太岁的內臟,不是一直都在谢康实验组的控制之下么?” “谢康不可能会放任它成长到这个地步吧? “就算这个实验组最后被毁,那距离今天也不过只有半年多的时间而已...半年,怎么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这解释不通,怎么都解释不通。” “肯定还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的確,正如小丫头所说的那样,谢康实验组的覆灭时间是2077年1月,也就是今年年初。 它和今天只差了8个月,也就只是大半年的功夫..: 年初,太岁的內臟还很正常,只是一块块被封死在陶罐里的烂肉。 唯一失控的,也就只有一块被安装在无头巨人胸腔里的心臟。 它是怎么在短短8个月的时间里,膨胀到了足以將整个阳山镇取代的程度? 【只有一种解释】 零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太岁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控制”】 【在40年代被谢康发现的时候,它就已经有了自由行动的能力,只是能力还不强,所以需要藉助谢康的力量,来获取足够多的养分】 【还记得么?为了让它成长,谢康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將至少5000名底层平民送进了阳山镇,其中还不乏有年幼的孩童】 【而现在,阳山镇仅剩上千號人】 【那么其他进入阳山镇的人去了哪里呢?自然是被太岁吃掉了】 【如此庞大的食量,按道理来讲,应该能让它重新长出肉身才对,可谢康却在实验报告上说,不死內臟依旧是那几块小小的內臟,没有太多变化】 【这显然不对劲】 【说不定在那时,谢康就已经上当了】 【太岁明面上装成一副被完全控制的模样,但暗地里,却在偷偷发展自身】 【记得之前的“劣化內臟”嘛?就是太岁在矿洞里长出的肉块墙壁】 【我猜测,太岁或许早就开始布局了,通过生长劣化內臟的手段,將自己真正的本质內臟,通过劣化內臟转移至地下,然后悄悄替换掉阳山镇中的建筑,並通过散布细胞的手段,控制镇子里的百姓】 【在这种情况下,它只差一个契机,一个最后的突破契机】 【只要再摄入高营养內臟,它便能重新突破到第三寄生阶段,弥补过去的遗憾】 【而你们四人,一个见习死神,一个佣兵,一个黑客,再加上一个被某个强大存在盯上的小丫头,自然成了它最好的目標】 6 ” “我明白了。” 云悠重重的点头,同时,也不忘继续往上爬去。 零爷的推测,的確是唯一合理解释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嘘。 之前,她还以为,谢康这傢伙之所以会失败,只是因为他们太过狂妄,妄图掌控自己没能力拥有的力量..:从而出现了失误,最终导致满盘皆输的结局。 这位生物科技的博土,虽说人是坏到了根子上,但水平可一点也不菜,否则也不可能从底层一路爬到巨企管理的位置。 他应该是输给了自己的贪心和不自知。 至少云悠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看来,事实恐怕並非是这样。 因为他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被太岁耍的团团转。 什么狗屁可控...什么虚弱无能.:.都只是这头怪物的偽装罢了。 作为一只寄生在人类身体里的怪物,太岁最擅长的,就是装出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 在暗地里,慢慢掌控全局。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感慨间,云悠突然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什么,便沉声问道:“零爷,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你刚刚的描述,有好多都像是『亲身经歷”过的一样。” “特別是在讲少年国王故事的时候,你的说辞...就好像是少年国王和王后本人在描绘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零爷你曾经亲眼见识过什么嘛?” 的確,零爷刚才的话,实在有些不太正常。 它的记忆是很丰富,有时候经常能说出一些未被记载的情报。 但那些情报大多都是碎片化的信息,不怎么完整,同时也符合零爷失忆的状况。 可这一次,它的描述实在太详细了,甚至连一些细节都说出来了。 这使得那些信息变得极有可信度、但同时,也变得不太正常。 【.. 零爷有些沉默,似乎是在犹豫。 但思考再三,它还是说出了真相。 【不瞒你说,云崽】 【我確实没有亲眼见识过那些故事...但我却亲耳听到了故事的细节】 【而为我讲述故事的人,正是..:】 【那位少年国王本人】 第240章 会会它! 第240章 会会它! 【太岁的所作所为和能力,是少年国王亲口告诉我的,正因如此,我才能知道的这么详细,才能確定这番话的真实性】 听到这话,云悠不仅没有解惑,反而更加憎圈了。 太岁就算了,毕竟这玩意真实存在,而且就在她的身边...但零爷怎么突然把少年国王搬出来了? 那傢伙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么?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完全被太岁占据了呀这样一个只活在传说故事里的人,怎么能给零爷讲故事呢?难不成是诈户了? 【你先別急著反驳,听我说】 零爷压低声音,解释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人是有灵魂的,对吧?】 【比如说见习死神的力量根源就是灵魂,再比如说那些异变生物都有灵魂,你甚至还得到过一块“灵魂结石”】 【它的本质目前没有人能说清楚,而且也极其少见,只有很少的人能够看见,但它却真实存在,而且还实质性地影响看现实】 【一般人的灵魂很弱,说不了话,也蕴藏不了太多的力量,就像一缕青灰,会隨著人肉体的死亡而迅速消散】 【但如果这个人意识很强,灵魂也极其坚韧,那么即便肉体死亡,灵魂也能寄存在某些物体之上,长久的生存下去】 【少年国王的灵魂就是这样】 【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王,是统治了庞大帝国的古代领袖,就算肉身和精神都被太岁抹杀,其灵魂,也依旧附著在那几块不死內臟上,处於半永久性的休眠状態】 【但由於內臟受太岁控制,少年国王的灵魂自然也无法甦醒,更没法行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后来,你吃掉了那几枚內臟,也算是变相解开了困住他灵魂的囚笼】 【所以,他大概是为了报答你吧,就把他记忆里的情报都告诉了我...这就是我为什么知道那些信息的原因】 “哦.” 云悠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听上去还是很扯,但现在好像还真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姑且信你一回叭。” 说著,小丫头挥出匕首,一刀刺在墙壁上。 只听“噗”一声,那刀竟直接扎进了坚硬的岩石里,发出了刀刃刺破肉体的脆响。 同时,那紫色“岩石”还流出了殷红的液体,望上去就像血液一样。 看来...太岁是彻底不打算偽装了。 “轰隆~轰隆~!” 作为“食道”的矿洞开始缓慢蠕动,就像是在做著“吞咽”的动作一样。 要时间,身处矿洞的云悠一行人只觉得地动山摇,天地都仿佛翻转了过来。 体质最弱的霜月和阿萝尔险些掉了下去,但好在杰克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一个,同时双腿打直证在岩壁上,死撑著身体,这才免於掉落的结局。 “都抓紧了!” 云悠紧咬著牙,大声提醒道:“那个怪物根本没有死!整个阳山镇都是它的一部分! 千万不要鬆手...儘量別掉下去!” “我” 听到云悠的话,杰克和霜月皆是一惊。 他们都和小丫头一样,以为危机已然结束,但现在却被告知,那怪物从未彻底死亡., 这对於二人的衝击,自然是相当之大。 但在这种时候,就算再怎么震惊,二人也不敢有太多的犹豫,只能硬著头皮接受现实。 由於岩壁的蠕动,杰克辛辛苦苦打下的铆钉,被一个接一个地挤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霜月和阿萝尔显然没有自行攀爬的能力...所以,杰克只能背著二人,施展出纳米金刚骨,將右手骨骼变为黑色铁镐,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所以,它现在是把我当成了突破用的食物?” 云悠死死地著匕首,一边爬,一边问道:“之所以要撕破脸皮,也是觉得,只要吞了我和杰克他们,就能重新进化到第三阶段...是吧?” 【对】 零爷有些感慨地应了一句.. 【见习死神的內臟实在是太有营养了,它根本就把持不住自己贪婪的欲望】 【上一次吃见习死神,还要追溯到少年国王时期】 【那时它刚被“博士死神”下毒,身体腐烂严重,而且还没有救治的药物...如果任由毒物肆虐,它真的可能会死】 【但后来,在吃掉那位见习死神之后,它的力量便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曾经可以要了他命的毒,也变得不再致命】 【从那时起,它就对美味的死见习神念念不忘,做梦都想再品尝这样的美味】 【而如今...你自己送到了它的嘴边,它当然忍不住了...】 【说起来,平时都是云崽你吃別人,这下好了,轮到別人吃你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哼。” 小丫头轻哼一声。 “食物和食客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我在吃对手的时候,也做好了被杀和被吃掉的觉悟...不知道太岁这傢伙在馋我內臟的时候,有没有做好沦为食物的准备!”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岩壁。 此刻...在不断地蠕动下,原本粗糙的岩石墙壁,正在变得越来越光滑。 其面上的坑洞逐渐被食道外皮所取代,那些嵌在岩体里可供借力的石头,也被一个个地排出,掉进下方的深渊。 它的表面,甚至开始分泌一种粘稠的透明液体,就像是唾沫粘液一样,进一步加大了整条食道的光滑度。 云悠明显感觉到,自己插进岩壁的匕首,正在被一点点地挤出。 再过不久,他们三人將失去所有攀爬的手段。 光滑的紫色岩壁將排斥一切工具,无论是用刀还是用手脚,都没法卡在这条食道里。 就像食物一般不会卡在人的食道里一样。 坠落,是必定会发生的结果。 他们没有机会再爬出食道的,因为上方还有几百米近乎垂直的路,如天堑般挡在他们面前。 明白了这一事实之后,云悠陷入了思考。 而今,全身而退已成了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直面敌人”这一个选项。 云悠是很怕麻烦,也討厌节外生枝的情况.:, 但如果真到了这种不得不面对的地步,她也绝不会犹豫。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思考,她便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杰克!霜月!阿萝尔!准备下坠!” “我数三个倒数数字,数完了你们就鬆手!” 她低下头,语速极快地对三人喊道:“杰克,你用金刚骨护住她们俩个,做好坠地受身的准备!” “一旦落下,立刻来我的身边...我会先一步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丫头也抽出匕首,同时,双脚也离开了岩壁,直直地朝深渊坠了下去。 然而,失重带来的紧张感,却並没有让她露出任何胆怯或迷茫的神色。 她那赤红的血眸之中,依旧闪烁著熊熊燃烧的烈焰,和从未熄灭的战意。 “让咱们来会会不老不死的怪物!” 第241章 决斗场 第241章 决斗场 ““3!” 落下的第一秒,云悠便已经调整好了姿势,两腿微蜷,夹紧双臂,手微微触碰两边的食道岩壁,儘量减少下落速度...同时,还不忘念出倒数。 不知为何,原本七弯八绕的岩壁管道,在变为食道之后,突然呈九十度拉直,直通地面。 这大大增加了下落的距离,也使得人们无法通过撞击障碍物的方式来减速,只能以理论上的最大速度落下。 对於普通人而言,这高达数千米的“高空坠落”,是极其危险的。 即便现代人的身体基因经过一定程度的强化,但这种高度的坠落,还是能把人摔成肉酱。 虽说云悠有著见习死神的体质,理论上讲可以减免大部分的摔落伤害...但她也没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过,所以保险起见,她还是做好了减速和受身的准备。 “2!” 坠落的第二秒,云悠从杰克三人的身边落下,眼角的余光也警见了三人的窘迫。 杰克的金刚骨已经施展到了极限,双臂化作撑杆,死死地卡在岩壁上,甚至往里面刺进了半尺。 但岩壁的蠕动,却持续不断地挤出撑杆,使得它被一点点地剔除出岩壁。 那坚硬的纳米金属,此刻都出现了些许弯曲的现象。 看来,这纳米材料也並非坚不可摧啊.:, 照这样下去,就算云悠不下达坠落的指令,杰克估计也撑不了几分钟。 霜月被杰克背在背上,满头大汗的计算著岩壁的光滑度,想要算出到底人到底需要用多少的摩擦力.:.才能继续在岩壁上攀爬。 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些计算终究是无用功。 隨著粘液和唾沫的分泌,这条食道只会越来越光滑。 到那时,即便他能计算出结果,那个结果恐怕也只会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数字。 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达成。 所以,在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他还是收起了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咬牙闭上了眼睛。 “阿萝尔”倒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天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云悠一眼,旋即便滴溜溜的转了起来,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的逃生方法。 不过,她也確实做好了坠落的心理准备。 正如“双头怪鸟”所说的那样,现在由它掌控的阿萝尔,理智到了极点。 它绝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更不会被外界的环境影响到思考。 “3...!” 坠落的第三秒。 云悠突然感觉到一阵带著粘稠湿气的狂风,从自己身边刮过,味道又腥又臭,像是腐烂变质的血浆。 她艰难地转过头,顶著狂风看向四周,却见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正“生长”在食道岩壁的两旁,像极了长在腐肉上的寄生虫。 不...用“生长”来形容其实不太准確, 这些尸体正在被食道一点点地蚕食,融进了食道的血肉。 云悠他们用尽一切方法,都不能在食道上攀爬,但这些户体,却主动融入食道本身, 轻而易举地成了它的一部分。 毫无疑问,这些尸体正是亲手掏出了自个內臟的镇民。 或者说,是披著镇民皮的太岁细胞聚合体。 小丫头想起了零爷所说的话。 太岁正常的进食手段,是通过在空气散播的太岁细胞,寄生受害者,然后一点点蚕食他们的血肉,在悄无声息之中,夺走属於人类个体的一切。 它之所以要让阳山镇表现出“好客”的特点,让人老老实实地住在这里,可能就是为了慢慢寄生。 先前,阿萝尔仅仅只是在这里度过了两周,她的一条右手,就被彻底地转化了。 如果再待上一两个月,恐怕真的会被完全转化吧... 此种手段,真可谓阴险可怕,难以防备。 若隨便换一个性格稳重的见习死神,或许真的会著了太岁的道。 但可惜,它遇上的是云悠。 这小丫头,可不会老老实实地等上一个月。 所以太岁也理所当然的翻脸了。 既然“小火慢燉”不成,那它就直接动手。 先把人宰了,再慢慢去享用尸体,反正营养也不会差到哪去。 “真是个该死的混蛋...” 看著一路上那密密麻麻的尸体,望著被折磨到死的老弱妇孺,云悠的心里,顿时升腾起了一股狂躁的怒火。 她一想到自已想要救人的愿望被完全碾碎,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挤出来一点点善心被彻底糟蹋,她就感觉窝火。 云悠討厌將生命视作尘土的傢伙,更討厌这样针对无辜者的屠杀。 这总会让她想起那个改变了她命运的夜晚,重新回忆起那血腥残酷的“屠杀之夜”。 “迄今为止,你到底吃了多少人呢?” “一千?两千?五千?还是一万?” “这些血债,就由你的命来还吧!” 小丫头咬著牙,收回了按在岩壁上的手掌。 她以最大速度坠落,化作一颗流星,“噗”的一声,穿过食道的出口。 而迎接她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黑暗空间。 她自空间顶部落下,向地面坠去。 透过地面火把那微弱的光,小丫头勉强看清,地面距离她似乎只有上百米的距离了。 “零爷!“ 云悠咬著牙,大喊一声。 【就位!】 下一刻,知晓云悠想法的零爷便催动赤鳞的力量,唤出大红色巨爪,並以“半握拳”的手势,护住了云悠的身体。 紧接著一咚!!! 带著巨大的衝击力,云悠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其落地力量之大,甚至在大地之上砸出了一个蛛网状的裂纹。 尘土飞扬,砖石飞溅。 但身处衝击点最中心的云悠,却在巨爪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只是用来垫脚的手掌稍微有些发酸而已。 她甩了甩手,缓缓起身。 而与此同时,杰克三人也平安落了下来,正好坠落在她的身边。 三人一同抬头,望向眼前的漆黑空间。 不知何时,原本嘉立在地面的阳山镇,已经消失不见了。 整个岩洞,都变得极其空旷。 地面上铺满洁白的砖石,四周均匀的插著火把,以微弱的橙色火光,勉强照亮了大地这儿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 竞技场。 就像那些以相互廝杀为主打节目,供人娱乐的决斗之地。 第242章 血肉聚合体 第242章 血肉聚合体 不知从何而来的寒风,呼啸著吹过一行人的面庞。 它並不平静,吹拂的频率也有些不太规则,甚至还夹杂著些许恶臭味,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比起正常的风,它更像是某种东西,正贴在人的耳边,朝著人的脸颊静静呼吸、吹气: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当云悠一行人缓过神来,用审视目光看向正前方的时候..: 那个“东西”,如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尊怎样的怪物啊.. 一坨黑色的肉山,身体庞大如丘,形状模糊的立在四人眼前。 其表面,是令人作呕的肉色,像是一块巨大的腐烂肉坨..: 有时,它身上的一些肉块会突然凸起,仿佛內臟器官在跳动,有时又会凹陷下去,仿佛被吸乾了精气。 肉团上没有眼晴,但却总给人一种它拥有视力的感觉.:: 它的身体不时蠕动,像是在呼吸,有著自己的脉搏。而实际上,它也確实在通过皮肤来呼吸.:.那阵不规则的腥臭微风,就是它在吐纳空气。 肉块所在环境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腐臭的味道,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处岩洞本身的环境並不潮湿,也不可能凭空释放出腐烂气味,它之所以变成这样,只是因为肉山呆在这里。 “这就是...那头怪物真正的模样?” 杰克呆呆地望著血肉之山,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儘管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座堪比小山丘一样的肉山...真的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 佣兵还是愣住了。 霜月也同样如此。 过往,他们佣兵黑客的组合,曾见过无数种怪物,也在野外见识过那些变异的野兽。 体大如牛的魔蜂、皮肉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钻地蠕虫、长相和体型都酷似火车的列车蜗蚣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无论看到什么样的怪物,都不会感到太大的惊慌。 但他却错了。 比起肉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蚂蚁...就算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即便缺失了一部分的情感,但他的身体,却还是本能地恐惧著。 “阿萝尔”倒还是像之前那样,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依旧在默默计算,在想办法。 虽然双头怪鸟不把云悠三人放在眼里,也对他们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但事已至此,它也知道,必须要儘快摸出情报,让云悠三人有了战胜肉块的能力.., 只有这样,它选中的这个小丫头,才能顺利脱身。 至於云悠.:: 小丫头也有些吃惊。 她想过敌人可能会非常巨大,但没想到会大成这副模样。 肉块的体积,都超过阳山镇本身了。 这样的怪物,可不怎么好对付。 但她来都来了,就算对手再怎么难对付,云悠也没有后退的想法。 “这就是那头怪物真正的本体。” 小丫头紧盯著肉块,对身旁的同伴们解释道:“它的名字是【太岁】,一种古代魔物!” “它的能力目前可以確定的有两种一一偽装和精神控制,和之前『它』的能力差不多,你们把这傢伙当成是强化版本的“它”就行!” “同样的,太岁极有可能具有强大的恢復能力,一般的伤势,可能无法干掉它!” “咱们估计还得像之前那样,想办法破坏它体內的核心內臟..:” “之前的矿道和咱们最开始到过的矿洞,都是太岁身体的一部分,是它的口腔和脖子...它的本体大小,或许超过了200米。” “不过不用担心。” 云悠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幽幽道:“它真正能用来廝杀的战斗,可能只有这坨烂肉!” “杰克,架好机枪炮台,远程火力压制给足!” “霜月,把压箱底的晶片都拿出来,儘量减缓它的行动速度,哪怕只是0.1秒,说不定也能给我们带来优势!” “阿萝尔...好好躲在杰克身边,不要乱跑!” 云悠语速极快地下达了命令。 “收到!” 佣兵和黑客连忙点头,旋即便开始就地部署装备。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畏惧,但他们毕竟是专业的,就算怕,也会硬著头皮干下去。 这不仅是对劳务合同的负责,更是对云悠的信任。 “机枪炮台组装完成,武器站准备就绪!” “无人机已升空,穿甲榴弹安装完毕。” 二人迅速完成了部署。 而与此同时,云悠也已经將序列转化为了【无形者】,利用特性“神隱”藏匿了身形,一路奔向太岁肉块。 “自由行动,见机行事。” 小丫头按著对讲机,沉声吩咐道:“范围杀伤性武器和毒气也可以使用,不用顾忌到我,我不会有事的。” “待会如果发现了敌人的弱点,统一用蓝色信號弹来標记...” “注意安全,稳扎稳打,不用慌张!” 说罢,便带著赤鳞巨爪直接杀向了比她大上千百倍的太岁。 “哈?稳扎稳打?” “这就是不是chica你这丫头的性格吧!” 杰克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架好了简易炮台,亲自坐了上去。 “霜月,你那还剩不少弹药吧?” 他指了指霜月手里的无人机遥控器,道:“从头到尾你都没怎么用过无人机,弹药应该还算充足。” “一般吧。” 霜月摇了摇头,控制著几架小型无人机飞至太岁头顶, “我带的无人机你也看到了,都是巴掌大小的蜂群式微型无人机,本身载弹量就不大,我自己也只带了8发30毫米口径的穿甲榴弹,估计也就只能炸个两轮吧.:” “不过要真到了万不得已,也可以让它们自爆,威力大概能有个手雷水准...不过要是没有穿甲弹的穿透性能,它们能不能破开太岁的皮肤,还要打个问號。” “这么大的怪物,炸碎一两块肉,恐怕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听到这话,杰克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觉得失望。 黑客本就不是一个擅长战斗的职业,其携带的无人机,大多数时候也只是为了侦查和暗杀。 “那你就专心负责辅助和情报分析吧。” 杰克隨口吩咐了一句,便重新望向太岁,喃喃道:“这玩意还真大啊,等会打完了拍个照片,有机会带回去给我家妹子开开眼界。” “切...天天就想著妹妹,笨蛋妹控。” 霜月小声吐槽著,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嫌弃。 “那肯定要想著妹妹啦。” 杰克倒也没反驳,只是咧嘴一笑。 在二人做好了准备的同时,云悠也成功潜行到太岁身边。 这头魔物虽说体型巨大,可行动却有些迟缓,一举一动,都有些缓慢。 它似乎没有发现云悠。 小丫头没有迟疑,便直接对准太岁的腰腹...或者说能被称为“腰腹”的位置,狠狠挥出巨爪! “噗吡——!” 瞬间,血肉横飞,一大块体积超过楼房的太岁血肉,便被赤磷巨爪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看上去似乎没有那么难处理啊.:” 云悠眯著眼晴,余光打量著被她扯下来的肉块。 如此轻易地被她撕扯下血肉,看来太岁本体也没有那么强..: 没有那么的.:: 砰一一突然,云悠巨爪里的太岁血肉,竟直接爆炸开来! 但它溅射出来,却不是血液和肉糜,而是漫天粉雾..: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这雾,似乎还在.. 蠕动。 这不是雾。 这是太岁的细胞,是它故意释放出来的...寄生源头。 第243章 火攻 第243章 火攻 【是太岁细胞!】 看著漂浮在半空之中的粉色雾气,零爷心中一惊,连忙开口提醒。 【太岁的干细胞能快速入侵人体,更换人本身的身体组织...而这个变化速度则和吸入的细胞数量有关】 【快屏住呼吸!否则这么多的细胞,足以瞬间侵占你的肺叶!】 “我知道!” 云悠咬牙应了一声,连忙收起巨爪后退,一边屏住呼吸,一边拍开身上沾著的粉雾。 方才看太岁行动缓慢,她还以为这傢伙就只有这点能耐。 但现在看来,不抵挡攻击,只是太岁这傢伙的一个计策而已。 它想要把云悠吸引到身边,然后通过自爆躯体的方式製造大量游离细胞,从而瞬间转化云悠的身体。 只能说太岁这傢伙不愧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物,阴谋诡计方面简直不亚於人类。 好在云悠掌握著细胞的情报,及时屏住呼吸,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那团细胞似乎並没有放弃。 见云悠主动躲闪,粉雾不慌不忙地展开,缓缓蠕动,化作一张长宽皆超过数十米的巨网,向小丫头压了过去。 它交叉相叠,堵死了所有的退路,完全没有给云悠闪躲的空间。 太岁不怕云悠硬抗,因为屏气是有极限的。 在没有经受过训练的情况下,哪怕是像云悠这样的实习期见习死神,也只能屏息5分钟。 她总有不住气的时候。 再者说,由它亲自控制的雾气细胞,足以渗透进人皮肤的毛孔。 只要数量够多,哪怕不依靠呼吸,它也能將细胞打入人体。 云悠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麻烦...!” 女孩一咬牙,乾脆將序列特性转换为狂犬,而后利用“肢体强化”的效果,一巴掌拍碎了一块岩石,將碎石拋向面前的雾网。 狂犬的力量是何等强悍,被她掷出的碎石如同子弹,里啪啦地砸在雾上,顷刻间便將雾墙撕出了数道裂口。 然而,太岁细胞实在是太密集了.. 这种程度的缺口,它几乎是受损的同一时间就立刻补上,完全没有留下漏洞。 “零爷,你能扛得住不?” 看著慢慢逼近的雾网,云悠沉声问道:“我打算再让你变成爪子形態,然后利用爪子包裹住身体,像球一样滚出这张包围网..:” “你觉得可行么?” 【我觉得够呛...】 零爷思考片刻,小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虽说我的爪子足够大,你的身体也足够小,但真要包裹起来,恐怕没法完全裹住, 肯定还会漏出一些皮肤.::】 【到那时,雾气肯定会接触到你的】 “这也没办法啊..” 云悠摇了摇头,苦笑道:“一两块皮肤受伤,总好过身体器官受损吧?』 “就这样,我决定了..” 说罢,小丫头再次伸手,打算唤出赤鳞巨爪。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火光,突然在粉雾另一边闪烁! 哗紧接著,它便化作熊熊火球,一下子就撕开了粉雾精心布置的巨网。 与云悠之前用碎石撕开的裂口不同,被火烧过的细胞雾气,纷纷化作焦黑的粉末,轻轻地飘在了地上,再无半点生机。 而释放出这滔天火焰的,正是杰克控制的武器站! 见云悠受困,杰克没敢怠慢,便拿出了迫击炮,打算用炮弹驱散雾气。 但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迫击炮,转而控制了一件更有效果...且更为原始的武器。 火焰喷射器。 “火...是火!” 云悠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没错,对付这种怪物,最好的方法,就是火! 生物的克星就是火,无论是什么样的细胞或病毒,只要遇到高温,终究逃不过会烧死的命运。 过了火的雾网,迅速凋零。 而云悠也趁机窜了出去,快步回到了杰克和霜月的阵地上。 “有大口径的喷火器嘛?” 小丫头指了指炮台武器站上面的喷火器。 就是这个黑漆漆的管子,刚刚帮了她一个大忙。 但这玩意实在是太小了,口径还不到30毫米,喷出的火蛇也只能点燃一栋楼房,对於小山般的太岁而言,显然还不怎么够看。 “如果能有大口径喷火器,咱们就能烧掉它的表皮,找到那些器官..:” 云悠望向杰克,小声问道:“能现场组装出一个么?” “恐怕不行..:” 佣兵苦笑著摇了摇头。 “那需要液氧压缩器,这玩意短时间內可搓不出来...” “不过要真想用火攻的话,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说著,杰克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小的钢化瓶。 “这两玩意,一瓶是液氧,另一瓶是特製的液氢...把它们混合在一起,就能得到一种高能燃料。” “作为燃烧剂,它的威力不容小.:.如果你想烧那头肉块,可以把它们洒在太岁的身上,然后找个手雷引燃。” “不过它们也很危险,稍有不注意就会伤到自己,所以你看看到底要不要用...” “用!” 云悠毫不犹豫地接过钢化瓶,揣进了兜里。 “你们记得帮我掩护!” 说罢,小丫头便又冲了出去。 见此...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继续为云悠架枪掩护。 这一次,小丫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胡乱试探,而是儘量避过太岁的视线,一路小跑到肉块身边。 根据她的观察,太岁似乎確实缺乏一种主动攻击的能力。 它的身躯实在太大了,一举一动都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除非是利用细胞来进行攻击,否则很难触碰到灵巧的云悠。 小丫头本来是这样想的.. 她成功潜到太岁身边,拧开了液氧钢化瓶的阀门,微微往怪物皮肤上倾倒。 然后.:: “砰一突然间,一声巨响,在她耳边出现。 接著,云悠只觉得身体一轻,视线也倒飞了出去。 不,不是视线飞了出去,而是她自己被打飞了! 在天旋地转间,云悠死死地睁大了眼睛,盯著面前的一切,这才勉强看清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就在她拧钢化瓶的时候,太岁那原本毫无起伏的皮肤上,竟赫然伸出了一条粗壮的触鬚。 这东西悄无声息地缩紧,像弹簧一样,直至缩到极致,才猛地释放出来,以超越了声音的速度,击打向她的小腹! 第244章 突如其来 第244章 突如其来 触鬚的速度实在是太过夸张了,而且气息几乎压制到了极限,所以在把云悠轰飞出去了之后,才传出“啪”的一声破空巨响。 好在云悠的本能反应也足够及时,在触鬚挥出的瞬间,便下意识地抬起覆盖了赤磷甲壳的右手,这才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但儘管如此,她还是被拍飞了十多米之远,手里的个钢化瓶都差点脱手了。 “这” “咕!” 云悠正准备说些什么,但腹中却一阵绞痛,忍不住乾呕了一下。 她抬起发酸的右手,这才发现,她的赤磷巨爪,竟在她自己的肚子上,硬生生地摁出了一个红得发紫的印子。 这只是触鬚力量的余波而已啊! 它大部分的力道都被爪子给吸收了,居然还能打出这种效果.. 真不敢想像,如果那一鞭抽实了,云悠到底会受到怎样的重创。 “没事吧?chica!” 杰克和霜月也是一惊,连忙在无线电里呼叫小丫头。 “没..应该没事..” 云悠摇了摇头,隨口回答了一声,但心里却依旧有些吃惊。 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太岁能突然长出一条触鬚?又为什么能让触鬚以那么快的速度释放? 【它比咱们想像的还要聪明呢】 这时,零爷突然开口了,语气也变得更加凝重。 【这傢伙本身的速度是很慢,但它能完美利用自己身体的特性】 【触鬚,应该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构造出的“临时器官”】 【至於为何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嗯.::】 【它是通过巨大的力量,压缩一部分肌肉,使其化作“弹簧钢芯”。然后待力量蓄积到极点时瞬间释放,让弹性势能全部转化为动能,以达到巨大的杀伤效果和极快的速度】 【感觉它的物理学得比你还好啊!云崽...】 “別说风凉话啦!” 云悠轻咬嘴唇,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小腹。 “如果它是依靠模仿『弹簧”来达成巨大杀伤,那它的模仿,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而且在准备的时候会有明显动作吧?”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但问题在於,这鬼地方环境这么暗,它体型又这么大,就算运动,估计也不太明显吧?】 【你可以试著去看一看】 听到这话,云悠也没作声,便忍痛望向太岁。 此刻,由於“相互作用力”的存在,抽打了云悠的触鬚,也在释放完力量的瞬间爆成了一摊肉酱。 但这完全不影响太岁的本体。 它的皮肤蠕动著,爬到肉酱碎屑上,稍微动了几下,便將残块尽数吞噬了乾净。 在它那粉色的皮肤下,不可名状地扭曲肌肉团无时无刻都在扭动,根本分不清是在蓄力,还是在正常的运动和呼吸。 “看样子很难防备啊..:”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这样的话,” “是不是只要保持一定距离,然后远程输出就可以了?” 【理论上讲应该是这样】 零爷倒没有反驳。 【因为弹性势能虽然能在短距离內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可一旦隨著距离的增加,它的能量和速度就会减弱...想要保持原有的杀伤力,只能让更大的肌肉群参与“压缩”】 【但这样一来,它活动的幅度就会更大,而咱们也能看出它的动作...我想,这些触鬚的极限杀伤范围,大概在10到20米左右吧,15米以后的触鬚,对你就没有太大的效果了1 【不过问题在於,如果真隔了这么远的话,咱们又该怎么在10米开外,把液氢液氧都丟在它的身上呢?】 “这个...” 云悠稍加思索后,笑著摇了摇头。 “我想,应该不难办,只是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创意。” “以及一颗大胆的心。” 说著,少女突然又拧上了液氧钢化瓶的阀门,然后稍微掂量了一下两个钢化瓶的分量,以及它们的坚固程度。 杰克买东西,向来是最注重性价比和安全性的,而这两个钢化瓶,自然也具备安全的性质。 其表面,足足焊了一层3毫米左右的钢板,不仅耐摔,而且还能抵御小口径子弹的直射和榴弹破片。 这也是它刚刚没有摔出问题的原因, “希望这招有效...“ 云悠长舒一口气,而后,將钢化瓶交叠在一起,握在手中,猛地一发力一嘎哎! 瞬间,原本坚硬的钢化瓶,便被捏的变了形。 云悠的身体素质,在实习期见习死神里,本就算是最高的那一类。 而在经过狂犬特性和赤鳞巨爪的加成后,她的右手力量,更是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捏扁两个3毫米厚的钢化瓶,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她要的,並不是完全捏碎。 在她的控制下,两个钢化瓶以“十”字型姿態镶嵌在一起,其接触的部分因为金属变形太过严重,最薄弱的地方只剩下零点几毫米的钢铁。 若两者完全被打通,那么,只需要一枚火星,便能点燃这氢氧混合液,製造出一场惊人的火灾。 但这还不够。 云悠想了想,便又从隨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了一颗杰克给她的小型定时炸弹,安装在钢化瓶上。 “这样应该够了。” 小丫头咧嘴一笑,而后,便抓住了钢化瓶,对准不远处的太岁,猛地一拋一刷~ 顿时,钢化瓶便如同一道银色流星,径直飞向太岁的脑门! 没有任何意外出现,交叠的钢化瓶便带著云悠的全力...直接撞碎了太岁的血肉,深深地镶嵌进它的骨骼。 而后,隨著“滴滴滴”的几声轻响,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归零.. 咚!! 肉眼可见的橘色火球,伴隨著环状衝击波,在太岁身上浮现,再一次撕开了大片大片的粉色血肉。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失去了钢化瓶束缚的液氧和液氢,也混合在了一起,被爆炸的高温所点燃,瞬间爆发出了自己的能量。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爆燃,让氢氧混合液溅的到处都是。 熊熊燃烧的火焰也隨之涌出,顷刻间,便完全覆盖了太岁那巨大的身体。 “嗷..!” 身体被灼烧的剧痛,让太岁忍不住豪叫了出来.:.也不知道这傢伙到底是用什么部位在叫喊。 它在火焰中翻滚,巨大的身体扬起了漫漫烟尘。 “这液氢的量还挺足的嘛。” 望著在菸灰里打滚的太岁,云悠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杰克笑了笑,解释道:“里面足足有5公斤的液氢呢,虽然液氧会加快燃烧的过程但怎么说也能持续个5分钟吧。” “还挺好..” 云悠双手抱胸,感受著从不远处飘过来的焦糊味,悠悠道:“这样一来,只要等它烧完,咱们应该就能看到它的器官位置了。” “说起来,这大块头还真是挺虚的,明明身体这么庞大,吃了这么多人,但却只懂这么几种攻击手段。” “按照巢都里的標准,应该也就相当於【一】级水准吧,和之前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个“无头怪”差不多。” 小丫头默默地思考著。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似乎...突然变得弱了一些, 2 她疑惑地抬起头,却透过烟尘,看见太岁身上本该燃烧5分钟的火焰,突然熄灭了.:: 不,不是熄灭。 而是被它“吸收”掉了。 只见太岁张开了自己的腰腹,露出了一张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大嘴,將橙色火焰尽数吸了进去! 但那些火却没有凭空消失,而是口器之中被储存了起来,一点点地酝酿...进发出一道令人不安的蓝光。 而隨著时间的过去,这道蓝光的亮度也越来越大,而且,还散发著令空气扭曲的热量.. 云悠微微有些发愣... 她並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但零爷却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滯... 【是能量攻击!云崽!这特么是能量攻击!】 【快躲开...快找掩体!】 第245章 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第245章 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能量...攻击?” 此话一出,云悠不免有些发愣,但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还是让她及时听从了零爷的建议,打算去闪躲和寻找掩体。 然而问题在於,她无论向哪个方向闪躲,太岁胸口的那张泛著蓝光的嘴,都死死地锁定看她,根本没给他半点逃跑躲闪的空间。 至於掩体.. 虽然这座决斗场上的確零星分布著几座巨石,看上去应该是从岩壁上掉落下来的,但它们都太分散,离云悠也太远...最近的那一座,都至少隔著三百多米。 云悠不知道太岁的充能一共需要多久,如果能在3秒內完成,那直线奔跑的她,就必然会被击中。 所以电光火石间,小丫头还是迈出了脚步,打算在太岁面前以“s”形的姿態奔跑, 如此一来,方能最大程度地干扰太岁的瞄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是.., 就在云悠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太岁动了。 一条被早早压缩的巨型触鬚,自它腹腔下部猛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窜了出来!抽向云悠的小小身躯。 原来,在口器蓄能的同时,它还早早地压缩了一部分的肌肉.., 由於火光和烟尘的掩护,加上眾人的注意力皆被“能量蓄力”所吸引,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它在悄悄压缩肌肉! 巨型触鬚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当云悠有所反应的时候,便已经横亘在她的面前。 因为云悠之前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挡住了一条触鬚,所以,太岁这一次也没有直接用触鬚抽打少女,而是拦住了她的退路。 “不好!” 云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收起脚步,打算后退.:: 可就在这时,太岁的腹部口器,突然收紧,其中原本外溢的蓝色能量也尽数回归,被一点点的压缩,而后..: 太岁猛地一喷一“嗡!” 剎那间,震耳欲聋的蜂鸣声,伴隨著一道刺破空气的蓝光,自太岁口器中浮现。 不,那不是人畜无害的光芒,不是那种从手电筒或照明设备里射出的光束。 而是炙热的雷射...是由高能粒子所组成的,威力巨大到能够轻易洞穿钢铁岩石的雷射! 在物理学的角度来看,光速,是世界上最快的速度。 虽说巨型企业有著超光速引擎,但那只不过是投机取巧,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达到了超光速。 在纯粹的物质层面,光依旧是最快的。 所以,在它被太岁喷出的瞬间,它的另一端就已经划破了整条路径,直直地轰进岩体...顷刻间,便烧出了数米深的大洞。 没有任何一种物质,能够抵挡这道雷射。 至少在这条路径中是没有的。 而不巧的是.. 云悠,正站在路径之上。 小丫头没能反应过来。 事实上,当她意识到危险的时候,雷射就已经將领了。 这也没办法,那可是光速,光速啊...谁又能躲得过呢? 云悠能感觉到的,就只是腰间一冷,而后,小半个整个左躯干,都失去了知觉。 她呆呆地低下头,却见自己的小腰上,莫名出现了一个半圆形切口。其周围的伤口都十分平整,且略带有淡淡焦黑的症状,显然是在一瞬间內被烧焦了。 这倒是为她避免了大出血的结果。 整个切口並不大,只有拳头规模,但云悠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內臟,特別是左边的肾臟和肝臟,大概被切掉了三分之一。 不痛。 因为神经完全被烧掉了。 但云悠却感觉身体有些...虚弱。 是那种前一秒还好好的,但后一秒却像是打了麻醉,整个人都使不出力气的虚弱。 血,自少女口中溢出,划过嘴角,最终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但云悠却顾不上身上的伤。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啊。” “原来这就是【能量攻击】啊。” 能量攻击,不同於传统的近身搏杀或枪炮子弹。 曾有物理学家说过,迄今为止,人类的绝大多数攻击手段,无非就是拋石头。 用力拋石头,对敌方施加自己在石头上注入的动能。 用刀劈砍是这样,用火药驱动子弹和炮弹也是这样。 它是最直观有效的攻击方式, 然而,在物体做功的过程中,媒介,终究会损耗一部分能量。 而能量攻击,就是直接捨弃媒介,用纯能量去造成杀伤。 云悠以前听说过,巢都里常见的能量武器只有两种,那就是雷射炮和雷射速射武器站两者的杀伤力都很大,但问题在於,想要积蓄雷射,往往需要庞大且昂贵的设备,所以,一般的佣兵小队是不可能携带能量武器的。 正因如此,很多佣兵...包括见习死神,对於能量武器的威力和效果,其实不是很了解。 但当他们第一次接触这种能力时,他们就会立刻明白..: 为何巨型企业的太空战舰和航母上,只会装有大规模雷射阵列这一种主炮,而拋弃了其他里胡哨的武器。 “很厉害。” 云悠下意识地想著,伸手去触碰自己的伤口。 虽说【进食能力】可以修復內臟和伤疤,但如此严重的伤,却还是让她心里发凉。 “能量武器真的很厉害啊..” “收穫很大。” “恢復健康之后,下次再见到这种武器能力,我一定有机会应对吧...” 小丫头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苦涩的笑。 苦中作乐,强装镇定和从容,是她的习惯。 然而,太岁却没有给她继续镇定下去的机会。 见一击未能彻底了结小丫头,太岁毫不犹豫地进入了第二次蓄力。 淡蓝色微光乍现,危险的高温扭曲空间。 太岁兴奋的舞动著触鬚,嘲弄著云悠的无能,那狂妄的肢体动作仿佛是在说..: “躲的不错。” “但是第二道雷射,你又该怎么躲呢?” 云悠面色微变,本能地激活了狂犬序列的特性,想要藉助【肢体强化】的力量迈步, 然而刚一动腿,身上的那股虚弱感和疼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伤的实在是太重了。 小丫头意识到,自己先前之所以没有感受到疼痛,其实不是因为神经被烤焦了,而因为那短暂的剧痛超越了人能够忍受的极限,所以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 她有些跟跪地跪坐在地上,身体微微发颤。 “没办法了,躲不了了...” “零爷,只能靠你来挡了!” 云悠把心一横,乾脆唤出赤鳞弯刀,用宽大的刀身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不知道零爷能不能挡住雷射,但现在的她,也確实没什么更好的方法了。 第246章 暴怒 第246章 暴怒 云悠的脑中,用来镇痛的多巴胺疯狂分泌,但依旧无法完全挡住疼痛。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可能量武器的强大,却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事已至此,她只能將希望,付诸於赤鳞弯刀之上了。 但她的心里始终没有底。 赤鳞弯刀是很坚硬,但太岁的雷射起码能烧穿1000毫米的钢板,哪怕是寻常的主战坦克,恐怕也扛不住它一击。 零爷能比坦克主装甲带更硬么? 云悠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去尝试..,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哪怕只是分秒,也如年月那般漫长。 云悠明白太岁的蓄力速度很快,下一道雷射,也就是这两秒的事情。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很快,太岁便完成了积蓄的动作,开始大口大口的吸气,准备將能量一瞬间倾泻而出。 但就在这时,另一波攻击,却先发制人。 “噠...噠...噠...!” 沉闷的金属巨响,在半空中划过。 脱了壳的钨钢穿甲弹,带著绿色的曳光火焰,尽数倾泻在太岁的身上。 是杰克。 眼见云悠受创,杰克再也顾不上节省子弹了。 武器站上的长枪短炮,在一瞬间全部开火。 而他自己,也咆哮著太岁。 “蠢货!看我这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包含愤怒的嘶吼,瞬间便引起了太岁的注意。 这头巨大的怪物先是一愣,而后也愤然转身,將腹中大嘴对准了正在奔跑的杰克。 先前,太岁一直没把小队里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只想著针对最强的云悠。 或许在它看来,这位见习死神的威胁是最大的,整个小队里,只有云悠有资格威胁到它的性命。 但如今,火力全开的杰克,却让它感觉到了烦躁。 若是一直任由枪炮轰击,它也会不可避免地受伤, 既然云悠已经被它一发雷射打到失去了行动能力,那么接下来,乾脆再用一道雷射干掉佣兵,也省得他再添乱。 毕竟佣兵可没有赤鳞弯刀,也没有见习死神灵巧的身法,被雷射轰中,几乎是必死无疑。 於是,它调转了目標。 而这...也正中杰克下怀。 他挺身而出的自的,正是为了吸引太岁的注意,从而为云悠爭取喘息的时间,同时施展自己的计划。 当然,太岁自然不知道他有著什么计划。 蓄力完了,便张开大嘴,准备发射雷射。 “反重力场,功率全开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霜月突然出手,脑中的反重力场控制晶片瞬间启动。 一道无形力场赫然浮现,施加在太岁身上。 虽然这小小的晶片无法压制太岁这么庞大的怪物,但却让它的身躯產生了一丝摇晃。 而就是这么一丝摇晃,为杰克爭取到了至关重要的0.5秒时间。 佣兵一跃而起,踩著太岁的皮肉爬到了它的身上,而后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可携式飞弹筒,对著那正在冒蓝光的腹腔大嘴,就是一炮! 由於杰克的动作实在太过果断,没有半分犹豫,所以就连太岁都没能反应过来。 当它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小巧玲瓏的飞弹便已经窜进了它的身体里,和雷射能量发生了接触! 於是咚!!! 飞弹的爆炸使得雷射能量失衡,与火药叠加在一起,引出了一场惊人的爆炸! 儘管太岁提前一步察觉到了危险,用一部分雷射能量將飞弹给往外顶了几寸,没有在最核心的部位引爆,同时还压制了爆炸的威力.. 但这一爆,还是炸的太岁血肉横飞,小半个身子都被炸成了肉酱! 当然,杰克自己也不太好受。 他距离爆点实在是太近了,哪怕提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依旧被掀飞出了数十米之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好在有著纳米金刚骨的防护,他的內臟並未受到太大的损伤,只是手臂被烧成了焦炭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在植入纳米金刚骨之后,他的皮肤和肌肉就已经换成了人工培育的义体血肉,没有太大的痛觉,就算全部被毁,也伤不到他的根本。 “chica!“ 他顾不上照看自己的伤,在落地之后,便跟跑著跑到云悠身边。 “..你伤得很重。”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皱起眉头,知道云悠情况实在不怎么妙,於是便赶紧掏出医疗喷雾,喷洒在少女的伤口上。 一个人贸然行动实在是太危险了,下次別把我们都安排在后面,然后你一个人去试探,好么?” “你这样...出了事情,我们根本就来不及支援。” 佣兵的声音中,带有一丝丝不太明显的责备。 虽说是责备,但实际上却更像是关心。 1 云悠没有回答,但心里却有些开心。 是啊,她一直以来都习惯孤身一人了,哪怕是僱佣了队友,得到了同伴,也依旧没转变这种思维。 她总是会下意识地觉得,队友是不靠谱的,所以最艰难的任务只能由她自己来完成。 但现在看来,她的確是错了。 她並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至少现在不是。 尝试信任伙伴,或许是她应该学会的东西。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可零爷却忍不住率先开口了。 【妈的..:】 【区区太岁,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需要靠寄生来维持自身存在的杂碎...】 【居然...居然敢把我的主人伤到这种程度...】 【该死!】 零爷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愤怒。 它感觉自己都要气炸了。 【云崽】 【就在刚刚,我在记忆里找到了一种新的招式,它可以大幅度改变我的形態】 【这招的消耗很大,本来,我是不打算用的】 【但我现在真的很不爽...一个杂种,居然敢做到这种程度,那就別怪我了】 【现在,听我的,把手伸出来,然后默念“”字】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愣,不是很懂零爷为何会如此生气,也不理解那所谓的“招式”到底是什么。 但出於对伙伴的信任,小丫头还是照做了。 她微微抬起手掌,平举起赤鳞弯刀,而后喃喃念道.. “!” 下一刻,那赤鳞弯刀竟迅速化作红光烈焰,变换著形状。 没过两秒,它便转化完毕。 这一次...它的形態,既不是爪子,也不是刀刃。 而是一把黑洞洞...如同手炮般的“”.. 零爷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子,要给它,狠狠地来上一炮!】 第247章 龙之銃 第247章 龙之銃 ,据说,是一种古代火器,乃是所有枪械的前身。 过去,云悠在网上看见过。 它们大多有著粗獷的金属表面,外形有些简陋,看上去就像是小作坊里搓出来的青铜或铁製钢管,里面塞几团火药和金属球,主打一个“管安全和我寻思它能正常发射”, 哪哪都充斥看不靠谱的感觉。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恐怕也只有最底层的帮派,才会去用这种连小作坊都不会生產的废品。 但云悠手上的这把,却和那些工业垃圾完全不同。 赤鳞枪长约70公分,套在云悠的右手上,主要结构和弯刀巨爪一样,是泛著金属色泽的暗红色甲壳。 其一端向外延伸,逐渐变为黑洞洞的炮口,另一端则向上延伸,攀上云悠的手臂,如同一副活著的鎧甲,一直生长到小丫头的心口。 赤鳞火的体型实在不大,虽说怎么都比云悠的本人更大,但比起能完全包裹住女孩身体的弯刀和巨爪,它实在算不了什么。 按照制式武器的標准来看,这把的口径大约在50毫米左右,相当於一座小口径迫击炮。 不过它的炮口不是寻常的圆形,而是不规则的“口器”型,內侧布满了锋利的尖刺和甲壳,看上去,就像是一头狞的猛兽在高声咆哮。 “这..这是?” 一时间,云悠有些发懵。 这不仅仅是火本身,更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好重好重..: 赤鳞变化出的武器,必然是极其沉重的。 这点,云悠当然知道。 如果没有一个夸张的自重,赤鳞武器又怎能具备那样强大的杀伤力?连钢铁合金都能轻易扯碎。 先前,云悠之所以会觉得它轻若无物,恐怕只是因为,赤鳞和零爷自己承担了大部分的重量。 而如今,即便有著两者的承担,云悠却依旧感受到了火那极其恐怖的重量。 就像是一栋楼房,数十吨的混凝土,全部压在她的胳膊上。 她死咬著牙,拼尽全力,才勉强能抬起炮。 【生命力献祭完成,赤鳞,强行进化】 【隱藏形態·火,解锁,目前封印等级:lv1】 【利刃形態,目前封印等级:lv1】 【巨爪形態,目前封印等级:lv1】 【吸收特种金属材料,以提升赤鳞等级】 如之前一样,零爷在意识层面缓缓报出了一串数据。 但不知为何,云悠总感觉,零爷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一些虚弱。 【这是“龙”,是我的第三形態】 【据我得到的记忆来看,你每解锁两个赤鳞形態之后,一个特殊的形態,就会隨之出现】 【,就是你所获得的第一个特殊形態】 【它的威力远大於常规类武器,但同时,释放它的时候,咱们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过,现在不用想这么多...】 【你应该能感觉得到吧?云崽】 【在你的掌心处,有一个扳机】 【把的炮口对准你的敌人,扣动扳机,你就会明白它的力量...】 就在零爷解释的时候,远方的太岁也迅速修復了伤势。 从內部引爆的飞弹,並没有夺走它的性命,反而让它更加愤怒。 “吼一一! 它愤怒的嘶吼著,再次张开了腹部的大嘴,开始积蓄能量。 而且这一次,它积赞的能量强度,要远远超出之前的几次雷射,因而身体上爆满了青筋,肌肉也变得扭曲。 【不解释了,用事实来说话吧】 零爷警了一眼太岁,后者腹腔中的光炙热无比,甚至隔著数米远的距离,点燃了空气中的灰尘,形成一粒粒如火星蝶般的璀璨烟火。 这是足以葬送一整支佣兵军队的力量,是能將主战坦克从头贯穿到尾的杀招! 然而,面对这样的招式,零爷却不似之前那样惊慌。 它的语气虽然虚弱,但声音中却带著一丝不屑,仿佛在它的眼里,於世间存活了千百年的太岁和它的雷射,不过只是小孩子在过家家而已。 【无需后退,不用闪躲,作为龙的主人,你理应可以直面世上的一切】 【对上它雷射,让它见识一下我...我们的力量吧】 聆听著零爷的声音,云悠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竟真的点了点头,而后,用尽全力抬起大,对准了面前的太岁。 那名为“龙”的甲壳怪物,也似乎是明白了小丫头的想法,竟“咔咔”的动了起来,作为“炮口”的大嘴上下咬动,仿佛是在渴望著猎杀和血食。 喻.! 下一刻,只听一声能量流动的闷响,整个龙,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甲壳化作赤色水流,沿看云悠的上半身流动,散发著黯淡而文刺眼的红光。 幻影,流光,殷红的...如同血液一样的液体,在巨上流淌,唤醒了这头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怪物。 当血液尽数流入龙口中,尘封的怪物张开了它血盆大口,將所有的流光和幻影,尽数纳入腹中..:一点点地积蓄。 云悠能感觉到掌中的炙热。 它没有太岁能量那般明显,能將周围已经燃烧殆尽的灰尘再次点燃。 它隱匿著自己的气息,但却在无声无息间,將任何触碰到自己的事物直接“湮灭”。 不起眼,但却比任何绚烂都要危险。 华最终,是太岁的蓝色雷射率先到来。 它终究无法忍耐住寂寞,哪怕隱隱感受到了龙之上的危险气息,也並没有將这把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小傢伙的垂死挣扎而已..:一块即將被嚼碎的食物,又能发挥出怎样强大的力量呢?” 太岁便是这样想的。 它的雷射这一次瞄准了云悠的脑袋,所为的,自然是想要在杀死小丫头的同时,能够享用后者的內臟。 粗大的雷射划破空气,径直向女孩上半身杀来。 只需千分之一秒,它就能焚尽见习死神的躯体。 然而,它並没有迎接到这专属於它的千分之一秒。 因为就在它开炮的同一时间.:: 龙,也宣泄出了属於它、零爷,以及云悠的怒火。 第248章 真心 第248章 真心 “轰!!!” 在经过了一秒的蓄力后,龙高声咆哮,巨大的后坐力,甚至把云悠震退了数米! 蕴含了它全部力量的血色液体,被高温蒸发成红烟,而后从炮口中嘶吼著杀出,形成一道赤色能量光柱,与来势汹汹的雷射撞在一起。 而眾人想像中的“雷射对拼”场面,却没有出现。 因为气势汹汹的蓝色雷射,在接触到赤色光柱的瞬间,就被轰“碎”了。 光束的破灭,很难用“碎”这个词去形容,毕竟它又没有实体,怎会和凡物一样寸寸破碎呢? 但事实就是如此。 蕴含了庞大能量的蓝色光柱,曾经无往不利雷射,而今,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土崩瓦解。 而赤色光柱,则一路所向披靡,轰碎了面前的一切。 同为能量攻击,龙所发射的光束,也同样达到了无限接近於光速的程度。 所以,太岁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赤色光柱命中了。 啪一一! 又是一阵令人惊心动魄的巨响。 但与乾净利落的蓝色雷射不同,龙的光束中,夹杂著一种更为狂暴的能量。 它在贯穿太岁肉体的同时,將这头怪物的肉身硬生生地撕开、碾碎,甚至產生了一种接近於“內爆”的效果。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瞬息之间。 当赤色光柱的余波缓缓消散,大如山丘的太岁,已经只剩下了半个。 它的上半部分躯体,炸成了一摊认不出面貌的烂肉,血液被蒸发成了血雾,但在低温的凝结下,又慢慢化作一阵渐浙沥沥的血雨,浇在它自己的身上。 龙的威严,不可侵犯,若是发怒,必將以血作为终章! 1 ” 杰克和霜月看得愣了。 他们有想过,云悠在这种关键时候拿出来的武器,必然是压箱底的宝贝,威力大一点也不奇怪。 但他们从未想到,龙的威力居然会强到这种程度。 別说一位“一级”异变生物了,就算黑老虎这种二阶级见习死神,恐怕也会被这一招秒杀... 但秒杀的前提必须是命中,而想要用这种慢蓄力炮去对付身形矫健的见习死神,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龙太过沉重,只適合去当攻坚用的固定炮台,而非战斗中的搏杀兵器。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招都实在是太强了...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阿萝尔”,都有些惊讶。 她漂亮的蓝色眸子滴溜溜的转了几下,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些什么.:: “好...好惊人的威力!” 云悠呆呆地望著自己冒烟的右手。 龙上的光芒已然淡去,但狞的炮口和廖寥红烟,却依旧缠绕於身上,在无声地诉说著它的伟力。 “这也太强了!” “零爷!你居然有这种秘密武器啊?太棒了..:” “这样一来,咱们就能...” 说著说著,云悠的表情突然凝滯了,话也卡在了嗓子里。 她意识到,零爷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她又想到...零爷在播报赤鳞进化的资料时,曾说过这样一段话。 【生命力献祭完成,赤鳞,强行进化】 “生命力...献祭...强行进化?” “难道说?!” 小丫头脸色变了。 云悠不是个悲观的人,但她总会习惯去思考最坏的可能。 龙的威力如此恐怖,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能力极限。 可在轰出一炮之后,她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也没付出任何代价。 这不正常。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代价真实存在,但零爷却帮她承担了这一切。 而这个代价,又会是什么呢?难道说是零爷的生命么.:, 云悠死死地咬著牙,心中那点对於新武器的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悲伤。 小丫头的性格很奇怪。 自离开家乡之后,她就封死了自己的內心,只以假笑和假哭待人,几乎不会露真心。 但“几乎”並不等同於“完全不可能”。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是再冷酷无情的傢伙,也终究有著在乎的东西。 云悠也不例外。 她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很难接受別人的善意。 在被人施以援手的时候,云悠总会忍不住去想,这个人是不是想要利用自己?或者说是否是怀有对自己不利的阴谋。 在巢都里面,善良的人总会受伤,只有利己主义才是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 因此,有这样一份防备,倒也不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如果云悠发现,那份善意並非虚假的泡影,而是真心实意的付出,那么, 她也会接受对方,將其视作与自身性命同等重要的“伙伴”。 杰克是如此,霜月是如此,零爷更是如此。 所以,在明白零爷可能会出事之后,云悠突然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藏在龙里的手,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时隔这么久,她再次体会到了珍视之物破碎的苦楚,可供倚靠的情感支柱,也消失不见了。 “零..零爷...” “零爷..” 小丫头终於是站不住了,只能放下龙,把抵在地上,这样才能勉强支撑身体。 绝望、后悔、痛苦、伤感...无数种情绪,在云悠心中发酵。 她难受到了极点。 【別.:.別...別哭啦!】 就在云悠將要被绝望吞噬之时,沉寂许久的零爷,终於开口了。 它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损,也依旧虚弱无比,但此刻,在云悠的耳中,却宛如天籟,重新点燃了即將熄灭的希望之火。 【我...还没...掛呢...】 【你...可別咒我呀...】 【笨蛋云崽...】 零爷虚弱的说著,虽然话语间是责骂和吐槽,但实际上,却是在安慰小丫头,让她不要为自己担心。 【我哪有那么容易隔屁啊..:】 【只是困了而已...】 【之前...咱不是说了嘛?这招龙消耗很大的...本来是该等到你完成了任务...成为了一名正牌见习死神之后...再慢慢掌握】 【现在等於说是...提前透支了.:.所以消耗自然也很难承受啊】 【释放龙...需要以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献祭一部分血肉或器官...方可让它开火】 【不过不用担心啦,你现在伤得这么重,我怎么可能让你承担...所以这一次代价就由我来叭..:】 【杰克那傢伙说得对,不能每次都让你这个小屁孩流血流泪...作为大人,我们也该承担责任.:: 【不用为我担心啦...我没事的,只是有点困...需要休眠一段时间...】 【你要是念著我好,就多给我找点稀有金属吃叭】 【好了,最后再说一下正事.::】 【我这次消耗的生命力,还能让龙再轰上一炮,而这一炮,应该能彻底解决太岁那个傢伙...】 【在我沉睡之后,你可以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再次唤醒龙...】 【但如果想用的话,就得付出血肉內臟的代价了,所以,一定要慎用,慎用!】 【咱可不想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云崽啊.::】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咱睡啦】 【加油吧云崽,相信自己,你能做到的,咱们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第249章 话术 第249章 话术 零爷那洒脱而又充满了关心语气的话语,深深地留在云悠的心中。 小丫头在体会到温暖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庆幸。 她没有失去同伴,至少暂时没有。 “现在,是时候该结束太岁的罪恶了。” 她想著,便打起了精神,举起龙,视线重新回到了太岁的身上。 太岁伤得很重,大半个身子都被砸碎,血液和肉泥一起被蒸发,原本的巨大“肉山”,此刻也变成了一个坑坑洼洼的破碎“山谷”。 这样严重的伤势,如果放在普通怪物身上,恐怕早就夺走怪物的性命了。 也多亏太岁生命力远超旁物,这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说起来,太岁此刻的恢復能力,似乎是下降了不少。 往常它若受到伤害,那伤口处的血肉便会以极快的速度癒合,在肉眼可见的状態下缝合缺口,迅速填补被炸碎的身体组织。 但这一次,它的恢復速度却相当慢。 伤口处,它那细小的肉芽缓缓蠕动,像是在织毛巾一样,艰难地將缺口缝在一起.. 可这实在是收效甚微, “难道是因为...它一次性受伤太重,导致恢復能力遭到了削弱?” 云悠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太岁的一举一动也需要消耗巨额能量,因为能量不足而使得恢復速度减慢,倒也符合它的状况。 但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小丫头却发现了问题, 在太岁那被烤焦的断面,一个外形酷似肠道的器官,隨烂肉一起流淌了出来。 它受损严重,大半部分都被烤成了焦炭,只有极少数部分因为深藏在体內而倖免於难“应该还是和內臟有关..:” 云悠紧盯著太岁的伤口,默默地想道:“太岁的核心是內臟,內臟受到损伤,行动力和恢復力自然也隨之下降。” “刚刚的那一炮,应该是误打误撞地轰碎了它的好几个內臟。” 想到这,云悠舔了舔染血的小虎牙,喃喃道:“这样一来,只要在它彻底恢復之前, 把所有內臟都烧乾净,它应该就完蛋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於,该怎么在这一团肉块里,找到大小不明的內臟呢?” 云悠稍微想了想,便对身后的小黑客招呼道:“霜月!你有生物探测器对吧?” “能不能在这团肉块里,找到它的內臟呢?” “探测方法我都想好了.:.肉块本身的生命力並不算强,但內臟却不一样,它们的运动幅度和血液流动速度,一定远比其他部位要强。” “正好这傢伙现在没法行动,调查起来也方便了许多。” 听到这个办法,霜月先是一愣,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能做到啦,但如果真要调查的话,可能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喔。” “这傢伙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想从中捕获出微弱的运动信號,至少得上几个小时“算了,我先试试吧。” 说著,霜月便上前一步,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太岁。 “等等..:” 但就在这时,一只纤细柔软的胳膊,却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霜月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身旁看去,这才发现,阻拦他的人,居然是一直沉默不语的阿萝尔。 女孩的胳膊依旧是断的,所以在伸出来的时候软趴趴的,还隱隱渗著血, 但她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別浪费时间探查了,等你上几个小时找到內臟位置,它恐怕早就恢復原样了。” “听我的。” 她看向云悠,用一种近乎於命令的语气,吩附道:“目前,怪物的五个本体內臟,被你一炮打碎了两个,重创了一个。” “目前,重创的那一个就是你看到的肠道,它的长度很夸张,所以处理起来也最是麻烦。” “而另一个【肝臟】,则被它藏在肠道的末端。” “所以接下来,再朝著肠道开上一炮吧,如此一来,就能確保两套臟器被彻底摧毁。” “至於最后的【心臟】,则位於怪物身体的最核心处,很小,只有米粒大小,一般的手段是触碰不到的,就像你之前遇到的那个『无头巨人』一样。” “不过,当你听了我的建议,开完了那一炮之后,它的心臟就会因为肉体的崩解而避无可避,自行显露出来...到那时,你隨便找把刀或者找一支枪,便能碾碎它。” “就算是因为肌肉结构牢固,而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將心臟剥离下来...小见习死神, 你不是还有一招【隔空取物】么?用一下就行了。” 与之前一样,“阿萝尔”再次道出了关键性情报, 她相当了解太岁,甚至还很了解云悠的能力。 只不过这一次,云悠並没有直接照她说的去做。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附在阿萝尔的身上?” 云悠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看“阿萝尔”。 她想要知道,这个占据了阿萝尔精神的“双头怪鸟”究竟是什么玩意,所以她便开口试探道:“难道你不怕我怀疑你?或是认为你在要什么阴谋?” “不管怎么看,你都算是伤害了阿萝尔的神智吧?我凭什么无条件地相信你...愿意听你的指令呢?” 听到这话,“阿萝尔”::.或者说双头怪鸟笑了笑,倒是並没有生气。 “你当然可以不信任我,完全无所谓。”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玩的就是阴谋,因为我看上了这小丫头,我觉得她很有趣, 有培养的希望,所以才附在了她的身上。, 双头怪鸟指了指阿萝尔的小脸,笑呵呵地说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之所以要把情报分享给你,也只是为了利用你的力量,从而让这小傢伙安全离开。” “她可是我寻找了好久的宝贝,我可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你大可以质疑我的真实目的,也能怀疑我,这就是你的自由。” “但我知道.::” 双头怪鸟背负双手,嘴角咧起,露出了一个无比狡诈...同时也极为自信的微笑。 “你最终一定会听从我的建议,听我说的去做,对吧?” “年轻可爱的小死神。” 第250章 螳螂捕蝉 第250章 螳螂捕蝉 “你知道我的建议是正確的,你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因此,即便心中怀疑,你也一定会按照我的建议去实施计划。” 双头怪鸟“阿萝尔”微微前倾身子,以一种“挑逗”的姿態和语气,笑著说道:“所以不要在我面前玩弄你的小心机,小笨蛋。” “你们的想法在我面前就像是孩童过家家一样可笑,刚一张嘴,我就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想要利用欺诈,你还得多学。” “再者说...目前的你们,也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当我念出名字的那一剎,这里的一切物质,连带著你们的精神和灵魂,都將完全湮灭,不会留下哪怕一丁点的残留遗物。” “这样的解释,能让你满意了吗?” 6 ” 云悠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说,双头怪鸟的话术实在是太过高明了,云悠仔细想了想,才发现了其中的精妙。 这傢伙从一开始就表明,不怕云悠用任何手段威胁自己,也不怕小丫头不相信它。 它唯一的软肋或许就是阿萝尔,但它吃透了云悠的性格,知道小见习死神绝不会为了一个真相而去伤害阿萝尔。 所以,它一直都很强硬。 但在强硬的同时,它也在字里行间之中强调,自己和云悠的利益是一致的,至少暂时一致,都是为了能击败太岁,平安返回现实世界.. 这种利益关系所营造的信任感,比一万次口头承诺都强。 它让云悠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它的提议。 而最后,它也用一了种无法反驳的理由,去迴避了自己身份的问题。 “真是有够狡猾的!” 云悠咬了咬牙,想要吐槽和讽刺几句,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以双头怪鸟这个口才,到时候还指不定是谁吐槽谁呢。 “姑且再信你一回吧!” 小丫头嘴嘟囊了一句,便抬起龙,对著太岁,再次扣动了扳机。 “咚一一!” 红光乍现,龙威再起。 赤色雷射喷涌而出,化作狞可怖的猛兽,再一次扑杀太岁,將这头怪物烧焦剁碎, 再次扬起绵绵血雨。 这一击,极其精准地命中了太岁的肠道,將其连同肝臟器官一起烧成了残渣。 本就伤重不愈的太岁,这下更是奄奄一息。 它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只剩下几块血肉模糊的残肢。 若非它还在呼吸,肉体还在微微颤抖,旁人可能真的会以为,太岁已经陨落了。 而那依旧吊著它最后一口气,让它还能苟延残喘的东西..: 正是它最后的器官一一真正的太岁心臟。 就像双头怪鸟所说的那样,太岁的心臟和之前的无头巨人心臟一样,只有米粒大小, 紧紧地先镶嵌在坚硬的护心肌肉上,看上去就像一个发著光的白色宝石,蕴含著足以支撑太岁生命活动的庞大能量。 它本该隱藏在太岁躯体里最难以找到的肌肉夹缝里,但却因为龙的一炮,而被掀飞了出来,直挺挺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去取出它吧。” 双头怪鸟指著白色宝石,幽幽道:“它拥有著太岁真正的力量种在生物学上无限接近於永生不死的力量。” “寻常的手段,是无法摧毁它的,因为哪怕被分解成原子状態,它也能凭藉著非物质层面的精神,重新聚集在一起,完成它的涅重生。” “但你不一样,小傢伙,你拥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可以在物质层面將它彻底抹杀。” “將它碾碎吸收吧。” “如此一来,这里的一切,就都將结束。” “都將结束...” 说著,她稍微顿了顿,而后,居然將自己的视线悄悄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一一头顶的天板上。 那里,有著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也就是太岁的食道。 在太岁本体还未现身的时候,那曾是人们唯一的希望...但隨著怪物的出现,食道也被封闭了起来,转移到了人们够不到的天板上。 它藏匿於黑暗之中,掩盖著外界现实的气息。 双头怪鸟为何会突然看向这里?又为什么会突然停顿? 无人知晓.: 也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在冥冥之中,双头怪鸟突然发出了一声微不足道的嘆息,也不知是在感慨太岁,还是在感嘆別的什么东西..: “每个人的结局,在他们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註定。” “想要改变命运?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默默道出了几声“莫名其妙”的话语后,双头怪鸟“阿萝尔”摇了摇头,重新看向云悠。 “碾碎了心臟之后,这座岩洞就会变回本来的模样。” “到那时,想要离开,就易如反掌了。” “嗯云悠点了点头,刚想迈步,可手上的龙却“膨”的一声散开,化作星星点点的红光,重新融入赤鳞之中。 看来,零爷支付的生命力,是消耗殆尽了。 小丫头轻轻抚摸著手背上的赤鳞,体会著鳞片上的余温。 即便龙散去,她也依旧能感受到那武器强大的力量。 就像零爷说的那样,下次想要使用龙,云悠恐怕就得付出巨大的代价了。 力量的大小和付出的程度,终究是守恆的。 “嘶...好痛...” 思考间,云悠突然感觉到了腰腹上的刺痛。 定晴一看,方才她被太岁雷射伤到的腰,现在还没有痊癒,依旧在滋滋渗血。 “不管那么多,先吃了那颗內臟再说!” 小丫头捂著腰,咬牙走向太岁。 没有阻拦,也没有任何意外出现。 她来到了那滩模糊的血肉上,抓住了那枚晶莹剔透的水晶心臟。 太岁身上最强大的肌肉群,都缠绕在其心臟上,组成了一道道如同藤蔓般的钢索。 想要强行取出,无疑是极其困难的...就算搬来工业拉力机,恐怕也做不到。 但这显然难不倒云悠。 她闭上眼晴,手背上的死神序列图案再次变化,形成了云雾和匕首。 【无形者序列特性·神取一一发动!】 悄无声息间,水晶心臟上的肌肉群寸寸断裂,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比锋利的东西,在概念层面,直接切开了它们和心臟的联繫! 当云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太岁的最后器官,心臟,已被她握在手中! 胜利,终究是归她所有。 “吃!” 没有任何犹豫。 在取出心臟的那一剎,云悠直接发动了【进食】能力。 无形的进食力量,瞬间包裹住了水晶心臟,將其一寸寸地分解成纯粹的能量,融入小v头的手掌。 庞大的养分滋养著云悠的身体,迅速修復著她身上的伤势,並將大部分能量注入“lord”序列。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呀...” 感受著力量的增长,云悠心中美滋滋的。 这枚心臟真的很“耐吃”,想要完全消化掉,恐怕需要几个小时。 不过,这点等待的时间,对於现在的云悠而言,自然算不了什么。 “等我彻底吃掉这枚心臟,最后的lord序列,应该就会激活吧..:” “倒那时,再给零爷多找点好吃的...” 小丫头无比兴奋。 而杰克三人,也静静地等待,微笑的看著云悠不断成长。 作为队友,他们发自內心地为云悠的变强而感到开心。 但就在一切尚好的时候..: 一阵慢悠悠的掌声,突然在天板上浮现。 “啪...啪...啪...“” 紧接著,一道人影,也从天板的食道口中跳下,於隱隱之中,缓缓浮现.. “居然能打倒第二阶段的太岁,不错,真不错啊...” “如果作为养分的话,一定能催生太岁的第三甚至第四寄生阶段吧。”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地朝阴影看去。 而后,他们便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个老人,一袭白大褂,戴著副老镜,一一拐的,看样子应该是了一条腿, 但却极有威严。 这个人,云悠之前在阳山镇实验室的档案里见过...而且,他还是一个本该死掉的人。 他的名字,叫做谢康。 生物科技研究员,阳山镇实验室负责人,谢康。 第251章 真相揭开 第251章 真相揭开 阴影之下,一袭白衣的谢康宛如幽灵,在掌声中缓缓显现。 看著这张只在照片文档上见过的脸,云悠一行人愣住了,一双双眸子中,也闪过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已经死去了半年的谢康,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以这种“胜利者”的姿態出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由於事情太过离奇,云悠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回应谢康的话。 只有“阿萝尔”::.或者说双头怪鸟,依旧保持著平静。 她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嘆了口气,似乎对这件事早有预料。 “站住!” 最终,是杰克率先开口,喝住了谢康的脚步。 “你到底是谁?” 他利索的从怀中掏出手枪,遥遥指著谢康的面门,冷声问道:“是生物科技的谢康? 还是说...是披著他脸皮的其他人?” “我当然是谢康,如假包换。” 谢康乖乖地停下脚步,但脸上却依旧掛著令人作呕的微笑。 “生物科技研发部副主任,谢康。” “工號3020170931,2047年9月19日入职,30年的老员工,你上公司的搜寻引擎去找,应该还能查到我的名片。” 似乎是怕眾人不信,他还主动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可是这怎么可能?” 杰克眉头紧锁,追问道:“你不是已经死在半年前的事故里了吗?在阳山镇的实验室里,被失控的无头巨人撕成了碎尸.::” “碎尸?” 听到这个词,谢康眉头一挑,旋即便笑著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那个傢伙...可真是恶趣味啊。” “说好的留全尸,怎么最后却还是把那几个倒霉蛋给撕碎了呢?” “呵呵...不过这也无所谓,终究只是一些底层人罢了,碎尸也就碎了吧。” 说著,他重新望向云悠和杰克,反问道:“各位真的以为,在阳山镇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尸体,就是我谢康本人么?” “换个问题...你们在那些尸体上,见到过我的脸么?”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惊。 仔细回想一下,实验室里的那些尸体,的確都被撕掉了脸皮,头颅也被砸的不成模样,若是不用基因检测的手段,恐怕连男女都辨识不出来,更別说认出相貌了.., “实验室的失控,或者说那场意外...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事故。” 谢康摊开双手,慢悠悠地解释道:“当时,实验暂时陷入了瓶颈...呢,不,严格来说应该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在太岁的身上,发现了另一种利用的可能。” “只是这一情报事关重大,我不想让我的那些学生也知道,否则,他们肯定得抢我的科研成果。说不定还会给我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我想要除掉他们,但科研人员毕竟是高素质人才,想要杀他们,肯定不能像处理施工队那样隨手弄死。” “高额的抚恤金是小事,最麻烦的地方在於,我在公司里的政敌可能会藉此事来攻击我。” “所以,我便乾脆策划了一起意外,释放了当时得到了太岁心臟的无头巨人,並给它注射了大量兽用兴奋剂...之后,便提前撤离。” “那头怪物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天之內就突破了锁,然后杀光了实验室的所有人,並依靠著食人的特性,將我的学生们和工作人员全都吃进了肚子,达到了『毁户灭跡』的效果。” “至於你们在a3实验室发现的那些户体,则是我隨便找的替身。” “那些同样是从底层贫民窟里拉来的壮丁。我命令他们以我的口吻写下了一份实验日誌,以此来偽造我也因为意外而身亡的结局。” “本来,我是打算让无头巨人干掉他们,但没想到那几个傢伙还算聪明,逃到了a3实验室,藉助著合金大门,顶住了无头巨人的攻击。” “这样可不行啊...毕竟人活得越久,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我乾脆找个了合作伙伴,让他撕开了那扇金属门,然后干掉了壮丁们...” “看在他们给我解决了麻烦的份上,我本来打算留他们个全户,但合作伙伴却有自己的想法...嘛,无所谓,反正都一样,只要目击者全都死了就行。” “如此一来,公司就算想调查,也无从查起。” “这就是那场意外的真相。” 说到这,谢康咧嘴一笑,反问道:“诸位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犯下那么低级的实验错误吧?” “太岁终究只是个畜生,在我眼中,与躺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並无二致..:” “一个微不足道的杂鱼,怎有资格让我谢康栽跟头?” 谢康颇为自豪地摇了摇头,旋即便望向太岁的残户,微笑道:“这畜生和你们一样, 估计直到现在都以为,它成功脱离了我们的控制,利用自己隱秘的手段和精巧的计划,得到了自由。” “呵呵.:.终究不过是一头缺乏灵智的畜生罢了。” “从它开始尝试分裂自身,製造【劣化內臟】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开始检测那些內臟的生命体徵,监控它们的数据。” “有时候,当那些劣化內臟因为缺乏营养而快要枯死的时候,我们还会专门送进去一两个建筑工人,供它享用。” “后来,它將不死內臟一点点地转移出去,也全程都在我的监测之下。” “我甚至知道它能量的流向,能够推测出它想要做些什么。” “可怜的小傢伙,自以为已经逃出了牢笼,殊不知,它一直都在我的掌心,从未逃出过一步。” “顺带一提,连释放太岁细胞这项能力,都是我们赐予它的。” “我刻意將一本生物学课本遗留在它的巢穴里,还刻意將细胞分裂那一章横线,为的就是想要点播它,让它变得更强。” “阳山镇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內啊。” 听到这番话,一行人只觉得脊背发凉,过去那种种未曾解开的谜题,也全都真相大白a3实验室里的户体为何没被无头巨人吃掉?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被巨人所杀,而是死在谢康及其伙伴的手上。 为何资料库里空无一物,实验数据都被掏空了?只给阿萝尔和云悠一行人留下了一些不重要的文件? 因为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谢康策划的,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些宝贵的实验数据,所以在屠杀结束之后,他自然会收回资料。 正如谢康自己所说的那样.::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252章 出乎意料的帮手 第252章 出乎意料的帮手 寒冷。 一种透彻心扉的严寒,像是冰冷的爪子,一点点攀上了云悠三人的后背。 谢康本人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实力真的不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能打,放在巢都里,都算得上是“弱势群体”了。 他的表情也很和蔼,总是露出一幅人畜无害的微笑,看著让人生不起多少敌意。 但这幅笑容结合著他的所作所为,却给人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感觉。 除了见习死神之外,云悠真的没怎么见过这样草菅人命的傢伙。 明明自己也是底层出身,但对於自己的同胞,却採取了纯粹的利用手段。 蛊惑、欺骗、谋杀、屠戮..: 在他担任研究员的这30年间,至少有5000名无辜的平民,直接或间接死在他的手上。 这些人中既有底层百姓,也有优秀的学徒,还有勤奋的工人。 他犯下的血债,比任何一位所谓的“连环杀人狂”都要重。 而最令人难以想像的是,谢康將人的枉死视作理所应当。 他和那些生性变態的见习死神不同,杀人,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杀戮欲,而是纯粹为了目標去杀,绝不会有半点手软。 这种人反而更加可怕。 因为见习死神杀人,还需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同时一旦满足了短期的欲望,便不会再去隨意屠戮。 但谢康不一样,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標,他可以一直杀,一直杀...杀到满意为止,完全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怒。 一种难以抑制的怒火,在眾人心中酝酿。 如此草管人命而不自知,將屠杀带来的结果当做成绩...哪怕是在最卑劣的那一群畜生里,都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杰克咬著牙,强压心中的怒火,问道:“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对自己的学生痛下杀手?甚至不惜用上假死的手段?” “那当然还是因为太岁啦。” 谢康並没有隱瞒的意思。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胜利者的时刻,在所有的计划都大功告成之际,將自己压在心底里的秘密,连同著炫耀的情绪一同说出,便是他最大的爱好...仿佛只要这么做,他就能洗清自己底层出身的事实,成为统筹全局的“上层人”。 “太岁它呀,可是有著永生不死的...” 咚一! 就在谢康要解释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悠,突然动了。 小丫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箭步窜出,化作一道流星,砸向了谢康。 见此,杰克霜月不免一愣,但很快也明白了云悠的想法。 对待谢康这种人,心平气和的交谈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 先给他抓住,然后揍个半死,再用拷问的手段一点点地问出情报,最后再弄死他,为这里所有的死难者赔罪,才是唯一正確的做法! 所以云悠出手了。 见习死神的速度极快,一息之间,已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谢康的面前。 与此同时,杰克和霜月也奔向谢康,防止这位科学家有什么后手.:: 云悠抬起了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谢康的面门,气势如虹,拳锋之上甚至还窜动著火苗。 她没有留手。 这一拳砸实了,足以直接掀飞谢康的下巴。 但云悠觉得这还不够。 在不直接弄死谢康的前提下,她觉得任何手段,都能去使用。 一个草菅人命到这种程度的傢伙,被往死里揍都不为过。 小丫头的拳头很快,谢康还没反应过来,拳风就已经撩起了他的头髮。 眾人在一旁註视著,期待这个畜生被砸碎下巴, 砰!! 如炮弹爆炸般的巨响,如期出现。 然而,眾人想像中的谢康被打飞的画面,却並没有出现。 被倒端出去的人,反而是云悠! .! ” 眾人瞳孔一缩,却见谢康的身后,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从穿著蓝色空军军官服,掛著披风,头戴大檐帽的红髮男人。 他的脸很年轻,不到30岁,五官也很正,而且脸上还掛著一幅颇有亲和力的微笑,看上去像是那种非常硬派.:.但却忧国忧民的军人,让人產生一种莫名的好感。 但所有的好感,都在他站到谢康身后的那一刻,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杰克和霜月並没有意识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云悠为何会倒飞出去十几米。 但云悠自己却很清楚。 方才,在她的拳头即將落下的瞬间,那个红髮男人突然出现。 这傢伙应该早就来了,只是因为气息隱藏的太好,导致眾人根本就没有发现。 他的速度也很快,至少比云悠快了近五倍,达到了700米每秒的程度,这是超越了小口径子弹的速度。 至於力量...也很夸张,甚至可以用“深不见底”这个词来形容。 他只是微微抬手,用一只手掌挡住了云悠的拳头,而后藉助著衝击波和烟尘的掩护, 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甩出一记鞭腿,將云悠踢飞了出去。 救人、退敌...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举动。 这是个高手,而且还是个身经百战的高手! 云悠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於是也顾不上狼狐,连忙起身,望向了那个男人,想要观察他的弱点。 但这一看,却让小丫头的呼吸和心跳都骤停了。 男人没有携带任何遮掩面门的道具,所以这张脸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云悠的面前.. 这张脸,她同样认识..: 不,不仅仅只是认识。 她是將这副相貌,牢牢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用记忆所组成的刀,划在自己的灵魂上。 不会忘记。 永远也不会忘记.. 往事如烟,却化作一把把尖刺,扎在云悠的心头。 愤怒,让她不顾腹中的伤势,强行站了起来。 她不会在这个人的面前低头,她曾经发过誓言.:, 红髮男人並没有注意到女孩的动作。 他只是隨意警了眾人一眼,而后,望向了谢康。 “哦.” 谢康抬起眼睛,看了眼自己杂乱的髮型,这才意识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被攻击了呀。 “呵呵...你们啊,怎么这么急躁呢?话都不听我说完。” “这可不怎么礼貌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么?我有著合作伙伴,我掌控著一切。” “若无完全的把握,我怎么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呢?” “好了...” 他让出了半个身位,笑著对一旁的红髮男人说道:“伙伴,介绍一下自己吧。” “嗯。” 红髮男人点了点头,而后便上前一步,对著眾人行了一道简单的礼仪。 “各位好呀,很高兴能在这里看见你们。” “在下,3號巢都g城区保民官,虎头重工集团的董事长。” “黑老虎。” “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杨烈大人。” 第253章 真凶现身 第253章 真凶现身 黑老虎杨烈,3號巢都本地人,今年过完了年,刚好满30岁。 据说,他本来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中產家庭,但60年代的一次金融危机,却使得他家返贫,不仅一无所有,还欠下了巨额的债务。 本来,这种家庭在巢都比比皆是,他们最后的结局,也无非就是沦落到贫民窟,成为他们曾经看不起的底层流民。 但侥倖成为见习死神的杨烈,却改变了这个家的命运。 他的天赋不算很强,24岁那年才刚刚卡著线成为见习死神,按道理来讲,未来的成就应该不会很大。 但就算再落魄,他也是见习死神,是巢都的统治阶级。 於是,在他的努力下,原本破產的家族迅速崛起,曾经的债主,也纷纷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打动,识趣地免除了他的债务.. 至於那些不识趣的,那自然是人间蒸发了。 后来,他还凭一已之力,组建了【虎头重工集团】,並藉助见习死神的人脉关係网迅速扩张,短短一年的功夫,便让这个小小的家族企业,成长为了独霸一个城区的垄断矿业公司,市值超过1亿亚幣。 不过...杨烈最为人称道的,还是他做事的“性格”。 网上都传言说,由於杨烈年轻时曾经歷过苦日子,知晓底层百姓的疾苦,所以其创下的虎头重工集团,对普通工人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不仅有著年休假这种在巢都里几乎不存在的东西,而且工资水平也很高,甚至还会给工人安排上医疗保险,算得上是同类型企业里最有良心的那一类了。 好多记者都曾採访过杨烈,不惜大肆吹捧这位见习死神,甚至还把他评选成“感动巢都人物”:: 而在镜头前,杨烈也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为人和善,待人真诚,感觉好像挑不出毛病来。 然而,只有云悠心里清楚,这傢伙到底是个怎样的货色。 所谓的“给工人优秀待遇”,只不过是他吹捧出来的而已。 黑老虎和巢都绝大多数老板一样,很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 所以他不惜费大价钱去塑造自己的美好形象,僱人写新闻稿去吹捧自己, 在这个时代,企业甚至掌握著“知情权”,垄断了网络新闻和电视节目的发行。 只要给钱,它可以把恶棍塑造成圣人,用大量虚假信息或掐头去尾的信息,去迷糊平民百姓的眼睛。 至於那些正在受苦的矿工.:.谁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就算有记者壮著胆子去採访,他的新闻稿也发不出去。 这就是现实。 阿萝尔的父亲老迈尔斯在矿上工作20年,年年无休,所赚到的钱財,都不够阿萝尔治病。 这还是个高级工程师呢! 所谓优秀待遇,不过只是杨烈口头上的假话罢了。 至於“为人和善”::.那就更是充满了黑色幽默。 如果说谢康是个为了理想而不择手段的恶魔,那么,杨烈就是个纯粹的变態,只把杀人这件事看成了一种正常的放鬆手段。 云悠对他是再了解不过了。 小丫头把这位仇人的一切,都记在了灵魂最深处。 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著...想著未来有一天能迎接那个酣畅淋漓的復仇时刻。 然而.: 杨烈却先她一步的到来了。 “诸位。” 杨烈吹掉了手上的青烟,微笑著打量著眾人。 不过,对於其他人,他的態度都是很敷衍的假笑...唯独对於同为见习死神的云悠, 露出了一丝少见的正视。 “贸然打断別人说话,可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哟~” “如果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就先姑且听完我们的讲述吧。” 听到这话,眾人皆是一愣,但一旁的谢康却笑著摇了摇头,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杨大人,您还是这么喜欢讲述自己的秘密和计划呢..:” “那是自然。” 杨烈咧起嘴角,悠悠道:“我们东半球有句古话,叫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意思是成功了却无人能够分享,那它带来的快乐便会大打折扣。” “所以我有个习惯,那就是在成功了之后,必须要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受害者...或者在他们临死前,满足他们知道真相的愿望。” “若是不这么做的话,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呢。” “哈哈,可真是奇怪的癖好。” 谢康笑著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过我也一样...这就是咱俩如此投缘的原因啊。” 杨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沉默已久的杰克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黑老虎杨烈,狂犬序列见习死神..” 杰克紧握著手枪,沉声问道:“从一开始,你就和谢康是一伙的,对吧?” “当然。” 杨烈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我是在一年前来到这里的。” “那个时候,我只是被上级赐予了一份奖励,可以任选一座城区担任保民官,並组建属於自己的企业。” “我没有选择富饶的商业区,而是选择了这座矿產基地...” “当时我想著,如果能妥善开发,那么一座完全属於我的矿產底盘,绝对比那些鱼龙混杂的商业区值钱。” “而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確的...因为这里不仅仅有著稀有矿石,还有一种连更高层次的人,都垂涎三尺的宝贝。” “不老不死的魔药——太岁。” 杨烈伸手勾著谢康的肩膀,微笑道:“那时,老头子的研究正好陷入瓶颈,希望得到我的帮助。” “他承诺让我也得到研究成果,而我,自然也欣然答应。” “自此之后,我们便达成了合作关係。” “我为他一部分实验需要的素材,为他摆平审查的麻烦,在必要时,还可以剷除威胁到他的人或怪物。” “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也是共同合作的伙伴。” 对於这话,谢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杨大人的確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如果没有他,这项实验,恐怕根本就进行不下去呢...“” “所以我由衷的感谢他,也愿意效忠於他。” 第254章 动手 第254章 动手 “能成为杨大人的朋友,是我谢康的荣幸啊!” “哎呀...可別这么说,谢博土。我可是很尊重科学人才的...像您这种未来有希望成为大科学家的人,以后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说不定我还得仰仗您的余暉呢。” “哈哈,杨大人您谦虚了。待永生不死的力量被嫁接完成,您將来也必然会问鼎议会,成为更强大的见习死神。” “届时,我们一文一武,还愁世上有什么麻烦不可解决...有什么东西不可以得到呢?” 谢康和杨烈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吹捧著彼此,看上去相当和谐。 但一旁的杰克和霜月,却感受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都串联到了一起。 为何谢康能隱瞒生物科技公司,完美避开所有的审核与调查?因为这其中有见习死神在插手。 为什么阳山镇闹得这么凶,几年时间吞噬了上千名矿工,但身为矿老板的黑老虎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因为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自己的计划,连那些矿工也都是他投放进去的,他当然不会做贼喊抓贼的事情。 什么事务繁忙来不及处理...什么一无所知没有情报...这些全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的计划,才是阳山镇最大的阴谋。 “长生.:” 结束了閒聊的杨烈稍微顿了顿,便指著远方的太岁残尸,慢悠悠地解释了起来。 “古往今来,几乎所有人都在追求长生,然而绝大多数手段,比如链金术和炼丹什么的,都只会让人变得更加短命。” “而太岁,则是其中唯一的希望。” “那个少年国王,曾试图利用太岁,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反而被太岁所吞噬。” “但这不是太岁的问题,而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太弱小了,根本没有资格得到长生,甚至连跨过长生的门槛都没有。”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拥有现代科技,拥有远超常人和太岁的力量,利用它,自然是理所应当。” “谢博士的研究很有启发性,我们发现太岁除了常规的三种寄生阶段之外,还存在第四种理论上的阶段。” 杨烈伸出手,比了个“4”的手势。 “通过人工餵养,將其培育至完全状態,使其得到真正的永生之力。” “之后,再利用特殊手段和药物,抹杀它的自我意识,让它成为无主的【永生细胞】,再將少量无害化的细胞注入人体,使人得到它的力量,同时,也不会被它所控制。” “这就是最完美的永生。” “为此,我们几年间一直在餵养太岁,將普通人的內臟餵给它。” “反正弱小的傢伙没有生存的权力,能为更强者创造永生的可能,是他们的荣幸。” “隨著餵养进度的提升,太岁成功完成蜕变,距离完美的第三阶段,只差一步之遥。 +t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点点进度,却卡了我们整整几个月。” “很快我们就发现,太岁开始不满足於吞食普通人了...它想要吃下一点更有营养的东西。” “比如...见习死神的內臟。” 说到这,杨烈又顿了一下,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见习死神经受过特殊药物的改造,灵魂和肉体远强於普通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见习死神是一种完全突破了生物的锁...能够隨心所欲迈向更高境界的超凡者。” “他们的內臟,將为太岁提供一种最为关键的能力一一无限提升的可能性。” “所以,太岁便將见习死神认定为『突破的素材”,不吃到死神,便无法再更进一步。” “这可真是有些麻烦了...” 杨烈耸了耸肩,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无奈。 “见习死神和那群不值钱的平民可不一样啊,若是真死在我的地盘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我也有后台,但谁愿意得罪一个见习死神呢?” “计划暂时陷入了瓶颈...不过嘛,我还是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那就是...死神任务。” 他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望向了沉默不语的云悠。 “高阶级见习死神,有权利向低阶级同类发布任务。” “我目前是2阶级,所以能招募1阶级和见习期的小傢伙。” “死神任务的是见习死神组织存在的基石规则,它神圣不可侵犯...一旦接下,便等於是同意了生死自负的条件。” “若在任务中死去,那无论是死神的亲人还是老师,都无权追责。” “因此,我便以【矿坑事故】为饵,发布了一项任务。” “半个月之后,这项任务,便被无铭小姐你接了下来...而理所当然的,你也就成了我们献给太岁的最后一份祭品。” 说著,他突然弯下腰,对著云悠鞠了一躬,表情中竟无半点做作,像是真情流露了一样。 “我真心感谢小姐你的付出。” “若有机会,我会为你立一个纪念碑的...” “这种东西还是留著给你自己立吧!” 杰克暗骂一声,旋即便控制著机枪炮台,毫不犹豫地向杨烈和谢康二人开火! 砰.! 子弹飞射,在火药的推动下形成一张火力网,覆盖向面前的见习死神。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佣兵还扣动了飞弹发射器的扳机,將一枚反装甲飞弹射了出去! 对於佣兵而言,朝见习死神开火,其实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特別是在这个见习死神远强於自己的时候,对他们攻击,几乎等於同找死。 但杰克已经没法去思考这么多的事了。 当杨烈说要让云悠成为“祭品”的时候,他们之间,便已经不存在任何和平的可能。 爆发战斗,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哎呀呀...这么急不可耐嘛?” 看看面前的弹炮网,杨烈笑看摇了摇头。 他的语速和动作都极快,甚至能在子弹飞行的期间,说出自己的话。 “好久没有正儿八经的战斗过了,我这双手啊,都有点生锈了呢。” 杨烈抚摸著自己的金属义手,隨后便看向了云悠,问道:“无铭小姐,我记得...你的序列,应该和我一样,都是【狂犬】吧?” “世人皆以为我们【狂犬】很弱,只会像疯狗一样近身搏杀。” “但我却知道,它们有多么的愚蠢..:” “这世上没有所谓弱小的序列,狂犬也不例外。” “为了表达对你的谢意和尊敬,就让我最后再向你展示一下狂犬真正的力量吧。” 话音落下,杨烈的额头上“”的一声冒出红光,细看之下,竟是一枚巨大的红狼图案! 他激活了序列的力量。 “序列二·狂犬,第一阶级分支能力...” “力速增幅。” 杨烈缓缓道出了一句话,而后身体突然便被红光包裹,速度也变得极其夸张! 只见他几个闪身,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出蹭速度超过1000米每秒的子弹,而后高举没有被改造的左手,衝著那枚飞弹,便是一记手刀! 刷一一! 刀光闪过,飞弹,竟被一分为二.., 杨烈的速度快到连炸弹引信都反应不过来,便被彻底摧毁,撞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现代单兵武器?” 他轻蔑地看著身后的飞弹残骸,冷笑道.. “在真正强大的见习死神面前,不过只是堆破烂罢了。” 第255章 算! 第255章 算! 强。 超乎想像的强大。 轻描淡写间躲闪子弹,以肉体凡胎徒手將炮弹劈成两半,这种只有在虚构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景,此刻,却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直到这时,杰克和霜月才深刻的意识到,一位正儿八经的二阶级见习死神,究竟有多么的强大。 但即便再强,也是敌人。 所以杰克依旧在开火,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武器站里的弹药。 看著眼前的子弹网,杨烈轻蔑地笑了,摇头道:“都说了没用...” 说罢,他便抬脚想要躲避。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脚也踏了个空。 紧接著,第一批到达的子弹便撞在了他的脸上,“乒桌球乓”地砸出了一团团火。 “重力操控晶片?” 杨烈立刻便意识到了问题,转头便看向了霜月。 小黑客默不作声地藏在阴影里,悄悄控制著脑海里的反重力晶片。 “不管什么时候,你们这群在暗地里偷袭的傢伙,都是最惹人討厌的。” 杨烈冷哼一声,轻轻一跃,身体瞬间化为残影,消失在半空之中,以700米每秒的爆发速度,奔向目標! 要知道,音速,也不过只有340米每秒而已。 而黑老虎却能跑出700米每秒,这几乎相当於超音速飞弹的飞行速度了。 被盯上的霜月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一个眨眼,便惊恐地发现,杨烈已然“瞬移”到了他的面前,向他轰出了沉重的拳头。 这一击要是挨实了,霜月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出现,挥动著巨大的甲壳拳头,与杨烈的拳撞在一起! 咚一!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肉眼可见的环状衝击波,自碰撞核心处出现。 那出手之人,当然是云悠。 赤手空拳,小丫头自然没法挡住杨烈的这一拳。 所以她在闪身抵挡的同时,唤出了巨爪,用她无比信任的赤鳞,去抵挡这一击的破坏力。 她的选择是正確的。 赤鳞的確挡下了这一击,而且,还凭藉著坚不可摧的特性和甲壳上的尖刺,戳破了杨烈的皮肤。 然而. 二人的力量差距的確是太大.:.太大了。 哪怕赤鳞將云悠原本的拳力放大了十倍,她的力量也依旧远不如杨烈。 所以,碰撞所產生的反震力,直接將云悠砸飞了出去。 不过好在她及时抓住了霜月,带著黑客一同飞出,避免了杨烈进一步追击的可能。 “有意思!” 望著云悠的赤鳞巨爪,杨烈眼前一亮,忍不住问道:“我可没在狂犬序列的阶级技能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这是你觉醒出来的天赋吧?” “能让一个实习期的小傢伙接下我的拳头,这种能力...可不简单啊!” “让我猜一猜...它会是什么顏色的天赋呢?” “白色?蓝色?亦或是...紫色?” “大概率还是紫色吧。” “让一个拥有紫色天赋的小死神...被太岁给吃掉。嘿嘿...想想还真有点不太好意思呢。” 说归说,但杨烈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不好意思”的情绪。 “你这种货色...还是自己去餵太岁吧!” 突然,杰克不知何时来到了杨烈的身后,怒骂一声,同时体內的“纳米金刚骨”赫然开启,自他掌中凝聚出一把黑色战锤,便径直砸向杨烈的头颅! “哼.” 见此,杨烈冷哼一声,只是一个闪身,便躲过了战锤。 “我对下三滥的垃圾没有兴趣。” 说著,他便隨手一拳,“轻飘飘”地打在杰克的肩上,结果直接便將这九十多公斤的汉子锤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墙上,深深地嵌进岩石之中。 “弱者就好好地认清自己的位置,在垃圾堆里躺著吧,等会再来收拾你...” 言罢,杨烈重新转身... 可就在这时,刚刚才被他砸飞出去的云悠,却突然杀到他的跟前!五根尖爪合聚一处,猛地刺向他的心窝! “原来如此...是合作嘛?” 一瞬间,杨烈便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杰克刚刚的那一记偷袭,只是为了让他放鬆警惕,同时转移视角而已。 三人真正的杀招,始终是云悠的赤鳞巨爪...也唯有这只爪子,能对身为2阶级见习死神的杨烈,造成致命伤势。 “配合真是不错...你们应该认识没多久吧?就能有如此嫻熟的配合..:” “若给你们更多的时间,你们应该能成长到连我都无法企及的地步吧? “只可惜...你们没有这个时间了。” 杨烈隨口说著,两手齐动,右手猛地抓住了赤鳞巨爪,像坚不可摧的工业钳一样,死死地钳住爪子,让它停留在自己胸口,怎样都无法更进一步.. 而另一只左手,则顺势掐住了云悠的脖子。 “我刚刚有说过吧? d, 红髮死神的面孔有些冷酷,似乎很不满意云悠的表现。 “我开启了狂犬序列第一阶级分支能力...“ “这项能力名叫力速增幅。” “它会让我的神经反应速度达到『毫秒级”。” “你们的偷袭,包括大多数的动能武器,都別想命中我。” “哼” 他又哼一声。 “不长记性的傢伙。”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强者苗子...但现在看来,你恐怕只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废物而已。 , “像你这种弱者,可没有资格在死神的世界生存下去。” “与其在未来死在怪物的手上,还不如帮大爷我圆一个长生梦..” 噗吡~! 说著说著,杨烈突然感觉右掌一阵冰凉,紧接著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扎穿了他的手掌。 “嘶...!” 他吃痛地鬆开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放下手中的赤鳞巨爪,可这时他却突然发现.:.那巨大的爪子,竟悄无声息地变换了形態,由爪子,变为弯刀! 刀的一端,生长在云悠的胳膊上,而另一端,则深深刺进了他的手掌,甚至扎入了他的胸口! 这是他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情况。 他本能地抬起头,却见云悠一脸坦然地站在自己面前,倾倒身体,將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弯刀之上。 女孩的身上,闪烁著一层淡淡的蓝光.: 她仿佛早有计划.:: 第256章 游戏 第256章 游戏 味...味...味... 刀尖入肉的声音,伴隨著难以忍受的剧痛,令杨烈清醒了过来。 他突然发现,刚刚他所经歷的一切,似乎...都在云悠的计划之中! 先利用巨爪,让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招是固定形態,不能更改造型。 接著,再捨生挥出一爪,瞄准他的胸口而非更容易造成致命伤的头颅,刻意让他去挡。 最后...再让自已被他捉住,掐著喉咙,露出一副软弱无能的模样,让他放鬆警惕, 同时轻视自己,为最后的“变换形態”做万全的准备。 可以说,为了这铺垫出这一刀,云悠几乎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 从动作的设计,再到心態的算计..: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可怕!” 杨烈由衷地感慨著,心中也闪过了一丝钦佩。 他极端厌恶弱者,但对於强者,特別是像云悠这样...哪怕身处劣势都会儘可能创造出机会的人,那是相当的敬佩。 当然,云悠显然不会在意他的想法。 她趁著杨烈发呆之际,隨手从口袋中取出一袋高浓度酒精,咕嚕嚕地倒进了嘴巴,紧接著便按住刀刃,使其保持平衡。 而依旧在慢慢塑形的弯刀,也再次往黑老虎的胸腔里刺入半寸。 没错,就在刚刚的电光石火间,云悠动用了【未来视】。 她身上闪烁的蓝光,正是天赋能力发动的徵兆一一苏尔粒子的燃烧。 杨烈確实太强了,想要谋划出完美的计策,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云悠再怎么精打细算,也可能出现紕漏。 所以,她用了【未来视】。 在看清楚了杨烈在未来35秒中的行动轨跡后,她才定下了这一计划。 狂犬序列,赋予了杨烈坚不可摧的身躯,和能够完全压制云悠的力量。 常规的作战手段,往往无法发挥出功效。 即便完全不去闪躲,云悠的弯刀,也切不开这傢伙的身体...因为力量完全不够。 但有一种方法,却可以让赤鳞弯刀强行破开杨烈的防御。 那就是动用赤鳞在转换形態时“不可阻挡”的特性。 赤鳞一般不会伤害到云悠自己,所以,若是在转换形態时受到了阻挡,那它一般会优先伤害其他的阻挡物,而不会撕开云悠自己的肩关节。 这便是云悠之所以能伤到杨烈的原因。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杨烈咬著牙,但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欠揍的笑。 “如果我和你是同一个阶级,那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但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那么多的公平。” “所以...抱了!” 话音落下,他额头上的红狼图案竟再次亮起! 刷~! 然而这一次,只有一颗狼头的狂犬图案,竟赫然发生了变化..: 赤狼的口中,慢慢生长出了两颗疗牙,其头颅之上,也生长出了狂野的染血毛髮。 “序列二·狂犬,第二阶级分支能力...” “狼血追凶。” 话音落下,杨烈伤口之中本该滴落的血液,竟缓缓漂浮了起来...而后凝聚在一起, 化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球体... 紧接著,圆球便划破空气,带著恐怖的力量和炙热的高温,径直撞在云悠的腹上! 蹦一巨大到难以想像的衝击力,直接把云悠连人带刀一起轰飞了近百米之远! 小丫头在地上翻滚了好十几圈,这才勉强止住了衝击力,停在一个小土坑里。 “呜哇..!” 云悠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与之前因为反作用力而被轰飞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杨烈的攻击是实实在在地打中了云悠,而且轰在她难以防备的腹部。 在碰撞的那一瞬间,小丫头便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短暂地停止了.:, 杨烈对於力量的控制简直强的过分,那血液圆球並没有给云悠留下一丁点的外伤,但却把她的內臟...搅得一塌糊涂。 就连脊髓,恐怕也有些开裂, 这不是普通招式能打出的效果,绝对不是。 杨烈动用了“序列能力”,这是第二阶级的序列能力。 凭藉这一招,红髮死神彻底翻盘,让小丫头的算计功亏一簧。 不严格来说,他从未落过下风,也从来没有被逼迫到生死绝境。 黑老虎杨烈,一直掌握著轻易结束战斗的力量。 “狼血追凶,狂犬序列第二阶级的某个分支能力。” 杨烈把玩著血色圆球,悠悠道:“效果很简单,能使自身血液短暂『工具化”,成为武器或道具,甚至还可以变为人造生物。 “一项相当方便的能力。” “虽说在战斗方面,它可能比不上那些纯粹的战斗技能,但用来对付一个实习期的小傢伙,却也是绰绰有余..:” “顺带一提,在专门教育见习死神的学院中,通常有这样一个比较普遍的认知一—” “二阶级序列所带来的能力,往往比一阶级,要强上至少10倍。” “小傢伙,你输得不冤。” 说著,他便笑呵呵地收起血色圆球,朝云悠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1 , 小丫头咬看牙,想要从土坑里爬出来。 但她的胳膊,却重的像是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右手上的赤鳞巨爪,更是自行消散掉了。 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干净了,连半点都不会剩下。 这是理所当然的。 连续三场要命的战斗,早就把她给累坏了。 而杨烈刚刚对她造成的伤势,与难以忍受的剧痛一起,又进一步加速了体力的流失。 她想要通过【进食】来恢復,可手中的太岁心臟,早在第一次被轰飞的时候,就已经掉在地上。 更何况...就算不掉,杨烈也不会给她继续进食的机会了。 这是不折不扣的绝境...小丫头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意识,也一点点地消散。 她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夜晚...想起了躲藏在房屋夹缝中,看著亲人遭到屠杀的惨状。 那时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而现在...她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却又回到了原点.. 杨烈距离她越来越近。 小丫头的心,也沉入了绝望。 她本以为,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杨烈的脚步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身影的主人並不强大,远没有杨烈那般令人心悸的实力。 可他的脚步,却无比坚定,未曾有过半点后退的跡象。 是杰克。 在这绝望之中,佣兵没有拋弃女孩, 他明知不敌,却依旧站了出来。 “哦?” 看著面无表情的杰克,杨烈有些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佣兵,都是群唯利是图的傢伙。 遇到这种不可能贏的局面,这种人怎么会站出来呢? 他有些不理解,但同时,也升起了一丝兴趣。 一种充满了恶趣味的想法,在他心中缓缓浮现。 “谢教授说,你们之间似乎存在著的超越利益的友谊。” “可我却不信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实意...无非都是生意。” “所以我觉得,你们所谓的同伴情谊,也不过只是表面做戏罢了。” “不过,为了確定这一点,我还得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说著,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隨手丟给了杰克。 而后...便冷笑著说道..: “杀了她。” “杀了你的僱主,杀了这个小丫头,我就放你走。我以见习死神的名义起誓。” “这个游戏,你意下如何呢?” 第257章 无能?不过是理由罢了 第257章 无能?不过是理由罢了 祸乱人心,躁那所谓的人性。 对於黑老虎杨烈而言,世间最快乐的事,便莫过於此。 他发自內心地厌恶弱者,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厌恶甚至扭曲成了憎恨。 对待自己憎恨的东西,那自然是越残酷越爽快。 除了单纯的虐杀之外,杨烈还喜欢他眼中的弱者。 让至亲之人为了生存下去而互相廝杀,让相爱之人在一念间化作仇人,为了金钱和利益而背叛彼此,甚至伤害和杀死彼此。 人类的確有著美好的性格,也应当具备崇高的天性,但那些都只属於上层人,只有强者才配享用。 至於弱小的傢伙?那还是乖乖待在淤泥里,和垃圾共存吧..: 每当杨烈成功扭曲了旁人的人性,他便能感受到一种极大的快感,比磕了药还要爽上无数倍! 见习死神的情绪是不稳定的,他们的性格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走向极端...极端的爱、 极端的恨、极端的扭曲..: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能超越凡人,成为特殊的存在吧..: “所谓友谊,我见得太多太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杨烈背过双手,冷笑道:“人们总是说自己会珍惜当下的情感,说什么山盟海誓.. 道什么你死我活。” “哼哼,在我看来,不过都只是基於利益而维持的可怜情绪罢了,面对真正的生死危机,恐怕不值一提。” “来,证明给我看吧,佣兵。” 他轻蔑地望向杰克,幽幽道:“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僱主,换取自己的生存,以佣兵之道赚得最大的利益...” “还是固守本心,为了可笑的友谊陪著僱主一起去死呢?” “我很期待你的选择。” 杨烈的话,如同一柄铁锤,狠狠地敲在杰克的心头,震得他一时有些发愣。 杀死僱主,便能够活命。 这在僱佣兵的圈子里,其实根本就不算是个选择题。 因为没有僱佣兵会蠢到...连活命的机会都不选。 这是个金钱说话的行当,但最值钱的东西和利益,永远是自己的性命。 杨烈没有说错。 佣兵就是这样的存在,为了更大的利益,他们当然可以背叛僱主,也能做出在旁人看来超出底线的噁心事情。 如果杰克还算是一个正常的佣兵,那他就不该犹豫。 然而.:: 杰克感觉,自己的確有些不正常了。 在云悠叫他“hermano(哥哥)”之后,就不正常了。 不该有的感性,在佣兵心中出现。 於是,在这犹豫之间,他下意识地望向了云悠..: 说来也可笑,这种关乎到背叛的事情,他居然想得到“受害者”的意见。 而不出所料的是,云悠,也正在看他。 小丫头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多半是后悔...与愧疚吧。 因为说到底,煌星小队之所以会落得这般田地,身为队长和领袖的云悠,终究是要负大部分责任的。 是她选择了这个无论如何都贏不了的任务,也是她亲自將伙伴带进了深渊., 儘管这归根结底不是她的错,毕竟在没有收集到情报之前,无人能够知晓杨烈的阴谋,也没有人能够看清这个谜团.:, 把他人的阴谋算作是受害者的无能,也太过荒谬了! 但云悠总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 就像她会把那瓶自己想要喝的“果酒”::.当成是父母死亡的原因一样。 “世间一切的遗憾,皆是因为当事人的能力不足才导致的。” 小丫头就是这样想的。 如果当年没有胡闹著要喝果酒,如果她没有选择这个充满了阴谋的任务,如果...她没有带著伙伴来到阳山镇..: 那她就不会看见那场悲剧,就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绝望的境地,就不会让杰克陷入这种两难的选择! 她唾弃著自己,同时,也对杰克和自己的所有亲人,充满了歉意。 於是..: 小丫头艰难地抬起头,咳出了一口血,而后便对杰克,对自己的伙伴,露出了一个惨烈的笑容。 这笑的意思就是... 动手吧。 是了。 自己,已是孤家寡人,没有可牵掛的人,也没有能够寄託情感的存在,人生就像一团烂泥,在这团名为“巢都”的垃圾堆里挣扎。 她也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早在离开家的第一天起,她就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了悬崖钢丝上,就算某一天突然坠落,也不奇怪,更不值得多少惋惜... 但杰克不一样。 他还有著可爱的妹子,他的人生,还有希望.., 让他活下去,不仅是理性上的最优解,也是感性层面的选择。 杰克当然能读懂小丫头笑容中的含义。 “可恶” 他咬著牙,紧紧著手中的匕首,低下头,有些不忍去看。 佣兵何尝不是在憎恨自己的无能?但他清楚的知道,云悠是对的呀。 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他都应该这么做。 翻盘已无希望,与其死磕到底,不如顺从杨烈的话,这样还有机会活下来。 尊严?信念?友谊?终究只是虚假的东西而已。 杰克抬起头,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抱歉”::.便打算重新做回那个该死的佣兵,做他一辈子都唾弃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在小丫头的眼角边,看见了一滴几乎不可见的泪水。 杰克神色一愜,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样,只觉得有些发麻,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云悠在清醒的状態下落泪,泪中实在是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屈辱...愤怒...无可奈何...但根本上,还是不甘吧。 小丫头死死地咬著嘴唇,猩红的血珠混著大滴大滴的泪一同落下,染红了她的衣裳。 她真的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作为天生的弱者和底层人,她了这么大的代价,付出了无数的鲜血和努力,终於得到了那么一丁点的復仇希望..: 可终究...终究无法打破这层名为“实力”的壁垒,终究还是倒在了復仇的路上,连最简单的那个目標都没能做到。 她总是骗自己说,她很豁达,並不在意失败。 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女孩又放不下,又不甘心.., 第258章 我的选择 第258章 我的选择 不甘心.. 多么熟悉的情绪。 恍间,杰克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他几乎从来没有看得起过的父亲。 这个糟糕到极点的男人,会酗酒,会乱情,会喝得烂醉如泥的躺在地上,被扒手顺走口袋里仅剩的硬幣,然后被条子带到警局,最后害得杰克也被叫过来一顿批评,不得不扛著他回家。 而最令人厌恶的是,他还不愿意承担起身为父亲的责任。 “那是个烂到极点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失败的恶臭,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他,成为这种失败者。” 杰克总是这样想著。 然而,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却在临死前做出了令杰克都感到吃惊的举动。 他背叛了家族,背弃了过去的信仰,也否定了自己前半生所做的一切,用生命作为代价,只想让自己的孩子和女儿得到自由,摆脱囚禁他们的鸟笼。 但有时候,事情往往不会轻易遂了人的心愿,现实中巨大的沟壑,也绝非理想和一腔热血能够填平。 他理所当然的失败了,而在临死前所露出的最后一个表情,便是不甘心。 不甘心! 杰剋死死地记住了这种情绪,同时,也默默继承了老爹生前的意愿, 他那时便在心中发誓,绝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露出此等“不甘心”的情绪。 绝不。 於是,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杰克停下了脚步。 “真是的..” 杰克长嘆了一声,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最终...还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內心啊。” “我真是个不合格的佣兵呢。”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银色钢刀竟猛地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乾净利落的弧线。 然而,他所斩击的目標,却不是脚下的云悠,而是...身后正在看戏的...杨烈! 刀刃迅如闪电,伴隨著寒光一起捅向杨烈的面门.: 这速度超乎想像的快!杰克在一瞬间启动了体內全部的金刚骨,將力道和速度都超频到极致。 此刻的杨烈,由於距离太近,加上自己关闭了【力速增幅】,再外加根本没有想过杰克会出手...从而毫无防备的缘故,根本做不出抵挡的动作!只能凭藉见习死神极强的危险感知本能,向后退了半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饶是如此,那刀尖还是划过了他的脸颊,硬生生地划出了一道从眉角延伸至下巴的伤口! 不可一世的黑老虎杨烈,失去了他那英俊的脸庞,被刀斩的破了相。 “你不是觉得自己最擅长玩弄人性么?想要让我做出所谓的抉择。” “那么现在,我告诉你。” 杰克轻轻振刀,將暗红色的血滴甩去,平静地回答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 杨烈愣住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憋在心底里的嘲讽之语,竟全都化作坚硬的骨头,卡在喉咙里,堵得死死的.: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湿润,还有些冷,便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啊...“” “原来是这样啊。” 直到这时,红髮死神才终於反应了过来,意识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个一直以来都被他贬低的男人,被他误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的佣兵,拒绝了他的提议啊。 杰克·卡洛斯,这个男人放弃了理应去追求的“生”,选择了连他都不会去想...也不敢想的“死”。 这並非是一时的衝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所作出的无悔选择,是唯一不会对不起自己內心的绝路。 向他杨烈斩出的这一刀,和他脸上的血,便是这种觉悟的证明。 只是...为什么? 为何一个刚认识不过一个星期的女孩,一个出钱的僱主,能让佣兵捨弃自己的性命, 愿意给她陪葬? 杨烈怎么都想不明白。 “不,不用想明白了。” 他摇了摇头,喃喃道:“就这样挺好的,就得保持一种朦朧的神秘感。” “人群中的確有这样另类的存在,愿意逆著人性去前进..:” 说著,杨烈便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开始正视杰克。 “我明白你的选择了。”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確是我看走眼了。” “佣兵!你绝不是什么垃圾下三滥!而是一个强者,一个应该得到尊重的强者!就和那个小丫头一样。” “来!” 他咧嘴一笑,对杰克勾了勾手,正色道:“让我亲自赐予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以及,一个伟大的死亡!” 说著,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朵乾的蓝色瓣,蘸了蘸自己的血,而后扫过自己的天灵和头顶,同时也隔空扫过杰克的头。 “剑兰轻触肩头,霉运不再停留。” “剑兰扫过天灵,战主赐予勇气。” “剑兰扫过胸怀,畏惧永不存在..:” “伟大的战主將守护这场廝杀的合法性,用血去取悦吧。” 决斗仪式。 巢都之中最为崇高的廝杀礼仪。 它具备无与伦比的合法性,同时,也意味著决斗发起人对於敌人的尊重。 “呵” 杰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是个普通的佣兵,过去的战斗纯粹只是为了赚点窝囊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礼仪。” “不过,既然你提出了决斗的请求,那我再拒绝,好像也有些不懂风情。” “我接下这场决斗。” 这一次,杰克没有任何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摆好战斗的架势,而是回过头,半跪在云悠面前。 “chica。” 在挡住杨烈视线的同时,杰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块小小的电子手錶,在上面刻下了几段话,而后,悄悄地塞进了小丫头的手里。 “不用担心我,chica,我会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我会儘可能地完成我的承诺。” “所以.” “一定要...活下去啊...” “你一直以来都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不是嘛?” 杰克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一如往常那样。 “活下去,等待,然后...“” “心怀希望吧。” “chica。” “你的微笑,绝不会迎来一个悲惨的结局。” 说罢,青年缓缓起身,活动著肩膀关节,提著剑,走向了他的敌人。 1 2 云悠睁大了眼晴,想要拉住杰克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去阻拦...可却连这点余力,都未能拥有。 她所能做到的一切,就只是紧紧地握住那块表,看著这个叫自己“妹子”的伙伴,走向了他永远都贏不了的决斗.:: 第259章 无声无息 第259章 无声无息 在沉默的气氛中,决斗开始了。 若是寻常的决斗,那战斗双方必然先试探一番,探出对方的虚实,再做相应的打算。 然而此刻,杨烈已然知晓杰克的水准,而杰克也深知自己的命运,所以二人自然不需要在试探上浪费时间。 他们只是挥拳,就像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充满了怒意和力量的拳头砸出去,砸在对方的脸上和胸口。 一拳挥出,皆是用了全力。 杰克的右拳势大力沉,骨骼中的纳米机械第一次以“超负荷”的状態运转,这会消耗纳米金属,並对使用者的心臟造成巨大的负荷。 对於普通人而言,用一次造成的损伤和后遗症,几乎就相当於折寿整整十年。 但杰克並不在意。 既已决定为chica而战,那生死什么的,便早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了。 这种状態,说是“破罐子破摔”,都毫不为过。 “咚!” 这一拳猛地砸在杨烈的脑门,在见习死神坚硬的头骨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皮肉撕裂,骨骼变形。 但杨烈却並未躲避。 他极端尊重强者,更是尊重这场决斗。 身为见习死神的高傲,让他绝不会闪躲一个僱佣兵的攻击。 肉体间纯粹的硬碰硬,就是他为决斗定下来的基调。 不过,在承受重拳的同时,他的拳,也落在了杰克的胸口。 “砰一一! ? 这一拳,势更大!力更是沉重!甚至直接在佣兵的心口上,砸出了一道几公分深的凹陷。 骨骼瞬间爆开,鲜血也四散飞溅。 然而同样的,杰克也没有闪躲,更没有后退。 他將大半的纳米金属聚集在心臟上,硬扛下了这记重拳! 他不会退缩。 二人皆不会退后半步..:! 咚!咚!咚! 毫不留情地对轰,毫无章法的互殴。 二人就这一样一拳一拳地挥出,砸在彼此的身体上! “疯子..” 看著二人的廝杀,一旁的谢康瞪大了眼晴,心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词来。 他曾见过死神们的廝杀,也见过怪物和人类的对决。 但那些战斗都很讲究技巧..:人们为了胜利,往往会不择手段地去研究计策..:下毒, 偷袭、围殴,想尽办法地扩大优势。 可现在,佣兵和死神的决斗,却完全不讲究这些。 他们只是像两个不知疼痛的疯子一样,將心中的怒火,完全倾泻在彼此的身上。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含太多杂质的情感宣泄,也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战斗。 谢康突然想把这场战斗给录下来,留做一次珍贵的纪念。 但就在这位博士打开脑內晶片的时候,一道十分不起眼的电子信號,突然出现在他的脑中,被谢康的晶片所捕获。 它很不明显,甚至也经过了几道加密...但在谢康面前,却依旧是无所遁形。 这也正常,毕竟谢康脑子里的晶片,可是生物科技为他量身定做的“警用级”义体, 不是什么小作坊產品可比的。 电子信號所透露出的信息,大概是..:它想要干扰杨烈的行动。 通过“重力操控”的手段。 这么一看,信號主人的人生,也很明显了。 谢康转过头,望向洞穴的角落。 在那里,一个不起眼的黑髮少年,正闭著眼睛,紧皱著眉头,控制著自己脑中的晶片。 是霜月。 “哦...这样啊。” 谢康恍然大悟,旋即也理解了。 霜月虽然看到了决斗的仪式,也明白这场决斗的规则...但他显然不会坐以待毙,就那么眼睁睁地看著杰克赴死。 虽说这孩子切除了部分脑额叶,人性和情感都丧失了不少,可他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他的命,是杰克救下来的。 所以,不管平时如何毒舌,在这种时候,他都绝对会站在杰克身边,哪怕冒著死掉的风险,他也不会逃避。 “我理解你的想法,黑客...” “但你们的性命和我的理想比起来,终究是不值一提。” “所以..” 谢康故作怜悯的摇了摇头,而后,启动了脑中的“反黑客程序”。 “就请你们一起去死吧。 话音落下,一道致命的电子信號,隨著谢康的指令而出现。 它像是一只无形无相的恶魔,扑在霜月的脑袋上,对著他脑中的晶片,一口咬下! 刷一一瞬间,海量的电子病毒,便涌入了霜月的大脑.:: 本来,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如果专心抵抗,霜月还是能防下来的。 但现在,他的精神全都集中在杨烈的身上,哪还能有半点多余的心思? 他毫无防备... 於是,电子病毒便直接衝垮了霜月的系统,同时,对他脑子里的晶片,下达了一个指令。 自我焚毁。 “啪!” 一声轻响,精密的电子仪器瞬间过载到极限,而后以最原始的方式一一燃烧,释放出了它最后的破坏力。 霜月神色一滯,连话都来不及说出,意识便被剥离出了身体..: 他口鼻和耳中同时冒出股股黑烟,脑袋也向一旁歪了过去,立刻就没了动静。 黑客脑子里的晶片,与大脑紧紧连接在一起.: 或者说,他们的大脑本身,就是一颗最关键的集成晶片。 晶片被毁,性命,往往也就隨之失去。 黑客之间的战斗就是这么悄无声息,没有刀枪碰撞的火光,更无拳拳到肉的震撼,只有在数据领域的冰冷搏杀。 胜者依旧寂寂无名,而败者,则会在阴暗的休眠舱和角落里死去。 北, 恍惚间,云悠看到了这一切,亲眼看著不久前还在她面前耍小孩子脾气的霜月,默默地倒下,生死未卜... 她觉得有些耳鸣。 心跳声,呼吸声,打斗声...全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泪珠自脸颊滑落,轻轻地拍打在地上,所发出的声响。 小丫头突然感觉这个世界糟透了。 奋斗的结果也是苦难,幸福的终点同样是痛苦,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被灾厄和难过找上门来。 所以,这一切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云悠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 小丫头只能独自落泪,把痛苦和哀伤,全都咽进肚子里,任它搅个天翻地覆。 第260章 永远不变的自己 第260章 永远不变的自己 :! 3 决斗中的杰克,也注意到了霜月的倒下。 只不过,他並没有太过悲伤,或者说是没有露出明显的悲伤神色。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对此早有预料...而另一方面则是,他也没有精力去关注別的事情了。 他的这场决斗,已经接近终点。 纳米金刚骨很强,若多加开发,说不定能发挥出警用甚至是军用级义体的水准。 可现在,它的开发程度毕竟不是很高,能够支撑杰克与见习死神对上这么多拳而不坏,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但想要取得胜利,显然还不足够。 十多拳下来,杰克给杨烈带来的最严重的伤势,只是鼻樑骨的断裂而已, 而杨烈的拳,已经打碎了他的胸骨,甚至伤到了脊髓。 他的意识,正在迅速消退,力量,也肉眼可见地减弱了。 “已经到极限了啊。” 杰克对自己的状態心知肚明。 只是,他还是没有停止挥拳,依旧在与杨烈对拳,拳下不留情。 杨烈也感受了杰克决心,出於尊重,他不仅没有留手,反而用上了肉体的全力。 “好汉子!” 他挥动拳头,讚许道:“我这就送你上路!” 但他的话,杰克已经听不见了。 佣兵只感觉,在恍惚之间,自己的意识如走马观般扭转,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见到了另一番场景。 一个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哟?这小妞是谁?为什么会跑到家族的后院里来?” “听別人说,好像是『乔”那傢伙的私生女,叫什么...索雅来著,好像还用了家族的姓氏。” “什么?一个私生女怎么有资格来这地方?还用家族的姓...来两个人,把她给我丟出去。” “给老子放下她!” 砰“啊....!杰...杰克?你干什么?!” “你要丟我妹子,还问我干什么?找打!” “鸣哇!別打了別打了!臥槽!我们走就是了...走就是了!” “妈的...你给我们等著!包庇私生子女..我这就叫大人来教训你!” “好啊!我就在这等著你们,来几个杂碎我就揍几个!看看是你们人更多,还是老子的拳头更硬!” “...算你狠!我们走!” 杰克·卡洛斯的家族,並不算团结。 其中派系林立,各个分支不断倾轧,只为夺得更多的利益。 而杰克这一派...因为他父亲乔:卡洛斯是个墮落酒鬼,所以格外的弱小。 自幼,杰克便被其他派系的同族欺负。 为了不惹麻烦,也为了不触犯家族规定,杰克几乎不会还手。 反正那些捉弄和霸凌...也就只停留在语言的层面,最多只是摔点他的东西,在他的被窝里放冰块,压根不算什么。 杰克能够忍耐的。 直到十八岁那年,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突然找上了索雅的麻烦。 私生子女很受家族的厌恶,所以那些流氓在看到索雅之后,便要对她动手动脚,甚至要把她丟出家族。 这可触碰到了杰克的逆鳞。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发怒,据后来人描述,他那时就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犬,顶看刀子刺穿手掌的剧痛,活生生地打碎了霸凌者的面门,將几个同龄人活生生地揍毁了容。 打完了之后,索雅心疼地握住他的手,问他疼不疼,可他却只说不疼.., 那天,那个不要命的杰克·卡洛斯,与今日的他,是何其的相像..: “哥哥又跟別人拼命了呢..” 恍惚之间,杰克看见面前的“索雅”突然开口了。 小丫头依旧是那副青春可爱的模样,脸上,也还是掛著甜甜的笑,並没有因为杰克浑身浴血...而表现出任何的嫌弃。 “是呀.” 杰克无奈地点了点头,苦笑道:“有些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被脑子里面的衝动所左右。” “我知道。” 索雅咧起嘴角微笑道:“哥哥就是这样的人嘛,总是容易衝动。” “不过,能让一个哥哥这么衝动的人,恐怕只有他的妹妹了吧?” “看来哥哥又只见到了一个...愿意把性命託付给她的姑娘了呢。” “呢...” 见到索雅这么说,杰克一时间有些惭愧,不知道该不该在自己妹子面前说真话。 但思索再三,他还是点了点头,轻嘆道:“虽然可能会让索雅觉得不开心,但事实的確是这样。” “那个孩子...” 杰克顿了顿,模糊的视线中,缓缓浮现出了云悠的身影。 “那孩子和索雅你一样,是个本性不坏的小傢伙。” “虽然用冰冷的外壳包住了自己,但我知道,那並不是她的本性,只是她用来保护自已脆弱內心的手段。” “她的性格始终是善良的...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和你,和父亲一样,都在乎著伙伴,在乎著家人,將他们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孩子...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我永远都不想看到她们的绝望。 十“所以...” “唉,抱歉啊...索雅...““ “哥哥为什么要道歉呢?” 索雅歪著脑袋,撇嘴问道:“难道哥哥以为,索雅是个喜欢嫉妒的人嘛?” “索雅不会嫉妒那个姐姐,嗯.:.也可能是妹妹。” “我只会为哥哥感到开心,高兴哥哥能从过去里走出来,也高兴哥哥能遇到这样一个好姑娘。” “可以拼尽一切去为家人而战的男人,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嘛。” “可是...“” 杰克有些犹豫。 “可是之前索雅说过,希望我怎么样也得活下来,一定要活下去...但我还是违背了承诺呢。” “这倒是没错啦...” 索雅微微皱著眉头,托著小巧的下巴。 “我是提过这样的要求...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哥哥肯定遵守不了哦。” “为『chica』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是哥哥永远也改不了的毛病吧?” “虽然我也希望哥哥能够活下去,但真遇上了这种情况,索雅也不会反对哦。” 说著,她走上前来,轻轻地抱住了杰克。 “毕竟,哥哥就是这样的人啊...而索雅喜欢的,也始终是这样的...能够挣脱那个『鸟笼子』的哥哥啊。”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哥哥。” “不管怎样..” “哥哥的索雅,都会站在哥哥身边喔。” 2 杰克鼻子一酸,苦涩的泪自眼角落下。 这个从未掉过眼泪的汉子,终究是落了泪。 但同时,他的心,也被无穷无尽的勇气所填满。 “再见了,索雅。” 他缓缓开口,用家乡的语言,与妹妹做了最后的道別.:, “nosvemosenelreinodeloscielos。(在天国见)”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也回到了现实。 望著即將落在自己心口的拳头,杰克咧起嘴角,突然伸手,用仅剩的一点力量,抓住了杨烈的手! “我这辈子做了无数的恶事,按我们家乡的习俗,理应下到地狱。” “而你杨烈所做的事,也註定你上不了天堂。” “既然如此..:” “那就跟著我一起,下地狱吧!” 说著,在杨烈略微惊恐的目光中,杰克猛锤自己的胸口,触发了纳米金刚骨最后的程序。 无差別自毁。 纳米金属迅速扩散,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杰克与杨烈的躯体,形成了一颗圆球..: 而后一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连带著刺眼的白光,出现了。 它淹没了杰克,也將黑老虎杨烈,彻底吞噬。 第261章 命运,该死的命运 第261章 命运,该死的命运 高温,將眼前的一切物质都融化成了星星点点的碎光, 火焰熊熊燃烧,经久不熄。 谢康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作为一名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他不是很能理解杰克所做的一切。 他和杨烈同属任务的发布者,知道云悠用来僱佣杰克的钱財,不会超过30万。 30万,原来就能买到一个资深佣兵的性命么? 还有那个黑客。 明明黑客也是剥离了情感的理性机器,为什么会在这种必败无疑的情况下,还想要寻找一线生机? 难道是因为.:.云悠为他提供了难以想像的回报么? 谢康依旧在用钱財来衡量人性。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这么一个贫民窟小子能够脱颖而出,成为公司人上人的原因。 但这也使得他永远也无法理解人的情谊。 不过...他稍微想了一会之后,还是觉得无所谓。 因为谢康心里清楚,方才的那记爆炸,虽然看上去威力惊人,但却夺不走杨烈的命。 见习死神的生命如果这么脆弱,那他们就不会成为巢都的绝对统治者。 而事实也的確如他所想的那样当火焰缓缓熄灭,杨烈的身影,也再出现在烟尘之中。 他当然没有死,因为在察觉到爆炸的瞬间,他便动用了狂犬序列的能力。 【狼血追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招可以操控自身的血液,使其变为武器,或是防具.. 他抽出了手臂里的血,在自己面前构成了一面薄薄的血液盾牌,將绝大多数高温和衝击波拦了下来。 二阶级见习死神,虽然理论上的战斗力等於一支团级军队,但实际上,如果没有特製的武器,那团级军队只会被二阶级见习死神剿灭,没有太多反抗的能力。 他们的防御和攻击,都超越了常规的军械。 爆炸杀不了他,倒也算正常。 不过杀不了归杀不了.:.杰克的捨命一击,还是给杨烈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高温灼烧了他的皮肤,而爆炸所產生的无数纳米金属碎片,也如同炮弹破片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肉体。 虽然这依旧不致命,但却令他又痛又痒,如同被一万根玻璃纤维刺中,浑身都不自在。 “好一个佣兵,好一个不要命的汉子...” 杨烈张开嘴唇,强忍著身上的刺痛,大笑著讚嘆。 一介凡人,能够得到见习死神由衷的讚美,本该感到荣幸。 可那个应当听到讚嘆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的残躯,已然化作烈火,消失在漫漫长夜之下。 但这並不妨碍杨烈的讚美。 “真是个好汉子!真不给自己的家族丟人!” “最后的这一击,就连我,都没能想到呢..:” “如果我不是见习死神,如果我没有死神的天赋能力和技能,这一击,恐怕真的能要了我的命吧。” “只可惜,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不公平。所以也不要怪我吧,要怪,就怪自已没什么天赋,只能成为佣兵,而非更强的见习死神。” 说罢,他便朝谢康招了招手。 “谢博士,来。” “你的手稳,也做过手术,帮我先取出一点脑子里面的纳米碎片吧。” “这些小玩意卡得我怪难受的,在皮下乱窜,肌肉和韧带稍微动一下,就又疼又痒。” “要是在庆功宴上带著这玩意,那我可没法笑著陪博士你痛饮三天三夜了。” 听到这话,谢康赶忙跑了过来,仔细端详著杨烈身上细小的伤口,但没有直接动手取碎片。 半响,他突然笑著摇了摇头,道:“取出来?完全没必要啊,杨大人。” “您知道吧?纳米武器是没有核心处理器这种东西的,它们的晶片,都被微缩集成在每一块纳米金属的內部。” “换言之,您体內所有的纳米金属,都还有著属於自己的处理器。儘管在自爆中损伤严重,但只要好好修理一番,依旧能正常启动,甚至恢復之前的性能。” “之后我找个时间帮您看一看,直接让这些纳米金属在您体內融合,並认您为主,这样既能解除疼痛,又能为您增添一份强有力的武器,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纳米金刚骨可是【军用科技】的產品,而且还是相当稀有的试做型。我想,您应该不会嫌弃它吧?” 这话倒是说到了杨烈的心上。 他和大多数保守的见习死神不同,极其热衷於义体改造,不光右手完全换成了金属, 就连內臟和大脑中,都有著不少钢铁和晶片。 在他看来,会老去的肉体终究是屏弱的,所以,对於需要不断变强的见习死神而言, 肉体这东西,要么用可以频繁更换和维护的机械来代替,要么就用基因编辑工具將其改造,使自己永远不会老去。 这也是他会改造自己身体...和追求不老不死的原因。 而如今,纳米金刚骨这么一个厉害的东西摆在面前,如果不用,那未免也太过浪费。 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谢康的建议。 “既然谢博士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不接受,就显得太愚蠢了。” 杨烈晃了晃手臂,擦去皮肤上渗出的鲜血,微笑道:“虽然麻烦,但这点痛,我还是能忍住的。” “说起来,刚刚博士你是不是对那个黑客动手了?” 他指了指远处早就没了动静的霜月。 “嗯。” 谢康点点头,平静地解释道:“他想对您出手,干涉这场决斗。所以我用反黑客信號烧掉了他的主晶片,也烧坏了他的脑子。” “他应该已经死掉了。” 听到这话,杨烈微微頜首,脸上毫无波澜。 一个黑客而已,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太多的关注。 所以杨烈连检查尸体的兴趣都没有,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隨手一丟,“噗” 一下洞穿了霜月的心口,权当做是补刀了。 “这下,就只剩『无铭”小姐了。” 见霜月依旧毫无动静,杨烈索性移开了目光,和谢康一起重新走到云悠的面前。 “她还活著,但和死也没太大的区別。” 红髮死神以一种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態,上下打量著女孩。 事实上,他也的確是大获全胜云悠一行人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也没有犯下任何的失误。 但那又如何? 就像阿萝尔之前所说的那样,从她们踏入这座魔窟的那一刻起,她们最后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这是“命运”,该死的命运.. 不是努力就能够打破的。 第262章 忌惮 第262章 忌惮 “脊髓受损,体力透支,身体里的能量都消耗了个精光。” “更严重的是,她的臟器受伤严重,在大出血。” “狂犬序列是给了她坚韧的肉体,但如果没有及时的救治,这种伤,始终会要了她的命。” “就算我们放著不管,她也活不过几天了。” 杨烈几下便看清了云悠的状態。 先前,他用来对付云悠的那一记血液能量球,和他在决斗中对杰克轰出的那些拳完全不同,是真动用了全力。 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您打算怎么做呢?” 谢康拾起那枚被云悠“啃”了几口的太岁心臟,稍微看了几眼,轻声道:“还好...不死心臟受损度不算严重,多给太岁餵点凡人內臟,它最多一天就能恢復。” “咱们现在是先杀了『无铭”小姐,还是...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呢?” 杀人. 杨烈当然是想杀的。 儘管放著不动云悠也会死,根本不会耽误太岁的进食,但对付这种死神同类,直接干掉,显然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是... 杨烈又有些犹豫。 他总有一些自己的顾虑。 但最终,杀人的心態,还是勉强占据了上风。 於是,他对谢康使了个眼色,示意后者用隨身携带的手枪,了结小丫头的性命。 谢康虽然不知道杨烈为何要让自己来动手,但既然这是见习死神的命令,他也没法拒绝,只能掏出枪,把手放在了扳机上。 “到此为止吧。” 但就在谢康打算开枪之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谢康和杨烈微微一愣,寻声望去,却看见一个金髮小丫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是阿萝尔。 准確来说,是蓝眸的“阿萝尔”。 很奇怪。 明明这二人的感知能力很强,连角落里虫子爬行的声音都能察觉到,但他们刚刚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阿萝尔的存在。 如果不是突然出声,他们或许会直接忽略掉这个孩子。 “你们已经杀了所有需要亲自动手去杀的人,不是么?” “阿萝尔”歪著脑袋,做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一个普通的小丫头,敢在这种时候打断见习死神的动作..: 按照杨烈以往的暴虐性格,恐怕早就动手,送女孩上天堂了。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杨烈,却没有这么做...反而还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孩子升起了一丝兴趣。 “你想表达什么呢?” 杨烈轻轻按下了谢康的手枪,问道:“你想让我们不杀无铭?还是说想让我们放过她?” “不是我想不想让你们放过她的问题。” 阿萝尔抬头,毫无畏惧地对上二人的目光,回答道:“而是你们,准確来说是你,见习死神黑老虎大人,从一开始就不愿意【亲手】杀她。” “我说的对吧?” “你不想亲手夺走她的性命,因为你知道,这可能会產生你无法承受的后果。” “后果?” 听到这个词,杨烈先是一愣,而后便故作冷笑的反问道:“我会害怕什么后果?” “你会害怕她的老师找上你。” 阿萝尔没有一丝犹豫,直接道出了答案。 6 ” 这下,轮到杨烈沉默了。 阿萝尔並未说错。 杨烈最为忌惮的,就是这件事。 “见习死神特有的导师制度,使得一位菜鸟见习死神,哪怕没有社会关係,也能在一开始就得到强而有力的保障。” “师徒之间关係密切,情同手足,一旦一方被害,另一方哪怕捨弃所有,都必然会为对方復仇。” 阿萝尔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你在害怕这个,害怕自己杀了无铭之后,会被无铭的老师找到,然后被失去了学生的疯狂老师报復致死。” “你说得也许对...” 杨烈摇了摇头,尝试反驳道:“但这里是死域,见习死神因为学艺不精而死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的老师就算怀疑,也没理由找到我的头上。” “一般来说的確如此,但...” 阿萝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悠一眼,幽幽道:“你確定,她的老师是什么普通死神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些高等级见习死神,应该会掌握著某些特殊的咒法术式,能在自己徒弟的身上,留下被称为【血契】的东西。” “它会在不知不觉间,缠上那些杀害了他们徒弟的人,从而留下標记,让老师能够找到凶手。 “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在网上就能隨便查到的资料...作为2阶级见习死神的黑老虎大人,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 ,” 黑老虎心中一惊。 方才,云悠和杰克他们在战斗中的拼死搏杀,都没能让他看到太多的惊讶。 但现在,阿萝尔却用寥寥几句话,做到了这一点。 而最重要的是,女孩从未撒谎,说的话也不带半分虚假。 【血契】的確存在,而且杨烈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让谢康动手,而不是自己亲自下手。 他在害怕那个从未露过面的“云悠老师”。 “所以她的老师究竟是谁?” 不知不觉间,杨烈失去了从容,忍不住主动向阿萝尔发问。 可女孩却只是摇头。 “不知道。” “但我只能这么说,无铭小姐她,只是一个实习期的见习死神。” 这话表面上看,似乎是在说云悠实力不强...但实际上的意思,却截然相反。 阿萝尔是在强调,云悠目前只是一个实习期小丫头,可却能拥有如此厉害的实力和天赋,能够战胜太岁。 这样的人,会是一个普通人么?她身后站著的那位老师,会是什么普通货色吗? 显然不可能。 杨烈当然能明白阿萝尔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傻瓜,当然知道权衡利弊。 “既然如此...” 杨烈微微眯起眼睛,再次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充满了陷阱的问题。 杨烈是在试探阿萝尔的底细。 如果女孩回答说,让自已继续动手,那就等於她刚刚所说的都是废话。 但如果她找各种理由,要杨烈放走云悠,那么就可以断定,她只是在变相救云悠。 前者会让杨烈对她失去兴趣,招致死亡...而后者也同样如此。 怎么回答,都是在走钢丝。 杨烈饶有兴趣地盯著阿萝尔,仔细观察著她的面部表情,期待著她的回答。 同时,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只要阿萝尔的回答让他不满意,那他便会直接动手,摘下女孩的脑袋。 凶险的气氛中,阿萝尔沉默好了一会,最后,竟突然露出了一个狡猾的微笑。 “很简单。” “你们把她丟在这,让她继续享受生命流失的感觉就好。” “不必担心她会不会死,五天之內,她必死无疑。” “因为.” 她转过头望向云悠,再次露出了一个颇有意味的笑。 “这位姐姐的死神考核,將在五天內结束。” “届时,即便你们不动手,毒发的“阿利素』也会要了她的命。” “死於【任务未完成】,是比任何理由都要合理的死法。” “所以我想,这个方法,应该能让两位满意吧?” 第263章 背叛 第263章 背叛 “她的死神考核只剩下五天时间了?” 听到这话,杨烈微微一愣。 他知道云悠是个“实习生”,也想过,希望能通过“考核到期”之后的惩罚,来拖死小丫头。 但正常来讲,【阿利素】这种有毒物质从入体到毒发,至少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时间太长了,容易出岔子。 所以杨烈也没考虑过这种方法。 但如果这个时间缩短到五天,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五天,弹指一瞬而已。 不过他倒也没有直接相信阿萝尔,而是蹲下身子,从地上搓起一块沾著云悠血液的泥土,稍微打量了一会。 “嗯.” 半响,他点了点头。 “的確。” “阿利素蔓延的很广,已经侵掉了她70%的红细胞。” “照这样的速度,恐怕在五天之內,毒性就会彻底发作,导致长时间的心跳骤停和全面器官衰竭。” “看来,我们的確不需要亲自出手了。” 杨烈笑著站起身,拍了拍谢康的肩膀,得意道:“在见习死神的世界观里,死於阿利素,是最丟人的死法,仅次於被凡人和低阶级死神干掉。” “要是这么死了,她的老师不仅不会来找我们,更是连调查的脸面都没有。” “可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啊。” “嘿嘿...是啊。” 谢康陪笑了几声。 他倒是无所谓。 在他看来,反正云悠最后的结局都是餵太岁,那无论是什么样的死法,其实都是一样的。 “话说回来..” 笑完了之后,杨烈又再次看向蓝眸阿萝尔。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里少了些许轻蔑,多了一丝正视。 “小丫头,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又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只要答错,少女就会人头落地。 杨烈的语气很温和,与他在媒体镜头前表现出来的一样。但声音之中,却夹杂著冰冷,甚至还有不明显的审视。 换做旁人,被见习死神这样质问,恐怕早就汗流瀆背了。 但阿萝尔只是静静地看著杨烈,古井无波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见习死神大人。” “我一介平民,心里在想些什么,您不是再清楚不过么?” “活下去,是生物的本能,无论是谁,都逃不过这种超越理性的约束吧?” 此话一出,杨烈算是明白了。 阿萝尔·迈尔斯,想要投靠他, 这是女孩目前唯一能够活下来的方法。 为此,她不惜“出卖同伴”,靠著向敌人建言献策的方法,来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你可真是自私又心狠呢。” 杨烈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记得你叫阿萝尔,是老迈尔斯的女儿,今年只有十三虚岁,对吧?” “一个不到十三的小丫头,心境居然能如此狠毒...呵呵,我欣赏你。” “毕竟,我十三岁的时候,还在满大街流浪,为了几分钱而乞討呢。” “不过...”“ 突然,杨烈话锋一转,冷声道:“我记得,无铭小姐她们救过你的命吧?” “为了给自己爭取一线生机,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救命恩人,而且脸上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你真的认为,像你这样的下属,我杨烈会去收么?” “也许到未来某一天,当我遇到了更强大的对手时,你也会像今天这样,头也不回地背叛我。 “你自己说!” 他一把抓住了阿萝尔的脖子,將小丫头提在半空,一字一顿地问道:“阿萝尔·迈尔斯,你是不是会这么做?!” f 力急剧的缺氧,外加脑部血液供给被切断,阿萝尔的小脸顿时憋得通红。 但她的表情却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 没有挣扎,没有狡辩,更没有放声大叫, 她就只是静静地看著杨烈,理性的让人害怕。 就连杨烈自己,都被这种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红髮死神明白,这小丫头要么会为自已辩解,说什么“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大道理...要么就是撒谎,各种发誓,说自己一定不会背叛。 这种理由,杨烈听得多了,也发自內心地觉得厌烦。 谎言,欺诈,若是能骗到人那还好,若是骗不到,那就是最极致的弱小。 杨烈极端厌恶弱小,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杀掉阿萝尔的准备。 然而,阿萝尔的回答,却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错。” 女孩直视著杨烈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道:“这种情况,我当然会背叛。” “我愿意对任何我认可的人予以忠诚,但忠诚的前提是他能够保护我本身。” “我的思维是绝对理性的,如果有一丝胜利的可能,我都会愿意去试一试。” “但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怎么做都挽回不了的时候,背叛,也並不能算奇怪吧?” “东半球人有句古话,叫『良禽择木而棲』,连一丁点生存可能都给不了我的人,我为何还要固守忠诚呢?” “这不是我的错,而是你们的问题。” 阿萝尔的回答极其尖锐,甚至让一旁的谢康眉头直皱,觉得杨烈下一刻就会动手。 任何一位僱佣者,或者说作为“上位”的人,都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一个下属最重要也是最宝贵的標准,永远是忠诚。 忠心到死,便是对他们最高的评价。 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甚至连嘴上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的人,绝对不会受上位的欢迎, 谢康是这样想的。 然而,杨烈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因为他在这番话里,听出了另一些含义。 首先,阿萝尔很坦诚。 她知道杨烈很聪明,所以没有用撒谎或假意臣服的手段,去侮辱见习死神的智慧。 仅仅这一点,就让杨烈打消了心里的那股杀意。 其次,阿萝尔虽然在事实上背叛了同伴,但她却也强调了一件事一一她为这个团队付出了很多。 哪怕只剩下一丁点生存下来或胜利的希望,她也愿意陪著同伴一起。 这其实已经算是很忠诚了,毕竟,绝大多数嘴上天天喊著“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傢伙,往往在遭遇挫折的一瞬间,就调转头跑了。 比起那些人,阿萝尔確实是“忠不可言”:: 第264章 最后的话语 第264章 最后的话语 阿萝尔·迈尔斯恰恰不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傢伙, 她的背叛,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毫无胜算,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 到了这种境地,她再如何去效忠,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所以,她才会选择背叛,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巢都社会的人际关係,大多都是由利益维持的,所以阿萝尔这种理智的做法,在杨烈看来,也无可厚非。 而且她不是也说了么?只要足够强,那便能得到她的绝对忠诚。 她本质上也是个极端慕强的傢伙,这一点,和杨烈倒是极为相似。 所以几番思考下来,杨烈脑子里对这丫头的厌恶不仅少了几分,而且,还多出了一丝欣赏。 “只要我足够强,那她便一定会忠於我。” “一个不会背叛的智者,一个理性到极点的谋士,倒是挺有价值。” 杨烈默默地想著,手上的力道也放鬆了几分。 阿萝尔在整个事件中的表现,他是亲眼看到过的。 这丫头够机灵,脑子也灵活,虽然之前还有点孩童的稚气,但现在也摆脱地差不多了。 如此厉害的谋士胚子,没有任何一个想要做领袖的人能够拒绝。 “杨..杨烈大人!” 就在杨烈打算接纳阿萝尔的时候,谢康的声音,却突然在他耳机中涌现。 “您真的要放过她么?” 博士的语气有些焦急,同时也不愿意让阿萝尔听到,所以特意用了脑机晶片来传声。 “这小丫头可是知道咱们所有的情报啊!如果就这么放过她,那她以后要是把情报给抖出去了,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觉得...还是不能放过她吧?” 谢康的话也有道理,只是,杨烈並不怎么在意。 “你放心好了,博士。” “我已经摸透了这孩子的性格,知道怎么利用她。” “她是个聪明人,只要『忠诚』的一直利益大於『背叛』,她就绝对不乱说话。” “而且,我会把她带在身边,时刻监视著她,她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犯事。” “再者说...她的父亲大迈尔斯曾是我手下的工人,这是她唯一在乎的东西。” 杨烈咧嘴一笑,默默地用晶片回答道:“到时候,我们只要编篆一下她父亲还活著的跡象,想要控制她,那不是手拿把掐么?” “说实话,我们现在確实需要一个厉害的谋士..:” “博士你已经老了,而且专注於研发上,对计策和商战手段並不擅长,这也导致了不少亏损。” “如果能把她培养好了,那咱们未来的路,就会越走越宽。” “博士,你就放心吧。” 杨烈的话中虽然有著安抚,但也包含著一丝警告。 他的隱藏意思是,阿萝尔他保定了,让谢康不要动歪心思。 6f ” 谢康有些失落。 虽然从名义上讲,他和杨烈是合作者。 但实际上,他也只不过是依附於见习死神的“下属”而已,是研究员,更是出谋划策的谋士。 而如今,阿萝尔的出现,显然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他之所以要开口警告杨烈,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 说不定在未来,这十多岁的小丫头,还能踩在他头上发號施令。 这令谢康有些屈。 但他文能怎么办呢? 杨烈说是在跟他商量,但其实根本就没给他拒绝的选项。 他只能默默地接受。 “好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杨烈放下阿萝尔,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微笑道:“欢迎你的加入,阿萝尔·迈尔斯。” “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力量会让你永远也不会陷入生死绝境。而你,也需要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如果表现得好,那份【永生】的力量,也將有你一份。” “还有金钱、地位、身份...只要跟著我,那未来的一切,都將应有尽有。” 杨烈画著大饼,勾勒著属於他的美好蓝图, 阿萝尔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走吧谢博士。” 吹完了大饼,杨烈便对谢康招了招手。 “太岁这边没问题吧?” “嗯,它的心臟我已经给它放回去了,目前肉体正在急速再生。” “只要定时餵点內臟,它最多半天就能恢復损伤,一天便可自由行动。” “大概后天凌晨,它就会吃掉无铭小姐,然后完成自我进化。” “在这个过程中,太岁会向周遭释放大量细胞,同时会尝试挣脱体內的dna锁,所以我会定时释放大量强酸,淹没岩洞和太岁本体,先削弱它的反抗能力,之后再由您出手,將其製作为【成品药物】。” “为了防止这傢伙敌我不分,我们还是儘快离开这里吧...这座岩洞,马上就要变成人间炼狱咯。” 杨烈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他们已经筹备很久了,也拿高级ai演算过无数回,出现紕漏的可能性,近乎於无限小。 所以他並不担心。 “话说...” 谢康稍微顿了顿,而后便望向早已失去意识的云悠。 “要不要再给这丫头来上几下?最好把她的手脚给卸下来。” “这样的话,她就彻底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杨烈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 “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再造成更严重的伤势,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如果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死亡,最后把这笔债算到你我的头上,引发了【血契】,那后果可就不是我们能够接受的了。” “就这样吧,走了。” 说罢,他便默默地转身,从口袋中拿出摺叠梯,架在岩壁上,向天板上的出口爬去。 “来了来了!” 谢康赶紧跟上,但最后也不忘看了云悠一眼,嘆了口气。 “唉,可惜...等太岁恢復了之后,这一块的摄像头就又都用不了了。” “我还想看著这小丫头被太岁生吞活剥呢,那场面,一定刺激。” “呵...博士,您的品味可真是独特。” 杨烈笑著摇了摇头。 “那可不是变態,而是为了科学..” 谢康赶紧反驳道:“见习死神的死亡可不多见啊。” “永生之后,你有的是机会见。” 杨烈隨口吐槽了一句,而后便爬进了通道, 谢康也紧隨其后的离开。 只有阿萝尔,在离去前的那一刻,回过头,意味深地看了云悠一眼。 而后,便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话。 一句旁人听不到,但昏迷的云悠一定能够记住的话。 【太岁的身体结构发育的相当完整,而且与人体几乎一致,有用的器官和没用的器官全都长了个遍】 【这一点,连谢康和杨烈自己,都不知道呢】 【切记,切记】 而后,她便收起了目光,拋弃了伙伴,独自一人,向外界爬去,迎接著未知的命运。 第265章 命运无常 第265章 命运无常 不义的战斗,终究是结束了。 玩弄生命的恶者们满载而归,企图改写这一切的无辜者,却以惨败而收场。 巢都这鬼地方烂就烂在这里, 恶人很少会迎来自己的恶报,而善者,却往往不得善终。 杰克战死,霜月一动不动地靠在地上,心臟和大脑都被洞穿...而云悠,也奄奄一息,连哭泣的余力,都彻底失去了。 小丫头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模糊。 见习死神会消耗体內积蓄下来的能量,加速修復伤势。 然而,云悠体內的力气,却早就消耗殆尽了。 无论是体力也好,还是通过“进食能力”摄取到的能量也罢,都被榨了个乾净。 就连“怪病”的症状,也再次显现。 而反观太岁... 重获了心臟的它,通过分解多余的肌肉和身体组织获得能量,迅速修復了伤势。 而上方的“食道”中,也不断掉落零碎的人体內臟,供它享用和恢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很快,太岁就恢復了那么一丁点的行动能力,可以用蠕动的方式来行动。 “吧唧~吧唧~” 慢慢地,它侧过身体,望向了云悠。 太岁终究不是人类,缺乏人类那种完整的思维逻辑。 它不在乎杨烈和谢康利用了自己,或者说它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层面。 在它的思维里,二人一直在把好吃的东西送给自己,虽然也在自己的基因上加了点锁,但客观来说,也都是为了它好。 而云悠一行人呢?这些人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动手,险些坏了它的好事。 如此一对比,它对云悠自然是充满了憎恨。 而如今,云悠已然丧失了战斗能力,自己呢?却站在了“胜利者”的位子上。 所以没有多少犹豫,太岁直接了三个小时的功夫,勉强挪动到了云悠的身边,而后便张开血盆大口,將小丫头吞了进去。 由於牙齿早就被龙轰碎,来不及恢復,太岁也没法咀嚼口中的“食物”。 不过,就算牙齿还在,它现在的力气,也不足以嚼碎见习死神,只能把食物图图吞下。 但这也无所谓。 太岁相信,自己那连钢铁都能慢慢腐蚀掉的胃酸。一定能解决这一切的。 待腹中的猎物化作一滩血水之后,它便能升到更高的层次去..: 哗啦一一! 在经过漫长的挤压后,云悠终於感觉,自己似乎是落进了一口粘稠的“水坑”里,溅起了点点水。 她勉强能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吃掉了,落进了太岁的胃里。 这鬼地方实在令人作呕,放眼望去,四周皆是厚厚的血肉壁垒,而脚下,是能没过膝盖的黄色胃酸。 在这片酸液海洋里,她隱隱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白骨,漂浮在冒著泡泡的胃酸上。 一些死者和她一样,都是在还未死去的情况下被太岁吞进肚子里的...这些人也尝试过逃跑甚至在太岁的胃壁上,用白骨刻下了一些文字。 但最终,他们都没能逃出去。 胃酸的强度极高,这是云悠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意识到的问题。 她身上依旧穿著那套民用防化服,但这玩意根本就不顶用。 这才几分钟,鞋底的胶,就已经开始融化,刚內嵌的钢板和聚合物材料,也迅速腐蚀。 她的脚丫甚至已经能感觉到潮湿了。 更何况,她的腰腹那里,还有著一个不小的伤口。 充满了酸性物质的空气,无时无刻不在灼烧著她的皮肤。 儘管见习死神的身体强度极高,但烧久了,也终究会被烧坏。 小丫头用骨架撑著身体,以最后的半分力气,勉强保持了靠墙的姿態,最大程度地减缓了腐蚀的速度。 但饶是如此,她也依旧能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烧灼疼痛。 不过此刻,云悠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顾忌那些痛感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轻嘆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输了呀。” 是的,他们败了,一败涂地。 现实不是童话,不是说他们只要奋斗到底,就一定能够成功。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杨烈就是比他们更能算计,手段也更狠。 所以他能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当云悠一行人踏入这座地下管道的瞬间,胜负,其实就已经决定了小丫头的冒险看似跌岩起伏,每走一步都会导致无数种不一样的结果,但实际上,煌星小队的结局,只会有“败”这一条路。 区別只在於,会在哪里败...是败在太岁手上,还是败给杨烈本人。 这就是事实。 云悠想起了之前阿萝尔清唱的那首儿歌。 【四个小士兵,结伴去垂钓。凶险不自知,葬身大鱼腹】 【四个,只剩三】 现在想来,这首歌指的就是他们。 明明身处在“危险”之中,却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最后葬身於大鱼之腹,也就是太岁的肚子里。 四个只剩三,那么死去的那一个,大概就是指杰克。 而这首儿歌最后的结局,便是无人生还,这意味著他们或许全都得死。 从这一点来看,阿萝尔,或者说寄宿在阿萝尔身上的双头怪鸟,也许早就看穿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那为何她不提前说出来呢? 朦朧中,云悠想起了阿萝尔的“背叛”。 她明白了,也理解了。 在“阿萝尔”看来,这件事无论说还是不说,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两方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无论她怎样策划,不管云悠怎么布置,她们都不可能胜过杨烈。 即使如此,那她乾脆隱瞒就好了,等云悠败了之后,藉机向杨烈建言献策,从而直接跳反。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有价值的,而且她和云悠也不一样,不是非死不可的那种。 而最后,她也赌对了。 凭藉著话术和背叛,她成功保下了自己的命。 说实话,对於阿萝尔,云悠还是有些怨气的。 自己毕竟救了她的命,可她却反手出卖,用自己的情报,去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要说不恨,那是假的。 不过最后...云悠也能理解。 大难临头各自飞,在已经註定的结局下,为自己爭取好处,这无可厚非。 但小丫头就是不甘心。 她不相信命运如既定的事实那样不可改变。 第266章 为王 第266章 为王 云悠不信命。 严格来说,她是不喜欢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虚无縹緲的概念上。 她更愿意自己去闯,凭藉双手去打破困境,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然而,巢都的“壁垒”,实在是有些太厚了。 失败,也是很正常的。 很正常的..: 云悠喃喃自语著,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的意识已经接近涣散,脑中不断涌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走马灯。 她看到了天国的爸妈在朝自己招手,看见了童年时期辛苦但又幸福的生活,看见了那枚她最爱的...但却依旧很久没有吃到的草莓布丁。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著她一一放弃吧。 只要放弃抵抗,就能得到那一切了。 只要不再挣扎,噩梦和苦痛,都会隨之远去。 她再也不用留在这个航脏恶臭的世界,再也不用经受这该死的苦难了.., “嘶嘶~” 脚下的酸液,已经腐蚀穿了她鞋裤,不断灼烧著小丫头稚嫩的肌肤。 死亡,那腐朽而又甜蜜的气息,隨著鼻腔和皮肤的呼吸,一点点地传入云悠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云悠甚至真的想过要放弃。 她的人生,实在太苦太苦了。 苦到连呼吸都伴隨著灼痛,苦到连泪水都流干了。 放弃这一切,去天国再会,说不定,能从另一个角度来满足自己的愿望呢? 也说不定吧? 但就在小丫头想要放弃的时候,她脑中的幻想,却“”地一下,被另一幅场景所取代。 她又看到了那个火烧连天的夜晚。 看到了血腥的屠杀,听到了人们的哀豪。 她还看了杰克为自己付出生命的场面,用自己的残躯,去创造一团烈火,儘可能地烧去她人生道路上的荆棘。 “活下去吧。” 曾经的亲人,如今的朋友,异口同声地对她说著。 “活著,等待,希望。” 希望。 一个充满了美好愿景的词汇。 但此刻,在云悠的心中,它却另一个词交匯在一起。 復仇。 “是啊,我还没完成我的復仇。” “我还没有亲手杀掉那四个混蛋,连这都做不到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死?” “就算死了,我也不配去见爸爸妈妈他们,不配去见杰克。” “我不能死...至少暂时不可以。” 斗志,如同一剂蕴含了剧毒...但却能即刻起效的强心针,刺醒了云悠。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竟反手抓住了身旁太岁的胃壁。 腿被烧灼的剧痛,一下子就涌进了她刚刚才清醒过来的大脑,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想著抓进胃壁,然后奋力地挣扎。 挣扎。 她的人生说白了不就这样么?在无尽的苦痛中挣扎,挣扎...直到燃烧殆尽。 决不妥协。 “啊——!” 云悠咬著牙,狠狠地撕扯下一块太岁血肉,然后,发动了【进食】能力。 在自己的身体被胃酸消化的同时,云悠也在尝试,去反过来“吃”太岁的胃壁! 若放在之前,这种手段显然行不通。 毕竟,全盛时期的太岁,能控制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 胃壁也不例外。 它不会傻站著让云悠吃,而是会控制著胃壁的肌肉,压碎小丫头的骨头。 但如今,深受重创又急於求成的它,却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它也有反制的方法。 “吼! 3 只听它猛地咆哮一声,竟突然开始收缩身体,通过胃部的运动,去加热胃酸,使其在沸腾的同时,进一步加大了消化能力。 一人一怪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太岁的胃酸烧著云悠的皮肤,而小丫头又撕扯太岁的胃壁,通过进食来治癒伤势,恢復消耗的体力。 这將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持久战,坚持不下来的一方,將会被对方吃干抹净。 云悠拼上了自己的一切,太岁也同样如此, 二者初看上去,似乎是势均力敌。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够发现...云悠,正在逐渐落入下风。 重新夺回了心臟的太岁,恢復能力强的离谱。 失去了一两块胃壁血肉,根本不会对它造成太大的威胁。 可云悠就不一样了。 皮肤上大面积的烧伤,让她疼到止不住地发颤,就连肌肉都遭到了灼烧的波及。 而內臟,还在持续不断的出血。 太岁血肉虽然能提供不少营养,为她修復伤口,但这修復的效率,显然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照这样下去,她依旧会败,而且会受到更长时间的折磨。 但云悠却不会放弃。 只要还有那么一丝丝希望,她就会抓住,绝不会放弃。 而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她的手背上..: 见习死神的三相图案,竟缓缓发生了变化, 它先是形成了最基础的三相图,即“书本”、“镰刀”、“鲜”,而后又转变为赤色的狼头但它並没有在一个图案上停留太久,而是迅速变化,又成为被云雾笼罩的匕首。 最后,它缓缓散发出了一阵金光,化作一顶倒立的七色宝冠。 是“ord”序列的图腾! 这是它除了觉醒时刻之外,第一次出现在云悠的手背上。 “世上的一切失败,皆是因为当事人的能力不足而导致的。” 云悠死死捏著太岁血肉,挣扎著想道.. “我不想再失去朋友,我不愿再经歷生死离別,我不想再受这样的伤...” “我不甘心就这么失败,我更不愿意自己就这样一事无成的死去。” “死亡或许是解脱,但对於我而言不是。” “我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死掉,我不甘心...不甘心!” 业“不甘心,对么?” 突然,一道莫名而来的声音,出现在云悠心中。 这声音听起来是如此耳熟,语气和音调,居然和云悠一模一样。 云悠心中一惊,不过下一刻,她便警见了手背上的图案,明白了那声音的本质。 这是“序列力量”在和她对话。 “我当然不甘心。” 虽然不明白lord序列为何能说话,但云悠却还是接受了它的存在,给出了回答。 “既然不甘心,那便听我的。” “成为王,成为世人需要俯首跪地的君主吧。” “只有成为一个王,你才能摒弃所有的悲伤;只有成王,你才能实现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愿望。” “王什么都能做到,王可以实现一切。” “所以,接受我的力量吧。” “你將成为王,然后,亲手扯碎那该死的命运。” “你能做到,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啊。” 第267章 我会成为王 第267章 我会成为王 “成...王...?” 意识朦朧间,云悠只注意到了这个词。 或者说,她只对这句话感兴趣。 “没错!” 那个和她有著一样声音的傢伙狂笑著,毫不犹豫地肯定道:“正是成王!” “成为王,你就能实现自己一切的愿望。” “成为王,你能做所有想做的事情,无视世俗的约束,將不公正的规则踩在脚底下。” “成为王,世上所有宝物、財富、地位、权力,都將成为你唾手可得之物。” “我知道这些东西对於你而言诱惑不大,但相信我,王的地位,將满足你所有的欲,和贪念。” “成为一尊真正的王!让世界知道你的力量。这就是你一定会走的路啊!” 不得不说,在这个绝望的时刻,声音的出现,的確给了云悠一丝希望。 她不在乎什么所谓的財富地位,更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但她確实有著未尽之事需要完成。 云悠怎么都不能在这里停下,绝对不能。 她下意识地想要答应,可就在话即將出口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於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少女开口反问道:“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会凭空掉下馅饼。” “既然王的力量可以让我得到一切,那么..:” “我需要付出什么呢?我需要承受什么样的代价呢?” 等价交换,世间不变的定律。 想要得到力量,那必然会付出代价,而这个收穫与付出的比例,往往是成正比的。 既然王的身份能为她带来復仇的可能,那么,她又將付出什么呢? 这个代价,云悠必然会弄清楚。 “呵呵呵呵..” 那声音冷笑著,反问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你需要付出的,是你的一切啊。” “一切。” “你的身体,你的思想,你的灵魂,你的梦。” “你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遵从我的意志。” “这就是所谓的成王代价。” “听起来很严重,对吧?毕竟要完全捨弃自己的视线,成为他人的附属物...这怎么听都会感觉难受。” “但我实话告诉你,小妞。” “不必在意。” 那声音顿了顿,紧接著,便又开始笑, 它的笑容,从最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停过。 那是一种肆无忌惮的笑,一种不需要考虑他人的...极端自我的情绪。 云悠目光一滯.. 她好像猜到这个傢伙的身份了。 而声音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我不是什么寄宿在你身体里的怪物,更非什么奇奇怪怪的灵魂,也同样不是某个不怀好意的东西。” “我,就是你自己!” “准確来说,我是你的欲望,是你不愿意受到控制,希望能够尽情释放自己所有想法和私慾的那一面。” “我是你最自私的性格,亦是你生来就拥有的本能啊..:” “而成王之路,就是要拋弃那些被外人强加在你身上的责任,捨弃一切令自己不痛快和不愉快的事物,遵守人这一生物的本能...去发泄,去咆哮,去放纵。” “遇到任何让自己不爽的东西,就破坏掉;看见任何人惹了自己,就干掉他!” “王不需要忍耐,王唾弃一切悲哀。王被这个世界所需要,王只有自我!” “王永远也不会犯错,因为王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正確的。” “在那些弱者和不重要的人看来,这或许会被称作『自私”。但王不在意,同时,也只有极端自私的人,只为了自己考虑的人,才能成为王!” 说到这里,声音稍微顿了顿,仿佛是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云悠。 “你有著成王的资质,作为你的本能和欲望,我最清楚这一点。” “但问题在於,小妞,你真的能承担我上面说的那些代价么?你能做好成为王的觉悟么?” 云悠沉默了。 不得不说,那声音的话,实在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自幼时,云悠在父母那里耳濡目染,受到的所有教育,都是在教导她要善良,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儘可能地照顾他人的情绪和利益。 这也是云悠性格的底色。 即便遭遇了变故和背叛,即便巢都的残酷让她早早就放弃了幻想,成为了一个为了自身利益而拼搏的“俗人”,但她依旧保持著自己的底线不滥杀人。 要好好生活,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儘量帮助那些无辜者。 对同伴足够忠诚,不背叛,也不欺骗。 云悠一直以为,这才是她的本质,她有时也会为此而感到过骄傲,毕竟她怎么说都算是变为了父母希望她成为的那种人。 但现在,那声音...也就是她的欲望,却告诉她,她云悠真正的性格,她的本质,是一个残酷、自私、极端自我的人,是一个有资格成为王的人。 开什么玩笑..: 难道她云悠真是这样的一个魔鬼,是这种自私到可以不顾一切...只为了满足自己私慾的人么? 那这样一来,她之前的性格又算是什么?是为了满足父母期待所以才做出的偽装?是虚偽的假面?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可能没法接受这件事。” “不过这也正常。” 声音继续说道:“人都是虚偽的,都希望自己能在普世价值观上,成为一个普罗大眾都认可、 都尊敬、都崇拜的人,这並无过错。” “只是,王恰恰不需要这些虚名,没必要也没有兴趣去享受他人的崇敬。” “王只要满足自己就好,所以,成就王的第一步,就是要拋弃掉那些陈旧的观念,去认可欲望,去认识自己。” 云悠沉默著。 半响,她才缓缓开口道:“算了..” “不管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了。” “我没有那么强的物慾,也对什么隨心所欲不感兴趣。” “我只想完成我的復仇,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什么都不在乎。而既然成王可以让我完成这个愿望,那我就不会去拒绝。” “我,云悠,会如你所说的那样,成为王。“ “绝不会后悔。” 第268章 吞食 第268章 吞食 “好!” 见云悠终於做出选择,声音大笑了起来。 “復仇欲也是欲!而且还是人性中最为强烈的欲望之一!” “不顾一切的满足復仇欲,將不顺眼的仇人斩开剎碎!就是王最標准的作风!” “小妞,你终於领悟到了做王的精髓!” “那么接下来,去尽情宣泄王的怒火吧,用王的力量,去让那些杂种人头落地...让他们用生命和血液牢牢记住,永远也不要成为王的敌人!” 声音至此夏然停止。 而在它落下的那一剎,耀眼的金光,自云悠手背上出现。 那倒立的王冠符號,彻底亮起,激发了属於“ord”的力量。 於是,云悠终於明百了lord真正的含义。 君。 或者说,就是王,享有统治权能的王。 君王有很多种,既有深受苍生爱戴的贤王,也有以恐惧和武力治国的暴君,更有昏庸无能,只为了享乐而生的昏君。 想成为怎样的王,全看他们自己。 而同时,云悠也知道了lord序列的特性,和它的用法。 不过此刻正是紧要关头,云悠也顾不上更多的思考了。 管它是什么样的力量,先用了再说! 小丫头死死抓住太岁的胃壁,全然不顾双手双脚已被严重烧伤的剧痛,默念了一声.., “劣化!” 下一刻,本已恢復了大半伤势的太岁,竟居然觉得身体一阵无力!骨骼和肌肉都使不出一丁点的劲...仿佛那久经锤链的躯体,一下子变得臃肿了! 这感觉是如此的突然,也没有任何由头,就这么凭空出现。 太岁察觉到了不妙,可它根本没办法反抗,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坨烂泥,“哗”的一下就瘫在了地上。 无法反抗,也没有能力再调动力量, 而它不知道的是,在念出“劣化”这个词之后,云悠自己,也是突然腿脚一软,口鼻不断溢出鲜血。 但小丫头的耐性显然更强。 復仇的觉悟支撑著她那小小的身体,让她硬生生地爆发出了行动的力气。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通过撕扯来获取太岁血肉了,而是直接上了嘴,一口咬在那鲜红如苹果般的肉壁上! “噗吡~!” 瞬间,血肉横飞。 “呱啊——” 太岁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 它感受到了!它腹中的那个小丫头,正在疯狂吞吃著它的血肉! 这丫头吞吃的效率实在是太夸张了,它的血肉在被咬下的一瞬间,就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流向云悠的四经八脉。 食物和进食者的身份,彻底翻转了过来! 云悠的进食速度太快太快.::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她就吃穿了太岁的胃袋。 源源不断的能量,迅速修復了她身上的伤口,將治癒著內臟,將骨骼和肌肉重新连接在一起。 她的神智也恢復了清醒,而这,也让云悠迅速做出了正確的决定。 小丫头开始向著太岁心臟进发,一路走,一路的啃.. 她啃得满嘴是血,浑身都沾满了血浆,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王。 直到这时,太岁才终於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才是真正的魔鬼! “鸣..鸣..!” 它儘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大声地哀豪著,希望腹中的魔鬼能饶恕自己,也希望外界之人能听到自己的呼救.:: 可这一切,都是不现实的。 云悠不可能放过它,而外界之人,也早就切断了通讯,只想在两天后释放酸液,按照计划將它炼成药物。 它孤立无援。 没人能救得了它,也没有人能回应它的呼喊了。 唯一有可能听从它命令的是,是那些被它用细胞寄生的阳山镇百姓。 而可笑的是,早在开战之时,它就已经把那些百姓吞进了肚子,消化成了森森白骨。 “这是你的报应。” 云悠咧著嘴角,残破面具下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 “在大口享用人类血肉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牲畜一样被屠宰,被人活吃?” “好好享受这种绝望吧,享受这些你曾给人们带来过的恐惧。” “不只是你,还有那些杂碎。” 少女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岩壁,染血的长髮隨风飘动,髮根隱隱发白,宛若渐变色的纱。 “我会把报应统统还给他们,我会去亲手完成只属於我一个人的...” “正义。” 说罢,云悠猛地伸手,狠狠一抓- 一噗吡! 太岁刚刚才癒合的心臟,便又被她掏了出来。 望著手中那苹果大小的不死心臟,云悠冷笑著摇了摇头。 她不再有任何顾忌,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觉得噁心,就只是单纯把太岁心臟握在手里【 进食】。 这么做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她毫不犹豫地把心臟递到嘴边,而后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咬下,嚼碎!然后再吞掉那些已死的肉块。 如此一来,吞噬效率自然大大增加。 那些肉块在滑进她喉咙的瞬间,就变为能量,被她吞噬。 仅仅只过去几分钟,硕大的太岁心臟,便已经被吃了个乾净。 云悠惨白的嘴角上,划过了一道殷红的血渍,这为她增添了一抹妖艷邪魅的美感。 小丫头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充沛,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而太岁呢? 失去了心臟的它,彻底死掉了。 骨骼风化成灰,血肉烂作泥浆。 为祸世间上千年的太岁,连带著谢康和杨烈等人永生不死的野心,一同凋零。 由於身躯太过巨大,所以,即便作为“核心”的內臟躯体彻底死亡,太岁外部的“食道”和整个“身躯”,也並没有直接崩塌。 这倒是为云悠创造了机会。 毕竟,如果食道迅速萎缩崩解,那身处在外部的杨烈等人,一定会有所察觉。 这会给云悠接下来的计划带来麻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食道即使不会直接崩塌,也会在一到两天的时间里,慢慢腐烂。 所以,云悠还是得珍惜时间才行。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直接从食道走显然不现实,说不定杨烈和谢康就蹲在食道出口等著她呢。 她可不能自投罗网了。 可是,除了食道之外,这里难道还能有其他的出口么? “等等..” “阿萝尔那傢伙之前好像留了几句话。” 思考间,云悠突然想起了阿萝尔在临走前送给她的话。 【太岁的身体结构发育的相当完整】 【而且,它与人体几乎一致,有用的器官,没用的器官,全都长了个遍】 【连谢康和杨烈都不知道这件事】 【切记】 “这是什么意思呢?” 云悠努力思考著,把这几句话,努力往“食道”和“出口”这两个关键词上靠。 “难道说...“” 突然间,云悠瞳孔一缩,明白阿萝尔的意思。 “阿萝尔是在强调,太岁有著正常的...几乎和人一样身体。” “那么,对於人而言,除了食道之外,还有一处大的『出口』,能通向体外。” “那就是..” “排泄口。” 第269章 倖存 第269章 倖存 如果太岁的身体结构真的和人类一模一样,那么,除了用来“进食”的食道入口之外,它还必然拥有另一个用来“代谢体內杂质”的出口。 新陈代谢,是人体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若太岁想要成为“人”,那生长出这种机体,是再正常不过的。 阿萝尔所提醒的东西,或许就是这个。 虽然云悠不知道那丫头为什么要当谜语人,不直接把答案告诉她,但这种程度的谜语,她还是能解出来的。 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那条出去的排泄口。 它藏得很隱蔽,云悠一眼望去,竟探查看不到任何与它相关联的东西。 但这也正常。 若是藏得不够隱蔽,那出口恐怕早就被杨烈谢康等人发现了,也轮不到云悠来找。 “不过...还是得早点找到它才行..” 云悠用力捂著胸口,轻轻地喘了两口气,脸色有些难看。 自从清醒过来了之后,她就一直感觉,自己的心臟在隱隱作痛, 这种痛很奇怪,不是单纯的剧痛,而是心臟猛烈收缩所產生的痉挛感。 实际上,在被太岁吞下了之后,这种感觉就已经出现了。 只是当时云悠意识模糊,所以就没怎么注意到而已。 小丫头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阿利素”製造的效果。 死神觉醒药剂中的阿利素,蕴藏在她的身体各处。 一旦这该死的毒药全部匯聚到心臟,那么,全面器官衰竭和心臟骤停,便会如期到来。 本来,云悠还有四天的时间。 但身受重创之后,她的血液流速却加快了好几倍。 比以往更快的血压,带著阿利素冲向了她的心臟,大大缩短了匯聚的过程。 如今,她甚至不需要再去动用脑中的信息侦查晶片,只要感受一下就知道,自己剩余的时间, 不会超过两天。 甚至可能会更短,只剩一天了也有可能..: 留给她的时间,的確是不多了。 但云悠並未慌张。 不知是不是因为“ord序列”的影响,她现在反而非常冷静,冷静到多余的思考和恐惧都被剔除掉了。 这或许就是“成王”的条件之一吧。 云悠默默地思考著,在脑海中,將迄今为止所有的情报都放在了一起,串联著分析。 “首先,一切的思考前提,都建立在『排泄口的確存在”的基础上。阿萝尔那傢伙不会撒谎, 至少在那种时候是不会骗我的,她没有这个动机。” “而既然排泄口存在,那么,它很可能与太岁在『宏观视角”下的內臟有关。” “先前就分析过,阳山镇本身,就是一副完整的內臟,有著人体应该拥有的器官,比如心臟、 肺叶、肝。” “而其中,最有可能和排泄口连接在一起的,就是..” “肠道。” “没错,就是肠道!” 云悠猛地抬起头,望著远方的废墟。 “肠道连接著排泄口。如果太岁真的在模仿人类,那排泄口只可能出现在肠道的末端。” “而整个阳山镇,代表著肠道的建筑,便是一一矿场和流水线冶炼工厂!” “它们被修成了完全曲折的蛇形,就像人体那绕来绕去的肠道,这绝不可能是偶然。” “排泄口就在那里。” 小丫头很快就意识到了答案,视线也转向了矿场区。 虽说因为太岁本体的出现...导致阳山镇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但云悠还是能通过之前的记忆,找到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的矿场流水线。 她快步走到废墟前,將一块块巨石推开。 整理出了一条勉强可供一人通行的暗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女孩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个直径仅仅只有40厘米的小道,被掩盖在太岁的“劣化內臟”之下,盖有层层肉壁,若在平日,是绝不可能被发现的。 但如今,隨著太岁本体的死亡,劣化內臟和肉壁也一同枯菱,小道,便自然而然地显露了出来云悠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迈步进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不那么响亮,但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突然在远处的角落里出现。 “咳...咳咳...”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某个人在咳嗽, 云悠瞳孔一缩,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谁?!” 小丫头猛地回过头,眼中闪炼烁著凶狼和敌意。 经过这番惨败,她那本来已经放鬆下来的情绪,早就绷地紧紧的,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如今,岩洞里突然出现旁人的声音,她自然会先戒备。 但...当她看清了那咳嗽的人影之后,小丫头眼里的敌意和怒火,却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就只有震惊。 因为这个正在不停咳嗽的傢伙,竟是霜月! 大脑被烧坏,心臟被洞穿,早就被云悠认定为必死无疑的霜月! 小傢伙艰难地爬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围的一切,似乎还没意识到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吃痛地揉了揉脑袋,想起了先前的经歷。 一时间,愤恨和不甘,也同样出现在他的脸上。 不过,这种情绪,在他看到云悠之后,就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老板姐?” 他惊讶地望著云悠,也同样没想到,云悠居然活了下来。 见此,云悠也顾不上疑惑,便赶紧跑了过来,扶起了小黑客。 “没事吧?” 女孩上下打量著霜月身上的伤势。 这小傢伙伤得比她更严重,云悠真的很难想像,他竟还能活著。 “没事...吧...” 霜月嘆了口气,苦笑著解释道:“其实也有点事。” “刚才我在干扰决斗的时候,被谢康那老登一条病毒烧坏了半个脑子..:” “好在我的大脑改造程度还不算太高,只被烧掉了一半,另一半还能勉强用一用。” “至於心臟...我的心臟只是个装饰品而已,供血功能早就被分散到各个器官了,所以就算被穿胸,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幸好杨烈那个傢伙足够自大,只是草草给我补了一刀,连检查都没怎么仔细查,所以我才能勉强活下来。” 第270章 自由,自由! 第270章 自由,自由! 霜月还活著,这的確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云悠长舒了一口气,而霜月,也为小丫头的倖存而感到庆幸。 但此时此刻,二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杰克的死,对二人的伤害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那么.” 霜月低著头,小声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出去再说。” 云悠扶著霜月的肩膀,轻声回答道:“我找到了一个出去的路,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至少...比这里要好得多。” “得先给你找点药,把胸口和脑子里的伤补一补,吊住你的命。” “杰克用他的死换来了我们两个的生,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小丫头的语气很平静,静到连一丁点的语气词都不曾有。 但霜月却感受到了一种被压抑起来的愤怒...和藏在心里的悲伤。 於是,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然后呢?” 云悠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问道:“那霜月你是怎么想的呢?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 “报仇。” 这一次,霜月没有丝毫迟疑。 “杰克那个笨蛋救过我的命,是他把我从人口拐卖的车队上救了下来,也是他给了我能够自由选择未来的机会。” “我这人脑子笨,不知道什么叫认命,只知道一句话。” “血债血偿。” “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需要筹划几年几十年,我也会试著为他去復仇..:” 血债血偿。 这话从一名脑额叶被切除的黑客嘴里出现,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但云悠却並未吐槽,也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 “血债血偿,这是必然的。” “但...不用再等上那么久了。” “我们现在,就去把那两个杂种的脑袋剎下来,放在杰克的墓碑前祭拜。” “做好復仇的准备了么?” 听著小丫头斩钉截铁的话语,霜月微微一愣。 “现在?” 他不太明白云悠的底气是什么。 毕竟,就在一天之前,云悠还是个连杨烈一招都接不下来的“实习生”。 若她现在还是这种水平,那去找杨烈,不就等於是去送死么? 这和云悠方才所说的“不能浪费杰克的牺牲”这一点,似乎完全相悖。 “放心吧,我不是在胡闹。” 云悠轻轻拍了拍黑客的小脑袋,解释道:“既然我说了会报仇,那就一定会做到。” “我不会撒谎的。” 说著,她手腕上的“倒立王冠”图案,也再次亮了起来,仿佛是在证明她的决心。 王不会退后,王也绝不会逃避。 这是“欲望”告诉她的,而云悠也准备这么做。 她清楚,现在的自己,拥有实现这一承诺的力量。 “好吧。” 见云悠如此认真,霜月也没有多少犹豫。 “既然老板姐你决定去做,那我也不会逃避。” “我们一起吧。” “嗯”“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后,便不再过多的言语。 她扶著霜月,而霜月也扶著她。 二人就像两只失去了兄长的小兽,孤苦伶仃,但却下定了要復仇...要用血来洗刷仇怨的决心,互相扶著,去求生,去完成他们的復仇。 他们勉强挤进了小道。 “排泄口”的环境,就和它的名字一样糟糕。 窄小而又闷热的通道中,挤满了消化不完全的人类尸骨,和內臟的残渣。 烂肉和泥浆混合在一起,於潮湿的环境中发酵,產生了极端恶臭的腐烂气息。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虫子和老鼠,在通道里结伴生根,繁衍后代,为生態的进一步恶化,做出了自己的一份贡献..: 云悠和霜月以前都从未见到过如此恶劣的环境。 哪怕是下城中充满了化学污水的废品站,都比这里要乾净许多。 刺鼻的气味,冲的二人直哆,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哪怕戴了防毒面具,都顶不住这股味道。 霜月甚至用晶片屏蔽了自己的嗅觉。 但这一点也没用。 因为只要看到那种噁心的场景,他的大脑便会忍不住地脑补烂肉的味道,然后强行让他產生呕吐感。 云悠还稍微好一点,毕竟,见习死神的忍耐力还是要比正常人强上许多的。 可她毕竟是个爱乾净的姑娘,整个人泡在这种泥浆里,哪怕再能忍,也会產生心理阴影。 她现在觉得,就算杨烈和谢康二人知道这条小道,估计也不会下来探查。 这些人高高在上习惯了,不会愿意投身在淤泥里的。 无论是强者还是普通人,都绝对没法融入这里的恶臭。 但最后,无论是霜月还是云悠,都没有出一声,更没有抱怨。 锋利的骨渣,时不时会划破二人的衣服和皮肤,刺的人头皮发麻。 狭窄而又腐朽的肉壁通道,挤压著二人的躯体,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老鼠和虫子,在两旁默默地注视著他们,时不时地发出“嘰嘰”的声响,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可二人只是默默地爬著,在这条航脏到极点...恶臭到极致....但却会为她们带来自由和復仇希望的道路中,不断地挣扎,仿佛就像是孩童钻过產道,迎来自己的新生..: 一百米,霜月已然精疲力尽。 两百米,云悠觉得自己的鼻子已经快坏掉了。 三百米,二人强行撞破一堵由骨头组成的墙壁,被骨刺扎的鲜血淋漓。 接著是四百米。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 血跡和汗水混杂在一起,在二人的身后,染出了一条鲜血之道。 但这也是他们救赎的道路。 最后,一千米。 整整一千米! 当云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冲开面前那不知是井盖还是水闸盖的金属板之后..: —一! 巢都里带著漂白粉味和烧灼味的空气,伴隨著霓虹灯刺眼的光芒,终於再一次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云悠挣扎著翻出通道,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身上沾满了泥土。 但她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心旷神怡感那是自由的感觉! 她扶著腿,艰难地站了起来,目光投向眼前的一切。 巢都那辉煌的夜景,顿时倒映在她的眼中! 高耸入云的建筑;来来往往的浮空车流;时不时在大街小巷中响起的枪声和馒骂..: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一切都让她无比想念。 巢都...虎头重工集团...矿场...黑老虎杨烈...谢康... 她云悠回来了! 第271章 復仇!復仇! 第271章 復仇!復仇! 巢都这地方很大,大到只要云悠愿意躲起来,那杨烈和谢康或许一辈子也找不到她。 但巢都也很小,小到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为她提供“阿利素”的解药,没有任何医院能帮她缓解心臟刺痛的症状。 所以,虽然已经重获了自由,但小丫头却没有放鬆下来。 还远不是休息的时候,至少现在不是。 “霜月,看一下这是哪里。” 看著周围的泥土地和隨处可见的排水管道,云悠小声吩附道:“除了【乙太网】之外,不要连接常规的网络,也不要开启电子定位。咱俩的信號说不定早就被监控了。” “嗯,我试试吧。” 霜月点了点头,旋即便望向四周的环境。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乃是一块没怎么开发过的城內小树林,面前是一条污水河,来自各个方向的排水管道都通向它,將化学肥料和生活垃圾排放进去。 远处,靠近管道的一座小桥下,搭著几顶帐篷,看样子应该是流浪汉们的住所。 二人爬出的管道,死死地卡在混凝土岩缝中,它的另一头一直通向上方的城区墙壁。 混凝土遮住了人们的视线,而墙壁上隨处可见的高压电网和监控探头,也制止了大多数人隨意翻越墙壁的想法。 这里,大概是个“三不管地带”,但並没有脱离城区的范围。 “刚刚在离线地图上看了一下,咱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处於g城区和h城区的交匯处。” 霜月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示意图。 “它们都属於『中城区域”,理论上讲,监控和身份统计都做得很完善,想要从这里偷渡,难度恐怕不小。” “但幸运的是,这段时间h城区正在举行区长选举,警戒度比以往弱了很多,真想要通过关卡,稍微塞点钱应该还是能过去的。” 听到这话,云悠长舒了一口气。 “还在中城啊...这就好。” “这就好..” 小丫头最担心的,就是怕那条管道通过特殊的手段...將他们直接送到了下城区,或是上城区。 这样一来,他们想再行动,难度可就大了许多。 “我刚刚上了一下乙太网,把我之前留在下城的无人机叫了过来,里面有一些食物和应急药品,能快速修復我身上的伤。” 霜月指了指自己心窝上的伤口,轻声道:“所以咱们现在也不用再浪费时间去找什么义体医生了。” “老板姐,你有什么计划,现在就可以布置了,我会尽力帮你。” “嗯” 见此,云悠並未推辞,只是默默地道了声“谢谢”。 现在的小丫头,的確是太缺时间了。 她默默呼唤著耳边的分析晶片,將信息面板调了出来。 【阿利素毒性生效中,据推测,不久后將会引发心臟衰竭,推测病发时限为一一】 【1天16小时51分】 猩红色的文字,刺得她眼睛发痛。 她只剩下一天多的行动时间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自然是想办法驱散掉阿利素,否则別说復仇了,她连活下来这么简单的事, 都很难做到。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想要解除阿利素的毒性,云悠只能靠“完成任务”的方式,从死神组织那里得到解药。 可她的任务,偏偏是从黑老虎杨烈那个傢伙手上接下的。 这意味著,想要申请完成任务,必须要得到杨烈的同意。 云悠当然也可以向见习死神组织申诉,毕竟这世上就是有那种...喜欢卡著见习死神任务进度的傢伙,为了不支付报酬,而强行拖延著任务的完成时间。 组织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太多次,所以只要申诉,他们肯定会派人来调查,並在调查完成之后,將应有的奖励还给见习死神。 这个方法很理想,但它的问题在於,它的执行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一整套申诉流程下来,没个几周,恐怕根本就不会有结果。 而云悠显然等不了这么久。 更何况,一旦申诉,杨烈就必然会知晓她还活著的事实。 到那时...敌明我暗的优势,便会消失。 復仇,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所以云悠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打算。 想办法潜入g城区,弄死杨烈和谢康这两个混蛋,用他的尸体,写下“同意任务完成”这几个字。 这件事也许看上去很困难...毕竟杨烈比云悠高了整整两个阶级,而且还有大量的手下和护卫但...如果计划足够縝密,那越级击杀,倒也不是不可能, 云悠也有想过,看看能不能请老金帮帮忙。 但在稍微思考一下之后,她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老金那傢伙神出鬼没,平日里,连一条消息都得隔上好几天才回,动不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能通过“留言”的方式联繫。 想要请他帮忙...还是算了吧。 等他慢悠悠地赶来,云悠估计都凉透了。 再者说,有关於復仇的事,小丫头也不希望旁人插手。 否则,早在老金收她为徒的时候,她就可以请老金去下杀手了。 “这种事,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她想了想,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块电子手錶。 那是杰克在赴死前递给她的。 手錶的內部结构,早已在战斗中损坏,无法开机。 但云悠却在它的玻璃表面,看到了一句话。 【关节,他的弱点,攻击这里】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 但云悠知道,杰克不是那种会故弄玄虚的人。 他留下的信息,一定有自己的作用。 小丫头强忍心中的酸涩和悲伤,回想著杰克最后的战斗。 他引爆了纳米金刚骨,使得无数细小的纳米金属刺进了杨烈的身体。 “难道说...那些纳米金属会影响杨烈的行动?” 云悠轻咬嘴唇,努力思考著。 虽然这条情报中藏著不少隱患,比如杨烈会不会提前把碎片都取出来...会不会对其加以利用,让纳米金属变成自己的武器..: 但最后,云悠还是选择相信杰克,相信这个为她付出了生命的...大哥。 “不管怎么说,纳米金属的事情,都算是为我增加了一点胜算。” 云悠摇了摇头,而后,便做出了决定。 “出发吧,霜月。” 小丫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泥水,站起身,望著头上高耸入云的城区围墙,吩咐道:“我已经有计划了,只不过,需要你的帮助。” “听说『虎头重工”一直都在以最低的工资,在招收那些没有身份的『黑户』和童工。” “咱们先以这个身份混进去吧...之后的计划,我在路上和你慢慢说。” “不过这个计划的风险还是很高,甚至可能是九死一生,所以...如果你现在想退出,我也不怪你。” “我相信杰克他也不会怪你的..:” 云悠的语气並不强硬,反而带了一丝少见的柔软。 她想为自己復仇,也想为杰克復仇。 但她知道这次行动到底有多么的危险,所以,她不会强迫霜月。 “你这是什么话?!” 然而,云悠意料之中的犹豫,並没有出现在霜月的脸上。 小黑客气鼓鼓地站了起来,声音中饱含著愤怒,甚至气的有些发颤。 “復仇不是你一个的事!杰克也不只是你一个的大哥!” “难道你想剥夺我报仇的机会吗?!” “我不是懦夫!我也是个人!我也想把那两个杂种的脑袋打爆!你能不能排除我...不能!” 说著,一滴苦涩的泪,自黑客眼角滑下。 福 云悠愣了一下,旋即苦笑著摇了摇头,喃喃道:“抱歉啊霜月,是我误会你了。” “一起走吧,一起...去完成我们的復仇。” “嗯!” 小傢伙擦了擦泪水,便牵著云悠伸过来的手,同少女一起,踏上了这条復仇的道路。 前路可能会凶险非常,但那样如何? 只要不违背自己的內心,只要遵从自己最本质的情感,那他们便不会后悔。 绝不会后悔。 第272章 天时地利 第272章 天时地利 2077年9月17日,下午5点。 3號巢都g城区,虎头重工矿场入口大门。 巢都的夜,总是来得很早很早。 这才刚过5点,天就已经昏昏沉沉地暗了下来。 夜幕,如同一块黑色的轻纱,笼罩了整个城市。 但黑夜並不会带来寂静,反而会成为夜生活到来的钟声。 如梦似幻的彩色霓虹灯准时亮起,浮空宣传车带著最大號的喇叭,在城市上方播放著gg和动感的流行音乐。 街道中,非法改装的摩托发出滚滚轰鸣,伴隨著条子的开枪声和谩骂。 人们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拍手叫好,为自己喜欢的条子或匪徒喝彩。 一场刺激的帮派火併和警匪追逐,早就成为了巢都居民们日常的一部分。 这些意外给人们带来的都不是恐惧,而是给平静生活的一味调味剂,是一种类似於“街头节目”的小品。 若是警匪追逐有收视率,那恐怕连最火热的直播,都无法与其相提並论吧, 巢都发生的事永远都是这么的荒谬,但这也给整个城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和热闹的气氛。 虎头重工的矿场入口,也同样热闹,挤满了工人虽然早就到了规定的下班时间,但真正离开矿场的人,却没有几个。 大多数工人都只是趁著矿场换班的功夫,在矿场外的炒饭小摊上稍微对付一口,然后继续回去上工。 虎头重工的普通工人严格执行著“996”制度。 但不要误会,他们的996,可不是巢都小白领的那种“早9点上班,晚9点下班,一周工作6 天”的生活。 这太悠閒了,对於矿场工人而言简直是不可想像的美好。 他们的“996”,是指:先上9个小时白班,再上9个小时夜班,最后留6个小时去洗漱、吃饭、 如厕、照顾孩子,一天起码得千18个小时。 就这,还算是比较轻鬆的工时,只有正式工才有资格享受呢。 至於没有户口的黑工?不好意思,一天能休息四个小时,都算是工头良心发现了.., 矿场大门的门卫室中,保卫科科长老王悠閒地坐在躺椅上,以一种轻蔑地目光,打量著来来往往的工人。 在他看来,这群矿工就像绵羊,性格软的可笑,只要自己一吹哨子,那些傢伙便会立马双手抱头,以一种佝僂的姿势蹲在地上,任凭自己发落,也任凭自已羞辱。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科长,但却掌握著一个不小的权力。 老王可以决定谁能来上工,谁不能来工作, 这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在巢都,普通工人若是失去了工作,那一大家子都会流离失所...吃不饱饭,穿不起衣,孩子輟学,老人被从病房中丟出来。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权力,让老王牢牢掌控了这些工人的生杀大权。 绵羊是好对付的,只要抽鞭子,往死里抽,再顺带给一点点胡萝卜,就能把一大群人,治的死死的。 老王迷恋这种权力感,巢都的绝大多数人都会深深地沉迷於此,无法自拔。 但他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绵羊。 比如说,那群一直围在矿场外,举著牌子和横幅大声抗议的傢伙。 “黑心企业!谋財害命!” “我工友今年才30岁,怎么可能突然器官衰竭?他肯定是因为工伤才死掉的!你们把他的户体还回来!” “虎头重工草营人命!我爸爸根本就没有签下过什么『免责书”!那不是他的字!” “还我儿子命来...还我儿子的命!” 这是一群有些特殊的人。 他们之中有年轻力壮的工人,也有垂垂老去的长者,甚至还有憔悴的妇女和年幼的孩童。 按道理来讲,如此复杂的群体,是不可能站在一起的。 但如今,一种共同的情绪,却將他们牢牢地团结了起来。 那便是“仇恨”。 这群人,正是那些死难工人们的亲属朋友, 他们的家人,被杨烈和谢康诱拐到阳山镇,成为了太岁的饵食。 虎头重工当然不会为这些人的死负责。 没有赔偿,没有解释,更不会有道歉。 有的,就只是一份轻飘飘的“免责同意书”。 这当然不会让人们满意。 平民百姓是复杂的动物,他们可以做绵羊,可一旦触及到底线,那么,他们也不会再做羊,而是会想方设法地反抗,去闹,去索要说法。 但杨烈根本就不在意,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连镇压和处理的欲望都没有。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闹唄,一群蚂蚁在那叫唤,何必理会呢?碾死了他们,反而会增加我的宣传经费。” “放著吧,反正只要不太影响到生產,就隨他们闹去。” 之前,事情的发展確实如杨烈所料的那样... 几百上千人的闹腾,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 但保卫科长老王注意到,这最近几天,情况好像真有点不太一样了。 闹事的工人越来越多,甚至不乏有一些身穿蓝色衣服的老工人,过来一起闹,甚至开始尝试冲卡。 今天,闹事的人数估计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这已经影响到矿区的生產了,甚至不少厂子里的工人都加入了他们,造成了人手不足的状况。 人事部的主管甚至特意打来电话向他诉苦,说实在找不到工人,希望老王能放低一点审查的標准,多找点童工和黑户顶一下。 对此,老王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毕竟那位主管塞来的红包足够大..: “別管那些闹事的工人,把门打开,继续招人。” “审查標准可以放低一些,暂时先把这两天度过去。” 他对一旁的下属门卫吩咐道。 “是!科长。” 门卫点了点头,便打开了大门。 哗— 一一瞬间,堵在门口的黑户们纷纷涌了上来,不停地举手报名。 “我..我!” “选我!” “我只要五块钱一个小时!快选我!” “我只要三块!” “两块!” “我不要钱!只要包吃包住就好! “我也是.:.我也是! 看著拥挤的人群,老王笑著摇了摇头。 不做绵羊的人或许会有,但想做绵羊的人,只会更多..: 巢都最不缺的,就是廉价的人命。 老王自以为,他又能掌握那种生杀大权了。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两个带著黑色破兜帽的小傢伙,也隨著人群,一起混了进来。 第273章 暴力(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273章 暴力(祝大家元旦快乐~) 哗隨著矿场大门的开放,想要为虎头重工卖命的工人们便蜂拥而至,一个接一个地窜过了门禁。 但同时,闹事的人群也发现了门被打开的事情,不由分说地挤了过来,举著標语牌和横幅,打算闯进矿场,去找公司要个说法。 他们的人数自然不及普通工人,但却团结无比,匯聚成了一大波人潮,黑压压地盖了过来。 见此,普通工人们赶紧退让,根本不敢挡著这群怨气衝天的百姓。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人群便已冲开了数道门禁, 最后一道门禁的守卫们见到此等阵仗,皆是眉头一皱,连忙抽出身上的警棍,但也怕犯上眾怒,所以便迟迟不敢主动出手。 一直等人群挤到跟前,守卫之中的一部分才终於坐不住了,便赶紧跑去请来了保卫科科长老王。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动手?” 见门禁外挤满了愤怒的人群,老王又惊又怒,脸上的从容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他们人太多了!科长,我们不敢打啊!” 一位年轻的守卫手提防爆盾顶著人群的衝击,满脸无奈的解释道:“要是引起眾怒,咱们这点人,恐怕一下子就会被他们盖过去..: “蠢货!” 老王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你怕这群人,难道就不怕杨烈大人了? “今天可是大人的生日,公司里所有的高管都在总部大楼给他祝寿,连记者都到了一大批.. 他们之中隨便拿出来一人,就能用小拇指摁死我们。” “你想要让他们看到什么?看到这么喜庆的日子,保卫科却玩忽职守,放这群刁民进来给他们丟人现眼?还是想给那群狗仔提供头条素材?让明天的首页新闻变成【虎头重工管理不善,欺压百姓平民】?” “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作为保卫科负责人,老王的话那是毫不客气,几句便说得守卫们脸色通红。 “可...可我们怕打不过..” 那年轻守卫梗著脖子,还想再狡辩两句,但老王却没有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 “闭上嘴,看老子是怎么做的!” 他骂骂咧咧地丟下一句,而后,便凭藉著腿上装载的弹跳义体,猛地越过人墙,扑进闹事的人群。 他的目標极其明確,没有袭击那些大人或孤身一人的老者,而是一把抓住了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女孩!而后,趁著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便带著小孩跳回了门禁之后。 “鸣哇...!“ 小孩子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惊嚇,一下子便哭了出来。 直到这时,人群的大多数人才反应了过来,瞬间便僵在了原地,只有那孩子的母亲长辈心急如焚,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大声喊著。 “你...你放开他们!” 老王当然不会放开手中的“俘虏”。 非但没有放开,反而还露出了一副狡诈的笑,用手捏住孩子的胳膊,轻轻一用力1 咔嘧~! 骨骼应声断裂,鲜血,伴隨著那可怜孩子的哀豪一同溅出,喷在老王的身上,也撒在守卫们的脸上。 瞬间,人群静了那么几秒,紧接著便是一阵阵愤怒的咆哮。 “混蛋...混蛋!” “大家衝过去!打死这个畜生!” “都一起冲!他们拦不过来的!” 人们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熊熊燃烧的怒火,恨不得將保卫科的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守卫们都被嚇到了。 特別是那个年轻一点的守卫,既被人群嚇到,也被老王的手段震惊。 但老王本人却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狞笑著抓住孩子的另一条骼膊,又是一扭.. 咔! 骨骼碎裂,鲜血溅了老王一手。 那孩子已经彻底疼抽搐了过去,他不明白,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为何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他的父亲在一个月前失踪在矿洞,至今都找不著尸体,他和母亲想要討回公道,却反而受到了矿场守卫的折磨。 难道...这该死的巢都,就没有“公理”么? 事实上,可能確实没有吧... 孩子的母亲和年过七十的爷爷彻底瘫了,而其他人也在愤怒的驱使下,再次向前迈步,將守卫们挤得连连后退。 但突然,人们的脚步全都停了下来,眼中,也闪烁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看见,老王將手慢慢移到了女孩的脖子上,五指微微晃动,作出了一个“掐脖子”的手势。 意思很简单:敢再向前一步,就准备给这孩子收户吧。 没人敢赌他到底会不会动手。 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而且还是在这么多目击者的面前杀死一个儿童,哪怕在巢都这种烂地方, 也绝对算是触犯法律。 但...就算知道他犯法又能如何?祈祷那些条子来逮捕他?別开玩笑了。 每个巢都市民都知道,条子不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企业的人,条子根本就不敢碰而就算是【swat】这样的特警,也不敢掺和此事。 因为老王的主子,是游走在规则之外的见习死神。 “都看到了吧?” 见人群被自己嚇住,老王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女孩。 他的视线扫过一眾下属,最终停留在那位年轻守卫的身上,得意洋洋的眼神中,藏满了“教育”的意味。 “既然决定给企业工作,那就得拋掉你们身上所有的同理心。” “底线和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绵羊才会被它肘。” “当你们丟掉了这种无用的情绪之后,你们就会发现,这世上大多数的屁民都是好摆弄的,抓住他们的底线,就能隨意揉捏,就像捏橡皮泥一样容易。” 一番教育过后,老王把那女孩放在了地上,而后趾高气扬地指了指人群,冷笑道:“现在,都给老子滚蛋。” “你们爱在门外闹,那就去闹,下水道里的老鼠蹦噠得再高,也不会有人在意。” “但如果老鼠敢到明面上来丟人现眼,那就別怨天怨地的,听起来叫人噁心。” 说著,他便望向了另一边那打算报名打工的人群,隨口道:“好了,那边的黑户和准备打工的小孩,都过来报名吧..:” “但是都给我看清楚了,不准闹事,否则...这个小屁孩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指著地上被折断了双手的女孩,语气冰冷如常。 第274章 混乱成为手段(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274章 混乱成为手段(祝大家元旦快乐~) 在老王的一番威下,短暂的暴动,被他成功的制止了下来。 闹事的人群虽然无比愤慨,不愿意离去,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呆站在原地,怒目圆睁地盯著老王。 若眼神能够杀人,那这位保卫科科长恐怕早就被乱刀分尸了。 但老王却並不在意,只是笑一声,便转头看向其他正在报名的工人。 “今天来报名的人还挺多嘛,人事部那边,我也能给个不错的交代了。” “对了..” 老王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对著一眾下属吩咐道:“你们等会给这些工人登记的时候,记得把標准再降低一点,招工年限不要卡的那么死。” “十岁左右的小孩也能用,只是工作效率低了一点点而已,反正到时候从工资和伙食经费上面扣就是了。” “儘量全部招走,然后等今晚宴会结束,把长相好一点的拿出来,列个队,组个欢送会什么的...杨烈大人就爱看这个。” “是!” 大多数守卫们都连连点头,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唯有那名年轻护卫犹豫了一会,指著地上微微颤抖的女孩,小声开口问道:“王科长...那这小丫头怎么办?拿点药给她先止止血么?还是找个医生给她看一下..” “看个屁,你出医药费啊?” 老王没好气地答道:“就让她在这躺著,她可比你们这帮子软蛋要有威力得多。” “等快死了,再把她给丟出去,到时候就说是因为她母亲照顾不周,导致她被踩踏死亡。” “要是这群屁民敢再闹事,你们就学我的方法,再抓一个小孩或者老人什么的,稍微折磨两下,这群人就不敢动手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下次就別麻烦我...” 噗~ 说著说著,老王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刺痛,仿佛是被针扎过一样。 这种痛感並不明显,甚至转瞬即逝,似乎没有发生过。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嗯?” 老王疑惑地转过头,但身后却没有人对他动手或扎针。 只有两个戴著破烂兜帽的孩子,从他身边路过,而后隱入了打工的人群,几个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怪事...“” “难道是风湿病犯了?” 老王挠了挠头,但也没太在意。 巢都里的普通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身体上的小毛病。 皮肤或骨骼偶尔痛一痛,倒也算正常。 “继续干活吧,今天的活干完之后,我请大伙一起去会所里开开荤...” 老王正想吩咐几句,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觉心跳一顿,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奇怪..” “为什么发不出声音?” 他呆呆地低下头,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但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了一样。 “说话呀..” “说话!” 老王的表情逐渐变得狞,用手不停地挠著喉咙,指甲把皮肤都抠得有些发红。 可是,这却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说话,说话,说话,说话!” “说—— 噗吡! 终於,在了好几秒之后,他终於张开了嘴巴。 但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的,却不是正常的说话声,而是一道殷红的鲜血。 “咕哇!” 他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根本就止不住! 而同时,他的心臟处,也传来了一阵剧烈到极点的疼痛。 “是...是...!”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向同伴们呼救,可口中,却依然说不出任何话语。 大量的出血,加上剧痛,迅速夺走了他的生机。 见此,在场的人们全都呆住了。 守卫们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扶起他们的上司。 那名年轻守卫拿出心臟起搏器,二话不说地就给老王来了一下。 正常来说,这一记起搏,应该能吊住他的命。 但事实却与之截然相反。 当电流传导进老王胸口的瞬间.:: 啪一一! 只听一声巨响... 老王的心臟,居然炸开了。 而这名恶行累累的鹰犬,也终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在挣扎中,以最苦痛的方式死去。 虎头重工的保卫科科长,死了。 若放在平日,这將是一场震惊整个g城区的大事件。 老王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却是董事长杨烈的直系下属。 他的死,本该掀起一场风暴。 但此时此刻,守卫们却顾不上调查,甚至顾不得上报了。 因为他们发现,当那些闹事的百姓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之后,他们竟不再沉默,也不再隱忍,而是拿起地上的碎石和棍棒,气势汹汹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那个老大死了!衝过去!” “一起衝过去!把那个女孩救回来!再打死这帮走狗!” “冲!” 愤怒的人群咆哮著。 没了孩子的肘,百姓们凭藉著人数的优势,轻而易举地衝过了门禁,將一脸懵逼的守卫们淹没在人海。 秩序,遇上了纯粹的暴力。 人们用上了身体的一切,去发泄自己的怒火。 拳打、脚踢、撕扯,甚至用牙齿去咬。 一场声势浩大的暴动,出现了。 数以万计的百姓,顷刻间便击碎了矿场入口的秩序。 他们就像一座火药桶,平日里隱忍著不爆发,只是在积蓄力量和愤怒。 一旦被点燃,產生了爆炸,那便很难再冷静下来。 况且,他们也无需冷静,因为错误,並不出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只是把过去受到的痛苦,加倍偿还给压迫者而已。 或许有些无辜者会被误伤,比如说那名年轻的守卫,也像其他守卫一样被摁在地上痛揍..: 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一那两位顶著黑色袍子的小傢伙,正在人群之中,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很显然,二人正是云悠和霜月。 此刻,云悠的手中,正握著一块鲜红的血肉。 它只有指头大小,但却无比鲜活,甚至还在隱隱跳动。 这东西,是老王那傢伙的心臟, 方才在路过老王的时候,云悠用手指划过他的后背,动用了【神取】,隔空取出了他心臟的一部分。 对於见习死神而言,心臟受到一点损伤,或许並不致命。 但对普通人来说,却是足以致死...且极为隱蔽的重创。 “我本来想著,要偷偷潜入虎头重工。” “但现在看来,应该不需要了...因为咱有了更好的方法。” 看著暴动的人群,云悠平静地牵著雾月的手,解释道:“混乱,才是最好的隱蔽手段。” “暴力和流血,会掩盖我们来过的气息。” “当那些傢伙无暇顾及我们的时候...我们动手的机会,就来了。” 第275章 利用 第275章 利用 事实上,暴动的人群之所以会有如此巨大的规模,也离不开云悠的帮助。 她刚抵达矿场的时候,便看见了这些失去至亲的平民。 那时,他们的人数不像现在这么多,只有几百號人,而且基本上还都是些老弱病残。 这和云悠认知中的情况截然不同。 几十年来,死在太岁口中的人,何止一两千?就算就是保守估计,也超过了五千人。 他们的家属就算没有上万,也至少有几千,怎么会只剩下这么点维权的人呢? 不过,稍微询问了一下之后,云悠也知道了原因。 最开始,蹲守在矿场入口,想要討回一个说法的工人家属的確很多。 但长期的声討,却换不来任何赔偿。 人的生活,始终还是需要柴米油盐来维持的。 所以到后来,绝大多数年轻力壮的工人家属,都只能放弃维权,在附近找了杂工,只留下少数不能工作的老人孩子,在这里继续索赔。 但短暂的离开,並不代表著人们已经放下了仇恨。 与之完全相反,在巨大的生活压力之下,愤怒和不甘心只会越积越多。 人们不是放弃了,只是迫於生计,不得不隱忍而已。 而云悠,则给了他们一个討回公道的机会。 小丫头並未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只是让霜月操控著匿名无人机,在人群中散布了一个消息“虎头重工和过去的矿產企业不顾生產安全,几十年来事故频发,各大矿洞中已积累下无数怨魂。” “为了逃避赔偿,虎头重工將户骨埋进万人坑,甚至將一些受了伤工人丟进去,让他们活活被困死在地下,只为少付点医药费。” “近日来,为毁灭罪证,虎头重工可能会引爆矿洞,从而把所有的罪恶全部埋藏於地底。” “届时,工人的尸骨將永远不见天日,冤屈,也將隨证据一同被掩埋。” 此消息一出,人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坚持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討回一个真相和公道。 可如果事情真如消息所说的那样,虎头重工要毁尸灭跡,那么,他们將再无任何追查下去的希望。 户体都没了,那他们就算再怎么努力去查,也是死无对证。 所以,他们也不敢怠慢,便立刻通知了自己的亲属朋友。 一传十,十传百。 仅仅几个小时的功夫,这条消息,就在维权的人们口中传了个遍。 青壮年们再也顾不上手头的活了,便纷纷聚集在大门处,匯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断衝击著大门。 这就是云悠想要看到的结果。 她的话术很精。 首先,她没有透露出任何关於“太岁”的消息,只说那矿洞是出了很多安全事故,这件事大多数矿工都知道,只是没有確定性证据而已。 如此一来,就算杨烈等人知道了消息,在第一时间也不会怀疑到她云悠的头上。 其次,这条消息虽说有虚构的成分,但也夹杂著真相。 万人坑自然不是真的,但死在21號坑洞的人,却无以计数。 而同样的,“引爆矿洞”也不一定是真,可一旦太岁被炼成药物,那为了毁尸灭跡,杨烈和谢康必然会彻底掩理阳山镇。 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云悠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之后,云悠二人便趁机混入求职的黑户队伍,想浑水摸鱼,潜进矿场。 但话说回来,那保卫科科长老王居然敢当著人们的面伤害孩子,这是云悠怎么都没想到的。 她还是太高估这群人的底线了., 不过这也变相帮了她一把。 被激怒的平民,只会爆发出更为惊人的破坏力,营造出更大的混乱。 至於为何要亲手干掉老王...这个嘛,就纯粹是云悠自己想做的了。 杨烈和他的走狗,云悠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既然决定要斩尽杀绝,那么这第一个死者,就从这看门狗开始吧! 反正今天过后,也不会再有人去追查凶手了。 虽说这一切的行为难免有利用平民的嫌疑,但此刻的云悠,也不太在意这些了。 她满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去復仇。 以自我为中心,为了实现目的可以隨意利用一切,不受任何道德和情感上的束缚。 这就是所谓的“王”。 想来...她的思想,已被“欲望”和“王”的意识深深地影响了。 “走吧霜月。” 看著面前愈加混乱的局势,云悠轻轻地摇了摇头。 “杨烈和谢康他们现在应该都聚集在『总部大楼”里,咱们趁乱混进去。” “按之前说好的计划来办,谨慎一点,把对外通讯慢慢屏蔽掉。但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至少在这几个小时內,不要留下能让人发现的痕跡。” “知道!” 霜月比了个“0k”的手势,摩拳擦掌道:“技术方面的事情都交给我!你专心搞定『人』方面的事就行!” “嗯。” 云悠应了一声,便深吸一口气,带著霜月朝著远处的总部大楼潜了过去。 虎头重工集团,在3號巢都內虽然算不上什么巨头,离巨型企业也相差甚远,不过在这小小的g 城区乃至中城地区,还是有一点影响力的。 毕竞它垄断了g区的矿產行业,能为好几家大企业提供原材料。 正因如此,虎头重工位於矿场最核心处的总部大楼,修得那叫一个气派。 高约三百米的摩天大楼,主体结构皆由银色的合金筑成,兼备了防爆、防腐蚀、防辐射的能力在这建筑多为低矮筒子楼和铁皮宿舍的g城区,显得相当威猛,如同一头高傲的凶兽,屹立在大地之上,俯视著脚下的芸芸眾生。 放眼整个城区,能比它还阔气的,恐怕也就只剩下黑老虎杨烈的私人庄园了。 说来也怪,杨烈这傢伙是真喜欢大批量收购不动產,这栋价值一个多亿银炮的大楼,和那同样价值不菲庄园,都是杨烈上任的这一年来建造的。 正常来说,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导者,不钱去建设企业,反而大量购置不动產,显然会给人一种“企业信心不足”的感觉。 但由於杨烈本人的存在,那些狗仔终究不敢有任何质疑。 第276章 敌明我暗 第276章 敌明我暗 今日,虎头重工的总部大楼算是人声鼎沸来自g城区各界的名流人物,都匯聚在了大楼的第67层会议室,要为公司董事长杨烈贺寿。 而杨烈本人,正在最高的第68层私人办公室里,与一袭白大褂的谢康碰杯饮酒。 “眾星环月的感觉不错吧?杨大人。” 谢康端著一杯彩色的果酒,晃了晃杯子,略带羡慕的说道:“有时候我还是很羡慕您的,能正大光明的在人前露面,享受著大家的拥戴。” “我呀...虽然是个博士,但这辈子大半部分的时间都丟在了地下,没怎么享受过,想来也確实是遗憾。” 杨烈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会有机会的。” “待药物研究完成,咱们肯定要先吃最完美的那一份。” “之后,你可以削减一些药性,然后再往其中加入一些成癮性物质。我们把药好好地装扮一番,卖给那些行將就木的富豪和有钱的大佣兵。” “这些人是最怕死了,倘若能够无副作用的延寿,哪怕只是延上一年,他们都愿意倾家荡產地追求我们的药。” “如此一来,五年...不,恐怕只要一年,我们就能开拓出一条新的完整產业链出来,而且还是绝对的垄断。” “有我在,生物科技都不敢动咱们,只能和咱们合作...我想,只要好好运营,我们也有机会成为一家巨型企业!” “到那时,作为首席研究员的您可就是大明星了,永远都不愁旁人的崇拜。” 杨烈的一番话,说的谢康大笑连连。 “那就祝我们的『巨型企业”能够蒸蒸日上吧!” 谢康和杨烈碰了碰杯,便將酒水一饮而尽, 他似乎完全忘记,自己现在的成功,究竟是建立在怎样的尸山血海之上,身上欠了多少的血债。 但他也不在乎这个。 “喷,这酒可真不错。” 谢康打量著空空如也的酒杯,转头便望向了一旁的阿萝尔·迈尔斯。 后者正站在私人办公室特製的酒品柜檯里,嫻熟地拿著调酒器,调製著一杯又一杯色彩鲜艷的鸡尾酒。 “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还有一手调酒的本事...再给我来一杯,多加点薑汁。” 说著,谢康便將酒杯丟向了吧檯。 阿萝尔轻轻接过杯子,一本正经地装著酒,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经意地警向杨烈。 “嗯,確实是好酒。” 杨烈端起酒杯,轻嗅酒味,一股清新的香味顿时涌入鼻腔,叫人食指大动,忍不住將酒一口饮下。 但杨烈却没有直接饮下酒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酒,又望向阿萝尔,正好与少女的目光对撞在一起。 “你先尝尝?” 杨烈似笑非笑,將酒杯递给阿萝尔。 身为一名老牌见习死神,杨烈的戒备心,自始至终都未曾放下过。 他当然不是想让阿萝尔也品一品酒,而是怕小丫头在酒里下了药。 儘管他心里一直觉得,阿萝尔不会有二心,至少暂时没有..: 但该有的谨慎,杨烈向来不会丟掉。 “嗯...” 阿萝尔没有拒绝。 她是个聪明人,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任何犹豫,少女仰起头,將酒举到了嘴边。 似乎是嫌弃旁人握过酒杯,阿萝尔直接隔空將半杯酒倒进了口中,默默地咽了下去。 咕嚕~ 酒水下肚,她似乎还怕杨烈不满意,便接著拿过桌上的酒壶,不由分说地灌了几口。 “咳...咳...” 由於喝得太猛,女孩不小心呛了一下,脸得通红。 不过这样一来,杨烈也算是打消了心中所有的怀疑。 “行了,別喝了,专心给我们调酒吧。” 他抢过酒杯,笑著一饮而尽, “果然是好酒!” 感受著柔顺丝滑...同时还带有回甘味的酒水,杨烈眼前一亮。 “看来,放你一条生路果然是正確的,就凭这一手调酒技术,你就不该和那几个倒霉蛋一起死9 “这种浓郁的回甘味,可真是少见...再来几杯..” 他刚想开口,一阵突兀的敲门声便在门外响起。 “大人..” 紧接著,一位管家打扮的男人便急匆匆地推开门,走了进来,在杨烈身边小声耳语道。 “出事了,大人,外面的那群泥腿子不知道为什么聚在了一起,闹个不停...现在已经发展到流血衝突的程度了。” “他们到处打砸,还伤了我们保卫科的人.:.具体原因目前还不明確,但从他们嘴巴里出来的话来看,他们大概是为了工伤殉职赔偿来的。” “他们人实在太多了,保卫科目前也不好拦,只能不停地退让..:” 听到这话,杨烈微微皱起眉头。 “为了赔偿来的?消息准確么?” “应该准確,因为不止一个人这么说,大部分闹事的暴民都是这么喊的。”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解释道:“当然,还有一些人说什么『还我公道”的话,不过应该也是为了赔偿。” “嗯杨烈轻轻点头。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太岁的事情暴露了呢.. 但现在看来,情况应该还不严重。 为了赔偿而闹事,在矿场里,那是相当的常见。 虎头重工在安全生產层面存在多大的漏洞,杨烈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所以,他的矿上隔三差五都会死人,也经常出现小规模的暴动,这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无非就是这一次暴动的规模稍微大了一点而已,你们自乱阵脚做什么?” “保卫科的人不行,那就把警备队拉过去,带上枪,只要不造成太大规模的流血事件,稍微弄死一两个带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 管家有些犹豫地指了指脚下的67层大厅,小声道:“这些记者怎么办?” “担心他们干什么?” 杨烈满不在乎地饮下杯中果酒,隨口道:“你就跟他们说,我们是在演习,那些暴民和血浆什么的都是道具。” “只要我杨烈还活著,没有死在他们面前,那他们所有人都得给我一个面子。” 此话一出,管家算是放了心。 “那我这就去办。” 他快步走了出去,乘电梯一路下到地下室,便打算走地下的密道去警备队宿舍。 但就在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剎... 一只纤细的手,却从阴影中窜出,指尖划过他的喉咙。 噗吡~! 只是一瞬,管家的脖子便皮开肉绽,齐根断裂。 而小手的主人,也顺手將他的户体扶到一边,顺手摘下他脖子上掛著的员工牌,藉助牌中晶片,成功潜入电梯。 猎杀,开始了.. 第277章 杀 第277章 杀 虎头重工总部大楼,地下6层,监控室。 密密麻麻的机械装置和监控屏幕,挤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地上杂乱的电线像一条条蟒蛇,蔓延崎嶇,在墙上和地板上攀过。 在电线匯聚的中心处,一名头戴虚擬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靠椅上,翘著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看著监控。 他是一名黑客,而且,还是资歷颇深的老黑客,被深度改造的大脑,几乎可以媲美一座先进的计算机阵列。 作为一家大型企业,虎头重工当然会在总部配备一名黑客,用以防备在这个时代极为普遍的网络攻击。 由於黑客的僱佣费极其昂贵,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设备的维修费用,至少得费数百万银炮,所以就算杨烈颇有家资,也只能请得起一名黑客。 不过请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黑客这个群体很特殊,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实力差距极其巨大,就像普通人和见习死神一样。 拥有更强技术和更好装备的黑客精锐,能轻而易举地压倒成千上万的同行。 算力之间的差距,可是指数级的差距啊, 所以,大多数企业也都只会请一个黑客。 黑客的工作任务相当繁重,既要维护网络网关,修补区域网上的漏洞,还需防范入侵,24小时监视矿区状况。 不过,对於一名老黑客而言,这倒算不上什么麻烦。 只需调动脑內40%的算力,他就能处理所有的事情。 至於另外60%,那自然是在摸鱼玩游戏了.. “?” 突然,正在网游里奋战的老黑客神色一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似的,便转头望向了一块监控显示屏。 屏幕之上,是工人平民们闹事的场面。 之前衝突刚刚发生的时候,老黑客就已经注意到了,之所以没理会,只是因为暴动这种事在矿场里实在太过常见,不值得向公事繁忙的杨烈匯报,只要安排人去镇压就行。 泥腿子和普通护卫死再多都无所谓,只要不把衝突引到总部大楼,那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老黑客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气势如虹的人群却接连突破门禁,连鸣枪示警都拦不住他们,警备队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马上就要靠近总部大楼所在的公司核心区域了。 这让黑客感觉相当奇怪。 “这帮屁民是吃错药了?平时唯唯诺诺的,连一句骂都不敢还嘴,被拖了几年的工资,也只敢跪著討要,就像乞巧一样...” “现在是怎么了?还敢这么闹腾?不怕杨大人一气之下把他们的脑袋给拧下来?” “嗯...警备队好像也出现伤亡了。” 老黑客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面前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混乱的打斗场面。 几名警卫本打算鸣枪警告,可打在石头上的子弹,却反弹了出去,擦破了一个孩童的脖子。 这一下就激起了民愤,几十个青壮年一拥而上,对著满脸惊骇的警卫就是一通乱拳,活生生地砸了他们的脑袋。 “不能再让他们胡闹下去了。” 黑客摇了摇头,將手指搭在太阳穴上,轻轻激活了脑中的晶片。 “之前杨老板说过,只要一次性不杀超过100人,他就能摆平所有的舆论和调查。” “嗯“ 他看著冲在人群最前面的几位工人,冷笑道:“先杀10个人找找手感吧。” 黑客打算释放木马软体,直接炸掉那几个工人的脑袋。 当今世界,脑机晶片已是极为普遍的器具,特別是像矿工这样的重苦力工人,更是人手一块。 它能消除疲惫,监测矿工的健康状况,但同时,也会成为黑客的杀人工具。 一小段代码,就能让它们起火自燃,而后炸开,將普通人脆弱的大脑,炸成一团浆糊。 老黑客相信,这一定能震到那些工人平民。因为脑袋爆炸的场景相当壮观,红的白的都会混作一团,像爆竹一样释放。 过去,他没少用这招帮杨烈屠戮那些不肯低头的闹事者...这玩意效果好的出奇,几乎每一个见到“爆竹”盛开的人,都会颤抖地跪下。 而理所当然的,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黑客默默闭上眼晴,要用的程序都在脑中构建完成,只需一个指令,就能完成任务。 他脑袋里的智能晶片,甚至已经提前为他渲染出了工人们惨死的场景。 “嗡~” 晶片激活,硅晶震动的声音伴隨著电流声一同浮现。 然而下一刻,黑客想像中的屠杀场面却並没有出现,反而是他自己眼前一黑,大脑瞬间失能! 接著. 砰一一! 一颗脑袋,像皮球一样炸开。 鲜血四溅,脑飞射。 “爆竹”准时出现,但它的载体却不是那些工人,而是高高在上的黑客! 他的眼球被甩到了屏幕上,眼中充满了惊愣和不解,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其实,袭击他的,是他打算用在平民身上的同款病毒,只是那位先一步出手的傢伙...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而已。 “搞定了,老板姐。” 与此同时,在大楼无人注意的角落中,一位黑髮三无少年正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平板电脑。 正是霜月。 虎头重工的黑客,固然还算不错,在广大的黑客群体中,也算得上是个老手。 但他却无法与霜月这位被改造过的少年相比。 “dol1”的改造,通常会用到最先进的仪器,完全覆盖脑中的脆弱人体。 哪怕霜月只经歷过初步的改造,也足以碾压这种寻常的黑客了。 更何况,这傢伙还在摸鱼偷懒,只用了不到一半的算力。 在这种情况下,霜月攻破他的防火墙,就像打开自己家的大门一样轻鬆,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我已经攻破虎头重工的网络防护了,监控、照明系统、网络埠、出入口等所有联网的设备,都在我的控制中。” “需要帮老板姐你关掉监控探头,切断这个区域的通讯信號么?” 》 耳机另一头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幽幽答道:“不必。” “查监控的或许不止这黑客一个,不要贸然切断监控,否则可能会打草惊蛇。” “保持监控的正常运行,但任何有关於『我”出现的画面,可以做一些假的ai图画来遮掩。” “这个,你应该可以办到吧?” 霜月点了点头。 “嗯,那我就先把你遮起来吧。” 第278章 虚偽 第278章 虚偽 “至於通讯,单方面地切断可以么?” 霜月耳机中的少女再次开口,问道:“切断外界打进来的电话,就说是整个区域都在演习。” “至於內部打出去的,不要切断,把它给截下来,然后用变声器偽装一下再回復。” “你的任务是帮我拖延时间,拖住任何与这件事无关...但想要参与进来的人,拖得越久越好“能做到吧?” “当然!” 霜月重重地点头,旋即便了手指,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我的强项...放心交给我。” 说罢,他便提著电脑,熟练地爬进一旁的通风管道,没一会就爬到了地下六层的监控室。 他一脚踢开老黑客的尸体,也顾不上嫌弃椅子上的血跡和酸臭味,便坐了上去,看著满墙的屏幕和各种来电通讯,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现在,火力全开!” 下一刻,监控室里便传出了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响,宛如一位孤独的艺术家在默默演奏.., 杨烈本人,以及那些出身高贵的宾客们,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此刻的他们,正在67楼的会议室大厅中,推杯换盏,笑容满面。 大厅的装修实在豪华,地上铺满了昂贵的红色兽毛地毯,足有整整十万颗天然水晶所组成的白色吊灯,散发著柔和而又华丽的光芒...金钱的光芒。 墙上掛著一幅幅精美的油画,皆是杨烈从名家那里收购的,每一幅的价值,都以百万来计数。 他请了最好的设计师来布置这一切,让整个大厅都凸显出一种高贵梦幻的气质,和外界那脏乱差的矿道宿舍,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来参加鄙人的30岁寿辰。” 杨烈缓步走到大厅最前方的讲台上,高举酒杯,微笑著对眾人致谢道:“我杨烈感激不尽。” “哎呀,杨大人永远是这么彬彬有礼。” 一位警署总警司笑著摇头,附和著吹捧道:“能与杨大人这样伟大的见习死神做朋友,是咱们的荣幸。” “没错。” 其他的宾客也都笑了起来,连连附和道:“杨大人不必客气。” “我们才是应该感到荣幸的那一方啊。” “杨大人这样和善的死神,不论在哪里都会受到大家欢迎的。” 听著人们的吹捧,杨烈咧嘴一笑,稍微享受了一会,但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停留。 “咳咳。” 他轻咳两声,压了压手。 眾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诸位应该都知道,我杨烈之所以要在此把大家召集起来,其实並不是单纯为了庆生。” “我来此,是有一项特殊的合作想法,想和大家聊一聊。” 说著,他拍了拍手掌。 守在一旁的下属保安瞬间会意,便小跑著关上了大厅的门,拉上了窗户。 这么做其实不是在威胁眾位客人,而是在提醒他们,这事是自家內的秘密,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在座的眾人不是中城区的大企业家,就是身居体制內的议会官僚,当然能明白杨烈的意思,於是便正襟危坐了起来。 “实不相瞒,我虎头重工虽然以採矿冶炼为生,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我们其实一直都在研究生物技术方面的东西。” “这项技术严格来说不是我最先发起的,但至少我现在继承了它,而且,还成功將它的成果研发了出来。” 杨烈稍微顿了顿,便从怀中,拿出了一管青蓝色的试剂,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虽然因为保密的原因,我无法向大家透露这份成果的具体效果是什么...” “但我可以这么说。” “它的主要攻克方向,是近年来被称为生物学最高皇冠的难题一一无害延寿!” “或者说,没有副作用的抗衰老。”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譁然! 延寿和抗衰老技术,在巢都中並不算少见。 无论是机械改造,还是基因编辑,都能让人提高寿命。 但那些技术,全都有著巨大的缺陷。 比如机械改造,甚至可以用晶片取代大脑,用电子意识取代正常意识。 但那所谓的电子意识,所谓的“人格”,真的还是原本的那个人么? 没人能给出答案。 至於基因编辑,那更是极其不稳定,经常前一秒还正常,后一秒就发生突变,直接把正常的人扭曲成了肉块。 对於想要长生的富豪而言,这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只有人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適合用来“活下去”和“享乐”的。 而无副作用延寿,则能给予他们一个美好的希望。 杨烈几句话便勾起了眾人的兴趣,甚至有几人想要当场拍板,与见习死神合作。 但杨烈自己却並不著急,而是欲擒故纵地嘆了口气。 “只可惜.” “虽然成果已经做出,但目前依旧存在一些不確定性,所以需要大量活人,来提供数据样本。” “诸位应该都清楚,我的虎头重工终究是矿產企业,申请不到那么多的实验体,更不能隨便拿工人去实验!这违背了我杨烈的本心和原则。” “所以.”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用飘忽不定的眼神扫过眾人。 杨烈相信,这些聪明人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能拿工人去做实验?” 听到这话,底下的人皆是皱了皱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还违背你的原则?你就继续在这放屁吧..“ “没有工人去实验,那你的研究成果是怎么来的?火星人送的?” “无非就是因为人体试验对人的消耗实在太大,你不想承担,所以想让我们来帮忙解决而已, 找什么理由...“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但明面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出来。 大家都是体面人,说话是要讲礼仪的。 “那您需要多少人?” 依旧是那位总警司率先开口发问。 “暂时需要这个数。” 杨烈比了个“5”的手势。 “5千名『自愿”的受试者,以及2万份內臟样本。” “我將把这个数额分成一百份,每一份都作为『原始股权”,诸位只要提供了实验体,我们將来的股份,就將有您的一份。” “对於诸位而言,区区2.5万,只要把做事的时间线拉长一点,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人群一片寂静。 所有人心中,都不知不觉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2.5万个实验体?” “你他妈是真敢开口要啊...” 第279章 假面 第279章 假面 巢都里什么东西都缺。 往小了说是钱、食物、资源...往大了说,还缺公平,缺法律和尊严。 但它唯独不缺“人”。 3號巢都一共有26个城区和31座编外地带,每一个城区的人口,都在基本在百万人以上。 对比这个数字,杨烈提出的2.5万人,似乎不算什么大事。 然而事实却並非如此。 儘管巢都的人命不值钱,但一次性死亡或失踪超过上千人,依旧会引起一些多管閒事者的注意,和不必要的麻烦。 议会必然会找上门来,警方也会参与调查。 虽然最后大概率还是没人能动得了他们,但他们的利益可能会受损,一些政敌和友商,也会藉机发挥,让他们名声扫地。 这是他们怎么都不愿意看到的。 再者说,现场的眾宾客都是“体面人”,隨便拎一个出去,就是经常出现在新闻首页的“慈善家”,或是“心系黎民百姓”的企业主、父母官。 要是最后这事爆了雷,牵连到他们,那到时候需要出的公关费,就不是一笔小数值了。 所以,在场的上流人士们终究还是有些犹豫,不想破坏自己一直以来营造的大善人形象。 杨烈当然能看出这些人的想法,但也没有强求,只是轻咳两声,补充道:“我知道各位不信, 但我杨烈可以在这里用我的生命起誓,这份投资的回报,绝对大於千倍!” “它甚至可以让我和诸位更进一步!踏入巢都领导者的行列,成为诸位梦寐以求的【巨头】。” “诸位应该都知道,我杨烈从来不会撒谎,更不会吹嘘。” 有了见习死神的保证,人们也不免沉默了下来,有些蠢蠢欲动千倍收益,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绝大多数人这一辈子,往往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翻身的机会,把握住了,那就便能实现阶级层次的跨越。 他们的贪婪是没有尽头的。 但碍於自己的薄面,人们还是决定再等等,不想做那个出头鸟。 最后,还是那位身穿警服的大警司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把警帽一摘,啪的一下摔在桌子上,一脸草莽气地说道:“妈的,我跟了!” “捫心自问,杨大人自从来到我们g城区之后,对我们就一直有帮扶和照顾,平日里有什么赚钱的机会,也第一时间来找我们。” “而今大人需要帮助,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岂能坐视不管?” “杨大人..” 他看向杨烈,大气道:“其他人我管不著,我先代表g城区总警署,承包个1000人的份额!” 说罢,他便转身望著眾人,咧嘴一笑。 “我知道大家都在犹豫什么,无非就是怕大规模人体试验的影响不太好,毕竟大家都心善,看不得百姓受苦..:” “但大家仔细想一想啊,这科学技术的发展,那最后不都会造福於民嘛?” “等研究完善了,那人人都能长寿,人人都不用受到生老病死的折磨,这何止是做善事,那简直是无量的功德啊!” “到时候,咱们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都能青史留名,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嘛?” 他又回头看著杨烈,笑呵呵地问道:“杨大人,我说的可对?” “太对了!知我者,何警长也~” 杨烈笑著,那脸灿烂的仿佛像是盛开的菊。 “有时候啊,很多人总是担心眼前的一些风险,觉得我们做事只是为了私慾,但他们又哪能理解我们造福一方的心情啊...“ 他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可脸上的笑却始终收敛不住, “科学技术研究到后来,不终归得造福百姓么?这也算得上是『民生工程”啊!” “过百年之后,大家的名字或许都能写上教科书,被立雕塑,供世人景仰,此等愿景,难道大家不愿意和我杨某人一同见证么?” 此话一出,在场宾客们心中最后一点顾忌,也烟消云散了。 “唉,也怪我们老糊涂了,直到现在才明白杨大人的一番苦心..:” “是啊,杨大人赤胆忠心为民服务,我等岂能作壁上观呢?” “我代表【联合果业】,承包1200人份额!” “还有我...我个人能代表【迪克斯佣兵团】,拿下900人。” “你们都別急,我也要投!杨大人,我们【东南化工】集团可是您最早的合作伙伴了,让我们拿走3000人份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3000人?东南化工的朋友,你们要的也太多了吧?” “多不多,那是由实力决定的,如果这位来自【皇家通讯社】的朋友有兴趣,也能承包个3000 人嘛。” “可恶...我们通讯社哪有这么多人...唉算了,杨大人,给我们来个500人份额就好。” 贵宾们爭相出手,为了抢到更多的份额,恨不得大打出手。 见此,最先说话的何警长摇了摇头,微笑道:“好了,大家都別吵嘛,咱们说到底都不是为了利益而这么做的,只是为了『造福百姓”。” “分到的份额是多还是少,都不影响大家积赞下来的功德,和想要为民付出的心啊,不要伤了和气。” 听到这话,人们也重新冷静了下来,恢復了先前的礼仪和高贵神態。 “对!何警长说的对极了。说到底,咱们都是为了百姓著想啊,哈哈..:” “要是他们知道我们的苦心,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眾人皆是会心一笑,满脸皆是伟光正的神態,话语之中,也总是充满了利民爱民的语句。 可他们所做的事情,却是在轻描淡写之中,剥夺了无辜百姓生存下去的权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虚偽的微笑,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俯下身子,去看看他们口中那些需要帮助的“苍生”。 推杯换盏间,两万五千条人命,已被顺利“承包”完成。 达官贵人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於是,便都暂时放下了虚偽的神態,开始痛饮著席上昂贵的美酒,享受佳肴和身旁杨烈早已准备好的美人。 他们期待著美好的未来,可却全都默契地忘记,那些未来,是由无辜者的鲜血所铸造。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在意过这些。 人命?不过是世上最低贱的东西而已。 第280章 血在流...一个不留! 第280章 血在流...一个不留! 酒过三巡,被人敬了几十杯酒的何警长,不免感到了一阵尿意。 它来得如此迅猛,以至於醉了的警长根本做不出多余的思考,便急匆匆地起身,离了席,小跑进了大厅外的厕所。 “呼..” 一阵舒爽之后,何警长长舒一口气,便扶著腰,提著裤带,从厕所隔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著洗手台上的镜子,感觉自己有些狼狐。 过量摄入酒精,让他的精神有些恍惚,脸上的表情也晕乎乎地,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他刚刚才在宴会上大出风头,不仅作为“中间人”劝和了眾宾客,也给杨烈卖了个大面子。 被人们轮番敬酒,也算正常。 不过他一点也不难过。 一想到未来能赚到数不完的钱,能轻鬆跨越自身的阶级,还能搭上见习死神的线,他就忍不住笑。 “到那时,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他嘿嘿一笑,便捧起一把清水,低头洗了洗脸。 但就在他重新抬头,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却透过眼前的镜子,看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那似乎是个女孩,个头小小的,披著古怪的破风衣,一头柔顺的黑色长髮,还戴著不明所以的银色面具。 女孩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又郑重其事地锁上了门。 见此,何警官微微一愣。 这里可是总部大楼的核心区域,哪怕是虎头重工的中层管理人员,都不一定能进来。 一个打扮古怪的小丫头,是怎么进来的呢? 不过很快,何警官便在酒精的作用下想明白了一切。 “喔”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把女孩也当成了大楼里的那些陪酒小妹。 这也正常。 毕竟,在这种级別的宴会里登场之人,要么是家財万贯的大企业主,要么便是权势惊人的高官显贵。 若能勾搭上其中的任何一人,那未来的人生,就算不是一片光明,也绝对不愁吃穿用度。 作为一个陪酒丫头,给自己打扮的独特一点,乘机榜上大款,显然並不奇怪。 而对此,何警长也並不厌恶,毕竟从身形和皮肤上看,这黑袍丫头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姓何的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平日里在自己的地盘上没少欺男霸女,见到漂亮的男女,总会用各种手段强取豪夺,细细品味一番。 如今,美人既然送上门来,那他自然不会拒绝。 “过来...小丫头..” “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扶著洗手台,慢慢转过头。 那女孩果然走了过来,但却没有按他预想里的那样,投入他的怀抱,而是直接用手住了他那油腻的脑袋,隨手往后一推。 啪一一! 他的后脑勺,直接撞在了身后的镜子上, 女孩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至於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半个脑袋便已被硬生生地挤碎,红白之物溅在玻璃上,像是泼出了一幅油画。 何警长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讲不出来,便轻轻抽搐几下,断了气。 他死了。 在g城区呼风唤雨,手下有上千號下属,在平民百姓眼中宛如餐餮恶神的g区总警司何警长,像条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而动手之人,自然是云悠。 小丫头有些嫌弃的撒了撒手上的油,见迟迟撒不掉,便乾脆打开台子上的水龙头,细细地清理指尖的污秽。 她是一路坐著电梯走上来的,並藉助著【神隱】的力量,轻描淡写地潜入了这个会场。 监控探头之类的东西,早就被霜月黑掉了,而一路上的守卫和管家,也都被她像捏小鸡一样弄死,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潜行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所有目击者都干掉,这样就没有目击者了。 云悠深谱此道。 也直到这时,小丫头才切身体会到,见习死神对於普通人,究竟有著多么恐怖的压制力。 何警长身材壮硕,身上也安装了不少强化义体,平日里在教训百姓的时候,一个人能打十多號人。 但在云悠面前,他连轻轻地一推都顶不下来,便一命鸣呼。 其实,云悠本来是不打算这样杀戮的。 她的直接仇人,自始至终都只有杨烈一个,杀了这傢伙,就算完成目標。 但后来,在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云悠还是决定.. 全部,杀掉他们全部! 宴会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著难以想像的血债。 他们肆意躁像云悠父母那样的普通人,用民脂民膏作为燃料,去点燃自己那美好到百姓连想都不敢想的幻梦。 这些人只要活著,那么更多无辜者,就得遭殃。 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要杀的话,与其只杀掉一个罪魁祸首,不如...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当然,太过於冠冕堂皇的理由,云悠向来不会去用。 她杀只是因为她想杀,因为这些人只是活著,便让她不爽。 而放下所有顾虑去廝杀,会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爽快感。 王什么都可以做,王没有禁忌。 既然如此,那就开杀吧...! 不过,云悠並不打算把何警官的尸体“吃掉”,来个毁尸灭跡。 她一方面是觉得这些人脏,比太岁都航脏无数倍。 而另一方面... 这些尸体,她还有用呢。 小丫头想著自己的计划,不由得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你们这群杂碎,也配拥有美好的未来?” “呵呵,去地狱做梦吧。” 她笑著,隨手擦掉了最明显的血跡,便拎著尸体,走进了里间,等待著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酒会依旧在进行。 哪怕人人都已酪配大醉,会场也依旧是热闹非凡。 没人注意到何警长的失踪。 就算意识到了,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都喝了这么多的酒,在厕所里吐上一番,也很正常。 他们正在兴头上呢,才不愿被这点小事所打扰。 就连杨烈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只是安排了几名下属去照看一下。 之后,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尿意,或是想要去外面抽口烟杨烈自然没有阻拦,便笑著目送他们离去, 然而,所有离开了这个会场的人,都没有再回来。 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起初,消失的人只占整个人群的一小部分,所以人们自然会下意识地忽略。 但后来...隨著一去不返的宾客越来越多,一些眼尖之人,也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还是那句话。 他们太鬆懈了,也醉得太厉害了,自以为在虎头重工的总部大楼,便无需担心自身的安全。 所以直到这时,他们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就连杨烈,也因为被眾宾客团团围住敬酒,忽略掉了这些不怎么起眼的问题。 而这,也葬送了宾客们最后的逃生机会。 第281章 审判 第281章 审判 几乎人人都知道,喝酒会误事,酒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酒精带来的生理刺激,和那种能够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直登九霄云外快乐天的能力,却让人慾罢不能。 即便到了科技如此发达的今日,它也依旧是人最主要的享乐途径之一,而且,为了让那些被琐事烦心的人们能够醉去,它的酒精度数也越来越高。 就连杨烈这位见习死神,都喝的烂醉如泥,说话也磕磕巴巴了起来。 “嗯...不管怎么说,咱们的这个初步融资啊,都算是圆满完成了..”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让我们再请一请何警长...为我们这次的圆满合作...发表一下讲话!” “好!” “何警长!別害羞啊,再上去讲两句...” 人们笑著起鬨,在醉意下开著玩笑。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自己开多么过分的玩笑,说多么不合时宜的话,那个曾经总会调侃回去的何警长,都没有回答任何一句话。 他不在这里,他不见了。 准確来说,不见的远远不止他一人。 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宾客,那些多多少少承包了一些“人命份额”的达官显贵,此刻,已然消失近一半: 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去了哪里? 无人知晓答案。 宾客们只知道,那些人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杨烈目光一滯,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虽然酒精模糊了他的大脑,让他丧失了不少思考能力,但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宴请的这些朋友,都很给他面子,一般不会做出“不辞而別”的事情。 可如今,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见习死神敏锐的感知能力,也让他產生了一种浅浅的不安感。 “三號,过来!” 他扶著桌子,有些跟跪地朝一位侍从招手,后者立刻会意,便小跑了过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侍从想要扶杨烈,但却被见习死神推开。 “我..我没事..” 他摆了摆手,喃喃问道:“何警长他们去哪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警署的何大人一小时前去上厕所了,联合果业的江领导、卡尔化工的陈经理、东南化工.., 皇家通讯社的大人也一样,都说自己去卫生间。” 侍从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还有一些说要出去醒酒的,但现在都没回来,我们也派人去卫生间看过了,人都不在...所以技术部推测,他们应该是醉的太厉害,所以先行回去休息了。” “推测?” 杨烈微微皱起眉头,这样的说辞显然说服不了他。 “让『道格拉斯』把监控调给我看!” 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低吼道:“我要看电梯和出口的监控!” 道格拉斯,正是虎头重工的那名老黑客。 杨烈突然提到这傢伙,就证明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侍从不敢迟疑,便连忙拿过平板电脑,调出监控画面。 杨烈定晴一看,却发现事实的確如侍从所说的那样...贵宾们一个个都醉的不轻,所以招呼都来不及打,便匆匆离开了。 画面上显示的明明白白,除了画质稍微有些模糊,一部分监控的帧率,似乎出现了小小的不同步之外,確实没什么好怀疑的。 或许放在平日里,这些微小的细节,依然会引起杨烈的怀疑和注意..: 但现在,他醉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今天这酒真有劲啊...” 他长舒一口气,口腔里满是厚重的酒糟味“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小丫头的酒...度数比较高。” 杨烈想起了阿萝尔调的果酒这玩意冰冰凉凉,还是酸甜口的,所以,人也很容易忽略掉它本身的高酒精度。 而且酒这东西,向来都是不能混著喝的,否则极容易大醉。 杨烈是仗著自己体质强,所以才敢这么喝。 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那果酒的威力,以至於现在连深度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一动脑子就晕“这样想来,是我多虑了。” 他摇了摇头。 是啊,连他都醉成这样,那其他人醉的不省人事,需要不辞而別,也很正常吧? 更何况,那些人说不定也和他打过招呼了,只是他忙於应酬,没有意识到而已。 人在醉酒迷糊的时候,脑子里往往会给那些在正常情况下不合理的事...找补一些理由。 杨烈也不能免俗。 所以,在一番脑补过后,他还是笑了起来,將不欢快的情绪全都剔除。 “刚刚得到的消息,何警长他们不胜酒力,喝的太多,实在是顶不住了,所以就先行告退,估计现在都已经躺床上睡著了吧。” “哈哈,这个老何呀,平日里还总和我吹,说自己海量...这才喝了多少,就是不省人事了, 实在是太丟人了。” “大家继续吧,也不整那些里胡哨的环节了,怎么快活就怎么来!” “今晚就让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有著杨烈的带头,宾客们不辞而別一事,便被轻描淡写地翻了过去。 酒会继续,但却无人能够注意到,在那间小小的卫生间里,到底蕴含了多么恐怖的阴冷...和杀意。 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不少人离场,或是因为上厕所,或是因为想出去醒酒。 理由各不相同,但结果却都一样。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而杨烈也没有再问。 都说,人只要待在自己的家里,便会感到安心。 总部大楼虽然算不上杨烈的家,但毕竟是他住了一年多的地方,也是他的领地。 他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畏手畏脚。 但实际上,若是他能再谨慎一些,多留意一下...那他便能发现,在场侍从们的眼中,竟闪烁著一丝不安的微茫。 那是一种深深隱藏在心底里的恐惧神色。 对於死亡的畏惧,和想要尽全力去隱瞒恐惧的虚假微笑。 如果杨烈能发现这一点,那他就一定能够猜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世上没有如果,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便永远也没法挽回。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能挽回一切的机会。 属於恶者的审判,已然降临了。 第282章 死亡,正义 第282章 死亡,正义 晚上十点,宴会已接近尾声。 偌大的厅堂之中,只剩下寥寥十几位宾客,而且大多数都已经醉倒了,只有极少数酒量尚可的人,还能勉强保持最后的清醒。 杨烈也有些疲惫了,在醉意和睏倦的双重催促下,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睡上一觉。 可他毕竟是虎头重工的掌舵人,是中城的社会名流,自然不能像那些下等人一样,不讲究礼仪和体面。 他打算先去卫生间洗漱一下,正好也上个厕所,整理下仪容仪表,最后再来给剩余的宾客来段即兴演说,这才算得上是圆满。 说干就干。 他摇摇晃晃,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不知怎地,他突然感觉,今天的大楼,似乎比以往要冷清许多。 曾经很多的熟面孔,那些他器重的心腹,现在都看不到了,反而是地位低下的侍者们,占据了他大多数的视线。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態已经没那么多心思去在意了。 杨烈重重地推开卫生间大门。 “啪~!” 自动感应灯赫然亮起。 这里还是如往常那般乾净...洁白的瓷砖;明晃晃的镜子;大理石地板和洗手台也是一尘不染,令人愉悦。 不过奇怪的是,刚一进门,杨烈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冷意。 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颳了过来,就像是在三伏天突然误入了冰窖一样,冻得他一哆嗦。 “怪事..” 他眉头一皱,望著墙上的出风口,喃喃自语道:“这空调温度怎么开的这么低?” 没人回应,当然也不会有人能够回答。 “混帐东西..:” “这帮子新来的僕人,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也不知道管家那边是怎么教的..:” 杨烈小声抱怨了两句,便趴在了洗手台前,用温水洗了把脸。 虽然这还不足以驱散他的醉意,但温水划过脸颊的感觉,也確实让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啪嗒,啪嗒。”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著他的脸颊和头髮滑落,滴在水池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嗒,啪嗒~” 杨烈隨手拿起一旁的毛巾,狠狠地擦了把脸和那他一头红色的短髮。 可不知为何,他头上总是湿漉漉的,那“啪嗒啪嗒”的滴水声,也从未消失,依旧如刚刚那样吵闹。 杨烈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烦躁他乾脆拿出柜子里的吹风机,狠狠地吹了吹头髮。 但...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莫名其妙的水滴声,却还是存在,而且,还有种愈演愈烈的徵兆。 杨烈实在气不过,便睁开了眼睛,用手去接那水珠,可定晴一看才发现... 这水珠,居然是殷红色的,带著些许温热,和粘稠。 “红色的...水?” “是我的染髮剂掉了?” 红髮死神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他的红髮本就不是天生,而是觉得帅才染上去的,会掉色,好像也很正常。 “但这染髮剂就算再怎么不牢固,好像...也不至於一洗就掉吧?” “而且,这水好像不是从我头髮上洒下来的,而是从..:” “天板上掉落的来著?” 他终於回过了神,便下意识地抬起头。 此刻,一滴殷红水珠恰好滴落在他的脸上,顺著脸颊滑进鼻腔。 一瞬间,浓烈至极的腥臭味直衝大脑。 而杨烈也终於看清了那一直在滴“水”的东西,连瞳孔都是一缩。 天板上,没有漏水,也不是因为潮气太重而结了水珠。 那里,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他身穿蓝色警长制服,四肢齐根断裂,被用强力胶硬生生地黏在天板瓷砖上。 由於所在位置太刁钻,杨烈刚进门的时候,根本就看不见他,只有站在这里,抬起头,才能望见。 他的身体有些苍白,四肢伤口处虽然做了止血,所以直到现在才开始渗血。 但从他的失血状况来看,这应该是死后才做的止血。 他真正的致命伤在脑后,一次剧烈的撞击,乾净利落地撞碎了他的整个后脑,直接要了他的命。 正因如此,他的脸上,才能掛著一幅诡异而又痴傻的笑。 杨烈当然认得这个警服加身的人。 他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最好的合作伙伴,也是少数真正能被他称为朋友的人。 g城区警署总指挥,何警官。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我亲眼看见...他在监控里走出大门,往城区走了。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恐惧。 一种巨大而又不可名状的恐惧,瞬间包围了他的大脑,如同针扎般,一下子便让他少了几分醉意。 他继续向前望去,只见何警官的身旁,竟赫然摆放著一个箭头图案。 由死者的肢体,摆成的箭头, 它指向卫生间的深处,仿佛是在指引杨烈, 精神上的猛烈衝击,外加酒精的麻痹,让杨烈已经做不出和往常一样谨慎的思考了。 他只能下意识地跟隨著箭头,一把推开了用来遮挡的磁吸门。 “啪!” 就在他踏入门內的同时,一件重物,突然从门上掉落,先是砸在了他的身上,而后,又因为没有支撑,而重重摔在地上。 这又是一具残尸,而且还被硬生生扯下了脑袋,两颗眼球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著杨烈,死也不能目。 同样的,杨烈也认识这个人。 方才拿了最多的“人命份额”,张口闭口就是造福百姓,但背地里,却犯下了不知道多少血债的【东南化工】负责人。 他的身影也在监控探头中出现过,而且早就该在1小时前离开了才对。 但他本人却惨死於此。 不...不只是他。 大部分刚刚在宴会上大放厥词,扬言要为巢都百姓做贡献,可却反手承包了“人命份额”的傢伙,都死在了这里,尸体七零八落,脸上的表情或是惊恐,或是疑惑。 小小的卫生间,竟隱藏了数十具残尸。 不管这些人生前有多么的光鲜亮丽,也不管他们是怎样体面的上流人士,在巢都中有著什么样的影响力... 在这里,在这个五穀轮迴的污垢之地,他们都成了平等的存在,和曾经惨死在他们手上的怨魂没有任何区別。 平等地被杀,平等地享受死亡,成为尸堆的一部分。 人只有一条命,人被杀就会死,便会失去自己的一切,这就是世上最公平的事情。 在律法不能主持公道的时候。 杀和死亡,就是唯一的正义, 第283章 皆杀之! 第283章 皆杀之! 滔天的血腥气,伴隨著浓厚到连杨烈都不免为之一颤的杀意,在卫生间这个小小的空间中涌出所有提前离席的宾客,全都死了,死在了这个污秽的地方。 或许是凶手觉得,这群人根本不配死在乾净的地方,所以才专门把他们带到了这里,一个接一个地斩杀。 不得不说,凶手实在是一个很有“创意”的人。 她给予每一个宾客的死法,都完全不同。 有的是硬生生地撞死,有的则是被乾净利落地切下脑袋,还有的则被打穿了心臟,跪在地上作出“乞討”的姿態。 相当有“艺术性”。 但杨烈此刻却感受不到这么多的情绪。 他的心中只有恐惧,和一种类似於麻木的无力感。 今日来参加宴会的人,皆是非富即贵。 虽然不至於太贵,能够影响整个巢都的格局,但也算是各大势力的中坚干部。 这样的人,在他地盘上不明不白地死了,他怎么说都难逃追究。 可以说,他这么多年以来积攒的人脉、精心经营的局面,全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毁於一旦了。 巢都之中的商业纠纷,从来都是非常激烈的。 小到玩弄舆论,在网络新闻上贬低对手,大到栽赃诬陷,甚至是下毒刺杀,都在杨烈的意料之中。 他也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死那么一两个人,还是能够轻轻鬆鬆摆平的。 可谁能想到...他杨烈请的客人,竟在一夜之间被屠杀了这么多,而且还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屠戮。 “是针对我的,这绝对是衝著我来的!” 惨烈的场景让杨烈咽了口睡沫,冷汗“哗”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打湿了他的后背。 “可是,那个动手之人为何要做的这么绝?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竟下此毒手..” “该死...该死!” 他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冷静了,帅气和善的面容慢慢变得阴沉,在不安、恐惧,和愤怒之中扭曲。 “可如果是衝著我来?那他为什么要屠杀无关者,而不是直接用计引诱我出去?” “难道说,从一开始那傢伙的目標,就是我们所有人,只是把我放在了最后么...” 杨烈死咬著牙,扶著墙壁,尽全力集中精神,勉强能够做到思考。 “赶尽杀绝...赶尽杀绝...“ “等等...?!” 恍然间,杨烈神色一滯,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大问题。 “如果他是要赶尽杀绝,而且把我留在最后,那么,当我被他吸引到这里来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標就是.:.大厅.::?” “不好!” 杨烈脸色大变,也顾不上满地的尸体了,便头也不回地衝出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撞开了会议厅的大门..: 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丝侥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然而,当会议厅完完全全展现在他面前之后,这可笑的希望之火,还是被彻底碾碎了。 寂静。 鸦雀无声。 方才,杨烈离开大厅的时候,这里就已经很安静了。 宾客们要么已经走了,要么就是醉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当然不会再大声交谈。 可安静不等同於寂静。 说话声没了,人们还有鼾声,有呼吸的动静。 而现在.. 除了鸣鸣的风声,和粘稠液体滴落在红毯上的“啪嗒”声之外,便几乎不剩下其他的动静了。 整个会议厅一片漆黑,用来照明的昂贵吊灯,早就被打碎了;地上的毛毯和桌椅也乱糟糟的, 不知道是经歷了什么。 但这些其实都重要。 因为杨烈已经嗅到了那股同样浓烈的血腥味,透过窗外的霓虹灯光,勉强看清了大厅里的惨状。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宾客和一些虎头重工管理人员的尸体,就那么躺在地上,像垃圾一样被丟弃。 肢体,如同报废的玩具,被硬生生地拆开...皮肉四溅成泥,被甩的到处都是。 天板上,窗户上,墙壁上,几乎每一处洁白的墙面,都留下了猩红的血浆,在月光的照射下,绘成了一幅既诡异又妖艷的图画。 如此惨剧,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 杨烈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脑袋嗡嗡地,已被彻底扰乱了心神。 十分钟。 他才离开了区区十分钟而已。 这么点时间,那个凶手就能闯入会议厅,在此大开杀戒,將全部人都屠了乾净? 开什么玩笑.:: 而且卫生间距离会议厅也不远,直线距离不过二十米,中间也只隔了几堵墙。 如果这里出现打斗,那他作为一名二阶级见习死神,没理由什么都听不清啊... 更何况,他的下属呢?他的管家和侍从们呢?他的黑客呢?为何没有一人向他匯报? “嘶.” 思考间,杨烈突然感觉头很痛,就像是宿醉得太厉害,导致大脑频频出现短暂的“断片状態”一样,难受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不对劲。 身为见习死神,他一直拥有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明白现在的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控制。 “走,恐怕得走。” “不能再...” 他本想拔腿就跑,毕竟留得青山在,总会有柴烧...只要他自己不出事,那多大的家业,他都能重新挣回来。 但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呼救,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身后。 “救...” “杨...大人...救救...我...““ 杨烈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却见一位断了双腿的工装青年,正挣扎著往后挪动身子。 他的血流了一地,脸上也满是惊恐。 而在他的面前,一个黑袍人,正袖里藏刀,一步步地向青年逼近。 “是財政局的蓝主管!” 杨烈立刻便认出了青年的身份。 此人乃是巢都官方的公务人员,素来与杨烈交好,帮他避了不少税,而此次宴会,他也代表財政局承包了1900人的份额,算得上是大股东了。 而追杀他的黑袍人,显然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凶手! “没问题.” 杨烈深吸一口气,视线迅速扫过黑衣人的身体。 “个头很高,都快3米了...很有气势,应该是改造人吧?” “但他的力量不算太强,至少身上的威压完全压不倒我,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杀了你!拿著你的脑袋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第284章 长夜 第284章 长夜 短暂的思考后,杨烈还是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决意要出手。 目前看来,財政局的蓝主管,是屠杀中唯一的倖存者,而且还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烈知道自己必须救下蓝主管,只有这样,他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不会被那些企业和巢都官方部门追究。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挽回损失的办法了。 於是,来不及有任何犹豫,杨烈顿时踏步而出,其踏地的力道之大,甚至在地上踩出了蛛网状的裂纹。 他动用了狂犬序列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头狂傲的血色之狼,挥动著饱含愤怒的拳头,砸向面前高大的黑袍壮汉。 “咚!” 没有任何意外出现,杨烈的一拳直接轰飞了黑袍壮汉的脑袋,同时,也揭开了它的袍子和真面目。 然而,见习死神想像中的血浆碎骨,却没有出现。 黑袍之下,反而浮现出了一丝青蓝色的电弧,与不该出现的钢铁碎渣.. 杨烈瞪大了眼睛,他终於看清楚了...这头足有三米高的黑袍壮汉,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团由破铜烂铁揉捏成的机器! 它在受到攻击的一瞬间,就彻底失能,重新变为废铁,但同时,也用事先编辑好的电弧闪光, 绘製了一个极具嘲讽的笑脸。 “嘣——!” 最后,那电弧笑脸引爆了机器里掩埋的36颗串联手雷。 猛烈的爆炸创造出火球,吞噬了杨烈,同时,也將机器人身上的废铁变作破片,炸向四周。 “噠噠噠噠~” 一瞬间,会议厅就像是被机枪扫射过一样,变得千疮百孔。 杨烈本人当然没多大事,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能把他炸飞出几米远,在他身上留下点小小的碎片切口,完全不足以致命。 但他想要保护的蓝主管,可就彻底遭了殃。 爆炸的火球没有要了青年的命,但在后续的千分之一秒內,数以十万计的金属破片,却化作一阵刀雨,將他颳了遍。 每一块碎片,都带走了他的一块血肉,每一粒螺丝,都砸碎了他的骨头,就像传说中的千刀万剐一样。 所以,当爆炸的烟尘彻底消散后,留在杨烈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一阵血雨,连块稍微完整一点的人体组织都不曾剩下。 c 1 杨烈沉默著爬起身,低著脑袋,脸色看上去很平静,但脖子上爆出的青筋,却將他的心態暴露了出来。 被完全拿捏和算计的屈辱。 没能早点预料到危险的不甘。 在事业整整日上时被强行终止愤怒.. 以及从未彻底消失的恐惧。 他曾给別人带来过的负面情绪,如今,被尽数奉还到他自己的身上。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皆被他压下,而后全部转换成了另一种想法。 “逃!” 他倒是够狠,也顾不上检查尸体和救人了,甚至连总部大楼和所有的家业都毫不犹豫地放弃, 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杨烈甚至都没打算走楼梯,而是侧身一跃,便打算破窗而出! 要知道,这地方可是37楼啊...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跳下,连他也有可能会受伤。 但他已经顾不了这么许多了,先跑了再说! 然而,等他“鐺”的一声撞了上去,却没能撞碎窗户之后.. 他才发现,早在自己起身的同时,原本打开的窗户,早已关闭,而且外侧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钢板。 不,不只是窗户。 从外界的视角看,整栋总部大楼,都被变形钢板包裹了起来,成为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杨烈方才的那一撞,给钢板硬生生地撞变了形,向外凸出了一点点幅度。 但想要完全打破它,却还远远不足够。 “虎头重工的【白金vip大楼安保系统】,你们公司的主打產品。” 突然,寂静的黑暗中,一束蜡烛被点燃, 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同样身穿黑袍,可个头却比机器人小了很多,看上去一点也不显眼。 但杨烈却在她的身上,嗅到了那股滔天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缓缓开口,用一种平淡到极点的语气说道:“安保系统的最终防护, 能在建筑物的表面,覆盖一层临时性的加固护甲,其强度极高,甚至能在一定时间內,抵挡住见习死神的攻击。” “它的权限,一般由黑客去掌控。” “作为最后的防御手段,它广受客户的好评。嗯,老实说,我也愿意给它一份好评。” “毕竟是它彻底断绝了你逃跑的可能,让这里,变成一座专属於你我的战场。” 黑袍人向四周去一眼,目光落在那些尸骸上。 “不知道这个战场的布置,你可还满意?” “我可是专门阅读过他们的罪行,並结合他们的性格和过去的行径,为他们每一个人都量身定製了处决方法。” “听说你很懂艺术,那么,你一定能欣赏这份艺术品吧?” “黑老虎,3號巢都g城区保民官,虎头重工董事长,杨烈。” 黑袍人报出了杨烈的身份,就像是在念一个即將被处决的死因姓名。 她用了假声,所以杨烈压根认不出她“你到底是谁?” 杨烈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句话。 而今,逃生机会已经丧失,他也知道,这一战恐怕无法避免,因此他也不再压抑心中的怒火。 既要战,那就只能拼死去斗一斗。 不过他並没有贸然出手。 方才黑袍人用一团破铜烂铁戏弄他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他有点怕面前的这个小黑袍人...也同样是个塞满了炸弹的机器。 炸弹和破片他都不怕,但倘若黑袍人趁著他被炸飞出去的时候动手,那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他不得不谨慎一些,哪怕脑子依旧处於疯狂断片的状態.. “我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黑袍人咧起嘴角,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个问题肯定会困扰你吧?毕竟,见习死神大人这一辈子,都在为『反人类事业”做贡献, 祸害的人数以万计。有那么一些记仇的傢伙想来报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当然会告诉你我是谁,但直接说多没意思呀?” “这夜,还长著呢。” “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话音落下,黑袍人轻挥手掌,將蜡烛一一会议厅里唯一的光源斩落。 火苗缓缓坠地,熄灭在猩红的鲜血之中。 彻底的黑暗,也在此降临,让杨烈眼前的一切都慢慢消失在长夜尽头。 “放心,我是公平的。”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黑袍人的声音也逐渐远去,但那股原始的恐惧,却深深印刻在杨烈的內心,与黑暗一起,將他的希望,一点点吞没了.. 第285章 看著你们流血 第285章 看著你们流血 偌大的会议厅,一丁点光源都看不见,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杨烈寒毛直立,跟跟跪路地后退,可一不小心,却被什么东西给绊倒,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紧张之下,他本能地挥出一掌,拍向脚下的障碍。 啪~! 那东西应声炸开,但从它僵硬的手感来看,这应该只是一具宾客的户体。 “哈..哈..” 红髮死神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感受著掌中的温热,心情不由得烦躁到了极点。 脑中的醉意依旧驱散不掉,如同沉重的锁,死死束缚著他的行动能力。 方才那机器人爆炸所產生的破片上,大概率也带有某种毒素,而且还是强效神经毒素,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已经让他感觉到了身体上的迟钝。 不夸张的说,他现在连自己的序列能力,都很难去用了,整个人都像是大病了一场,实力恐怕不足健康时的十分之一。 而更要命的是,在这个关键性时刻,黑袍人那令他既害怕又憎恨的声音,又不偏不倚地响了起来。 “g城区警署总警长何孟魁,担任警长17年,號称侦破了上千起惊世大案,没有一个不法分子能逃过他的掌心。 “但背地上,他却热衷於屈打成招,断案不靠证据而是靠自己想像,为了百分之百的破案率, 造就了无数冤假错案,其名言就是『破案不是动脑子的事,而是政治上的考量”。” “既然不需要脑子,那我就撞碎他的小脑,用他的肢体摆出通往真相的“路標”。” 此话一出,杨烈瞳孔微缩,不禁想起了自己今晚见到的第一具尸体。 何警长那被掛在厕所天板上的怪异尸首。 黑袍人很耐心地解释著这些户体的死亡原因。 “虎头重工大管家徐九,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贪掉了死难工人近千万的抚恤金,害得109个家庭家破人亡,可谓是一辈子都掉在了钱眼里。” “所以我数出了109枚硬幣,全都塞进了他的胃,让他吃了个够。” “只可惜,他的喉咙实在是太小了,吃到第36个的时候,就彻底堵死,也把他压断了气...但这也没关係,人吃不了,户体也照样能吃。” 闻言,杨烈的眼前又浮现出一具户体。 他躺在厕所的角落,身体还算完整,但喉咙却肿的老大,腹部更是高高撑起,像是身怀六甲一样,说不出的怪诞和恐怖。 黑袍人並不在意杨烈的想法,也並没有停止讲述。 “东南化工宣传部主任柯江林,一张伶俐的嘴顛倒黑白,把剧毒的玩具產品说成无毒,几年的时间,眼睁睁看著上千名儿童因为他们的產品而患病,死的不明不白。” “受害者家属前来问责,柯江林却说根本没有此事,並以诬告和正当防卫的名义,打死打伤数百人。” “他曾说穷苦人的心都是黑的,和贫民窟本身一样,都是恶臭至极的脏东西,所以我掏出了他的心,把心臟嵌进了他的面骨,让他好好看看...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看看,自己的心是什么顏色。” “联合果业採购部组长凯恩·基斯,私下里在编外地带经营著一家种植园,以诈骗的手段请来百姓,而后將他们囚禁起来,作为种植园的奴隶。” “4年前,不堪劳累的奴隶们组织了一场起义,但却在谈判之时,被凯恩·基斯的私人军队歼灭,死难者,整整3000人。” “他曾把那些死者和腐烂的香蕉混在一起,丟进地里当肥料,真的很不尊重生命呢。” “因此,我索性把他摁进了下水道,和那些可以被用作“肥料”东西混在一起。” 还有那个跪下来捧著自己脑袋討饶的,是你的好朋友,皇家通讯社副社长李环。他暗地里折断弃养小孩的手臂和腿骨,装作乞弓,供有特殊需求的人取乐。” “以及那个用牙齿咬碎自己舌头的傢伙,好像是叫迪克斯来著,是什么迪克斯佣兵团的团长。 平日里最爱享用年轻女人的人肉刺身,喜欢在接吻的时候咬碎枕边人的舌头,而且还只嚼不咽。” “这么好的『美食製作过程”,我怎能不让他自己也体验体验呢?” “听小道消息说,这傢伙在床上表演的像个勇士,但真遇到了生命危险,那就会变得比三岁小孩还要怕死。” “事实果然如此,他一听说我要让他死,就不停的求饶,还尿了一裤子。” “我实在烦他,就卸下了他的下巴,然后一下一下地,帮他品尝完了自己的舌头。” 黑袍人越说越兴奋,声音中充满了看不见的血腥味。 杨烈彻底明白了。 这个凶手是在念读他们的罪行,是在“审判”他们所有人。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杨烈心中顿时窜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混蛋...你有什么资格审判他们?” 他咬著牙,怒骂道:“你可知他们在各自那里的地位和影响...你怎能拿那些弱小的贱民和他们相提並论?” “不不不,你误会了。” 黑袍人並不生气,反而笑著解释:“我从未想过要走什么所谓的审判流程,那是『文明人”的作风,我是个粗人,可不想那么麻烦。” “我动手的唯一原因,就是看你们这些人不爽。” “口口声声地说著造福一方,嘴上都是道德仁义,可做的事却比怪物还要航脏。” “你们才是真正的怪物,是这座城市腐烂的原因。” “我打心底里噁心你们的行径,看著你们还能在这里作威作福,享受人生,便觉得手痒难耐不开一下杀戒都觉得不太行。” “这並不是出於什么狗屁责任,和任何道理也没有关係,只是『我想做”,和『我能做”罢了黑袍人的声音缓缓接近杨烈,而后者也能感受到,那股浓烈杀气正在慢慢靠近。 “看著你们流血,我就高兴,望著你们惨死的模样,我便兴奋地发抖。” “呵呵呵,我用你们的血来取悦自己。” “而现在...黑老虎·杨烈。” “时候到了!” 第286章 不可置信 第286章 不可置信 “我已经送了你的三十九名好兄弟下了地狱,现在,你也和他们一起上路吧,这样还能有个伴话音落下,一阵迅猛的烈风,便不偏不倚地袭向杨烈面门! 见习死神心头微震,顿时明白,黑袍人终於对他动手了。 而且,这一击大概率是用的刀。 虽然状態不佳,但杨烈毕竟有著见习死神的底子,倒也没有失去方寸,便隨手抄起一张金属桌,架在了身前..: 咔一一! 刀刃裹挟著劲风,像切黄油一样斩开了桌子!火星进的到处都是.. “这么锋利?!” 杨烈一惊。 他的会议厅是总部大楼的核心区域,为了防止敌人袭击,就连桌椅的材质,都换成可以防弹的合金,虽然比不上那些专门用来做武器的钢,但也算得上是特种钢材。 可是这么大的一块钢,却被刀如此轻易地切开,甚至连力道都没有挡住几分。 如此锋利的刀,恐怕至少达到了“警用级”的水准。 “四肢强化!” 杨烈再也不敢迟疑,便强行激活了序列之力,脚下一蹬,便向后退了半步。 可他还是慢了那么一些,被刀尖硬生生地劈开了半个左肩膀,鲜血直流。 “好恐怖的武器!” 杨烈咬著牙,只觉得肩膀又疼又酸,左手都有些使不上劲了。 亲身受了一刀,他能感觉到,挥刀者的力量並不强,也许有著见习死神的水准,但至少比他弱了很多。 但这刀却能跨越身体素质的差距,轻鬆重创他,实在是不可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更重要的是..: 在刀尖触碰肌肉的那一瞬间,杨烈还感觉到了一丝“人体”的温度,以及不该有的生物质感。 “这不是纯粹的刀,而是一种类似於生物兵器的东西。” 迷迷糊糊间,他想到了这种可能。 “可能有著见习死神的身份,力量不如我,但却拥有巨大的生物兵器,能够轻鬆斩碎钢铁..” “难道说?!” “但怎么可能,怎可能...” 几个因素一叠加,杨烈心中瞬间冒出了一个答案。 只是,那个答案实在太过离奇,他一时半会也不敢相信。 “太黑了...她大概是带了夜视仪,在这种环境中战斗,我没有任何优势!” “得先製造光源。” 眼见那黑袍人又要杀来,杨烈把心一横,默念一声一“狂犬序列·狼血追凶!” 瞬间,他肩膀上的血喷洒了出去,在半空中猛地燃烧,化作一面赤色幕墙,点燃了大厅地毯, 也点燃了黑袍人身上的衣装。 “是你?!!” 看著眼前之人右臂上的巨大赤红弯刀,杨烈瞳孔缩紧,彻底明白了黑袍人的身份。 这个一手策划了整个计划,將他的总部大楼变为屠宰场的人,除了云悠之外,又还能有谁?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两天前,他亲手打断了女孩的脊髓,还废掉了这姑娘的內臟。 在那里,在那种情况下,无论是人去判断还是ai去分析,最后都只会得到一个“必死无疑”的结果。 这才过了两天,只有48个小时而已,她怎么就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內臟的大出血呢?有毒的阿利素呢?那个被他们一直餵养著的太岁呢? 它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没能要了云悠的命? 杨烈想不明白,根本就想不通。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能有谁?” 云悠冷笑著,没有再用偽声。 “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现在,我为自己討债,我为我的亲人討债...我为杰克·卡洛斯,討回你欠下的血债!” 少女提著刀,顶著满身的狼血火焰,一步步地走来。 袍子的边角在火焰灼烧下慢慢化作灰烬,她的兜帽被高温气浪掀开,满头青丝隨风飘动,在血与火的相衬之下,徐徐生辉。 “狂妄自大的东西!” 杨烈扶著肩膀,暗骂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最初的震惊消失后,他反而不那么害怕黑袍人云悠了。 “不过是个实习期的小傢伙而已,连身上的奶水气都没完全蜕掉,也有胆子来找我一对“就算我醉到不省人事,即便力量十不存一,我杨烈碾死一个死神宝宝,也依旧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话还真不夸张。 见习死神之中,高阶级对於低阶级的压制力极强,不仅身体素质翻了好几十倍,就连招式能力也会多出一些。 在这种差距下,跨阶级作战,而且还是一对一,那低阶级的一方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小傢伙,你的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么?” 杨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骨缝间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见习死神的战斗,本质上就是情报的战斗。而最重要的情报,便是对手的能力。” “我不仅比你高两个阶级,还比你多拥有两个能力,而且我还知道你的序列是狂犬,那你的特性就该和我一模一样。” “如此劣势,你还敢来与我捉对廝杀...找死!” 说著,杨烈俯下身子,作出与“狼”相同的捕猎姿態。 狼血追凶的力量,使得他外溢出来的血液化作一副鎧甲,附著在他的手脚上,让他更像一头巨狼。 “我能杀了你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死!” 赤发死神咆哮著,彻底化作狼影,扑杀向了云悠! 此战,他最担心的就是黑暗。 若是视力被剥夺,那醉酒的他,將被少女捉弄到死。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身上附著了狼血,云悠已经无处可逃。 她的身体素质再强,也不可能比得过拥有高阶级序列的杨烈。 “就用这一爪切下你的脑袋!然后拿去给议会...这样一来,你的师父就算想要追究,也是理亏!” 杨烈想著,手上的血爪已经来到了云悠的跟前,甚至触碰到了她的髮丝。 只要再往前伸那么几寸,便能切开女孩纤细的脖子。 但就在这时,杨烈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女孩,似乎是在笑..: 笑他的自以为是,笑他的无知。 序列转换。 小丫头手背上的狼头图案,瞬间变化为云雾短刀。 “无形者序列特性·神隱,开启!” 只是一瞬间,杨烈面前的女孩,便凭空消失了。 而他也扑了一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由於坠地的力道太大,他那藏在血液甲胃里的手,甚至都被挤变了形。 “啊..!” 十指连心,剧烈的痛让杨烈忍不住痛叫了一声,再无往日的威严和从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杨烈冷汗直流。 他眼前的云悠確实消失不见了,而且就连身上附著的狼血火焰,也逐渐消散。 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他特意给狼血添加了粘稠的特性,使其能牢牢附著在对手身上,哪怕甩也甩不开。 但云悠就是做到了。 哪怕没有黑暗的掩护,她也照样能完全隱匿自己的身形。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就敢来找你?你以为我是个能隨意拿捏的蚂蚁?” “你以为自己能死的那么轻鬆?不受多少折磨就能下地狱?” “做你的美梦!” 云悠收起了笑意,愤怒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无所不在。 “我说了,我是来討债的,我会让你偿还自己欠下的一切。” “你的债...就先从那条义手开始还起吧!” 话音未落,云悠的身影便突然在杨烈身后出现,毫无徵兆地挥出一刀一“咔~!” 杨烈下意识地躲闪,可赤鳞弯刀却还是从他腋下斩出,一刀!便乾净利落地切下了他的右臂。 以及那把藏於臂中...长达两米的合金义手刀。 第287章 以牙还牙 第287章 以牙还牙 仅仅一击,云悠便斩下了杨烈最拿手的机械义体,將那把夺去了她父母性命的义手刀,活生生夺走。 她的行动悄无声息,就像是凭空消失,而后又凭空出现一般。 杨烈只觉得肩膀一凉,隨后便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能感觉到的,就只有撕心裂肺的痛! “这把义肢...最为可恶。” 云悠接过杨烈的右臂,稍微打量了一下,默默地摇了摇头。 “它夺走了无数百姓的生命,其中,也包括我的亲人。” 隨口感慨了一句,她便將这条生物义肢丟向半空,隨手几刀,便將其斩成了一堆金属垃圾。 “不过,武器毕竟是没有罪过的,有罪的,是使用它的人。” “所以我会给它一个痛快,和你不一样。” 6f ” 听到云悠这么说,杨烈瞳孔一缩,只觉得有些发懵。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伤害过一位见习死神同僚的家人。 自己明明没做过这样的事啊!就算是成为“保民官”之前的杀戮,那也只是针对平民的。 杨烈是聪明人,至少他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不会去胡乱得罪那些身份成谜的同行。 先杀之所以要坑杀云悠,也只是因为太岁必须吃下死神心臟,所以不得不杀。 而即便如此,在动手之前,他也做好了所有洗清嫌疑的准备。 他都谨慎小心到这种地步了,怎可能会惹到云悠呢? 杨烈先是想起了杰克·卡洛斯。 死在他手上的佣兵,或许算是云悠口中的亲人。 但问题在於,杰克也不是死在那条义肢手里的呀! 在地底动手的时候,杨烈根本就没用过义体武器,全程都是在用自己的序列能力。 “这小妞明明也是亲眼看到的,可为何...她要这么说呢?” 杨烈想不明白,便大声开口,解释道:“阁下!我们或许有些误会...!” “我也只是因为想要长生才对各位动手的,这只是出於理想而已...根本没有伤害过你的亲人啊!” “呵呵。” 云悠沉默了一会,而后便冷笑著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吗?也对呢,毕竟黑老虎大人造了那么多的孽,有时候忘掉一两件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没关係,你不要记得的话,那我就来帮你回忆一下。” “让我好好想想,你当初,是怎么对待那些可怜人的吧。” 话音落下,云悠再次凭空消失,连气息都变得微弱到极点。 【神隱】再次发动了。 “这是她的能力?” 杨烈毫不在意云悠口中的“罪孽”,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 方才之所以开口询问,只是因为一时有些发懵,外加想要拖延时间而已。 既然明白云悠不会放过自己,那么,他也不会再奢求什么宽恕或纵容。 想尽办法的分析情报,贏下生死之间的搏杀,才是见习死神应该具备的觉悟。 “原理大概是消弥自身的气息,极大程度地减弱存在感,並將声音和动静压低到极限。” 他不停地观察著四周,很快就分析出了“神隱”的效果。 “是序列的能力么?不,不应该。狂犬序列没有这样的能力,至少低等级序列没有,而且她只是个实习生,不该开发出任何的能力。” “是天赋?也不对,苏尔粒子引起的蓝色波纹並没有出现。” “也不是科技,目前没有一款民用或警用级义体能做到这种程度。” “应该还是序列能力...那这样看来,她应该是隱瞒了自己的真实序列。” “该死..该死...该死!” “老子怎么这么倒霉,偏偏惹上了这样的傢伙。” 抱怨归抱怨,在这种时候,杨烈还是拼尽全力地观察著。 “序列的特性能力绝不是完美无缺的,也许后天的锻链能让它变得更强,但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必定会露出破绽。” 杨烈默默的想著,而事实也的確如他所想的那样。 神隱可以消弥大多数行动踪跡,但有一点,却无法掩饰。 那就是云悠在剧烈运动下,不得不呼出的热气。 现在是十月,虽然天已转凉,但还不至於让热气显现出来,达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它极不明显,甚至不可见...但,却逃不过杨烈的感知。 “抓到你了!” 电光火石间,杨烈猛地伸手,虚空一抓一一“啪!” 他果然抓到了云悠的左骼膊!並顺势一拉,將小丫头从阴影中拽了出来! “那把刀太大了,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施展开!” “只要把距离控制在半米以內,她那把弯刀就斩不到我,反倒会成为累赘!” 杨烈得意地想著,嘴角也勾出了一抹笑意。 但下一刻,这笑容却僵在了原地.. 只见云悠的右手自阴影中缓缓伸出,但覆盖在手上的东西,却不是先前的甲壳巨刃,而是同样巨大的赤色焰爪! 利爪直接反握住杨烈的左手,毫不留情地一握“咔~!” 杨烈仅剩的左手,便直接被捏爆,血肉横飞! 这下,他彻底失去了两条胳膊。 而这还没完..: 云悠甩掉手里的肉块和骨头渣,顺势往下一切,锋利的爪子便直接斩断了杨烈的左小腿! “啊.!” 杨烈痛苦地惨叫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了,只能跪在了地上, 那张曾经帅气英俊的脸,如今已被冷汗打乱,只剩下扭曲和痛苦..: “很疼吧?” 云悠甩掉那节血淋淋的小腿,不紧不慢地取消了“神隱”,在杨烈面前默默地走著,一边不停地绕圈,一边平静地说道:“你不是最喜欢这么做么?” “在对待比自己弱小很多的平民时,用刀刃慢慢切下他们的四肢,嘴巴里还说著什么『他们太胖了,所以我要给他们减减肥』之类的话。” “倾听著死难者的哀豪和討饶,先给他们一些希望,让他们逃跑,而后在他们马上就能逃出去的时候,用义手刀刨开他们的肚子。” “把孩子从孕妇的肚子里挖出来,和同伴调侃那已经被捏碎的孩童,说它样子好丑;拿刀让夫妻和兄弟姐妹自相残杀,最后又把已经疯了的“获胜者”掐死,这不就是你的所作所为么?” “还不记得?” 第288章 永不忘却 第288章 永不忘却 “在那片火海中,你们踩著火焰,一步步地走进街道。” 云悠平静地说著,眼前,也慢慢浮现出了那段她永远也不愿回忆的记忆。 “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认为浴火的英雄们是来拯救自己的一一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条子和巢都议会都救不了他们。况且议会也不会钱去救,这里实在太穷了,没有救援的价值,所以从一开始就被拋弃了。” “很多人都走到了大街上,捧著从家里拿出来的宝贝和值钱的东西...可能是精心製作的废铁小玩具,也有一些是醃肉和醃菜,还有不少临时刚写出来的情书..:” “毕竟那群的见习死神確实很帅啊,造型拉风,身上还穿著高科技鎧甲,而且电视上还天天宣传著他们的英雄事跡,被喜欢和拥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这一切的滤镜,都在那个小女孩捧著瓣递给你的时候,被完全打碎了。” “你没有接过,更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笑著蹲下身子,摸一摸小女孩的头,然后说一句“谢谢”。” “啊,不,准確来说你摸了,但却是直接抓住了她的脑袋,然后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稍微一用力一一” “她就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你撕开了。你只给她留下了一句话。” “好脏,真脏啊,每次闻到平民身上的臭味我就想吐。” 听著云悠的讲述,杨烈神色一滯,记忆也回到了一年之前。 那是他刚刚“发家”的时候,也是他之所以能迅速崛起的原因事件。 “看著还在还没断气,还在不断挣扎的女孩,大家都愣住了...过了好久,我记得至少过了一分钟,大家才开始尖叫,然后四处逃窜。” 云悠闭上了眼睛。 “那时,大家都在祈祷著,希望那女孩的死只是因为见习死神不太高兴,所以才失手误伤。但很明显,大家都错了。” “你们不会是来救援的,而是来完成怪物没能做到的屠杀。”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作为人类,你们比怪物更清楚该怎样找到自己的同类,怎样高效的杀戮。” “一个个想要躲起来的人,被你们拽了出来,然后用各种方式活生生地折磨到死。” “卖鱼时总会送点小鱼小虾的爷爷奶奶;平日里经常会送炊饼给我们这些穷小孩吃的厨子大叔;明明自己身无分文,却甘心维护整个街道秩序的义警小哥..” “你们无差別地屠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 “你们脸上甚至始终都带著笑,一种完全没有把生命放在心上的笑,一种做了恶而不自知.. 完全没把它当回事的轻蔑的笑。” “你们甚至还举办起了杀人大赛,比谁杀的更多,比谁杀的更有『创意”。” 云悠的语气逐渐变得沉重。 她喘著粗气,极力压制著心中的怒火,哪怕这火焰已经完全吞噬了她的心,她也必须道出那段被封禁起来的真相。 “到后来,兴许是杀得厌烦了,其余的几人已不再折磨平民,只是痛痛快快地结束受害者的生命。” “但唯有你,只有你杨烈,依旧在乐此不疲地施虐。” “你活生生地扒下了孩子的皮,精心剪裁一番,然后在她已经崩溃的父母面前展示。” “你將断肢摆成图案,肆无忌惮地欣赏自己的『艺术”。” “而在最后的最后,你找到了一对夫妇。”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悠稍微停顿了一下,脚步也凝滯了几分。 她撕开了自己伤口上的结,巨大的痛苦令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內心中本就存在的裂缝也再度龟裂了几分。 但到最后,她还是重新开口,也重新迈出脚步。 “这对夫妻躲在家中,但没有特意找地方躲藏起来,而是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就像过去平凡的生活一样,在桌上品尝著最后的晚餐—一一碗素麵,外加一份草莓布丁。” “他们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在见习死神面前躲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你们的狗鼻子早晚能嗅出他们的味道。与其躲著,在恐惧中等死,不如平静地享受最后一餐晚饭,然后接受死亡。” “你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想法,而或许是因为嫉妒这对夫妻的感情,你收起了笑容,丟出一把刀命令男人,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 “在你看来,世人都是怕死的,什么所谓的爱情和亲情,在死亡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但那个男人却让你失望了。” “他只是静静地警了你一眼,甚至没有理会你,就用无言拒绝了你的要求。” “而那个女人,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你的话,只是握著她丈夫的手。” “你气急败坏...用刀...刺穿了男人的心臟,而后將他扼死。” “之后,你又发泄似的破坏那间小屋...为了保护丈夫的遗体,女人空手想要接住你的刀,但最后,也同样死在了你的手上。” “你觉得有些鬱闷,所以许久都笑不出来,但后来离开的时候又笑了,说什么『只要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是啊。” “情感这东西,依託人而存在。如果情感的载体都已经死掉了,连记忆它的人都彻底消失,那么,它就没有意义了。” “你就是这样想的。” “但在离开的时候,你犯了一个错误。” “你没有再仔细搜索那间屋子,更没有检查那个看上去有些可疑的墙缝一一你应该检查的,但那对夫妻用生命扰乱了你的注意。” “所以你只是放了把火,想著没人能在火里倖存下来,想著只要今晚过去,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令你厌烦和嫉妒的情感,都將彻底不復存在。” “但你错了,因为一个孩子在门缝里逃过了一劫,用自己的眼睛,永远记录下了那个夜晚的一切。” “痛苦、不甘、愤怒。” “屠杀、挣扎、求生。” “爱,以及恨。” 云悠缓缓摘下了眼睛里的隱形眼镜,血色的眸子如同一轮灿烂的圆月,將所有的情绪一一印刻在那深邃的眼神之下。 “我永不遗忘。” “而现在,你也该记起那一切了。” 云悠重新唤出赤鳞弯刀,指著杨烈的鼻子。 “我要在你伏诛之前,亲口听你自己认罪。” “给我说出来。” “你杀了他。” “你夺走她的生命。” “你害他们的孩子失去了一切。” “给我亲口说出来!” 第289章 你亲手杀死了她的怯懦 第289章 你亲手杀死了她的怯懦 云悠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杨烈的心头。 过往早已被他埋藏起来的记忆,也被深深地挖掘了出来。 2076年的开春,3號巢都下城贫民窟,无差別的屠戮.. 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变数,也是他能够从一介凡夫,跃升成为一区之主的根源事件。 云悠所说的那些死者,也浮现在他的眼前, 杨烈的记性不算很好,特別是在这种醉酒的时候,经常连自己要做什么事都会忘记。 但他对於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弱者,却记得相当清楚。 这么多年来,被他亲手杀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绝大多数人在面对死亡时,都会展现出自已最软弱的那一面...什么尊严、荣辱、情感,全都会主动拋弃。 但唯独那对夫妻不一样。 他们虽然也有不甘,当然也害怕死亡,但最终,却没有拋弃掉人性,选择了坦然赴死, 这不该是一个人临死前的表现,至少不该是一位平民的表现。 那是杨烈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他先杀了那个丈夫,而后又將妻子杀害,隨后便像是吃了败仗一样跑了,临走前还放火烧掉了那间屋子,想要抹杀掉这些令他不快的东西。 杨烈还记得这对夫妻临死前的眼神。 他们看著满屋子的火焰,眼中闪烁著遗憾,但最后,却是一种古怪的“欣慰”,仿佛自己为之努力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二人最后看向了一张照片,杨烈也看到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合照。 照片就是在楼下的胡同里拍的,没有哨的背景和特效,就只是一家三口生活中的某一瞬间。 丈夫穿著有些泛黄的工装,衣服上满是补丁和洗不去的污渍,看上去有些乱糟糟的,但却在家人面前挺直了腰板。 妻子穿著围裙,长年的顽疾让她脸色发白,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和那个敢徒手拦住杨烈尖刀的人完全不同,不过有一点都一样,那就是无论遇到何等不公的命运,这个女人都不会抱怨,只会默默地接受。 二人的孩子是个活泼可爱的黑髮小丫头,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朝镜头比著“耶”,虽然身上的衣服同样廉价,身体也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弱,但脸上却掛著令杨烈都感到嫉妒的灿烂微笑。 那是一种无忧无虑,对未来的生活和这个世界都充满美好幻想的笑,是一种只有生活在纯粹的“爱”中,才能露出的微笑。 清晨的阳光透过了层层废气乌云,穿过密密麻麻地小巷,洒在三人的肩头,如同披上了一件金色霓裳。 巢都的冰冷,生活的艰辛,都无法挡住这束微光。 它穿过了一切阻碍,照亮了一家三口的心,给了他们希望。 但它没能穿过杨烈心里的阴霾,反而触动了见习死神的某个逆鳞。 杨烈气急败坏,一道剑芒便斩碎了照片,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以为照片上的那个小女孩已经病死了,或者是因为什么意外而逝世,因此那对夫妻才能坦然面对死亡。 他不相信,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能眼睁睁地看著父母亲去死,而不会情绪激动,闹出任何动静。 而且他也找过了,並没有发现有任何倖存者的踪跡,所以他就没有细想,或者说也没什么心情去想了。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感知能力,也低估了那个女孩的坚韧。 当火焰燎过身体,当滚烫的木石溅在自己身上,烫出一个又一个水泡的时候,女孩没有动。 当浓烟呛进肺里,那股恨不得把整个胸口都刨开的难受感,也没有让她流泪。 直到那对夫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女孩才流下了眼泪。 但她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只是捂著嘴,死死地盯著杨烈,记住了他的模样。 血与泪混合在一起,杀死了那个软弱的灵魂。 “是你!” 记忆回到现在,杨烈瞪大了眼睛,终於意识到了眼前少女的身份。 这个一袭黑袍,用银色面具遮挡容貌,浑身散发著冰冷杀意的女孩,正是当年那个被他忽略, 也被他羡慕的...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但这怎么可能? 杨烈清楚地记得,那个照片里的小丫头是那样的温柔,整个人就像一颗暖暖的小太阳,身上没有半点尖刺,永远不会伤到他人,只会用善意和微笑去接纳。 见习死神甚至能想像到,当年的女孩是多么的善良,別说杀人了,就连伤害別人,她恐怕都不愿意。 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杨烈呆呆地望著女孩,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去问,但云悠却並没有半点回答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杨烈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啊.. 那一天,软弱善良的女孩死了,隨著那场大火和亲人一同死去。 活下来的,只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復仇的亡魂罢了。 “你杀了他。” “你夺走她的生命。” “你害他们的孩子失去了一切。” 见杨烈想起了那段记忆,云悠重新开口,冷声道:“说出来,我只想听你亲口承认。” “你杀了他...你夺走她的生命,你害他们的孩子失去了一切!” 杨烈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开口。 毕竟,见习死神说到底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若承认了自己的罪,那岂不是在否定自己的过去? 他犹豫著...但云悠却没有给他更多犹豫的时间。 刷—一! 女孩手起刀落,將杨烈最后的右腿也斩了下来。 那是一条机械义腿,不过,为了最大程度契合身体,杨烈在上面连接了自己的痛觉神经,所以断肢的痛,自然还是如期传进了他的大脑。 “依旧不记得?还是不愿意说?没关係。” 云悠撒去剑上血液,平静地说道:“我相信,疼痛会让一个人开口的。” 说罢,又接连斩出两刀,一刀刺穿死神的肺部,使其呼吸变得更加困难;一刀伤了他的肝臟, 让他迅速流失力气。 “我不喜欢折磨別人。” “我会让我的『对手』乾净利落地去死,但『杂碎”. “你可不能死的那么轻鬆啊,否则,我...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第290章 优胜,劣汰! 第290章 优胜,劣汰! “咯咯咯...“” 突然,云悠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看著眼前鲜血淋漓的杨烈,小丫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快感。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奇妙,竟令她发自內心地大笑。 她本以为自己会感到空虚,甚至有种虚无感...但实际上並没有,只有一种爽到连身子都在发颤的快意。 6 听著少女那几近癲狂的笑声,杨烈终於感到了那种令人室息的恐惧。 他不敢再嘴硬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再嘴硬两句,他只会受到更加可怕的折磨。 於是,失去了四肢的死神终於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小声开口了.., “我...” “我杀了他...“” 云悠停下了绕圈的脚步,笑声也缓缓消失。 “我夺走了她的生命..:” 云悠深吸一口气,高举起刀刃,走到杨烈面前。 “以及,我最后...” “我最后...” 说著,杨烈突然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完全不似之前那般颓废! 而他的脸上,也同样闪过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嗡..!” 一瞬间,淡蓝色的“苏尔”粒子在他周身浮现,形成淡蓝色的披风,笼罩著他那残缺的身体而后,他身上的血液,也再度凝结,形成了由血液组成的鲜红四肢,散发著强横的能量波动。 这还是“狼血追凶”的力量! 先前,因为力竭而被强行驱散的“狼血追凶”之力,重新出现。 毫无疑问,杨烈动用了他最后的底牌。 他的天赋能力。 “果然是【底力爆发】这一招啊。” 望著暴起的杨烈,云悠並未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明白他会这么做。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方才在“绕圈”的时候,她便已经利用耳朵上的信息侦查晶片,完全解析了杨烈的天赋能力。 底力爆发,一项较为常见,但效果却非常不错的能力。 它能让使用者在深陷绝境的时候,强行“借贷”一部分力量,並削减身体上的疼痛,使人在短时间內恢復战斗能力。 而一位二阶级见习死神,在如此靠近的距离下,想要杀死一位实习生,实在是太容易了。 杨烈一直在等这个时机,为此不惜主动示弱,只为了让云悠靠近, 他似乎赌对了。 “我杀了你的母亲,我宰了你的父亲,但那又如何?” 杨烈狞笑著,挥动手中利爪,便向著云悠的玉颈抓了过去! “弱者就是该死,在巢都这地方,弱小便是原罪!你的父母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如今,你轻敌大意,中了我的计策,这也是弱小的一部分..:” “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后悔,后悔杀了你的父母和那些平民么?我告诉你,从不!” “而现在...我这就送你去和你父母团聚!” 利爪迅如雷霆,眨眼间,便已来到了云悠的身前。 但小丫头却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而后,收起了利爪,將手抬了起来。 下一刻,她手背上的图案再次转换,可却不是狼头,也不是云雾匕首。 而是一顶皇冠,倒立著的金色冠冕... lord序列,再度开启。序列自带的特性能力,也隨之出现。 其名为一一【优胜劣汰】。 在这一剎,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云悠的面前,缓缓浮现出了一座只有她能看见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杨烈。 而另一端,则是女孩自己。 “又见面了,小妞。” 突然,“王”的声音,在云悠耳边响起。 它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状態,不过语气里,倒是多了一丝满意和欣赏。 “你现在很高兴嘛..:” “看来,你已经充分体验到“隨心所欲”的快乐了。” “是啊...那什么责任,什么义务,还有什么理想,都是狗屁!” “只有满足自己的欲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人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快乐啊。” “我很看好你哦,所以我打算先教你一个道理。” 王稍微顿了顿,而后便笑嘻嘻地反问道:“小妞,你觉得,作为一个『王”或是统治者,最应该运用怎样的『用人之道”?” “这可是做王必须要学会的事情啊。” 6 ” 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云悠有些不解。 用人之道.. 这种事,她一个在贫民窟长大,几乎没有接触过政治的人,又怎会知晓? 她只能试探性地...用自己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话来回答。 “是辨別忠奸善恶么?” “还是...要制定一系列严格的规矩?” 听到这个回答,王笑一声,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 “什么忠臣奸臣,什么所谓的规矩,都只是细枝末节的小事而已。” “在一名合格君王的眼里,下属有且只有两类。” “那就是【优】与【劣】,【好用】与【不好用】这两种。” “择优而选,罢废物,优胜劣汰,方才是驭臣之道啊。” “不过,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这世上却没有几人能做到尽善尽美,毕竟优秀与否,有时候很难去判断。” “但小妞...作为“lord”,你却不需要有这种烦恼,因为你拥有著亲手【定义优劣】的能力!” “好好运用它吧...你究竟会成为一尊受人尊敬的贤王,还是化身毁灭世界的暴君。” “我很期待。” 王的声音消失不见,而【优胜劣汰】的能力效果,也浮现在了云悠的面前。 【lord序列特性能力·优胜劣汰】 【效果一:优化】 【指定一个目標,可以是自己或他人,甚至是无生命物质,强化目標身体的单个部位,大幅增强力量与速度,持续时间不限】 【施展优化的同时,需对自身的某个部位施加“劣化”,达到等价交换的程度,此“劣化”的时间和程度,將决定优化的强度和持续时间】 【效果二:劣化】 【同样指定一个目標,大幅度降低其单个部位的质量。同时,也一样需要对自身的部位施加劣化,但持续时间和强度,將比目標稍弱一些】 【优化与劣化的媒介是灵魂天平,在天平出现的时候,使用者精神层面的时间流速將被无限放缓,达到近乎於“时停”的效果】 【於天平上放置目標和自身的代价吧,用你的双手,去定义优劣!】 第291章 不等价的交换 第291章 不等价的交换 优胜劣汰,iord序列的特性能力。 “王”那个傢伙曾说,【lord】不同於其他序列,其本身的特性相当丰富,而优胜劣汰不过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种用法。 对此,云悠倒是並不怎么在意,毕竟光是优胜劣汰目前表现出来的水准,已经相当强横的了。 先前在对抗太岁的时候,她便利用了其中的“劣化”能力,短暂劣化了太岁的心臟, 使其跳动幅度瞬间减少,直接达到了瘫痪太岁身体的效果。 而如今,她也要將这份能力,用在杨烈这傢伙的身上。 “劣化。” 云悠默念著。 喻一下一刻,金色天平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而后,便突然涌现出些许黑色的气息,將整个天平都染成了水墨色。 而天平的表面,也慢慢浮出了一个“等於號”图案。 “请选择目標。” 天平中传出了“王”戏謔的声音。 云悠看向杨烈。 在她的目光下,见习死神的躯体一览无余。 內臟、大脑、骨骼神经,甚至是虚无縹緲的灵魂,都被云悠看了个明白。 小丫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隔空掏出了杨烈的心臟,放在了天平左侧的托盘上。 天平微微一沉,而后又浮现出一行文字。 【劣化目標:二阶级见习死神心臟】 【劣化效果:瞬间老化90%,机能下降95%】 【等价交换倍率:1比0.7】 所谓等价交换的倍率,其实就是指云悠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劣化效果的比例。 作为拥有特权的“王”,自然不需要付出和劣化效果完全相等的代价,而是会有一定程度的“优惠”。 比方说,她对一人施加劣化,使对方的器官失去100%的功能,持续10秒...而她自已,却只会失去70%的器官功能,持续7秒。 之前,她和太岁的等价交换比例,乃是1比1.2。 而如今,之所以会出现1比0.7的“亏损”比例,是因为杨烈本身比她强,生命层次比她要高,所以想要劣化这傢伙,云悠就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 但这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劣化目標的自由选择好了,將极大程度地弥补缺陷..: 云悠稍加思索,便从自己的腹中,连续拿出三样器官虚影。 阑尾、十二指肠、左肾臟.. 是的,这就是优胜劣汰能力的强横之处。 虽然將等价交换视作最基础的规则,但它可从来没说,需要用相同的器官去换..: 云悠完全能用自己不重要和不致命的器官,去劣化对手的大脑或心臟!直接影响战局的结果。 而事实上,她也的確是这么做的。 “已满足等价交换原则,公平交易已生效。” “享受『君主』带来的特权吧!” 王大笑著说道,而后,便隨著天平一起,缓缓隱去。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 但突然...正在挥拳的杨烈脚步一顿,身子仿佛触电般呆站在原地。 他的力量並未消失,由“狼血追凶”製造而成的四肢也没有散去,还在半空中灼烧, 散发著炙热的能量气息。 但他却动不了了,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半步!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下头,望著自己的胸口。 杨烈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半秒前,他的心臟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疼到他发愣,心率也一下子达到了至少300 7 可在如此剧烈的跳动下,那心臟的供血能力反而下降了至少九成!直接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 杨烈甚至感觉,自己胸口里正在跳动的肉块,根本就不是他原本的心臟,而是一个垂死老者的臟器,隨时都有可能会停跳。 事实证明,他並没有猜错。 天平上显现的“老化”,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衰老。 而且这种衰老並不是固定的年岁数字,而是按照比例来老化的。 杨烈的身体很健康,他如果就此停止锻链,做一辈子的二阶级见习死神,那他大概还能活上300岁。 而现在,云悠的老化,直接让他的心臟到达了270岁的状態。 这是一个只能躺在病床上,24小时都需要別人来照顾的年龄。 那颗心臟,现在就连让杨烈自己上厕所的能力都没有,又怎能供一位年轻气盛的见习死神自由行动? 当然,云悠也有些不太好受。 阑尾、十二指肠、左肾臟三个器官同时劣化,让她一下子也虚了不少。 不过...相比起连站都站不稳的杨烈,这点小问题,根本就不算个事。 “我还以为,为了活下去,你会真心懺悔。” 云悠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起码是装一下,在我面前装出一副要懺悔的模样。” “但现在看来,我还是高估你这杂碎了。” “去死吧。” 说罢,小丫头再无半点犹豫,便费力地抬起赤鳞巨爪。 她的身体並不累,或者说並没有出现脱力的状况。 自从她把太岁完完整整地吞噬了之后,她的体质,便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这种提升並没有体现在力量或速度上,而是体现在她的体能上。 她感觉自已就像是有著用不完的力气,之前就算透支身体,她也只能挥出四五次赤鳞兵器,而现在,她却能一刻不停地舞下去。 但她的確有些心累了,连那股復仇的快感,都在慢慢减弱。 “还是赶紧结束这一切吧。” 云悠想著,便將巨大的刀刃,直接刺进了杨烈的胸膛。 噗一一! 杨烈目欲裂,眼球中爬满了血丝,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般。 死亡的威胁,和疼痛一起冲刷看他的大脑。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於切身实地体会到了那种濒死的室息感。 求生的本能让他咬紧牙关,尽最后的力气绷紧肌肉,妄图抵挡刀刃。 同时,他也儘可能地压缩心臟,使这颗垂垂老去的臟器能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或许是肾上腺素起了效果,他居然真的能够动一动手指,稍微弯曲一下手臂了.. 但就在这时,他身体上下的关节处,竟突然冒出了银色的微光! 而后: 噗吡~噗吡~噗吡! 数以千计的银色金属,猛地刺破杨烈的身体,在他的身上开出了一道道微小的伤口。 它们看上去很不起眼,造成的杀伤也不大.:.但却精准地割破了杨烈的动脉,將他关节上的韧带和神经全部切断! “哗!” “狼血追凶”製造出来的血液四肢,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便化作一摊脓血,洒在了地上。 而製造了这一切的银色金属,也缓缓从杨烈的身体里飘了出来,飞到了云悠的掌心., 第292章 成佛?成魔! 第292章 成佛?成魔! “这是.” “纳米金属?!” 望著手中晶莹剔透的银色金属碎片,云悠沉默了。 碎片很小,边边角角也极为锋利,否则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刺破杨烈的身体了。 但它们却像是有著自我意识一样,紧紧地包裹在一起,根本没有伤害小丫头的意思。 云悠知道,这是杰克最后的手笔。 杰克在离去前给纳米金刚骨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要求它们潜入杨烈的身体,进入血液和各处关节,待云悠动手之际,便出来里应外合,打杨烈一个措手不及。 正因如此,杰克才会留下遗言,让云悠著重注意和攻击杨烈的关节。 “直到最后,你还在帮我呢。” 云悠轻轻握住纳米金属球,闭上了眼晴,嘴角上,也勾勒起了一抹动容的微笑。 “谢谢你。” ““hermano(哥哥)...““ 女孩从杨烈胸口抽出了刀刃,郑重其事地收下了金属球。 而后,便低下头,俯视著脚下那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变成了人棍的红髮死神。 “你是第一个。” “那些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的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云悠再次变换了赤鳞的形態,变刀为爪,捏住了杨烈的头颅。 “去天堂之后,记得去向受害者们一一道。” “哦...不对,像你这样的傢伙没有资格上天堂,你只能去地狱里当柴火烧。” 说罢,小丫头手掌一用力,五根爪子便直接嵌进了杨烈的脑袋,把这个漂亮的头颅挤压到变形。 但就在红髮死神马上要被捏爆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却突然在会议厅外出现。 紧接著,大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已经足够了吧?施主。” “请稍微冷静一下,不要再铸成更多的杀孽了。” 轻飘飘的声音,传入云悠的耳中。 她微微皱起眉头,在默默加大手掌力道的同时,抬头寻声望去。 只见一身材高大的光头壮汉,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这傢伙的个头比杰克还要壮硕几分,足有两米高,一身灰色破布袍子半披在肩头,脖子上掛著一串古怪的木头珠子,看上去相当凶悍。 不过,他的脸上却始终掛著笑容,慈眉善目的,没有对云悠露出半点敌意。 云悠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哪看到过这样的形象。 仔细想想,应该是那种古早电影里的“和尚”。 “施主。” 大和尚单手立掌,置於胸前,一副颇有礼貌的样子。 “您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標,不是么?” “杨大人已经失去了他的四肢,大脑和心臟全都报废了,就算以后能治好,恐怕也只会是个废人。” “您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这仇,不如就到此为止,如何?” “我觉者有云,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施主若能放扬大人一马的话,那可真是功德无...” 咔察! 大和尚话还没说完,云悠直接摁下了手掌。 杨烈本就伤痕累累的脑袋,在赤鳞巨爪的碾压下,直接碎开了,成了白的一坨。 他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看样子,应该已经没有救了.:: 见习死神的生命力是强,但大脑被碾碎,他就算有九条命也活不下来。 云悠缓缓起身,在大和尚呆滯的目光中,有些嫌弃地甩了甩爪子上的浆糊, 她根本没打算听大和尚废话,甚至没有给这傢伙任何救援杨烈的机会,直接用行动杀死了话题。 “你谁啊?跑到这来胡扯些什么?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係?” 云悠上下打量了和尚一眼,不耐烦道:“张口闭口就要我放下屠刀,杨烈他们为非作岁的时候你在干啥?怎么没见你给那些受害者求情?” “功德?那什么狗屁东西,我不需要,我知道自己上不了天堂,我也早就做好会下地狱的准备了。但在下去之前,我会把该死的傢伙全都杀乾净,一个不留。” 66 》” 听著女孩毫不客气的回答,大和尚嘴角抽了抽,有些欲言又止。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但之前的从容与和蔼却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了无奈。 “施主,在死域之外杀人,而且一次性杀了这么多达官显贵,真的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如果只是杀了普通人,那我相信,只要向见习死神组织求助,那各方势力应该奈何不了你...就算要受到处罚,也只会象徵性地罚点钱。” “但杀了见习死神,这事可就变了性质,就连组织也不会主动保你。” “而且,假如我没猜错的话,像杨大人这样的人身上,基本都有生命报警装置。” “你可以让黑客截断信號,但不可能一直断下去,外界早晚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而且一定会查到你的头上。” “也许你有你自己的理由,也有著足够抹平麻烦的老师,不会被判处死刑...甚至你大概率还能直接跑掉,通过一系列手段去解除嫌疑。可问题是,如果你走了,那这里的百姓以及你的同伴,就全都会受到牵连。” “你甘愿看著他们全部因你而死么?巨型企业和死神组织的手段,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大和尚的话確实有些道理,但云悠却並没有露出半点懊悔的情绪。 “你说的我全都明白,我也都考虑过,所以大可不必由你来教训我。” 小丫头收起赤鳞巨爪,轻警著脚下的死神户骸,平静道:“早在行动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觉悟。” “我不会让任何人担这份责任,我会承受所有的...所谓的『罪”。” “我想过自己可能会坐牢,也可能会被报復和判刑,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动手,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 这是实话。 小丫头从未想过逃避,更不会把责任推到无辜者的身上。 要“成王”的人,是喜欢隨心所欲,但不伤害和不牵连无辜者,也是云悠的底色。 相反,肆意妄为,凭藉著力量便可以为非作列,反倒不是她喜欢做的。 她说自己会承担,就一定说到做到。 更何况...她也並不是没有任何背景的...她还有著一位昂贵师父。 ” 大和尚沉默了好一会,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手。 “不愧是我主看上的战士,果然没有令人失望。” “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吧。” “阿弥陀佛..” 他稍微顿了顿,而后,便幽幽报出了自己的名號。 “我乃塔之主一一『笑面觉者·南迦”的侍从【妙觉】。” “奉觉者之令,前来对阁下,实施【洁净】之令。” 第293章 招揽 第293章 招揽 “塔之主的下属...” 听到这个有些耳熟的词汇,云悠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又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大和尚的身份。 “你是塔之民族?!!” 塔之民族,一个曾经在巢都呼风唤雨的势力。 凭藉著特殊的神灵信仰和祭祀手段,塔之民族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与见习死神群体相抗衡。 但后来,也不知道是惹了眾怒还是怎么了,竟在一夜之间被消灭了乾净,至少在明面上是灭了族。 云悠本来和这群人没有任何关係。 可在之前的一次行动中,她不小心除掉了塔之民族的下属,也就是那个向平民借高利贷的昆虫帮老大“钱三斤”,並打败了一位塔之主一一笑面觉者·南迦的血肉化身。 自此以后,她就被这群人给缠上了。 她知道塔之民族早晚会找到自己,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找来。 “施主知道塔之民族?” 大和尚妙觉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也释怀了。 “想想应该也正常,毕竟施主这么年轻就能成为见习死神,在死神的势力中,必然是天才里的天才,掌握的情报多一点倒是不奇怪。” “阿弥陀么,贫僧的確是塔之民族的一员,今日也是特意前来寻找施主,顺带化解一下施主与杨大人之间的矛盾。”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化解了..:” 2 听到这话,云悠沉默了。 “不对。” 过了片刻,她突然皱起了眉头,紧盯大和尚,沉声道:“你恐怕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吧?” “我的黑客伙伴封锁了大楼,直到自前为止,大楼的防御系统都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而且我们还查过监控,这两天所有在大楼中出入的人员,我们都清楚,而那其中並没有你这样的一位客人。” “这意味著,你並不是中途潜入大楼的,而是早就待在了这里。” “如果你是在全心全意追踪我,那你应该去阳山镇,而不是在楼里...因为就连杨烈自己,也不知道我会从那里爬出来,会选在这个时候覆仇。” “所以我很难相信,你没有什么其他的目標,也很难去相信,你没有参与过这件事。” 云悠双手抱胸,毫不客气地质问著。 大和尚显然没料到小丫头会如此直接,所以便被问住了。 许久,他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该说真不愧是被我主看中的人么...仅凭这一点点情报,就能猜出如此多的信息。 , 大和尚轻一声,喃喃道:“您果然了不起。” “可不只是一点点的情报。” 云悠耸了耸肩,隨口道:“其实我早就在怀疑,这整个事件,有你们塔之民族的参与了。” “眾所周知,塔之民族最引以为傲的技术,就是他们的各种献祭能力。而阳山镇太岁的成长过程,本质上就是一次次的血肉献祭仪式,將人类內臟供奉给太岁,使其得到长生不死的能力。” “之前,我就亲眼见识过你们塔之民族的献祭技术,所以才会怀疑太岁的復生和你们有关。” 啪啪啪大和尚笑著鼓起了掌,夸讚道:“您的推测十分正確,施主。” “能让太岁復生的技术,便是我们传播出来的。不过必须要解释的是,我们並没有亲手干涉这一切,没有插手杨大人的行动,没有干扰或帮助谢康博士的研究,更没有为他们提供任何一丁点的资源。” “我们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观察,欣赏他们的所作所为,至於最后这项技术和太岁本身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是一概不问的。” “这为我们带来一些社会学上的经验,还可以为我们提供乐趣。” “乐趣?” 听到这个有些滑稽的理由,云悠没好气的呛道:“那你们可还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多谢夸奖,恶趣味这个词对於笑面觉者的信徒而言,是最好的称讚。” 大和尚笑著回应,丝毫没有生气。 “所以你是来找我打架的?” 云悠在不知不觉间捏紧了拳头,身体也紧绷著,隨时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塔之民族来者不善。 虽然大和尚的脸上一直掛著笑,但小丫头却总感觉,这笑相当虚偽,而且隱藏著飘忽不定的敌意。 更何况,大和尚刚才还提到了“洁净”。 这恐怕不是什么好词。 “见习死神的第六感永远是这么精准,总能挖出旁人的真实想法。” 大和尚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並没有否认小丫头的质疑, “本来,我接到的命令,確实是要找您打一场。” “所谓的【洁净】,意思就是根除你不洁的『身体”,將灵魂带回去...说人话就是杀了你。” “不过后来,后来,当我看见您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成为见习死神,並且还能跨越阶级,將更加强大的杨大人反杀之后,我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了。” “一方面是因为浪费人才,而另一方面...与现在的您交手,我还真不一定能稳贏。” 大和尚看上去相当坦诚,没有多少虚张声势的意思。 “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换一种方式。” 说著,他突然俯下身子,向云悠伸出手掌,笑呵呵地说道:“不如...阁下就加入我们,成为塔之民族的一员,如何?” “.. . ?”” “哈?” 云悠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您先別急著拒绝。” 大和尚摆了摆手,解释道:“您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倘若真被抓去接受审判,即便理由再充足,也难免会遭受牢狱之灾。” “见习死神最重要的成长时期,便集中在30岁之前,若是把这段时光浪费在监狱,那实在太过可惜了。” “与其认罪伏法,不如隨我一道离开这里,前去我塔之民族的地盘。” “以您的天赋,必然会受到主上的重视...我塔之民族別的不敢保证,但锻链用的技术和宝贝,绝对不会少了您的,肯定要比您自己修行强上许多。” “如此一来,您不仅可以避开刑期,更能收穫到我塔之民族的庇护。双喜临门,岂不美哉?” 第294章 真相 第294章 真相 突然的招揽,让云悠有些措不及防。 她没想到,大和尚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招揽自己。 要知道,她可是见习死神,而且是损害过塔之民族利益的见习死神。 他们之间应该充满了矛盾才对。 “我曾听说过,塔之民族和见习死神之间,有著巨大的矛盾。” 云悠警了一眼大和尚,轻声道:“你把我领回去,不怕上头怪罪?也不怕主人责骂?” “当然不怕这些。” 大和尚笑了笑,解释道:“什么所谓的矛盾和仇怨,都只是歷史而已。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我们自己现在都不太记得了,说有什么意义呢?” “势力与势力之间,並没有什么所谓的友情,也没有仇恨,有的就只是利益而已。” “將您完好无损地带回去,接纳您成为我们的一员,將给整个塔之民族带来更多的利益.:.我没有理由不这么做。” 说著,他弯下腰,对云悠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请您相信我吧,施主,我的確是带著诚意来的,没有理由欺骗您啊。” “如果您愿意,那就按照我们塔之民族的旧礼仪,与我握手言和吧。” 大和尚相当坦诚。 他知道,在云悠这种人面前,说什么空洞无味的理想,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有利益,也只有最纯粹的利害关係,才能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这下,云悠確实没有再露出更多怀疑的表情了。 她稍加思索了一会,反问道:“可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没办法了。” 大和尚嘆了口气,坦率道:“我不会在这里和您动手,因为在正面交手的情况下,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下您。” “我会等您被巢都官方缴了械,封印了力量,再慢慢对付您。” 云悠再次沉默了。 好一会,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我好像没有別的选择了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阁下一个面子吧。』 她不再犹豫,便快步走上前来,爽快地握住了大和尚的手。 “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请多指教哦。” 伙伴二字,云悠咬的很重,其中饱含著期望、善意,以及坦诚相待的情绪。 “嗯。” 大和尚应了一声,闭上了眼晴。 “伙伴,你好。” “接下来...“ “请你...” “坦然的赴死吧!” 突然,这位慈眉善目的和尚猛地睁开眼睛,另一只藏在肥大衣袖里的左手,如闪电般刺出,朝著云悠的心窝捅去! 在他那握著木头佛珠的掌心中,一把侵著剧毒的短刀,赫然露出了三寸的寒芒..: “得手了!” 大和尚兴奋地想著,但下一刻,一只手掌,突然摁住了他的左手!使那剧毒短刀无法再向前刺出一寸。 而同时,一只巨大无比的鳞甲拳头,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没有丝毫迟疑,便砸在了他那虚偽的大脸上! 砰!! 大和尚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拳,而且,由於左手被拽住,他无法通过卸力来化解伤害,只能承受所有的力量。 一拳下去,他的脸直接被砸变了形,红的白的黑的一齐从七窍里渗出,剧烈的疼痛和酸麻感,像海啸般涌进他的脑海。 他吃痛地蹬了一脚,勉强端开了那只手,向后滚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看清了云悠的身影...和她的赤鳞重拳。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著。 疼痛,让他的声音彻底变形,原本的宽厚仁慈全部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就只有不解。 他看到云悠身上闪烁起了蓝色的微光,那是苏尔粒子起效的徵兆。 但他还是不明白,云悠为何能看透他的想法。 “你偽装的很好,虚偽的假面和脸皮一样厚。” 小丫头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拳头。 真別说,这大和尚还耐揍的,用脸扛了她全力的一拳,居然只是有些破相,而没有直接被打爆。 这骨骼硬度,简直堪比钢铁。 但就算再怎么硬,也硬不过她的赤鳞。 “可你还是低估了我掌握的情报。” 小丫头隨手便从一旁的饭桌上抄起酒瓶,往嘴里倒了满满一口。 “见习死神与塔之民族,是不共戴天的天敌,更是绝对不可能和解的存在。” “毕竟,你们塔之民族就是被见习死神毁灭的呀。” “如果我还是普通人,没有喝下见习死神的觉醒药水,那我倒是能信一信你们的招揽....但现在,我都已经亮明了身份,你却还说什么不计前嫌,那我就只能怀疑你的目的了。” 云悠甩掉酒杯,擦了擦嘴角的酒水,平静道:“让我猜猜你的想法吧。” “你从一开始就是想来杀我的,当然,观察杨烈等人对太岁的处置,也是你职责的一部分。” “所以你一直潜藏在这座总部大楼。” “后来,当我进入这栋大楼,开始猎杀那些达官显贵的时候,你就在暗处偷看。” “你为什么不出手帮助杨烈呢?原因很简单,你在害怕他。” “塔之民族惧怕见习死神,而同样的,一位正常的见习死神,也有著猎杀塔之民族的铁律。” “你就算帮了他,他事后也绝对不会感谢你,甚至大概率会当场对你动手,拿你的人头去死神组织里领赏。” “所以你只能看著,看著他彻底没了反抗的能力。倒这个时候你再出现,先用一番说辞让我放过杨烈,或者是干扰我的思维,等我露出破绽的时候,你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但你肯定没想到,我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直接了结了他的命。” 云悠一边说,一边靠近大和尚。 明明她的个头比大和尚小上许多,脑袋才到后者的胸口,但小丫头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大和尚。 “你失去了分散我注意力的机会,无奈之下,只能假借拉拢的名义,表现出一副替我著想的模样,然后趁我完全放鬆警惕后,再突然动手。” “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只可惜,你把我想像的太笨拙了,也忽略掉了见习死神的天赋能力。” 云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那里,苏尔粒子依旧在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未来视,云悠的底牌之一,能够看到40秒后的未来。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动用天赋能力,而她也看到了大和尚对她动手的全过程。 在她有所察觉的情况下,突然的阴谋和刺杀,不会对她起效。 “噗~!” 大和尚咬看牙,噬了口带血的唾沫。 “该死的天赋能力,见习死神最令人厌恶的地方,就是这一手出乎意料的天赋能力。” “是我小瞧你了,施主,这次...便算你贏了吧! 1, 他说著,突然向后滚去,直接撞破了会议厅大门! 而后,他便爬起身,向著走廊尽头跑去,同时还从手中掏出了一个遥控开关,猛地按? 咚!咚!咚! 瞬间,几扇厚重的防爆大铁门,便从走廊的天板上落下,封死了道路。 这是大和尚给自己留的后手,通过提前黑入大楼的防御系统,將楼层中的防爆门从系统中刪除,转而由自己控制。 如此一来,哪怕是霜月,也无法再短时间內夺回铁门的控制权。 他知道,这几扇防爆门困不住云悠,所以他只是想拖延时间,给自己逃跑的机会。 正因如此,在这瞬息之间,其爆发时的速度之快,竟比全盛的云悠还要强上半分! “施主,咱们的事情可还没有结束.:” “来日方长,咱们总有再见面的时候,到那时,再让我慢慢討回这笔债吧!” 听到这话,云悠轻笑一声。 “来日?我看不用来日了。” “你就留在这里...给杨烈,和你们塔之民族的所作所为一起陪葬吧。” 小丫头缓缓伸出右手,赤鳞巨爪再次变形。 只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变成刀,也没有维持爪子的形態,而是变为了一把! 赤红的“龙”,再次浮现於世间。 第295章 前进的理由 第295章 前进的理由 红龙之銃再次现世,带著云悠的怒火,逐渐匯聚起了恐怖的威能。 零爷先前说过,以云悠目前的实力,其实是不足以催动龙这个威力巨大的武器。 想要强行调动,需要付出生命力的代价,而体现出来,就是献祭自身的血肉器官。 小丫头瘦的像条麻杆似的,哪有什么多余的血肉去供奉,所以只能付出自己的內臟。 此次,她献出的,正是先前因为【优胜劣汰】而受损的阑尾,以及那枚肾臟。 龙的吞噬方法很奇怪,是直接將內臟“虚无化”,尽数转化为能量体,融入炮本身。 这並不会產生太大的痛感,但一下子失去內臟,对身体显然是一个不小的负荷。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係。 凭藉著【进食】能力,只要能打贏,云悠就能通过摄取大量养分,重新长回失去的臟器。 “只有一炮的能量嘛..” 感受著龙內部的能量波动,云悠轻嘆了一口气。 这玩意的能量消耗,的確是太夸张了。 但一炮也算是足够。 “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塔之民族灭绝的具体原因,但从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来看,被见习死神和各大势力联手毁灭,倒也確实不冤呢。” “视人命如草芥,你们和那些见习死神败类没有任何区別,只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小丫头想著,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咚!” 没有太多的蓄力过程,当光点集结完毕后,龙便咆哮著,投射出了它那极为特別的“红烟光炮”。 这栋大楼的防爆门倒是极其坚固,其硬度,至少等效於数百毫米的均质钢板,相当於轻型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 虽说单个的防爆门,绝对挡不住杨烈这种二阶级见习死神的全力一击,但凭藉著重叠的优势,它绝对能拦住杨烈。 大和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能有恃无恐。 然而,他所倚仗的防爆门,在红烟光束面前,却如同软软糯糯的黄油!一个接一个地被烧化,变成了一团又一团赤色的铁水..: 而光束本体呢?却几乎没有损耗太多的能量。 它依旧以接近光的速度,贯穿了大和尚的身躯。 “啪一一! 1 这位塔民连反应都做不出来,便完全蒸发,连血液和骨骼,都化作青灰。 龙的咆哮,只会以灭而告终..: 碍事的傢伙,再也没办法侵扰女孩了。 但在大和尚肉体蒸发的同时,云悠却隱隱感觉,自己脖子后面的“通天塔”图案,似乎也在发热。 想来,那个名叫“笑面觉者”的傢伙一定看她很不爽吧...先是杀他的臣子和化身, 而后又將一位真正的塔名诛杀。 这傢伙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云悠。 但说实话,小丫头倒是不怎么在意。 正所谓债多不压身,现在想要她命的人多了去,完全不缺塔民这一撮。 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自己见一个就杀一个便是! 这样的傢伙,杀多少云悠都不会感到难受。 “呼.” 小丫头长舒一口气,挥了挥手,將赤鳞散去,而后,便重新看向了杨烈。 出乎意料的是,这傢伙居然还没死! 明明脑袋都像西瓜一样被捏碎,五官都混作一团,但他却还在呼吸,甚至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 见习死神的命,终究还是很硬的,比普通人要硬的多。 看著杨烈这副悽惨的模样,不知为何,云悠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一个有点癲狂的想法。 那就是不杀杨烈,把他的命吊著,然后用尽各种酷刑去折磨他,將他的灵魂和肉体都完全摧毁,让他在永无止境的苦难中挣扎,同时,还需要剥夺他全部的希望。 这大概是“王”的思想在作票。 毕竟,所谓王就是把欲望贯彻到极点的人,而最能满足欲望...最爽最痛快的復仇, 便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折磨。而非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这是最能满足“王”心態的选择。 然而. 思考许久之后,云悠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天性在作崇,也可能是因为..:曾经的那个阳光女孩並没有完全死去,更是因为父母的教导,云悠觉得,她对於杨烈的復仇,已经可以到此为止了。 她的復仇,说到根本,其实並不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而是为了给父母和杰克討回公道。 “云悠,你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没有必要再做多余的事情,那不是復仇,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欲望而已...那违背了你的初心。” 小丫头想著,便隨手捡起一把钢管,举过头顶,对准杨烈的心臟,打算彻底结束这一切。 但就在钢管头落下的时候,面目全非的杨烈,却突然张开了嘴巴,在迷迷糊糊之间, 吐出了几个字.:. “妈...” “妈妈...“” ...! 3 云悠的手僵住了。 “阿妈。” 杨烈咳嗽了两声,语气之中,竟出现了一丝过去从未有过的...委屈。 “阿妈,您不是说过,人生的目的就是不断往上爬,往上爬...” “只要能一直爬,您就不会离开我,父亲也会变回来嘛...阿妈...” “我好想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见我呢?” “我们,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杀人。” “放火。” “当一个屠夫...“ “和不断的前进。” “目的,是什么?” “我,找不到,答案呀,阿妈。” 他的嘴唇颤抖著,仿佛想要找到那个答案。 但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云悠也回答不了。 准確来说,就算能回答,大脑严重受损的他,也听不到了。 云悠沉默了。 “或许,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 许久,小丫头才缓缓开口,像是在“回答”杨烈的问题,也像是在说给自己。 “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断奔跑,前进,寻找著属於我们自己人生的意义。” “永別了,杨烈。” “我们之间的仇恨,就让它到此为止吧。” 说罢,小丫头鬆开手掌,被削尖的钢管轻轻落下,刺入了见习死神的心臟。 这一次,杨烈没有再挣扎,只是长长地呼出了最后一口气,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296章 失去尊严 第296章 失去尊严 望著杨烈的尸体,云悠只感觉身子一软,一下子便瘫坐在了地上。 这么多天以来,她的神经一直紧绷著,不敢有丝毫的放鬆。 如今,目標终於达成,她也暂时卸下了那口堵在心头的气,只觉得好睏好睏,想要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一下。 但小丫头没有那么做,她还有一件事要完成。 她抓住了杨烈的心臟,而后,动用了【进食】能力。 一位二阶级见习死神的躯体,她当然不能浪费。 只不过这一次,她所为的,並不只是养分,还有这位见习死神的经歷。 在成为见习死神之后,她总有种感觉一一自己如果再吞噬见习死神,那么, 便有概率得到他们的一部分记忆。 而事实也的確如她所想的那样。 当杨烈的血肉化作养分,被她纳入掌中的时候..:一段不算太完整的记忆,也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是杨烈的过去。 杨烈,其实是他的假名...准確来说,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的真名叫做常安,3號巢都本地人,出生在中城e城区的一个搏击手家庭。 常安的父亲老杨烈,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重量级搏击选手,早年寂寂无名,本身实力也不怎么样,算得上是最底层的那种拳手了。 他本该一辈子都陷在底层泥潭里,在见不得光的地下格斗中,当一个最菜的垫脚石。 但后来,由於长相还算俊朗,加上自己还有这一头独特的红髮,他便被星探看中,在一档综艺节目中爆火,从此便一跃而起,成了3號巢都里赫赫有名的拳击选手。 为了“培养”他,经纪人公司特意买通了老杨烈所有的对手,让他们打假赛,让老杨烈百战百胜.. 可老杨烈自己却不明白,只是一心沉浸在自己“从底层翻身”的幻梦中,觉得是自己真有实力。 老杨烈是自私的,他就是那种標准的巢都小市民,突然有了钱和权,总想著靠欺负那些以前和自己同地位的人,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发达。 也是在这个阶段,老杨烈告诉常安,也就是现如今的杨烈,巢都里不需要什么狗屁道德,更不需要规矩,唯一重要的东西就是拳头和实力。 拳头够大,什么道德伦理都能踩在脚下;实力够强,哪怕隨心所欲也不会受到惩罚。 常安那时候还小,有些不理解,便去问自己的母亲,而那个女人也和绝大多数母亲一样,安抚了自己的孩子,让他不用在意太多。 童年的日子还算平淡,虽然父亲老是教一些歪门邪理,但有母亲的安抚,常安倒也没有养成太过恶劣的性格。 而且更重要的是,家里有钱。 只要有钱,大多数的矛盾都不是问题,老杨烈也能坚持他自己的道理。 但遗憾的是,老杨烈能发財,恰恰不是因为实力和拳头,而是那张脸,以及超乎常人的运气。 当脸不再年轻,当运气不再眷顾,他自然也会回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2060年,一场金融危机爆发。 投资老杨烈的经纪人公司破產,他自己糟糕的財政管理,也迅速败光了家里的钱財。 他总是很自信,有时候要去投资房地產,有时候又要去买什么先进仪器做代理商...而最后的结果,却总是赔赔赔。 老杨烈又想著去干自己的老本行一一去拳台上拼杀,用拳头和实力挣钱。 可是他老了,多年的酒色伤了他的身子,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最菜的那一类拳手,过去那些陪他打假赛的选手,有时候甚至不得不去训练自己的演技,否则会让观眾感觉他们输的实在是太假了. 於是理所当然的,他被人痛揍了一顿,过去那些被他欺负的人都重新骑在了他的头上,就算让一只手都能摁著他揍。 他的出场费只比服务员高了那么一点点一一这还是因为他曾经是“冠军”的缘故。 接连的失败,让老杨烈產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 所以,他慢慢染上了赌博和酗酒,一喝醉了,便拿常安母子二人出气。 有一次,常安好不容易靠摆摊赚了点钱,打算给自己和母亲买一些生日礼物,来庆祝自己十岁的生日。 但这钱却被老杨烈抢走了,买了酒,还把常安狠狠地抽了一顿。 常安不明白,他哭著质问父亲为何要这么做。 而老杨烈却只是回答了一句话。 “因为我比你强。” 是的,没有什么藉口,更没有用“父亲”这个身份做理由。 老杨烈就是比常安更强,哪怕这个男人在外面像条狗一样被驱赶,他也比家里的妻儿更“强”。 这就是他动手的理由,也是他贯彻了一辈子的行事准则,是巢都的某种“共识”。 强者就是能对弱小之人肆意妄为,没有別的原因。 常安哭著去找自己的母亲,但这一次,平日里和蔼的慈母,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因为那位母亲也无能为力,她是比常安更加弱小的弱者,她没有办法帮助自己的孩子。 在无言中,二人只能默默地忍受下去。 但这並不是噩梦的结束,反而是开始。 后来,老杨烈越赌越重,输了不知道多少钱。 他当然还不起了,所以最后,他只能把自光,放在了自己孩子的身上。 常安继承了他那飘逸的长髮,而且比他生的更加俊美,皮肤也完全不像底层人那么粗糙,而是滑嫩如脂..: 虽然是男孩,但巢都总有那种喜好独特的傢伙,愿意大价钱去买这份“快活”。 於是,为了抵债,同时也为了给自己换来更多的酒,老杨烈將自己的亲生骨肉,以20万银炮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 常安和母亲都想要反抗,但他们一对孤儿寡母,又能做到些什么? 所以最后,这场醃噁心的交易,还是完成了。 说来也可笑,那富商曾经还是被老杨烈欺负过的底层人,几年前,他还像条哈巴狗一样,凑到老杨烈脚边討好,只为了赚点窝囊钱。 而现在,狗和人的身份却互换了。 老杨烈根本不在乎什么尊严,心里头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情。 实力比他强,他就愿意臣服;实力比他弱,他就会欺压。 而更可怕的是,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不正常,因为巢都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做的,只是程度上的区別而已。 15岁那年,常安看著自己的父亲卖了自己,而母亲则以泪洗面,什么都做不到。 他自己曾这样说过.:: “我在自己最弱小的时候,连身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都失去了。” 但这,甚至还不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297章 生存之道 第297章 生存之道 失去了自尊及一切的常安,崩溃著跑回家,想要在母亲那里,寻找最后的一丝慰藉,和心灵寄託。 可他的母亲,却没有如往常那般抱著他,任由他在自己怀中哭泣。 这个女人从原来的大家闺秀,沦落到如今需要靠乞討和捡垃圾来维持生活, 其实早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而儿子的遭遇,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彻底疯了,精神失常地抓住常安,用沙哑的声音告诉自己的儿子.., “你的父亲並没有做错什么,他的道理也没有错,错的是我们娘俩,是我们一直没能认清他,认清社会的本质。” “强者就是能够为所欲为,弱小的人就是应该被奴役...这才是真理,这才是我们母子俩会有这种遭遇的根本原因。” “你父亲比我们更强,那他就是有资格处置我,甚至处置你...小安。” “你要变强,你一定要变强,不择手段的变强.:.把那些没用的道德伦理全都丟掉,不计代价地往上爬!” “我们只能这样做...也只有这样做,我们才不用受现在的苦,我们才不需要看別人的脸色,我们才可以拿回自己的尊严。” “小安,答应我,好吗?” 那时的常安愣了。 他的母亲,一直以来都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在发达时,从来不会和父亲一样去欺辱底层人,反而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慈善。 在过去,女人一直教导常安,让他不要一味地学习父亲,那样只会丟掉自己的人性。 但如今...女人却变了,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常安有些发懵,但或许是出於对母亲的无条件信任,常安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母亲喜极而泣,默默地抱著他,为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像没有破產时那样为他讲故事,甚至陪著他入睡。 那是常安自家族变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但醒来之后,常安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身边的母亲,不见了。 他顾不上更多的东西,便衝出大门,四处寻找著。 可母亲仿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常安如何寻找,都找不到半点踪跡。 最后,失魂落魄的常安回到家中,撞见了捧著一袋子钱的父亲。 老杨烈的心情似乎很好,破天荒地没有打他,反而丟给常安几块钱,让他去买只烤鸡吃。 接过钱,常安总感觉有些不对,便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了母亲的下落。 可是最后,他却得到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没法面对的答案。 “你说你母亲?哦,她被我卖了,5號巢都那边有个实验室正在做项目,需要一些拥有特殊血型的实验体。她运气好,还真给选上了。” “实验室出手很大方,一次性就给了50万,这可是你妈捡一辈子垃圾都挣不来的巨款啊!” “有了这笔钱,你爹我肯定能重新回到拳台上,重新成为冠军...到那时,我再给你找几个漂亮新妈就是。” “行了行了,別哭了,有什么好哭的,给你200买点零食去,以后把你妈忘掉,就当从来没有这个人吧。” 老杨烈显得毫不在乎。 是啊,他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在乎所谓的“糟糠之妻”呢? 在他看来,只要有钱,只要实力够强,那想找多少就都能找到,这便是他一直以来的观念。 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话的同时,他那一直顺从软弱的孩子,正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於是... 当天夜里,常安用一捆纤细老虎藤,將酊大醉的老杨烈勒死在床上,结束了他父亲混蛋的一生。 之后,也不知道是为了隱人耳目,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常安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杨烈,同时,软软糯糯的性格也彻底改变。 他牢记住了他母亲最后的话,他要变强,他要不断地往上爬。 哪怕做出最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要变成一头畜生,变成他曾经最討厌的人他的父亲,他也必须变得更强。 这就是巢都的生存之道。 他拿著那笔钱,在黑市里买了基因药剂,通过锻链和嗑药,最终在25岁那年,勉强成为了一名见习死神。 杨烈的天赋很烂,这让他经常受人排挤和歧视,但他不在乎,他可以去舔那些刚刚才侮辱过自己的人的鞋子,他可以去给看不起自己的人当狗,只要这么做能让他更进一步.. 不得不说,在打好关係这方面,他確实是天赋异稟,没过几年,便建立起了自己的关係网,也成功结识到了他以前连看都不敢看的强者,成为了他们魔下的一员。 可或许是因为早年嗑过的药有问题,杨烈变得越来越极端,性格也更加暴戾,甚至比他的父亲还要残忍。 当然...准確来说,他和他父亲其实都差不多,只是因为他的实力比他父亲更强,所以才能造成更大的破坏。 但这都不是事,因为在巢都,屠几个或几十个平民,对於见习死神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更谈不上是污点。 杨烈逐渐有了一些地位,也能轻而易举地赚到他父亲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钱。 但即便如此,他这么多年来,还是有两个烦恼。 其一,是找不到母亲的下落。 其二,则是自己的实力始终无法再往前精进一步。 他知道自己天赋有限,所以需要“奇遇”。 而他的运气也一向不错,真的在28岁那年,遇到了一个奇遇。 2066年年初,他突然接到了一条来自【3號巢都最高议会】的命令。 最高议会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连大多数见习死神们都需要仰望的机构,是这座城市最高的权力中心。 若能与议会里的大人物牵上线,那真可谓是前途无量.:, 议会声称,巢都下城区爆发了一次特殊的“污染瘟疫”,范围极大,所以需要立刻进行处理,將瘟疫內的一切感染源,包括那里的一百万居民,全都清除乾净。 但这种事情如果由议会来干,必然会损害议会“伟光正”的形象,所以议会需要一批外包死神,来做他们的会子手。 第298章 问题的根源 第298章 问题的根源 一次性屠杀一百万无辜百姓,哪怕是对於草菅人命的见习死神而言,都太过沉重,让他们有些犹豫。 所以议会不得不扩大范围,让那些以前从来没有入他们眼的低阶级战士,来担任屠夫。 而杨烈...却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对於他而言,只要是比自己弱小的平民,那就根本不算是人。 既然不是人,那杀多少也没问题。 不过杨烈也有些奇怪,涉及到一百万人的大事件,为何议会要处理得如此草率,连调查都不做,便慌里慌张的组织起了一场屠杀。 这不像是处理瘟疫的方法,更像是在..: 隱瞒某个真相。 当然,更深层次的秘密,杨烈这个级別的人也不可能知道,同时他也没太在意。 反正只要有利益,那他就愿意去做他和另外三名见习死神被分配在了一起,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壮汉叫希卡慕,序列是近卫,实力比他稍强一些,另一位看起来像是“指挥官”一样的男人,则被希卡慕称为【小偶像】,实力也相当不俗。 至於最后那人,却是一位头戴黑色兜帽傢伙,用厚厚的衣服遮盖住了脸,看不清相貌,也认不清男女。 四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彼此之间都算是交上了朋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了那个掩盖身份的傢伙,他一直保持著沉默,没有与三人说任何多余的话。 但即便如此,杨烈也很高兴了,自己能认识到如此多的强者,这对他日后的前途,可谓是帮助颇多。 他们寒暄了一会,便前往了底城,开始执行任务。 一切都很顺利,无论是杀人还是放火,他们都没有遇到过太多的阻碍。 毕竟他们这一次的“对手”是平民,最大的反抗,可能也就来自於几个手上拿著破烂武器的帮派。 四人一路推了过去,为了解闷,甚至还举办起了杀人比赛,比谁的屠杀方法更有创意。 不过,杀戮太多,终究会有些疲惫。 另外三人屠戮到后面,都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唯有杨烈一直乐此不疲,甚至將这一夜的杀,当成是在放纵。 他越杀越放鬆,越杀越觉得快乐。 然而,那对“夫妻”的出现,却令他有些不爽。 二人並不惧怕他的威胁,面对死亡,也能坦然接受,直到逝去都不愿意背离自己的人性。 在二人的身上,杨烈看到了曾经的母亲,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这让他既是愤怒,又有些羞愧。 所以,他草草地杀了二人,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自那之后,虽然他成功地与上流社会牵上了线,得到了不菲的回报,甚至还当起了一位【保民官】... 但不知为何,从那一天之后,杨烈便总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一个问题。 他的母亲让他不顾一切地往上爬,哪怕捨弃人性,让自己变成野兽,也要成为强者..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吃饱饭?为了不受人欺负?可他现在已经能吃饱穿暖,甚至能够享受了呀。 他不需要像他父亲那样生存。 为了寻找母亲?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日思夜想的母亲,恐怕早就离世了。 所以他的人生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是单纯地屠杀,然后满足自己畸形的欲望> 杨烈总觉得这不对,这一点也不对, 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找不到答案。 正因如此,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才会问出那样一个问题。 “我们,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拼杀呢?” 做一个自己內心深处不愿意去做的人,成为自己曾经厌恶的屠夫,在血与火中改变自己的本性。 所求之物,究竟是何? 云悠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望著空无一物的大厅,內心之中突然也有些迷茫。 杨烈是什么人?当然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他死不足惜,杀了他,云悠名正言顺。 可同样的,小丫头也觉得他有些可悲,终其一生都被困在童年的锁里,被父亲的思想和母亲的遗言,活生生地扭曲成了一头怪物。 但这真的只是他父母的问题么?云悠又觉得不是,这种的问题不在这么浅层的表面,而在更深层次。 它出在巢都本身,甚至出在这个社会本身。 巢都烂到了根子里,將弱肉强食和丛林法则刻在了它的基因上,容不下多少人性和善意。 它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云悠不禁想起了杰克之前对她说的那个“愿望”。 “我,或者说我和我妹子真正的理想,是让巢都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有学能上,让每一个可怜的患病者都能得到医疗资源,让人人都能吃得饱饭。” “但我们消除不公,將所有压迫的来源都清理乾净,我相信,那个在过去只存在於我们脑海中的盛世,终究会出现。” 起初,云悠总觉得,杰克的愿望太过理想化,没有实现的可能。 但现在,她倒是觉得,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 巢都的確需要改变.:: “或许在未来,我也会想要完成这个梦想吧。” 云悠摇了摇头。 接连吃下太岁和杨烈,云悠只感觉,自己体內充满了澎湃的能量,若能慢慢消化,必然会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级台阶。 不过现在还不是慢慢消化的时候,她还需要给所有的事情收个尾。 “哈.” 女孩长舒了一口气,回看了一眼会议厅。 户骸满地,血流成河,唯有她依旧屹立不倒。 微风,吹拂过她染血的长髮,也吹动了少女的心。 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一路走来,到底有多少的辛酸和痛苦。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终於能够在心里自豪地说.. “阿爸,阿妈。” “不用再担心我,我成功了。” “虽然只是个开始,但请你们相信,阿悠一定能够做到。” “一定可以。” 小丫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厅的大门。 杨烈死了,而她的人生还得继续。 “啪但就在小丫头刚刚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她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谢康,与阿萝尔.. 此刻的谢康,正被一条钢索五大绑著,手脚皆被牢牢锁死,完全动弹不得。 而抓著钢索另一头的人,正是阿萝尔。 是阿萝尔·迈尔斯,將这位罪魁祸首抓了过来。 她似乎猜到云悠会来这里,所以才把谢康也带来了此地。 “你果然还是贏了。” 阿萝尔上下打量了云悠一眼,也没多问,便直接把钢索递给了少女。 同时,也递上了自己的双手。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来亲自处理这傢伙。” 阿萝尔平静地说道,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中,不见半点情绪波动。 “决定他...和我的命运吧。” 第299章 追求名利者,当死於阴暗 第299章 追求名利者,当死於阴暗 “阿萝尔...” 望著面前“自投罗网”的阿萝尔,云悠的心情实在有些复杂。 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被铁链牢牢锁死的谢康却率先开口了。 “阿萝尔!阿萝尔·迈尔斯!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谢康的双眼都被阿萝尔用胶带牢牢地封著,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云悠,只是自顾自地骂著。 “混帐东西!你怎敢在酒里下毒?你不是已经要投靠杨大人,要向他献出忠诚了么?为何还要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该死的东西...我就知道,你们这种穷鬼压根就不可信!” 此话一出,云悠神色一凝,终於知道杨烈那个傢伙为何会醉的那样厉害,连思考都变得迟钝了。 原来...是阿萝尔在捣鬼。 她虽然表面上臣服於杨烈,但私下里,却给杨烈下毒,指使他实力大跌,从而让云悠占据更大的优势。 儘管这种优势其实不算太重要,无论有没有,今晚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但这至少可以证明,阿萝尔確实没有背叛她们。 “忠诚?不可信?” 听著谢康的咒骂,阿萝尔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你们错了,我从未想过要臣服你们。” “我会向一些人献出忠诚,但那显然不是你们。因为你们太愚蠢,太弱了。 1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与你们一伙,只是用言语戏弄著你们...我从未向你们许诺过自己的忠诚,又何来背叛一说?” 话毕,阿萝尔直接拽下了谢康眼睛上的胶带。 这位老博士本想再骂几句狠的,但突然,他的余光却警见了眼前的云悠。 以及尸横遍野的会议厅。 ! 谢康愣了。 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云悠出现在这里到底意味著什么。 杨烈已经败了。 或许他的失败有著各方面的因素,比如下毒,再比如放鬆警惕.., 但败了就是败了,找再多的理由也没有意义。 平心而论,谢康和杨烈的感情还算不错,合作的也相当愉快...但这並不意味著,谢康就是杨烈的死忠。 与之恰恰相反,当得知自己的主子失败后,谢康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怎样能去撇清关係,然后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努力思考了一番,突然跪了下来,对著云悠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阁下,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根本性的矛盾。” “我是一个研究员,而不是见习死神。我对您没有任何仇恨可言,我相信您也不会恨到我的头上,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亲手伤害过您的朋友和伙伴。” “搞研究的人心思都很单纯,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想在科学层面更进一步,所以我算不上是杨烈的嫡系,只是一个被合同约束的合作伙伴而已。” “如今既然您已胜出,那我也理应向您效忠...只要您能放我一条生路,我谢康愿意將所有的研究成果都献给您,並且以后也会继续研究,为您创造更大的价值。” 谢康尽力俯下身子,不停地强调道:“我这颗脑袋很值钱,倘若就这么杀了,那实在是有些可惜!” “我想,姑娘应该是聪明人,不会做一些令自己利益受损的事情..:” 谢康倒是並没有夸大其词。 像他这样的研究员,的確价值千金,无论去哪一家公司,都会得到重用。 但谢康却搞错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相比於其他的见习死神,云悠其实並没有太在乎所谓的“利益”。 她要杀的人,就算价值千金,她也会去杀。 她不愿杀的人,即便悬赏亿万,小丫头也不会动手。 而谢康呢?就属於第一类。 “你以为自己价值连城?” 云悠一把掐住谢康的脖子,把他连同铁链一起提了起来。 “你以为自己的生命比他人昂贵,所以就能隨心所欲的屠杀,就能践踏別人的命?” “不不不,你在我的眼里,一文也不值。” 话音落下,云悠隨手一丟,便將满脸错愣的谢康,连人带铁链一起,摔在了墙上。 啪嘰一一! 谢康的身体就像吸饱了血的蚊子一样,直接被摔得四分五裂,肝脑涂墙。 这位生物科技曾经的高级研究员,连半点遗言都说不出来,便魂断无名的走廊。 他的一生都是在追求功名利禄,所为之物,只是想要站得更高。 而如今,云悠让他以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方式,寂寂无名地死在阴影里,也算是否定了他的一生。 这下,就只剩阿萝尔需要“处理”了。 小丫头转过头,重新审视起了阿萝尔。 但就在这时,阿萝尔却“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乌黑的血,整个人更是如同煮熟了的虾子一样弓起身子,痛到冷汗直流。 “这是.” 云悠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 阿萝尔既然给杨烈下毒,必然是通过食物或酒水饮料。 而若是想要打消见习死神的怀疑,那她自己就也得服下毒药。 她的体质远不如杨烈,就算服用的毒药剂量不大,也足以伤害到她的根本。 但她却还是不惜以身犯险,去为云悠爭取更大的胜算。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小丫头对於阿萝尔,也就彻底没有了敌意。 “你.” 云悠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起阿萝尔。 但后者却摆了摆手,拒绝了帮助。 “我没关係,只是一点点烈性毒药而已,要不了命。” 她扶著肚子,半跪著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她催促著。 但云悠却没有动手,也没有质问,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反问道:“你现在到底是谁?” “依然是那头蓝色双头怪鸟么?” “不。” 阿萝尔摇了摇头。 “它已经离开了一一在我认清了真相之后,就把身体还给了我。” “所以站在你面前的,就是货真价实的阿萝尔,一个真正的,完成了蜕变的阿萝尔·迈尔斯。” “下毒也好,来到你面前『自首”也好,抓住谢康也罢,都是我自己的想法“这就是真实的我。” 第300章 家的承诺 第300章 家的承诺 “真实的..阿萝尔?” 见小姑娘这样说,云悠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道:“可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 “我认识的那个阿萝尔,的確是个思縝密,富有智慧的姑娘。” “但同时,她也有著浓烈的情感,是一个很感性的人。” “她会同情死难者,会试图帮助他人,是一个善良的傢伙,就和她的父亲一样。“ “而你...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听到这话,阿萝尔並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那个不成熟的我,已经被现在的我拋弃了。” “双头怪鸟並没有说错,我的失败,我父亲的死,只是因为我们的不成熟,幻想著能以最美好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们太理想,同时又不够理性,失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从今以后,我剔除了不必要的情绪,只以理智来判断我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 阿萝尔瞥了一眼云悠身后的会议厅,轻声道:“我知道你一定能贏,因此,哪怕冒著中毒的风险,我也会站在你这边。但这与情感无关,只是出於理智和判断罢了。“ “而最后,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你贏了,而杨烈输了。” “那头怪鸟说我是它的门徒,我並不否认这一点,因为它確实能给我带来巨大的收穫,虽然本质上这是相互利用的关係,但我却不会拒绝,这就是完全理性之后,我做出的最合理的选择。“ 面对云悠,阿萝尔並没有半点隱瞒。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小丫头不喜欢欺骗,只有诚实相待,活下来的机率才会更大一些c 66 ,云悠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少女本以为,现在的这个阿萝尔,依旧被双头怪鸟所控制,她的本性还是那个善良的孩子。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比她想像的要糟糕一些。 “这么说,当时在地底,你早就猜到了杰克会遇难...之所以没有说,只是因为你觉得那样做是最好的选择?” 云悠又追问了一句。 “没错。 阿萝尔点了点头。 “你们的命运早在进入矿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结局。” “在阳山镇,无论你们怎么努力,设下怎样的陷阱,都不可能贏过全盛时期的杨烈,硬实力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且你们的团结,杨烈是看在眼里的,他知道杰克和霜月是不可能背叛你的,所以他们的命运只剩下两种,一是背下刺杀了你的责任,二就是死在地底,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与其让你们三人全军覆没,不如牺牲佣兵和黑客,这样的话,你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就是最理智的做法,也是那个绝境唯一的解法。“ 6 云悠发现,自己確实反驳不了阿萝尔的话。 这姑娘太能算计,也太过理智,和之前的那个阿萝尔简直判若两人。 平心而论,能得到这样一位“伙伴”,对於云悠而言,绝不是一件坏事。 如果她能够献出自己的忠诚,那她將成为云悠復仇路上最大的助力之一。 但...不知为何,云悠总觉得有些难过。 为那个“真正”的阿萝尔而难过。 “我当然不会杀你,阿萝尔·迈尔斯。无论怎么说,你都救过我的命,也帮了我很多,' c 云悠握住了阿萝尔的手,將小姑娘扶了起来。 但或许...还是因为某些芥蒂吧,她並没有直视阿萝尔淡蓝色的眼眸。 “要来跟我一起吗?” 云悠感受著阿萝尔手掌里的冰冷,小声说道:“我知道,现在的你,一定想要实现一些梦想吧?比如爬得更,赚更多的钱,得到更的社会地位。” “可以这么说。” 阿萝尔平静地抬起头,反问道:“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呢?” “我现在或许无法给你太大的承诺,也给不了什么金山银山...” 云悠低下头,喃喃道:“我也不想用那些东西来维繫我们之间的关係。” “我唯一可以向你保证就是,在我这里,你永远都能得到一个“家』,我不会把你当成外,也绝不会拋弃你,我会尽全守护每个伙伴,直到我无法再廝杀为。“ “如果你累了,想要重新做回之前的阿萝尔,那么,我隨时都欢迎你“回家”。” 这不是什么很好的承诺。 虽然云悠语气真诚,但在巢都,真诚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因为谎言和欺骗所带来的利益,会毫不犹豫地將诚实碾碎成渣。 钱、权、地位,往往才是更有价值的回报。 不过,阿萝尔倒是没有反驳。 “家么..”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云悠之前对她的帮助,也可能是想到了和父亲相依为命的过去...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到云悠身边,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从今以后,阿萝尔·迈尔斯將成为你的臣属,我不会背叛你,至少在你能实现诺言的时候不会。“ “我向你许诺我的忠诚。” 云悠笑了笑,没有接过话茬,只是握著阿萝尔的手,一步步地离开走廊。 “我只是想说,阿萝尔.” 她回看了一眼发女孩,微笑道:“还是之前的你比较可爱。” 66” 阿萝尔呆住了。 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也出现了一丝迷茫,虽然只有剎那,但却真实存在。 “也许.” 许久,阿萝尔才缓过神来,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想道。 “在她的身上,我能找到理想和感性的平衡点吧。” 杀戮之夜结束了,但它的后续却尚未了结。 云悠放走了那些给杨烈工作的僕人一他们和普通人一样,都是被欺辱压榨的存在,云悠没有理由杀死他们。 但另外的一些人..特別是警卫队的人,和一部分矿场的主管,云悠將他们交给了愤怒的矿工家属。 他们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过鲜血,从杨烈的隱瞒中获利,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看著他们颤颤巍巍地跪在工人们面前,在恐惧中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然后被矿工们吊在灯上,云悠只觉得身心愉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將有罪的傢伙全都制服了之后,阿萝尔便带著云悠,来到了位於总部大楼第67层的“保险库”。 说来也可笑,之前云悠接任务的时候,杨烈拿出的最有价值的报酬,便是一件他藏宝库中的礼物。 而现在,云悠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杨烈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宝库还是这座矿山,都已经成为了她的战利品。 第301章 偽器... 第301章 偽器... 以前,云悠在网上经常会看到一段话。 “三年小官,十万黄金。” 巢都官僚的捞钱手段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最低级的办事员,都能捞到成千上万的財富。 杨烈的这个保民官自然也不例外。 一年的任职,让他捞了个盆满钵满, 价值不菲的名家字画,几乎贴满了藏宝室的每一面墙壁。 昂贵的限量版菸酒雪茄,堆的像一座座小山,而且都不是那种价格虚高的奢侈品,而是拿出去就能够变现的硬通货。 还有各种云悠叫得上名字的豪车...甚至还有私人飞行器。 不过,小丫头对这些东西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她的自光,终究还是被“武器”吸引。 作为一名见习死神,杨烈的宝库中,自然不会少了义体武器。 螳螂刀这种大眾货色,自然是一抓一大把。 而较为少见强力武器,数量也相当丰富。 比方说能够增强骨骼硬度,让双手可以爆发出数十吨力量的“巨猿手臂”;再比如能够一瞬千刀的“记忆合金刀”。 杨烈真的很喜欢义体武器,捞来的钱有三分之一,都在了武器和改造自身上。 但可惜的是,像高等级的义体武器,比如“军用级”义体,这里却根本没有,最高级的不过也只是数把警用级战刀。 不过这正常。 军用义体的技术含量实在太高,一般的小作坊根本没能力铸造,而即便是巨型企业,也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方能製造出来。 这可不是夸大其词,生物科技公司的一位大工程师曾说过,一件军用级义体,论价值,几乎能够媲美一艘现代驱逐舰。 只有站在金字塔高处的死神和佣兵,才有资格得到它们。 正因如此,杨烈才不捨得毁掉体內的“纳米金刚骨”残骸,因为即便是这个警用级原型机,对他而言,也是一件相当稀有的宝物了。 云悠向来是用不惯义体武器的。 她的身体好得很,她才不想用钢铁机械,来代替自己肌肉和神经组织。 而且她现在的体质,已经足够支撑她在战斗中多用几次赤鳞了,再选其他的武器,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不过,云悠倒是可以用另一种手段,去利用这些武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上下打量著面前堆积如山的义体,挑来挑去,最终拿起了一件银色的长刀。 在侦查晶片的检测下,武器的属性面板顿时在她眼前显现。 【寅时之刃·出血型太刀(警用级)】 【夜雨公司生產】 【建议零售价:160万亚幣】 价值上百万的武器,云悠还是第一次摸到。 这么多的钱,足够一个底层一家三口生活一辈子了,但在这里,它却成了杨烈隨手丟进库房里的收藏品。 “品牌溢价太严重了。” 云悠轻嘆著摇了摇头。 警用级武器义体,价格正常来说应该在70万左右,小黑作坊里生產出来的甚至只要30多万。 但只要掛上了巨型企业的名字,那价值便直接翻上数倍。 这就是品牌的价值。 但也没办法,人家毕竟是巨型企业啊.. 当然,在云悠手里,一件武器的生產商到底是谁,根本就无关紧要。 她稍微一用力,手腕上的赤鳞便直接唤出了几道红光,组成了一张虚幻的餐餮大嘴,三两口就將太刀直接吞了进去。 “嘎吱!嘎吱!” 大嘴咀嚼了几下,將刀內的稀有金属迅速抽乾。 没过多久,这把价值百万的长刀,便只剩下了桃木刀柄。 和云悠一样,她的赤鳞也同样具备“吞噬”的能力。 只不过,赤鳞吃的不是生物的血肉蛋白质,而是各种稀有金属。 先前,它吞噬了一把民用级螳螂刀之后,便进化出了“刀刃”的形態。 云悠很期待,如今的它,在吃下警用级的太刀之后,能有多大的变化。 【d2级金属吸纳完毕,赤鳞进化进度:32%】 【利刃形態,解锁,目前封印等级:lv1】 【巨爪形態,解锁,目前封印等级:lv1】 【龙形態,暂时解锁,目前封印等级:lvo】 【请继续吞噬稀有金属,下一阶段將解锁巨爪形態新技能】 赤鳞成功吸纳了稀有金属,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进化,而是只把进度条拉近了三分之一。 见此,云悠先是一愣,觉得这进化要求实在是有些高了...毕竟它吞的稀有金属可一点也不便宜,就算把產品溢价和加工费都剔除掉,也至少有个20万左右。 在当今时代,特种金属的各项复杂指標被统一,以自然界最坚硬的物质一一钻石diamond的首字母“d”作为单位,从1一直排序到15。 数字越高,代表该金属的各项数值越优秀,无论是“硬度”还是“韧性”,都或多或少的强於较低的数字,而反之则越弱。 d2金属,在各项指標上,比d1金属优秀30%到50%,算是很强的警用金属了,一般的防爆车辆主装甲带,用的就是这种等级的合金。 可它却没能餵饱赤鳞。 不过仔细想想之后,云悠还是释怀了。 赤鳞的进化,並不是一加一这种挤牙膏式的增强,而是几何倍数的提高。 实力的增长是很公平的,回报越高,付出往往也就越大。 云悠看了看四周。 警用义体很贵,哪怕是杨烈这种財大气粗的土老板,都只藏了三件。 其中一件是他自己胳膊上合金义手刀,这玩意早在他死掉之前,就已经被云悠塞进了口袋,如今想起,自然是一把餵给了赤鳞。 而最后一件武器...却相当奇怪。 那是一根紫色的怪东西,长得有点像象拔蚌,足有半米之长,但表面却软乎乎的,如同电鰻一样,还会滋滋冒电。 【加藤偽器·放电型(警用级...存疑)】 【天上公司生產】 【建议零售价:80万亚幣】 这玩意的价格倒是比太刀要便宜许多,但不知为何,云悠总感觉...它不太像是一件武器。 而且.: “这天上公司,我怎么记得是做玩具的。” “难道玩具公司现在还兼职做起武器了?”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怎么都想不明白。 不过她也没太纠结,便直接把这古怪的长条状玩具,塞到了赤鳞的幻影嘴巴里。 “吃吧,吃完了就能进化了..” 第302章 超重 第302章 超重 一开始,零爷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便嗷呜一口吞下了“加藤偽器”。 然而,在嚼了一小会之后,赤鳞却突然僵住了,紧接著,便像是吃到了什么噁心之物一样,“呕”的一下就吐出了加藤偽器。 云悠虽然听不到零爷的声音,却能感受到它的那种嫌弃感,和责备自己的意思。 “呃..怎么了嘛?为什么要吐出来?” 小丫头挠了挠头,实在是不能理解。 c6 ,零爷也没说话,只是猛地震了几下,仿佛是在说... “笨蛋云崽,你爷我才不吃这种东西呢!还是留给你己去吃吧!” 而后,便没了动静。 云悠有些发懵,满脸疑惑地拿起加藤偽器。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怎么感觉零爷这么嫌弃?它確实是警用级义体啊...” “算了,先放这吧。” 小丫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找別的武器了。 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阿萝尔看著那巨大的加藤偽器,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她仔细地看了那玩意两眼,又看了看云悠,最后突然咧起嘴角,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本来以为这个姐姐一定什么都懂,但现在看来,她也有天真的地方啊。” 阿萝尔笑著摇了摇头,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注视著云悠,眼神是不曾有过的温和,像是看著自己的家人一样。 虽然零爷有些挑食,没有把加藤偽器吞下去,,,但其他的低等级武器,它倒是来者不拒。 最终,在吃下了十多件民用级义体武器之后,赤鳞总算是完成了进化。 “哗!” 只听一声爆炸般的巨响,赤鳞迅速膨胀,生长出了一把利爪。 不过,与之前只覆盖了拳头的爪子不同,这一次,赤鳞的甲壳攀上了云悠的手腕,几乎完全覆盖了她的小臂。 同时,那五根利爪的长度,也再次提升,从原本的30厘米增长到50厘米,都和云悠的躯干一样长了。 【d1级金属吸纳完成,赤鳞,进化】 【巨爪形態,解锁,目前封印等级:lv1】 【新能力解锁—超重化】 【请继续吞噬稀有金属,下一阶段將解锁利刃形態新技能】 听著脑中的声音,云悠能明显感觉到,这利爪的厚重感和锋利度,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她现在全挥出去,恐怕能直接报销一辆轻型坦克。 但数值的提升並不是关键。 云悠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热,將利爪置於半空,而后默念道“超重化!” “咚~” 剎那间,一声宛如战鼓的巨响,自赤鳞中出现。 云悠只感觉手臂一沉,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手臂牵引著,猛地向下坠去! 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啊.,.就连云悠这个见习死神,都根本抵挡不了半分。 轰! 终於,巨爪和云悠一起落地了,但她们造成的动静,却直接震碎了藏宝库的玻璃,將整个大楼,都撞的抖了三抖。 藏宝库本身也是由合金打造的,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里,都嵌埋了坚硬的钢板。 但云悠的这一撞,却直接把地板给砸凹陷了下去,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深达十多厘米的深坑! 蛛网状的裂纹,爬满了整个藏宝库,就连大楼的墙体上,都出现了几条小小的缝。 大楼外,正在庆祝胜利的工人们都呆住了,一脸懵地望著大楼,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而身处大楼內部的员工,则本能地躲进了桌椅下面。 “地.地震了?” 就连看到了一切的阿萝尔,和云悠本人,都有些发愣。 “这就是.超重化?” 望著正在冒烟的巨爪,云悠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它。 但哪怕她用了全身的力气,都无法使巨爪抬起半寸。 这玩意比龙统还要重! 数十吨?数百吨?不...起码有上千吨!才能造成这种效果。 赤鳞武器一向很重。 最重的龙銃暂且不论,就算是巨爪和利刃,都起码有数百公斤的重量。 但这和上千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陆地上最重的军用载具一军用科技“陆上战列舰”武库坦克,也不过只有4300吨而已,大小相当於一座小型街区。 而云悠的巨爪,此刻就有上千吨之重,等同於把四分之一个陆上战列舰装在了手上。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赤鳞本身如何给她承担,她都绝对不可能抬得起巨爪,一个实习期的见习死神无论如何都没有这种实力。 “这么重的话,那我该怎么用它呢?“ 云悠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小丫头便眼前一亮,想到了一种用法。 她是没办法挥动超重化的巨爪,这不假。 但如果...如果当爪子挥下来的时候,她突然开启超重化,借用巨爪下压的重力势能,那岂不是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云悠觉得这很合理。 毕竟,千吨级別的重量,哪怕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压,也能產生极其恐怖的威力。 “看来,以后咱的底牌又多了一种。” 小丫头舔了舔虎牙,笑著收起了巨爪,便打算再把其他的义体武器也一同餵给零爷。 但这一次,赤鳞却没有再吃那些民用级武器。 显然,进化之后的它变得更挑剔了。 “算啦。” 云悠摇了摇头,便带著阿萝尔离开了藏宝库。 她本就只对武器金属感兴趣,这下金属都没用了,那她自然也不会再关注別的东西。 那些豪车名画什么的,折算著卖掉就行。 还是钱拿著最踏实。 【都搞定了吧?】 这时,霜月的声音,也从云悠耳机里传了出来。 “嗯,结束了。” 小丫头点了点头,喃喃道:“幸不辱命,都杀完了。” “可惜杨烈那傢伙的脑袋被我打爆了,否则,我还想著把那玩意割下来,拿去给杰克看— 看。 “不过现在也好,咱对杰克,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你没事就好】 霜月摇了摇头,声音里虽有復仇的喜悦,但更多的,却是感慨与遗憾。 人死不能復生,无论他们再怎么做,那些逝去的人都永远不会回来。 这或许就是復仇最大的遗憾吧。 感慨完了之后,霜月便说回了正题。 【老板姐,有两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好事是,我查到了虎头重工的资金流向,近期杨烈收到了一大笔合同款,大约有个五千万左右,是现金,就在杨烈办公室的抽屉里】 【你赶紧去拿,马上就能用】 【而坏事..】 【老板姐,拿了钱,你就赶紧走吧】 【杨烈死亡的消息传出去了,我这边实在没法拦截,因为这个消息是用乙太网传播的】 【议会和死神组织那边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查到这里...】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303章 得到,再失去 第303章 得到,再失去 “杨烈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么...” 听到这话,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事一定瞒不了多久,所以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霜月,你先撤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说罢,她便快步走到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在霜月的指引下,翻出了一张不记名银行卡。 其上用光点描绘著几个数字一一5410万亚幣。 或许是出於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杨烈並没有给这种卡设置密码,而这恰好也方便了云悠直接转帐,省得她再费功夫去破解帐號。 “真是一笔巨款。” 小丫头掂了掂银行卡,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气。 银行卡的重量只有50克,轻的就像一根羽毛。 但不知为何,云悠却总感觉,这卡沉甸甸的,里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滴著鲜红的人血,重若千斤. 云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的钱,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只能先把卡揣在兜里, 牵著阿萝尔的手一步步地走出大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夜已经很深了,但矿场却依旧如白天那般热闹。 闹事的矿工家属们手拿铁镐,在矿坑中奋力地挖掘著,几乎每挖几分钟,便能在惊呼声中刨出一具森白的尸骨。 其中,有被活生生打死的,也有因为矿洞塌方而被活埋的,还有些被硬生生累死的....但就是没有一个善终的。 看到那些呆滯的家属和低头不语的矿场主管,云悠才明白,其实这一年多来,死在虎头重工的平民,恐怕根本就不止被太岁吞了的那5000人。 那只是一部分而已。 看著那些失去了孩子的老人在尸骨前的哀嚎,听著尚未成年的孩童低声慟哭,云悠的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由得再次想起了杰克的理想,如果一个大同社会能够形成,那么,这些悲剧,就不会再次重演。 小丫头摇了摇头,便通过晶片转帐的方式,將掌中银行卡里的钱,都转移到了自己的乙太网帐户。 “霜月。” 云悠敲了敲耳机,吩咐道:“之后,我会把钱都转移到咱们小队的公共帐户里,转帐的权限也给你一份。” “你先把自己的报酬取了,然后,再拿出...拿出..” 说到这,小丫头稍微顿了顿。 “拿个1000万出来吧,全部转给杰克的妹妹索婭。” “我答应过杰克会照顾好他的妹妹。所以从今以后,索婭就是我的妹妹...我知道1000万治病可能不够,但至少能让她再度过十几年安稳的日子。” “等咱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再给她转多点过去。” “怎么不吱声?” 说半天,云悠突然发现霜月一直沉默著。 他的信號很好,耳机中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也证明二人的通讯没有被切断。 但霜月就是没有说话,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到底怎么了?” 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察觉到一丝不妙,心臟也砰砰地跳著,但却还是想听霜月开口去说。 “老板姐..” 许久,小黑客才缓缓开口了。 他的语气有些低落,但也儘可能保持了平静,甚至还有一点点安抚的意味, “我...我还是老实和你说吧..” “其实...其实索婭姐姐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 云悠瞳孔微微缩紧,心跳也停了半刻,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紧紧著,连呼吸都停滯了。 霜月並没有注意到小丫头的异样,只是自顾自的说著..: “血爱滋这病太麻烦了,哪怕是在完全无菌的环境下,也可能会毁掉寄宿体的基因。” “去年3月多,索婭姐的身体突然扛不住了,肿瘤和癌细胞毁了她的器官,想要救她,只能上营养仓,用化疗的手段..” “但营养仓实在是太贵了,我和杰克掏光了所有的积蓄,也只是多拖了半个月而已...” “索婭姐走了之后,杰克一不振,精神也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经常以为索婭姐还活著,所以也开始不择手段地赚钱...就连以前从来都看不起的骗保手段,都用上了。” “但有时候,他也很清醒,拿了钱之后,总会按照索婭姐生前的遗愿,把钱全给底城福利院里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孩。” “我也是怕刺激著他,所以才会一直附和他的话,说索婭姐还活著...” “但现在,杰克也已经走了,再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没有意义..” 明白了。 云悠彻底明白了。 她终於知道,杰克为何能用自己的死,换得她云悠的生了。 杰克曾说过,自己的前半生,是被困在鸟笼子里的囚徒。 因为妹妹索婭的降生,所以他短暂的逃离了囚笼...然而,当妹妹去世后,他却再次封闭了內心,甘愿做一个神志不清的因犯。 他和云悠,其实是一类人。 但后来,或许是因为在云悠身上看到了索婭的影子,也可能是看到了自己的...杰克选择衝破鸟笼,一如他在背叛家族时所做的那样。 他不想再亲眼看著叫自己兄长的女孩死去,而无能为力...也不想让索婭的悲剧再次重演,所以,他做了一个大哥应该去做的事情。 这无关於利益,更不符合佣兵的行事作风,只是单纯的...出於內心之中最纯粹的情感而已。 “原来...原来是这样嘛...” 小丫头喃喃自语著,有些酸涩的眼角上,不爭气地落下一滴清泪。 “啪嗒...啪嗒...” 几滴冰凉的水珠,摔在云悠的鞋子上, 小丫头呆呆地抬头,水滴正好落进了她的眼睛,与泪水混在一起。 下雨了。 雨水浙浙沥沥的落下,先是几滴如牛毛般的细雨,但隨后,便不讲道理地变大,化作一场倾盆的大雨。 云悠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粗糙的浸水布又重又冷,仿佛狗皮膏药般扒在身上,令人难受到极点。 但身体上的难受,却始终没有让云悠移开脚步。 她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不疼,但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她思考了很久,终於明白那是什么了那是她一直以来都在追求...渴望,而不敢拥有的希望。 第304章 王不会有错 第304章 王不会有错 云悠的第一目標永远是復仇,这一点从未有任何改变。 但她也想获得亲情,她觉得自己也有可能...至少有资格去奢求“爱”,想要如过去那般受人关心,在生病受伤的时候有人能够嘘寒问暖,在考砸了的时候能得到鼓励。 这个要求並不算太高,不是么?它和巢都人看中的钱財权没有任何关係,只是希望对方能够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將自己看做亲人,仅此而已。 然而云悠也知道,有时候,不要钱的东西,反倒最为昂贵。 在巢都之中,没有血缘关係作为纽带,他人凭什么能真诚待你? 无论是伙伴也好,还是上下级也罢,关係的维持总需要依靠一件名为“利益”的纽带。 所以,云悠反而不敢去奢求亲情,只是把这份愿望深深地藏在了心里。 而如今,杰克无私地给了她这份情感,愿意成为她的大哥。 但她却因为感情的迟钝,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当云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个能够无条件关爱著她,像哥哥一样照顾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王啊。” 云悠闭上眼睛,突然叫出了“王”的名字。 她有些孤独,满肚子都是辛酸和苦楚,想要倾倒,却又觉得没人能够理解。 阿萝尔不行,霜月也不行。 所以,她只能与脑海中的“王”说话。 “小时候,那些欺负我的同龄人总说,有著红色不祥眼眸的人,是『天煞孤星”,会剋死所有想要亲近我,对我好的人。” “我以前不相信,阿爸阿妈他们也从来都说不信。” “但你说...它会不会真的是这样呢?” “帮助我和爱我的人,永远都没有好下场。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我,先是爸妈,而后是零爷,现在杰克也走了。” “也许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是个不祥的怪物吧。” , 男“不!” 突然间,“王”开口了。 她一改往日戏謔的语气,正色道:“你不是怪物,你是王,是绝不能低头的君主!” “你可以做一头灭世的怪物,但只是因为你想要毁灭,而不是被动地被称为“怪物”。” “我不是告诉过你么?王有资格做任何的事情,王不需要看別人的脸色。”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不是怪物,那就杀!杀光所有乱嚼舌根的杂碎,杀光所有对你有意见,觉得你是怪物的人,杀到他们彻底改口为止,杀到他们永远也不敢再议论!” “你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方法,那就是把悲剧断绝在根源,让那些想要害你和你身边人的危险, 全部扫乾净。” “你有一种思想我很不喜欢,那就是认为自己有错,有罪。” “你当然有一种错,那便是弱小,不够强,这导致你容易失去自己的东西。” “而除此之外,你什么错都没有,你不需要为任何事情付出任何责任,唯一要做的就是变强。” “你之前也有迷茫,和临死前的杨烈一样,有些不知道变强的终极目的是什么...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目的就是满足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做到无论如何都不会质疑自己的本心!” “无论是復仇也好,还是成王也罢,你都不应该有任何动摇,明白了嘛?” 云悠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该不该认可王的这番话,但如果王的办法能让她不再难过,不那么迷茫的话,那稍微信一信,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该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了。” 王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想怎么处理这个局面呢?小妞,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杨烈已死,虽然肯定通过特殊的方式標记了你,但如果你现在走了,他们想要调查,恐怕也得上一番功夫。” “这些矿工家属聚眾闹事,不仅砸了公司的门禁,还打死打伤了这么多管理人员..真要说杨烈之死和他们有关,倒也不是没可能吧?” 王笑呵呵地诱导著。 但这一次,云悠並没有理会她,而是顶著雨,走到了一对母女的身边。 这对母女自然也是矿工家属,母亲大约40岁左右,一身沾满了淤泥和碳灰破布盖在身上,苍白的脸上看不见半点血色,虽然眼角有著深深的泪痕,但比起悲伤,她眼中更多的,其实是麻木和解脱。 女儿的表情丰富许多,依旧在哭,但却怯生生的,只敢小声小声地抽泣,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浮肿的脸上,书写看一丝迷茫。 她们抱著一具缠满了白布的尸骸一一那是她们的至亲,是一家之主,更是父亲和丈夫。 云悠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脱下破风衣,拧乾泥水,当成一把小伞,撑在了母女二人的头顶。 那母亲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本以为是工友,但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戴著面具的小丫头。 这丫头的个子比她女儿高不了多少,娇小的身躯也挡不住风雨,但母女二人却总感觉,这丫头就像一个参天大树,用身后的余荫庇护著她们。 “银色面具.” 母亲微微一愣,旋即便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说道:“您是...您就是那个帮了我们的人?” “刚刚大楼里的侍卫告诉我们,一个黑髮银面的姑娘打败了杨...杨烈,是你帮我们报了仇!” “如果没有你,我们恐怕永远也到不了这里,更没法找到真相...” “虽然我们不知道您的名字,姑娘,但...谢谢...!”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便要跪下来,向云悠行大礼。 “谢谢姐姐!” 那小女孩同样也跪了下来,真心实意地朝云悠道谢。 但云悠却没有接受,而是扶起了二人,轻声问道:“你们现在的生活还好吗?以后打算怎么办?” 此话一出,母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原地。 良久,她才尷尬地低下头,小声答道:“还...还行...姑娘不用担心我们...” “我要听实话。” 云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呢” 母亲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长嘆了一声,道出了实话。 “实不相瞒,姑娘,我们这些人的日子已经快过不下去了。” “虎头重工的工资拖延情况很严重,长期工一般要压半年多的工钱,而且人一旦死了,就拒不认帐。” “我家的男人,就是被拖了七个月的工资之后失踪的。我们一开始也想要虎头重工给出赔偿, 但这些个日子过去,却连半点结果都没有,所以我们也放弃了,只求能得到一个真相。” “您也知道的,男人是我们家里的顶樑柱,他走了,我们真的很难过下去,只能边打工边伸冤...这么久过去,我们的钱早就用光了,生活方面也只能一省再省...” “只是苦了妮儿,这么小就得陪我出来干活。” 母亲搂著自己的小女儿,语气里道满了苦楚,眼泪也止不住地落下。 “妈妈不哭!妮儿不苦,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妮儿什么苦都能吃!” 女孩紧紧地抱著自己的母亲,强装坚强,用脏兮兮的小手擦了擦母亲的泪水,但这反而让母亲更加难受。 “谢谢..妮儿...“” 她轻咬舌尖,强顏欢笑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而后便回看云悠,坦诚答道:“如今,我们应该会先好好安葬一下孩子他爸,然后,再出去找一些新的工作。” “儘管这个结果不算特別好,但我们也心满意足了。” “真的谢谢您,姑娘..:” 母亲轻轻地握著云悠的手,再次道了声谢。 “能查出真相,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谢谢您...谢谢..” 第305章 毒计 第305章 毒计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本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可在矿工家属这里,却无法实现。 矿工们被拖欠工钱,自己身死,却得不到半点补偿。 他们的家人费劲心力,冒著被打死和被折磨的风险纠缠矿场,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需要十多岁的小孩出去兼职收破烂来维持生计.. 衣服破了,就从垃圾堆里翻找出破布来,去打几十个补丁。 饿了,便吃著最廉价的“营养粉”,喝著重度污染的水。 生了病,就躺在帐篷里听天由命...若能挺过去,那自然是万事大吉,而若挺不过去,也无非就是在矿场周围多埋一具户体而已。 他们付出了这么多,最终,却还是得依靠云悠这个“外力”,才能討回本属於他们的公道,见到被践踏过无数次的累累白骨,和尸骸。 矿工家属们甚至已经不再奢望钱財的赔偿了,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在达官贵人和见习死神的面前,他们连草芥都算不上。 正如云悠面前的“母亲”所说的那样.: 能见到尸骸,能亲眼看见罪魁祸首倒台伏诛,他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知怎地,云悠觉得有些难过。 她受过很多苦,知道吃苦是一种怎样难熬的日子,她不希望除了仇人之外的任何一个无辜者, 过上和她相同的苦日子。 小丫头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同情。 “怎么?在可怜这些人?” 王轻飘飘地开口了。 “想做“贤王”了?还是同情心泛滥?” “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这样啊,小妞。因为这就是他妈的世道,是理所当然,更是政治正確,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舒坦。” “你吃苦的时候,我可没见有多少人同情你...那些饿狼反而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把你吃干抹净。” “要做王的人,可不能被这点小感情给难住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乾脆我给你一个建议吧。” 王稍微顿了顿,紧接著便再次恢復了它那一贯而来的戏謔语气。 “我之前说过,这次矿工们闹得这样严重,已经不是一般的衝突事件了。” “正巧杨烈他们今天晚上喝了酒,因为醉酒而被失控的矿工突袭,从而导致身死,也符合正常的逻辑吧?” “这些工人敢杀一般的管理人员,就一定也敢杀boss...毕竟他们已经捨弃了一切,愿意为公道拼命..:” “你只需要稍微做一点点引导,让黑客配合著留下一点『作案证据”,就可以轻鬆把嫌疑甩到那些平民身上。” “他们人轻言微,哪怕是不承认或者翻供,也绝对不会得到审判者和法官的信任。” “再者说,杨烈这人无父无母,可能有个便宜师父,但交情绝对没有正常师徒那样牢固...” “他也有朋友,但那只不过是些狐朋狗友,不可能在毫无收益的情况下,为他討回所谓的真相。” “只要你愿意脱罪,那他们不可能得罪你的,因为死人永远没有活人重要,你背后那个不为人知的师父,也会被他们忌惮。” “只要你这么做了,想脱罪简直不能再容易了...杨烈的朋友就算再愤怒,最后也拿你没有任何办法,最多只是杀掉一些矿工来泄愤。” “这是最上等的策略,不仅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你还能乘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夺走杨烈的財產一一毕竟人们不会知道这场暴乱里的细节。” “就算你睁眼说瞎话,说那五千万现金全都失窃,大量昂贵的工业器械也都被矿工破坏,都没有人能够怀疑你,甚至都不会去细致地调查...事实上那些企业里绝大多数不能摆平的帐,就是这么被平掉的。” “你是王,更是巢都里最为尊贵的见习死神大人,在没有直接仇怨的情况下,没人会和你较真,那完全是得不偿失...组织和法庭可能会拘留你,但那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毕竟见习死神的死,终究需要一点点体面。” “但你需要付出的也就仅限於此了。” “今晚所有参与衝突的矿工,最后应该都会死掉吧,或许还会牵连到其他正常的工人,最后大约有多少人会人头落地呢?一万?两万?应该差不多吧...虎头重工终究是g城区的纳税大户,真要杀光所有工人,那就没人来当牛马了。” “可这和你却没什么关係,甚至我觉得你完全能再做的更绝一点一一等这里的矿工死了大半之后,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出来,制止执法者的杀戮。” “执法者一定会给你一个面子,而那些劫后余生的工人,也会將你视作救世主,自此以后对你死心塌地,成为你的死忠。” “王应该有的死士,这不就来了么?” 王藉助著云悠的双眸,轻轻地撇了一眼落魄的矿工们。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觉得这个计策太毒了?还是..:” 1 云悠沉默著,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低下了头。 “哦,我懂了。” 见此,王恍然大悟道:“你是觉得,这些人现在之所以会惹上麻烦,都是因你而起,是你用假消息利用了他们,所以你才觉得自己对他们有所亏欠,是吧?” “客观来看或许的確如此,但老实说...我不得不骂你一句妇人之仁。” “你是利用了他们,但你不也让他们找到了自己亲人的骸骨,满足了他们的心愿么?这一来一回,已经两不相欠了。” “再者说,他们和你有什么关係?是穷死还是饿死,亦或是被打死,都不会对你有任何怨言。 正“这就是你当下最好的选择。如果你要成王,那你就不能被这区区一两万条人命所束缚,更不能再带著什么狗屁的仁慈,那玩意连狗看了都嫌弃。” “你又何必为了他们,去葬送自己大好的前程呢?” “做吧.” 王伏在云悠耳边,笑呵呵地耳语道... “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做最自私...也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 “你心里也知道,这么做对自己最好,不是么?” 第306章 我不是他们 第306章 我不是他们 “看看那些工人吧,他们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生活的,温顺的就像一条绵羊,也活该吃苦受难。 这次奋起抵抗,也只是一次小小的插曲而已。” “你改变不了什么,不如顺应潮流...反正绝大多数见习死神都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隨便利用绵羊。” “这没什么对与错之分,只是无用的仁慈和实用主义的碰撞而已。” 9 “不。” 突然,云悠睁开眼睛,缓缓开口,打断了王的话。 “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我知道这世界有既黑又白的东西,但有些事情是原则...原则!” “可大家都是这么干的!”王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你以为自己很特別,就能一直特立独行下去?你得融入这个世界,而不是对抗它!” 轰隆一一! 沉闷的雷声,混合著暴雨一同落下。 里啪啦的雨水与王的声音融在一起,砸的人脸上生疼。 但云悠却从未低下脑袋。 “那样做的话...” 许久,她才接上了话。 “那我和那群杂碎之间,又有什么区別呢?” 王愣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当然知道云悠口中的杂碎是谁,那自然是草营人命的见习死神,是为了一件小事,就能大开杀戒的畜生们。 对付仇人,再怎么低劣的手段,云悠都愿意去用,因为在小丫头的认知里,这叫做“同態復仇”,是合理和正確的。” 但牵扯到旁人,特別是牵扯到和她父母一样的无辜平民,也就是王口中的“绵羊”,云悠却没法再这样利用,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也没有办法用话术去欺骗自己。 对就是对,错便是错,若连本心都可以朝三暮四,那她还有什么资格谈所谓的“正义復仇”? 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把人视为草芥的见习死神,而王现在却要她去做这样一个人,云悠又怎会愿意? “行侠仗义,让天下穷苦的平民都吃得饱饭,都有衣穿,有温暖的屋子能够遮风避雨。” 云悠抬起头,望著大雨磅礴的夜空,喃喃自语道:“这是杰克的愿望啊。” 说罢,小丫头从口袋中摸出了那枚电子银行卡,深吸一口气,便重重往天空中拋去。 “哗一一!” 黑色卡片猛地炸开,化作满天光点,如流星般坠向四周。 矿工家属们被巨响吸引|,下意识地抬起头,全都看呆住了。 就连阿萝尔都愣了。 那天上的哪是什么光点,分明就是一枚枚藏匿著现金的电子硬幣啊! 这是大额电子银行卡的一个特性,可以隨时拆分成细小的现金硬幣,通用性极强。 但一般情况下,人们只会分出一点点零钱出来,造出的“流星”,也只有寥寥几枚。 而云悠这次,却將整整五千万银炮全都分了出来,所以才创造了一场漂亮的流星雨。 “钱...这都是钱啊!” 一道惊呼声,打破了平静。 矿工们望著满天的钱財,先是一愣,紧接著便面露喜色,忍不住便想要爭抢起来。 但好在有理智者及时开口,抑制了人们心中的贪念。 “別抢!都別抢!” “这肯定是那个面具姑娘送给我们的『抚恤金”,都排好队,一个个地领,別给人家添麻烦..“ “哦哦...好!” 矿工们逐渐冷静了下来,並没有发生爭抢,只是默默地领走自己应得的那一部分,而后,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就连那对可怜的母女,也终於笑了起来,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希望。 看著面前的眾生百態,云悠咧嘴一笑。 “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小丫头重新披上黑斗篷,了脚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站著。 “非但没採用你的“好计划”,反而还把到手的钱都分了出去,一分都不给自己留。” “你肯定想骂我一顿吧?没关係,隨便骂,反正咱现在心情不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听到这话,王少见的沉默了。 “哈...” “哈哈哈,你呀。” 许久,王突然笑了起来,但並不是那种释怀的苦笑,而是一种认可的大笑。 “怎么?” 云悠眉头一挑,隨口问道:“神智不正常啦?” “不是。” 王摇了摇头,满心欢喜地打量著云悠,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太棒了!” “先前的建议,確实是我的肺腑之言,也是你最好的选择。但如果你就这么轻易地听了,我反倒会低看你一眼。”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你的原则和坚持就像一个笑话。” “当利益和旁人的话语可以轻而易举动摇你的內心,当连你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时候,你才是真正的没救。” “王可以贤明,也能昏庸无道,失去天下苍生的支持和人心,可以被任何一个人厌恶或否认, 但唯独不能自己否认自己。” “王是自私自大的,王永远也不会有错,哪怕世上所有人都不信任你,不支持你,你也不能质疑自己的心。” “这就是你要走的道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未来。” “现在,你连我的话都能够否认...明明穷到极点,却能將近在尺尺的巨款捨弃;明明逃跑和甩黑锅是最好的方法,但却选择承担..:” “对於你,我很满意。你拥有一颗真正的王之心,这可比天赋什么的重要太多。” “以前的事情暂且不论,至少这一次,我认可你了!” 话音落下,她张开那並不真实存在的双手,静静地抱住了云悠。 小丫头咧嘴一笑,没有回答,只是享受著这一刻的安寧。 “那你之后的计划是什么呢?” 王收起微笑,平静地问道:“你现在要是走了,这里的矿工估计一个都活不了。” “所以你打算留下来嘛?去直面即將到来的审判?去面对完全未知的结果?” “嗯。” 云悠轻轻点头,望向天空。 雨已经停了下来,而小丫头的心中,也不再有任何的迷茫。 “毕竟,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者被牵连进去,也不会製造出第二个“云悠”。” “还是让我来结束这件事情吧。” 第307章 你没有错 第307章 你没有错 拿到了钱之后,矿工们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有些人在离开之前,还特意来到了云悠的身边...比如那对母女,就站在云悠面前,望著默不作声的小丫头。 人们当然知道云悠不走的意思。 他们这一次闹的太大了,不仅把矿场给砸了,还让身为“保民官”的杨烈死无葬身之地。 巢都议会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如果没有人扛下这些事,那他们所有人都得死,没人能够倖免。 云悠是在救他们。 但救了人之后,这小丫头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矿工们害怕的就是这个,所以才会担心云悠的安危。 可小丫头却並不在意,只是笑著,衝来往的人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不用管自己, 自己会摆平好一切。 见此,矿工们就算有再多的话,也只能咽进肚子。 他们確实帮不上忙,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会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那不是他们能干预的。 拿著钱赶紧走,別给小丫头添麻烦,就是他们最大的作用了。 於是最后,矿工们站在一起,默默地对云悠鞠了一躬,便快步离开了。 而云悠自己,则回以眾人一个微笑。 待眾人走了之后,小丫头便在矿场大门口隨便找了个小坡,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她掏出手机,重新连上网络,在死神组织的论坛网站里,提交了自己的任务,最后,再藉助从杨烈那盗来的“任务发布者帐號”,轻鬆通过了审核。 虽然杨烈出事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但各个论坛和网络的数据並不互通,杨烈的帐號还能继续用,所以云悠也能趁机钻这个空子。 组织的效率很高,没过几分钟,一架无人机便飞了过来,將阿利素的解药送给了小丫头。 实际上,阿利素解药一共有三份,第一份在死神完成任务之后立刻发放,旨在缓解毒素,让见习死神不至於毙命。 而后面两份,则是在组织审核任务完成的情况后,由专人负责发放,能够彻底解除阿利素对於身体的限制,让死神能够脱离实习期,彻底迈入自己的“第一阶级”。 云悠没指望自己能在短时间內得到后面两份药,但有第一份能够吊住命,她已经很满意了。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把药水倒进了嘴里,而这份药也没有让她失望,几个呼吸间,便消除了她胸口的那种刺痛感,让威胁自己生命的阿利素,彻底失去了致命的能力。 解除了心腹大患之后,小丫头稍微想了想,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那昂贵师父一一老金的电话值得高兴的是,平日里总是神出鬼没...不见踪影的老金,这一次突然秒接了电话。 【怎么了小鬼?怎么突然想著联繫我了?】 老金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自话筒中出现, 儘管音色被改的面目全非,但他那和蔼的语气,却依旧令人安心。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关任务的事情?】 【试炼任务你已经做完了嘛?】 “嗯,都做完了。”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但隨后便又低下脑袋,小声说道:“但情况可能比你想像的...要麻烦一些。” 【我不怕麻烦,你说吧】 老金笑著回答,丝毫没有嫌弃或责骂的意味, 【你是我的学生,天塌下来了也有我给你顶著,你不用害怕】 听到这话,云悠长舒了一口气,也不再隱瞒,便將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老金。 从最开始的接任务,再到后来的阳山镇之旅,而后是太岁的来龙去脉...以及最后,杨烈背刺了他们,却又被她斩杀。 云悠说的很详细,除了自己觉醒的能力之外,將绝大多数的事情,都说给了师父。 她知道,隱瞒太岁的存在...以及她杀那些达官显贵的事情,並没有任何的意义。 以老金的手段,想要调查出来,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老实说出来,能让老金更快地给出意见,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更何况,云悠自己,也问心无愧。 听完了云悠的讲述,老金也沉默了。 小丫头本以为,这昂贵师父应该会责骂自己,毕竟她这一次杀的人实在是太多,牵扯的东西, 也太过复杂。 但令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老金居然拍了拍手,接连叫好。 【杀得好!杀得好啊!】 【我多年没去过g城区了,没想到那座矿场居然发生了此等惨绝人寰的屠杀...】 【丫头,你没做错,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老金少见的动了怒。 【虽然没想到你会一个不留,但仔细想想,这也没错】 【人可以被逮捕,进监狱慢慢改造,草营人命的畜生就要被除掉。如果问题难以被解决,那就解决造成了问题的人】 【你最后的做法也很对】 【当一个善者看过这个世界最阴暗面之后,他很可能会走极端,或是沾染上污垢,成为一道精致的灰,与他曾经厌恶的傢伙同流合污】 【但我们不愿意这么做,我们不会妥协,这才是我们有別於他们的唯一区別】 【这一次,我没理由对我的好学生坐视不管】 【我会儘快赶过来,而在我来之前,你可以稍微配合一下前来调查的法官,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中立派,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而如果真的有人敢为难你,那么,你就报上我的名字】 【也该让某些人知道,我收了一个名叫云悠的新学生了】 说罢,老金便掛断了通话,看样子,应该是在往回赶了。 有著老金的承诺,云悠也算是放下了心。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师傅认可了。 她並不算是孤身一人。 於是,在对霜月交代了一些后续事情之后,云悠便遣散了矿场所有的工人员工,打算独自等待来者。 霜月起初也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被小丫头劝走了。 不过有一个人,却始终待在云悠身边,无论颳风还是下雨,都未曾离去。 那就是阿萝尔。 第308章 来临 第308章 来临 “你怎么不跟著他们一起走?” 看著原本热闹的矿场逐渐变得人去楼空,云悠好奇地转过头,仔细打量著阿萝尔。 这姑娘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坐著,陪云悠一起看风景。 “你不是总说,自己是理性至上的人么?” 云悠揉了揉阿萝尔的脑袋,微笑道:“现在跟著我,显然不是什么理智之举吧?难道你想和我一起被抓去蹲號子?” “当然不是。” 阿萝尔轻轻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而已。” “世上之人皆被钱权財矇混双眼,为了求得利益,甘愿做出兄弟反目、亲人背刺的事情。” “但你不一样,你既不贪財,又不好权利地位,满脑子想的都是杀戮...杀该死的人。” “你很有趣,所以我想再多看看你,仅此而已。” 有趣听到这个词,云悠笑了笑,没有接过话茬,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愿意追隨我呢?阿萝尔, 难道也只是因为有趣嘛?” 出乎意料的是,阿萝尔点了点头。 “你可以这么认为吧。” 云悠微微一楞,旋即便也明自了。 如今,阿萝尔虽说无比理智,但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一一父亲之后,她也没了那些世俗的欲望。 钱再多,地位再怎么崇高,对她而言也没有意义。 正因如此,杨烈以財富向她许诺,才没能得到回应, 她只对有意思的事情感兴趣,比如...云悠许诺的“家人”。 阿萝尔只是想追求“有意思”的东西罢了。 “好啊。” 云悠笑了笑,搂著阿萝尔的肩膀,轻声道:“那就让咱们一起好好地闹上一场吧。” “让这个枯燥无聊的世界,重新变得有意思起来吧。” 阿萝尔没有搭话,但却轻轻点头,嘴角也勾勒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寧静祥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g城区是重工业区域,平日里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空气里总会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金属味,和永不停歇的工厂轰鸣声。 但这一夜,由於虎头重工的歇业,城区少见的安静了下来,甚至比那些幽静的富人区,还要更加安寧。 不过,这里的平静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当数十道黑影划破天际,气势汹汹地赶来的时候,祥和,终究是被打破了。 最先赶到g城区的,是一辆华丽的银色浮空车, 它足有7米长,车身大而威武,车头的大灯闪耀如星,顶盖上更是立著一个“双v”型立式车標。 维克托·维內托s76加长版,售价上千万亚元,限量款,能够持有的人非富即贵。 “哗一一! 一声巨响,浮空车便在矿场大门口落了地, 紧接著,一位身穿紫色法官服,烫著白色法官头的中年男人,便从老板位上走了出来,上下打量著空旷的矿场,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寒芒。 “这人应该是议会的法官。” 云悠眯起眼睛,默默地观察著紫袍男人。 没过多久,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咚...咚...咚!” 只见一群身穿警服、全副武装的特种警员,自黑暗中出现,有条不紊地衝进矿场。 为首之人是一个来自【s·w·a·t】的女性高级警司,黑髮黑眼,一头长马尾披在背后,看上去极为干练。 论行政等级,此人恐怕比云悠之前杀掉的“g城区警署总指挥何警长”,还要高上几级。 长马尾警司指挥著下属,迅速封闭了整个矿场,並拿出了各式仪器,开始调查和取证。 “这是条子的人。” 云悠微微眯起眼睛。 半响,一位西服老者突然出现,对著封锁线上的特警说了两句话,便让特警老老实实解开门禁,放他走了进来。 他的外貌和装束都没什么特別的,但眉宇之间,却带著一股不易察觉的杀气,一对细长的眼睛如同鹰眸,光是看著便让人不寒而慄。 “军方的人?” 云悠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因为他刚刚对那特警提到过“军队”之类的字眼。 最后,当云悠以为不会再有人来的时候,天空之上,竟突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他们没有藉助任何辅助工具,便直接从天上空降下来,重重地坠在矿场中心。 二人皆身穿黑色袍子,衣著同样没有任何特別之处,但在落下来之后,却没有人敢对二人不敬,都是弯腰行礼,哪怕是那位来自军方的老者,也不曾例外。 小个子是个灰发少女,偏马尾,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出头,脸上满是高冷和傲气。 而大个子,则是个如同灰熊一般的男人,体毛旺盛,整张脸皆被络腮鬍覆盖,瓮声瓮气,表面看上去倒还挺好相处的。 “是见习死神!” 云您一眼便认出了二人的身份。 “烦死了!” 那灰发少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那些行礼之人一点也不客气。 “好不容易有个假可以放,结果又特么出事。” “沟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喂!那边的条子!过来!” 她衝著长马尾警司招了招手,隨口问道:“讲讲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是” 明明身处不同的组织系统,女警司却不敢犹豫,便小跑了过来,耐心解释道:“我们这边已经確定,g城区保民官杨大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徵。” “除此之外,我们在虎头重工的总部大楼里,发现了大量尸骸,经过鑑定,基本都是今晚参加杨大人生日宴会的各界名流。总计死难者,一共...312人。” “才这么点?” 灰发少女毫不在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显然,她还在对假期取消这事耿耿於怀。 “好了,別闹了,凯伊。” 灰熊壮汉摇了摇头,制止了口无遮拦的少女,轻声道:“这事非同小可...杨烈那傢伙和你同一阶级,別把任务当成儿戏。” 说著,他本想再问问案件的细节.., 但就在这时,他的余光,却突然警见了不远处的云悠,和阿萝尔。 壮汉微微一愣。 “倖存者?” 眾人皆是一惊,赶忙顺著壮汉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了缩在门卫室里的二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长马尾女警司,她快步跑到二人面前,想要抓住云悠..: 毕竟在一位警员眼里,最先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理应是第一犯罪嫌疑人。 但还未等她握住云悠的胳膊,一只粗大的手,却突然摁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 女警呆呆地回头,却见动手之人,正是灰熊壮汉。 “你们这些条子可真是放肆,二话不说就敢抓人?” 壮汉轻了女警一眼,眸子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长马尾女警面色凝滯了。 “我..我..” 她想要解释,但壮汉却根本没有理会她,只是转过身,將右手盖在心口,对云悠行了一记標准的“死神礼”。 “姑娘,你好。” “我叫【铁掌·卡奥】,那位灰发姑娘是我的搭档凯伊,我们同属组织,和你一样。” “我们是来调查杨烈遇害这件事的,看您出现在此,应该也受到了一些牵连吧?” “请问姑娘需要什么帮助么?” 第309章 一码归一码 第309章 一码归一码 名为“卡奥”的灰熊壮汉,对云悠的態度相当不错而那被他称为“凯伊”的灰发少女,也在得知云悠身份的一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云悠能看出他们是见习死神,那他们自然也能看出小丫头的身份。 死神是高傲的,但对於同行,只要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和深仇大恨,那他们一般都会笑脸相迎因为在死神们的眼中,自己始终是高人一等的神祗,低贱的凡人没有资格冒犯,只有同为神的见习死神同类,才配得到自己的尊敬。 至於那什么高级警司...就算职介再高,也不过只是一介凡人,又有什么资格和见习死神相提並论? “您应该只是路过在这里的吧?或者是来执行任务的..:” 他转过脑袋,看著乱糟糟的矿场,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这群胆大包天的工人,一场暴动,居然闹成了这个鬼样子...不仅害死了杨烈,还把姑娘你这个无辜者牵扯进去。” “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到底,把今晚所有参与闹事的工人全都拿下,一个不留!” “要让他们知道犯了错的下场。”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长马尾女警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身为swat的特警,她当然听得出来,卡奥这话是在给云悠开脱嫌疑。 那些矿工都是些什么水平,卡奥能不知道? 一帮泥腿子,身体早就被有毒气体和过量劳动折磨的千疮百孔,就连正常的工作生活,都需要靠兴奋剂与止痛药来维持.. 这样的人,连上城区十岁左右的富家少爷都打不过,又怎能威胁到杨烈的性命? 在场最有可能杀死杨烈的,就是云悠这个“路过”的见习死神!她才是最应该被抓捕的人。 平心而论,能成为“swat”特警的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正义追求的,不说什么为民除害吧,总得有些探索真相的欲望。 长马尾警司当然不愿意放走嫌疑人,也討厌见习死神们“互相庇护”的行径,更討厌见习死神为了能开脱同事的罪,而轻易判处上方平民死刑的举动。 但她也没有任何办法。swat的身份在別人看来风光无限,甚至未来还有竞选高层议员的机会, 可在见习死神眼里,他们无非也就是些难缠的蚂蚁罢了,就算一怒之下杀了,也不会受到太多惩罚。 他们这些人和见习死神之间,从严格意义上讲,甚至已经不算是同一个物种了。 於是最后,警司只能咬了咬牙,低头默许了壮汉卡奥的举动。 紫袍法官和西装老人也同样选择了沉默, 他们手上的权力,或许能稍微干涉一下,至少能把云悠抓去调查。 但那又何必呢?为了那些和他们完全无关的平民,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简直愚蠢。 唯一持有反对意见的,反而是壮汉卡奥的同伴,那名灰发的死神少女凯伊。 “卡奥,你太武断了!” 凯伊警了一眼云悠,有些不满地说道:“你明知道那些平民不可能做得到这种程度,也知道这小妹大概率脱不了干係,为什么还要说那种奇怪的话?” “別忘了,是你自己刚刚说这事非同小可的...” “而且,杨烈背后的关係网可不一般,最高议会候补议员希卡幕,和下城市长候选人沈夜都是他的朋友,难道你想拿著一本平民名单去给他们交差?说你们二位的朋友...不小心死在了一场连热武器都少见的暴乱里?” 灰发少女毫不客气,犀利的言辞把卡奥都给说沉默了。 而一旁的云悠,也默默地抬起了头,眸子里闪过些许冷意。 希卡幕,她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当日製造屠杀惨案的人中,便有这样的一號人。 云悠没想到,他居然混到了“候补议员”的程度,只差一步,就能进入巢都的最高权力机关。 还有那个所谓的市长候补“沈夜”。 小丫头觉得,这人也很有可能是她的仇人之一。 杨烈结交的绝大多数朋友,都是只看钱財的利益伙伴,有好处的时候便上来巴结,有麻烦了便跑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半点晦气。 真正在意他的,或许,就只有那三个和他一同执行屠杀任务的伙伴了。 “无所谓是谁吧...” 云悠默默地摇了摇头。 那天参与屠杀的傢伙,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著,小丫头便坐直了身子,想听听在场的见习死神还有什么话要讲,看能不能再偷听些情报“你...你不是说自己怕麻烦,想赶紧结案么?” 卡奥压低了声音,对凯伊吼道:“用最快最方便的办法赶紧把案子给结掉,你就能继续回去休假了,这对你我都好。” “那是另一码事!” 凯伊双手抱胸,毫不退让:“既然这个案子是由我来处理,那我就不能胡来。至少要给希卡幕和沈夜大人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卡奥实在不耐烦了,便呛了灰发少女一句。 后者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灰熊壮汉用一个危险的眼神顶了回去。 卡奥是在警告她,如果她再敢驳斥自己,那就休怪自己不讲情面。 1 ” 少女沉默了。 见习死神之间的地位,以实力的大小来显现,卡奥的实力,还是要比她强一些的。 “行了姑娘,我们继续吧。” 卡奥转头看向云悠,表情又恢復成了微笑。 “您身边的这个平民,应该也是今晚参与暴乱的人之一吧?” 他指了指阿萝尔,道:“我们打算先把她收押起来,让她写下一份证词,然后你再受累一下, 做个目击者证词,这事应该就能过去。” 说罢,卡奥便抓向了阿萝尔, 其实他看得出来,阿萝尔能平安无事地坐在云悠身边,多半和这位死神有关係。 但这小傢伙终究是个普通人,就是抓了,云悠应该也不会说些什么.., “啪!” 可就在这时,云悠却突然拦下了他的动作,而后,便在一眾人惊讶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劳烦你说了这么多。” 云悠直视著卡奥的双眼,毫不退缩地开口了。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凶手”。” 第310章 处处是陷阱 第310章 处处是陷阱 “杀了黑老虎杨烈的人,是我。” 云悠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在场早已惊呆了的眾人,平静地说道:“还有,今天晚上死在虎头重工总部大楼的所有客人,都是我动的手。” “除此之外,矿场里所有死亡的主管,也是我杀的。” “是我捣毁了虎头重工,那些工人也是被我驱逐出去的。” “你们可以这样认为一一” “今晚的一切,都和我有关。找其他平民背锅,没有任何意义。” 云悠的声音不大,但话语却宛若惊雷,在眾人心中炸响。 一时间,人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西装老者和紫袍法官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琢磨云悠说这话的意思。 壮汉卡奥的手僵在了原地,表情阴晴不定。 灰发少女凯伊倒是眼前一亮,上下打量著云悠,眸子中闪过了一丝好奇。 当然,最为惊讶的,还得是女警司。 她本以为,云悠应该会顺坡下驴,把锅都推到平民的身上,用那几万条“无关紧要”的人命, 去压下此事。 毕竟,见习死神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只要能满足自己的利益,就算害死再多人,也不会有半分愧疚。 但现在看来,她发现眼前的这个带著银面具的少女,好像真的有些不太一样。 “既然这位姑娘自己承认了,那我现在就把结果报上去吧..” 长马尾女警司拿出平板电脑,便打算把信息上报。 但来自军方的西装老者却拦下了她。 “等等!” 老人压低了声音,幽幽道:“此事关係重大,涉及到见习死神之间的直接衝突,还牵扯到军方、警方,以及商界,万不可这么轻易结案。” “否则,此事传出,对我们的舆论影响会很大。” “再者说..:” 他稍微顿了顿,便看向云悠,用一种带著追责语气的声音道:“军方向来不会轻易妥协,军方是讲道理的。” “今日,我军方之人死在了这里,而且还是被人以一种残忍的手段杀害。如果阁下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是说服不了3號巢都的军方。”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们了解这老头,也了解军方。 作为独立於巢都议会的特殊存在,军方拥有高度的自治权,地位绝不在议会之下。 所以,这群“丘八”的性格一直很傲,也有著自己的原则,喜欢“讲道理”。 若是不认真那还好,可要一旦认真起来,他们是真的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先前,他之所以不开口质问云悠,只是因为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已,若追查下去,肯定占不到便宜。 但现在,既然云悠主动开口,那他就不能当成是没看见。 “我觉得老上校说得对。” 紫袍法官赶紧在一旁附和道:“此事不能隨便糊弄过去,必须严肃处理才行。” “我的建议是,先把这位死神小姐收监,之后巢都法院將会配合军方一起调查,搜集到足够多的证据,確保万无一失之后,再把结果报上去,交由法院下定最终判决。” “不过,这事也需要死神组织配合...毕竟在组织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哪怕是巢都最高法院, 也不能审判见习死神。” 说著,他便拱手对卡奥作了个揖,谦虚道:“还望卡奥大人和凯伊大人能够配合。” 卡奥没有回答,但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了咬牙,转身对云悠低吼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没看到我一直在帮你脱罪么?为什么要给我们惹麻烦?” “难道你真想坐牢不成?” “唉...算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那老头是个种,我说服不了他的。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这样吧。” 卡奥从口袋中拿出纸笔,快速写下了几行字,便递给了云悠。 小丫头隨便警了一眼,却见这纸条上面写的,正是一份“认罪协定书”,说她云悠只是一时糊涂,才造成了这场杀孽,所以她愿意认罪。 “你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上面。” 卡奥解释道:“这是咱们死神组织內部的文件,具有法律效应。只要你签下来,並“假装认罪”,那这事就从“公事”,变成了咱们组织內部的『家事”。” “组织肯定不会为了一些凡人和死人伤害你的,最多也就略施小惩,就会把你放走。” “听我的,签下来吧,签下来之后...那群丘八和讼棍就没理由再为难你了。” 卡奥苦口婆心的劝说著,一副真心为云悠好的模样。 然而,小丫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过纸条,只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而后,便摇了摇头。 “我拒绝。” “为什么?”卡奥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你的想法实在是太明显了。” 云悠警了他一眼,耸了耸肩,道:“我们似乎並不认识,但一上来就这样热情,这一看就是有其他的目的。” “让我猜猜吧..” “你这傢伙,大概和杨烈的那几个朋友有关,想要让我签下这份认罪协议书,这样一来,你就能光明正大地把我交到他们手里,任他们处置。” “因为认罪书的存在,即便是我有师父,也没办法给我出头,因为已经我已经认下了罪,而且还『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而你呢?也能得到他们的人情,甚至还有额外的报酬。” 眾目之下,云悠根本不怕卡奥突然翻脸,所以便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猜想。 而事实也证明,她没有猜错, 卡奥的脸憋得通红,根本就没办法反驳。 他確实是这样想的。 云悠这种实习生,能够越级干掉杨烈,其本身的潜力和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容小。 但杨烈背后也同样站著人, 所以,卡奥便想出了这个计策,既能不得罪云悠的靠山,又能卖给杨烈朋友们一个人情。 在他看来,一个还没成年的小丫头,肯定三两句话就能被他忽悠上,被他卖了还能给他道谢。 可这傢伙显然低估了云悠。 一个不依靠任何人,便能在底层社会挣扎了整整一年的孩子,什么样的阴谋毒计没有见过?又岂能被他这番漏洞百出的话给忽悠上。 “算了,算了!” 卡奥咬了咬牙,拂袖道:“上校,法官,就按你们说的来吧,先把她铜起来,到时候上点手段审一审,什么东西都能吐出来。” “等等!” 就在这时,先前一直主张严查的灰发少女凯伊,却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我们不先听听她自己的话呢?” 凯伊双手叉腰道:“我看,这姑娘不像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也许,她之所以动手,是另有隱情也说不定呢。” “先让她自己解释一下吧。” 第311章 不可饶恕 第311章 不可饶恕 “让她自己解释杀人的原因?” 听到凯伊这么说,卡奥先是一愣,而后便赶紧摇头。 “这怎么行?现在咱们没有监控视频,更没有多余的目击者,她这个凶手的一面之词,根本就不能当成证据。” “没错。” 紫袍法官也点了点头,应和道:“既然死神小姐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那咱们就应该正常走程序,去按照刑法的標准审判,这样得出的证据才是可以採纳的。” “嫌疑人在没有受审时的单方面言论,並不具备什么可信度。” 然而,对於这番言论,凯伊之以鼻。 “她现在说的话没有可信度,那你们在施展『大记忆恢復术”之后的证词,就又值得信任了?” “不过是想要严刑拷打,来一次屈打成招罢了,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干什么。” “再者说...” 凯伊挺直腰板,一双清亮的眸子正对著卡奥那颇具威胁的眼神,毫不退让。 “只要死神组织不点头,你们军方和法庭根本就没有资格逮捕我们的人,更不配搞什么刑讯逼供!” “虽然卡奥你作为特別调查员,有权利代表组织同意他们的逮捕令,但我也有权利投个反对票说著,凯伊隨手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冷声道:“组织规定,若外派调查员意见不统一,则不能够调用组织的权限,还记得这条法令么?” “你..!” 卡奥瞳孔微缩,胸腔中的愤怒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但他还真没办法驳斥这个比自己弱的少女,因为后者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完全没有违反规定。 “哎呀,二位实在没必要爭吵呀...” 紫袍法官见形势不对,便赶紧出来打圆场:“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嘛,凯伊小姐何必为了一个陌生人,去顶撞自己的伙伴呢?” “再者说,现在物证已经確凿,小姐为何要蹭这潭浑水呢...?直接给那姑娘定个过失杀人或衝动杀人的罪,不就结了么?” 说是打圆场,实际上,紫袍法官更像是在拉偏架,想要站到卡奥身边,去儘快结束这个案子。 然而,凯伊连卡奥这个死神同伴的面子都不给,又岂会给法官面子? “第一,我不是这傢伙的伙伴。” 灰发少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只是碰巧和他一起来处理个案子而已,还没有你说的那么熟悉。” “第二,我说过,公事公办,既然事情到我手里,我就不能把它糊弄过去。” “我不觉得,一个明明能够轻易脱罪,把锅甩给平民...但却没有这么做的见习死神,会滥杀无辜。这不合逻辑,在情理之上也说不过去。” 她转过头,望向沉默著的云悠,语气依旧冰冷,但话里话外却都在尝试“理解”云悠。 “我看得出来,她绝不是什么疯子,更不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她的脾气硬著呢,否则也不会去顶撞卡奥了。” “反倒是你...周长空法官。” 凯伊警了一眼紫袍法官,眸子里满是轻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却像个墙头草一样,一会支持丘八,一会又支持卡奥,立场一变再变,比喜剧演员还能变脸。” “难道你们这群讼棍就没有一个自己能够坚持的原则么?那可真是法庭的悲哀。” 一套熟练的连招下来,紫袍法官也被呛得不轻, 他努力组织著语言,好不容易才冷静了下来,打算反驳一下..: 可西装老者却先一步站了出来了。 “我觉得凯伊小姐的话有道理。在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前,我们不能把人屈打成招...偽造来的供词没有任何意义,也討不回公道。” “就先让死神小姐讲一讲吧,我觉得这姑娘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得,又一个支持让云您开口的人出现了。 这下,局面变成了“二比二”。 紫袍法官和卡奥都支持先把云悠抓起来,用一些手段逼她就范, 而西装老者和凯伊却执意要秉公执法,至少让云悠说说自己杀人的理由。 至於swat的长马尾女警司.. 没人在乎她的意见,而事实上,她们这些条子,也没资格表达意见。 在巢都上层人的眼里,整个警署系统,都只是工具而已。 “我没兴趣听你们吵来吵去。”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作为当事人的云悠却突然开口了。 “不过,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动手原因的话,这里刚好有份资料,你们自己看看吧。” 小丫头隨口说著,便利用侦查晶片的通讯功能,將一份完整的资料,通过区域网路发送了出去。 在场几人的脑子里都装有信息接收晶片,自然能第一时间收到文件。 文件的体量很大,但却没有一句废话,全是毫无感情的数据。 它揭露了一件件曾经发生过的事件,也书写了一份份令人脊背发凉的罪行。 【2056年,毒性材料事件,死者1721人】 【2062年,种植园小型战爭事件,死者3000人】 【2067年,f城区人骨小丑事件,死者941人,其中940人为孩童,1人为想要曝光事件的工人】 【2070年,r城区人口买卖事件,遇难者61人,另有1211人失踪,推测与卡尔文森中校有关】 【2076年,虎头重工镇压矿工事件,总计遇难者3461人,另有2900人下落不明】 【2076年,皇家通讯社造谣事件,遇难者...】 【2077年...】 一桩桩恶性犯罪事件,被详细地记录在文件里,从开头到结束,从文字证据到口供和照片物证...可谓是详细到了极点。 今夜死在虎头重工大楼里的贵宾,每一个,都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孽。 没有一个人能够置身事外。 这是云悠拜託霜月整理的资料。 其实,这里面绝大多数人的犯罪资料,都很容易找。 只要能绕开浅层网络的防火墙,便能找到大把他们的罪证。 他们只是有恃无恐而已,觉得没人能治得了自己,所以连刪都懒得刪,只是让防火墙屏蔽了这些资料。 但他们恐怕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会有被云悠翻出来的一天。 这也正应了那句古话。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312章 你確定不怕? 第312章 你確定不怕? 当恶毒的罪孽被揭穿,当阴影浮现到阳光之下的时候...哪怕是想要置身事外的紫袍法官和卡奥,都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人会在底城胡作非为,但却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能恶到这种程度。 云悠记录下了那些人绝大多数的罪,杨烈自然也被包含在內。 虽然小丫头並没有提到太岁的事,但即便不看太岁,杨烈这一年中,也直接或间接害死了数千名矿工。 这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了的孽。 一时间,在场眾人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寒,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这份资料实在太过详细,而且证据確凿,根本没办法否认。 灰发少女凯伊和女警司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烁著震惊和瞭然。 二人终於明白,云悠为何会下那么重的手了。 那些死者,根本就不无辜,他们每一个都应该被千刀万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装老者也沉默了。 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帮那个名叫“卡尔文森中校”的死难者,討回公道, 这人是他的直属下级,更是他的学生。 即便是见习死神,也不该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杀掉军方的人。 老人本来是满腔怒火。 但现在,怒火却消散一空,只剩下羞愧。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眼里正直的中校,居然会为了利益,去做拐卖人口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 至於灰熊壮汉卡奥和紫袍法官周长空,则面面相,有些无奈, 云悠拿出的证据太过完美,作为“杀人动机”,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但在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周长空还是找出了一些可供利用“问题”。 那就是...虽然杨烈一行人手上沾满了鲜血,但他们害死的人,却都无一例外,全是毫无背景的平民,而没有任何一个上层人物。 平民的性命很廉价,断断续续死上几千几万,並不会在巢都里掀起多少波澜。 於是,法官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再次开口了。 “死神小姐,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依旧不符合法律规定。” “巢都治安法第14条规定,资產在1500万以上的居民,倘若犯下杀人罪行,不应当立刻被执行死刑,而是应该被关押起来服刑,同时还能通过捐献资產的方式,为自己减免刑期。” “无论他们杀了多少人,你都没有理由私自对他们行刑,这是被严令禁止的...” “我不懂你们颁布的那什么法令。” 云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没读过书,更没有上过巨型企业资助的学校,费尽心思去考那些个证明。” “我只知道一件事一一杀人偿命。” 小丫头的目光再次扫过四周,盯得这些法官警员个个都抬不起头。 “既然你们没法让他们偿命,那我不介意当一回子手,让他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云悠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一记惊雷,在人们心中炸响。 是啊,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人生来便有三六九等之分,出生时泡的那一潭羊水,便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终生的命运。 唯一公平的点就是,人只有一条命。 正因如此,血债血偿的同態復仇,虽然从未被写进过法令,但却是每个人心中最根本的天理。 至少在这个角度上看,云悠是没有错的, “杀人偿命,小姐说得对。” 西装老者长嘆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便挺直了身子,沉声道:“卡尔文森先后害得上万个家庭支离破碎,於情於理,他都死有余辜。若我能早点得知真相,必然也会做出和小姐同样的决定。” “我谨代表军方宣布,不再追究卡尔文森中校的死,只当这个畜生是意外死亡。” 有了老人的表態,长马尾女警司也赶紧站了出来,附和道:“我警方也不再追究何警长的死。 “他是...饮酒过度,在卫生间里把自己摔死的,和死神小姐无关。” 眼见二人接连跳反,先前一直主张要帮云悠脱罪的卡奥反倒是急了,连忙上前道:“可就算你有再充分的理由,这都是犯罪。” “而且最关键的是,杨烈死在了你的手上。” “组织规定,在巢都內部,见习死神之间可以互相切磋,但却严格禁止“决斗』之外的廝杀。” “如今出了人命,我有权把你带回去审问,並交给死难者家属。” “这是不需要另一名调查员同意的...” “现在,跟我走一趟吧!” 就在刚刚,卡奥私下里联繫上了杨烈的朋友们。 那些大人物在得知杨烈身死之后,皆是怒不可遏,想要抓住罪魁祸首。 为此,这些人不惜给卡奥许诺了高额的报酬,希望他能够绕开巢都司法部门,直接把云悠带回去交给他们。 正因如此,卡奥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骗云悠签下认罪状,还偽装成了一个关心同袍的前辈。 但现在,眼见形势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他不得不撕破了脸皮,搬出了组织的规定,想要强行带走小丫头。 “卡奥,你...!” 凯伊被他气得有些不轻,刚想伸手阻拦,但卡奥却回给了她一个充满了杀气的眼神,仿佛是在说. “你要是敢挡住我的路,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灰发少女的脚步顿住了。 她知道,卡奥比她强,也知道,卡奥现在绝对有出手的理由,也有动手的决心。 凯伊是想主持公道,但此时此刻,她確实是有些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卡奥一步步靠近云悠。 “如果我要是不愿意跟你走呢?” 云悠平静地问了一句,眼中並无半点惧意。 “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卡奥活动了一下四肢,冷声道:“我会折断你的四肢,再把你送过去。” “哦?” 云悠眉头轻挑,反问道:“你不怕我有老师?” “有什么好怕的?” 卡奥握著拳头,不屑道:“我是第三阶级,我的老师更是第四阶级,別说你叫老师了,就算把老师的老师都叫过来,也保不住你!” 说著,他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向云悠的脑袋。 “是么?” 云悠咧嘴一笑,轻声道:“那如果..” “如果我的老师,叫作【金】呢?” “他在你眼里,也是不值一提的傢伙嘛?” 愣了。 在【金】这一字落地的剎那,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的名字。 一个即便已经隱匿了许久,但却依旧如雷贯耳,响彻世间的名號。 第313章 不法之金 第313章 不法之金 金,或者说“kim”,是一个不怎么少见的名字。 光是三號巢都这一个城市,就至少有足足数万人的名字叫“金”。 但在见习死神中,这个名字却並不多见。 至於能收徒教学的,那就更是只剩下一个人。 埃尔隆德·金。 一位神出鬼没的游侠,一个曾在企业战爭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但却因为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原因,而隱姓埋名的强人。 算下来,他隱退的日子,距今已经超过了三十年,比绝大多数见习死神的年龄都大。 但有关於他的传说,却依旧在死神界蔓延他无拘无束,向来不喜欢遵守死神组织內繁杂的规则...正因如此,他与很多高阶级死神都有矛盾。 可是金从来都不在乎,因为他有著特立独行的实力,和与名號相匹配的传说。 据说,在三十多年前,埃尔隆德·金与另外几位久负盛名的高阶级死神,因为一些关於“组织內部律法”的衝突,在旷野之中展开了一场战爭。 见习死神虽然能够无视现实世界的法令,但却必须遵守组织里面的条律,否则,便会被高阶级死神追杀。 死神的组织很鬆散,可在面对法律条文时,却又极其强硬..: 千百年来,敢於违抗条律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至少卡奥和凯伊这种人,是绝对不敢犯事的。 因为他们清楚的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知道就算再强的人,也会遇到自己战胜不了的对手。 这便是律令之所以能够维持下去的根本原因。 然而,埃尔隆德·金却完全不在意。 惩罚来了,那就迎头撞上去。 他坚持自己的道路,他从未妥协。 那场被称为“执法者战爭”的衝突,持续了整整半年,打的方圆数十公里內寸草不生,连野外的怪物和野草都绝跡了。 可到最后,老金却活了下来,而且,可以说是毫髮无损。 至於他的那几名对手,却是缺骼膊少腿,险些葬身荒野。 自那之后,金的名號便传了出去,被人们尊称为一一法外之金。 他向世人证明,他有资格凌驾於规则之上,也完全有能耐成为律法的制定者...只是他不屑於去担任这种职位而已。 卡奥等人...或者说绝大多数的见习死神,都敬佩著金,甚至有些惧怕他。 而如今,云悠却说,自己就是埃尔隆德·金的学生。 卡奥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金的学生...你是那个『法外之金”的学生?”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云悠,那灰熊般强壮的身体,此刻竟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这不可能!” 看了许久之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埃尔隆德·金几十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跡了,他最小的学生现在都已经快奔四了,你才多大? 不可能是他的学生!” 他失声吼道:“你一定是假冒的...埃尔隆德不可能有你这么小的学生。” “埃尔隆德么...” 云悠並没有理会卡奥的质疑,只是默默地念起了这个姓氏。 “原来,老金姓这个呀,我还以为他也是东半球人呢。” 没错,小丫头以前一直认为,金的名字应该和她差不多,是个东半球人。 毕竟他有著东半球人常见的黑髮和棕眸,身上的绿色军大衣,也更偏向古代东半球军人的著装。 但现在看来,事实好像並非如此.., 云悠想用信息侦查晶片去查一查这个姓氏,可耳边,却一直传来卡奥噗不休的质疑。 他始终不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云悠就是那个“无法之金”的弟子。 “我劝你先別急著质疑。”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凯伊突然开口,轻声道:“杨烈死在了这位小姐的手上,要知道,他可是第二阶级的狂犬,在单打独斗的战斗中,绝不逊色於同阶级中的绝大多数。” “而这位小姐...从气息来看,只是个实习生。” “一个实习生,能跨越两个阶级去干掉杨烈,你別管她动用了什么手段和计策,她都在事实上办到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你觉得她能是什么普通死神,没有任何的背景么?” “卡奥,装蠢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啊。” 一席话,將灰熊壮汉拉回了现实。 他终於闭上了嘴巴,沉默著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的確,不同阶级的见习死神之间,存在巨大的实力差距。 任何能够跨境界作战,甚至是杀敌的死神,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不可能没有一个高明的师父。 “但...但这也不能证明,她就是金的徒弟吧!” 思考了许久之后,卡奥还是梗著脖子,道:“也许她是有一个好师父,但不一定就是金,只是假借金的名头来嚇唬咱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她吧?” “隨便你怎么想咯。” 凯伊耸了耸肩,隨口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如果真的得罪了金,伤害了金的徒弟, 以他的性格,天王老子恐怕都护不住你。” “我言尽於此,反正现在我对你的所有决定都投弃权票,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只要別把血溅到我身上就行。” 闻听此言,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完全不敢靠近卡奥和云悠。 没办法,【法外之金】的名头实在是太过响亮,在他面前,在场眾人只觉得自己就像蚂蚁一样,还是赶紧避开比较好。 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可能性,他们都不愿意得罪金。 “你...你们!” 眼看著紫袍法官都跟著后退,卡奥眼睛瞪得滚圆,鼻子里不断喘著粗气。 他也有些迟疑。 杨烈的朋友拿出的报酬虽多,但那也得有命去才行。 真要是触犯了金的霉头,那別说报酬了,他的祖坟恐怕都得被掀飞出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要是这么放了云悠,他又有些不甘心。 “难道...真得原地释放了她不成?” “可这样一来,希卡幕大人和沈夜大人那边,我又该怎么交代呢?” 卡奥纠结到了极点。 “刷——!” 就在这时,又是几道身影,突然从空中飞了下来,落在眾人眼前。 他们同样身穿黑袍,身上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是老金?” 云悠本能地將其中一名高大的男人认成了师父。 毕竟,只有见习死神,才能有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速度和身法。 但仔细观察过后,她却发现,这突如其来的傢伙,並不是老金..: 因为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卡奥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 “执法者大人!你们终於来了!” 他激动的对几名黑衣人行了一礼,而后,便直接指著云悠,兴奋道:“这就是那个嫌疑人,烦请各位秉公执法,將她逮捕回去吧!” > 第314章 死神的死神 第314章 死神的死神 “执法者..” 听著卡奥报出的名號,云悠微微眯起眼睛,小心观察著眼前的这群黑袍子死神。 所谓执法者,其实就是死神组织里的执法人员,是专门处置违规死神的子手。由於身上的袍子终年不换,导致沾染了太多发黑的血跡,显得比一般的死神黑袍更加幽邃漆黑,所以,他们也被称为“黑袍子”。 黑袍子地位超然,有著特殊的执法和行刑权,实力不容小,手上更是沾染著无数死神同胞的血。 也怪不得在这些人一出现的时候,云悠便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和无论如何都驱散不了的血腥味。 他们,简直可以被称为一一见习死神的死神。 也怪不得卡奥有恃无恐,在明知云悠肯定有个厉害师父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要把她逮捕回去...原来这傢伙早就呼叫了执法者。 “一共六个人。” 云悠默数著黑袍子们的人数,越数越是心惊。 这些人中的每一个,都深不可测,完全看不出阶级,也猜不透实力。 但小丫头猜测,这里面隨便挑出一个执法者,估计都能把在场所有人都摁在地上摩擦。 “这次好像...玩的有点太大了。” 云悠搓了搓手指,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卡奥等人都听说过金的事跡,可她不知道啊... 在她心里,老金虽然是个昂贵师父,实力也不容小,但要同时面对如此多的执法者,恐怕就算是金,也难免会有些力不从心吧。 云悠总是把事情往最糟糕的地方去想。 假如老金的名號也镇不住这群人,那该怎么办?难道还真要等老金亲自来么?但这样一来..: 岂不是就会发生更大的衝突? 小丫头轻咬嘴唇,不停地脑补著。 黑袍子们也注意到了云悠的小动作,但却並不在意。 “就是这丫头?” 为首的黑袍子首领警著云悠,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著八字鬍须,身材並不高大,个头也最多只有一米七左右,比卡奥矮了至少两个头。 但在他面前,卡奥却乖巧的像一只小狗,低著头,卑躬屈膝。 “没错,执法者大人...就是这孩子杀了杨烈。” 卡奥耐心解释道:“据我们调查,此次事件並不存在任何“决斗』的要素,只是单纯的仇杀而已,既违反了巢都的律法,也严重触犯了咱们组织的法令。” 说著,他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便凑近黑袍子首领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虽然旁人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可从口型来看,他应该是把“悬赏”一事告诉了黑袍子们。 如此一来,他也许会失去大部分的悬赏报酬,但同时,也不用再承担全部的风险。 如果之后云悠的老师想要问责,那他就会直接把锅甩给执法者。 “执法者都让我交人,我岂敢不交?大人若是真想替学生报仇,那还是去找那群黑袍子吧。” 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执法队的黑袍子们都是何许人也,身经百战的他们,当然看得出卡奥的小心思,知道这傢伙是把他们当成是挡箭牌了。 但他们一点也不在乎,甚至懒得去戳揭穿。 黑袍子成立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敢於触犯规则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的见习死神都不敢冒犯他们,更不敢討要什么所谓的说法。 因为他们就是组织內“律法”的化身。 隨手抓个人,就能得到丰厚的回报,这种事,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三號,四號。” 黑袍子首领朝身旁的两位同伴招了招手,吩咐道:“你们封锁现场,把所有的证据都拷贝一份下来带走,然后找个时间,去把悬赏的报酬收了..” “是。” 两名黑袍子成员点了点头,语气干练简洁,但嘴角上却洋溢著压不住的笑,仿佛已经把悬赏报酬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等一等!” 就在黑袍子们满心欢喜,开始琢磨著该怎么分赃之时,灰发的凯伊又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虽然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得罪人,但我必须得强调一下。” “各位..” 凯伊指著云悠,似笑非笑道:“这姑娘刚刚可是说过,她的师父,叫做【金】喔。” “!!!” 又是一阵沉默。 黑袍子们停下了脚步,虽然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还维持著平湖般的神色,但心底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他们当然也知道金是何人,毕竟,法外之金的名號实在太过响亮。 不多时,他们之中,便传出了一阵阵窃窃私语。 “金...是那个被称为『法外之金”的埃尔隆德·金么?” “应该是他了,否则,那灰发小妞不可能还要专门强调一下...咱们组织里面叫金的人不多, 除了他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能当死神导师的金了。” “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这人很麻烦吗?” “相当麻烦。三十多年前,咱们执法队为了一桩案子和他碰在了一起,组织里派出了当时最强的王牌黑袍子小队一一【玄钢】,去清剿那傢伙。但最后,玄钢小队不仅没能干掉他,反而损失了好几个队员...” “就连『卡列尼娜”前辈,都败在了他的手上。” “你是指那个“独臂恶狼·卡列尼娜”议员?我记得她之前好像就在执法队任过职,而且战功赫赫,只不过后来退下了一线,加入了议会。” “没错,你猜卡列尼娜议员的手臂是怎么断的?就是在那场战爭里,被金硬生生扯下来的啊!” “如果他真是这小妞的老师,那...咱们还真遇到麻烦了。” 黑袍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语气之中有疑惑,有犹豫,有震惊,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少见的恐惧和迟疑。 金的名字,再次震住了他们。 “都在什么?” 突然,黑袍子首领开口了。 他狠狠地警了一眼身旁的同伴,冷声道:“我看,你们是被那些过了时的传说给唬住了,连血性和本事都丟了个乾净。” “是金又如何?难道金站在这里,你们就不敢秉公执法了?” “怕一个销声匿跡几十年的老头,作为执法者,你们的胆子就这么点大?那可真令我失望。” 第315章 荆棘冠冕 第315章 荆棘冠冕 “別说一个名字了,就算金现在真的站在这里,我们也得抓了他的学生。” 黑袍子首领毫不客气地说道:“他要是敢阻拦,咱们就把他一起正法!这才对得起咱们身上的黑袍子。” 他说的倒是大义凛然,但在场之人心里都清楚,他只不过是为了那些利益而已。 不过,在这话也確实是鼓动了其他的黑袍子们。 法外之金的名號是很响亮,但就算再响,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时间,终究会冲刷掉恐惧和担忧,而近在哭尺的利益,则会將所有的情绪转化为贪慾。 黑袍子们变得兴奋了起来一一就算金真的来了又如何?他们是执法队的精锐,他们比曾经的【玄钢】小队更强,这是经过组织认证过的,而金...那个男人已经老了,金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重新开始了行动,收集证据、封锁现场..: 而黑袍子的首领,则开始催动序列的力量。 “哗啦啦一一!” 只听一声金属摩擦的脆响,黑袍子首领身后的阴影里,竟赫然浮现出了几条粗大的银色锁链。 这锁链宛如蟒蛇,呼啸著撕破空气,朝云悠抽了过去。 “沈候选市长说过,希望我们能彻底制服这个小丫头,把她废了之后再送过去。” 黑袍子默默地想著,不知不觉间咧起了嘴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既然如此,那就先折断她的四肢,敲碎她的脊髓吧,也省得她在路上挣扎。” 那银链子的速度实在太快,威力也太过迅猛,连音爆声都还没响起,它便甩到了云悠的面前。 黑袍子首领的实力绝对在第四阶级以上,他的一击,云悠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被抽中了,便是重伤垂死的下场。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冷哼,突然在夜空中响起。 “哼!” 这声音宛若洪钟,直接撞碎了在场黑袍子们的耳膜,也將那银色铁链,硬生生地截在距离云悠只有寸许的半空中,动弹不得! “何人?!” 黑袍子首领瞳孔一缩,想要抽回铁链...但却惊恐地发现,他根本无法把铁链抽回分毫! 他下意识地寻声望去,却见一道气势磅礴的身影,自天空中缓缓落下。 其人身长近一米九,肩宽如塔,一身墨绿色的陆军风衣隨风而动,发出“啪啦啪啦”的轻响他头戴大檐帽,一双棕色的深邃眸子里,闪烁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威严。 这是个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但与西装老者不同,他整个人站如劲松,又像是一座铁塔,往那一站,便散发著令人畏惧的气势。 在他的手腕上,见习死神的三相图案轻轻浮现,只一瞬间,就在气魄上盖过了在场的所有黑袍子。 能拥有此等气魄的人,究竟是何等强者,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执法队?” 男人轻警了一眼早已陷入呆滯状態的黑袍子们,平静地丟下了一句话。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学生?”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声调,都宛若重锤,狠狠敲击在黑袍子们的心臟上。 “你是...金?” 一名胆子稍微大一点的黑袍子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不法之金?” “我是谁,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男人並未回答,而是摘下了自己的白色手套,露出了那布满了伤疤的双拳。 “我是在问你们。” “黑袍子,你们,也敢动我的学生?” 又是一记沉闷的喝问。 有些实力偏弱的黑袍子,都忍不住低下了头,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我们是按组织规则行事的!” 终於,黑袍子首领强咬牙关,顶开了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无形威压。 “你没有资格对我们说教!要是胆敢拦路,我们执法队也有权力將你也一起羈押下去!” “羈押我?” 听到这话,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紧接著,他便將右手別在身后,左手对著黑袍子们勾了勾。 “来。” “我给你们一次动手的机会。” 此话一出,黑袍子们心里腾的一下就生起了火。 过去,他们这群“死神杀手”,去哪不是倍受尊敬,享受他人的敬仰和恐惧? 可男人却视著他们,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见习死神的情绪是极端的,被男人这么一激,脑子里的怒意根本就压制不住。 所以,黑袍子们当即便拋下了恐惧,迅速聚在了一起,同时催动体內的序列之力。 嗡!嗡!嗡一一! 一道道死神图案,伴隨著惊人的威压,在他们身上显现。 两道赤色巨狼,代表狂犬序列。 两道剑盾,意味著近卫序列。 一道六芒星,代表调率者序列。 一道二进位数字“01”,象徵赛博浪客序列。 以及黑袍子首领的“双蛇杖”图腾,代表博士序列。 “七个人,其中大多是第三阶级的死神,那个黑袍子首领的图案更亮,应该是第四阶级。” 藉助著脑子里的知识,云悠大致判断出了这七人的实力。 她又望向了自己面前的男人。 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云悠便认出,这便是自己的师父老金。 对於老金能赶过来救自已这事,小丫头还是非常感动的。 但.:.她也难免有些担心。 黑袍子们很强,相当强。 第三阶级的见习死神,放在战场上,已经可以被称为“超级单位”了。 他们一人就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足以匹敌成千上万的军队, 面对杨烈这种第二阶级的死神,云悠还能通过计谋和偷袭,完成越级反杀的壮举。 但如果杨烈是第三阶级,那不管小丫头如何算计,都根本不可能有半点胜算。 至於第四阶级...那是稀少。 老金能以一人之力对抗如此多的执法者么? 云悠心里也没有底。 “不必担心我,丫头。” 老金似乎是感受到了云悠的担忧,便笑著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样的对手,就算再来十倍, 也不配让你师父用上另一只手。” “狂妄!” 闻听此言,黑袍子首领勃然大怒,双手全力挥出,身后竟一下子涌现出了近千条银色锁链!每一条,都有著拍碎海中战舰的威能! 而其余的黑袍子成员,也全都咆哮著杀出! 一时间,小小的矿场中,竟洋溢著足以撕碎整个g城区的狂暴能量。 而这些能量却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位於矿场中心的金,和他身后的云悠。 “感觉...你们好像还不如几十年前的执法队啊。” 面对满天杀招,老金並未惊慌,只是咧嘴一笑。 “好久没用序列力量了,就当是热热身吧...” 说著,他便轻轻调起动了体內的序列,只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 刷— 下一刻,那满天杀招,和千百条锁链,竟再次被在了原地。 只不过这一次,它们不是凭空止住的,而是被一只透明的白色大手,硬生生地摁在了原地! 而在那只大手的表面,和老金额头上..: 一个眾人从未见过的序列图案,静静地浮现。 它和云悠的“lord”图案有点像,但表面却没有宝石黄金,而是完全由“荆棘”构成的。 这是一顶棕褐色的荆棘头冠, 它只是立在那里,便散发著神圣而又绝不可褻瀆的气息。 第316章 阶级差距 第316章 阶级差距 黑袍子们的全力一击,被老金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他甚至连序列技能都没用,只是用最简单的特性,便完全控制住了所有的技能,將这股恐怖的能量握在掌心,如同是在把玩一枚棋子。 这其实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当今世界,科技高度发达,以“攻击”和“杀伤”为目標的各类型军用武器,更是发展到了一种极端的程度。 在过去需要被严格控制的核装置,如今已经成为了常规武器,甚至一支小部队都能够携带。 太空之上,由卫星宏炮投射的巨型炮弹,足以將一座小型城市彻彻底底夷为平地,连半点钢筋混凝土都不会剩下。 超大型的陆基雷射武器,能轻鬆蒸发掉海洋,把一整支军团从地图上抹去。 这些大杀伤性装置实在是太常见了,巨型企业、军方,乃至巢都议会,都多多少少掌握著一些。 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一所有的大威力武器,其本质,都是一套完整的超大型军备系统,需要成千上万经过训练的士兵一同操作,才能够完美运用。 而见习死神却完全不同。 高阶级的死神,特別是三阶及以上的,一个人便是一支军队。 若是不刻意压制力量,他们的全力一击,完全能打出大型航空炸弹的效果。 而四阶死神,更是人形的核武器,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数万人的生死存亡。 但这群人的合力杀招,却完全伤不到老金的皮毛。 他们甚至都触及不到老金,便被这位老人完完全全地制住了。 六个人,被一个人压制,而且还是以这种毫无悬念的状態压制。 这只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一一这在旁人眼里高高在上的执法队,和老金,有著巨大到完全没法弥补的实力差距。 他们之间很可能相差了一个大阶级,甚至两个阶级...都不是没有可能。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云悠的小心臟止不住地跳了起来,碎碎直响。 第五阶级或第六阶级的见习死神,那是个什么概念?3號巢都最顶尖的那一批死神,恐怕也就只有这个程度了吧? 这种人居然是她在不经意间认识的便宜师父? 而且比起单纯的阶级,云悠还注意到了老金的序列图案。 棕褐色的荆棘头冠。 老金以前从来没和她提过自己的死神序列,所以云悠一直以为,自己师父应该是某种常规序列。 毕竟他的天赋等级只是白色,是死神中最普通的天赋能力。 普通天赋搭配常规序列,是再合理不过了。 但最后的结果却出人意料。 云悠翻遍了自己的记忆,都没能找到有关“荆棘头冠”的信息。 这和她的【无形者】序列不同。 无形者虽然属於稀有序列,可网上却还是能稍微查到一些信息,至少有相关的网络传说。 但荆棘头冠完全不同,它和“lord”序列一样,都属於那种根本查不到一丝信息的神秘序列。 它到底指代著何物,人们对它一无所知。 不过,有关於荆棘头冠...云悠倒是想起了一个传说。 据说在遥远的古代,有一位大慈大悲的觉者,为了拯救世人,甘愿受到非人的折磨,最终在诬告和陷害中死去。 那位觉者所佩戴的,就是一顶棕色的荆棘头冠, “难道这头冠代表的...是【觉者】?还是【慈悲之人】?” 小丫头用手托著下巴,默默地想著。 “不过,老金的性格好像也说不上是觉悟者吧?至少他没有整天念经吟诗,一点也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高僧。” “慈悲之人可能稍微有点符合,毕竟他也在乎平民的命...但总感觉怪怪的。” 云悠忍不住脑补了起来。 自从看清老金的实力之后,她便不担心自己和师父的安全了。 开玩笑,第五阶级的见习死神站在这里,別说几个执法队员了,就算是巢都议员亲临,估计也动不了她!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信任。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云悠不用再担心危险的时候,执法者这边,却陷入了恐慌。 只是一击,他们就明白,自己绝对不是金的对手。 哪怕自己这边全力以赴,不讲武德地围殴,他们也不具备任何一丁点的胜算。 就像老金方才说的那样,即便执法队的数量再翻个几倍,自己收拾他们,也只需要一只手。 “刚刚,你们似乎打算用我的学生,去换那笔价值3.2个亿的悬赏,对吧?” 老金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竟控制著那只白色大手,將眾执法者的杀招,硬生生地转了个边, 对准了黑袍子们自己。 “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好像一点也不符合你们口中的『秩序”吧?” “所以,没有必要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所有人都清楚你们是群什么样的货色。” “正因如此,我向来就看不惯你们立下的律法,因为那根本没有起到法律应有的作用,只是方便了你们这些鹰犬,往自己兜里揣钱揣宝而已。” 说著,那白色大手便再进一步一“噗吡!” 一道道杀招,刺进了他们主人的身体里。 狂犬死神斩出的风刃,切进了他们自己的皮肉。 近卫的剑芒,斩开了他们坚不可摧的骨头。 调率者释放的火球,將他自己烧成了黑炭, 赛博浪客的枪炮子弹,也尽数回敬到他的躯干里,把金属身躯撞的里啪啦,零件横飞, 其人之道,物归原主。 世间最大的羞辱,或许便莫过於此了。 但黑袍子们却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甚至不敢露出任何愤怒的情绪。 因为他们明白,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老金想把他们送进地狱,其难度,恐怕不会比他弯腰系个鞋带要高到哪去..: 至於黑袍子首领.:: 这个试图伤害云悠的人,更是受到了“特別”的对待。 白色手掌握著他的铁链,將他一圈又一圈地缠了起来,而后慢慢拉紧.., “...啪...!” 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从他骨缝里渗了出来。 “你之前想要把我学生的四肢折断,打碎她的脊髓...我没误会你吧? 广, 金望著面前的黑袍子首领,面色平静,但眸子里却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怒焰。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压碎你身上的206骨头,应该也合情合理吧?” 第317章 合情合理 第317章 合情合理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伤人,但...” “既然你要当著我的面伤害我的学生,那我可就没法忍了。” 老金轻握手掌,再次加大了白色巨掌拖拽锁链的力道。 “我得给我学生討回公道才行。” 话音落下,白色巨掌猛地一拽一“咔!” 又是一声巨响。 黑袍子首领的骨骼就像饼乾一样,纷纷开裂。 他脸得通红,牙齿都快要咬碎了,但却无法挣脱身上的束缚,只能看著银链越锁越紧,越锁越深,勒进了皮肉,勒断了骨头... 堂堂执法者小队首领,现在,却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终於认识到了自己和老金的差距,也切实体会到了“不法之金”名號的含金量。 只不过,这体验的代价,未免有些太过沉重了.., “金前辈,请到此为止吧..” 但就在黑袍子首领即將失去意识的时候,灰发少女凯伊却突然开口了。 “您已经做得够多了,请放过他吧...” “难道您忘了【禁战之令】么?” 此话一出,老金果真顿了一下,紧接著便缓缓鬆开手掌,把黑袍子首领隨手丟在了地上。 然而即便如此,这位首领也依旧受到了重创,手骨和所有肋骨都被挤碎,人也丟掉了半条命。 不过,伤的再怎么重,也比直接没了命要好。 见此...其他黑袍子们一时间甚至不敢上前来扶首领,生怕惹得老金又是不高兴,给他们也捏成麻。 直到老金移开视线,他们才敢扶起自己的老大。 “还有谁想逮捕我的学生么?” 老金环顾四周,视线扫过之处,在场的人们无不低下了脑袋,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开玩笑...师父都在站到这了,他们要是还敢再说什么多余的话,那不就相当於是找死? 人家黑袍子那么有地位的存在,都被老金像捏橡皮一样躁,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一些人...特別是卡奥和周长空法官这种主张抓捕的人,更是连魂都快嚇掉了。 他们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上一个。 卡奥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起了云悠..: “可恶的小鬼,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师父有这么强?早点说的话,我也不会蠢到敢叫人来逮捕你啊.” 面对这种指责,云悠其实也很无奈。 毕竟,在老金出手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到底有多强。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对老金的了解,还真不比这些老牌见习死神要强多少。 “行了,我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老金警了眼黑袍子们,平静地问道:“是你们先动手,想要动我的小徒弟...那么我这个师父替她討一些公道,也合情合理吧?” “你们可有异议?” “没...没有!执法队没有意见.:.您做得对..:” 黑袍子们连连答应。 他们哪还敢有什么异议呢?就连伤势最重的首领,都不敢有半点不满。 “那就好。” 老金笑了笑,隨口道:“说到底,我这人还是挺讲道理的。” “那么接下来,也该处理一下小丫头的事情了。” 他转过头,望向长马尾女警司和周长空法官。 “虽说我这学生今晚杀了不少人,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巢都的法令,应该不適用於见习死神吧?” “巢都治安法第97条,见习死神拥有『便宜行事”的权力,当他们掌握目標足够多的罪证后, 就可以不稟告警方,直接动手抓捕。” “虽然治安法没有明確规定死神拥有杀人权,但在抓捕过程中,也难免会出现『嫌疑人拒捕反抗”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因为力量控制不够嫻熟而导致的误杀,应该也很正常。” 老金拍了拍云悠的肩膀,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道:“我这学生啊,两周前才刚刚成为见习死神,所以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在家里都捏坏不知道多少个门把手了。” “今晚的事,我猜她应该只是想逮捕那些犯人,可犯人却仗著自己人多而拒捕,甚至拿出了致命武器袭击我的学生。” “这小丫头本来不想动手,但无奈之下,只能被迫还击,最终因为力量控制不善,导致误杀了那些本就该被逮捕的人。” 说著,老金看向了女警司,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警司大人,我的推测应该没错吧?” “呢...当然没错!” 女警司赶忙点头,便直接在平板上记录下了这段话,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您的推测完全正確,我们会一字不落地匯报上去,一定还死神小姐一个清白。” “那就好。” 老金满意的笑了笑,而后又望向卡奥和凯伊。 “至於杨烈的死,也不是单纯的廝杀。” “你们看那里。” 他指著虎头重工的总部大楼。 此刻的大楼上,依旧还覆盖著那层厚厚的防护钢板。 “我学生和杨烈的战斗,发生在大楼之中,可这栋大楼却启动了安保防护系统,將內部封锁了起来。” “试问一下,如果只是单纯的廝杀,有必要还提前封锁场地么?” “我学生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一一那就是她不想误伤无辜,她想要在封闭的场所內,解决自己和杨烈之间的矛盾。” “所以,这並不是廝杀,而是一场决斗,一场光明正大的一对一决斗。” “我学生旁边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决斗的见证者。” 他用手指了指沉默已久的阿萝尔,而后者也立刻会意,连连点头。 “在城市中,见习死神的確不能相互廝杀,但如果两者不是廝杀,而是正常的...公平的决斗,那么,即便是执法队,也没有任何资格阻拦。” “我的这位学生,和杨烈有一些私人仇怨,所以在误杀了一些人之后,向杨烈发起了决斗,最终,也成功战胜了杨烈。” “这应该不违反任何规定。”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再也不敢有半点异议,只能不停地点头,將老金的话记录下来,作为结案的手续。 他们当然知道,杨烈和云悠不可能是决斗。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老老实实听从老金的命令,按他说的去做。 此刻,他的话便是金科玉律,也是无需反驳的事实。 “这样一来,我的学生,应该就不用受到那么多的指控了。” 老金背负双手,悠悠道:“不过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人,也確实有些过头,之后我会管教她的, 这个就不劳眾位操心了。” “哦,还有一件事情。” “我记得,按照决斗的规矩,胜利的一方,应该有资格得到失败者所有的財富吧?” “既然如此,也劳烦法官阁下和警长回去之后,把虎头重工的责任人改成我学生的名字,顺带做一做財產转移手续。” “从今天开始,我的学生云悠,就是虎头重工的新董事长了。” “诸位。” 老金笑了笑,隨口问道.. “对於这件事,可还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第318章 我没意见 第318章 我没意见 虎头重工,是杨烈一年多的心血。 儘管他手段残忍,向来不把手下的矿工当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他也確实让这个公司, 成长为了g城区的巨头企业,市值起码在3亿亚元以上。 而且,得益於杨烈这一年来不断进行著土地兼併,整个g城区有近五分之一的土地,都归虎头重工所有,其中还包括3座未被开採的金矿,和4座稀有金属矿脉。 可以说,虎头重工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除了拖欠矿工们的工资之外,根本不存在任何风险, 魔下全是优质的资產,未来好好运营,起码能创造数十亿的价值。 在场的各界名流们和黑袍子们本来想著,既然抓不到云悠,分不了那份悬赏,那就乾脆瓜分了虎头重工吧...反正杨烈都已经死了,他们有的是办法侵吞公司股份。 但现在,老金的一句话,却打碎了他们的梦想,把这偌大的產业,全都送给了云悠。 “误?” 小丫头也有些发懵,便指著自己,疑惑地问道:“我...董事长?” 她不也是没想过要拿下杨烈的財富,那也只是仅限於把宝库里的东西变卖掉,换成一大笔现金: 直接当虎头重工的老板,她还真没想过, 虽然这么做肯定能让利益最大化,毕竟一个企业创造出来的价值,可比区区一个宝库要多上太多,但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她可是几个前才刚刚杀掉了虎头重工的老板,如果这家公司就此倒闭,那她云悠的责任起码占到5成以上。 可现在,老金却反手让她当公司的话事人,这...她总感觉怪怪的。 其他人能同意么? “不用担心那么多,小傢伙。” 老金一眼就看出了云悠的迟疑,便笑著安抚道:“死神之间的决斗规则就是这样,败者失去生命,胜者得到一切...这是『战主”立下的规定,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至於其他人的意见?” 他眯著眼睛,微笑的看向卡奥一行人。 “诸位难道有什么意见么?” 2 “没..没!” “我们没意见!” 卡奥等人赶紧摇头,尬笑著应和道:“决斗胜利者应当享有失败者財產的支配权,这是从组织建立起就传下来的规矩,前辈说的完全没有问题,我们一点意见都没...” 开玩笑,他们敢有意见么? 老金喜欢“扮演”一个文明人,那是他自己的爱好。 如果真把他当成善茬,那后果...看看那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的黑袍子们就知道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 云悠挠了挠头,小声道:“不过,我还不太清楚当董事长的流程..:” “这个您不用担心!” 紫袍法官周长空一脸諂媚地接过了话茬:“我们会和警司一起帮您包办所有的事项,不收一分手续费,保证让您满意!”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纷纷低下了头,心中那是既鄙夷又羡慕。 鄙夷的是...这位大法官真是个实打实的墙头草,立场说变就变,这半小时都变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他们也羡慕周长空的厚脸皮和机灵。 从老金对待云悠的態度上就能看出,这小丫头还挺受宠的..: 人们都说,这做父母长辈的,总会下意识地疼爱最小的孩子或徒弟,这话还真不假。 云悠明显是那种老金比较在意的学生,而帮助她,就变相等於是帮助老金解决麻烦。 这种能够討好强者的机会可不要多见,有时候,他们一辈子可能也就只能遇上一次。 能把握住,也是需要本事的, 老金何等人也,一眼就猜透了法官的小心思。 但他也懒得戳穿,便默许了他的话。 或许对老金而言,別人的討好,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已经过了凡事都须瞻前顾后的年龄。 隨心所欲,可能就是他性格的本色吧。 “好了,既然事情都处理完了,那我也不留各位喝茶了。” 老金转过身子背对眾人,轻挥衣袖,便轻飘飘地说道:“如果没有別的事情,就请离开吧。” “这里已经是我学生的產业了,下次要来,记得先得到她的同意。” 话音落下,一行人也不敢再做多余的停留,便赶紧低头行礼,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跑开了不管他们是用什么方式来的,最后,都老老实实地用双脚走了出去。 灰发少女凯伊是最晚走的,临走前,还不忘对著云悠和老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记大礼。 与旁人那些充满了恐惧情绪的礼仪不同,凯伊眼中,反而充斥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崇拜。 对此,老金则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师父,你认识这个姐姐?” 云悠忍不住问了一声。 “也谈不上认识吧。” 老金摇了摇头,望著少女离去的背影,轻声道:“只是以前在不经意间指导过她而已..” “说起来,她还挺认同我之前的主张,希望能和我一样,成为帮助穷苦人的英雄,当然,我也算不上什么英雄,这只是粉丝的滤镜而已。” “原来是这样..:”云悠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在知道我的师父是老金你之后,她就一直在帮我说话,原来是因为她崇拜您啊...不过想想也正常,像老金你这么强的人,如果没有追隨者崇拜,反倒很奇怪吧?” “崇拜並不是一个很好的情绪。” 老金並没有享受云悠的夸张,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喃喃道:“因为它距离『理解”二字实在太过遥远了。我需要的是认同,是志同道合的伙伴,而不是粉丝。” “好难理解哦。 云悠憋著嘴,小声吐槽了一句。 “你还小,理解不了很正常。” 老金耸耸肩,隨口道:“以后会理解的。” 说著,他的目光便转向了阿萝尔,原本轻鬆的目光,也慢慢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知为何,先前他一直忽略了阿萝尔,觉得这孩子应该只是个普通的丫头而已,之所以敢帮云悠作证,只是因为云悠救了她一命而已。 但现在,当他的目光完全匯聚在阿萝尔身上的那一刻,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让老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第319章 神选 第319章 神选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老金上下打量著阿萝尔,眼神停留在她后颈的双头怪鸟图案上,半响,才认真地开口问道:“ 我是指你的真名。” “阿萝尔·迈尔斯。” 阿萝尔平静地回答,哪怕对上老金那连执法者都会感到恐惧的目光,都没有露出半点怯意。 严格来说,阿萝尔现在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恐惧的概念。 她將思想完全交给了理性。 “阿萝尔吗...” 老金沉吟半响,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有意思。” “没想到..:【万变之主】居然会挑中这么小的孩子,作为自己的神选。” 此话一出,云悠顿时睁大了眼晴,来了兴趣。 “万变之主?神选?” “老金你了解阿萝尔的状况嘛?” 老金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指了指双头怪鸟的图案,解释道:“你应该也有看过这东西吧?” “这双头怪鸟的名字,就是【万变之主】,是一尊神,也可以被称为一一塔之主。” “没错,就和你遇到的那个『笑面觉者南迦”一样,这玩意也是塔之民族信奉的神,主掌智谋和算计。” “而神选,则是被塔之主们注视,並得到了他们赐福力量的凡人。” “以这个標准来看,丫头你其实也算是“笑面觉者”的神选哦,只是你並不需要这个身份,也可以主动摆脱它,但阿萝尔做不到而已。” 老金耐心地说著,並不避讳阿萝尔和那只双头怪鸟。 显然,像他这样的高阶级见习死神,是根本不忧塔之主的,至少在现实世界里完全不怕。 而双头怪鸟...也相当老实,自始至终都没有“顶號上限”,就只是藏在阿萝尔的脑袋里,和小丫头一起偷听.. “那这个神选身份有什么坏处么?” 云悠看了眼阿萝尔,追问道:“塔之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要寻找神选?” “不清楚。” 老金摇了摇头,答道:“目前的主流说法是一一塔之主是在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爭取更多的信徒,从而重建塔之民族。” “但这个说法其实也没什么可信度,都是某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一拍脑门想出来的东西。” “目前已知的神选大多都得到了好处,虽然性格会发生改变,可总体而言,塔之主的力量都是偏向於强化,而非让人退化。” “所以你倒是不用担心她的安全,塔之主通常不会谋害其神选的性命,这对毫无意义。” 闻听此言,云悠也算是稍微放了点心。 “话说回来,老金,你刚刚怎么突然就不动手了?” 小丫头好奇地问道:“凯伊刚刚提到的【禁战之令】是某种法律呢?可我怎么感觉...老金你和我一样,都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啊.::” 此话一出,老金顿时一愣,而后便苦笑著摇头。 “什么叫不是遵纪守法的人?总感觉你这小丫头好像不太会说话,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那个禁战之令不是什么法令,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规则,束缚著我们的力量。” “它的內容是一一所有五阶级以上,包括第五阶级在內的见习死神,一律不允许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动用全力,且不允许在先动手的情况下,击杀低阶级见习死神。哪怕要决斗或廝杀,也必须离开城市范围,方可放开手脚。”“ “若不遵守,则会受到肉体和灵魂双重层面的反噬,轻则受伤,重则死亡。” 『这种约束深深扎根在见习死神的灵魂深处,没有任何死神能逃脱它的束缚,即便是我也不例外...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杀了那个黑袍子,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这倒是云悠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新奇规则。 不过仔细想想,它倒还挺合理的。 高阶级见习死神实在是太强了,若是不加以约束,他们在城市里隨便挥一挥手,恐怕就能造成巨大的杀伤。 虽然平民的命是不怎么值钱,但如果一次性损失太多,那终究还是会对整个社会造成影响的。 有这样的约束,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行了丫头,我的事以后再说,还是先说说你的事情吧。” 老金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我之前对你一直是在“放养”,没怎么问过你的能力,甚至连你的序列都不了解。” “我始终认为,一个人如果想快速成长,特別是想像你梦想的那样,能快速追上仇人们的脚步...那就必须在生死之间磨礪,而不是在老师和长辈的保护下过家家。” “所以,我没有为你准备什么所谓的保命工具,我希望你能依靠自己,而不是依靠別人...这是你最大的优点,我不想把它毁掉。” “但现在我意识到,有些困难的確不是你目前能够解决的,它大大超出了你能够承受的范围, 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思路..:” 老金稍微顿了顿,而后,便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依旧不会完全庇护你,可我会帮你儘可能规避掉一些...你完全处理不了的危险。” “你可能还是需要拼命,需要努力,但不会再遇见那种根本解决不掉的事情。” “当然,这样做的话,我必须得先了解你。” “丫头..” 他收起了脸上的微笑,正色道:“你愿意相信我么?” “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师父说一说你的力量吗?你究竟是怎么战胜杨烈的?难道仅靠狂犬序列?这不可能。狂犬没有这种层次的力量。” 多听著老金的问题,云悠沉默了。 虽然老金是她的师父,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长辈,但她的【进食】能力和三种序列是她最后的底牌,对於她而言,是和性命同等重要的秘密。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事.” 见云悠有些犹豫,老金无奈地嘆了口气,虽然失落,但也没有强迫云悠去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保守的秘密,你不愿意讲,我也能来理解吧。” “毕竟我们也只做了一个月不到的师徒,你对我有防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事倒是不急,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看清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慢慢放下戒备。” 听到这话,云悠抿了抿嘴,终究还是开口了。 但她的第一句话,却不是说出自己的能力,而是反问道..: “师父,我知道,你以前一直没拿我当自己人,只是看见我可能有利用的价值,这才顺手收我为徒,性质其实就和在路上救只小猫小狗差不多。” “可我不喜欢这种纯粹的利用关係。” “你说希望我相信你,可是,你又能相信我...真的把我当成是自己人么?” “所以我想问一件事情。” 小丫头双手插兜,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我向你透了自己的底,那我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是你隨手救的小动物?还是自此以后成为你的『自己人』呢?” “我想要知道答案。” 第320章 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第320章 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我並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师父。” 云悠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答案一一我在您心中到底是什么,是可以隨便打发的小猫小狗?还是值得託付信任的同伴。” “如果是前者,那么,我们现在的关係就很好,彼此之间也可以保持一些距离。” “但如果是后者,那我就確实有义务讲述自己身上的秘密,因为同伴之间確实需要坦诚相待。 听著云悠的话,老金微微一愣,旋即便也明白了女孩有此一问的原因。 的確,之前的他,確实是太不“在意”这个孩子了。 自己只把她当成是一个“可能有潜力”的小傢伙,所以才隨手扶持了一下。 平心而论,他对云悠確实有恩,小丫头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说自己可以当那种“小猫小狗” 但这显然不是对待同伴的態度。 “我明白了。” 老金笑著嘆了口气,轻声道:“这事是我考虑不周。” “小丫头。” 他站直了身子,正色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隨手捡到的小傢伙,而是我真正的学生, 在未来,也將是我的同伴。” “埃尔隆德·金向你保证。” 望著老金无比认真的表情,云悠咧起了嘴角,心中,也终於不再有太多的顾忌。 见此,老金也明白,小丫头这是愿意开口了。 他心中一喜,刚准备继续问方才的问题,但突然间却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阿萝尔。 后者立刻会意,便麻溜地点了点头,直接跑出了矿场,在听不到声音的大门外等著。 这下,再也没人能窥听到二人的话了。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保险,老金乾脆又动用序列的力量,在四周製造出了一层透明的壁垒,完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见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之后,云悠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但並没有展示“赤鳞”,而是展露出了自己的死神三相图案。 “师父,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关於死神序列的问题。” “我相信您是个见多识广的长辈...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您是否见过一个见习死神同时拥有两种...甚至是三种序列的情况呢?” “或者不用亲眼见过,只要听过类似的传说就行。” 品罗老金愣了愣。 “一个死神,却同时拥有不同的序列?”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这是违背见习死神基础理论的事情。” “序列力量的本质,是一个人灵魂性质的具象化,各个序列的性质完全不同,不说不共戴天, 也绝对算得上是水火不容..:” “这意味著,不同的序列,根本不可能在同一个人体內存在,因为一个人的灵魂往往是生来就固定的,不会显现出一些完全不同的特质。” “我在这世上活了近百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能同时拥有复数序列,除非..:” 说著,老金的表情僵住了。 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云悠不是一个喜欢天马行空的小丫头,或者说,她一般不会在这种比较严肃的场合乱说话。 既然她冷不丁地提到了这件事,那就意味著.., “你..” 老金眼睛睁得老大,那张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庞上,竟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嗯。” 云悠轻轻地点头,並没有否认。 她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动用序列的力量。 死神三相图案闪闪发光,旋即就开始重新组合排列,慢慢融成了一头拉风的血色巨狼。 这是狂犬序列的標识。 在它出现的瞬间,云悠的气势一下子变得狂暴了起来,整个人宛如一条凶巴巴的幼狼,给人一种既可爱又危险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並未持续太久。 很快,狼头就又开始变化,身上的血色红烟逐渐变暗,化作漆黑的云雾,同时狼的爪牙也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藏匿在云雾之间。 无形者序列悄然显现。 它是一柄尖刀,虽然刻意收起了锋芒,但出鞘之时,却能一击必杀,不留任何活口。 浓厚到极点的杀气,便是它的特徵。 “居然真的有第二种变化...” 老金紧盯著云悠掌上的序列图案,喃喃自语道:“这是无形者,一种极其少见的稀有序列。” “丫头...你...“”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那图案居然开始了第三次的变化! 云雾终究散去,匕首被打碎,与周围星星点点的光芒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顶绚烂夺目的皇冠。 它圣洁无比,处处都充斥著高贵与纯洁,但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顶王冠倒立著,將锋利的冠刺瞄准了自己的主人。 君主序列,压轴登场, lord的力量,使得云悠的气势再度攀升,在眨眼的一瞬间,甚至超越了老金,让人生出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王”知道自己高贵,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將世界带来多大的震动,也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但王不在乎,因为王视一切。 “这...这是...!” 老金再一次的震惊了。 他似乎认出了君主序列,但心中的震撼,却让他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呼.” 许久,他才长舒一口气,从巨大的衝击中缓了过来,但眼里的震惊却完全没有变淡分毫。 “三种序列,倒立王冠.::” “没想到,那个遥远的传说居然是真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埃尔隆德·金居然亲眼见证到了那个传说的印证者,老天啊...你到底想给我...给我的学生,安排一场怎样迷幻的命运啊..” 从来不迷信的老金,竟下意识地道出了命运二字。 这让云悠很好奇。 她知道自已多重序列的事情一定很少见,但没想到,它居然能让老金震惊到这种程度。 老金是什么人?那可是连黑袍子都不放在眼里的顶级强者,是任何人都要给三分面子的老牌死神。 可他现在...却在倒立皇冠的图案前,表现出了这种难以置信的状態。 “那个传说到底是什么?老金又究竟知道些什么..:” 云悠本想开口去问,但老金却抢先一步地开口了。 “丫头。” 他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此事,除了你我之外,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吧?” “记住。” “绝对...绝对不要把这件事情再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你的亲人朋友,就算你是最信任的伙伴,都不能提。” “让这件事烂在自己肚子里面。” 第321章 服刑 第321章 服刑 “倘若有一天,有人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知道了你拥有除了狂犬之外还有著两种序列,特別是君主序列,那么...” “想办法让他永远闭嘴。” “而如果你被人抓住,他们想从你口中撬出一些信息,那一定要咬紧牙关,哪怕再危险,也不能透露分毫!” 说著,老金深吸一口气,补充道:“等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会用一些手段,清理掉我自己脑子里关於这部分的记忆。” “如果以后『我”还要问,那么,你一定要严词拒绝,不能像这次一样轻易就说出来。” “假如我还要追问,那你就直接说一一这是我自己要求的,到那时,我应该会理解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云悠更难以理解了。 不过,看老金这幅严肃的模样,小丫头也知道,自己这师父大概率不会和她解释什么。 所以小丫头乾脆就没问,只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盯著老金。 “我知道你心里好奇。” 老金嘆了口气,解释道:“但有时候我得告诉你,好奇心会害死猫。这么早知道这些事,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招致祸端。”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名字叫做『认知传播”。” “当你知道那些信息时,和信息有关的存在,也会注视到你。” “你也不想那么早就遇到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敌人吧?” “呢” 云悠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么说,好像確实有点道理如果一些信息带不来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她陷入危险,那她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算了,不问啦。” 小丫头收起序列图案,隨口道:“反正序列在咱自己身上,只要慢慢变强,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的。” “你能这么想...很好。” 老金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有时候,旁人口中的话並不一定可信。想要知道真相,最妥当的方法,永远是靠自己去寻找。” “行了,大道理什么的就不说了,反正丫头你估计也不愿意听,还是讲讲接下来的打算吧。” 说著,老金挥了挥手,便將那笼罩二人的序列壁垒驱散。 “正常来说,每个序列都有一种专属的普级方法。” “比如杨烈那傢伙的狂犬,就需要不停锻链自已的肉体,通过多次生死搏杀的手段,方可突破锁,普升至更高的层次。” “再比如博士序列,则需要研究药理学,嗯...就有点类似於研究生和博士生,需要不停地开拓新领域,发表关於药理或毒物的论文,方可提升自己的阶级。” “它们的方法各有不同,但归根究底可以总结成一句话一一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依託著灵魂的本质,在序列之道上不断前进。” “但你这丫头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老金稍微顿了一下。 “我猜测,你的普升条件,很可能比这更复杂。” “你不能单独晋升其中的一种,而是需要满足三种不同的条件,才能將其一同提升。” “狂犬需要你锻链身体,那你就得把身体锻链到最佳,同时精进自己的近身搏杀能力。” “无形者要求你掌握精妙的身法,要做到能完全隱匿行踪的程度,並学会更多在暗处行动的能力。” “至於最后的王冠,我推测它的要求很可能与你的心態有关,这看上去很虚,但实际上是一个人最重要的本质。” “老实说,这其中的每一项都不好达成,都是需要一个付出全部心血,才能够习得的能力。” “想要全部完成,那难度恐怕不是简简单单地相加,而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我並不觉得这就是一件坏事。” 老金耸了耸肩,道:“因为收穫和付出总是相等的。” “这些序列的力量,让丫头你有了跨阶级搏杀的资本。” “见习死神因为序列单一的缘故,往往会有其固定的弱点...比如狂犬缺乏远距离杀伤能力, 调率者的近战水平往往还不如佣兵等等。” “但你却可以弥补这一点..” “想像一下吧一—” 老金闭上了眼睛,语气也变得有些兴奋。 “当你努力提升了自己的阶级,达到了第三阶级甚至更高层次的时候,你將掌握至少十种完全不同的序列能力,而不同的序列特性,也將弥补你绝大多数的缺陷。” “你在面对任何一种敌人的时候,都能拿出相应的对策...你將一步步变得完美,没有任何弱点。” “在同阶级的敌人中,你將再无敌手,就算面对身体素质远强於你的高阶级死神,也会有一战之力。” “这是你很可能会拥有的未来啊!” “当然了...“” 老金笑著睁开眼睛,指著身后的虎头集团大楼,悠悠道:“同时要锻链多条序列,你钱的程度肯定小不了。” “正好这家公司现在归你了,好好经营吧,它会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和人脉,对你未来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也是我要为你拿到这份財產的原因。” “至於序列提升具体的细节,我之后会整理一份文件给你,可以当做参考去用。” 听著老金將一切都安排妥当,云悠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一次,她的师父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所以才会事事都为她考虑,承担起了一位死神导师的责任。 “谢谢师父!” 小丫头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等咱变强之后,一定会报答师父的..:” “那倒是不用等以后了。” 老金把手揣进兜里,似笑非笑道:“我现在就有一件事,可能需要小傢伙你去跑一趟。” “矣?” 云悠微微一愣。 她自然是愿意报答师父的,毕竟老金帮了她那么多... 但小丫头还真没想到,老金现在居然有事情需要拜託她去做。 不过,云悠也没拒绝,便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 “很简单。” 老金笑著,指了指头顶的天空“我需要你...向巢都警方...自首。” “然后,去那座【浮空监狱】中,服上三个月的刑期。” 第322章 市长选举 第322章 市长选举 “浮空监狱岛,巢都最大的收容地,由於內部有著特殊的能量场封印,所以连见习死神都能够关押。” “如果你选择自首,那必定会被送进那所监狱,而我所想的,就是希望你能去那里一趟。” 品9 听到老金的话,云悠愣住了,一时间都没意识到自己师父到底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反应了过来,呆呆地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咱...自首?去浮空监狱?这...你是要我去参加什么新奇的整蛊节目嘛?” “你先別急,听我慢慢和你解释。” 老金摆了摆手,耐心地说道:“我並不是为了坚持什么程序正义,才让你必须去服刑...那肯定没什么意义。” “小傢伙,你有没有听说过『市长选举”的事情?” 云悠微微一愣,但这一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轻轻地点头,表示了解。 所谓市长选举,乃是巢都数十年一度的盛会。 虽然巢都一共有26个城区和数十个编外地带,但在行政编制上,只有上中下三个城市,而每个城市,则有一位行政长官,也就是市长。 他有权力支配城市中的资源,颁布法律,制定一系列规则。 虽然见习死神能够凌驾於法律至上,也不用给这些官僚面子,但每个市长的背后,也都站著一股庞大的死神势力,甚至还握有军队。所以他们绝对不是一个“空架子”,而是有实权的政治家。 在有支持的情况下,市长肯定有能力掌握一座城市的命脉,在巢都之中,权力甚至大过城市最高议会的成员。 而且最关键的地方在於,巢都分城的市长,乃是“终身任职”,和巢都法院的大法官一样。 一旦就任,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经营自己的势力,这也使得他们的地位变得更加稳固,有时候隨便一道政令下去,就能改变整个城市的局面。 如今,上城和中城区域的市长都不到50岁,可谓是正值壮年,往小了算,至少都能再执政30 年。 但下城区的市长“卡尔斯”却不一样。 那傢伙是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头,年轻时当过兵,参加过企业战爭,身上留下了难以彻底治癒的伤疤,一到阴雨天就疼的厉害,所以平日里喜欢用嗑药酗酒的方式减轻疼痛,这也导致他患上了严重的药物依赖。 再加上这人平日里最爱寻欢作乐,留下的子嗣多达上千人...这一来一回,便让他的身体在一百岁时就彻底垮掉,只得躺在维生舱里苟活,能多活三十年,已经算是医生们尽力抢救的结果了。 可在一个月前,卡尔斯市长终於是撑不下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立下遗瞩,指认下一位市长候选人,便一命鸣呼,留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烂摊子本来,市长之间的交接是很平稳的一一由先代市长指认一个继承者,然后巢都议会那边评定一下,在选举大会上走个过场,便能让继承者上任。 但卡尔斯市长实在是太昏庸了,他半辈子都沉浸在酒精药物里,生命最后的三十年更是连维生舱都出不来,又怎能安型布局,创造一个稳定的局面呢? 於是,下城议会不得不按照规定,正常开启了市长选举盛会。 一时间,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野心家和阴谋家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军方、见习死神组织、议会、巨型企业.. 每个势力都想来分一杯羹。 虽然下城是穷了点,论税收和生活水平,恐怕很难比得上中城和上城。 但市长毕竟是一城之主,手底下掌握著上亿人的命运,如果能经营的妥善一些,绝对能捞到巨大的好处。 很少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就连杨烈的那个朋友...云悠的仇人之一一-死神沈夜,都参加了竞选。 於是,一场明爭暗斗便就此开始。 表面上看,巢都现在还风平浪静,没有闹出什么祸端...但背地里,竞选者们恐怕早就上了手段。 暗杀、贿赂、诬陷、背叛...能用的方法,他们恐怕早就用了个遍。 值得一提的是,选举盛会就在五天后开启,它一共会持续3个月,刚好就是老金让云悠去浮空监狱的这3个月。 “难道..” 小丫头微微皱起眉头,试探性地问道:“老金你是要竞选市长么?所以才让咱去监狱里避避风头...或者是给你造势什么的..:” “不是。” 老金摇了摇头,解释道:“下城市长只有40岁以下的人能够竞选,我的年龄已经超过了。” “再者说,我这张脸实在是太显眼了,仇家也多,现在还不太適合放在明面上,那样会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我目前只適合在暗处行动。” “不过,我倒是很看好一位候选人,也愿意扶持他成为市长,这样有助於我以后的计划。” “只可惜..” 他稍微顿了顿,轻嘆了一口气。 “那傢伙的行事风格太过...奇特,而且还很张扬,所以遭到了其他竞选者的陷害,被丟进了浮空岛监狱。” “始作俑者没有给他罗织罪名,只是以“行政拘禁”的名义,把他暂时收监在浮空岛,但这恰恰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因为行政拘禁的时间不受限制,而且没办法申请假释,如果那个幕后黑手愿意,甚至能把候选人直接关到老死。”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他大概率只是想把候选人关上一年半载的,让这傢伙错过竞选时间, 这样就会被判作弃权。” “待选举结束,新任市长上台,那就算咱们的候选人有再大的影响力,有多么的受欢迎...都已经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所以...” 老金拍了拍云悠的肩膀,满脸都是“全靠你了”的严肃表情。 “我想让你以“囚犯”的身份去一趟浮空岛监狱,然后想办法找到那个候选人,把他带出来参加竞选。” “只要能平安无事地出来,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再加上我们的支持,应该可以顺利拿到下城市长的位置!” 7 第323章 龙场悟道 第323章 龙场悟道 “如果下城市长变成了我们的人,那我们就相当於拥有了三分之一个巢都。” “到那时,无论是你的復仇,还是我的想法,都会容易许多。” 说著,老金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有时候,政治的力量不会比个体实力弱到哪去, 在我们还没有能力彻底掀翻桌子之前,我们需要学会利用它。” 证多对於老金的话,小丫头沉默了半响,突然反问道:“为什么选我?” “当然,我倒不是不想给老金你干活啦,只是单纯的想问一问而已...” “老金你以前也收过学生,实力应该都比我强吧?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行动交给我来做呢? “很简单,两个原因。”老金伸手比了个“2”的手势。 “其一,他们大多和我一样,那张脸太过显眼,一旦出现在公共场合,就必定引起骚乱。” “我们可以打破规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那样做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下城的百姓也將生灵涂炭,所以,我们暂时还需要在规则框架內行动。” “其二...则是实力上的考虑。” “虽然你的阶级远低於你的师兄师姐,但在浮空岛监狱这种地方,阶级反而並不那么重要,身体素质和特殊能力才是关键。因为那监狱中有著特殊的能量场,可以抑制序列阶级,並减弱序列带来的肉体力量增幅。”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身阶级没能超过封印的上限,那我就算派第三第四阶级的人去,也只能发挥出普通人的水平,顶多能动用一两种特殊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让小傢伙你过去。具备数种不同能力的你,一定能应对更多棘手的情况。” 听到这番解释,云悠也算是理解了。 那座浮空岛监狱,就相当於是游戏里面的“新手村”,能强制把所有人的等级都压到最低,各种属性增幅也都剥夺...为的就是防止力量超群的见习死神可以隨便越狱。 但它並不能剥夺见习死神本身的天赋能力,和序列的特性。 这么看的话,云悠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而且,这事可不仅仅只是有利於我。” 老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残破的纸,递给了云悠,微笑道:“你也会有其他的收穫哦。” 小丫头疑惑地接过纸条,定晴一看,却见其上用古代梵文书写著一个字。 【星】。 “这是.”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只觉得这玩意有些眼熟,但又不记得到底在哪见过。 “这是【引星术】的另一份残本。” 老金笑著揭晓了答案。 “引星术.” 云悠神色一滯,心中顿时涌现出一丝兴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弓星之术,小丫头修行的锻体方法。 虽然只是残本,但云悠依靠著它,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把体质锻链到了阶级极限,从一个弱不禁风的瘦小丫头,变成了一个怪力少女。 它的水平,那確实是毋庸置疑,说是云悠见到过的最强锻体方法,恐怕都不为过,若是能继续学下去,那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它却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它並不完整,而是被分成了不知道多少份。 云悠也曾试图寻找,可引星术根本就没有拓印刊发,只保留有原本和不知数量多少的复印本, 想要在巢都里找到它们,无异於是大海捞针。 所以,小丫头只能放弃了,就当这玩意和自己没有缘分。 但现在,老金却把第二份引星术的消息带来了,这让云悠怎能不兴奋? “我从一个人那里得到了这张碎纸,也知道了那份残本的位置。” 老金慢悠悠地解释道:“这是一个重刑犯透露出的信息,他在一次帮派火併行动中,从敌人的户体上扒出了那本残卷。虽然他自己用不了,但他知道那肯定是好东西,於是便大张旗鼓地准备售卖。” “可没曾想,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出去,那傢伙便被警方抓住了。” “像他这样的帮派分子,手上多多少少都沾著人命,而且一查就能查出来....所以很快他就被判了刑,丟进了浮空岛监狱、” “之后,一些对引星术感兴趣的人都找到了他的家,想要搜查引星术的踪跡,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可无论怎么找,我们都没能发现那份残卷,只找到一块封面碎片,看样子,应该是那傢伙慌乱之中不小心扯下来的。” “既然如此,那引星术的下落...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老金笑眯眯地望著云悠,道:“那个重刑犯动用了一些手段,把残卷带在了身上,悄咪咪地混进了浮空岛,打算在那里找个出手阔绰的买主。” “毕竟浮空岛监狱臥虎藏龙,有人愿意大价钱买本秘籍去收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仔细想了想,虽然引星术这东西残缺程度严重,很可能上几十年的功夫都无法凑齐,对你的未来也有些影响...但它確实是好东西,是一顶一的锻体方法,而且非常適合你的体质。” “所以,我才將此事交给了你,也是想要赌一把,赌我学生真的有那个运气,能在未来凑齐全部的引星术!” “你的序列很复杂,想要晋升,需要同时满足『身体素质』、『身法潜行能力”、『心灵坚韧”这三个要求,而浮空岛监狱里的那份引星术应该能满足前两条,至於心灵坚韧...我觉得,只要缘分到了,一切都会自然而然的实现。” “当然了..” 说到这里,老金稍微顿了顿,也收起了脸上的微笑,正色道:“我理解凑齐引星术的难度,也知道这事的风险实在太大,所以,如果丫头你不愿意冒险,那我也不勉强,以后也会再给你找个更优秀更完整的锻体教材..:” “不!” 云悠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轻声道:“师父你不用再说了,咱已经下定决心了!” “引星术,咱势在必得。那个市长候选人的事也包在我身上!” 说著,小丫头握紧了拳头,一脸坚毅,让人感觉她好像是要去上战场,而不是去蹲大牢..: “这三个月的牢,咱是坐定了!谁都別想阻止我!” “电视剧里都说什么“龙场悟道”,咱,这就去把那个浮空岛搅个天翻地覆!” 第324章 构建 第324章 构建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咱稍微去准备一下,马上就去条子那里自首,爭取两天后就到浮空岛监狱里报导!” 云悠毫不犹豫地说著,那眼神坚定地像是在说“我要考巢都名牌大学”一样。 哦,浮空岛监狱也算是“名牌学校”了,毕竟是龙场嘛.. “你能这么积极就好。” 老金抽了抽嘴角,但最终还是鼓励了一句,没有打击小丫头的心情。 “丫头你是不知道,你的很多师兄师姐啊,自从成了名之后,就不愿意亲自去一线行动了,甚至连下城区域都不愿意去,整日都在奢华的办公室里运筹惟...可这样哪行呢?” “有时候,自己还是要多歷练歷练呀。” 说著,老金又掏了掏口袋,从中拿出了一小块被偽装成了发卡的电子晶片。 “之前我也有些后悔没有给你准备保命的东西,让你陷入了危险,所以这一次行动,记得把这玩意带上。” 他將发卡丟给了云悠。 “浮空岛监狱对於见习死神的物品检查不算很严,你戴上它肯定能混进去。这玩意叫电子力场发生器,能在你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自动展开,替你阻挡敌人的攻击,同时將量子信號发送给我。” “到那时,我就会赶过来救你。” “但我还是不希望你会用上这个东西,因为一旦我插手了这事,你的行动就泡汤了:::我一个高阶级死神要是强行劫狱,那位受我资助的市长候选人就算再有人气,也会失去法理和支持率。” “当然,话又说回来,丫头你的生命又大於这一切,所以该用的时候就用,不要乱考虑其他事情。机会没了还可以再等,命没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老金就像个老妈子一样,虽然囉里囉嗦的,但话里话外都確实是在操心小丫头的事情。 “知道啦,谢谢师傅~” 云悠微笑著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发卡。 这玩意呈小蝴蝶型,通体银色,做工相当精细,在月光下甚至还会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亮,看上去的確漂亮,若不摘下来用专业工具扫描,外人绝对看不出它拥有复杂的內部结构。 小丫头没有犹豫,便將发卡別在了自己的鬢角上。 “行了,具体的用法你之后再慢慢摸索吧。” 老金摆了摆手,轻声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在你这多留了。” “师父很忙嘛?” 云悠收起了那份玩闹的心,仔细地看了一眼老金,这才发现,其实老人的额头上布满了皱纹, 也不知道是因为忙碌...还是因为忧愁。 老金的年龄其实並不算特別大,像他这样的见习死神,正常活个三四百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就算他今年已经一百岁了,可对於高阶级死神而言,也才相当於是三四十岁,按道理来说应该算正值壮年。 可他却很显老,像是两百多岁似的。 除了焦虑和忧愁之外,云悠找不出他这么显老的理由。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老金的助力,会帮助师父一起实现梦想的。” 云悠小声的说著..: 2 老金先是一愣,而后便也不由得咧起了嘴角。 “那就先等你长大了再说吧,小鬼。” 话音落下,老金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来无影,去的时候也不留下一点动静。 “呼. 看著师父残留下来的足跡,云悠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事件都算是结束了。 虽然过程不怎么圆满,但好岁是有始有终。 云悠回过头,目光望向漆黑一片的虎头重工矿场,与那座奢华的大楼。 过去艰难的人生已经结束,她也该迈向一个崭新的未来了。 半小时后,虎头重工总部大楼的第68楼,董事办公室。 这里装修豪华,家具桌椅皆是用昂贵的天然紫杉木打造,脚下的地毯,也是来自於上城动物养殖场里的熊皮羊绒。 董事之位正对落地窗,透过採光良好的钢化玻璃,可以一眼俯瞰整个矿场乃至g城区的面貌。 曾经,它只属於杨烈。 但现在,它归云悠所有。 云悠此刻便坐在那张真皮座椅上,打量著手中厚厚的资料。 那是虎头重工的公司简报。 而在她的对面,则坐著两个人。 阿萝尔和霜月。 前者几乎全程陪在云悠身边,自然知道小丫头一定会坐上这个位置。 但霜月可不知道...所以在第一眼看到云悠坐在这里,甚至还邀请他也登上大楼的时候,他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不是说好了要抗罪...要迎接死神组织的惩罚么?怎么转头就成董事长了.. 霜月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就算脑子里装满了晶片,都没能缓过神来。 云悠给他解释了好一会,才让他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所以..” 霜月沉默了好一会,才试探性地开口道:“老板姐你是想让我们也加入公司,陪你一起干?” “没错。” 云悠合上资料,轻轻点头。 “我之前杀的有点太狠了,虎头重工中高层以上的管理,都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活著也不能再用。” “我们需要招一批新人,但新人的忠诚度是个大问题,我不可能把什么事都交给陌生人。” “所以我想请你们来做我的合作伙伴,因为你们是为数不多我能完全相信的人。” “阿萝尔可以来做我的经济师、总裁、以及人事部经理;霜月可能要忙一点,兼职个总经理, 负责招標採购、安保、线上运营,以及重要的矿场管理。” 听到这话,阿萝尔默默地耸了耸肩。 她倒是没什么意见,既然决定要追隨云悠,那肯定会服从安排。 霜月说实话也没意见。 虽然云悠没说给他开多少待遇,但他知道,老板姐肯定不会亏待他的。 做虎头重工的总经理,肯定比当私人黑客要有前途。 而且云悠的性格比较散漫,给她干活,在人身自由层面肯定也不会受到什么限制。 可霜月犹豫的地方在於,他有些东西实在是不会啊... “没关係。” 云悠笑了笑,安抚道:“不会也行,我也什么都不会,之后再慢慢学嘛,咱们有的是时间。” “我已经决定好了,你们就不要再推辞啦。” “还有,我这次召集你们来,主要也是想商量一下这座公司后续的发展。” 她將那份公司简报递给了二人。 “这座公司究竟是继续和之前一样,做低端的矿物供应,还是应该...拓展一些其他的东西呢?” “说说你们的想法。” 第325章 转型! 第325章 转型! 一直以来,云悠都是有野心的, 每当她看到巨型企业拔地而起,像巨人一般垄断了巢都商品,连单个的见习死神都需要向它们低头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自己也能拥有一家巨型企业,那对於她未来的復仇,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而如今,机会也来了。 虎头重工,虽然体量不大,但也至少是一家半垄断的公司,拥有g城区所有的矿產。 它当然有著继续发展下去的希望。 而且云悠发现自己也很缺钱她方才抽时间去死神网站上面看了一眼,那些高等的武器、义体、防具和基因药剂,都是极其昂贵的,动辑便以“亿”来计数即便是见习死神,想要单纯依靠做任务的方式来赚钱,恐怕赚上几十年,都只能买得起一两件高等武器。 而且还是按揭贷款买的.. 钱,对於死神而言相当重要。 老金说得对,想要在这个世界更好的发展,足够的钱和一家属於自己的企业,是必不可少的。 虎头重工,也许能成为一个商业帝国的基石,也正因如此,她才会问出关於企业发展的问题。 “这个公司的財政状况很健康,帐面上的流动资金也多,总的来讲,也算是在良性发展。” 阿萝尔稍微看了几眼简报,便总结出了虎头重工的特点。 “但它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產品太低端了,做的生意是利润率最低的原材料供养。” “老实说,这完全没什么技术含量,它纯粹是靠著杨烈之前的身份,强行霸占了g城区的矿脉,然后用最低端的技术採矿,把这些矿物打包出售。” “虎头重工的確是垄断,可它只是在垄断本地的原材料,而没有垄断市场。这意味著一旦董事长你得罪了上流企业,他们完全可以不从你这里採购...而我们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你別看杨烈之前对工人们耀武扬威的,但这座公司的本质,也只不过是给那些巨头公司打工供货的『工人』罢了。” 听到这番话,云悠微微皱起眉头,心中也有些赞同。 只能说不愧是阿萝尔,一下就说到了问题的根源上。 云悠不懂经济,但她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科技才是垄断的根本。 越是技术含量高的產品,越是能够压低成本的產品,那垄断性就越高。 正因如此,巢都现今的霸主才会是技术最为发达的【生物科技】,而不是其他粮油公司。 而今,想要和巨型企业比拼销量,比谁能压缩成本,那肯定是比不过的。 所以虎头重工想要更进一步,就只能卷科技,创造出只有它能够製造的独特產品。 “虎头重工具有丰富的原材料优势,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一步入手。” 阿萝尔摸著下巴,试探性地说道:“利用各类稀有矿產和还算说得过去的冶炼技术,咱们也许能创造一些垄断性科技產品。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压缩成本,又能不受供货商的肘,可谓是两全其美。” “说起来简单...” 云悠轻嘆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可科技產品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咱们现在说的都是空话,连研发部门都没有,又哪来的什么垄断科技產品呀。” 此话一出,阿萝尔也沉默了。 她是足智多谋,可她也不能凭空变出產品啊。 这事看来得从长计议才行..: “嗯” 但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霜月却突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老板姐,垄断性科技產品,咱们现在就有啊!” 他指了指云悠的耳朵,兴奋道:“还记得你给我看的那块【信息侦查晶片】嘛?你之前还说要给我研究几分钟,作为这次行动的报酬来著..:” “呢” 云悠微微一愣,旋即便也反应了过来,从自己的右耳上,取下了那枚被她偽装成耳机的晶片。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哦!” 她看著掌中的晶片,目光遂渐变得火热。 信息侦查晶片,云悠从另一位见习死神一一元宝那里了75000银炮得到的宝贝。 这东西含金量可不低,而且,几乎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品种,只有元宝能手搓出来。 “信息侦查晶片..:” 听到这个词,阿萝尔大概也明白了晶片的性质,便马上开口追问道:“它的成本是多少来著?” “不知道,但我买的时候只了不到八万。” 云悠搓了搓手,小声答道:“我觉得成本可能会更低。” “嘶..!” 这个价格一出,霜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要八万?我靠...我还以为它至少二十万以上呢!” “这价格也太低了!配合上它那种独一无二的侦查效果,绝对能在第一时间抢占市场,达到垄断的效果啊!” 见霜月如此兴奋,阿萝尔顿时也来了兴致,便拿起晶片稍微试了一下。 而这一试,她便立刻晶片强大的功能给吸引了。 自动侦查、情报分析、资料库搜索...就连人物的表情和神態,晶片都能解析出不少东西! “的確是好玩意...” 阿萝尔摩著晶片,稍加思索,便毫不犹豫地开口道:“这玩意,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卖,零售价起码能標到25万以上,甚至在货不应求的情况下,卖到30万亚幣也有可能!” “30万?!” 听到这个价格,云悠也惊了。 她没算过元宝製作这晶片的成本,但考虑到那姑娘应该也要赚钱,那么成本价最多应该不会高於5万。 5万的东西,反手丟到市场上,便能卖到30万的价格,这一下子就翻了整整6倍!完全称得上是暴利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价还真挺合理的。 无论是见习死神也好,还是佣兵军人也罢,都对情报有著极大的需求。 死神战斗的本质就是情报战,而想要摸索敌人的情报,一般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一不小心可能还会丟掉性命。 在这种情况下,若能有一种物品能够轻鬆获取情报,而不用冒太大的风险,那无论这件物品的价格有多高,总会有人愿意掏钱, 信息侦查晶片便是这样的东西。 想到这,云悠心臟砰砰直跳,完全没办法平静下来。 仔细想想,元宝那姑娘因为是家里蹲宅女的缘故,恐怕根本就不清楚这晶片能在市场上闹出多大的动静。 如果云悠也能把她拉来製作晶片,那钞票还不得大把大把地赚? “我现在就去联繫那位工匠。” 云悠隨口丟下一句,便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元宝的头像。 【无铭:元宝!宝!在不在?】 【咱有一个赚大钱的路子,有没有兴趣?】 然而,回应云悠的,却是一段毫无感情的系统自动回復。 【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试】 【提示:该用户已三天未登录,如有紧急事项,请留言,我们將在她登录的第一时间通知用户】 第326章 被逮捕 第326章 被逮捕 “关机了..” 看著元宝越来越黑的头像,云悠不免有些发愣。 在她的印象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之前的几次聊天中,元宝那傢伙在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己的身份一一一个超级死宅,平日里连家门都不会迈出去,吃穿用度全是点外卖,为了不出门,甚至还在家里设计了一套全自动丟垃圾系统,可谓是家里蹲到了极点。 这样一个人,手机几乎全天候在线,不太可能出现关机的情况。 除非...她遇到麻烦了。 想到这,云悠一时间不免有些不安。 元宝是第二阶级的见习死神,实力不容小。 连她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那確实算得上是大麻烦了。 “霜月,在乙太网里查一查元宝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跡。” 云悠稍加思索,便吩咐道:“元宝的乙太网序列號我发给你了,她就是晶片的製造者,但她在现实世界里是匿名的,只能在乙太网里找找线索。” 说罢,她拿起晶片,仔细端详著,脑中出现了另一种想法..: 假如她实在找不到元宝,那她也还有另一种方法一一动用老金的人脉,去找一个同样具备锻造能力的高阶级见习死神,对这枚信息侦查晶片进行“逆向工程”,破解它的工艺和製作方法。 对於见习死神而言,这种事恐怕並不困难。 而且,只要成功破解,那她以后就能占有晶片百分之百的利益,而不用分给元宝一大笔“技术分红”。 绝大多数的巨型企业都会这么做,在发家之初无比重视技术人才,可一旦成功上市,第一个踢掉的便是技术人员.:.让他们出局。 云悠当然也想让自己的公司成长为巨型企业,可她思来想去,又不太想这么干.. 元宝怎么说都算得上是她的“朋友”,再不济也是“合作伙伴”。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占用伙伴的科研成果,她云悠实在做不出来。 “还是先不考虑这个吧。” 小丫头默默地摇了摇头。 “查到了,老板姐。” 就在这时,霜月突然开口,小心翼翼地说道:“乙太网用户元宝,在一周前摆摊的时候,被一群自称【税务局工作人员】的傢伙缠上了。” “那些人说元宝涉嫌偷税漏税什么的,要对她进行立案调查呢...而自他们出现之后,元宝就没有再登录过乙太网了。” “呢” 听到这个结果,云悠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她还当元宝遇到了什么危及生命的麻烦事呢,结果是被税务局找上了..: 没错,在巢都里,哪怕是跑进乙太网,也照样得给税务部门缴纳各种税费。 商品交易税、摆摊税、科研税、乙太网磨损税、无人机维护税..: 这些统统不被算在乙太网本身的手续费里。 “总费用都快占到商品价格的20%了,这也太高了吧?” 看著税务局给出的赋税標准,霜月有些不解地吐槽道:“为什么见习死神也需要缴纳这么重的税负呢?” “因为负责收税的也是死神。” 云悠耸了耸肩,无奈道:“而且是更强的见习死神,是更庞大的死神势力。” “像我们这种线下的公司,只要打点妥当,是可以通过合理的手段去避税的,但元宝大概率是个体户,无依无靠的,根本就逃不掉该交的税。” 『我猜她肯定也觉得这税太高了,要是老老实实地缴,估计一单生意都赚不到几个钱,所以就想逃税...但她一个在乙太网里长期摆摊的,又怎么可能躲得过税务局的追捕呢?” “乙太网是可以完全匿名啦,但她是一个商人,是需要在现实里收货和寄货的,一旦和现实扯上关係,税务局有的是办法找到她。” “她现在大概率是被带走了,需要配合税务局的调查,所以短时间內才会失去联繫...不过这问题应该也不大,只是逃了点苛捐杂税而已,她毕竟还是见习死神,巢都税务局就算想整她,也整不了太惨。” “咱们等一等她吧,这事暂时就不急了。” 云悠放下晶片,用手敲了敲虎头重工的公司简报,整个人还真有一种“总裁”的威严感。 “这段时间就先正常恢復矿场的生產吧,慢慢把杨烈之前的单子接到我们自已手上,工厂里该招人就招,阿萝尔来负责。” “虽说咱们之后还是要做高科技產业,但至少从目前来看,矿场生意恐怕还是我们赚钱的大头。” “哦,对了,再补充一点..” 小丫头稍微顿了顿,紧接著,便用一种强硬到不容许辩驳的语气说道:“从今天开始,一线工人最长的工作时间限定在12个小时,一个月给四天休息的时间,让他们有空去家里陪陪家人。” “现在的最低工资是多少?一小时3块钱对吧?给我提到5块去,顺便再给他们买上保险,所有下矿的工人都要买。” 1 此话一出,阿萝尔和霜月全都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云悠坐上这个董事长位置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排除异己,也不是收拢权利,而是提高工人的待遇。 而且,她提到的幅度,实在是太夸张了。 別看她只把最低工资提到了5块,但要知道,在巢都下城,银炮的购买力是相当高的,5块钱的时薪,完全足够矿工养活一家三口了,甚至还能存点钱下来。 至於月休四天,那更是连巢都公务员都不敢奢求的待遇...哪怕是最清閒的部门,一个月也最多只有一天的假期,有时候还经常被突如其来的加班占用。 站在矿工的立场上,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决定,可云悠现在是董事长,她这么做无疑是在损害整个虎头重工的利益。 “老板姐,我理解您的想法,但这些...是不是太过头了?” 霜月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劝道:“说不定会影响公司收入的..:” “是会影响,但能影响多少呢?” 云悠靠在老板椅上,平静地回答道:“去年一年,虎头重工的用人成本只占整个公司支出的10%,而收入却比所有成本加起来都高上3倍,也就是200%的利润。” “就算我们把矿工待遇提高一倍,也不到几个钱。” “杨烈他们要把待遇弄的这么低,是他们想要赚走每一个能赚到的钱。我也想赚钱,可我和他不一样。” “比起从矿工兜里掏出那几个钢,我更希望那些和我父母一样大的普通人,能多点时间陪陪家人,能多有点钱能给孩子买一些甜丝丝的爆米吃。” “这件事不用再討论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第327章 调味剂 第327章 调味剂 “等以后做了更赚钱的晶片生意,我还会继续提高矿工的待遇。” “我知道你们可能还有意见,但是不用说了,我是董事长,我说了算。” 云悠的声音软乎乎的,但语气之中,却满是不可拒绝的意味。 “至於你们的待遇...暂时给你们一人2.5%的股份吧,年薪就从利润分红里扣,再怎么说也能有个百十来万。” “行了,没什么事那就散会。这段时间公司的大小事项都交给你们了,你们拥有大小事务的直接处置权。” “哦,最后再说一件事...【虎头重工】这名字太难听啦!以后只要是我的產业,那就统一改名叫做【煌星集团】!” “呢..” 看著云悠起身准备离开,霜月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那老板姐你呢?” “我先回家一趟。” 云悠三两步便走到窗边,瀟洒一笑道:“然后去浮空岛坐三个月的大牢。” “咱们三个月后见啦!” 话音落下,她便飞身跃下,在月光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二脸懵逼的黑客和小神选,在办公室里发呆。 “这坐牢,都能这么兴奋?” 二人面面相,大眼瞪小眼,皆是满脸的困惑..: 下城,s城区,郊外的一处小园。 在巢都,想要找一块纯天然无污染的泥土圃,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於鲜,那更是几乎绝跡不过,云悠很幸运。 或许是早已离去的父母保佑,在云悠最困难的时期,她真在s城区的一个废弃医院旁,找到了一处小小的园子。 园子很小,面积不过十几平方,由於长期无人到访,它里面的泥土几乎没有受到过污染,所以也能长出一些小小的杂草,和蹭上去毛茸茸的牵牛。 云悠的父母,就长眠於此。 人的一生如烛火般短暂,像云江九香夫妇这样的普通人,往往很难在史册上留下任何信息。 但是没关係,因为云悠会带著他们的记忆,继续活下去.. 她永远也不会遗忘。 “阿爸,阿妈,阿悠回来了。” 小丫头打开隨身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三个杯子,三个碗,一瓶並不昂贵...但却早就停產的米酒,以及一大盒草莓布丁一一这是她最喜欢的零食,她特意在自己的【煌星酒吧】里定製的。 【云崽...】 突然,一道如同微风般的声音,在云悠耳边响起。 少女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零爷的声音。 零爷刚刚就已经醒了,虽然从声音上看...似乎还有些虚弱,但至少能陪云悠说点话。 【怎么突然喝起酒来了?是有什么心事么?】 云悠摇了摇头。 “我不喝酒,阿爸他喝,这是他最喜欢的酒。” 她把杯子里斟满了酒,放在父亲小小的墓碑前,喃喃道:“虽然是米酒,但度数很高,很容易醉。” “阿爸以前很喜欢喝酒,我听说过。他年轻时受了寒,膝盖上有风湿病,一下雨就痛的要命, 又没钱根治,只能靠酒精来止痛。” “但自从有了我,他就很少喝酒了,他说怕醉了之后会耍酒疯伤到我,但我知道他从来不要酒疯,他是觉得喝酒太钱,不如省下来给我买爆米。” 说著,小丫头將酒洒进了泥土里,轻轻地说道:“爸爸,阿悠现在有钱了,不用再那么省了, 不用了.” “阿爸,阿妈,悠悠现在过得很好,有了一个照顾我的师父,有了信任的朋友,还变得很强很强...虽然没能按照之前的承诺带回杨烈的脑袋,但他已经死掉了。” “另外的三个人,我也不会让他们活下去。” 云悠深吸一口气,把眼睛里沽涌出的眼泪憋了下去,又拆开了草莓布丁的盒子,用塑料刀叉把蛋糕般的布丁分成了三块,大的两块放在墓碑前,小的那一块留给了自己。 【是丫头你最爱吃的草莓布丁呢】 零爷轻嘆了一口气。 云悠点了点头,用手指沾了沾布丁上的奶油,放进嘴里吮了一小口。 这是她的朋友兼下属一一【煌星酒吧】店主卡诗黛尔亲手做的布丁,凭藉著这份独特的甜品手艺,她这几周把酒吧做的风风火火,日进斗金。 布丁入口,带来了一种柔软而又轻盈的草莓香气,顺著喉咙一路滑进胃里,甜到了心尖。 这份甜点確实好吃,甚至是云悠吃过的味道最好的布丁。 但小丫头也仅仅只是尝了一小口,就把布丁放在了一边。 “零爷,你知道我有『一饿肚子身上就出现伤口』的怪病,对吧?” “其实早在小时候,我就特別容易饿。” 云悠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人家都说一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我不是小子,却比小子更能吃,经常饿的半夜都睡不著觉,整天都病的,没有什么精神。” “每当我饿到受不了的时候,阿爸阿妈他们就会做一份他们拿手的草莓布丁。” “因为买不起无辐射的白,又不愿意加有害的调料,所以爸妈做的布丁一点儿也不甜,表面上的红色调料应该也是食用色素,而不是真正的草莓汁,所以吃起来总是有点咸咸苦苦的。” “但我很喜欢吃,真的很喜欢..” “我总是把布丁吃个精光,狼吞虎咽的,甚至每次都忘记给爸妈他们留一点点。不过,他们也从来没有说过我,只是笑著看我吃完。” “吃完了,就不饿了,身体也暖呼呼的,什么病都滚到一边去了。” “后来,我也想著去复製那种布丁,去找到那种熟悉的味道,可我无论多少钱,找多少家店,我都找不回那种味道了。” “零爷...你说,阿爸阿妈他们做的布丁,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好吃呢?” 【... 零爷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嘆著开口道..: 【大概是因为爱吧】 【爱,就是最好的调味剂了】 “爱..” 云悠默默地咀嚼著这个美好的词汇,许久,才嘆了口气。 “无论我变得有多强,不管我拥有了多少的產业,它们都买不回那份爱了。” “零爷,我恐怕永远也迈不过这个遗憾了。”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著,要对那些矿工们好一点,我希望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不要再出现在其他人的身上。” “我知道它的滋味有多苦,这种苦,我一个人吃,就足够了。” 【你会成功的,丫头】 零爷闭上了眼睛... 【一定能够实现】 第328章 回家(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328章 回家(祝大家除夕快乐!) 在小园中静坐了一夜之后,云悠將甜点和酒都留在了这里,便默默地离开了。 她倒不怕有拾荒者或胡闹的小孩子偶然来到这里,將食物一股脑的带走,毕竟这里实在太偏, 別说人了,就连鸟兽都不会来此光顾。 更何况,就算来了也无所谓, 以云江九香夫妇的性格,哪怕真看著自己的贡品被不懂事的小孩子带走,开开心心地分了,他们也不会抱怨,只会笑呵地点了点头,说一声一一“多吃点呀,孩子们,不要客气..:” “阿爸,阿妈,等悠悠混出了个名堂来,再来看你们。” 少女默默地想著。 她本来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揭下面具,以父母赐予的真面目示人了。 但仔细想想...她还是觉得有一些不妥。 从杨烈之前的记忆里可以看出,一年前那场针对整个街区的屠杀,恐怕没有云悠想像的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为了“清理瘟疫”,那死神组织完全没必要掩盖的那么严实,连一丝一毫多余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它们的那次行动,很可能是在掩饰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悠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至少在查清楚真相之前,绝不能把自己的脸暴露在组织的面前。 这事关係重大,小丫头连师父都没有告诉。 不过,老金是何等智慧,显然看出了什么,只是出於对学生的尊重,所以没有开口去问罢了。 所以到最后,云悠还是继续用污泥和面具掩盖了身份。 离开了s城区,云悠又来到了t城区。 这是一个被帮派完全掌握的区域,几大地下家族掌握著不同的街道,各种在外界严令禁止出售和製造的商品,比如神经药物、大威力武器、盗版晶片等等...在这里却泛滥成灾。 街道和居民区充斥著有毒有害的工业废气,地上时不时能见到沾著血的针管注射器,里面还残留著不知道蕴含了多少种病毒的血渍。 道路的两旁,醉倒的流浪汉隨处可见,他们就这样睡在垃圾堆和子弹壳上,全然不顾周围隨时可能会爆发的帮派火併。 这里,就是杰克·卡洛斯的家。 依靠著霜月给的地址,云悠来到了一处位於郊外的公墓。 儘管各大帮派和卡特尔家族都不会讲什么底线,但对於已死之人,他们还是愿意给予一些体面和尊敬的。 所以,他们在郊外划出了一片永久停火点,当做各个家族死难者的公墓来用。 在公墓的最深处,云悠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墓碑,其上並没有雕刻任何事跡,只是留下了一个名字。 【索婭:卡洛斯】。 这是杰克妹妹的墓。 外人想要葬入家族公墓,一般是不被允许的。杰克是了十多万,才勉强买下了这个资格。 云悠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袋子,將系住袋口的绳子取下,露出了一团黑色的粉末。 杰克的身躯,早已在纳米金刚骨的爆炸中烧为灰烬,什么都没能留下。 云悠能带走的,就只有那些纳米金属的残片。 不过,纳米金刚骨早在很多年前就与杰克的身体融为一体,將其看做杰克的一部分,倒也还勉强说得过去。 小丫头轻轻倒下袋子,那粉末便像是有了灵智一般,静静地飘洒了出来,在风地吹拂下,躺在墓碑上。 不管怎么说,这对苦命兄妹终究还是团聚在了一起, 云悠又拿出了一些爆竹,和几袋从煌星酒吧带来的甜点零食。 她不知道卡洛斯家族祭拜亡者的流程是什么,便乾脆按照东半球人的传统,来祭祀亡灵。 可就在她打算点燃爆竹的时候,那甜点的清香,却吸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个个小巧的身影,在灌木丛和团里探出脑袋,眼巴巴地望著蛋糕甜点,嘴角不爭气地流下了口水。 感受著他们的气息,云悠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这是一群年纪不大的孩子...严格来说,是在帮派火併战爭中失去了父母的孤儿。 他们本该在飢饿和贫穷中逝去,可索婭却救了他们。 这姑娘的理想是让巢都里的每个穷人都吃得饱饭,穿得起衣裳...但由於年纪太小,赚不到多少钱,她只能省吃俭用地攒下一些零钱,去帮助那些t城区的孤儿。 后来,索婭在病痛中逝世,杰克便接过了这份使命,继续资助这些孩子。 他之所以要拼命地赞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在於此。 孩子们喜欢在索婭的墓碑前嬉戏,但这却並非是不敬的表现,他们只是想让索婭姐姐知道,他们还幸福快乐地活著,想多陪陪这位早已不在的姑娘.. 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云悠轻嘆了一声,便將糕点都摆在了地上,侧过身子,朝那些小脑袋们招了招手。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眼巴巴地望著点心,但依旧没敢直接享用...直到云悠点头默许,才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姐姐.:” 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捧著蛋糕,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认识索婭姐姐和杰克哥哥嘛?” “杰克哥哥好久都没有回来了,大家都很想他。” 说著,他掏了掏破旧的口袋,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熊玩偶。 玩偶是用各种破布边角料缝合成的,材质完全比不过公司大楼里的地毯,表面也满是缝缝补补的痕跡,看起来倒是很滑稽。 不过,它被清洗的很乾净,毛髮上也带有一股淡淡的桃木香,和整个t城区充满了火药味的气息完全不同。 看得出来,玩偶的製造者们虽然穷,但却很用心。 “索婭姐姐很喜欢这种毛绒玩具,所以我们每年都会做一个,让杰克哥哥带去。” 男孩低下头,小声说著.., “但杰克哥哥今年一直没有回来...所以...所以如果您认识他的话,可以拜託您把这个带给他嘛?” “我们都知道这个不值钱,也报答不了杰克哥哥,但...我们也只能拿得出这个了。” “不过,等长大了之后,我们一定会报答杰克哥哥的!” “我也是!我也是!” “我们都不会忘记哥哥的帮助,我们一定会把索婭姐姐的梦想继承下去!” 孩子们纷纷承诺著,那一双双透亮的眸子里,闪烁著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人性微光。 第329章 灵体(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329章 灵体(祝大家除夕快乐!) 听著孩子们那无比天真...但又无比认真的话语,云悠沉默了。 她本是个伶牙俐齿的人,无论是在仇人面前还是在师父面前,都有著无数的话和大道理可以说。 可是此刻,面对这些孩子,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块鱼刺一样,又疼又哽。 “杰克他.” 许久,云悠才接过小熊玩偶,勉强挤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他有些事需要慢慢处理,所以,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往后的许多年都不会回来了“但不用担心,他走的时候把照顾你们的任务交给了我。” 云悠说著,便拿出了一张电子银行卡,在上面填写著数字..: 或许是因为手忙脚乱吧,她在金额上不小心多填了几个零,把5万填成了50万。 不过她也没怎么太在意这个,便把卡递给了孩子们。 “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打煌星集团的电话...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我有些事,先走了。” 话音落下,小丫头便在孩子们呆呆的目光下,逃也似的离开了。 “你还真是圣母心大发。” 望著小丫头匆匆忙忙的步伐,“王”毫不客气地吐槽道:“自己才刚刚奔上小康,就赶著给別人送钱...我看,你天生就不是享福的命!” “管这帮小屁孩干啥?年纪这么小就失去了家人的小孩,在巢都里就是纯纯的燃料,被活生生地饿死才是他们应得的命运。” “巢都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你又何必管著这些『累赘”?” 听著王的责骂,云悠並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之前对於杰克而言,不也是『累赘”么?” + 一句话,便把王给干沉默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对阿萝尔说一一『还是之前的你比较可爱”这句话的原因。” 云悠有些感慨地抬起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虽然完全理智確实会带来更多的利益,但有时候,人还是得有点人的样子,这样活著才更轻鬆一些,至少在心理层面上会舒服不少。” “你也说过,王要做的,是让自己过得舒服,不是么?” 王没法反驳,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么说,也勉强说得过去吧..” “算了,你开心就好。” 云悠咧嘴一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漫步在街道上,享受这一刻的安寧。 r城区,金玉民宿。 云悠回到了自己先前棲身的旅店,打算把行李收一收,统统搬到g城区去。 虽然她的破衣服和破罐子都不值几个钱,但那些东西都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承载了她关於家全部的记忆,所以云悠绝不会丟掉它们。 她套上斗篷,钻进了灯火通明的旅店。 然而刚一进店,云悠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往日里热闹非凡...就连半夜都充斥著打牌声和酒客哄闹的旅店,此刻,居然安静地像是静了音一样,连踩踏地板的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以往那个长相甜美的前台小妹不见了,满脸笑容的服务生和顾客也消失一空。 一眼望去,竟看不到一个人。 这显然不太对劲。 云悠低下头,在自己脚踩过的地方,看到了一块暗红色的污渍,不是很明显,但却还冒著一丝丝热气。 这是血跡,被刻意擦拭过的血跡。 从热气的保留度来看,它离体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6个小时。 这样的血跡,旅店里几乎到处都是。 儘管它们已经被处理过了,气味也被浓郁的香水压下,但却依旧瞒不住见习死神那敏锐的嗅觉。 “出事了...“” 云悠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她屏住了呼吸,压低了脚步声,像猫一样摸到了楼梯口。 “——!” 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票票的人影,突然在云悠身后飘过.. 它明明没有触碰到云悠,却让小丫头脊背发凉,一下子就炸了毛。 “谁?!” 云悠当即回头,可却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划过眼前,只一瞬间就消失在阴影之中。 她刚觉得奇怪,正想动用未来视去探探人影的虚实,可刚一眨眼,数道不同的人影便又在眼前出现,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这些东西...就像是在戏耍她一样。 “死神的能力?不,不对。” 云悠並没有失去冷静,反而努力的思考著。 死神与死神之间,存在一种灵魂深处的力量共鸣,如果这些人影是另一个死神的手笔,那云悠不可能发现不了那傢伙的存在。 可不如不是死神的能力,那这些连见习死神都看不清的人影,又究竟会是什么呢? 人影並没有给小丫头太多思考的时间。 它只停顿了片刻,便又再次涌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出,尖啸著杀向云悠。 但这一次,云悠也没有惯著它们,而是直接唤出了赤鳞弯刀。 烈焰漫天,血色的刀刃自熊熊怒火中横斩出一刀,锋利的刀芒只一瞬便斩中了人影,將它们连同旅店墙壁一起切开。 然而诡异的是.. 哪怕被拦腰斩成两段,那最大的一道人影也没有消失,而是放缓了速度,慢悠悠地飘向云悠。 也直到这时,小丫头才终於看清了人影的模样。 那是个身穿服务员衣裳的姑娘,看容貌应该是金玉民宿的那个前台小妹...皮肤苍白,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身体也如同幻影一般虚幻.. 她的下半身空荡荡的,整个人宛如一个皮球,腹部被腰斩的伤口中没有血液骨骼,只有一团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漆黑。 比起活生生的“人”,她更像是一团幻影,一坨並不真实存在的...妖灵。 她狞笑著,轻轻抱住了云悠的脸,而后便慢悠悠地开口,道..: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前台小妹苍白的手飘过云悠的耳朵,竟如同抽丝剥缕般,从她耳中抽出了一条纯白色的“发光丝线”。 在丝线离体的剎那,云悠只觉得身体如遭电击,体力和意识突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流逝, 她心中一惊,连忙向后退去,拉断了丝线,同时赤鳞巨刃也下意识地上抬,再次將前排小妹竖著切成两段。 可那前台小妹依旧没有死去,而是笑眯眯地...再次向她靠了过来。 【这是“灵体”,我靠!云崽!別跟这些玩意硬碰硬!】 【纯粹的灵体不会受到物理性质的攻击!不要和它们纠缠!】 第330章 拆!(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330章 拆!(祝大家新年快乐!) “灵体?” 听到这个从未听说过的词,云悠微微一愣,但身体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后退,儘量避开了那些阴魂不散的灰白人影。 “灵体到底是什么?怎么感觉不太像人啊?” 【因为这些东西確实就不是人】 零爷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解释著。 【灵体,其实就是人灵魂的残余,或者说是名为灵魂的能量投影...是个体死后在物质世界残留下来的意识回想,怎么解释都行,反正差不多就是这种类似的玩意】 【你知道的,灵魂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你们见习死神的力量来源就是灵魂,所以有灵魂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正常情况下,当一个人生理性死亡之后,他的灵魂意识也会隨之消散...但有些意识强大者,其灵魂却能在死后依旧经久不衰,以“灵魂结石”或“灵体”的形態长久留存於世】 “我差不多懂了。” 云悠皱著眉头,小声嘀咕道:“本质上就是一些掛著人类外形的异变怪物嘛,只不过和物质形態的怪物有一点点差別而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呢,倒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零爷附和了一句。 【总而言之灵体確实已经不算人类了,只是一群看得见摸不著的异类罢了】 【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为什么这座旅店里会出现灵体,而且还是如此完整的灵体,这玩意可不怎么多见嘛】 “我也想不明白这个。” 云悠点了点头,顺便歪过脑袋,闪开了前台小妹的奋力一扑, “再者说,零爷你刚刚也讲过,一般只有意识强大者,才能在逝去后留下灵体... “这前台姐姐看起来很厉害么?她为什么能留下灵体呢?” “要知道,咱之前唯一见到的灵体...或者说灵魂结石,还是之前那个身为异变生物的演绎机器人爆出来的,连杨烈都没能保留灵体呢!” 说著,小丫头又挥出一刀,切下了前台小妹的灵体脑袋。 然而这依旧没有任何意义,她的脑袋飞出去几圈之后,又自动飘回了身体上,晃动三两下,就轻飘飘地缝合在了一起。 “凭什么这姑娘能形成灵体?” 云悠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手,小声嘀咕著。 【只有一种可能了】 零爷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压低了声音,语气也变得有些凝重。 【那就是一一这道灵体,並不是无主之物,而是被某个傢伙操控著】 【一般的灵体,虽然不具备生前的思维能力,但正常来说,是不会去主动攻击活人的】 【可这傢伙不仅向你发起了袭击,而且,还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在触碰你的时候,强行吸收你的精气神...你也感觉出来了吧?刚刚它只是碰了你半秒,就吸走了你不少的体力】 云悠点了点头。 的確,方才前台小妹从她耳朵里抽走的,確实是她宝贵的体力...准確来说可能还包含著精神力,因为现在云悠能明显感受到一些意识层面的倦意。 虽然它抽取的数量並不算多,远比不上正常战斗时体力和精神力的流失速度,但如果抽的时间长了,那还是会对云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大概率是那个操控者的能力,因为灵体本身可不具备抽取活人精气神的力量) 【灵体可以被伤害,但现在,云崽你恐怕还没有威胁灵体本身的手段】 【不过,我们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零爷没有卖关子,便直接道出了答案。 【从这道灵体目前表现出来的手段来看,那个幕后操作者的实力不会太强,操控灵体的最大距离范围,也不会超过20米】 【他的本体,就在这附近!】 【所以云崽,现在,把这栋楼给拆了!清理出一块平地出来,这样他就没办法躲在暗地里阴人!】 “我是这么想的。” 云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眼神也逐渐变得有些冰冷。 她向来不喜欢主动闹事,但如果对方先动手,那就可別怪她不讲武德了! 没有丝毫犹豫,小丫头快步跳上台阶,上了旅店的二楼,一头撞进了自己的出租屋,三两下就收光了自己的东西。 紧接著,她便唤出了赤鳞片的巨爪形態,对著整个民宿的主体承重墙,一巴掌挥了过去。 “超重化!” 她默念一声—— 咚! 剎那间,赤鳞巨爪咆哮著,重量陡增,从原本的数吨,直接膨胀到了千吨的级別! 云悠整个人都被巨爪拽著,砸在了厚厚的承重墙上,恐怖的力量顷刻间就压碎了砖石瓦块,破坏了钢筋混凝土的结构! 金玉民宿共有四层,整体结构还算坚挺,倘若將这一千吨重量平均分散到各个墙壁地板,它应该是能勉强承受的。 但赤鳞巨爪和承重墙的接触面积还不到一平米,下坠时的动能,也远远超过了同重量却静止不动的物体.:: 在这种恐怖的压强下,旅店承重墙轰然崩塌,同时,也连带著带崩了整个民宿楼房! 只一眨眼的功夫,这栋楼便化作一片废墟。 “哗啦~!” 云悠解除了超重化,推开头顶的水泥板,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以她现在的身体强度,扛上几块千斤重的砖石碎片,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前台小妹的灵体,按道理讲应该也不会受伤,毕竟灵体一般不会受到物理层面的伤害。 连赤鳞弯刀都伤不到它,区区墙砖水泥板,当然也不该击垮它。 但事实却並非如此。 这道灵体此刻竟趴在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原本透亮光洁的身体,也变得极为暗淡,看上去虚弱不堪,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將其吹散, 它喘了好一会,才勉强抬起头,用颇为怨毒的目光看了云悠一眼,便化作一道流光,飘向了废墟深处。 而与此同时,一阵的砖瓦掉落声,也在云悠不远处出现。 它並不明显,像是有在刻意掩盖自己的动静,但却逃不过云悠的耳朵。 小丫头收起武器,便默默地走到了声音出现的小小角落,巧合的是,方才灵体飘向的地方,也正是此处。 在一块標有“2002號房间”的门牌下,云悠找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一灵体的操控者。 那是个披头散髮的中年人,身材削瘦,衣著凌乱,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了石板下,脸也得通红。 但他那双有著黑色眼白的蛇眸竖瞳,却依旧散发著阴冷的气息,死死地盯著云悠,眼里充满了贪婪...与不甘。 > 第331章 魂雕(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331章 魂雕(祝大家新年快乐!) “是你?!” 看著石板下半死不活的黑眼白中年人,云悠微微皱起眉头,认出了他的身份。 此人,正是云悠在第一次搬家入住金玉民宿时...见到的那个和她对视了一眼的怪邻居。 当时她就觉得这人怪得很,不仅整日整日的通宵,还老是发出一些奇怪的“磨刀打铁声”,还把房间內外弄得乱糟糟的..: 但那时云悠忙於锻链和研究引星术的事情,所以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这傢伙果然不那么简单.. 他害死了旅店里所有的人,將半个街道都杀了个乾净,其最终的目標,恐怕正是云悠。 若他的计划能提前大半个月开展,那彼时才刚刚觉醒天赋能力的小丫头,恐怕还真会不是他的对手。 但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黑眼白中年人挣扎著,双手死死抬著那块压住自己腰腹的石板,用尽了全力,爆出了一头的青筋。 而被他控制的前台小妹灵体,也在帮他搭手,一同抬著石板然而,他的力气真的很小,对云悠而言就像一样的水泥石板,在他身上却重如泰山,哪怕他把牙都咬裂了,也没法將其移动分毫。 砰一 — 突然,黑白眼中年人两眼一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砸在了水泥板上,进一步压碎了他的肋骨。 那东西本身並不重,但它脚下的力道却和石板本身一样沉重,一脚直接给中年人踩掉了半条命。 “呜哇!” 剧痛和室息感,让他忍不住惨叫了出来。 他挣扎著睁开眼睛,这才勉强看清了踩在自己身上的傢伙...那不正是一脸阴沉的云悠么? “你...你是..” 中年人瞪大了眼晴,本就细小的瞳孔更是缩得如同针尖。 “你是见习死神?” “该死...该死!你怎么会是见习死神...你怎么能是见习死神呢?!” “鸣哇啊啊..” 他的声音里充斥著不甘,懊恼到了极点。 “红色眼眸...有著红色眼眸的你,本可以成为一件最完美的【魂雕】,可恶...命运待我不公啊!” 听著他歇斯底里的抱怨,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把尖爪架在了他的喉咙上。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又是怎么控制这些灵体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 云悠指著自己的眼睛,冷声问道:“我的红色眼眸到底意味著什么?『魂雕”又是什么东西?” “我不想听废话,不说就脑袋搬家。” 面对小丫头的威胁,黑眼白中年人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狞笑著摇了摇头。 “败给一名见习死神,我认了!想在我这得到任何消息?做梦!” 说著,他便把头別了过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哟,还是个硬汉。” 云悠眉头一挑,来了点兴趣不怕死的人,確实很难对付...但別忘记了,这里可是巢都,而云悠可是见习死神啊。 死神若愿意费点心去折腾一个人,那么...死亡,往往是最轻鬆的结果。 “不说也没关係吧,无所谓。” 小丫头思索片刻后,便笑著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中年人的脑袋,微笑道:“也巧得很,生物科技那边最近正好有个项目,叫“灵魂杀手”什么的。” “具体效果我也不知道,但听一个在公司搞研发的朋友说,这玩意可以把人的意识抽出来,上传到各种物体上面...冰块、石头、岩浆、甚至连正在接受锻造的铁水都可以。” “不过,一旦把意识上传到这些东西上面,那个受试者將受到常人难以想像的巨大痛苦,就算是最坚韧的意志,也往往撑不住几秒,就会自行崩溃。” “想想也是,如果你一睁眼发现自己的身体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烧红的铁块,每时每刻都需要遭受机器的捶打,神经也会全力模擬被烧灼的痛感...这想想就觉得恐怖啊。” “当然了,为了防止浪费,公司会利用区域时间延缓装置,將那几秒延长到几年甚至几十年, 以此来记录下宝贵的痛苦数据。” “然而即便如此...这个项目还是因为太过违反人伦道德,而被迫停滯,但实验组显然不甘心,所以私下里一直在悄悄收集实验体,甚至给出了一具完美实验体300万银炮的高价。” 云悠咧起嘴角,用爪子拍了拍后者那逐渐惨白的脸颊, “我看你就不错,虽然身子不太够结实,但意志相当强,如果卖给他们的话,起码能卖到150 万左右吧。” “顺带一提,灵魂杀手项目还有一个附加功能,那就是记忆提取。” “虽然过程也残忍到过分,甚至被我那个朋友形容为一一『史上最惨绝人寰的技术”和『人性终结者”,但无所谓,反正痛的人又不是我。” 说著,云悠稍微顿了顿,顺带观察了一下黑眼白中年人的表情。 小丫头这话当然是在瞎扯,她当然不认识什么生物科技的朋友,也不可能知道巨型企业內部的研究项目。 但无所谓。 在巢都,见习死神说出来的话,就等同於权威。 中年人没办法不相信,他早已被嚇到满头大汗,浑身直打哆嗦。 但要不怎么说这傢伙还真挺硬的呢,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依旧咬紧了牙关,心中也存在著一丝侥倖。 “她是在骗我!她一定是在骗我!” “不能说,说了就没命了,不说还有一线生机...“ 看著他挺直腰板死撑的模样,云悠还真是被气笑了。 “行,硬汉是吧。” 她警了中年人一眼,隨即便按住耳机,幽幽道:“阿霜,迈尔斯,我这边逮到了一个犯事的, 看了一下,应该是个没有登记在册的黑户。” “这傢伙身体素质应该合格,意志也符合你们的標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派人来收。” 1 “什么?你们说一號项目组的实验体已经徵收完成了?只有二號项目组能收?而且二號实验组的项目更违背人伦,是把实验体的意识转移到养殖场里的猪身上?” “嗯...没事,这有啥影响的,不碍事。” “我没意见,他也不会有意见的,你们现在就来收人吧,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110万银炮:” 小丫头说得绘声绘色,每道出一个字,黑眼白中年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终於,在她与电话那头的“霜月”彻底敲定这桩生意的瞬间,中年人总算是开口了。 “我有意见!我有意见,我特么不要变成猪啊...!” “我说,我全都说!”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如雨下道:“我是一名【魂雕师】!之所以猪油糊了心想对您动手...是因为看到了您的红色眼睛!” “红色的眼睛,代表您也有成为魂雕师的潜力,同时,也意味著您的灵魂是一块好材料,如果仔细打磨,必然能磨练出精品!” “我想让您成为一块【魂雕】,这才在误打误撞下对您动手...死神大人...求您看在我有利用价值的份上...饶过我一回吧!” 第332章 雕刻潜能 第332章 雕刻潜能 魂雕师。 一个听起来相当有神秘感和美感的词汇可惜云悠还是没怎么听说过, 但问题不大,因为在中年人开口供述的同时,信息侦查晶片已將所谓的“魂雕”情报,尽数展现在了云悠的面前。 在科技和资本化高度发达的巢都世界,人的一切,都是有“价值”,可以用金钱財富来衡量的。 骨肉、血液、內臟器官,都有利用的方法。 灵魂自然也不例外。 云悠方才提到的“灵魂杀手”项目是虚构的,因为这个世界从本质上讲,早已度过了单纯研究灵魂数据的阶段,而是將人和动物的灵魂实用化。 已逝的强者或怪物的灵魂,可以改造成优秀的武器道具,这种武器通常被称为一一【魂雕】, 意思是由灵魂改造而成的精美雕刻,颇具艺术性。 魂雕完全不属於常规义体装备这个体系,用什么“民用”、“警用”之类的等级来评定,是完全不合理的。 虽然从材料学的角度来说,魂雕无论是硬度还是柔韧性都不如合金,但它们却往往拥有著超乎常理的能力。 就拿云悠面前的黑眼白中年人来说,这傢伙之所以能控制灵体,全仗著手腕上带著的一块银灰色护手。 这玩意是用99个无辜者灵魂炼製而成的,为了打造这份“杰作”,中年人在旅店中製造了一场屠杀。 他將整个金玉民宿里的佣兵和帮派成员都屠戮一空,收集他们的灵魂,並以前台小妹的灵体充当核心,辅以精湛的冶炼技术,最终才勉强制造出了这副昂贵的护手“魂雕”。 其效果,就是能控制前台小妹的灵体,像是操控木偶般,对敌人发起难以抵挡的灵体攻击。 除了武器道具类魂雕之外,一些强者的灵魂,还可以被製造成特殊的“记忆类魂雕”,能够让使用者毫无代价地得到一项技能。 至於技能的种类,通常和魂雕的素材,也就是和那些被改造的灵魂有关。 如果灵魂生前是一位好战的士兵,那它带来的技能就通常就是战斗类的;如果是厨子或保姆, 那技能就和生活类有关。 总而言之,魂雕这东西往往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助力,其效果完全不亚於昂贵的赛博义体,所以它相当受欢迎。 而能够製造魂雕的魂雕师,更是会受到人们的尊敬,哪怕是在高傲的见习死神群体中,他们也是身份显赫的存在然而可惜的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魂雕师的。 正如中年人所说的那样,只有极少数能够直接看见灵体的人...以及那些对灵魂有著极强感应能力的人,方可成为宝贵的魂雕师。 云悠,便是其中之一,而证据,则在於她的那双红色眼眸。 由於巢都下城辐射问题严重,水源和空气中都充满了放射性尘埃,所以很多人的身上,都多多少少发生了一些变异现象。 多长一只手,额头上生出第三只甚至第四只眼晴,嘴唇裂成几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在这些变异中,有一种突变,却很受人们的忌惮。 那就是“赤色化”。 据说,受到过量辐射的孩子,其身体的一部分,会在成长过程中逐渐泛红,显现出一种近乎於鲜血的怪异红色。 它一般出现在皮肤上,只有极少数会显现在五官中.., 虽然它对一个人整体的顏值没有丝毫影响,甚至还会让人变得妖艷美丽,但因为一些老传说的缘故,人们总会把赤色化的孩子当成“怪物”的后裔,惧怕他们,排斥他们..: 而云悠双眼的“异变”,更是赤色化中最为少见的情况之一,在某些都市传闻中,这样的孩子天生就是身边人的灾祸。 但老实说,这些话都只是没有证据的传闻罢了,根本当不得真。 不过,一些魂雕师和见习死神內部的资料倒是说,赤色化现象,特別是出现在五官或內臟上的赤色化,其实反倒是一种优秀的“返祖”徵兆,这证明该个体的躯体正在向著“未受污染”的先人靠拢,灵魂也更加纯粹。 当然了,这个说法其实也没有什么根据,只不过云悠在灵魂层面上的天赋確实不错,因为她可以不藉助任何外力...直接看到那个前台小妹的灵体。 这种事,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而此等“天赋”,便是一个人是否有资格成为魂雕师的基础门槛。 正因如此,中年人才想要对云悠动手,因为只有优秀的灵魂,才能製造出更加美丽的魂雕。 【魂雕师...这倒是一个很有趣...也很有前途的职业啊】 零爷小声嘀咕著。 【云崽,如果你真的能成为一名魂雕师,那对你自己未来的发展,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份职业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它能让你的人脉和財富呈几何倍数增长...等以后你功成名就,哪怕是阶级高於你的死神,也得恭恭敬敬地对你行礼问好,尊称一声“云悠师傅”啊!】 “呢...有这么夸张?” 云悠挠了挠头。 在她的印象里,见习死神们都是极端慕强的存在,通常只看阶级,不看其他要素。 魂雕师再怎么特殊,说白了也就是一群稀少的工匠而已,难道还能跨越自身的阶级?去令高阶级见习死神臣服? 【一点也不夸张】 零爷一本正经地解释了起来。 【你知道不云崽,哪怕是在最混乱的时代,有两种人,都始终能保全其身,受到敌我各方的尊敬】 【那就是“医生”和“工匠”】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大概是做不了救死扶伤的医生了,这完全不符合你那暴力的性格.., 但能成为一个工匠也相当不错了】 【魂雕师的数量相当稀少,哪怕放眼整个见习死神群体,恐怕也只有万分之一的幸运儿,拥有著成为魂雕师的天赋】 【整个三號巢都,也不过只有5万名见习死神而已,按照这个比例,这座城市的见习死神魂雕师恐怕不会超过一掌之数,就算把普通人魂雕师也算入其中,也决计不会超过100人】 【魂雕师只有100人,但想要拥有魂雕的见习死神和佣兵,却多达数百万,等於说,只要魂雕师愿意,他完全能號召上百万人中的任何一个,来为自己而战,反正报酬只需要付出一份精美的魂雕】 第333章 难说 第333章 难说 【而且说起来...】 零爷警了眼黑眼白中年人的魂雕护手,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气。 【按照这一行的规矩,魂雕师还不用准备“材料”,因为委託人往往会自己备好灵魂。同时, 魂雕师也不需要保证雕刻的成功率,哪怕锻造失败,材料被毁,钱也打了水漂,委託人也只会自认倒霉,而不会找魂雕师的麻烦】 【你可能觉得使唤別人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但那些见习死神可不这么认为,即便条件如此苛刻,哪怕明知道自己的材料和金钱可能会打水漂,他们也照样抢著孝敬魂雕师,愿意为魂雕师而战】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魂雕师的地位能不高么?他们能不受欢迎么?】 听著零爷的吐槽,云悠的目光也逐渐变得火热。 要是事实真像零爷所说的这样,那魂雕师的社会地位恐怕確实很惊人。 因为他们,才是真正掌握了“垄断”的人。 任何沾上垄断二字的东西,都很挣钱。 小到柴米油盐,大到军火义体,只要能垄断其中的一项生產过程或技术,哪怕只垄断几天几个月,就算垄断范围只有一个城区,都可以挣到大把大把的钱。 就拿3號巢都目前的霸主一一生物科技来说,它之所以能发家,只不过是因为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短暂垄断了几款感冒药罢了。 而魂雕师的垄断,却比这些巨型企业更加夸张。 他们不仅实现了在“魂雕技术”上的完全垄断,而且还彻底断绝了外人破解的可能。 俗话说,顾客是所有消费品和公司的上帝,顾客可以不需要商品,但商品却需要顾客购买。 而到了魂雕师这里,这句话却完全反了过来。 製作魂雕,往往只是这群特殊群体的兴趣爱好,或是用来扩展人脉、赚人情的道具,根本不是必须去做的。 但每一个战士,却都希望得到一件属於自己的魂雕, 市场正常的供需关係,在此顛倒。 这就是魂雕师地位如此之高的根本原因。 “话说.” 见云悠沉默许久,被压得半死的黑眼白中年人终於是忍不住了,颤颤巍巍地问道:“死神大人,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不知您是否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虽说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但从结果来看,我並没有实际损耗到您的利益呀...我相信死神大人也是愿意讲道理的,您要什么赔偿,隨便报。” “只要在我能力承受范围內,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掏了钱就滚蛋,肯定不会再打扰您!”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討价还价,到了现在这种时候,黑眼白中年人依旧天真的以为,只要付出足够多的钱,便能洗乾净自己做的孽。 云悠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在脑海里和零爷说话。 “这傢伙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么?比如问出点魂雕师的训练技巧,看看这行到底是怎么入门之类的。” 【没有吧,在我印象里,魂雕师没什么特殊技巧可言的,当你拥有成为魂雕师天赋...並且第一次接触到完整灵魂的时候,锻造它的欲望和方法,便会直接在你脑袋里面出现,到时候按照步骤操作就行】 【至於这个傢伙...你要真想利用的话也不是不行,把他钱都带走,再抓起来,放在地下室里当锻造奴隶,给你不停地生產魂雕】 【不过我倒是不建议你这么做啦,魂雕师的社交圈子很复杂的,说不定就有几个大佬朋友。要是乾脆利落地杀了那还好,毕竟大伙都是体面的见习死神,不会为了一个死人置气...】 【但如果是抢了他的財產,把他抓起来当奴隶,那很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有道理。” 云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小手一划拉“咔吧” 黑眼白中年人的脖子便被扭断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了云悠一眼,根本想不通小丫头为何要杀他,又为何会杀的这么利索..: 要知道,他可是尊贵的魂雕师啊!是连见习死神都需要敬畏几分的宝藏工匠! 只要能继续成长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创造出连巨型企业都会为之震惊的魂雕!他也能成为那个站在巢都顶点呼风唤雨的存在,即便他连见习死神都不是.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拒绝了另外一位见习死神的帮助,执意要独自来底层收集灵魂,只为了省下一笔高额的“护卫费”。 他在想,如果他那位死神朋友此刻在这,那他是不是就能活下来,抓住云悠,把少女炼成美丽的魂雕了.: 但他显然忘记了一件事。 一个拥有魂雕才能的普通人,是具备很高的价值,能让一位见习死神冒著被清算的风险,去攻击另一位见习死神。 可如果那个被攻击的死神同样具备魂雕才能,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死神魂雕师的价值,永远高於普通魂雕师。 两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无论是未来的上限还是拉拢价值,都差距甚远.., 当他决定对云悠动手的那一刻,他的结局,便已经註定了。 “咕.” 黑眼白中年人脑袋一歪,就断了气。 【杀得还挺利索嘛,云崽】 零爷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终於领悟到了“垄断”的意义】 【从整个宏观社会的角度上讲,魂雕师这种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它对所有的战士都有利】 【但咱们可没有那么大度,也没那么无私,以咱自己的角度来看,魂雕师肯定是越少越好,这样的话,你的价值就会越来越大】 【如果你能干掉其他所有的魂雕师,只留你一人,那么,你的每一件魂雕作品都將是无价之宝!你振臂一呼,影响力说不定比整个最高议会都强!】 “哎呀,什么干掉其他所有人啊...” 小丫头摇了摇头,嘀咕道:“我看起来有那么暴力么?不至於吧..:” “我只是在合理地报復仇人而已,才不是什么变態屠夫呢。” 【... 】 零爷了牙,半响,才憋出了两个字。 【难说】 云悠耸耸肩,倒也没再反驳。 “说起来...“” 女孩晃了晃手里早已没了命的中年人,隨口吐槽道:“这傢伙居然没有爆出一道完整的灵魂, 连灵魂结石都没有,真弱啊。” “他那个魂雕护手也是,他本人一死,魂雕就碎掉了,根本回收不了。” “这下好了,没合適灵魂用了...看来,只能等以后再慢慢找灵魂了。” 【那倒不至於】 零爷笑著控制赤鳞爪子,指了指云悠左手的手掌。 【云崽,你知道么?】 【其实...你的掌心里,一直存在著一尊强大的灵魂喔】 【那是属於一位“王”的高洁灵魂】 第334章 魂的利用价值 第334章 魂的利用价值 “王的...高洁灵魂?” 听到零爷这样说,云悠不免有些发愣。 王...目前,能配得上这个名字的,云悠只认识一人。 那就是寄存在她脑海里的lord序列化身一一“王”。 但问题在於,王那个傢伙说白了並不是一个独立的灵魂,它之前就说过了,自己只是云悠在接受了lord序列之后的一个人格,是少女內心中最自我自私的那一部分。 它就是云悠,云悠就是它,彼此之间相互依赖,也相互纠缠,不可能分成两个独立的灵魂。 在这种情况下,小丫头可没办法把王做成魂雕。 再者说,王的性格虽然有趣,说是独一无二也不夸张,但那傢伙和“高洁”二字可八竿子都打不著边.. 【別胡思乱想了,丫头】 零爷笑了笑,耐心地解释著。 【我口中的王之灵魂,可不是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指一位真实存在,甚至是你亲眼见过的傢伙!】 【古代的少年王者一一】 它稍微顿了顿,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用躲藏下来了,请现身吧!】 【你附身的这位女孩,无论是品德还是人性,都值得你託付自己的灵魂...】 【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为她而战吧】 话音落下,云悠的左手掌心中,竟赫然进发出来一道耀眼的白光! 光点离体之后缓缓匯聚在一起,合为一颗心臟大小的灿烂光球.., 而在光球之中,王的身影,也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著华贵黑袍的少年,头戴黄金冠冕,身材纤细,但五官却挺拔如虎面,只是背负双手站在那里,便散发著惊人的气魄。 “这是.” 云悠眉头微皱,她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但仔细想想,这个傢伙,又与她之前在阳山镇“石头壁画”上见到的某个存在,有著几分相似。 不,不对,已经不能说是相似了,而是完全一样,只是因为壁画的画风和真实人体不同,所以她一时半会才没能认出此人。 “你是..!” 小丫头终於反应了过来,认出了少年的身份。 此人,不正是那个在远古时期误食了“太岁”,而后建立起了庞大帝国的不死少年国王么? “嗯。” 少年没有说话,或者严格来说,他现在这个状態应该没办法说话,所以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否认云悠的猜测。 【这傢伙,是你在摧毁那些不死內臟时,偶然甦醒的】 零爷有些感慨地说著。 【还记得么?那个少年国王曾经確实是个“贤君”,也勉强算是个“好人”,所以深受臣民的爱戴,但后来却因为一次意外被太岁细胞完全吞噬,躯体也沦为了太岁寄宿的躯壳】 【但他毕竟是在位数十年的王,精神力远超常人,因此即便肉体死亡,灵魂也依旧还活著,只不过是处於沉睡的状態,被太岁意志强行压制住了】 【是你把他从束缚中解救了出来,所以他才愿意跟隨你,被你利用】 【嘿~说起来,我一直觉得你在阳山镇最大的收穫不是钱或宝物,更不是价值几个亿银炮的公司。虽说那些身外之物確实值钱,但却算不上真正的“宝贝”】 【这道“王”的灵魂,才是你最大的收穫!你肯定不知道,一道远古王者的灵魂,在见习死神界和魂雕师界有多么的稀有,製作出来的魂雕有多么的受欢迎】 “收穫嘛.” 老实说,听到零爷总提钱和收穫什么的,云悠並没有特別高兴,甚至之前那些因为听到魂雕师各种特权而產生的喜悦,也慢慢淡了下去。 她觉得有些讽刺,在这座城市,“人”的物化程度实在太过夸张,不仅生命被明码標价,一辈子都需要为了钱去出卖自己,就连灵魂,都逃不过被买卖定价的结局。 云悠突然有点可怜那些“灵魂能力异於常人”的傢伙了,生前暂且不提,就算是死后,这些人也得不到安寧,还会被製作成武器雕刻,去榨乾最后一丝人生价值。 【我觉得,云患你倒是没必要想这么多】 零爷显然察觉到了小丫头的想法,便笑著摇了摇爪子。 【因为灵魂这东西,嗯,虽然和“意识”息息相关,但却並不完全等同於“意识”。它能否承载一个人的思想,目前还有待商討】 【比起能够主宰人一切行动思想的意识,灵魂,特別是灵魂破碎残留下来的灵体,其实更像是心臟大脑之类的器官,可能会残留一些意识,但能不能把这点意识和亡灵本身看做同一个,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 【所以,你乾脆把这些灵魂看成是亡者的遗骸得了,呢,虽然说起来好像也確实有那么一点点隔应人,但总比“活人炼器”要好上许多吧?】 【再者说,其实魂雕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残酷,像刚刚那个黑眼白混球的“魂雕”,只是半吊子水平而已。真正强大的魂雕,是需要魂雕师和灵魂心念相通,达到互相理解、互相包容...甚至是达到“爱”的程度,才能够打造出来的】 【以利用、欺诈、和仇恨,一般只能做出二流的魂雕】 听到这番话,云悠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心情確实舒畅了不少。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確实容易想太多,思维总是会发散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但也没办法,这就是小丫头的性格。 “说起来,这灵魂还有不同类型的区別?” 云悠轻轻地捧著光球,好奇地打量著。 【当然了】 零爷点了点头。 【不过灵魂类型並不是按照高低贵贱来区分的,而是按照他们生前的性格和事跡来划分】 【通常情况下,生物的灵魂会被分成四种类型】 【其一,乃是王的灵魂。这个比较好理解,就是生前当过王或者是领袖的人,具备一名领袖应有的气质和傲骨,所以死后的灵魂往往极为坚韧,能在世上停留很久很久,同时也很难处理,是比较难雕刻的“料子”】 【不过一旦炼製成功,“王之魂雕”也將拥有极其恐怖的威能,是所有魂雕中的上等,因此它也最受人们的欢迎】 【当然,王魂也是最为稀少的灵魂,有些魂雕师一辈子也遇不到一次】 第335章 我不排外 第335章 我不排外 【除去“王魂”之外,比较常见的灵魂,还有“战魂”】 【这也很好理解,就是战士的灵魂嘛。无论是佣兵、军人、见习死神,还是地下角斗场里的格斗家,只要死时还有极强的执念,都有机会產出战魂】 【战魂的性质多种多样,如果其主人生前是个嗜血战狂,那战魂上就会带有血腥味,一旦炼化成魂雕,那能力大概也会和近身搏杀有关】 【反之,如果战魂主人生前是奸诈的阴险小人,只会偷奸耍滑,为了胜利无恶不作,那魂雕的能力则应该是偷袭之类的】 【像杨烈那傢伙,本来是有可能凝聚出战魂的,但他最后意志不坚定,所以灵魂也就自行消散了】 【战魂的数量算是最多的了,只要参加过一场战爭,你就会知道它们隨处可见。但即便如此, 在黑市里,战魂的价格也依旧能卖到80万银炮,这还只是下限,上限不封顶】 【第三种灵魂叫做“算魂”,这种魂涵盖的范围有点广,那什么“运筹帷崛的谋士”呀,“以一已之力推动科技发展的大科学家”呀,“巨型企业的决策人”:..包括“大战场上的参谋官”之类的人,都有机会成为算魂】 【总而言之,只要是爱动脑子的人,都可以被当成是算魂的预备役。他们產出的魂雕,很大程度上是在辅助开发大脑】 【至於最后一种灵魂...】 说到这里,零爷稍微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自已那碎片化的记忆。 半响,它才小声开口了。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它的语气似乎有些低沉。 【最后一种灵魂则是“异魂”,所有在人类看来属於“异族”的生物,其灵魂都被称作异魂】 【实力强大的异变生物、荒野的擎天怪兽、因为辐射和异变能量產生基因突变...最终和普通人有了物种隔离的变异人,甚至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的怪物,这些生物就是异魂的来源】 【异魂做成的魂雕比较特殊,带来的能力也千奇百怪,所以也没办法去形容,不过唯一可以总结的是,大多数异魂,都天生厌恶人类,对於人类的魂雕师有著极其强烈的排斥心理,其雕刻难度甚至比王魂还高】 【稍有不慎,异魂甚至会主动攻击魂雕师,对后者的灵魂造成损伤】 【正因如此,惜命的魂雕师几乎不会去触碰异魂,这也导致哪怕放眼整个3號巢,都都找不到几块异魂魂雕】 听完了这番解释,云悠也算是了解了魂魄。 不过想著想著,小丫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零爷。” 她柳眉微皱,小声问道.. “按照这个分化,那你,是不是也算是一道【异魂】?” 沉默,持续了很久。 很显然,零爷刚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心情才会变得低落。 现代社会,虽然科技高度发达,但整个人类种群的环境,却是极端排外的。 有多排外呢? 生活在同一座巢都里的人,会因为区域不同而相互歧视。 中城人会觉得下城人航脏、不讲卫生,一辈子都是劳碌的命。 居住在城区中心的市里人,通常也不待见郊区和乡下来的穷鬼,哪怕他们自己也是被歧视的对象,就算他们在工厂和办公室里的工作,也一样得低声下气..:, 至於上城?上城人甚至觉得,其他城区的百姓跟自己压根不是同一个物种,连接触都觉得丟人。如果上城家族的女孩爱上了底层人,那將成为整个家族的耻辱。 同为一个种族都尚且如此,那人类对於“异族”,就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在巢都中,生下来就带有变异体徵的人有很多,在污染和辐射比较严重的区域,甚至能占到新生儿总数的三分之一。 但人们却从未给这些可怜孩子一个“宽容”。 变异程度比较小的,也就是长出多余肢体和骨骼畸形的,会被医生强行用手术的方式,切除多余的肢体,將骨骼粉碎后挖出,用“塑料假骨”代替,並被打上“基因污染”的身份標识,终生不得婚嫁生子。 至於那些变异程度大的,或者说连人类体徵都失去了的,则通常会被医生和巡警直接摁死在手术台上,哪怕母亲拖著刚刚生產完的病躯阻止,就算父亲跪在地上,把尊严全都捨弃,也没法拦住行刑者。 变异人从严格角度上讲还不算是“异族”,只是沾了点异族的边,就遭到了此等待遇。 真正的异族,就更不用说了,人对其他的生物通常只有两种態度一一利用、或是完全灭绝。 零爷担心的就是这个。 虽然之前从未提到过相关的话题,但零爷一直认为,自己应该是个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变成了一道意识,寄宿在赤鳞之中。 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不是这样。 如果零爷真的是“异种族”,那云悠作为人类,是不是就得憎恨它...厌恶它呢? 再不济,心里也会產生一些芥蒂吧?毕竟这个时代的人类如此排外,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异族寄生,云悠会厌恶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別多想了,零爷。” 然而,让零爷怎么都没能料到的是,小丫头不仅没有埋怨,反而还把自己之前安抚她的话,重新还给了自己。 “我不在乎那些人说的什么『种族清洁”,我不觉得自己天生就该站在某一边。” “同为人类的见习死神伤害我,但你却始终站在我这一边,我只知道这一点,我也只认这件事。” 云悠轻轻拍打著赤鳞巨爪,微笑道:“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永远不会有背叛你的那一天。” “不管你是异族还是人类,別管你是丑陋还是帅气...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 【喉】 沉默了很久,零爷终於是嘆了口气。 但在它那无奈的语气中,却夹杂著一丝怎样都压制不住的温和,与开心。 【你这小傢伙,可真是狡猾呢】 【这样一来,咱是真的没有理由再不全力帮你了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可以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的感觉...】 【倒是也不赖吧】 第336章 真正的怪物 第336章 真正的怪物 【好了好了,不说那些肉麻的话了,该干正事了】 【这片区域的平民,之前那个黑眼白的傢伙早就清理乾净了,短时间內不用担心有人会过来】 【隨便找个掩体开始雕刻灵魂吧】 零爷隨口嘀咕道,语气依旧如往常那般骄傲,不过,却也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亲近。 之前的它,是在糊里糊涂间成为了云悠的所有物,所以对小丫头总抱有一点点芥蒂,之所以为了云悠而战,也是迫不得已之下的举动。 可现在,零爷却愿意站在云悠身边,为了小丫头这个人...而非其他多余的理由去拼杀。 零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被一个小傢伙用几句话就说服了,这明显不太符合它那高傲的性格。 但就像它自己所说的那样...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知道啦!” 云悠咧嘴一笑,脸颊上浮出了两个淡淡的小酒窝。 她隨手拆下几块大一点的砖石,胡乱拼搭在一起,便製造出了一座小小的封闭石屋,虽然漏风,但用来挡挡行人的视线,倒也勉强足够。 “开炼!” 云悠默念一声,便收起了赤鳞巨爪,驱散死神的序列之力。 灵魂雕刻是一件颇为精细的活计,三心二意是不可容忍的,因为一旦在雕刻过程中產生半点疏忽,那不仅会损坏掉珍贵的灵魂料子,还会让魂雕师本人受到反噬和能量衝击。 所以,魂雕师在开工之前必须撤掉所有力量,以完全不防备的姿態去工作。 从某种角度来说,在进行灵魂雕刻的时候,也算是魂雕师们最为脆弱的时刻。 云悠握紧了少年国王的灵魂, 下一刻,她只感觉眼前一阵模糊,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像烧著了的顏料一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灵魂层面的广阔星空。 无数颗星星坠入她的脑海,將魂雕的一些基本技巧传授给了她,告诉她该怎样一步步地雕刻灵魂。 她的双手,在潜意识的控制下动了起来,以指尖为刀,掌心为磨,一点一点地摸索著灵魂光球,但...迟迟没能切下那“第一刀”。 因为这实在是太难了。 別看只是“入门”,但魂雕这项技术真的很难,而且实际操作起来相当的...抽象。 用现实世界里的概念来说,就是云悠需要在一块名为“灵魂”的画布上,去绘製一幅名为“灵魂雕刻”的图画。 乍一看似乎很简单,但实际上,想要完成魂雕,云悠不能出现哪怕一个“像素点”上的错误。 她必须画出和灵魂本身不同的图案,可同时,又得保证两个图案在所有像素的数量以及顏色上,都保持一致,哪怕只差一个,只弄错了一个顏色,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而这,还只是第一步。 少年国王的灵魂像素点不算多,可也足足有三万个,想要记住它们的数量和所有的顏色种类, 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用著急,慢慢来】 零爷平静的安抚著,似乎早就预料到云悠会遇到困境了。 【不要蒙著脑子蛮记,这是最没有效率的做法,要用灵魂,用自己最深的意志去感受这块“料子”,然后凭藉本能去绘画】 【嗯...当然,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相当难了,我只是让你尝试一下而已,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还是老老实实用笨办法先过渡一下吧】 【第一次炼製魂雕,当场领悟“本能绘画”的傢伙堪比凤毛麟角,几乎所有的魂雕师都是按笨办法来的,一秒钟记一个像素点,然后画上几个小时慢慢雕刻】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呀...】 说著说著,零爷突然发现,小丫头居然动了。 而且,还不是那种慢如蜗牛的常规动法.. 只见她抄起手中的“刀”和“磨具”,对著那张位於星空之中的灵魂画布,便是一通乱刀!小手舞得都快看不见影子了! 有时候,她甚至还嫌弃这画的不够快,於是还动起了左脚,像挥毛笔一样晃动著。 而画布之上的像素点,也飞速地增长...这才过了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达到了数千枚! 见此,零爷顿时傻眼了。 它还以为云悠是在乱画,所以便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止.. 但话到了嘴边,它却又想起了一件事。 灵魂这东西是极度排斥外力的,正常来说只要画错任何一个像素点,整个魂雕工作便会被强行终止。 可如今,云悠画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问题,那就证明,她既不是在瞎画,也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而且看这丫头的表现,似乎也是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忘我”状態。 她甚至没有用眼睛去观看画布,而是任由潜意识去控制自己的身体,隨心所欲地创造图画。 这不就是零爷方才所说的一一用“本能”和“灵魂”去作画的方法么? 【好傢伙...好傢伙...】 零爷瞪大了眼睛,颤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这个方法才说了多久?你居然已经完全领悟了?特娘的...什么鬼天赋啊?】 【亏我以前还天天认为自己是怪物...哼哼,现在看来,你才是那头真正的怪物啊】 零爷发自內心的吐槽,小丫头当然听不见, 因为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沉浸在那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了。 她没有去记灵魂的像素,因为她觉得那些表面上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云悠过去从未搞过艺术,但如果真要让她创造一件“艺术品”,那么,她不会参考任何的资料和教材。 艺术向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魂雕也是如此,只有喜爱和不喜爱的区別。 所以,小丫头只会在心中默默想著,去勾勒出自己觉得是完美的东西,然后再把它復刻出来。 她就是这么做的。 而在机缘巧合下,她也满足了魂雕雕刻的第一要务一一捨弃杂念,相信自我。 灵魂,是一个人身上最不“物质”、最不“现实”的部分。 若到了灵魂层面,还讲究那些繁文节,用现世条条框框的规则束缚著自己,甚至不敢相信自已的直觉,而要用纯粹“数学”的方式去数像素点..: 这样的做法,又怎能满足那些即將被雕刻的灵魂呢? 第337章 铸器成型 第337章 铸器成型 灵魂不等同意识,没有完整的思想,但它们也有著自己的“欲望”。 就算要被雕刻成器,它们也要成为最好的器! 而一个连自己不相信的魂雕师,又怎么配得到它们的认可.. 与之相反的是,像云悠这样“自我”的人,愿意放下一切所谓的顾虑,去竭尽全力展现自己脑中完美造物的人,反而会得到灵魂的包容。 这也是云悠能快速入门的原因。 没过多久,小丫头便完成了她的画作。 最后一道笔画被她用手指勾勒出来,化作满天星光,洒向遥远的天际,形成一道璀璨的银河。 而后,这灵魂世界便慢慢淡去,所有的光点和星辰都融为一体,化作滚烫的能量球体,飘在云悠的掌心。 她的意识重返现实,但雕刻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能量球体裹挟著少年国王的灵魂核心,不停地翻转,同时,还將一个念头传达到了云悠的耳中。 “铸器。” 【第一阶段的“构建图纸”已经结束了!小傢伙!】 见状,零爷赶忙出声提醒。 【现在是第二阶段!你应该听到它说的“铸器”了吧?它的意思就是让你找个趁手的工具,去塑造这团灵魂能量的形状,就像重工业里的钢铁塑性工程一样】 【你隨便整把锤子就行!】 “锤子...” 听到这话,云悠不敢迟疑,连忙望向四周。 可这里是只是一片位於底城的废墟,连工厂和铁匠作坊都看不到几个,又哪来什么趁手的工具或锤子? 找了半天,小傢伙只能勉强摸出一把插著钢筋柱的大水泥块,稍微掂量了几下,便径直砸向能量球.. 滋— 然而,那团水泥还没来得及接触到球体,便在半空中被高温能量瞬间蒸发掉了,就连里面的钢筋,也迅速融化成赤红的铁水,在四周炸开了一朵朵银色的火。 “嘶..” 云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灵魂能量球的性质很特殊,人或其他生物的血肉之躯触碰上去,並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但如果想用无生命的死物接触,那它就会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热能。 【哎呀臥槽,我刚刚都没想到这个!】 看著蒸发殆尽的水泥粉末,零爷有些懊恼地怪叫了一声。 【抱歉呀小丫头...我也是刚刚才从记忆里翻到的...】 【魂雕的第二阶段“铸器”,通常是需要外力辅助的,比如用一些由特种合金打造的锻锤或銼刀,再比如买到一些高等级死神的祝福】 【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那就只能上肉体凡胎去硬了...】 “没事,问题不大。” 云悠摇了摇头,稍加思索后,便直接俯下身子,一头撞在了能量圆球上! 鐺! 相当清脆的一声巨响。 小丫头这记头槌可谓是用尽了全力,一下子就把能量圆球砸凹陷了下去! 当然,她自己的脑门,也微微肿了起来【好傢伙,你直接上头啊?】 零爷瞪大了眼晴,完全没想到云悠会这么莽。 “头骨算是人体最坚硬的骨骼之一了,所以先用脑袋试了一下。” 云悠了牙,有些吃痛地揉了揉脑袋。 “如果头槌有效,那就证明我可以锻造这玩意,而如果它纹丝不动,那其他部位也没必要再试了。” 【听,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零爷小声吐槽道. 【但又感觉有点不太聪明】 “你要是能跟上咱的思维,那就一定会明白,咱才是那个聪明绝顶的人呀!只不过是看起来笨笨的而已。” 云悠隨口回了一句,而后便又是一记头槌,敲打在能量光球上。 砰!砰!砰! 几次头槌下来,能量圆球已经没了先前的模样,被敲成了一个多边形体。 但距离真正的成型,却还远了许多。 【照这个速度下去,我觉得你至少还得敲200次】 零爷打量了小丫头那肿的老高的额头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確定要继续磕?】 云悠沉默了。 她也想一次性敲完,但她实在是顶不住了。 见习死神的脑壳是很硬,可要是按照这个力度去撞,那骨头就算是铁板做的也撑不下去啊。 200次这个数量实在太多,若强行做完,那她也別去浮空岛执行任务了,托人找个坟头把自己往里一丟,小被一盖,差不多就可以永远睡下去了.. “这该如何是好呢...”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 但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警到了一个人。 准確来说,是一个人残破的躯体。 方才被她干掉的黑眼白中年魂雕师。 本来,云悠是打算吃掉他的,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吃了这样一个人有点倒胃口,所以就没有直接下口。 而现在看来,小丫头当初的决定似乎是正確的,因为这个傢伙,还有更好的用法..: “嘿嘿。” 【嘿嘿...】 云悠与零爷不约而同的一笑而后,这小丫头便一把抓住魂雕师的双腿,把脑袋当成锤子,眶眶眶地敲在能量多边体上。 眶...眶...! 终於,当第204次敲击声落下之后,能量多面体被彻底打造成了一块光粒,完成了第二阶段的“铸器”。 它刷的一声突然展开,而后便在半空中不断变换姿態,如同一块发光的橡皮泥,塑造著自己最后的形状。 云悠知道,这便是魂雕的最后一步一一塑性了。 这个阶段魂雕师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待灵魂变形完成,就能收穫到一块新的魂雕。 “也不知道少年国王的灵魂会变成什么样的魂雕...攻击型?还是功能型?” 小丫头相当期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打了她和零爷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那软泥般的能量突然一分为二,在半空中形成了两件截然不同的物体。 前者是一枚碧绿色的手环,而后者...却是一条鱼。 一条重达80多斤的淡水鱼。 二者就这么一左一右地飘在云悠面前,时不时还发出点金光,震动那么几下,不停地吸引和爭夺云悠的视线。 这动静,就仿佛像是在.: 要云悠別再犹豫,赶紧从二者之中选出她心仪的那一个。 > 第338章 吐泡泡 第338章 吐泡泡 “两个...选项?” 看著眼前飘在半空中的手环和鱼,云悠微微一愣。 方才零爷和她说过,魂雕在锻造的第三阶段,会自动形成雕刻成品,不需要她这个工匠做更多的干涉。 但现在,这灵魂能量为何会形成两道不同的物品,想让她做出选择呢? 小丫头有些不理解。 她刚想要开口去问,但零爷却先一步地开口了。 【不对劲...】 【在我的记忆里,灵魂雕刻工艺的最后一个“塑性”,是不可能出现第二个成品,可供魂雕师选择的呀】 【正因如此,魂雕才会誉为是“最看重运气”的製作手艺,因为哪怕技巧再强,打造的过程再怎么顺利,魂雕师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最后的魂雕成品】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听到零爷充满了不可思议语气的感慨,云悠也算明白,零爷自己肯定也找不出答案了。 这估计又是一个前所未见的谜团。 不过小丫头倒也没怎么被震惊到,毕竟“多种序列”这种事都出现在了她的身上,再有什么新奇事出现,也没什么好吃惊的。 她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两件物品本身上。 左侧的手环很大,直径大约在7厘米左右,比云悠手臂上最粗的地方都大了一圈,套在手上完全不合適,当作脚环都有些够呛。 它通体碧绿,表面纹秀丽,多是些朵草木之类的篆刻,看上去让人有些眼,但其材质透彻如水,一眼望去甚至能看见其內部的纹路,有点像是比较高档的玉材。 云悠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手环,只感觉一阵冰凉,而后,耳边便响起了由灵魂能量共鸣所產生的低语。 【魂雕名称:赐福手环】 【魂雕等级:s1级上等】 【魂雕能力·体质赐福:增强使用者1%的核心属性,即力量、速度、神经反应、皮肤肌肉强度、內臟韧性、恢復力六种】 【魂雕特殊效果:该魂雕可通过吸收灵魂的方式进化,每进化一级,魂雕能力效果提升0.5%,上限为3级,最大等级的属性提升幅度为2.5%】 【请注意,此提升效果,只对身体素质在“3阶级见习死神標准”以下的人適用,若使用者本身体质超过该標准,则按照固定数值一一即3阶级见习死神体质的2.5%进行提升】 “体质提升,很常见的能力效果。” 云悠摸了摸下巴,默默地想著。 【是啊】 零爷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小声地应和。 【但也是比较有用的了,毕竟能无条件提升六项核心属性,而且还具备成长的可能,算是一件很强的通用性魂雕】 【按照市场上的价格来看,这块魂雕大概能卖到2500万银炮的价格,若是进了拍卖会,那说不定能上3000万】 【可如果想要卖出高价,这种s1级別的装备还不够看】 “s1级別?” 云悠微微一愣。 【啊,这个忘记跟你说了】 零爷摇了摇头,解释道... 【灵魂和魂雕,同你们见习死神一样,共有包括“实习期”在內的8个正式等级,每个等级有上中下三小等之分,以“s”,也就是西半球语灵魂“soul”的首字母来指代】 【还记得灵魂天赋启动时冒出的“苏尔粒子”吧?这两个是一个意思】 【像你这次魂雕运用的材料一一少年国王的灵魂,一开始应该是s3等级,但由於时间隔得太长,他灵魂的力量在漫长的岁月里流逝大半,所以才沦落到了s2级】 【通常来说,魂雕师最终做出来的成品,往往比灵魂本身的等级要低一到两级,像你这样第一次玩魂雕的,掉个三级都有可能】 【你这次本来应该只能做出s0级別的魂雕,能到s1,而且还是s1上等,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若给那些大学院里的死神魂雕师看见,肯定会爭著抢著收你为徒的】 “哦.” 云悠点了点头,便看向了另一件半成品魂雕。 那条诡异的...在半空之中欢快游动的大鱼。 它长得真的很像淡水鱼...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这玩意重80多斤,体长足有近1米,头大身子也肥,灰白色的鳞片闪闪发光,像极了擦得亮的琉璃。 在巢都里长大的云悠没怎么看见过鱼,但也能勉强认出,这大概是一条鲤鱼。 可正常来说,鲤鱼一般不会超过10斤,大一点的也才30斤左右,怎么能长得这么肥硕呢.., 这要是让巢都里的钓鱼佬看见,那估计得惊掉下巴了。 更何况,这魂雕魂雕,雕的是灵魂,成品也是死物,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呢? 零爷同样也很奇怪,但没有吱声,只是等著云悠触碰鲤鱼,聆听它的灵魂共振信息。 【魂雕名称:一条肥到离谱的招財鱼】 【魂雕等级:s2级中等】 【此魂雕为特殊的“活体魂雕”,具备主动与被动两种能力】 【魂雕被动能力·財大气粗:当使用者拥有的金钱或產业较多时,会增加使用者的体力恢復速度;当金钱数量极多时,会加强使用者的每一次攻击,使其带上金钱財力的威镊】 【魂雕主动能力·灵降:使用者可拔掉招財鱼腹部的三片逆鳞,召唤该魂雕的“灵魂原主”为自己而战,灵魂原主的力量参照完全其死亡时期,持续时间为1分钟】 【请注意,灵降能力只有三次使用机会,当三次机会耗尽,魂雕本身將会损坏】 【魂雕特殊效果:当使用者携带该魂雕时,它可以偽装成正常的鲤鱼,具有鲤鱼的生理特徵和生活习性,不会被寻常仪器检测出来】 山 老实说,当云悠和零爷听完了这段灵魂低语之后,一人一鳞都有点小懵。 一是因为这玩意的能力实在是太怪,什么“財大气粗”和“灵降”,全都描述的比较模糊,不太直观。 二是因为... 这玩意居然真的是条鱼。 而且还是条肥硕的招財鱼.:.在空中飘得累了,还会衝著云悠吐泡泡和翻肚皮。 第339章 比想像的更重 第339章 比想像的更重 “现在怎么说?” 望著那条不停翻滚摇晃的大肥鱼,云悠沉默了许久,才忍不住去问零爷。 “选这条鱼?还是选手环?” 【呼...】 零爷没哎声,但小丫头却明显能听到它在喘气,在沉思。 【选鱼】 过了好一会,它才小声开口,只不过这一次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坚定。 “原因吶?” 小丫头小声的问,儘量不让那条鱼听见自己的话。 “手环也不错吧?毕竟属性增幅这种效果还是很厉害的。” 【是,但综合来看,它的价值却被鱼完爆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第一次居然能雕刻出s2级別的魂雕,这东西先管它有什么效果,就光是s2 级这个名號,就足够让它在黑市里卖出5000万银炮以上的价格】 【再者说,它的能力仔细想想也不错】 【那个赐福手环是很强,毕竟属性增幅也算是万金油能力,但它增加的比例实在是太少了,满级也只有3.5%,而且,还具有“3阶级见习死神以下的人方可正常使用”的限制】 【如果这个增幅效果对於高阶级死神也有效,那我估计会让你选这个,因为死神的阶级越高, 想要提升实力就越难】 【那时候的每一分成长,都需要巨额金钱和机遇作为支撑,能让一个5阶以上的见习死神提高1%的核心属性,就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能力了...可它却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也註定它的上限不会特別高】 【而大胖鱼就不一样了。且不论那古怪的“財大气粗”能力,就光是“灵降”这个效果,就远比区区一点核心属性要值钱】 【你想想,它描述的那个“灵魂原主”是谁?】 “是...少年国王?!” 云悠挠了挠头,下意识地答道。 【对!就是少年国王!】 零爷的声音有些兴奋。 【你想想那傢伙的实力有多强?能统治一个庞大的帝国,连见习死神都能轻易干掉...这说明他巔峰水平至少在3阶级,甚至是更高】 【就算灵降召唤的只是临死前的少年国王,那起码也有2阶级见习死神的水平】 【云崽你好好寻思一下,一个2阶级见习死神,自己真的能够对付么?】 听到这话,云悠不免陷入了沉思。 零爷说的没错,虽然自己不久前才干掉了一个2阶级见习死神杨烈,但那也是在经过了各种准备和谋划之后,才侥倖做到的。 如果真刀实枪的对上,她不可能是杨烈的对手。 至少现在不是。 【你也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贏那群怪物,甚至连活著逃跑的可能性都很小,对吧?】 【但这条鱼可以召唤一个2阶级见习死神,在60秒內为了你而拼命...要知道,见习死神的战斗过程其实是很快的,一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打上几十个来回了】 【就算少年国王的灵魂原主杀不掉你的敌人,也能为你爭取到宝贵的跑路时间,这对云崽你而言,几乎相当於是一次保命的机会】 【一次活下来的机会和百分之几的属性增幅,到底哪一个更珍贵,应该不用我再强调了吧?】 “的確!” 云悠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她现在一身本领,有著赤鳞武器的帮助,又有整整三种序列,战斗的手段可谓是多种多样,但却唯独缺乏生存的手段。 “神隱”这一招可能勉强算是,但在强者面前,这点小俩显然会被识破但如果能隨时召唤一位高阶级见习死神当做底牌,那她在生存方面的压力,就会小上许多。 “那就选这条鱼啦!” 小丫头默默地想著,便一把抓住面前的肥鱼。 佩—一! 下一刻,那左侧的绿色手环便炸成了满天灵魂光点,尽数融入了大鲤鱼之中。 没过多久,鲤鱼的身体就逐渐实体化,从原本虚幻的灵魂能量,变成了一块实质性物体。 终於,在完全成型的那一刻,大鲤鱼重重甩尾,像拍水一样扫去身上的灵魂气息,化作一条真正的肥鱼,“啪”的一下摔在云悠的手上。 “咚!” 瞬间,云悠突然感觉手臂一沉,两脚也直接碾碎了脚下的碎石,深深地踏进泥土之中。 “好...好重!” 小丫头心中一惊。 这肥鲤鱼根本就不是80斤,80斤只是它看起来的重量! 它的实质性体重,起码达到了数千斤! 虽然云悠目前的单臂力量已经超过了10吨,但想要拿起它,却依旧相当地费劲,需要全力去提才行。 【坏了!】 零爷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呼不妙。 【咱们忽略了一件要紧事!】 【这玩意这么大,又这么沉,该怎么带在身边呢?】 云悠脸色也变了。 是啊!刚刚她们全在关心这肥鱼的能力,完全忽略了它的携带难度... 这玩意该怎么带呢? 看著足足和自己的腿一样长的肥鱼,小丫头陷入了沉思。 这条鱼一开始是挺活跃的,还老喜欢吐泡泡和蹦噠乱跳,这可给云悠折腾的够呛。 要知道这玩意可不是普通的鲤鱼,它的重量是以“吨”来计算的,它在小丫头手上跳,就相当於是一辆浮空车在云悠手臂上做仰臥起坐..: 好在后来它还是被小丫头一个眼神给镇住了,不敢再隨便动来动去,只能默默地翻白眼。 但这依旧解决不了那个携带的问题。 “算了!拿个结实的鱼缸养著得了!就带在身后!” 小丫头实在想不出个好办法,只能咬了咬牙,小手一甩,便单手將肥鱼扛在肩上。 “人家要是问,我就说这玩意是我亲自钓上来的怪兽!是钓鱼佬『永不空军”的荣耀!” “谁如果再问,那我就跟谁急..:” 听到这番不是办法的办法,零爷也无奈了。 虽说听起来有点荒谬,但確实也符合钓鱼佬的性格吧。 要是换成它钓上一条几千斤的肥鲤鱼,而且还是招財鱼,那它估计也会拒绝所有的交通工具, 扛著鱼绕整个巢都走上一圈又一圈,出门买个菜都恨不得把鱼扛在肩上吧.. “行了,就这样。” 小丫头长嘆一声,摇了摇头。 “也该去『自首』了。” “希望老金那边能给我打个招呼,让我把这条鱼带到牢里去吧。” “嗯...应该没问题,毕竟它不算武器,也不算装备,只是一条稍微重一点的鱼而已,是钓鱼佬不会妥协的自尊心。” 说著,小丫头扛著鱼,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向远方,那小小的身影和大大的肥鱼,在灯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落魄..: 【这个表情可不行啊!云崽,你这整的像是空军了一样!你得笑起来!】 “你给我爬!这都笑得出来,要不换你来抗?” 【呢,那还是算了...】 > 第340章 荒地监牢 第340章 荒地监牢 当云悠带著那条鱼,一步步走进【煌星集团】大楼办公室的时候,霜月和阿萝尔都傻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这几天累昏了头,才出现了幻觉。 直到云悠不小心一个手滑,让那条肥鱼掉了下来,直接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深坑,二人才意识到这玩意好像不是错觉... “那个...” 阿萝尔实在是忍不住凑到霜月耳边,小声问道:“霜月,您和她认识的久,你確定咱们的这位老板姐...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嘛?” “以前我是確定的。” 霜月咽了口睡沫,愣了许久才摇了摇头。 “但现在我不好说了...” 二人小声吐槽著。 见此,云悠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去解释。 方才她路过“煌星酒吧”的时候,店主卡诗戴尔和其他的酒客,表现的比二人更加惊悚,连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那种掺杂著疑惑不解神色的目光,跟了云悠一路。 还有些钓鱼佬一直尾隨著小丫头,想要从她这里问出鱼饵的品牌和打窝的地点,甚至还愿意出大笔的钱去买。 云悠都已经快习惯了,所以到最后,如果別人问,她就说这玩意是她钓上来的,之所以要扛著,也只是属於见习死神的独特爱好而已。 反正见习死神癖好海纳百川,什么样的奇葩爱好都能往里塞。 很快,云悠便无视了伙伴们疑惑的目光,稍微交代了一下公司的决策。 煌星集团,在阿萝尔和霜月这一天多的安排下,已经逐渐恢復了生產,並开始启用新的工作制度,招收工人和管理人员。 那些曾经和【虎头重工】有合作合同的公司,也纷纷倒入煌星集团这边,与集团续签订了新的供货合同。 虽然他们曾经都是黑老虎杨烈亲自找的合作伙伴,与杨烈本人也有著不俗的交情,理应与云悠这个“仇人”划清界限。 但...商人的本质,终究是逐利的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一个活著的、有著美好未来的新见习死神,再赔付一部分的违约金,怎么看都太亏了。 所以,大多数公司毫不犹豫地捨弃了杨烈,转而对云悠露出笑脸。 只要能赚钱,一点点芥蒂又有何妨,和谁合作不是合作呢? 有少数头铁到不愿意合作的,阿萝尔也没有轻易放过他们。 藉助云悠的关係,煌星集团可以与巢都法院搭上线,轻易找到愿意为集团服务的法务部,那些讼棍会依靠嫻熟的口才和顛倒黑白的能力,告到那些撕毁条约者倾家荡產。 而同时,阿萝尔还与卡诗戴尔那边接上了线,计划將煌星酒吧的主店搬至矿场,做更大的服务业和娱乐业。 不得不说,阿萝尔的能力实在是太强太强...一天的功夫,就把集团治理的並井有条。 虽然云悠从来都不看財报,也看不懂那玩意,但阿萝尔却很清楚的告诉了她一个数据。 “年底之前,这个季度的营业额,我能给你做到1个亿,纯利润在4000万以上。” 所以,云悠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放开手脚去干,我全力支持。” 云悠的眼界,从来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区域矿產公司,而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巢都乃至世界的商业巨头,一个涵盖了军工、科技、食品、娱乐,以及传媒的超级复合体。 阿萝尔也同样如此,所以二人才能站在一起,放手去做。 而交代了完了事情之后,云悠便按照老金给出的地点,乘浮空车,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区域。 3號巢都,11號编外地区。 巨大的砂质荒原,自人们脚下出现,一直延伸至远处的地平线, 大地之上,布满环形灼烧痕与弹坑,龟裂的纹路里嵌著弹壳残片,但从它们表面灰色的金属光泽来看,这並不是战场上的军用產品,而是用来镇压囚犯暴动的警用武器残骸。 每隔十五米,荒原上便会聂立著一座蜂窝状哨塔,其上镶嵌著六边形的复合装甲外壳,不同岗哨之间由带高压电的金属网连接,网上悬掛的震动感应器隨风摇晃,发出一种“哗啦啦”的轻响, 类似於玻璃碎片的撞击声。 大约三百个灰色混凝土圆形围墙,呈同心圆分布在区域各处,被数量眾多的哨塔和自动机枪炮台包围。 这,便是巢都里最为常见的“拘留所”,或者也可以被称之为“监狱”。 所有围墙的表面,都流淌著虹彩状数据流,每隔几秒就会刷新一次波纹,证明墙上的高压电和防卫系统仍处於运转状態。 一部分监狱上空,漂浮全息屏幕,用不同顏色的字体,標註著监狱中凡人的类型:有猩红色的【数据强盗】、淡蓝色的【义体盗版及走私】、灰绿色的【赛博精神病】等等。 在整个区域的中心,屹立著一座银白色的大楼,这是区域唯一突破限高的建筑,其表面覆盖著如同水银般的能量波纹,但这並不是能量防护罩,而是反电子纳米涂层,能够隔绝大部分违禁的通讯信號。 此区域,正式名称为“3號巢都收监区”,是巢都唯一的监狱地带,整个区域都被强行“沙土化”,杀死了一切动植物,將富含有机物的泥土换成了砂石,为的只是囚禁所有罪犯。 正因如此,人们更喜欢叫它一一荒地监牢。 而那座银白色大楼,便是监牢中唯一的议会官方机构【监狱警局】了。 云悠坐著监狱专用的无人运输车,通过了一道道电子检查,和其他无人车一起,慢慢飞抵至监狱警局。 毫不夸张地说,这座高达近400米的银白色大楼,已是云悠见到过的最恢弘壮丽的楼房型建筑。 但此刻,小丫头的目光,却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座直径30米的太空电梯.. 它的基座贯穿大楼,碳纳米管直衝天际,粗大的缆绳被电离蓝光包裹,如同刺入苍穹的人造脊椎,基座外围排列著整整二十座环形电磁加速器一一这玩意云悠在网上见过,一台的售价就高达12 亿,由它的冷却管喷出的液氮,在砂地上形成了一层层冰晶状的漩涡。 太空的电梯顶端,消失在厚厚的灰云团中,而云层上方则隱约可见黑色要塞的轮廓。 那是3號巢都最危险...很可能没有之一的【浮空岛】监狱。 第341章 法內之人 第341章 法內之人 咔噠无人浮空车缓缓落地,在警局大楼內部的停车坪中停好,打开了厚实无比的金属车门。 云悠扛著肥鱼,轻轻地下了车,脚尖点地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一阵冰凉的触感穿过鞋底,在她脚趾间流窜了几下,带来了一种酥酥麻麻的电击感。 整个11號编外地区的大地都是通电的,如有必要,坐在指挥室里的狱警可以通过一个按钮,直接电死区域內所有的囚犯,甚至包括狱警...因为最大功率的高压电甚至能穿过绝缘鞋,把人烤成焦炭。 空气中,漂浮著警用消毒剂自带的苦杏仁味,它与高压电墙过热產生的臭氧混合成独特的腐臭味,这是整个区域的常態。 没有飞鸟,没有昆虫,更没有鸡犬,这里唯有自动炮塔电机转动的“嗡嗡”声,在热浪之中扭曲...扩散... 老实说,云悠並不喜欢这个鬼地方,因为除了那股难闻的气味之外,她还深深感到了一股身不由己的危险感,和浓郁到连工业清洁剂都驱散不了的血腥味。 有多少人曾死在这里?一百?一千?一万?还是更多...云悠不知道,但她可以想像到那幅尸山血海的模样。 “死神大人您好!” 正当云悠发呆时,两位身穿深蓝色警服的狱警小跑了过来,一男一女,从肩膀上扛著的警徽数量来看,等级应该都不低。 他们的目光同样在第一时间就被肥鱼吸引,有些疑惑。 但出於理性,二人並未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向云悠敬礼。 “大人,我们这边並没有收到您的『预约”,您应该是突然造访,想要来完成『悬赏委託”的吧?” 男狱警扶了扶帽子,特意露出了自己的笑脸,递上一块平板,上面赫然有著一个悬赏小程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您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只要在这个程序上完成註册,然后输入目標通缉犯的序列码,就能领取奖励了。” 女狱警也熟练地接上了话茬,看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接待见习死神了。 巢都的治安向来令人垢病,那些条子们欺负下普通的小屁民还行,一旦遇上真正的法外狂徒, 比如黑客、佣兵、连环杀手之类的,那別指望他们能去破案。 可是犯罪率太高了也不行啊!那会影响警方的声誉和赞助收入的..: 所以巢都警方乾脆想到了一个省力的方法一一外包。 当然,这不是一个上檯面的词,它正式的名称是【3號巢都犯罪悬赏系统】。 每当警方確认了一位罪犯的身份,便会將其登记在悬赏系统上,供巢都人隨便接取。 只要有能力抓人,並送到11號编外区域的监狱,那便能领取一份丰厚的悬赏奖励。 而这,也催生出了一批“赏金猎人”,大多以见习死神为主。所以当警员们看见云悠到访,也並没有感到奇怪。 “算是来完成悬赏系统的吧。” 云悠耸了耸肩,接过了平板, “但我並没有抓人,而是来自首的。” “通缉者序列號610903,罪名——一次杀死太多公司狗。” 小丫头在平板上输出一串数字,而后便伸出双手,做“束手就擒”状,但哪怕两手都摊了起来,也不忘拽著那条肥鱼的胖尾巴。 “来吧,上电子手。” 但两位狱警却没有半点动作。 因为他们早就愣了。 “自...自首?” 许久,男狱警才下意识地开口,磕磕巴巴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开什么玩笑...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狱警,何时见到过见习死神会主动自首了? 这群超人类当然会犯罪,或者说,他们其实就是巢都烂成这样子的根本原因。 绝大部分见习死神一辈子总得犯点事,不是搞屠杀就是欺压平民,稍微有点人性的,可能会去搞搞经济犯罪,但总归是要触犯点规矩的。 多数时候,巢都对於见习死神的肆意妄为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见。 毕竟就算真想抓人,也没有多少条子敢去。 不过,如果一个见习死神犯的错实在太过严重,一次性杀了太多人,造成了连死神组织都懒得去压下的社会影响,那么,警方便会该见习死神的名字丟进“通缉令”里,掛上一段时间,以做效尤。 但也仅限於此。 待势头过去了之后,警方便会识相地撤掉通缉令,而见习死神,也会当做无事发生。 事情往往就这么结束了。 自首坐牢?见习死神何尝受过那样的委屈? 所以,比起单纯的自首,狱警更愿意相信云悠是有其他的目的,比如劫狱什么的..: 可问题是,借著云悠递来的平板,两位狱警还真看到了云悠的犯罪资料。 那是完全没有任何造假跡象的证据。 【通缉犯序列號:610903】 【姓名:保密(代號无铭)】 【身份:见习死神】 【罪状:於1日前,在g城区中杀害109名公司人员】 【刑期:3年】 【目前状態:未服刑/等待缉捕】 资料下方,是一张云悠戴著面具的照片,两位警员再三比对之后可以確定,这人正是他们面前的小丫头。 可二人还是不太敢动... “哎呀,你们好麻烦呀!” 察觉到两位狱警眼中深深的忧虑,云悠嘆了口气,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其实我也不想蹲大牢的,但我家老师有个怪癖,天天著什么“犯了错就得认』之类的话,你们也能理解吧...?” “我昨晚不小心杀了太多人,把他老人家给惹火了,非得让几个条子把我掛在悬赏系统上,让我好好蹲一年牢反省,所以我才来这鬼地方了。” “你们放心,就按正常的流程收监就行,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我保证。” 有了云悠的“担责”,狱警们也终於是鬆了口气,纷纷点头,便开始为云悠办理手续。 说到底,巢都的人们还是本能地惧怕见习死神,甚至不愿意同他们染上任何的关係。 这不仅仅是一种刻板印象,而是一种千百年来,深深印在人类心中的...鲜血的教训。 “已经办理好了,死神大人。” 很快,女狱警就在平板上书写完成。 她是警,而云悠是匪,可她的声音中却依旧充满了尊敬,不敢有半点出格。 “按照【见习死神优待法】规定,您可以自由挑选监区,同时拥有在普通监区中的各项特权和隨时保释的权力。” “请挑选您的监区吧,我这里为您推荐164號和172號监区,那里有全系模擬器,可以模糊自然风景,同时它是单人牢房,內有娱乐装置和上网工具...如果不满意,您还可以去健身房和游戏室,所有的设备都是免费的。” 1 云悠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推荐。 “我要去那里。” 小丫头指了指头顶的太空电梯,平静地说道..: “最高监狱,浮空岛堡垒。 第342章 没有规则的世界 第342章 没有规则的世界 “浮...浮空岛堡垒最高监狱?” 听到这个词,女狱警整个人都懵了,而男狱警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死神大人,恕在下得罪..:” 犹豫了许久之后,女狱警才试探性地问道:“您真的知道浮空岛堡垒是个怎样的地方嘛?还是说觉得那里比较出名,所以才选这个的..:” “当然知道。” 云悠平静地点了点头,隨口答道:“不就是巢都最大最严的监禁机构么?” “浮空岛堡垒位於高空,面积大约30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通常有10到20万。据说其內部装有【苏尔粒子压制装置】,连见习死神的序列力量和灵魂天赋都能压制,同时还装有电磁力量限制器,能將人的体质限制到一个特定的程度。” “正因如此,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在『法律意义』上,去囚禁见习死神的地方。” “能被关进浮空岛的人,都是犯下不可饶恕罪孽的重刑犯。什么超级连环杀手、令无数人破產的城市大盗、致使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人无家可归的政治犯,以及我们这些十恶不赦的见习死神。” “这些因犯的刑期大多都是隨便判的,因为他们几乎没有出去的可能,要么就是在浮空岛上由於各种各样的原因暴毙,要么就是侥倖度过刑期之后,被追判一个更长的刑期。” ? “您说的没错。” 男狱警点了点头,正色道:“但我需要补充的是,浮空岛还是一座彻头彻尾的『达尔文森林』,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在那里就是真理。” “在其他的监狱,我们几乎会管理囚犯的一切一一一日三餐、出行劳改,以及严防打架斗殴不会让任何流血事件发生。” “但浮空岛监狱完全不同,我们只负责监视监狱的围墙,確保犯人不会逃跑,然后每月再负责发放一下物资,確保岛上的犯人不会因为我们而饿死。” “除此之外的一切,我们都不会管,而且也不会在岛內派遣任何的狱警,插手岛上犯人的生活和拼杀。” “这意味著,只要进了那座岛,便几乎没了秩序可言。一个犯人就算是饿死或是被活活打死, 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所以,您在巢都中看到的一切醃之事,在浮空岛只会更加夸张,因为在那座岛上,『人』是活不下来的,只有怪物才能挣扎著活下来。” 男狱警本以为,自己说的已经足够严肃了,应该劝退这位死神少女才对。 在他看来,云悠不过是那些大家族的紈綺子弟而已,所谓蹲號子,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去好一点的监区享享福,混过这几年就行,又何必要去浮空岛受罪呢?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出“没有秩序”这几个字之后,小丫头反而眼神一亮,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兴奋了。 开玩笑,如果浮空岛上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警卫和恼人的规则,那她反而还不好行动了。 对於这头小怪物而言,没有规则,才是最好的规则!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不用再讲了,我早就做好决定了,二人照我的话去安排就行。” 云悠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话语中满是不可辩驳。 见此,两位警员也不敢再反驳,只能轻嘆著点了点头。 “死神大人,一般情况下,浮空岛堡垒监狱的囚犯需要穿上特製的金属束服,將手脚甚至指头都完全束缚起来。” 女狱警赔笑著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手指向警局內部最大的电梯。 “不过,您是见习死神,您不用被起来,我们直接送您上太空电梯就行。” “还有就是..:” 她稍微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云悠身后的胖鱼。 而胖鱼也翻了个白眼,朝她拍了拍鱼鰭,大概是在示意自己不是条摆设吧.. “关於这条鱼,听,您要申请寄养服务么?” 女狱警搓了搓手,有些尷尬地说道:“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派专人来养,绝不会让您的鱼掉一斤称!” “不用了。” 云悠轻轻摇头道:“我记得见习死神应该有特权,可以隨便带一件“不会威胁到监狱”的东西,进入各大监区。我就带这玩意了,它应该不算危险物品吧?” “这” 看著不断摇晃身体的肥鱼,女警显然有些犹豫。 “是有这么个规矩来著,但按理来说,带【活物】进去,恐怕不太符合规定啊..:” 此话一出,云悠瞬间就懂了。 她笑了笑,便隨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电子硬幣,在监控的死角下丟给了两位狱警。 硬幣上的钱不多,只有1000银炮,但也抵得上这些普通狱警小半个月的工资了,找个小酒吧瀟洒几夜,绝对没什么问题。 这其实就是巢都里办事的规矩,凡事都得用钱去开道。 钱的多少倒没有一个严格的规定,关键在於“態度”,拿出钱来,其实就相当於是在说:“我对你们没有敌意,我尊重各位,我是来合作的。” 这对於零和博弈损人利己之风盛行的巢都而言,是一种无言的承诺。 见习死神当然可以不守规矩,也能隨便践踏他人的尊严,但云悠並不喜欢这样做,用暴力去解决所有的问题。 几个钱就能摆平,又何必要动武呢?说不定日后若是遇上了麻烦,这些得了钱的人还能伸个手扶她一把。 多个朋友,总不是件坏事, “谢谢死神大人!” 果然,得了钱的两位狱警顿时喜笑顏开,也不再说多余的话,便领著云悠走进了太空电梯。 正常来讲,新囚犯收监,需要先拷上,再收缴所有隨身物品,换上又丑又素的制服。 但浮空岛监狱却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两位狱警只是进行了一番流於形式上的检查,便为云悠註册了身份,而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电梯,启动了整座太空电梯的运输系统。 “嗡——!” 伴隨著淡蓝色电子光芒的闪烁,巨大的太空电梯缓缓启动,將舱室中的云悠和她的鱼被巨大的太空电梯送往空中.. 很快,一个崭新的世界,便出现在少女眼前。 第343章 大闹一场 第343章 大闹一场 当太空电梯哗的一声衝出厚厚的云层,小丫头的额头贴著结霜的观察窗,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两只漂亮的红色眸子盯著窗外的风景,眼里满是平日里少见的天真和惊奇。 上升的最初十分钟,电梯下的城市只是默不作声地收缩著,清晨的高楼大厦,宛如浸在透明显影液里的胶片,一条条街道、一座座地標性建筑和人工河都是那样的整齐,如同精密机械般构造了3號巢都的全貌。 或者说巢都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机械,用人的梦想,鲜血和汗水去运转。 “即將穿过积雨云层。“ 电子提示音適时响起,太空电梯已抵达空中十公里处。 恐怖的雷暴在云悠脚下翻涌,青色电蟒穿透乌云的剎那,电梯车厢突然在此加速一一重力,使得人的皮肤发生奇异的褶皱,云悠亲眼看见,自己的倒影与云中闪电重叠在一起。 这是人类与自然在这穹顶之下完成的最后一次对视,同时,也是现代人类征服大自然的铁证。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星辰突然降临在头顶,那是一片有些黑暗,但却掺假著无数光点的星河。但与此同时,下方的大地却开始燃烧,这是因为“黄昏线”正以每小时1600公里的速度掠过大洋。 终於,在距离地面97公里的高空,那个巨大的黑色人造天体终於露出了它的全貌。 3號巢都浮空岛堡垒监狱。 由於视角是从下往上的仰视,云悠只能看到它的基座。 整整6台巨大的战舰级引擎装在堡垒底端,时刻喷发著淡蓝色的烈焰,为堡垒提供浮空的动力。 浮空岛並不完全接近卡门线,所以重力在这个地方依旧有效,引擎便是为了防止岛屿坠落而搭建的。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建在太空?其实也很简单,近地空间的每一寸都被各大巨型企业牢牢占据,一平方的租金甚至高达上千,如果把监狱放在这里,那巢都议会每年就得再给巨企上供十几亿。 这还不如把浮空岛放在卡门线以下,虽然烧燃料也得消耗不少钱,但採购部门和生產部门却能多创造几个岗位,財务部也能节省不少的预算。 在浮空岛的周围,漂浮著大大小小机械人造卫星,如苍蝇般环绕著堡垒,其上,基本都布置看大口径雷射武器与飞弹阵列,由专人负责,24小时不间断地监视看岛屿。 但就像之前那位警员所说,这里所有的卫星和飞行器並不承担其他责任,它们只有一个任务一一保证没有一个活物能从浮空岛里出来。 没过多久,太空电梯便顺著特定的电磁通道,从最中心的入口,进入了岛屿的內部。 而此刻,云悠也终於透过监狱墙壁的单向玻璃,看清了这座监牢內部的构造。 整个浮空岛堡垒300平方公里的钢铁土地,被分成了几个大块的区域,每个区域中都有如蜂巢般的牢笼,和广阔的自由活动广场。 不同区域之间的环境几乎完全不同,有怪木横生的原始树林;也有看上去无比悠閒的沙滩大海;亦有摆满了钢铁货柜和水泥管的工厂::.甚至还有高楼林立的小型城市。 但它们之间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充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人,就像蚂蚁一般,胡乱凑在一起,在牢笼中挪动。 第一眼看,云悠还以为他们在劳作,或是在进行什么娱乐活动,毕竟工作在监狱里也很正常。 可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小丫头却沉默了。 因为这些人.:.这些“疯子”根本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宣泄、杀戮。 原始树林里的人身抹迷彩,手持短刀,像毒蛇一样盘踞在草木之下潜藏,一旦有人路过,便暴起刺之!凌厉的刀三下五除二就能把一个活人削成骨架,肉片內臟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用火成肉乾.. 沙滩大海上的人不知从哪弄来的长枪短炮,嘻嘻哈哈地开火对拼,在癲狂的笑声中被炮弹炸的四分五裂。主打一个命可以不要,但气氛必须乐起来。 工厂里的傢伙,可能天生就比较心灵手巧,硬是用废铁拼成了战车和破烂机甲,一边播放著欢快的朋克音乐,一边將对手碾成肉泥。 小型城市看起来最为正常,疯狂人在总人口的占比里也最少,至少云悠能看见很多老实本分的人. 但在城市的入口处,云悠却看见了一个占地起码有50平米的图案,用led灯光点缀著,將其上的字跡展现了出来。 【3號巢都浮空岛城市欢迎你!】 看起来很正常对吧?但当云悠拉近了视野才看清,这玩意根本就不是用建筑材料搭建起来的字,而是用人的脑袋堆积而成的..: 赛博京观。 “可真是够疯!” 云悠不免皱起了眉头。 就算她再怎么喜欢热闹,这鬼地方都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了。 小丫头真没想到,在美丽祥和的星空之下,竟会有著一座如此无序的鬼地方。 她自己当然不怕这些人了,因为更疯狂的傢伙和更血腥的场景,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她確实有些担心那位需要她拯救的“市长候选”。 “老金说,那傢伙是个正儿八经的好人,也是个老实本分的正常人...那样的人,能在这种鬼地方活下来嘛?” 云悠心里也没什么底,一个本身没什么力量的好人,想在浮空岛活下来,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但来都来了,小丫头自然也没有退却的道理。 “已抵达您的收监区域,请在电梯停稳后离开车厢,通过大门直接进入囚室。” 电子音再次响起,而太空电梯也停留在了“原始森林区”的入口旁。 透过单向玻璃,云悠看见了自己的囚室座没有任何门锁的树屋,在原始森林区域几乎比比皆是。 而就在树屋之下的不远处. 十几个手持尖刀的暴徒,正围著一名浑身涂满了泥浆的灰发少年,狞笑著,要將他剥皮抽筋,做成森林特色的燻肉美食。 “,运气不错。” 云悠咧嘴一笑,稍微捏了捏手掌,发出了里啪啦的骨爆声响。 “一来就遇上了人,这下子倒是有机会撬出一些情报了。” “零爷,准备好了嘛?” 云悠深吸一口气,將大肥鱼甩下了肩膀,握在手里,就像是握著一把沉重的棒球棍。 “接下来,该开始我们的盛宴了!” 第344章 鼓励杀戮 第344章 鼓励杀戮 电梯车厢的大门缓缓打开,面前,一条通往木屋的金属隧道赫然浮现。 云悠没有丝毫犹豫,便踏入了隧道。 嗡一一! 剎那间,隧道中赫然亮起了一阵蓝色的灯光,潜藏在金属墙壁之下的某种机器,也发出了刺耳的锋芒声。 顿时,一股无形的能量便笼罩了小丫头的身体。 云悠能感觉到,这些能量在压制自己的灵魂,並通过施加在个人身上的重力,削减自已的肉身力量。 这便是浮空岛监狱中最重要的设备一一苏尔粒子压制装置了。 没人知道这个装置的本体到底位於何处,但每当见习死神踏入岛屿,便必定会受到装置的约束,灵魂仿佛像是被一条条锁链缠住,无法动用自己的“天赋能力”,死神序列的力量也被压制到一阶级水准。 这种压制不光会让死神失去自己的序列能力,更是会配合力量限制器一起,將死神的体质也控制在“实习期”的水平。 等於说,无论一位死神的阶级有多高,只要没超过压制装置的最高限制,那便会被强行压製成一位实习生,只能动用序列本身的特性,和10吨以下的肉体力量。 正因如此,浮空岛才能限制见习死神的人生自由,而死神在岛內也不再是独一档的“无敌”,因为那些进行过基因强化和义体化的佣兵...有时候在力量上並不弱於他们。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把人们都拉到了同一起跑线上,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公平。 只要胆子大,只要心够狠,便能在浮空岛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这种限制对云悠倒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实习死神,手里根本不存在技能,体质也处於“实习期”的巔峰水准,所以这些压制只是禁用了她的【未来视】而已。 她还能动用自己的三种序列,甚至还能召唤赤鳞武器一一这种监狱里绝对不可能存在的大杀器。 如果把浮空岛监狱比作决斗场,那么云悠就是最適合这里的“角斗士冠军”。 很快,云悠便穿过了长长的隧道,通过一扇单向门了,走入了自己的“树屋囚室”。 身后的通道大门赫然关闭,太空电梯也逐渐离开。 这下子,云悠算是正式入住浮空岛。 【编號9527,欢迎入住浮空岛监狱森林区域,这里將是你接下来一年的囚室,也是你合法拥有的屋子】 电子提示音在树屋里的广播中响起。 【浮空岛中只有一条规矩一一禁止以任何手段越狱,除此之外,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杀人、放火、侵犯、走私,你有权处理包括自已生命在內的一切所有物,前提是您有这个本事】 【如果您服刑完成,能有幸离开这座监狱,那你在监狱中犯下的一切罪孽,都不会遭到清算,所以请自便】 【浮空岛中不存在任何警方机构,不存在所谓的执勤警员,同样不存在食堂、浴室等设施,请注意分辨】 【每月15日与25日,我们將通过空投的方式,向岛內投递生活物资,请注意查收。理论上,这些物资的总量足够岛內所有囚犯使用,但根据我们的观察,最后的结果往往並非如此,所以请隨意发挥您的能力,儘可能爭抢物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祝你浮空岛过得开心一一2077年10月11日巢都警局留】 “看来,警方从来都没有维持秩序的意思,反而还希望我们自相残杀,把浮空岛闹的更乱呢。” 看著逐渐熄声的广播,云悠默默地摇了摇头。 【那是自然】 零爷轻哼一声,隨口道。 【除了像你和那位市长候选之类的人以外,这里的绝大多数犯人都是社会的渣,让他们正常服刑只会浪费纳税人的钱) 【与其大代价改造这些人,还不如让他们多自相残杀,在內耗中多死一点,这样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不过可惜的是,弱小而又不那么罪孽深重的人,在这里往往活不下去,会第一时间成为岛屿的养料...就像咱们下面的那个小孩一样】 【瞧—一】 零爷用声音指了指树屋下方。 在那里,方才云悠看见的那个浑身泥浆的灰发少年,已被十几个迷彩暴徒围在角落, 估计马上就要变成“烤全羊”了。 【要动手嘛?】 零爷隨口一问。 “先等等。” 云悠摇了摇头,凑到窗边,不动声色地望著少年和暴徒。 “能在这鬼地方活下来的人恐怕都不简单,再观察一下。” 说归说,但小丫头已然握紧了肥鱼,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呜嚕嚕嚕嚕嚕一—” 鬱鬱葱葱的森林中,身涂迷彩、手持尖刀、头上掛著人骨装饰的暴徒们拍著自己的嘴,齐刷刷地发出了一种类似原始人狩猎时叫出的口號。 他们骨架壮硕,但皮下的肌肉和脂肪却有些萎缩,看上去应该是过度缺粮导致的病態化瘦弱。 这种瘦弱往往伴隨著骨质疏鬆和肌肉萎缩症,会给病人带来不小的痛苦,但此时此刻,这些暴徒脸上却只有兴奋,和一种饿了许久之后突然见到了猎物的疯狂。 他们將自己的猎物一一浑身泥浆的灰发少年赶到了一潭沼泽里,但並不急著动手,而是先將这孩子死死地围了起来,等所有出口都被封死了之后,才慢慢靠近。 为首的暴徒头领是个满头绿色捲髮的中年大姐头,手里拿著足有三四米长的带刺皮鞭,一脸玩味地看看少年。 刚想说些什么,一只不长眼的蚊子突然飞到了她的脸上。 不过这位大姐头也没在意,只是隨手一拍,而后便將那团噁心的浆糊摁著送进了嘴里,混著点点鲜血和泥浆,砸吧砸吧的品尝著。 “该动手了吧?尼特大姐头。” 一位体壮如牛的大汉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说道:“弟兄们已经啃了整整三天的草根树皮了,要是再不开开荤,咱们连下一次狩猎的力气都拿不出来..:” “对啊!” 另一位留著莫西干髮型的青年擦了擦口水,附和道:“赶紧把这小孩弄了...也別整什么『烤全羊”了,乾脆活煮,这样营养最充分,还能喝上『血汤』。” “活煮个屁!刺蝟头你懂不懂美食?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要我看...还得是清蒸,这样口感最好。” “你们又是煮又是蒸的,那肉连半点味道都没有,要我看,那还得是烧烤,配上尼特大姐头的调料,绝对够味啊!” 第345章 富家「公子」 第345章 富家“公子” “活煮!” “活煮个锤子,清蒸好!难道你们都没吃过螃蟹吗?” “那螃蟹和人能一样么?要我说就得刺身,原汁原味。” “感觉都不如煎炒。” 暴徒们对“该怎么烹飪少年”这事產生了爭执,吵的面红耳赤。 而那少年...却只能颤颤巍巍地缩在沼泽里,大气都不敢冒出一个。 这確实是个孩子,个子不过一米五出头,身材也很普通,虽说比云悠还是高大了一点点,但在动輒两米高的暴徒们面前,却像个玩具,看起来最多不过18岁,往小了估计,说不定和云悠一般大。 因为浑身涂满了淤泥的缘故,暴徒们看不清少年的容貌,不过那一头飘逸柔顺的齐腰银髮,倒是很引人注目。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和躯干差不多大的黑色袋子,鼓鼓的,也不知道是装了什么宝贝。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袋子,他才会被暴徒们盯上,一路追到了森林深处。 “煮!” “煎!” “蒸...” “烧...!” 暴徒依旧在碟碟不休地爭吵著。 “都给我住嘴!” 终於,那位被称作“尼特”的大姐头髮话了。 她的声音无比洪亮,一开口,便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男孩,看起来...似乎还可以啊。” 她微微眯起眼晴,上下打量著银髮少年。 半响,她突然露出了一种有些邪乎的笑。 “就这么吃了,未免太过浪费,还是先和他玩一会比较好吧?” “忆...”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爆发了一阵嘘声,脸上也有些嫌弃。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大姐头了。 说是在“玩”,但实际上,尼特的玩法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重口味”来形容了.. 那是根本不存在过审可能的“游戏”,几个小时,就能把一个完完好好的活人,玩成一块狗看了都嫌弃的烂肉。 浮空岛监狱里的囚犯多多少少都有破坏的欲望,但像尼特这样残暴的施虐者,还真不多见。 要是灰发少年真被尼特给玩了,那暴徒们就没法製作“美食”了,只能凑合著吃一顿。 但他们也没办法,谁叫尼特是老大,是他们之中最强的人呢?就算再嫌弃,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那大姐头你赶紧吧,兄弟们等你玩完..:” 大汉別过头去,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我动作很快的。” 尼特笑了笑,手里的鞭子被她拽的劈啪作响。 “我儘量留一双完整的腿吧,这里肌肉纤维丰富,口感好。” 说罢,便迈著大步,像捕食者一样靠向了少年。 “宝贝~继续逃呀..:” “你要是不反抗,那这游戏玩起来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话音落下,她便径直挥出一鞭,直朝少年拍去! “啪!” 少年瞳孔一缩,不敢多想,便连忙俯身闪躲,在极限距离下勉强躲过,可耳垂却还是被劲风擦著,破开了一条小小的伤口。 “哟?身手不错啊!” 尼特眉头轻桃,心中不免有些惊喜。 如果少年被这一鞭抽死,那她反而还没兴趣。 一个耐玩的玩具,才是好玩具嘛。 “住..住手呀!” 看著尼特马上要挥出第二鞭,少年连忙挥手,哀求道:“各位,我们无冤无仇,何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你们用钱去都市区域能买到正常的食物,不用再吃人肉了!” 听到这番有些天真的话,眾暴徒先是一愣,紧接著便纷纷嘲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这是哪家来的公子小哥呀?咱们浮空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可爱的小傢伙?” “杀了你,你的钱也照样是我们的。” “没错,再者说,我们这的人淳朴得很,不那么在意钱,只喜欢狩猎这种过程,所以尼特舔了舔鞭子上的血渍,微笑道:“小傢伙,乖乖地陪我们玩吧!” 见暴徒们一个比一个癲狂,少年咬了咬牙,自知这一劫是无法躲过,只能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黑色的铁疙瘩,趁著尼特等人不注意,直接扣下了扳机。 砰一一铁疙瘩前端爆发出火舌,紧接著便射出一颗流星,径直刺向尼特的面门! 千钧一髮之际,身经百战的暴徒首领还是察觉到了杀意,连忙举鞭格挡,弹开了那流星,使其改变了轨道,“噗”的一声射进了壮汉暴徒的心窝,在那里炸开了拳头大小的坑洞壮汉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便倒地暴毙。 “这...!” 一时间,在场的暴徒全都愣了,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许久,伴隨著一声淒凌的惨叫,他们才终於反应了过来。 “枪!制式手枪!” “这他妈是军队的制式手枪!是『外头”的东西!” 暴徒们的呼吸停滯了,眼神也慢慢变得凝重。 枪,在浮空岛其实並不少见。 大多数佣兵只要手边能有点钢材,再有一台简易车床,就能搓出枪和子弹出来。 但那种枪,充其量只能用来听个响,打在普通人身上都不一定能致命,更別提对付见习死神和基因改造者了。 只有巢都里生產的制式枪械,才能威胁到战士的生命。 但这种武器是不可能通过正常方式进入浮空岛的。 想要把枪带进来,只能通过一些刁钻的手段,比如走私...比如大量的贿赂。 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证明,这位灰发少年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我管你是谁...落到我手上,都只能为我创造乐趣!” 短暂的震惊后,尼特大姐头最先缓过神来,又恶狠狠地抽出一鞭。 这浮空岛上的能人异土多了去,一个有著制式手枪的小公子,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岛上有岛上的规矩,就算身份再高,被抓住之后也只不过是一块肉而已,不值一提! “啪!” 这一鞭,抽在了少年的胸口,硬生生抽碎了他的衣服和防弹內甲。 少年闷哼著倒飞了出去,但胸口处露出来的,却不是白的胸肌,而是略带起伏的紧身绷带.:: “娘们?” 尼特大姐头愣了,旋即便大怒著嘧道:“操,怎么是个小娘们?真特么扫兴!” “喂,弟兄们,我不玩了,你们自个看著弄吧!別玩死了就行,老子要把她活烤了!” 听到这话,剩下的暴徒们全都兴奋了起来,喘著粗气,像蝗虫一样,面红耳赤地涌向了那位银髮“少年”。 第346章 心眼子 第346章 心眼子 “完了..” 看著蜂拥而上的暴徒,银髮少年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发僵,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连逃跑的本能都失去了。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手段了,若真被活捉,那等待他的將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地狱之旅, 从精神到肉体的完全摧毁。 “mumu大人,请原谅我吧..:” 他喃喃自语著,便闭上眼睛,举起了枪,但却对准了自己的下巴,准备自我了断。 可这种事对於一个少年而言,实在是太沉重了,所以他终究还是犹豫了那么一两秒。 而就是这么一两秒,却让他连终结自己生命的能力都失去了。 尼特大姐头隨手一鞭,就在少年呆滯而又绝望的眼神中,抽飞了他的手枪。 紧接著,一坨身材肥硕如肉山般的暴徒,便舔著舌头,一巴掌拍向少年的肩膀。 此人的手掌宛如炮弹,在空中划过的时候,甚至点燃了空气,力道大的可怕,若是拍实了,恐怕能直接打碎银髮少年的胳膊。 浮空岛暴徒们一点也不喜欢用绳子和铁链束缚住猎物,那太多此一举了,他们喜欢更乾脆一点的做法一一直接弄断对手的四肢,之后再慢慢玩弄。 “啪——!” 可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却突然在阴影中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下了肉山暴徒的巨掌。 那手臂看上去比树枝还要细上几分,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令肉山暴徒身形一滯,半个身子都被挡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谁?!!” 尼特大姐头和其他暴徒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朝阴影中望去,却见一位黑袍子少女,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少年身前。 她只用了一只手,就挡下了肉山暴徒的全力一击,而另一只手,则始终背在身后,拽著一条翻著白眼的... 鱼...? 要时间,森林一下子变得死寂,往日里最为囂张的暴徒,此刻都不敢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只是死死地盯著黑袍少女,眼中先是不可思议,而后便转为了浓浓的警惕。 肉山暴徒的力量,在他们之中仅次於尼特大姐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生化改造人,双臂力量高达3吨。 此人的全力一击,哪怕是尼特,也需要闪躲。 可眼前的少女却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巴掌,身体连一丝丝的晃动都没有。 这足以证明,她的肉体力量绝对大於尼特,至少臂力要在5吨左右。 暴徒们够疯,但绝对不傻,面对一个实力可能在他们之上的强者,没人敢贸然动手。 至於银髮少年,在最初的呆滯过去了之后,也咽了口唾沫,身子不自觉地往少女身边靠了靠。 他不知道少女为何要救他,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不管少女之后有著怎样的企图,他的下场都不会比落到暴徒手上更糟。 两害相爭取其轻,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便已经做出了决定,要站在少女这边。 “阁下!” 沉默了许久后,尼特终於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称呼里也多了些许尊敬。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干涉我们的狩猎?” 听到这话,那黑袍少女倒也没急著动手,只是轻轻一推,將面前重达800公斤的肉山暴徒推到了一边。 “我说我只是路过而已,你们相信嘛?” 少女咧嘴笑著,缓缓抬起头,只见其脸上带著一张灰色的电子面具,將脸庞遮挡了起来,看不清容貌,但两双血色的眸子却异常冷艷,盯得眾暴徒头皮发麻。 毫无疑问,这小傢伙自然就是看戏看够了的云悠。 “看你们在狩猎,我也来了兴趣,所以也参加了这场狂欢。” “各位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此话一出,银髮少年顿时僵在了原地,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而尼特等一眾暴徒,却是鬆了口气。 他们本以为云悠是来寻仇的,这样一来死战就无法避免。 但现在看来,他们应该不用担心这个了。 “既然不是仇家,那就一起好说。” 尼特大姐头放下鞭子,耐心地向云悠解释道:“阁下有所不知,我原始森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能绝对干涉他人的狩猎活动,否则会被视作直接的宣战。” “我们不想与阁下为敌,我们也相信阁下不会想要与我们来一场廝杀,所以如果没有別的事情,还请阁下儘快离开...待我们的狩猎活动结束之后,尼特一定会分一份烤肉给阁下,就当是见面礼了。” 面对云悠,尼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著一眾暴徒变得如此恭敬,云悠自然也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她稍加思索后,便笑著点了点头,答道..: “好呀!既然各位都这么说了,那我也確实没有插手的道理。” “各位轻便吧~” 说著,她便往后一退,把身后的银髮少年又让了出来。 这下子,別说少年一脸憎圈了,就连零爷都有些发愣。 【云崽,你这是什么套路?不是说要救这孩子么?怎么让开了.::】 【哦,我懂了,你肯定是想看点刺激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你把咱当成什么人了...“ 云悠忍不住白了零爷一眼,隨口道:“你不懂,这叫欲擒故纵。” “如果就这么救了他,那他可能会感激我,但这种感激到底有多少,又能持续多久, 是没办法保证的。” “我必须要让他明白一件事一一至少在浮空岛这个地方,他只能依靠我,且必须依靠我才能活下来,这样的话,除了忠於我之外,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样一来,这个人至少在心理层面上,就不存在背叛或逃跑的可能。” 【哦,是这样...】 零爷恍然大悟,但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奇怪。 【但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精於算计了?我记得之前的你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的確,先前的云悠,虽然人是狡猾了一点,心眼也是多么那么一点点,但该救人的时候,却绝不会含糊。 “如果在巢都里,我当然会这样做。” 云悠摇了摇头,轻声道:“但別忘了,这里可是浮空岛监狱啊,论勾心斗角,恐怕也只有巢都议会能和这里相提並论了。” “咱们必须要留足心眼才行。” 第347章 天价报酬 第347章 天价报酬 “爸妈很早以前就和我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浮空岛要是什么心眼都没有,那早晚会被抓去做成【赛博京观】...” 听著云悠的解释,零爷也算明白了。 这並不是小丫头的性格发生了转变,而是她在努力適应浮空岛的社会环境..: 而就在一人一鳞默默交谈之际,暴徒们也重新围了上来,一脸邪笑地拍了拍手里的刀枪棍棒,想著把这些东西全都招呼在少年身上。 见此,少年脸色铁青,犹豫了好久,终於又抬起了头,眼神透露出了一丝决绝。 “姑娘!”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著欲要离去的云悠大喊道:“请...请帮帮我!” “只要能帮我逃出这座森林,我可以给姑娘您一份...您绝对不会拒绝的报酬!” 话音落下,尼特等暴徒顿感不妙,当即便想要挥刀斩下少年的头颅,让他闭嘴..: 可云悠却快他们一步,回头挡在少年身前。 “什么报酬?” 小丫头一妇当关,隨手便摁住了一位暴徒的脑袋,平静地问道:“要是没法让咱满意,那后果你是知道的。” “咕.” 少年咽了口唾沫,旋即便回答道:“我要拿出的报酬是...一件『准』军用级义体!” “我知道那个义体的消息!” 少年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磕巴,但在眾人心中,却宛如一道平地升起的惊雷,炸的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边动作。 义体装备,是巢都里的硬通货。 无论是见习死神还是佣兵,都对义体有著极高的追求。 世上就没有便宜的义体,就算是最廉价的“民用级”,价格也都在万元以上,而警用级价格更是有著“30万”的底价,和上不封顶的百万千万高价。 至於军用级..: 那更是被人们私底下称为“工具黄金”,意思是价值等於同重量的金子。 但如果要较真的话,黄金其实根本就没有军用义体那么贵,后者的价格动輒就以“亿”来作为计量单位。在它面前,黄金都变得廉价了。 不过价格反倒是军用义体最不值得强调的一部分,因为这玩意永远都是有市无价,往往只能在最高档的拍卖会里见到。 方才云悠乘坐太空电梯的时候,曾在浮空岛底部见到了“战舰级引擎”。 那玩意也很贵,市场报价是1.5亿银炮,几乎占到了一艘战舰三成左右的造价,只有巨型企业和巢都议会才有资本製造。 而一件普通的军用级义体,却相当於那六个引擎的总和..: 黑老虎杨烈够有钱了吧?垄断一整个城区的矿產资源,公司蒸蒸日上,豪车庄园样样都有. 可他就算倾家荡產,都换不来一件军用义体。 而如今,银髮少年却说,他能拿出一件“准”军用义体来作为报酬.. 虽然带了个“准”字之后,含金量是要下降不少的,但这也足够引起云悠的兴趣了。 “很好。” 云悠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单我接下了!” “各位。” 她回过身,对著暴徒们咧嘴一笑。 “要是想打,我奉陪到底。如果不打,麻烦让个路。” 说著,她轻轻挽起袖子,露出了右手的手背。 在她那纤细滑嫩的皮肤上,玫瑰、书籍、镰刀的三相图案,赫然浮现,而后慢慢转变成了一头赤色巨狼。 “见习死神?!!!” 尼特大姐头和眾暴徒又是一惊。 虽说见习死神在浮空岛里的力量会受到压制,但即便如此,这群超凡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暴徒们不免心里生出了一丝退意,但..: 准军用级义体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太大,大到让欲望压过了理智。 “杀!” 没有再废半句多余的话,尼特大姐头咆哮一声,吼道:“一起上!被压制了序列力量的见习死神只是空有一身蛮力!她对付不了我们这么多人!” “大家都是烂命一条,与其慢慢烂在岛上,不如拼上一把!若能得到军用义体,咱们说不定就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活下来的,以后男人女人都任你们挑!死了的,所有家属我尼特都保了!” “用人命堆死这娘们!户体你们隨便玩!” 荒谬的话语,在尼特口中出现,但暴徒们却没有一个后退,纷纷大叫著,朝云悠扑杀了过来。 人都怕死,这群茹毛饮血的“原始人”自然不会例外。 但当利益超过了风险,就算是死,他们也愿意一试! “一共36个人,其中3个有义体,11个是生化改造人。” 望著眼前从四面八方杀来的暴徒,云悠轻嘆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可不想一进来就大开杀戒呀..:” 【少来!你这嗜血小丫头恐怕早就手痒难耐,渴望打架了吧?】 零爷毫不犹豫地揭穿了云悠的谎言。 【我看出来了,你现在兴奋著呢!巴不得把这群杂碎大卸八块...】 【残忍、暴力、嗜血,也是你本性的一部分啊】 “呢...这都让你猜到了。” 云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正如零爷所说的那样,自从得到了“ord”序列之后,云悠的心中就一直藏著一头残忍的怪物,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发泄自己的暴欲。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若再不放开手脚去放纵,那未免太过浪费。 “零爷,虽然我不了解你的性格,但我总觉你的,你应该是一个和我相似的『人』。” “也许平日里我们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可我们的心里,始终住著野兽。” “来.” 小丫头轻抚赤鳞,喃喃道:“一起让那头怪物透透气吧。” 【...】 【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暴徒们也杀到了云悠的跟前, 但下一刻,他们却同时看到了一抹赤色的巨影,从火焰中浮现。 刷一一! 那影子掠过了他们的身体,將他们拦腰斩断。 无论是兵器还是义体,都挡不住赤影的锋芒.. 暴徒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身体分离。 在断气前的最后一刻,他们才终於看清了影子的全貌。 那是一把刀,生长在云悠身上的赤色刀刃!其上端一直延伸至手肘,下端则顺著手掌而生,大小堪比门板..: 而更令暴徒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把刀,竟隨著云悠的呼吸而颤动,就像是有著自己的生命一样。 “怪...怪物..!” 这是暴徒们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一头不受控制的怪物,在浮空岛中出现了。 她註定会搅动这潭死水,搅的整个岛屿,不得安寧! 第348章 动静 第348章 动静 森林中的拼杀,只持续了3分钟,就宣告结束了。 暴徒们尸横遍野,而领头的尼特大姐头,也被生生腰斩,只剩下了半个身子,在地上艰难地蠕动。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整整36个人高马大的暴徒啊!其中还不乏有生物改造人和义体拥有者。 按道理来讲,他们这个“战帮”,足以匹敌一位普通的见习死神! 但在云悠面前,他们这一大群人却连多余的反抗都做不到,只是被云悠单方面屠杀。 小丫头明明扛著鱼和巨大的弯刀,却能如飞鸟般辗转起舞,速度快到他们连动作都看不清,便已是身首异处。 尼特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一那个原始森林的真正统治者。 那傢伙表现出来的实力,就和如今的云悠差不多...那是一种让人连反抗之心都不敢生出的可怕力量,动輒就能无视人数上的巨大差距,以迅雷之势撕碎所有的敌人。 哪怕是寻常的见习死神,在这种人面前也撑不了几招。 虽说尼特这群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充其量也就只是“禽兽”而已。云悠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咕咕...“ 尼特喉咙不断著血,腰斩让她失去了下半身和战斗的能力,但求生的本能却驱使著她不断向外爬去。 可这终究是徒劳。 云悠用袖子抹了把脸,擦去面具上黏糊糊的血泥,整个人也从刚刚的狂態中清醒了过来,变成了那副友善和蔼的模样。 她看了眼逃跑的尼特,隨手一丟,便將手中肥鱼丟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压在尼特的身上。 “轰一!” 那鱼落地的瞬间,竟带著恐怖的力量直接砸碎了尼特的脊椎。 “咕哇!” 暴徒大姐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想要挣扎,可却发现根本没法让那鱼移动分毫!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这看似不起眼...还有些滑稽的肥鱼,竟重达近10吨,比一辆小轿车还沉! 要知道,一阶级见习死神的臂力,正常也不过是双臂20吨左右,高一点的最多30吨。 隨身携带一条10吨重的肥鱼,就相当於是普通人扛著两袋米在走动。 带著如此沉重的东西,一般人正常行动的能力恐怕都会受损,但云悠却上下翻飞,將暴徒们宰了个乾净。 此等实力,让尼特越想越恐怖,越想越觉得后悔。 早知云悠强到这种地步,他们就不会贪图那些利益了呀,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阁下!阁下!” 眼见云悠一步步地走近,尼特慌不择路地开口,一边大口咳血,一边摆手解释道:“ 这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饶了我...饶了我!我愿意將尼特战帮里的所有財富全都赠予阁下!只求阁下饶我一条性命...” 尼特倒是挺识相,没有再出言威胁,更没有討价还价,一下上来就是诚意满满地求饶。 只可惜,云悠对於钱財,特別是对於这种身陷图国之人的財產,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们既然已经决定要对我动手,那就应该也都做好了死的觉悟吧?” 云悠歪著脑袋,小手轻轻握住了尼特的脖子,便直接发动了【进食】。 这位战帮大姐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瞳孔一缩,血肉皆化作精纯的能量,被小丫头纳入掌中,美美享用。 云悠从不会放过那些想要她命的敌人,无论到哪都一样。 而且,自打尼特一行人听到了“准军用义体”这几个字之后,小丫头就没打算留他们一个活口。 这玩意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传出去的话,难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她在银髮少年呆滯的目光中,一个接一个地清理掉了暴徒们的户体,连衣物都放火烧了个乾净。 而与此同时.:: 尼特战帮全员心臟停跳的消息,也通过生命体徵检测仪器,迅速传遍了整个浮空岛。 沙滩海岸监区。 几个大型战帮挤在海岸边,手持破烂枪炮,在海滩上嘻嘻哈哈地互射,哪怕枪子打进肉里,也没有一个人露出半点怯意。 疼痛,让那些战帮成员愈加兴奋,脸上也露出了癲狂的表情,看上去应该是磕了不少。 他们在狂笑中迎接死亡和鲜血,看著自已和敌人一个个被撕成碎片,无比地满足。 而在海岸另一边的高地上,一个身材肥硕到需要二十多个人才能合抱住的中年男人, 正躺在柔软的兽皮沙发上,怀抱几个蒙著面纱的美人,津津有味地看著底下的廝杀。 有时看的乐呵,他便会往沙滩里丟个武器,比如枪炮火箭筒之类的,或是隨便抄起一位美人丟进人群,算作“奖励”。 但如果战帮成员没能取乐他,那他便会抓起一把手雷,重重地丟进人群,给这场不够激烈的廝杀添一把火。 暴徒们惧怕他,但又狂热地崇拜著他。 “肥哥!肥哥!” 就在他看的正起劲,打算再丟一个美人进去的时候,一位身材打扮类似“参谋”的男人小跑了过来,凑到他的身边耳语道:“肥哥,森林区域那边出事了。” “就在刚刚,森林那边的“尼特战帮”全军覆没,从生命光谱仪的侦测来看,杀他们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听到这话,被称为“肥哥”的男人微微一愣,隨后便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一个中型战帮而已,死了就死了唄。” 说著,他便抓起趴在自己身边的美人,不顾后者苦苦哀求,便將其摔在了沙滩战场的最中央。 看著那可怜的小姑娘迅速中枪,在血泊中被饿狼般的暴徒们撕碎,他兴奋地拍了拍沙发座椅,口中连连叫好。 人命,是浮空岛最不值钱的东西。 “不只是这样。” 参谋连连摇头,解释道:“根据我们的推算,那场战斗的持续时间最多不超过5分钟。” “36人虽然不多,但想要这么利索地全歼,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放眼整个浮空岛,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包括您在內,也就只有4位..:” “那个动手杀人的傢伙,恐怕不可小啊。” 第349章 四方震动 第349章 四方震动 “什么?你说那人只了5分钟就灭掉了尼特战帮?” 听到这个数字,肥哥心中顿时一惊,再也没了之前的不屑。 杀人,对於每一个浮空岛囚犯而言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但想要杀的乾净,杀的迅速,却並不容易。 云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甚至威胁到了浮空岛原本的格局。 像肥哥这样的“上位”,自然会关注到她。 “这样的人,確实需要提防啊。” 肥哥点了点头,稍微思索了一会,便吩咐道:“派几个人去查一下那傢伙的底细,如果能拉拢就拉拢,拉不拢也別得罪,让其他战帮去多试探一下。” “不过,也不要浪费太多的精力在这人身上,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五天后的『四区域围猎”。” “『莫莫卡”那该死的小娘们实在可恶,抢了我们的奴隶不说,还霸占了不少地盘, 已是犯了四大区域的眾怒。” “此次围猎,务必將他们一网打尽!” 说著,他又拽起一个美人,像是发泄一般,重重一拋,直接將其丟进了海里,被鲜血引来的鯊鱼叼走。 “是!” 参谋连连点头,便著手去安排了。 工厂监区。 由各种建筑废料和金属垃圾组成的战车,在广阔的工厂里狂飆,时不时便会与其他战车相撞,炸出一朵绚烂的血肉火。 战车与战车之间存在大小上的差距,而这也象徵著它们地位的高低, 最大的一辆垃圾战车,足有近十米之长,高若楼房,其上掛满了画著白骨的战帮旗帜,与从对手那里缴获来的武器兵刃。 战车的顶部,有著一座类似於“宫殿”的小型建筑,內部颇为奢华,掛满了镶金带银的装饰品。 但拥有它的,却是一个瘦的像人干似的小老头,捧著一块破破烂烂的平板电脑,在阴影中捣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又一个【怪物】级战力出现了啊。』 小老头望著屏幕,虽面无表情,但眼神却频频闪烁。 “之前的『莫莫卡』,就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这个新的怪物,绝对不能成为我们的阻碍。” “必须想个办法摆平她!” 想著,小老头犹豫了好一会,最终才下定了决心,拨通了一记电话。 “解开电磁监牢的封印,把那群嗜血的『兽化改造死神』唤醒,装进空投箱。” “如果局面实在不可挽回,就把这群疯子空投到那个怪物面前...虽然最后可能会给我们也带来损失,但至少能解决她!” 都市监区,下水道地带。 污水横流的管道中,囚犯们像老鼠一样寄生於此。用变异生物来锻链、將老鼠肉搅成肉馅,烤成油滋滋的肉饼、用掺了料的水洗衣做饭。 “砰!砰!砰!” 角落里,一位骇客模样的男人疯狂捶打著面前的沙袋,但那沙袋里埋著的却不是沙子,而是腐烂发臭的囚犯尸体。 他的每一拳都极其沉重,打得沙袋劈啪作响。 “该死的莫莫卡...” 骇客死咬著牙,眼眸中闪烁著熊熊怒火。 “如果不是你,老子堂堂城市监区的统治者『天王』,又怎会落到需要在下水道里躲藏的地步?” “你最好祈祷自己能在之后的狩猎里死了,否则,老子非得把你丟进改造人实验室,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那个新的怪物。” 天王又是一拳,彻底打碎了沙包里的户体,在污血的沐浴中迷上了眼睛。 “你最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否则..:” “你就准备去和莫莫卡作伴吧。” 原始森林监区,一座不起眼的树屋中。 “呼嚕...呼嚕...” “呼...!!!” 原本响了好几天的鼾声,突然停了下来。 一位躺在地上的棕发青年,缓缓睁开了眼晴。 他浑身都缠著绷带,身上到处都在渗血,双拳的指节处甚至还露出了骨头,样子倒是颇为嚇人。 但他自已却一点也不在乎,只是挠了挠头,旋即便望向窗外。 “啊...” “又出现对手了。” “太好了。” 他缓缓起身,动作慢的就像生了锈的机器,但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对著初升的太阳,青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举一动都显得慵懒,看起来完全没什么攻击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阳光大男孩而已。 但隨著一阵风吹进房间,桌子上的一张报纸缓缓飘落。 这是巢都日报,其上大半部分的版面通常都很小,而且有7成区块都是gg。 可这一张日报上,却记录了一件头条新闻,占据了近9成的版面。 【20xx年,3號巢都e城区,生物科技旗下的“辉耀”电子工厂遭遇袭击,全厂3451人全部死亡,前往增援的警方人员也遭到袭击,截至今夜凌晨,已有超过100名特警和swat 人员殉职】 【目前,凶手已被抓捕,经过身份比对,確认为17岁的少年“江星”,其出生於下城z城区,父母都是辉耀电子工厂的工人】 【由於尸体受损情况严重,我们尚不能確定江星的父母是否在受害者之內,但不管怎样,凶手的杀人动机都值得探討】 【17岁少年为何会下此毒手,一夜之间杀死三千余人?后续报导我们將继续跟进】 新闻的下方,贴著一张少年的微笑大头照。 而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这张照片上的人,正是棕发青年本人! “上一个对手,也让我兴奋了好久呢。” “只可惜,他还是有点不太经打,两三拳下去,脑袋就了,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 “不知道这一次...你能给我带来多少的惊喜。” 他转过头,望向森林的深处,充满期待的目光仿佛穿过了茂密的枝叶,望见了远方的云悠。 “要是..” “要是在公平的对决中能杀掉我,那就更好不过了。” 对於其他人的想法,云悠自然不知,也没兴趣去关注。 因为她感觉到,在吃掉了这群暴徒后,她的体质,再度迎来了一次爆发式增长,一呼一吸间,力量都在增强! 她乾脆闭上眼睛,去默默地感受这种蜕变。 双臂力量20吨...35吨...45吨。 拳力25吨...40吨...60吨.. 以及神经反应和奔跑速度,也在肉眼可见地变强! 直到一—瓶颈到达。 【臂力:双手托举50吨】 【拳力:左拳60吨/右拳70吨】 【速度:全力爆发300米/每秒】 数据通过信息侦查晶片,在云悠眼前显现。 这是一阶级见习死神的近极限数值! 第350章 天恩 第350章 天恩 “呼~”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云悠长舒了一口气。 此刻的她,已经能明显感觉到那道“瓶颈”了。 死神序列的力量,既增强灵魂,也会大幅度强化肉身,但这种强化是有限制的,只有不断提升序列阶级,方可解开肉体上的锁。 而如今,云悠的体质,便已达到了一阶级的顶点。 这倒不是说她完全没有办法提升力量,倘若像运动员和土兵那样锻链,她的体质依旧还能增长,但增长的速度却和普通人一样,只是几十斤几百斤的增加,不会再有如今这般迅猛。 “还是得提升序列等级才行。” 云悠缓缓睁开眼睛。 但正如之前老金所说的那样,她拥有三种序列,若想要提升阶级,也必须同时满足三个阶级不同的要求才行。 狂犬要求的体质和近身搏杀能力,她肯定是达標了。 无心者要求的身法和暗处行动本能,云悠也算是练了个大差不差。 也就是说,她现在唯独没有满足“ord序列”的要求,將心態提升至一个新的境界。 这事恐怕急不得,毕竟身体和技巧都能通过锻链来增强,但虚无縹緲的心態,却需要一些际遇才能够蜕变。 不过这一时半会的,云悠倒也不急著提升阶级。 反正浮空岛里会压制死神的力量,就算阶级再高,最后也会被限制在第一阶级。 现在,她的实力已经够用了。 “喂,那边的小子!” 云悠回过头,对著仍然处於懵圈状態的银髮少年招了招手。 “过来。” 见此,少年呼吸一顿,这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不敢有丝毫犹豫,便小跑到云悠身边,动作里满是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小丫头给手撕了。 “搞那么严肃干什么?” 云悠耸了耸肩,目光上下打量著银髮少年,最终,停留在了他那缠著绷带的胸口。 那小小的起伏,让她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少年,而是一个姑娘。 “你.” 云悠眯著眼,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天恩。” 银髮少女低著头,小声回答道:“天空的天,恩仇的恩。” “天.恩” 倒是个不常见的名字,而且听起来,只有东半球人才会取这样的名字。 只不过,云悠总感觉,这姑娘长得不太像东半球人。 她那一头的银髮和石灰色眼眸,实在是太过少见了,若不是后天的基因改造,东半球人很少会长出这样的发色和眸色。 “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因为什么事情被抓进浮空岛的?”” 云悠又试探性地问了一连串问题。 “1...19岁。” 天恩轻轻答道:“就是3號巢都本地人。” “至於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受到了家里的牵连。” “我爷爷他...是政治犯,所以我们一家子都被关进了不同的浮空岛监狱。” 听到这话,云悠也算是明白了。 之前她其实一直都在堤防这姑娘。 虽然天恩表现得很柔弱,看起来也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別忘了,这里可是浮空岛堡垒监狱啊。 能进这座监狱的,又有几人是善茬?说这些罪犯人畜无害,未免有些可笑。 不过现在看来,天恩的话倒是能自圆其说。 巢都里那群搞政治的牲口是真狠,嘴上天天掛著与人为善,可一旦有机会打倒政敌, 那就一定会把事情做绝。 別说敌人未成年的家属了,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能被判处“反人类罪”,然后进浮空岛里等死。 天恩说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进来的,那倒还真有点合理。 “行了,我大概了解你了。” 云悠点了点头,旋即便压低了声音,问道:“没忘记自己刚刚的承诺吧?一件准军用义体的情报。” “要是敢骗我,那后果你应该是知道的。” 说著,小丫头拿起肥鱼,在手里拍了几下,露出了相当凶狠的表情。 “呢.:当然不会!” 天恩赶紧摇头,老老实实地答道:“您放心!我说话算话!在带您找到那件义体之前,我的命就交到您的手上了!” “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知道规矩的..:” 见少女如此识趣,云悠也相当满意。 “那么咱俩现在就算是一伙的了。我叫无铭,你隨便称呼就行...” 云悠拍了拍天恩的肩膀,旋即便收起赤鳞巨刃,伸手比了个“3”的手势。 “现在,我要问你三件事,你只要负责回答就行,不要问多余的事情,明白吗?” 天恩连连点头,小脑袋像是在捣蒜。 “您儘管问!” “很好。” 云悠咧嘴一笑,隨口道:“那么第一件事一一你听说过【引星术】么?或者任何和它有关的东西。” “没听过。” 天恩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从没有丝毫波动的语气来看,应该是没撒谎。 对此,云悠也算是早有预料。 老金只是说,这浮空岛里可能有引星术的情报而已,並没有说这玩意在整个监狱都传开了。 如果隨便找一个人就能问到它的位置,那反而不正常。 “不知道也没事。” 云悠摆了摆手,倒是颇为大方。 “再说说第二件事吧,就是你提到的准军用义体,那玩意在什么位置?是无主还是有主?” 听到这个问题,天恩稍微顿了顿,紧接著便露出了一个少见的微笑。 “那件义体的情况,说起来稍微有些复杂,您可以把它当成是“正在锻造中”。” “我要做的,就是带您去见那位锻造者,他是我的朋友,那件准军用义体的打造过程我也有参与,所以能决定义体的归属。” 少女的话倒是相当坦诚,没有太多糊弄的意思, 虽然“在监狱里手搓准军用义体”这种事看起来有点荒谬,但仔细想想,倒也並不是不可能。 浮空岛中是缺乏大型工具机和精密加工仪器,可有时候,一些老铁匠...特別是见习死神铁匠的一双手,並不比工具机要差。 真想打造义体.:.倒也不算奇怪。 “好吧,那最后一件事。” 云悠稍微顿了顿,紧接著便压低了声音,幽幽道:“你听说过【薇薇安·雨果】 嘛?” 第351章 莫莫卡大人 第351章 莫莫卡大人 薇薇安·雨果,3號巢都本地人,下城市长的候选者,也是这个位置最强有力的竞爭者,很可能没有之一。 听老金说,雨果此人在民调中的支持率极高,几乎占到了总选民比率的60%,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下一任巢都下城市长了。 他的竞爭对手用尽了手段,给他泼脏水、造谣...甚至是刺杀,但都没能阻止他的步伐。 所以到最后,那些政客只能將他诬告下狱,送进浮空岛,打算强行拖过竞选时间。 市长之位是终身任职,只要被其他人选上,那雨果的支持率就算再高也无济於事了。 云悠来浮空岛的目的,便是要把这傢伙给带回去,保护他及时参加竞选活动。 按道理讲,像薇薇安·雨果这样声名赫赫的人,应该会很好找才对。 可麻烦的地方在於,这人的行事风格不讲常理,明明要竞选市长,但却从不以真面目世人,而是在网络上扮演“虚擬偶像”: 没错,就是那种被称为“皮套人”的虚擬偶像。 他的一切活动都在网络上进行,竞选演讲、辩论会、宣传活动、慈善晚宴...全都不例外。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习惯用一只粉毛猫娘作为自己的形象,又总是开著变声器,连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只留下了一个名字。 薇薇安·雨果。 哪怕是老金,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模样。 云悠猜测,这傢伙甚至是自首进监狱的,不然连条子估计都抓不住他。 反正说来说去又是一通乱帐,他自己的“角色扮演游戏”倒是玩得爽了,却苦了要保护他的云悠。 “薇薇安·雨果嘛...” 听著这个名字,天恩愣了一下,而后便摇了摇头,老实答道:“好像没听说过矣...有什么更精准的描述么?比如身份什么的。” “哎呀,就是个想参加市长候选的虚擬主播,影响力还挺大的。” 云悠小声嘀咕著。 “虚擬主播...?也没听过。” 天恩又摇了摇头。 见此,云悠不免有些失望。 这偌大的浮空岛上鱼龙混杂,她又该去哪找那个可恶的皮套人呢? 但就在小丫头嘆气之时,天恩却又再次开口道..: “不过..” “想要竞选市长的人,我倒是认识一位呢一一那就是我的【mumu】大人!或者说莫莫卡大人!” 说著,天恩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莫莫卡大人英姿讽爽,莫莫卡大人厚积薄发,莫莫卡大人天下无敌..:” “她无所不能,她能做成自己想做的所有事,如果她想要竞选市长,那最后这个位置一定会是她的!” “这就是莫莫卡大人,伟大,无需多言!” 说这话的时候,天恩的眼睛里甚至在发光,冒红色的桃心,完全不像是演的。 不这种发自內心的小表情,根本就演不出来! 一时间,云悠都有些恍惚了。 她和天恩这几番接触下来,感觉这姑娘还是挺矜持的,毕竟是政治家的后代嘛... 但现在,天恩却展现出了一种近乎於痴狂的热情,对於那个叫“莫莫卡”的人,有著超越世俗利益的忠诚。 云悠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骂一句莫莫卡,那天恩肯定会找她拼命。 “这莫莫卡难道是个魅魔不成?” “还是说,她真有什么巨大的魅力?” 小丫头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莫莫卡真有这样的能力,让他人在浮空岛这地方都甘愿为自己效忠,那她的人格魅力和话术,必定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这,不正与那个从不拋头露面...只在网上活动,但却能积累下眾多选票和民心的薇薇安· 雨果如出一辙么? 想到这里,云悠顿时来了兴趣“照你这么一说,那个莫莫卡大人確实很特別呢。” 小丫头凑上前去,微笑著问道:“既然这样,那能劳烦你帮我引荐一下嘛?我也想去领教一下她的风采。” “这..” 天恩犹豫了。 “不用担心。” 云悠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安抚道:“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棍,害不了你家莫莫卡大人的“不..不是...” 天恩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会牵连到您啊。” “莫莫卡大人虽然受欢迎,但却也遭人嫉恨,目前受到多方势力的围追堵截,任何和她有关的人,都被这座监狱里的帮派视作眼中钉和肉中刺。” “我今天之所以会被战帮追杀,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如果您要见她,那就相当於是站在她那一边,这样一来,那些该死的战帮也会把您看做敌人,我...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此话一出,云悠顿时笑了起来,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到这儿来,就没想过要躺在床上,过什么平静的生活,把刑期一点点的混过去。” “我是来“闹腾”的!浮空岛越是乱,我就是越是开心!” “再者说,我承诺过会保护你,带你逃出这片森林。从这个角度来看,无论我加不加入莫莫卡那一方,这份“投名状”都已经落实。” “所以,带我去吧,或许我还能成为你们的一大助力呢。” 听到这话,天恩也確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了。 她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那我现在就带您过去吧,正好那位义体铁匠也在附近。” 说罢,她扯起手边的黑色袋子,稍微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便要到前方去带路。 云悠也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正打算起身跟上,可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警到了那个袋子。 透过袋子上的孔洞,云悠看见了藏在其中的东西。 那是一件棕色的木製器械,大约80厘米长,其流线型的表面虽有树木的纹路,但却光滑无比, 还嵌著四根从头延伸到尾的弦。 云悠认出了这件器具。 它是一把乐器,名叫提琴。 不,严格来说,应该是低音提琴。 也就是“贝斯”。 天恩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东西,居然不是钱財宝物,而是一把乐器.. 第352章 理想者 第352章 理想者 “贝斯.” 望著那被天恩紧紧抱在怀里的橘色乐器,云悠好奇地凑了过去,小声问道:“你怎么带了个乐器?难道这玩意是什么特殊的义体装备...只是长得像乐器么?” “不,不是..” 天恩下意识地摇头,把贝斯抱的更紧了。 “这只是普通的贝斯而已,是我了一些功夫从巢都里走私过来的。” 隨口答了一句之后,她便不愿再做更多的解释,只是埋头赶路,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见此,云悠倒也不好追问,只能把疑惑藏在了心里。 “那你给我讲讲莫莫卡吧。” 云悠双手抱胸,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儘是森森白骨和乾枯的血跡。 虽然名为“原始森林”,但这区域中的一切草树木,却早已被人血灌溉透彻,到处皆是死难者的尸体,就连脚下潮湿的泥土,都呈现出了一种妖艷的血红色,宛若魔窟。 这便是浮空岛囚犯们的“杰作”。 无底线的廝杀、大规模火併、以残害同类为乐、爭夺物资,哪怕这些物资平分下去是够用的这么多年以来,浮空岛上的居民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各大势力战帮之间,也都有著某种平衡。 可莫莫卡却引得所有势力的记恨,这至少证明,她和那些草营人命的杂碎不一样。 “哦哦..好的!” 一听云悠要问莫莫卡的事情,天恩顿时来了精神,便轻咳两声,將那位领袖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给了云悠。 天恩和莫莫卡二人来浮空岛的时间都不长。 前者是在20天前才被正式抓捕进来的,而莫莫卡入狱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刚刚抵达浮空岛的莫莫卡,是带了很多护卫的,其中不乏有战斗经验丰富的军人,和高傲的见习死神。 所以人们都以为,这位背景不简单的大人来浮空岛,只是为了走个蹲號子的流程,是来“镀金”的,只要时间一到,她就会在下属和家里人的簇拥下,乘太空电梯离开监狱, 正因如此,各大战帮一开始也小心翼翼的,没想著得罪她,甚至连试探都不敢有太多。 谁也不想和这种背景复杂的人扯上关係,安心在自己的地盘上欺压弱者,玩人体改造游戏,用更多的血和肉酱取悦自己麻木的神经,才是他们喜欢做的。 但这些战帮却没想到,他们还没去找莫莫卡的麻烦,莫莫卡却先一步地对他们动手了。 而这一动,直接就动摇了他们统治的根基,和整个浮空岛监狱的局势。 莫莫卡无条件收留了那些监狱里的弱势群体,並宣布,任何在其他区域或战帮中活不下去的人,都可以来投靠她,她会无偿提供“安全”和“温饱”。 这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吸引力,但在浮空岛,人生安全和饱腹的食物,却恰恰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一时间,无数挣扎在生死线边缘的囚犯都像是握住了希望般,纷纷投靠了莫莫卡。 而这其中,又以“都市区域”的人为主。 那里的统治者“天王”,是个残暴到连异变生物都自愧不如的人,仗著自己实力不俗,还拥有一块黑客晶片,便隔三差五在都市里举办“大逃杀”游戏,使得数以万计的囚犯不得不互相残杀, 杀到只剩一人,只为爭取到一份他们本该拥有的口粮。 莫莫卡听到了那些囚犯的痛诉,於是她大手一挥,直接下令向都市发起了攻击,还打著解放奴隶的名义. 拥有晶片的天王是很强,或者说能统治一方区域的囚犯就没有一个是弱者...但在莫莫卡那数量眾多的佣兵护卫们面前,区区一个骇客,根本就不值一提。 再者说,莫莫卡有著压倒性的“民心”。 都市区域的人一听说这位大人愿意发粮食,而且还愿意庇护他们,不把他们玩的乱七八糟..: 顿时就倒戈卸甲,以礼来降。 至於天王的下属,朝天开个两枪差不多就算尽忠了。 一个月工资就几箱能量棒,指望他们玩命?那真是在做梦了。 就这样,莫莫卡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整个都市区域。 而天恩这姑娘,也是在此期间被莫莫卡救下的。 她那时才刚刚被送上浮空岛,捲入了一场“大逃杀”游戏,在绝望中挣扎了好几天,眼看就要被暴徒生吞活剥.: 可莫莫卡却突然出现,如同一道光,將她从绝境中拉了出来。 也正因如此,天恩对莫莫卡才会这样的死心塌地。 本来,浮空岛里出现势力变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其他战帮应该都能接受才对。 可莫莫卡却偏偏打著一个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旗號。 人人平等,食物共享。 莫莫卡並没有把这两句话当成一个单纯的口號,她是真的想要实现,也是真的在努力实现。 她大肆收集著浮空岛里的物资,並毫无顾忌地接收来自其他区域的“叛逃者”。 听到这里的时候,云悠总觉得,这才是浮空岛监狱想要的效果。 监狱永远都会发放足额的食物,倘若岛內的犯人不爭不抢,能自行维持秩序,不去伤害和抢夺他人的物资,那所有人都能吃饱饭,不用把脑袋掛在裤腰带上过活。 而如此一来,监狱需要“教育”自然也算达成,这些曾经无恶不作的罪犯们,也可以刑满释放。 但如果人们选择爭抢,那飢饿和廝杀,就將永远存在,犯人们也不配得到出狱的机会。 莫莫卡的想法很美好,可有时候,又显得有些天真。 浮空岛中是有很多赞同她理想的人,可同样也有著无数贪婪嗜血的暴徒。 他们依仗著自己的力量,在浮空岛上过著自由自在的人上人生活,可以肆意屠杀弱者而不会被追究,能犯下任何罪孽而不必担心报復。 对於他们而言,一个混乱的浮空岛,才是他们的天堂。 於是,另外几大区域的战帮放下了昔日的仇怨,结成了联盟,想要將莫莫卡和她的拥护者彻底绞杀。 任何与莫莫卡有关係的人,都会遭到他们的血腥追杀,任何想要投靠莫莫卡的人,都將被他们所有人通缉。 这便是莫莫卡的事跡了。 第353章 尸湖 第353章 尸湖 听完了天恩的讲述,云悠更加確信,这位大人应该就是她要找的“薇薇安·雨果”了。 因为那傢伙最主要的政治主张,就是“平等”二字。 税负平等,责任平等,权利平等。 “这么看来,你的那位莫莫卡大人还真是个人物啊。” 云悠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明明有著丰沃的条件,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优待,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但却愿意为了理想而冒险,把自己置於危险。” “不管怎么说,这种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那是当然!” 天恩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说,把这世上一切讚美的话语用在莫莫卡大人身上,都一点也不为过。” “她是真正的博爱者,是心繫我们这些弱者的人..:” 说著,这姑娘又忍不住犯了老毛病,开始用各种各样的美好词汇去夸讚莫莫卡,连续讲上十几分钟都不带停的。 云悠自动过滤掉了这些吹捧,但脑子里也忍不住思考了起来。 现在想想,莫莫卡会有如此表现,倒还挺合情合理的。 毕竟,她,或者说薇薇安·雨果,可是老金亲自物色到的下城市长人选啊。 若没有一点远大的理想和人文主义关怀,又怎能进入老金的法眼呢? 只是云悠还挺好奇的,这莫莫卡究竟有著怎样的身份,才能在被关押的情况下,还能隨身带著数量眾多的护卫。 这可不是普通特权就能办到的呀.. 她的现实身份绝对不简单。 【嘿!別发呆了,云崽】 【你看看咱们现在都到什么地方了!】 突然,零爷的声音在云悠耳边响起,把她从思考拽了出来。 女孩下意识地抬头,却见一座巨大的血浆湖泊和钢铁大坝,伴隨著扑面而来的腥风,撞进了她的瞳孔。 锈蚀的钢闸门,如同巨兽的獠牙咬合在混凝土坝体上,泄洪孔道里垂掛著凝固的血浆瀑布,坝顶观测站破碎的玻璃窗里,不断涌出裹著脂肪层的猩红黏液,沿著防浪墙蜿蜓而下,灌入湖內。 湖面上,漂浮著球状脂肪凝结物,在发酵產生的气泡中上下翻腾。水深不见底,但隱约可见一些纠缠成团的髮丝网,其中裹挟著半融化的眼球与软骨..: “嘎吱一—!” 当锈蚀的闸门突然发出金属撕裂的哀鸣,腐血形成的涡流瞬间將几具浮尸卷向泄洪道,骨骼与铁柵碰撞的脆响混著臟器碎片冲向岸边,些许血液甚至还溅射到了云悠的身上。 云悠不知道,这座湖里究竟埋葬了多少条人命,但此刻再计较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们早已化作蛆虫滋生的温床,让微生物在其上跳著褻瀆的舞蹈。 “这就是位於浮空岛中心的『尸湖”。” 天恩轻轻捏住自己的鼻子,小声解释道:“由於地处整个浮空岛的最下方盆地,其他区域死难者的血液,都会通过渗流现象匯聚到这里,所以它也成了一个天然的拋尸地。” “怎么样,看上去很壮观吧?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可是连胃酸都差点吐出来了呢...” 2 云悠沉默著点了点头,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只觉得生理性的不適。 先前,在从阳山镇出口里爬出来的时候,小丫头觉得那就已经足够残酷了。 整整五千多人的户骸胡乱摆放,白骨遍野..: 但现在看来,那不过只是个小场面而已, 这座血海尸湖,才是死亡和暴行的化身。 【喷,真是个大场面】 零爷都忍不住开口,小声吐槽了起来。 【所以我就说嘛,什么狗屁的异变生物,什么死域事件,什么天灾浩劫...都只不过是对你们人类最拙劣的模仿而已】 【你们人才是这世上最残酷的动物,你们同类相残所造成的死亡,比其他死因加起来还要多, 哪怕是最可怕的天灾,比起你们的企业战爭,都算是大巫见小巫了】 【嘿,说起来也可笑,明明你们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战舰连天空中的日月星辰都能遮挡,星球幻境和体內基因都能隨意揉捏,但那种原始的嗜血残酷本能,却还是深深印刻在你们的骨子里,怎么都改变不了】 【不过仔细想想,真的很奇怪啊...】 【如此多的尸骸就这么胡乱堆在这里,也不处理掉,难道就不怕引起大规模死域事件么?】 【说不过去啊】 【...】 【啊!原来是有一座“现实稳定器”在镇宅子啊】 【云患,你看看12点钟方向】 云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那暗红色的湖面上,赫然立著一根金属旗杆,高约3米左右,电线桿粗细。 在旗杆顶端,则漂浮著一枚淡蓝色的棱形水晶,很不起眼,但却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现实稳定器..:” 云悠挠了挠头,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一种基於见习死神力量开发出来的“反死域装置”】 零爷耐心地解释道。 【死域的生成原因,目前没有一个准確的答案,但歷史中绝大多数的情况已经证明,越是『不正常”的地方,越是『户体堆积”或者说『污垢”的地方,死域便越是容易出现】 【之前的几次企业战爭,在最大的那几个战场上,由於尸体太多,甚至堆积成了一座座山脉, 所以死域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生成,將战场污染成了一个数十年都不得安寧的禁区】 【为了抑制死域的出现,见习死神们研究出了一种“现实稳定器”,能够压制区域內的异常力量】 【至於原理,嗯...怎么说呢,就拿这座尸湖举个简单的例子吧】 【你眼中见到的血,是由红细胞和水构成的液体,尸骸骨架,也不过只是些蛋白质、脂肪、角质层之类的“正常物质”】 【但有时候,死域的力量会凭空出现,污染这些正常物质,让它们变得“不正常”,从而慢慢转化为死域生物或移动天灾】 【而现实稳定器的效果,就是压制死域力量,让一个区域內的物质始终处於正常状態,不会变质】 听到这话,云悠也算是明白了。 浮空岛监狱的製造者恐怕早就知道人们会互相残杀,製造出这片户湖,所以提前在这里安放了现实稳定器。 这样一来,暴徒们就算杀再多的人,也不会引出死域。 “可既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不扩大生產量,在城市里多造一点呢?” 云悠有些不解地问道:“死域影响这么大,用一块水晶就能压制,应该是个很好的买卖吧?” 【那肯定是因为各种限制啦】 零爷隨口答道。 【说起来这玩意还挺金贵的,你別看就这么小小的一块,要是在市场上卖,价格至少得九位数!】 【再者说,你这丫头也太天真了。如果这种能压制死域的玩意彻底推广开,那巢都居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崇拜见习死神...需要见习死神么?】 【死神们是能统治巢都,压制一切反对的声音,但他们也会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享受他人的崇拜】 【如果底层人没了,那他们该怎么去寻找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感呢?】 【这就是现实稳定器推广不开的根本原因。哪怕强如见习死神,也逃不开人性二字的束缚】 第354章 洞悉人性?自以为是! 第354章 洞悉人性?自以为是! 【不过说起来,现实稳定器这东西还是有不少弱点的】 零爷漫不经心的补充道。 【一是这玩意耗能巨大,你之前不是看到过嘛?浮空岛底座上有整整六个战舰级引擎,但实际上只有两座引擎是为浮空岛供能用的,另外的四座,基本都是在为这现实稳定器服务】 【而且,一旦死域之力过於强大,便会使得它的效果大打折扣,所以,现实稳定器这东西就算是因为战爭而生,也不可能装在战场之类的地方,因为那种地方的“不正常东西”实在是太多,外力根本就压制不住】 【二则是这东西相当脆弱】 【你別看它长得好像挺唬人的,但实际上是一碰就碎,连一枚小作坊手雷都扛不下来,安装的工人稍微使点劲,估计就坏掉了】 “这么脆?” 听到这话,云悠不免有些好奇。 “那为什么不弄点外部装甲板给它包裹起来呢?就这么让它在外面著,岂不是很容易坏掉?” 【唉,这也算是它的弱点之一了】 零爷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实稳定器想要生效,必须直接触碰到外界区域,任何试图包裹它的行为,都会让它的效果大打折扣,甚至直接归零】 【所以无论是在哪里,现实稳定器都是这样安装的】 【当然,我觉得你倒没必要担心它会损坏,因为这里的囚犯心里都清楚,如果这玩意坏了,那这一池户湖会让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说不定还会直接召唤一场超大型死域事件】 【他们就算脑子再糊涂,也知道敦轻敦重,所以这玩意几乎不存在人为摧毁的可能性】 听到这话,云悠也算是理解了。 事实的確如此。 浮空岛几大战帮的首领聪明著呢,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快活日子,是建立在浮空岛不出现大乱子的基础上。 户湖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现实稳定器被毁,这里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著走出去,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碰这玩意。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天然的“威装置”了,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整个监狱的稳定。 浮空岛製造者也正是篤定它肯定不会出事,所以才没有刻意派遣守卫。 “无铭姑娘。” 见云悠对著现实稳定器发呆,天恩咧嘴一笑,隨口问道:“你肯定也觉得,这座装置的摆放太过隨意了吧?有一种隨时都可能会被人摧毁的危机感。” “的確。” 云悠还在默默思考现实稳定器的原理,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便隨口回道:“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合理。” “浮空岛的建造者通晓人性,他清楚地拿捏了犯人们怕死的特点,篤定装置一定不会被破坏。” “再者说,就算现实稳定器被毁,遭殃的也只会是囚犯,那群坐在会议室里的大人物根本不会承担太多损失,只需请几个清洁工来把血和尸体扫乾净,就又能重新启用监狱。”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所在,他们太清楚人的秉性了。” 、 33 “嘖。” 天恩低下了头,那张以前永远都和和气气,布满笑容的小脸上,竟突然浮现了一抹发自內心的憎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上层人永远都是这副狂妄的模样,自以为將人心看得透彻,以为自己能肆意决定他人的生死,就像玩弄宠物一样。” “何其可恨...” 此话一出,云悠下意识地回过头,有些惊讶的望著天恩。 “你说什么?” 天恩沉默了一会,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又恢復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 “没什么,只是胡言乱语而已,不必当真。” 说罢,她便继续闷头带路,不再给云悠追问的机会。 见此情景,小丫头只觉得有些奇怪。 在方才那一瞬间,天恩整个人的气势好像都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莫莫卡的姑娘,而是变成了一位满腔怒火的底层復仇者,和以前的云悠倒是有几分相似。 可这好像又不太对劲。 因为天恩自已说过,她一家子之所以会被迫害,是因为她父亲倒台,整个大家族也因此遭到了政敌的攻击,家破人亡。 这咋一听好像是挺惨的,但仔细想想,她的遭遇怎么都和“被上层人压迫”这种事无关。 她本身就是大家族子嗣啊,是上层人,自小便丰衣足食,完全不需要为生存而忧愁。 这样的人,去骂上层人,那不就相当於是在骂自己么? 【睡弃自己原来的阶级,倒也很正常吧?】 零爷倒是不觉得奇怪。 【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你看这姑娘现在日子过得多苦,从备受人尊敬的大小姐沦落成了隨时都会死的阶下囚...这么大的反差,不恨才怪呢】 “呢,好像也有点道理。” 云悠本能地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总有些怀疑,觉得天恩可能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可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她又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她也只是刚认识天恩一会儿而已,根本就不熟,就別谈了解什么的了。 “咱们到关口了。” 半响,天恩再次出声,叫醒了思考中的云悠。 小丫头抬起脑袋,却见自个已经来到了户湖的大坝关口,面前的巨物,便是那座宏伟的钢铁水坝。 坝的两旁是高约百米的岗岩山体,它呈环形分布,將整个尸湖容纳在其中,而水坝便镶嵌在其上,將浮空岛的南北区域分隔开来。 水坝的正面,有一座灰色的钢铁大门,几乎和大坝正面同样巨大,厚度至少在3米以上,看上去坚不可摧。 门后有十多座瞭望塔,其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守卫士兵。 “这是尸湖地带唯一的势力,也是整个浮空岛唯一的中立区域一一『湖镇』。 天恩指了指大坝,解释道:“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可以进入湖镇来休息或者交易,就连莫莫卡大人魔下的咱们也不会被排斥,只要遵守里面的规矩就行。” 说著,她便抬起头,用双手做了个扩音器,对著大坝上的守军喊道— “讚美—— 『调停之主』!” 第355章 拳头才是说话的保障 第355章 拳头才是说话的保障 “向闪耀的黄金致敬,祈祷它庇我安寧。” “对富足的口粮行礼,恳求它满足腹欲。” “讚扬得之不易的和平,愿它永不拋弃我等凡界之民!” 说著,天恩深吸一口气,举起左手,以食指和中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像是在行某种大礼“各位,请打开大门吧,我们都是『调停之主』的子民呀。” 听到这话,方才还严阵以待,甚至举枪对准了天恩的守卫们,纷纷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枪械,同样举左手点自己的额头,回了一个礼, “调停之主.” 听到这个名字,云悠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 所谓的“调停之主”,其实和之前她听过的“战爭之主”一样,乃是巢都居民的信仰神灵。 只不过,战爭之主掌管的是战爭与杀伐,而调停之主则掌管商业与和平,可以说是完全对立的存在。 绝大多数经商之人,都会去拜调停之主,乞求这位不存在的神明保佑。 以“中立”二字作为立足之本的湖镇,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当得知天恩也信仰调停之主之后,湖镇自然不会再对她显露出敌意。 “接下来等他们开门就好了。” 天恩自信地背过手,笑道:“过了湖镇,再往东走5里,就到咱们的地盘了。” “嗯。”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丫头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还以为,这路上多多少少得打几场架呢。 【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失望啊.:.笨蛋云崽】 零爷忍不住吐槽道。 【唉,你可真是越来越暴力了,这样下去可不好】 “別尬黑。” 云悠撇开眉角的髮丝,微笑道:“这监狱里关著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为祸平民的暴徒,杀了他们可不犯法,反而是在为巢都的和平做贡献呢。” 【狡辩...我看你就是手痒了】 零爷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小丫头的谎言。 “呢.” 云悠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但確实没法再反驳。 不过再怎么说,能不战而过,从整体上看都是好的。 然而.: 隨著时间一点点的推移,那扇巨大的铁门却始终没有开启的跡象。 瞭望塔上的守军们没有举枪,依旧对下方的云悠二人保持著微笑。 但也就仅限於微笑了。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五分钟后,云悠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这扇门有这么难打开吗?” 天恩显然也有些坐不住,之前她过这道水坝的时候,那湖镇首领可是乾净利落地开了门呀! “陈诺镇长!请您开门放行!” 此刻,天恩已顾不上那么多了,便瞪著眼睛,扯开嗓子大喊道:“我是莫莫卡大人属下的天恩!您放走我之后,莫莫卡必然会重谢於您!” “陈诺镇长!镇长!快出来!” 少女这么一喊,果然没过多久,一位短髮的迷彩服青年便走上瞭望塔,眼神复杂的俯视著二人此人,便是湖镇镇长陈诺了。 “陈诺镇长,我三天前走的时候,你还告诉我,湖镇的大门永远对我和任何一个浮空岛居民开放!” 天恩咬著牙,大声质问道:“正因如此,莫莫卡大人才没有对湖镇动手,还说了要让你们保持独立!”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出尔反尔吗?” 面对著少女的质问,陈诺低著脑袋,显然有些不敢面对。 “您.:.您从別处走吧!天恩小姐。” “不是我要为难你,实在是莫莫卡大人树敌太多..:” “沙滩区域的『肥哥』,工厂区域的『卡萨布兰卡』,森林区域的『暗黑』战帮,以及流亡在外的『天王”,都派使者找到了我,勒令我绝不能放行你们的任何人,否则便把我这湖镇踏平..:” “我也不想得罪你们,但此事真不能怪我,我实在没办法呀!” 说著,陈诺乾脆別过头去,避开了天恩的眼晴。 “你们...你们赶紧走吧,肥哥和卡萨布兰卡已经得到消息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追过来..“ 得了,不只是单纯的关门,这陈诺看样子应该还给其他势力报了信,可谓是彻底的背信弃义。 天恩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冷,心臟仿佛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扼住了,连跳动都变得困难。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云悠拦了下来。 “不必和这种人多费口舌了。” 小丫头摇了摇头,面色平静, “什么狗屁的中立,不过只是个幌子而已,他从一开始就想背叛你了,不然也不会只放你出门,而不放你回去。” “小恩,你在莫莫卡那里的地位应该很高吧?我想这人大概早就算计好了,就等著拿你的人头去换赏金呢。” “这种事情和这种人,我看得太多了,对付他们,就不能讲道理。” 听到这话,天恩还没急,瞭望台上的陈诺便先急了。 “对,说白了我就是和他们合作了,但那又如何?难道莫莫卡和你们没想过要吞併掉湖镇么? # 陈诺死咬著牙,怒吼道:“莫莫卡活著,我们这些人就得被消灭!我们从开始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是天恩你自己天真,才会落得此等境地!” “还有另一个小妞,说什么不讲道理..:” 他转过头,死死地瞪了一眼云悠。 “我这精钢大门就立在这!连主战坦克的钢针都別想在什么留下多少痕跡,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不讲道理”!” “都给我听著,枪都卸下,看看这妞准备怎么对付我们的这扇门!” 听到这话,云悠忍不住笑了。 她回过头,轻轻拍了拍天恩的肩膀,微笑道:“有时候,信仰和尊重是没看有用的。” “想要在这世上活得开心,活得自在,还是得靠一一这个!” 她伸出右手,在天恩面前捏紧了拳头。 “哗一一!” 下一刻,熊熊烈焰骤然在她掌中浮现,而火光中,一只巨大的赤色利爪,逐渐凝聚成型。 云悠將利爪捏成了拳头,指缝里溢出的火炙烤著周围的灰尘,將空气都烧的扭曲了。 她拖著这只重拳,一步步,走到了城门之下,每走一步,脚下便会踏出渗血的深坑。 “镇长陈诺对吧?” 她抬起头,同时也高高举起了赤鳞重拳,对准了那比她高大无数的厚重铁门。 “我今天教给你一个道理。” “把生命寄托在防御上,打算用『乌龟战术”苟活下来的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 “看看我是怎么把你赖以生存的龟壳,亲手敲碎的。” > 第356章 不堪一击 第356章 不堪一击 “好...好大的爪子!” 望著那大如水缸的赤鳞巨爪,城楼上的陈诺只感觉脊背生凉。 明明爪子缝中闪烁著炙热的火,但他却从中体会到了滔天的杀意,与不可见的威压..: 那是上位种族对於弱小蚁的蔑视,在赤鳞面前,他和守卫们觉得自已就像个微不足道的虫子,哪怕奋全力挣扎也无法观其全貌。 “这不是义体武器,更像是某种见习死神的能力!” 一位见多识广的士兵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这姑娘是见习死神!” 虽说死神在浮空岛中的力量会被压制,但他们依旧是最强的那一类人。 面对死神的威压,凡人永远也不可能保持平静。 “死神.:.死神又如何?” 陈诺紧咬牙关,驳斥道:“浮空岛內,就算再强的见习死神,也只能发挥出第一阶级的力量! 而且还不能动用天赋能力!” “我们怕他们作甚?別忘了,之前湖镇刚刚成立的时候,暗黑战帮和卡萨布兰卡战帮联手想要剷除我们,为此不惜出动了3尊见习死神,还有一台口径800毫米的『垃圾山大炮”。” “可最后的结果呢?他们对大门宣泄了三天,可却连铁皮都没能轰破几层,只能灰溜溜地和我们签订了和平契约。” “他们的见习死神手脚都在门上撞肿了,引以为傲的垃圾山大炮轰到自已解体,也照样没能把我们拿下!如今区区一个见习死神,又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镇长的话,原本慌张的守卫们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大门坚不可摧!以前所有妄图侵害湖镇利益的人,都被挡在门后,就算用尽浑身解数都无法破门.. 如今的云悠不过是有一个大拳头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而与此同时,小丫头的第一拳,也落了下去。 “轰!” 震天响动,伴隨著滚滚沙尘,於门上出现。 哨塔上的守门卫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便赶紧探出头去,瞪大眼睛看向大门。 云悠的这一拳,落在门的中心位置,庞大的力量和坚不可摧的性质,让赤鳞巨拳硬生生地凿弯了大门的钢铁结构,在其上留下了一道冒著烟的拳印..: 相当不可思议的一击,单论威力,恐怕比陈诺口中的“垃圾山大炮”还要更胜一筹。 它相当於是给陈诺在场守军的心臟来上了一拳,砸得他们心惊胆战,险些以为大门真的被破坏。 但好在烟尘散去之后,大门依旧屹立不倒,虽然受了损伤,但总归是问题却不大。 “你这小丫头確实有点本事,只可惜,在这扇门面前,你的实力还有点不太够看!” 陈诺指了指身下的大门,冷笑道:“这门的材料是d2等级的合金,厚度足足有3.1米,总重超过1100吨,平日里的开关一次,都需要消耗好几十升的燃料。” “你的拳头能开出多大的坑?充其量几十毫米吧?” “我劝你还是別费太大的劲了!” 听到陈诺的嘲讽,天恩也有些慌了。 她轻轻地扯了扯云悠的衣角,小声劝道:“咱们要不还是走吧,找个隱蔽的地方才避避风头, 不然等会追兵来了,我们就不好走了..:” 云悠回过头,看著天恩脸上的退意,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而后,便再次举起了拳头,显然已是有了应对之策。 “这玩意也是块不错的合金啊,零爷,能吞了它么?” 【可以倒是可以,但它太大了,而且太完整,实在是有些不好吞】 【先想办法摧毁它的主体结构,再慢慢吃吧】 “行。” 云悠点了点头,接著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出重拳。 而这一次,在拳头即將落在门上的剎那,小丫头默默催动了赤龙巨爪的能力。 “超重化。” 咚一一! 当结著岩浆纹路的指节,与巨大的合金门面接触的剎那,整座湖镇大坝,都震颤著发出了一声垂死的呻吟。 撞击的瞬间,肉眼可见的环状衝击波蔓延开来,人们往往需要抓住瞭望塔的边缘才能稳住身子,不被吹飞出去。 最先凹陷下去的,是门芯钢板,它泛起赤红光斑,如同被烙铁按进皮肤的刑囚印记,足有半吨重的巨型铆钉在高温中膨胀爆裂,碎片扎进两侧石壁时还带著暗红余温.. “啪啦!” 十二道联动锁扣接连炸开,齿轮残骸在火星进溅中飞旋,像被巨兽嚼碎的钢铁骸骨。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门轴断裂的金属哀鸣声,被淹没在火焰爆燃的轰鸣里。千余吨重的大门诡异地向內弯曲,那些足以抵挡炮弹衝击的复合夹层,此刻却像孩童手中的锡纸般褶皱蜷曲,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在人们呆滯的目光中,第二波千钧之力,自云悠冒火的拳头里贯入,整扇门终於“哗啦”一声,从正中撕裂,暴露出內部支离破碎的传动机构一一被熔成赤红液態的齿轮组仍在机械地空转, 如同被斩首的蛇在抽搐。 终於,当力量消耗殆尽的那一刻,滔天热浪总算褪去,大门天板的应急管道,正浙渐沥沥地滴落钢水。被融毁的门框残留著犬牙交错的断面,每处撕裂痕跡都烙著赤鳞特有的火焰纹路。 大地的震颤持续了整整三秒,直到最后一枚残破的齿轮,在焦黑凹坑中停止滚动。 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湖镇囚犯引以为傲的大铁门,那扇曾经阻挡过无数刀枪炮弹和恶意的壁垒,便被轰至结构性损坏。 但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足有三米厚的合金大门啊!重达千吨的它,在这座浮空岛监狱里,几乎是无敌般的存在! 可如今,在云悠面前,它却酥脆的饼乾一样,被敲成了一团废铁。 陈诺一行人懵了,眼睛瞪得像鸡蛋似的,冷汗更是如同雨点般在背后渗出。 方才的狂妄,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就只有恐惧和震惊。 他们到底招惹了一尊怎样的怪物啊.: 第357章 背信弃义者,没有资格得到庇护 第357章 背信弃义者,没有资格得到庇护 大门之下,云悠长舒一口气,解除了赤鳞的超重化, 方才的那一击,別说大门了,就连她自己的手,都震得有些发肿。 她还是太低估“超重化”的威力了。 钢铁大门的总重多达1100吨,而超重化的赤鳞只会比它更重,更沉! 千余吨的重拳以全力挥舞出去,所產生的动能,比炮弹恐怖无数倍。 之前几次施展,云悠都有收著力,而且击打目標也不是什么坚固的东西,所以自然不会感到震手。 可这一次,她却实打实地感受到了这种毁灭性的力量。 若非赤鳞附在她的身上,为她提供了足以站稳的重量,她恐怕早就被衝击波掀飞了出去。 就像已经被掀飞了的天恩一样。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感到了一阵畅快。 她討厌铁门,討厌墙壁,討厌铁丝网,討厌一切想要把自己困住,阻拦自己脚步的东西。 云悠內心深处渴望著一种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虽然因为各种执念而无法达到这种境界,但这並不妨碍云悠去追求它。 自从进入浮空岛监狱之后,她的內心就一直充斥著两种情绪:一是笼中之鸟的束缚感,二则是可以隨意廝杀的凶暴之意。 虽然后者会带来快乐,但有著前者的束缚,她始终无法真正释放心中的压抑。 而如今的这一拳,不仅击碎了铁门,也打穿了她心中的壁垒,让她达到了一种“通透”的状態。 牢笼从不在外界,而是在自己心中。 只要力量足够强大,那即便身处图图,她也是自由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她体內lord序列的桔,竟在一点点地消散。 看样子,“心境”这一关,她度过了! 而同样的,零爷也在这一击中感到了舒畅, 【爽!】 【这才是零爷我真正的力量啊!小打小闹什么的,根本就看不过眼!】 听著零爷兴奋的吼叫,云悠咧嘴一笑,隨口问道:“现在应该能『开饭”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当然!】 【千吨的大餐,可得好好享用一下才行!】 说罢,赤鳞便兴奋地咆哮一声,张开五爪,化作血盆大口,便撕咬住了大门的残骸。 见此,瞭望塔上的陈诺一行人才从呆滯中缓过神来。 看著云悠抓住碎钢,他们还以为小丫头是要清理残骸,所以便都鬆了口气。 小丫头是砸坏了大门,但那门毕竟厚重无比,就算坏了,也能靠残骸堵死水坝通道。 想要清理出通道来,她起码得消耗小半天的时间,而有这功夫,湖镇援军早就到了。 “別担心,將士们!” 陈诺回头喊道:“除非她能让所有钢块凭空消失,否则她绝对没法通过这里!” “咱们还有机会..:” 说这几句话,陈诺的本意其实是想鼓舞士气。 可说著说著,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下属又愣住了。 守卫们呆呆地望著瞭望塔下,一双双灰暗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绝望。 陈诺愣了愣,下意识地顺著人们的目光望去,却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只见大门废墟之中,已有近三分之一的钢铁碎块消失不见了。 而罪魁祸首,正是云悠, 或者说是她手上的巨爪。 那诡异的爪子只要抓住一块钢铁,就会將其捏成碎渣,然后通过指缝的烈火將其焚烧成铁水, 將其迅速吸收。 通过这种手段,云悠迅速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这下子,陈诺是真的绝望了。 湖镇赖以生存的基石,就是这扇坚固的钢铁大门。 其他势力如果拼尽全力,是有那么一丝希望能凿开这扇门,但那註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从而让別的战帮趁虚而入。 正是出於这种忌惮,湖镇才能稳坐钓鱼台,以中立者的身份左右逢源,聚敛財富。 可以说,所有人都看他们这种墙头草不爽,但由於墙的存在,人们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而如今,这扇大门却被彻底摧毁,没有任何修復的可能。 这意味著.:: 湖镇,已经没有可以继续存在下去的倚仗了。 陈诺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著。 “完了...完了...”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信奉“调停之主”,那他就不会做出此等背信弃义的事情,口中说著中立, 背地里却拿著几大战帮给的钱和物资,反手出卖了天恩。 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的人,调停之主是最为厌恶,又怎会施恩庇佑呢? 陈诺终於忍不住开始后悔...但却为时已晚。 没过多久,云悠便已经吃光了所有的金属, 而赤鳞,也再一次出现了进化反应。 火红色的光骤然浮现,包裹著赤色巨爪,让每一枚鳞片和甲壳都变得更加透亮。 【d2级金属吸纳完成,赤鳞,进化】 【利刃形態,解锁,目前封印等级:lv2】 【新能力解锁一一幻影刀人】 【请继续吞噬稀有金属,下一阶段將解锁龙形態新技能】 “幻影..刀人?” 看著这个技能的名字,云悠微微一愣,旋即便翻转手腕,將赤鳞巨爪转换成了利刃形態。 进化后的利刃,不仅前后长度增加了十多公分,刀面也稍微变宽了一些,足以掩盖云悠的半个身子。 小丫头稍微打量了一下利刃,便默默地低下头,轻挥刀刃,同时默念道一“幻影刀人!” 下一刻,只见一团红光骤然在利刃之上浮现,化作水滴,顺著刀尖啪的一下落在地上, 紧接著,水滴便迅速幻化成一具和云悠有几分相似的血色幻影。 幻影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挥动著右手上和云悠一模一样的利刃,对著面前的墙壁便挥出一刀,在混凝土墙上留下了深达数米的刀痕。 论威力,这一击绝对不亚於云悠亲自挥出的刀! 可是它的消耗,却微不足道,只有云悠亲手挥刀的百分之一。 小丫头无视了一旁天恩呆滯的眼神,紧紧地盯著刀痕。 她明白这一招的用法了! 所谓幻影刀人,其实就是消耗极小的力量,召唤出一道刀人幻影,对她正在攻击的目標斩出全力一击。 乍一看,这招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仔细想想的话,便能发现它的可怕之处。 它悄无声息,从现身到出招只用了不到3秒,期间几乎没有闹出任何动静。 若真在实战中出现,它必然会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虽说冷却时间有点长了,云悠估摸了一下,大概需要间隔几分钟才能用上一次,但它的消耗很低啊!如果用的好,完全能够逆转局势! 这又是不亚於“超重化”的一项能力。 “也算是时来运转了吧。” 云悠长舒了一口气,便压下了心中的兴奋,拉著天恩的手,坐电梯一路上了大坝,进入了湖镇这次,没有人敢拦住二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想要阻拦云悠,后果只会是死路一条! 第358章 远征(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358章 远征(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穿过湖镇大门,云悠二人便见到了一脸不知所措的湖镇居民,以及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镇长陈诺。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傢伙?杀了?还是带去给莫莫卡处置?” 云悠看向天恩,隨口问了一句。 陈诺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对莫莫卡和天恩二人的背信弃义。 要按照云悠的性格,那肯定是问完了原因之后,直接就宰了。 但现在,受委屈的毕竟是天恩,云悠虽然和她结伴,但这种私事,小丫头还是愿意尊重当事人自己的意见。 “算了吧。” 天恩思索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我也很气,但在这里杀了他,可能会给莫莫卡大人的声誉带来影响,让人以为我们这群人嗜杀成性...这样一来,莫莫卡大人以后想要收服他们,就得费更大的力气。” “再者说,我们根本不需要动手。” 少女回过头,藉助著湖镇居高临下的地形,眺望户湖另一边的道路。 在那高低起伏的山丘之间,隱约可以看见黑色的浓烟,隨某种巨物移动时扬起的灰尘卷在一块,慢慢朝著湖镇前进。 想来,那应该就是陈诺叫来的战帮援军了。 “今天过后,湖镇就將不復存在,而这位镇长,也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天恩转过身子,重新走到云悠身边。 “走吧。” 此话一出,云悠顿时明百了天恩的意思巢都里的帮派,尚且不愿意做任何亏本的买卖,更何况是资源格外稀缺的浮空岛战帮。 他们给了陈诺和湖镇一大笔钱,並且还大费周章地出兵,其目的,就是想要围剿莫莫卡的重要下属天恩。 而如今天恩跑了,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战帮百分之百会拿湖镇泄愤,毕竟这座镇子已经没了赖以生存的大铁门,想要攻下来好好掠夺一番,简直是轻而易举。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湖镇之主的陈诺,要么死,要么就只能臣服,从高高在上的领袖,变成一个身份卑微的奴隶。 不管是哪一项,对於陈诺而言,都是极其严重的惩罚了。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嘛。” 云悠咧嘴一笑,隨口道:“这样一来,你的仇不仅能报,而且还不会给莫莫卡的势力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那些战帮来到湖镇,很可能会大肆洗劫,然后再杀点出头鸟什么的,而这又会使得湖镇居民厌恶战帮...日后莫莫卡如果想要拿下这里,肯定能减少很多损失,甚至不战而胜都有可能。” “你对人心,可一点也不弱呢。” 听著云悠的夸讚,天恩微微一愣,旋即便谦虚道:“都是莫莫卡大人教得好,我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你怎么老是一口一个莫莫卡呀,能不能换几个人说..:” 云悠嘆了口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那可不行,这世上只有莫莫卡大人值得我崇拜。” 少女仰起头,一副骄傲的模样。 “好吧好吧...” 云悠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赶紧截停了话题,以防天恩又要在自己耳边...说上几个小时的莫莫卡光荣事跡。 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湖镇的居民们依旧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只是呆呆地望著大门的废墟,久久不曾言语。 唯有瘫坐在地上的陈诺,才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稳定了十多年的浮空岛,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自尸湖入口出现。 打头阵的,是来自沙滩区域的“魔山战帮”。 他们的人数大约有200出头,统一穿著黑色带刺摩托夹克,头戴墨镜,留著十分照耀的莫西干髮型,手中皆持有大大小小的枪炮武器。 战帮的首领“肥哥”,便在队伍中段的移动沙发上坐著,享用身旁奴僕递来的水果烤肉。 沙滩区域,由於热带水果作物丰富,加上海中有著额外的鱼类肉食资源,导致整个区域无比富有,可以拿昂贵的水果鱼获去换取钢铁与电子零件。 而作为区域统治者的魔山战帮,更是做到了人手一把火器,兜里揣满了手雷的地步。 虽然这些武器装备都是小作坊手搓出来的,威力远不如巢都企业的標准化军火產品,但用来对付同样缺衣少食的浮空岛战帮,却已是绰绰有余。 在魔山战帮之后,工厂区域的统治者一一卡萨布兰卡战帮也隨之登场。 他们人数远比魔山战帮要少,满打满算也才50出头,但他们却拥有令其他战帮无比羡慕的利器各类型的“垃圾载具”。 用人骨和罐头皮拼凑而成的“小鬼摩托”;把货柜堆在一起,通过手工敲击使其形成椭圆形的“装甲轮车”;以碳粉和轧制钢板胡乱搭成一团“大只佬坦克”:. 以及最离谱的,把上述所有材料都加进去,而且还加了整整十倍数量的超级载具一一“垃圾山大炮”。 其长宽约40米,高20米,底部装有蒸汽驱动的全地形履带,而顶部,则配备了一根恐怖的800 毫米口径炮管。 垃圾山大炮可以发射重约数吨的重型炮弹,其威力足以將一座足球场夷为平地。 当然,在浮空岛,数吨重的大铁陀可一点不好弄,所以,垃圾山大炮也可以发射任何能塞进它炮管里的东西。 树木、尸团、白骨、甚至是生活垃圾,都能作为炮弹去使用,而且威力不俗..: 至於大炮的操作者,正是位於它驾驶室的战帮首领卡萨布兰卡。 这是一位身体乾的老头,据说还是个见习死神。 不过,浮空岛里倒是没人见过他亲自出手的场面,据说是因为年龄大了,手脚也不太利索,只能躲在驾驶舱里,用外力去对抗敌人。 卡萨布兰卡战帮在混战的情况下不如魔山战帮,但攻城略地却是一把好手,过去,除了在面对湖镇大铁门时受了一次挫,它就没有败北而归的时候。 此次出动大炮,卡萨布兰卡也算是下了血本。 他只想把天恩抓住,然后用这姑娘去威胁莫莫卡。 按照他和肥哥的设想,此刻的天恩,应该被困在湖镇城下。 然而,当他们慢慢靠近湖镇之后,两个战帮的暴徒们才猛然发现.. 那扇门,那扇在他们看来坚不可摧的大门::, 居然凭空消失了。 第359章 计划变更(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359章 计划变更(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这是什么情况?” 望著空空如也的湖镇入口,一直以来都稳如泰山的肥哥愣了,埋在肉里的眼睛瞪得老大。 “门呢?我那么大的一扇门呢?1100吨重的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 “湖镇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垃圾山战车里的卡萨布兰卡也傻眼了。 不过很快,这位老练的见习死神便在空气之中,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这让他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死神动的手。” 他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会后,还是通过无线电联繫上了肥哥。 “肥仔,我们晚了一步,天恩那小妞找到了靠山,是个见习死神在护送她。” “而且从气息上看,她很有可能...就是之前那个以一己之力摧毁尼特战帮的死神。” 此话一出,肥哥顿时一惊。 “是她?” “可她是怎么把这扇门弄走的?连你的垃圾大炮都做不到这种事啊! 卡萨布兰卡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大概率是她的序列能力。” “死神序列千奇百怪,有一种能够克制大铁门的也很正常,没必要想太多。” “不过我真正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小妞还是站在了天恩和莫莫卡那一边...” 肥哥心里咯瞪一下,下意识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老傢伙,难道我们要退兵?” 『退什么兵,肥仔,你的人走过来只需要消耗一块压缩饼乾的热量,但我的车队行驶过来是要烧油的!我才不可能做亏本买卖。” 卡萨布兰卡警了一眼上方的湖镇,冷笑道:“既然天恩抓不住,那就乾脆拿下这座镇子吧。” “这鬼地方可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以前我就想拿下它了,但碍於这扇门在,不得不放过它。” “既然门没了,那咱们乾脆就把镇子拿下!” 听到这话,肥仔恍然大悟。 “还是你够精妙啊!老头!” 他咧嘴一笑,便拿起一旁桌板上的剑,高高一举,对身旁的暴徒们大吼道:“兄弟们!给我拿下湖镇!” “一个小时內,全体不封刀!隨便抢,隨便杀吧!” “咱们千辛万苦赶来一趟,可不能白来,那绝不是我们魔山战帮的做法啊!” 隨著肥仔的吼叫,其余暴徒们先是一愣,而后便反应了过来。 虽说不久之前他们还和湖镇的人称兄道弟,將对方视作同伴,但在浮空岛里,从来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和血,能驱使人行动起来。 暴徒们是嗜血的,目前浮空岛的局势比较稳定,所以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得到过“发泄”了。 而如今,老大却命令他们百无禁忌地动手,这一下子就唤醒了他们残暴的基因。 暴徒们如同尚未开化的猩猩般,怪叫著衝进电梯或楼梯,向一脸呆滯的湖镇居民们冲了过去。 而卡萨布兰卡战帮的暴徒们,也紧隨其后.. 一场规模不大的混战,就这么开始了。 起初,湖镇的居民见到暴徒们衝进自己的据点,將属於湖镇的財產抢劫一空,还下意识地拿起武器想要反抗。 但没了大铁门,在数量眾多的暴徒面前,他们和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別。 仅仅几分钟,反抗的湖镇守卫便被敲碎了脑壳,尸体掛在长矛上用於警醒其他人。 本来暴徒们还打算再做得更过分一些,比如杀光所有的男人,將湖镇彻底付诸一炬,但老谋深算的卡萨布兰卡却阻止了他们。 “嘿,老头。” 望著眼前颤颤巍巍跪倒一片的湖镇居民,肥哥別过头,看向一旁那干如木柴一样的卡萨布兰卡。 “为什么不让我的人多杀点?难道你这傢伙突然善心大发了?” “可我记得,您老爷子当年之所以会被关进来,是因为活活玩死了上百个贵族小姐吧?您这样的人会大发慈悲,可真是超出我的想像了。” 听著肥哥的嘲讽,卡萨布兰卡倒是並未在意。 能被关进浮空岛的人,有几个不是彻头彻尾的人渣?这么多年来杀人放火,他们早就不把那些劣跡当成自己的污点了。 卡萨布兰卡对身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便上前一步,从跪著的湖镇居民中,拖出了一个身穿迷彩服的青年。 此人,正是湖镇镇长陈诺。 『湖镇这边资源不错,工程师和铁匠也都有,还有不少能被徵兆的士兵,直接杀光也未免太过可惜。” 卡萨布兰卡对肥哥解释道:“如今,既然確定那位死神投靠了莫莫卡,那我们就不能还按照原来的计划行动。” “围剿的事,必须提前了!” “刚刚我从一个湖镇土兵口中听到,那个死神只用了一拳就破开了湖镇城门,这相当不可思议...但不管她用的是什么方法,这种招式都会让她体力减半,一时半会都恢復不了。” “而在她恢復之前,就是我们最好的行动时机!” “我会联繫其他战帮,而肥仔你想办法把湖镇的士兵和工匠都利用上,实在不行的话,让他们去做炮灰也行...今天晚上...最迟明天凌晨,就要准备好一切。” 卡萨布兰卡的话有理有据,肥哥当然不会拒绝,当即便起身去安排人手了。 而老人自己,则又看向了陈诺。 后者始终瘫在地上,人呆呆的,也不说话,就只是低著头,两眼灰暗无神。 “行了行了,陈镇长,成王败寇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会落得这种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卡萨布兰卡拍了拍陈诺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看在你曾经是我们同伴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你就好好看著我们是怎么剿灭莫莫卡的吧。” ..!” 话音落下,陈诺灰暗的眼晴里突然闪过了一丝色彩! “啪~!” 他猛地抓住卡萨布兰卡的手臂,用沙哑的声音,低吼道:“你们不一定会成功的...” “不管是莫莫卡也好,还是那个死神也罢,她们都很强...非常强!你们就算联手,也可能不是她们的对手!” “你们会败的,就像我一样的...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此话一出,卡萨布兰卡微微皱起眉头,但却依旧没有发作。 “那只是你无能而已。” 他轻轻甩开了陈诺的手,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只要她还是人,是一阶级的见习死神,我们就有方法弄死她。” “你一个失败者,还是別来评头论足了吧。” 第360章 立体区域 第360章 立体区域 在几大区域战帮首领谋划著名要围剿莫莫卡的同时,天恩已经领著云悠来到了浮空岛最內侧的“ 都市区域”。 狭窄而又错综复杂的街道,並不高大,但却掛满了霓虹灯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群,早已因为各种原因被摧毁的车辆停在路边,由於燃油泄漏而熊熊燃烧。 小巷子里,有时能看见酒吧或歌舞使厅的招牌,在夜色下闪闪发光,伴隨著富有节奏感的dj音乐,让人压抑的心情瞬间放鬆下来,忍不住便想要享乐。 这便是浮空岛监狱的都市地带,也是最接近巢都风貌的区域,因而也被唤作“小巢都”。 莫莫卡的势力,便位於都市的核心城区,拥有浮空岛监狱最多的人口,听天恩说,也是最为和平的地方。 然而.: 在一些隱蔽的角落,云悠却依旧能够看到暴力。 身上满是纹身和破烂义体的帮派流氓,將一些不愿意交保护费的摊主拖了出来,一顿乱棍羞辱。 头戴牛仔帽的亡命之徒因为一点口角,相约在街道上决斗,但却因为枪械突发故障,扫死了包括自己在內的十多名旁观者。而倖存下来的人却没有任何逃跑的打算,反倒一脸兴奋地搜刮户体, 连衣服都不放过。 佣兵完成了任务,拖著目標的脑袋去找僱主结尾款,可却遭遇了黑吃黑,不得已又把僱主的脑袋剎了下来。 以及那些疯狂的黑客,为了找点乐子,不惜烧掉一栋大楼,看著囚犯在火中挣扎,最后被烧得不成人形... 老实说,云悠並没有在这里体会到天恩所说的“人人平等”,更没有看到和平。 这反而更像她住了十多年的下城巢都,那种高端科技混合著破败人生的感觉,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一颗眼球,不小心滚落到了云悠的脚下,它的主人还活著,就在小丫头左侧的巷子里和暴徒火併。不过那人也快掛了,废铁子弹撕开了他的身体,血肉伴隨著炙热的弹片一起溅了一地。 “你確定这是莫莫卡的地盘?” 云悠警了眼脚下的眼珠子,又望向了身旁的天恩。 后者一脸尷尬,本想著去叫停帮派火併.. 可那些人见她到来,便直接吹了个口哨,头也不回地逃跑,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说来也怪,那明明是条死路,可这些暴徒却依仗著敏捷的身手迅速脱身,完全看不出是从哪逃走的。 “唉。” 沉默许久后,天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都市区域的確是我家莫莫卡大人在管,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您有所不知...” 少女指了指四周错综复杂的建筑群,解释道:“都市和其他区域不同,它不是一个『平面世界”,而是一个面积达到70平方公里的『立体空间”。” “这里的地形环境极其复杂,不仅地表区域被高楼大厦切割成了几十层,就连地下,都有著一条直到目前还没探索完全的下水管道系统,里面藏了不知道多少战帮暴徒。”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嘛?意味著就算莫莫卡大人拿下了都市地表,也依旧没法彻底清理掉藏在角冕里面的暴徒,因为这些人就像在蟑螂一样无处不在,遇到追剿就躲进下水道,没了围剿就窜出来为非作列。” “所以最后,莫莫卡大人只能收缩势力,先占领最繁华的都市核心圈子,一点点地清剿暴徒慢慢扩大自己的影响范围。” “只要人口越来越多,忠於她的区域越来越大,那早晚有一天,下水道里的虫子会被彻底清理乾净。” 听到这话,云悠也算是理解了。 巢都里的帮派確实烦人,她小时候就见过条子要清剿帮派,可每一次清剿,暴徒们都依託著地形优势,把妄图染指自己地盘的条子打得落流水。 这確实不能怪莫莫卡。 “那咱们现在是去市中心?” 小丫头踢开脚边的暴徒残肢,隨口问了一句。 “不急,我先带你去见个人。” 天恩摇了摇头,轻声道:“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说罢,她便带著云悠远离街道,钻进了一处小巷。 二人在高楼间穿梭,几经周折,不仅转了十多次电梯,还搭乘了缆索和速降绳...费了半个小时的功夫,才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 一处位於某栋大厦顶层的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更像是一座大平层,被人工分隔出了十多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是一座单独的“囚室”,就和云悠在森林区域拥有的树屋一样。 平日里,这种囚室里的居民一般不会很多,因为它住起来就和鸽子笼一样不自在,而都市区域又拥有大量空置的楼房,没必要住在这里。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公寓里,却挤了不少人。 他们穿金戴银,满脸横肉,手上还捏著生锈的刀剑,为首的光头老大还背著一把步枪,看上去应该是战帮里的暴徒。 这些人显然不是来休息的,因为他们此时正气势汹汹地围在一个房间前,拿著武器不断朝里叫囂。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囚犯,也凑了过来,一齐围观著房间里的情况。 “出事了?” 云悠二人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声响,混进了人群。 一番拥挤之后,二人才总算见到了房间里的场景。 吊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空气里颤抖,房间里有些杂乱,各种精密仪器和锻炉铁锤隨意摆放,不过最吸引眼球的,还是一座被暴徒们围成困兽牢笼的铁架床。 躺在锈跡斑驳床板上的身影,不过孩童体型,黑色粗麻布袍裹著单薄身躯,衣摆被刻意撕成槛楼的流苏,却掩不住偶然露出的白色肌肤。 这是个姑娘。 “把东西交出来!” 光头首领挥动著机械义肢拳头,猛地砸在床头,齿轮的咬合声,混著浓重的机油味喷在少女脸上。 她不由得向后挪了半寸,露出裹满火药灰的脖颈和脸,那些刻意涂抹的污渍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著青蓝,像打翻的星空凝固在苍白的画布。 银白如初雪的碎发,从她兜帽边缘垂落,在满室浑浊中显得那样刺眼,少女將手搭在腹部,腕骨明明纤细得能看清透红的血管,但指尖却稳如琴弦,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慌乱,哪怕她此刻被暴徒包围...深陷绝境。 第361章 言出法隨 第361章 言出法隨 “嘎吱~” 脆弱的床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哎呀,围拢的暴徒们跟著一起晃动,他们握著的刀刃在呼吸的白雾里凝结出了水珠。 “d4级別的合金,天王战帮的遗產,那傢伙了3亿银炮才从外界走私过来的金属,整个都市区域除了莫莫卡人头之外最值钱的东西。” 光头首领凑过头去,把那张连人肉不剩下多少的合金假脸贴在少女的耳边,语气平静,但却字字充满杀意。 “那东西现在就在你手上,我们的『快递员”已经招了,他在赌桌上输了个倾家荡產,就连那块合金都输给了你。” “我们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个立场,但不重要,把金属交出来,此事大可以一笔勾销。” 6f 99 少女沉默片刻,突然咧嘴一笑,毫不畏惧道:“愿赌服输,即便是平日里娇纵跋扈惯了的各位,也应该会守这个规矩吧?” “这是自然。” 光头首领並未否认,但拳头却在不知不觉间捏得更紧。 “可如果有一方先出了老千,那这规矩自然也没必要再守。” 说著,他有些刻意的侧过身子,露出了掛在腰间的几枚手雷。 “我知道你身手不俗,多少有点本事,但我们也绝不是吃素的...若是你把合金还回来那还好说,可若是不还,那就別怪我们翻脸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暴徒们纷纷上前一步,做好了隨时廝杀的准备。 “你们闻到吗?” 突然间,少女开口了,刻意扮出来的沙哑声线惊落灯上灰尘。光头老大的左机械义眼中闪过一串猩红的警告,他嗅到了空气瀰漫著的苦否仁味,那是一种和死亡有关的气息。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少女耳后未染灰的一缕银髮突然泛起幽光,像月光刺破乌云,在剎那间照亮了她唇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那是一种带有些许狂妄心態的笑,是掌握了全局之人才能露出的神態。 “十秒钟后如果还不离开,你的嘴巴,將会亲吻到你自己的屁股。” 如此荒谬的话语一出,別说暴徒们了,就连围观者们都有些发呆,完全不理解她的意思。 唯有云悠,在这怪异之语中感到了一丝不安,下意识地拉著天恩向后退了半步。 “该...该死的东西!” 光头首领怒火中烧,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说了那么多好话,可最后却换来一个轻蔑的嘲讽。 哪怕他脾气再好,此刻也已是忍耐不下去了,当即便向背后伸手拔枪.., 可就在这时,眾人头顶那一直摇晃著的吊灯,突然断了线,“啪”的一声就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光头首领脚下。 剎那间,火星如炸开的烟般四溅,其中大多数都溅在了地上,但却就是有那么一块夹带著炙热灯芯的火苗,径直飞到了光头首领身上,在他腰间掛著的手雷上擦起火光! 如果放在平常,这种小摩擦,是不可能点得著手雷的,哪怕是最黑的小作坊手雷,都不会这么轻易的炸开。 但这里是浮空岛监狱,小作坊什么的都不存在,暴徒们手上的军火大多是手搓出来的,根本不存在保险装置,一点就炸! 於是,那几颗宝贵的手雷,便在火光的刺激下,直接炸开了..: “咚一一!” 强大的衝击力,与高温一起,瞬间扯碎了光头首领的半人半机械身体。 如此近距离的爆炸,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不可能扛得住! 至於其他的暴徒和凑近的围观者,也被掀飞了出去,死的死,伤的伤.. 但同样距离爆点极近的黑袍少女,却仿佛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提前抬起了一只手,挡在自己身前。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挡,她便將衝击波和烈焰尽数挡了下来,身后的精密仪器和铁架床完好无损,连半点灼烧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而当爆炸的余波彻底消散,光头首领残破的下半身,也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而被破片撕扯下来的脑袋,则在天上翻了好几圈,最终落在了他自己的屁股里,脸上最后浮现出来的表现,是难以置信的错愣。 他的下场,竟和少女所说的分毫不差,用嘴巴,亲吻到了自己的屁股.. 虽然实现的方式稍微有点惨就是了.. 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公寓楼,突然变的无比安静。 人们呆呆地望著光头首领的户体,脸上的表情和这可怜傢伙一模一样,都是一种见了鬼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一个大活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掉,还死的如此滑稽,被一颗火苗要了命呢? 而且更诡异的是少女居然可以未下先知.. 这完全超出了暴徒们和围观者的思想认知, 他们想了半天,都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脑子里只能浮现出一个概念。 “出鬼了..” 於是恐慌便不可避免地散播开来,在无声的空气中如病毒般传播。 终於,当第一个被嚇破了胆的暴徒开始逃跑,人群便像是溃兵般逃窜。 他们害怕少女的那张金口再说出什么寓言,让他们的脑袋也亲吻上自个屁股..: 喜欢看热闹是巢都人的本性,但如果这场大戏要以他们的命作为门票,那可就太亏了。 没一会,公寓楼里的人都跑了个精光,只剩下藏在墙角的云悠和天恩,还在对著房间发呆。 “真是的..” 见人都走光了,兜帽少女摇了摇头,隨口吐槽道:“永远都听不进人话,以为我是在嘲讽,把我的警告当成耳旁风。” “可他们也不想想,我嘲讽他们有什么意义么?给自己过点嘴癮?我可没有那种习惯啊...” “喉。” 她嘆了口气,目光不禁警向了地上的残尸,俏脸上又浮现了一抹不悦。 “你倒是死的痛快,却是给我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啊,最討厌打扫卫生了!” 说归说,可少女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起身,抄起拖把和垃圾桶,便开始清扫起了血跡。 “这傢伙还真是怪得很啊。” 角落里,天恩摇了摇头,旋即便看向云悠,微笑道:“不过无铭你也看见了,她这人確实很有本事吧?” 云悠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只是紧盯著屋內的少女,目光锐利如针。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道.. “是见习死神!” “而且,还是阶级大於一的老牌见习死神!” 第362章 预知 第362章 预知 见习死神在使用在序列特性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信息素物质,味道很淡,有点像是氰化物的味道。 这种信息素很难用仪器检测到,常人也闻不出来,但见习死神自己,却能很明显的感觉出来, 除非那个使用能力的死神刻意隱藏了气味。 如今,在白髮兜帽少女的身边,云悠便嗅到了那股浓郁的气味。 这意味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方才,这姑娘就用了死神序列的能力,而她那“未卜先知”的本领,大概就和这种能力有关。 只不过,云悠以前从未听说过哪种死神序列能够预知未来。 她的天赋能力“未来视”倒是能够做到,而且未来视这种东西也不算独一无二,但浮空岛监狱可是能够压制天赋能力的。 在这里,苏尔粒子根本无法利用,这种情况下,那兜帽少女又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 【你等等,丫头】 就在云悠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沉寂了许久的零爷突然开口了。 【未下先知的序列,我好像有一点点印象】 【你容我先想想...】 听到这话,云悠轻轻点头,倒也不那么著急了。 她转头望向天恩,小声问道:“这就是你要带我找的人?” “没错。” 天恩微微頜首,轻声解释道:“她就是我说的那位“铁匠”。 “这傢伙的性格很古怪,明明已经算是莫莫卡大人团队里的一员了,却不和我们住在一起,而是跑到这种地方来窝著,天天捣鼓些武器义体,一遇到好材料就走不动道...” “刚刚您也听到了吧?这姑娘为了一块d4级別的合金,不惜得罪了帮派。我想那块合金应该就是她用来打造义体的材料了。” 听到这话,云悠的自光不免变得有些火热, d4级別的合金,已经脱离了民用工业的范畴,是只有警用和军用工厂才能够炼製出来的高级材料。 她的“煌星重工”目前也有冶链金属的生產线,但就算把所有高级技工都拉过去,那条生產线最多也就只能製造d2级別的金属,和d4金属差了至少一倍的性能。 如果用d4合金打造义体,那確实有可能製造出准军用义体,甚至是真正的军用义体。 天恩没有对她说谎,这位铁匠恐怕的確有常人难以想像的“铸造野心”。 “角落里的两位,打算藏到什么时候呢?” 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自公寓房间里传来,打断了云悠的思考。 是那黑袍少女开口了,语气之中还带著些许警惕。 “人都已经走完了,二位难道还有什么事情么?” “如果有的话,那就赶紧解决吧,不要打扰我干活。” 听到这话,云悠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她敢保证,自己刚刚除了和天恩的几句耳语交谈之外,便没有再发出其他显眼的动静。 可即便如此,黑袍少女却还是隔著十多米察觉到了她们二人的存在。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这姑娘的实力绝对不可小。 “哎呀,不要见外啦~是我,莫莫卡大人的首席下属天恩。” 天恩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便大大咧咧地站了出来,在灯光下展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她指了指云悠,微笑著解释道:“这位是护送了我整整一路的伙伴,我们是来找你有事的。” 此话一出,屋內的黑袍少女顿时放鬆了下来,看样子,她確实和天恩有著不浅的交情。 “这样啊...” 少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隨口道:“那你们隨便找个地方坐一坐吧,我把这里的脏东西收一收。” 说罢,她便丟出了两张椅子,示意二人先休息一会,自己则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虽说嘴上客气的很,但云悠能感觉到,这姑娘的一举一动中,都带著些许“上位者”的气势, 看上去倒是颇为威严,也不知是真有还是装出来的..: “坐吧,不用拘谨。” 天恩倒是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又招呼云悠落座。 “这姑娘的情况和我差不多,都是来到浮空岛之后受人欺辱,被逼到绝境之后,是我带著莫莫卡大人的侍卫救了她。” “起初,她还挺討厌陌生人的,都不愿意和我们多说话,还拒绝了莫莫卡大人的邀请,执意要一个人生活。” “可是在浮空岛这种战火连天的地方,一个人的武力就算再强,也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仇家。” “所以之后,我们又连续帮了她三次,这才让她放下芥蒂,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 说著,她看向低头拖地的兜帽少女,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气。 “但即便这样,她也依旧不愿意来和我们一起住,只是搬到了这里来,平日里就帮我们手搓一些武器枪械,偶尔打造些义体装备。” “她没有告诉我们她的名字,所以我们平时也只叫她『黑帽”。” 黑帽. 默念著这个有些隨意的名字,云悠心念一动,便打开了耳根上的“信息侦查晶片”,目光紧盯著兜帽少女,开始探查。 然而很快,晶片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却让云悠愣住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少女,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既有惊讶,也有高兴,还有一种淡淡的无奈。 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打量著兜帽少女,打算等她先一步开口。 大约一刻钟后,少女终於打扫完了那一地的血污。 “呼。” 她长舒了一口气,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了三罐不知从哪来的冰镇汽水,將其中两罐丟给了云悠和天恩,自己则开了一罐,咕咚咕咚地灌进嘴里,而后便抓了把椅子,坐到二人面前。 不过,她並没有先朝天恩问好,而是直接看向云悠。 “你好,见习死神同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应该是为了那件“准军用级义体”而来的吧?” 没有语言的斡旋,没有互相试探。 少女一开口,便直接道出了云悠的目的。 “矣?” 一旁的天恩不禁有些发愣,没想到少女一眼就看出了她们的目的。 但云悠心中却並没有太多波澜,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就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 第363章 你也不想让人知道吧? 第363章 你也不想让人知道吧? “我知道,准军用义体的价值有多大,我也知道,仅凭一次『护卫任务”恐怕还不足以换到它云悠打开冰镇汽水,猛地灌了一口,坦诚道:“所以我可以多付给你应有的报酬,钱、珍宝, 你可以隨便开价,只要我出得起...” “先別管这些。” 兜帽少女摆了摆手,打断了云悠的话。 “那义体虽然宝贵,但效果不太適合我,你要拿就拿去,没必要说钱不钱什么的,我锻造义体,主要就是为了那种打造宝物的过程。” “只不过我看得出来,你的想法似乎不止这些。” “你这脑子的愿望是一一让我跟著你干,对吧?” 听到这话,云悠顿时一惊,好奇地问道:“你这都看得出来。” “嗯哼~” 少女哼了一声,抬手指了指窗外的星空“星星的分布和运行轨跡,已经为我揭示了你的想法。” “只要在星空之下,未来就无可遁形!” 【星空,星空...】 【啊,想起来了!】 正当云悠迷惑之际,零爷再次开口,为小丫头揭晓了答案。 【这是“观星者”序列!一种相当少见的稀有序列!】 “观星者?” 確实是一个云悠从未听说过的词汇。 【没错,正是观星者】 零爷点了点头。 【序列七·观星者,一群神棍,能力大多和“预言”有关】 【但和云崽你那种能够无条件开启的“未来视”不同,观星者的预知,必须通过“观察星星”的手段,结合一种古老的占下术,才能解析一部分的未来】 【它的限制比未来视多一些,不过功能也很多,总而言之比未来视复杂不少,也算是一种强大的序列了】 【但一直以来,能够觉醒出观星者序列的死神可一点也不多,甚至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整个3號巢都的观星者都不超过十几位,所以世上几乎没有多少和观星者有关的情报】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是个观星者,可真出人意料...堂堂观星者大人,居然也会被抓进监狱啊】 听著零爷的吐槽,云悠也算是明白了这姑娘预知能力的来龙去脉。 她点了点头,视线重新回到少女身上, “你说的没错,我的確有招募你的心思。” “我这人向来不擅长给同伴画饼,但...如果你愿意跟著我,我可以向你承诺一件所有浮空岛居民都渴望的东西一一自由。” “或者说,是离开这座监狱的机会。” 自由,浮空岛因犯们可望而不可得的词汇。 儘管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有著固定的刑期,可为了让这群十恶不赦的岁徒无法再为祸城市,每当刑满释放之时,法院就会想办法再给这群人定上一个更长的刑期,想让他们老死在监狱里。 有权有势的人,或许可以想办法把自己运作出去,但兜帽少女大概率没有这样的权势。 所以在云悠看来,自由二字,便是她最无法拒绝的报酬。 然而,那位少女在听到云悠的承诺之后,却並没有直接同意,而是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自由是很宝贵,但我也想要知道,跟著你干,我还能得到除了出去之外的其他筹码么?“ “单纯说钱什么的,实在是太俗了,我想听听不一样的答案。” 说著,少女还翘起了二郎腿,用一种高位者的目光审视著云悠,仿佛是她在考验云悠,而不是云悠在招募她。 “呢.” 云悠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而后,她便说出了一个让少女如遭雷击的词汇。 “我的筹码就是..” “暗黑砝码·天平拨动人·財富消灭兽·大掠夺者·金金金金金元宝。” “我没叫错名字吧?” 云悠凑上前去,笑眯眯地望著少女,幽幽道:“元宝大人。” “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这个名字吧?” 2 几乎是一瞬间,少女那张冰冷的一下就红了,装出来的威严感和上位者气魄也直接碎了一地“你...你...!” 她指著云悠,半响都憋不出来一句话。 但小丫头猜测,她一定是想要问自己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把她当场开盒的,就差没念出身份序列號了. 没错,这位白髮小妞,带著兜帽用火药灰濛著脸,但依旧挡不住那绝世容貌的小预言家,正是云悠苦找了好久都找不著的死神铁匠,元宝。 至於她是怎么认出元宝的,那自然也很简单。 她靠的,就是元宝卖给她的信息侦查晶片。 【情报解析完成】 【目標性別:女性】 【目標年龄:15-25岁上下】 【目標身份:根据体態行为分析,该个体的身材虽然娇小,但肌肉线条分明,韧带拉升度高, 且小臂强而有力,推测常用“敲打”和“锤击”行为,然而目光虽然颇具威严,但本质却是偽装出来的】 【因此,人工智慧招財推断,此人的身份极有可能是见习死神,而且还是擅长铸造的死神铁匠】 【目標实力:远强於普通人,虽受到环境压制,但实力绝对在2阶级以上】 【补充:由於目標的气息与资料库中的某人太过接近,招財在此温馨提示,她极有可能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晶片製造者】 【如果她问起,请不要告诉她这是招財透露出来的信息,谢谢您的支持】 云悠笑著地驱散了眼前的面板。 小丫头觉得,元宝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想到...出卖自己的,居然是她亲手製造出来的晶片人工智慧。 不过这人工智慧也確实算是尽职尽责了,有情报它是真敢说啊! “行了行了,不捉弄你啦。” 云悠摇了摇头,便低下脑袋,对著元宝露出了自己耳根后的晶片。 “还记得这个嘛?” 元宝又是一愣。 她当然记得,因为这种晶片她目前只搓出来了一个。 “是你?” 少女瞪大了眼睛,试探性地问道:“无铭?” “是我哟。” 云悠咧起嘴角,笑道:“我之前在乙太网里找了你半天都没见到人影,只听说你好像遇到了麻烦,可没想到居然能在浮空岛遇见你。这也算得上是一种缘分吧?” “怎么样,现在,我再以无铭的身份邀请你。” “元宝,愿意跟著我一起嘛?” 第364章 该交税了 第364章 该交税了 或许是因为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是云悠买了自己的晶片,从而给了自己一大笔钱,解了燃眉之急...所以当云悠报出“无铭”这个名字之后,元宝身上的警惕便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而面对小丫头的拉拢,她也没有立刻同意,只是扭扭捏捏地低著脑袋,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高人气势”,倒像是个被拆穿了真面目的小可怜。 见此,云悠嘆了口气,知道这姑娘一时半会是不会给出答覆了,便乾脆不再继续要求她追隨自已,而是换了个话题。 “那你还是说说自已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吧。按道理来讲,像你这样的老牌见习死神,应该是不会被抓住的吧?” 听到这个问题,元宝先是一愣,而后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死神税务局”...” “鬼知道他们居然能在线下找到我。” 元宝满脸惆悵,便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眾所周知,生在巢都里的人,一生都躲不过三件事。 出生,死亡,以及缴纳税款巢都里的税务款项可谓是样繁多,吃饭需要缴纳种粮税,喝水得缴纳净化税,睡觉得缴纳入眠税,就连呼吸空气,都得交一部分的空气过滤税款。 而买卖商品,自然也逃不过交税而为了徵收这庞大的税款,巢都税务局便应运而生。 税务局不属於任何势力,和巢都军方一样,独立在各大巨型企业和死神组织之外,拥有“收税”、“统计”、“追剿”,以及“抓捕”的权力。 別看“局”这个字很不起眼,看上去和那些有名无实的机构差不多,但实际上,巢都税务局本身,却拥有不亚於任何一座巨型企业的体量。 数以百万计的员工,为巢都税务局工作,而且其中有近十分之一的人,都是税务局的打手.. 或者说私人军队。 得益於丰厚的税务收益,巢都税务局的军队能够列装各式各样的制式武器,小到步枪手雷防弹衣等单兵装备,大到坦克、机甲、大型无人机、卫星...甚至是空天战舰之类的战爭兵器。 他们也拥有“掀桌子”的能力,而且在收税之后,也会拿出一部分的利益,交给死神组织和议会,用以维持巢都的平衡,所以各大势力也就默许了税务局的存在。 通常情况下,税务局不会刻意徵收见习死神的税款,只是象徵性地在商品税中收一点点“保护费”,作为维持秩序的象徵。 而这些保护费通常是商品价格10%,在巢都,这已经算是非常低廉的税率了,正常的商品税可是多达40%呢! 但...元宝这姑娘,却连这点税款都从来没交过。 別看她在人前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但实际上,她却是个名副其实的阿宅,而且从话语里透露的情况来看,还有著强烈的社交恐惧症... 这使得她基本全部的时间都宅在家里,捣鼓她的晶片义体,吃穿用度全靠外卖,面对屡次上门的税务局人员,也是爱搭不理的。 而且由於网购频繁,且自身也喜欢在乙太网里卖东西,元宝长年累月欠下来的税,逐渐累积到了八位数! 这么多的钱,就算把她自个卖了也还不起呀! 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交税,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反正她可是高贵的见习死神,量那群税务局的走狗也不敢来招惹自己。 然而很显然,这姑娘还是低估了税务局对追税的热情, 三周前的一个夜晚,元宝按老样子在床上赖了几个小时之后,终於起了床。 本打算吃点零食之后再睡个回笼觉的她,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还说要查她的家水錶..: 元宝没什么防备,便傻乎乎地开了门。 结果一开门,便看到了几个面露笑意...但却各个虎背熊腰的大只佬,当场就把这孩子摁在了地上,一脸和善地对她说一一“亲爱的客户大人,死神税务局第173小分队温馨提醒您,该交税了。” “您目前共拖欠税款9604万亚元,请问是现金还是网络付款?” 近一亿的欠款,元宝当然拿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反抗,可那几个大只佬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纷纷展现出自己的序列.. 好傢伙,基本全是第二阶级的死神!领头的那个甚至还是第三阶级! 这就是税务局的恐怖之处了。 他们不仅有著私人军队,还拥有数以百计的死神小队,不仅能够催收普通人的税款,还能从见习死神手里討税。 总之这下子,元宝算是再也没办法了。 她本就是个阿宅,平日里几乎不在现实中社交,没什么朋友和亲人能帮,而在网络上,她又是那种脾气火爆的衝浪高手,一个不爽,就能抓住对方的族谱进行“孤高演奏”,喷到对方破防下限,能有朋友那才奇怪呢。 所以理所当然的,她被抓进了税务局。 面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元宝,税务局给了她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加入税务局的死神小队,为税务局打工干活,慢慢偿还这一亿欠款。 见习死神的工资属实不低,一年算上年终奖,起码能有千万银炮入帐。 这样算下来,元宝只需打上十年的工,就能还清欠款了。 而第二个选择,便是欠债不还,然后被丟进监狱,判个无期徒刑。 元宝再怎么说都是个见习死神,所犯下的罪也只是偷税漏税,而非杀人闹事,就算欠下的数额再大,税务局也没有处死她的权力,最多只能按照法律將她囚禁起来。 两种选择相比较,自然是打工还债更好,毕竟对於见习死神而言,十年时间虽长,但也只是他们生命中的数十分之一。 而且为税务局工作也並不是一件苦差事,平日没事的时候打个卡就行,有事也可以让队伍里的其他人动手,自个在一旁摸鱼,怎么看都比终身监禁强上太多。 但元宝终究不是一个喜欢被规则约束的人,对於她这种社恐阿宅而言,天天都要穿制服...起大早去上班,简直比酷刑还要折磨人。 她寧可去蹲监狱,都不愿寄人篱下。 所以最后,她还是选了第二个选项。 认罪伏法,被判处终生监禁。 第365章 狂妄的愿景 第365章 狂妄的愿景 囚禁,对於见习死神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严重的惩罚。 寻常囚犯服刑的时候,需要遵守严格的管理制度,不仅缺衣少粮,而且还需要干一些脏活累活,比如在毫无防护措施的环境中挖矿,在充满辐射的野外运送货物。 所以绝大多数被判了长刑期的囚犯,都往往活不到释放的那天,就会死在飢饿和过度劳累之中。 但见习死神不同,他们既不用参加劳动,也不会受到太多管辖,还拥有设施齐全的独立囚室, 如果有需求,甚至还能得到连接虚擬网络的道具,可以说,与“度假”几乎没有区別,而且还管吃住。 元宝甚至想著,如果有哪一天蹲的不爽了,那再想办法越狱就是。 可她没想到,税务局早就提前意识到了这一层。 欠了九千万银炮的人,若是还能舒舒服服地在监狱里度假,那税务局的脸往哪搁? 於是,巢都税务局一番运作,便把元宝丟进了浮空岛监狱。 在这里,她是不会受到任何约束,但也绝对无法突破阶级,更没法离开或进入她最爱的乙太网络。 除此之外,她在外界颇受尊敬的见习死神身份,也会因为浮空岛的境界压制,而失去原本的威摄效果。 哪怕是凡人,只要数量多了,也能威胁到她的生命。 这便是税务局对於逃税者的惩罚了。 起初,元宝的日子过得確实艰难。 她的初始囚室位於沙滩区域附近,那里地势开阔,战帮实力强大,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 当然过得不自在,几次都险些丟掉性命,被窥视她相貌的人抓住。 不过后来在莫莫卡的帮助下,元宝也慢慢適应了浮空岛的生活,並且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打铁,铸器。 一直以来,元宝都在追求打造更高级別的物品。 她为云悠製造出来的“信息侦查晶片”,虽然功能强大,但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是块警用义体, 距离军用义体还有著不可想像的差距。 想要製造出军用义体,运气、悟性、材料,几乎缺一不可。 然而可惜的是,元宝除了悟性之外,其他两项都不具备。 但如今,在这浮空岛里,她却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材料,和运气。 她找到了打造军用义体的可能! “话说你想要製造的军用义体到底是什么?” 听完元宝的讲述,云悠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道:“武器?防具?还是类似於机甲之类的军用装备?” “都不是。” 元宝摇了摇头,轻声道:“那些装备虽然厉害,而且实用性也强,但终究是太常见了,我可不会造那种烂大街的东西。” “我要做,就做最特殊的!最了不起的!” 说著,她便起身朝著楼上的天台走去,还不忘衝著云悠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跟上。 云悠和天恩面面相,都有些不解,但出於好奇,还是跟了上去。 公寓天台之上,同样摆放著无数仪器,一眼看去,基本都是些锻造用的锅炉和提纯物质的化学试验台。 但其中最显眼的,却是一台巨大的望远镜, 它被钢索固定著,对准了一个固定方位。 “来看看吧。” 元宝衝著云悠使了个眼色。 小丫头犹豫片刻,还是凑到望远镜前,朝镜片所指的方位看去。 映入眼帘的,乃是一片血红。 是十多公里外的“尸湖” 不,严格来说,是尸湖角落里一颗闪闪发光的水晶。 “现实稳定器?” 云悠微微眯起眼睛,认出了水晶。 “你在观察它?” 元宝点了点头。 “没错,正是现实稳定器。” “传说中,现实稳定器乃是古代先贤创造出来的『神物”,能够压制一切『不正常”的东西。” “官方声称,现实稳定器只会压制异变生物和死域的力量,但据我观察...它的本领似乎不止於此。” 元宝稍微顿了顿,紧接著便闭上眼睛,调动了体內的序列之力。 “喻一一!” 瞬间,她的脖子上赫然浮现出了死神三相图案,而后便释放出了一道只有云悠能感受到的死神气息,沿著空气和都市上空的灯光,向尸湖慢慢飘了过去。 最开始,她的气息一直很稳定,几乎不会產生任何波动。 然而,隨著气息逐渐接近户湖,特別是在接近那块现实稳定器之后,元宝的气息便立刻遭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逐渐变淡,最终在距离水晶大约20米左右的地方,彻底消散。 “看到了嘛?” 元宝收回力量,正色道:“现实稳定器这玩意,可不只是能够压制死域。” “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它连见习死神的序列力量都能给压制啊...只是平日里不会有人去接近它,所以才迟迟没能发现这一点而已。” “它和单纯的『苏尔粒子压制器”还不一样,它能无差別压制所有『不正常』力量,无论是死神序列还是灵魂能力,不管是死域怪物还是异变生物,都无法穿透它製造出来的壁垒。” “我对它深感好奇。” 说著,元宝转身从一旁的工作檯上取下一块泛著蓝光的电池,喃喃自语道:“设想一下吧。” “如果我们能够將现实稳定器小型化,並加以改造,让它只会压制敌人的『不正常”能量,稳定现实,那么....它会有多强呢?” “想想吧..” 听到这番有些“狂妄”的话语,云悠不免有些发愣。 元宝的设想確实是太过夸张,甚至有些疯狂。 能够无条件压制对手的现实稳定器,光是想想,云悠就觉得非常夸张。 序列力量,是死神赖以生存的根基。 如若序列被剥夺,或是被无效化,那见习死神就和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別了。 这是从某种角度上否定了见习死神的存在, 如果再发散一些思维,想想这东西倘若能够量產,甚至给每一个普通人都装备上的话... 那凡人和见习死神的差距,將会被拉到一个很小的程度。 “很了不起,对吧?” 元宝咧嘴一笑。 “虽然目前来看,它想要实现,还需要无数次实验,需要更多理论的支持。” “但那种愿景,真的很不可思议,不是嘛?” 第366章 我不喜欢她 第366章 我不喜欢她 “当然了...” 幻想到一半,元宝又及时收回了话题。 “到目前为止,可携式现实稳定器依旧只是我的一个构想,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说如何让它分辨敌我,怎样解决现实稳定器那夸张的能耗..:” “若是不搞定这些问题,就算是再强的幻想,也只是空中楼阁。” 元宝指了指一旁天台上的锻造熔炉。 “这就是我之所以要留在这里的原因...只有独自一人生活,才能避免他人的打扰,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面。” “当然,我本身也是不怎么喜欢和人交往的,一个人,有一座小屋子,有温暖的床铺和富足的衣食,每天不用被闹铃吵醒去上班学习,还可以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要能这样生活,我就已经满足了。” 说白了还是宅嘛。 云悠看出了元宝的心思,倒只是笑了笑,也没有揭穿,只是轻声问道:“那你这第一阶段的实验大概需要多久?” “差不多一周吧。” 元宝看了眼熊熊燃烧的熔炉,稍微估算了一会,便给出了答案。 “再有个几天的时间,我基本就能搞清楚现实稳定器的运行逻辑,到那时就不用再成天观察那枚水晶了。” “怎么,你还有一些其他的计划么?” 云悠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但却没有直接开口。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天恩,犹豫了片刻,还是压低了声音,凑到元宝身边耳语道:“我打算在两周內想办法逃出去,可以带一些人走。” “如果你想走的话,最好儘快搞定手头上的事情。” 听到这话,元宝顿时一愣,有些震惊的看著云悠。 从浮空岛堡垒里越狱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里位於卡门线附近,距离地面足有近百公里的天堑,其本身的外壳就无比坚硬,周围还布满了卫星炮台和守卫,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以前也不是没人想要越狱,但往往连第一道防线一一浮空岛监狱墙壁都无法打破,更別说突破外层的卫星网络,和数量颇多的守备军队了。 所以,岛內就算是发生了规模巨大的暴乱,在外人看来,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 唯一出去的办法,是利用自己背后的势力,对监狱官方进行施压,迫使他们释放囚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那样做的话,往往只能换来一两个人的自由,而无法像云悠这样,张口就说要带走“一些人元宝比云悠多住了大半个月的浮空岛,她知道这种事有多难,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就在两周前,一位曾经在外界叱吒风云的三阶级见习死神想要越狱。他了近十年的功夫,用双手在墙壁上凿出了一条通道,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钻了出去,可还没来得及呼唤自由,便被外面的雷射阵列烧成了焦炭.. 那可是一位三阶级的见习死神啊!在巢都里努努力的话,说不定能坐到城区之主的位置,但在浮空岛,却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死的毫无价值。 元宝亲眼看到了那个死神的惨状,心中越狱的想法自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没敢再去想这种事情。 “不必担心,我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云悠笑了笑,没有再详细解释下去。 当时她从老金那里接下任务的时候,后者给了她两种逃脱的方法。 其一是依靠“安全口令”。 每月的15日和25日,监狱管理方將对浮空岛投放生活物资,其中25日还会投下一次性电话,用於联繫外界。 老金那边早已安排妥当,只要云悠通过电话道出安全口令,监狱管理方就会派人来护送小丫头离开。 不过这种方法充其量只算是一个备用手段,因为云悠没法通过安全口令带走其他人,只能自己离开。 所以,老金便为她准备了第二种方法。 依靠“天灾”而行动。 据说因为死域力量对於现世的影响,每隔几年,卡门线以下的空域会形成规模庞大的“闪电风暴”,它往往能笼罩一整个大洲,且持续时间一般会超过3天, 而浮空岛所在的空域,便正是闪电风暴的侵害范围, 在此期间,浮空岛全域將会失去和外界的联络,连卫星群和浮空炮台都会撤离区域,进入休整期。 换句话说,彼时的浮空岛,会陷入一种完全“脱离管辖”的状態,就算有人趁机越狱,也绝不会遭到追捕。 云悠的计划很简单,在找到了那位市长候选人之后,便等待闪电风暴降临,待时机成熟,就利用威力巨大的“龙”轰开浮空岛外壳,带著一行人撤离。 虽说监狱也有追捕犯人的权力,但只要回到巢都,他们就算手伸得再长,也绕不过老金这座大山。 不过这计划的风险还是有点高的,一旦因为某些原因错过了这场闪电风暴,那云悠就只能放弃,然后硬著头皮想其他更危险的方法了。 所以思索再三过后,小丫头终究没有把计划透露给元宝。 “行..吧。” 元宝耸了耸肩,倒也没再追问。 “那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去睡一会,今晚的运动量实在太大了..:” 说著,她便摆了摆手,直接就在天台上打开了一张摺叠床,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见此,天恩倒也很识相地下了楼,但云悠却没有立刻离开。 “不跟我一起?” 小丫头端著冰镇汽水,靠在工作檯边,倒是没有太过拘谨。 她和元宝既有利益上的往来,也愿意卖一个人情,所以怎么说都算得上是朋友。 朋友之间,自然没那么太多的弯弯绕绕, “你是不知道,天恩一路上都在夸她的莫莫卡大人,耳朵都快给我磨出茧子来了。” “不过我也確实挺好奇,能让囚犯在浮空岛这种地方都对她死心塌地,想来应该也有著她独特的魅力吧?” “这马上就要见到了,不得不说,我这心里还有一点点紧张呢。” 此话一出,元宝突然陷入了沉默。 半响,她才缩进了被窝里,小声嘀咕道.. “莫莫卡嘛?” “其实...我...並不怎么喜欢她呢。” 第367章 乌托邦 第367章 乌托邦 “我和天恩她们不一样,我对莫莫卡的看法很奇怪,嗯...直白点说就是不喜欢啦。” 元宝的声音很弱,仿佛说出来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一样。 的確,在浮空岛这种地方,討厌莫莫卡的人不少,但那些人基本都是因为莫莫卡侵犯了他们的利益,不让他们再肆意妄为,所以才会憎恨莫莫卡。 一个正常人,特別是像元宝这种受过莫莫卡恩惠的人,本是不应该说出这种话的。 这要是被天恩那种“莫莫卡卫兵”听到,非得上来和元宝拼命不成。 但云悠也听得出来,元宝確实没有撒谎,“不喜欢”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纯洁小阿宅是不会骗人的。 “但我说的不喜欢並不是指我討厌她...我对她的感观还没有到这种极端的地步啦。” 见云悠陷入沉思,元宝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人不太符合我的喜好。” “为什么呢?” 云悠有些不解。 “虽然我也没有亲眼见过莫莫卡,但她做的那些事应该都是真的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均分配食物,照顾弱小,维护秩序...这些事情再怎么说,都不至於得到一个『不好”的评价。” “是!是这样没错!” 元宝重重地点了点头,无奈道:“但怎么说呢,就是有种感觉。” “你肯定知道『圣人问跡不问心”这句话吧?意思就是说评价一个人不应该看他是怎么想的, 而是应该看他是怎么做的。” “只有所作所为才是评价一个人的客观標准,我当然知道。” “可我必须说...如果她从最开始就没有怀揣著那样伟大的想法,所做的一切都是满足私慾只不过这些事恰好帮到了大傢伙,那这样的人,我又该怎么评价呢?” “我可以说她是一个好人,但我没法把她看成一个领袖,一个他人口中的『圣人”。” “我对莫莫卡就是这种感觉。” 说了一大堆,元宝发现云悠似乎还是没有听懂,便耸了耸肩,嘆道:“感觉仅凭口头解释是没法说服你的。” “具体情况,等你亲眼见到了莫莫卡之后,自然会明白的。” 见元宝都这么说了,云悠也只能也压下疑惑,默默地离开了。 门外,天恩已经靠在墙角等候多时,都有些犯困了。 看到云悠下楼,她便立刻收起了困意,像是变脸似的摆出了一副微笑,便带著云悠继续往楼下走去。 “没想到无铭小姐居然认识元宝姑娘。” 天恩低著头,笑道:“这个世界真小。” “嗯。” 云悠点了点头,但没有接下这个话题,而是反问道:“天恩,你真的喜欢莫莫卡吗?” “啊?” 此话一出,天恩的脸上顿时红了起来。 “我...我...” 她低著头,像是不想让云悠看到自己的窘迫,但还是支支吾吾了很久,才小声回答道:“当然喜欢啦,莫莫卡大人她很厉害,我崇拜她,也愿意將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她。” 话说的很直白,云悠也听不出任何撒谎的意味。 但不知怎地,那种溢於言表的崇拜感,也同样有些虚幻,宛如空中楼阁,除了“救命之恩”这唯一的基础之外,便没有任何依託。 云悠没有再问,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无法从天恩身上得到任何信息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恩出生於深闺大院的缘故,这姑娘从头到尾都展现出了一种有些“模糊”的虚幻感,连云悠都看不清她的虚实,分不清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她只知道,天恩或许比她想像的更加复杂。 而这一切的谜团,或许在见到莫莫卡之后,能得到稍许缓解吧。 傍晚时分,云悠二人穿过了无数大街小巷,总算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上广场。 这里,便是莫莫卡势力的聚集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颇为祥和的景象。 用货柜改造成的居所,沿著广场边缘整齐排列,太阳能板在月光下泛著霜般的光泽。角落里,老式唱片机正在播放某位大提琴家的夜曲,生锈的扬声器让琴声裹著一层电子杂音,但却让人心生宽慰。 “叮一一隨著一声悦耳的提示音在空中响起,配送无人机拖著淡金色光轨降落在广场中央的坛,其下方吊著的补给箱自动弹开,露出一盒盒压缩饼乾。 人群安静地排成队列,当他们走过扫描仪器时,机械提示声会报出每个人的食物配额, 没有爭抢,没有辱骂,更没有为了食物而撕破脸皮的杀。 一位穿碎裙的小女孩脚去够无人机的外壳,机身上立刻浮现出卡通猫咪的全息投影。她咯咯笑著把自己的压缩饼乾瓣成两段,將沾著海苔粉的那半塞给蜷缩在路边的流浪汉。 二者並不相识,但浮空岛乃至整个巢都都罕见的善意,却驱使著她分享出自己的食物。 东南角的维修站飘来松香与焊锡的味道。戴单边目镜的机械师正在帮人们调校义肢,这也是完全免费的,或者说是一种义务劳动,只在莫莫卡的聚集地里才有可能出现。 当大楼上的全虚时钟向前推进一格,营地边缘的黑袍守卫便开始换岗,他们共有30人左右,其中有6人是见习死神,其余24人皆为佣兵, 死神的黑色长袍轻轻掠过地面,却没有掀起尘埃,他们腰间佩刀的柄端处镶著一块全息屏,其上滚动著由莫莫卡亲自製定的规则一一人人平等,友爱互助。 正因如此,当某个醉汉从死神们身边路过...不小心撞翻水箱之时,离他最近的见习死神只是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扶著他坐下休息。 在这座城市里,炮火和斯杀声在街道中明灭不休,血色宽虹勾勒出户骸的轮廓,但在这里,有人用废弃晶片串成风铃,有人把弹壳熔成烛台,在浮空岛出生的孩子们用战术平板玩著跳房子游戏.:: 有时候,当警报声穿透耳膜的瞬间,云悠看见死神们的刀刃亮起幽蓝的代码洪流,如幻影般消失在暗处,將触发警报的危险摁死在强,而广场中央的全息朵依然在安静地绽放。 平等,团结,有爱,守护,不屈。 这便是莫莫卡的杰作,亦是浮空岛中唯一的希望之。 第368章 高傲幼猫 第368章 高傲幼猫 “平民囚犯大约2000人左右,佣兵和见习死神共50人。” “好惊人的数字..:” 望著眼前如同乌托邦一样美好的聚集地,云悠由衷的感到了震惊。 这不光是因为聚集地的和谐程度世所罕见,別说浮空岛监狱了,就连巢都里也找不到这样温馨的家园...更是因为,聚集地里的人数太过夸张。 云悠记得,浮空岛虽然面积很大,但里头的囚犯却並不算多,截止上个月统计下来也才4000人出头。 而莫莫卡的营地,却容纳了近一半的人口,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孩子..: 这著实令人吃惊。 “浮空岛里的囚犯虽然大多身犯重罪,但他们也是人,有著正常的七情六慾和情感需求。” 天恩指了指一位正在哄婴儿入睡的夫妻,喃喃道:“不管是因为自愿还是非自愿,浮空岛里每年都有上百个婴儿降生。” “只不过你也知道,在这座监狱,力量弱小就是原罪,而刚刚出生的婴儿和刚刚诞下子嗣的母亲,就是最弱小的存在,所以他们在过去往往很难生存下来,特別是婴儿...通常一出生就会被战帮盯上,然后沦为暴徒们的大餐。” “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倚仗著运气和父母的庇护苟活下来。” “但莫莫卡大人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 说话间,天恩也带著云悠走进了广场。 二人所到之处,百姓们都友善的打著招呼,用充满了敬意的语气喊著“天恩大人”。 而天恩,也一一回以微笑。 “莫莫卡大人收留了他们,给予他们温饱和庇护。” “也有战帮曾经劝诫过大人,说她拥有滔天的权势和力量,完全可以在浮空岛上过土皇帝的生活,没必要去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天恩谢绝了一位小姑娘的压缩饼乾,看著她蹦蹦跳跳的离开,感慨道:“但莫莫卡大人却拒绝了。” “因为在她眼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对她而言,人上人和皇帝什么的,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 “她就是这样特別,也正因如此,我们这些在外界看来十恶不赦的鬼,才能聚集在她的魔下, 成为一个个“正常的人”。” 听著少女的肺腑之言,云悠不禁有些沉默, 天恩口中的莫莫卡实在太过完美,完美到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但世上真的有完美之人么? 云悠很好奇。 而天恩也没有让她等待太久。 穿过了层层人群之后,二人来到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喷泉园,全息显示器在园中勾勒出了鬱鬱葱葱的森林,虽然不存在任何一棵真实的树木,但却依旧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在这里,全息木的枝间垂著一张悬浮沙发。名为莫莫卡的少女便陷在其中。 她晃动著套有萤光短袜的双腿,粉色髮丝间流动著神经接驳器的微光,而胸前掛著漂亮的卡通猫咪u盘一一那是整个营地的管控秘钥,听天恩说,似乎可以控制整个营地中的无人机。 “把东南园的电压调低一点。” 粉发少女含著棒棒,口中念叻著模糊的指令。 “那株夜光珊瑚要开了。” 下一刻,早已在园外守候的工程师便跑向变电箱,按她的命令行动。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营地里的佣兵队长也接收到强制接入信號。 “小疤脸,去把c区第七货柜第三层的走私犯揪出来。” 莫莫卡把脚搭在一个仿生机器人的背上,对著虚空划动的手指突然停住:“顺便给我带盒草莓味营养胶一一要公司里的那批。” 人们传说,莫莫卡的脊柱里埋著量子计算机阵列,太阳穴处的玫瑰金接口能同时处理七百条数据流,当她摘下自己的猫耳耳机拍在控制台上时,整个广场的无人机都会开始跳踢踏舞。 但有次暴徒衝破屏障缺口,人们却见她按下耳机侧面的猫咪肉垫按钮,几乎是一瞬间,上百台微型杀戮机器人便从发梢的装饰球里倾巢而出,將胆敢闹事的傢伙一一清理乾净,就像给手机清理內存一样简单。 “大小姐,三號净水站的参数...” 营地边缘,一位工程师看著面前被辐射严重污染的净水机,声音在微微发抖。 “你二十六秒前就该发现过滤膜裂了。” 莫莫卡窝在沙发里捣鼓平板,半响,突然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砸向匯报者。 “接住!生物科技的过滤晶片,够你们再用十年了。” 没人知道莫莫卡如何获取那些外界物资,直到外界某个黑客看见她在黑市全息网里的虚擬形象- 穿洛丽塔裙的粉发极客,正把军用防火墙撕成缎带缠在机械猫玩偶脖子上。 她给每个孩子发的电子宠物都藏著生命监测装置,而病人们获得的镇痛剂瓶底印著一个家族企业的logo。 走私,浮空岛里绝对禁止的事情,但莫莫卡却能屡次绕开规则,拿到自己想要的。 “真麻烦...这一天天的事情多个不停。” 少女对著漫天星斗伸出五指,能量的波纹在掌心流淌。 “把上周收缴的神经兴奋剂销毁掉,那玩意连切除了脑额叶的黑客都抵不住,成癮性太高了。 现在立刻去办。” 莫莫卡看上去真的很忙,每隔几分钟就要吩附一条命令,从民生管到后勤,再管到防护和营地的安全。 听天恩说,为了能够实时监控营地的各项数据,莫莫卡总是一天到晚都躺在沙发上捣鼓平板两只手就像钢琴家一样,霹雳啪啦地敲击键盘,一刻也不曾停歇。 但云悠看了一会,却总感觉那键盘敲击的频率有点像是在打游戏.. “嗯,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云悠摇了摇头。 毕竟莫莫卡日理万机,哪还有什么时间去打游戏呢? 不过老实说,莫莫卡的形象確实顛覆了她的想像。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能够统领这么大一个聚集地的人,要么就是老成稳重的老者,要么便是器宇不凡的大姐头。 可莫莫卡却是个身高个头和她差不多的.:.萝莉?粉色短髮,青蓝的眸子,五官精致的如同瓷娃娃一样,头上还戴著十分可爱的猫耳耳机,一副冰冷大小姐的模样,给人的印象就像是..: 一只骄傲的幼猫。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第369章 大小姐 第369章 大小姐 “莫莫卡大人!” 天恩鬆开了云悠的手,满脸兴奋地朝沙发里的莫莫卡招了招手。 小萝莉虽说戴著耳机,但却也听到了天恩那略带磁性的嗓音,便抬起脑袋,对著天恩点了点头。 “回来了,一路还顺利吧?” 见莫莫卡关心自己,天恩赶紧点头,隨后便拿出了怀中的那把贝斯。 “天恩幸不辱命,东西给您带来了!” “嗯” 莫莫卡依旧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应了一声,便挥了挥手,示意天恩可以去休息了。 “顺带等会吃饭的时候帮我带杯奶茶,要热的,49度,多放一点。” 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问天恩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有的只是一句吩附。 莫莫卡的情绪始终很稳定,稳定到了一种近乎於“无情”的程度,看上去似乎並不在意天恩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不过,天恩对此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所以在行了个礼之后,便自顾自地退下了。 见此,云悠顿时一愣,觉得莫莫卡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对。 因为天恩是在帮她做事,甚至为了那一把乐器贝斯,差点连命都丟掉了,这於情於理,都该收穫一些表扬和感谢。 可是莫莫卡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云悠刚想说些什么,可莫莫卡却率先开口了。 “阁下是无铭对吧?刚刚小恩把自己的经歷用信息流发给我了,所以咱俩也不用客套那些废话。” “总之我还是得感谢你的,见习死神姑娘。”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留下来和我吃顿饭吧。” 说著,莫莫卡隨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刻,早已候在一旁的无人机便收到了指令,迅速拼接成了一张餐桌,將洁白的餐具和各类美食摆了上来。 大块的牛排烤至金黄,搭配著昂贵的天然胡椒,在烤盘上滋滋冒油。 色完美的红烧肉晶莹剔透,伴隨著云悠见都没见过的黑蒜,被装在纯白的陶瓷锅中,锅炉下方用来加热的不是酒精或其他固体燃料,而是一盏小灯,灯芯还是上好的苹果木,燃烧出来的灰都带有清香。 主食是麵包,不过不是巢都里常见的人造淀粉麵包,而是用人工种植的小麦烤制出来的,不带一点化学气味,只有焦香扑鼻,让人忍不住一口咬下。 云悠小时候见到过那种小麦,只有巢都上层人才能在宝贵的净土上划出一片专用区域,用以种植纯天然无污染的麦穗...管理麦田的保安粗暴地赶走了云悠,还对她说:“你的命都没有这一粒麦子值钱。” “抱歉,最近零钱都用来打通关係了,所以这顿饭稍微简陋了一些。” 莫莫卡一句话,便打断了云悠的思考。 在小丫头看来无比奢侈的一顿饭,却是莫莫卡眼里“不入流”的伙食。 “这些食物...” 云悠拿起牛排,思索许久,突然问了一个有些不太合时宜的问题。 “似乎不太符合『人人平等”观念吧?” 是啊,这营地里的人还在啃压缩饼乾,虽说是得到了温饱,但与牛排红烧肉比起来,好像差了不止一点。 而且从莫莫卡的言行举止来看,这似乎是她很正常的一餐,或者说她每顿饭都是这样的。 虽说云悠对这一点本身没什么意见,但这显然和莫莫卡声称的“平等”有一点点差別。 “放心好了。” 莫莫卡倒是不在意,只是一口咬碎棒棒,隨口道:“这些食材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不算在监狱分配的物资里,所以自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平等分配。” “我是这个营地的主人,我也是制定规则的,所以当然不用被这些规则束缚,否则又怎么能抽出精力去管理整个营地呢?” “放轻鬆,隨便享用吧,没人会有意见的。” 说罢,她便从沙发中探出半个身子,操控著无人机抓起一块麵包,丟进了嘴巴里。 “呢” 老实说,对於这番言论,云悠確实没法反驳。 莫莫卡根本就没有占用公共资源,更没有抢夺不属於自己的那份物资,她的昂贵食物和零食都是从自己家里带来的,那就是她的东西,她当然能够隨意享受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这种作风,却不符合先前天恩鼓吹的“完美之人”形象。 不过云悠倒也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用刀轻轻地戳著那块昂贵的牛排。 “话说回来...莫莫卡,你的真名,是不是叫『薇薇安·雨果』”?” 半响,云悠还是忍不住说出了那位市长候选人的名字。 她已经做好了被莫莫卡欺骗的准备,毕竟虽然她已经確定二者应该就是同一个人,但雨果一直以来都是匿名,不愿意透露身份也很正常。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莫莫卡在愣了那么一瞬间之后,竟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薇薇安·雨果,那是我在巢都里的名字。” “不过我更喜欢別人叫我莫莫卡,这样显得好听,更独特一些。” 莫莫卡就是薇薇安·雨果。 这下子,云悠脑中的信息算是串在了一起, 雨果家族,乃是3號巢都里的新兴贵族,据说其家主卡莱多·雨果最早是个军人,凭藉著贩卖军火迅速发家,最终创办了名声显赫的家族企业一一雨果药物,专门研发各类型的镇痛剂。 按道理来讲,这样的新兴贵族,至少能在巢都里辉煌上百年,家族企业也能传承四五代...最后成长为巨型企业也不奇怪。 但遗憾的是,身为家族创始人的卡莱多·雨果由於早年战爭的创伤,失去了生育能力,膝下只有一个小女儿...而这个女儿还极其叛逆,不愿意直接继承他的事业。 即便如此,卡莱多·雨果也把女儿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透露过她的名字。 只不过老金推测,那位竞选下城市长的薇薇安·雨果,大概率就是雨果药物的千金。 而如今,云悠也能確定这一点了。 薇薇安·雨果,或者说被人们称讚的莫莫卡大人,就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大小姐,卡莱多·雨果的叛逆女儿,雨果药物这家医药巨头的唯一继承人! 第370章 心里的声音 第370章 心里的声音 “该说不愧是贵族家的大小姐么...哪怕被我当场叫出了在网上的化名,都依旧稳如泰山,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出现。” 看著眼前面无表情的莫莫卡,云悠不免有些感慨。 “或许她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吧。” 然而云悠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她说出莫莫卡真名的瞬间,这孩子的猫耳耳机屏幕上,竟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惊呆”顏表情。 【(a)?!!】 而如果熟悉这款耳机的话,云悠便会知道,这些表情,每一个都代表著其主人情绪的变化。 “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是其他战帮派过来的杀手?也不对啊...我可没和任何浮空岛本地人说过我是谁。” “想想,不会是老爹派来的人吧?可恶...我不是让你不要管我了么?老傢伙!难道你又要干预我的事情嘛?” 6f 罗“不对,应该也不是老爹派来的人,因为按照老爹的习惯,如果真派人来,那他不可能只派遣一个,肯定会来上一堆,然后把我给抓回去。” “放轻鬆,放轻鬆...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总之我不能先露出破绽。 莫莫卡默默地想著,猫耳屏幕上的顏表情也回归正常。 “事实上,我就是来找你的。” 在莫莫卡思考之际,云悠便以风捲残云的速度吃光了面前的美食,最后还不忘用餐巾擦掉了嘴角的酱渍。 “莫莫卡,我会带你离开浮空岛监狱。” 云您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自的。 在她看来,莫莫卡既然对她如此坦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那她也没必要整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逃出去的契机一一闪电风暴隨时都有可能会来,而持续时间也只有三天,如果把功夫都放在勾心斗角上,那她说不定会错过这次机会。 所以云悠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但听到这话之后,莫莫卡的耳机顏表情又变了。 【m(°a°:)】 “带我回去?不好!她果然是老爹的人!” “完蛋了,本来这次的事情就是我瞒著老爹去做的,他对我想要『解放浮空岛』的理想一直都有意见,这下该怎么办?” “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 她再次陷入了沉默,虽说脸上表情依旧没有半点波动,但心底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怎么了?” 见莫莫卡迟迟没有给出回答,云悠不免有些疑惑。 “你不是要参加下城市长的竞选嘛?马上这场竞选就要开始了,如果你一直被关在浮空岛,那还怎么参加竞选?” 小丫头双手抱胸,轻声道:“你不用怀疑我是刺客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只是受你的支持者所託,要帮你越狱,去准时参加而已。” 此话一出,莫莫卡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也算是鬆了口气。 【-_-#】 “原来是这样,还好不是老爹派来的人。” “我的支持者里,好像確实有著不少实力强大的见习死神,他们知道我失踪,肯定非常担心吧...会派人尝试来营救我倒也很正常。” “这下子可以解除警戒了。” 莫莫卡想著,便狠狠地咬了一口牛排,一边嚼,一边含糊著回答道:“回去什么的,当然没问题,我本身也是想要参加竞选的...只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得先做好一件事情。” “什么事?” 云悠下意识地问道。 【(_】 莫莫卡的猫耳屏幕几经变换,最终变成了一个“努力”的符號。 她转过头,望向了那些正在领取口粮的营地百姓,目光炯炯有神。 “我得解放这座岛。”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浮空岛有半个世纪的歷史,而在过去近五十年的时间中,它一直被暴力衝突所笼罩,血腥的杀戮和永不休止的纷爭是这座岛的基调,就算是再善良的人,也会被环境扭曲成怪物。” “我不喜欢这样,因为从数据结果上看,只要岛上的每个人都守规矩,各取所需,他们完全不用活在这如同垃圾堆一样的环境里。” “以前的人做不到,一是因为他们没有想过和平的可能,二是因为他们能力不足,所以活该被愚弄。” “但我不一样,我有能力去改变它们,有能力搅好这里的环境。” 莫莫卡的语气很平静,但字里行间却依旧充斥著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 不过从能力的角度来看,她也確实有这个资格去傲就是了.., “改变这座岛?” 云悠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一小会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但你要知道,这是监狱,这里关押著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罪有应得的恶徒。” “是这个道理。” 莫莫卡並未反驳这一点,只是摇了摇头,不紧不慢道:“但其中也有如同天恩这样的无辜者, 不是么?” “再者说,在我的人生观里,如果一个人真的犯了罪,那么司法机关也该对他进行公正的审判和合理的量刑,而不是出於怕麻烦的考虑,把他隨手丟进一座魔窟里,让其他的魔鬼將其残忍杀害。” “这既不符合法律的精神,也违反了基本的人伦道德,所以,如果我能够竞选上市长,那么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动司法部门的改革,把这种『为了省事而草营人命”的想法清理乾净,用更合理的方法,去对待这些因犯。” “我这一次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向那些老顽固司法官证明,只要有著正確的引导,有一个铁腕的...可以压制住所有不满和反对的领袖,那么,即便是在他们看来无药可救的浮空岛囚犯,也有重新做“好人”的机会。” “人性是可以控制和隨意揉捏的,以前浮空岛之所以烂,是因为整个司法议会的不作为,是他们亲手导致了暴力和纷爭的诞生。而如今由我来控制人性,这座岛一定会向著和谐与平等的那一面发展下去。” “我会给那些老顽固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们明白,他们只是一群无能之辈,而我才是真正的领袖。“ 第371章 因为很酷 第371章 因为很酷 “控制人心,拿捏人性,引导其向善,这种事在其他上层人士看来很难,但对於我而言,却不是一件难事。” “只要稍微动用一下智慧,便能够轻鬆解决。” 听著莫莫卡的陈述,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的確,虽说这姑娘狂傲的不行,但从目前营地里的和谐局面来看,她的想法也確实有著些许可行性。 只不过云悠很好奇,这莫莫卡明明是一个贵族子弟,而且还是【雨果药物】这家大型企业的继承人,从小便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別说底层人了,就连底层空气估计都没怎么呼吸过。 这样一个本该成为压迫者的人,为何会考虑的如此全面,还愿意站在弱小者那一边呢? “你这都是从哪学到的?” 云悠好奇地打量著莫莫卡,小声问道:“按道理来讲,像你这个年纪的贵族小姐,应该只会更喜欢上流社会的交际舞会和奢侈品吧?” “莫莫卡,你是为了什么才要做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云悠的言辞也稍微有些尖锐,不过,莫莫卡却並未在意。 “当然是从书上看到的。” 粉发少女优雅地放下盛满奶茶的红酒杯,坦然道:“一些有著红色封皮的老书,现在基本都不怎么发行了。” “不过那些道理倒是挺有意思的,什么人人平等,资源合理分配,天赋人权之类的东西,我都是从那上面学到的。” “至於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很简单。” 莫莫卡用手轻轻拂过刘海,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么做很酷么?” “我的同龄人和那些大小姐朋友,一天到晚都只顾著享乐,平日里谈论的话题,不是追星就是又用家族势力谈到了多少帅气男友,脚踏三四五六七只船,光是听起来就觉得俗不可耐,毫无意义可言。” “但我不一样!我想的都是拯救他人,不管对方是囚犯还是底层平民,在我眼中都值得帮助, 我会成为他们的领袖和救主,亲手帮他们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光是格局和层次,我就甩了他们一大截,这种领先的感觉,是目前为数不多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东西了。” 听到这个回答,云悠原本火热的心,逐渐失去了热情,再看向莫莫卡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些无奈。 小丫头终於明白,为何元宝之前会说她不那么喜欢莫莫卡了。 这姑娘並不是什么“变革者”,也不是像老金和杰克那样...发自內心希望世界变得更好,希望普通百姓都能摆脱苦难,並愿意为之不懈努力的斗士。 莫莫卡,或者说薇薇安·雨果,本质上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女。 她並不懂得那些书籍真正的含义,只是觉得做这种事情很酷很厉害,能彰显自己的与眾不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才走上了这样一条在旁人看来离经叛道的路。 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 她並不会去切身体会苦难,也不会把自已带入到底层民眾和普通人的身上,她觉得自己是那个伟大而又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也正因如此,她並不会与营地里的人一同参与分配,吃那味同嚼蜡的压缩饼乾,而是专门动用家族企业的关係和黑客能力,走私来了一批批囚犯们想都不敢想的美食,供自己享用。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就像云悠之前想的那样,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嘛,莫莫卡能在浮空岛走私美食是她自己的本事,没人有权利指指点点。 只不过. 云悠已经不再认为,她是一个和老金志同道合的领袖了。 莫莫卡怎么说都算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也是本性之中的善良让她做出这等事情,但...她也就仅限於善良了。 【说白了,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在玩一场名叫“变革”的过家家游戏罢了】 零爷倒是毫不客气地给出了自己的锐评,话语比云悠所想的还要锐利几分。 但小丫头也確实没法反驳。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事实就是如此。 在其他战帮眼中,莫莫卡是一个要搅了他们根基的革命者,是和他们不死不休的存在。 但在莫莫卡自己看来,这一次监狱之行,只是一场难度颇高的“游戏”。她將“改变浮空岛整体生態”视作很酷的游戏目標,遇到一些难题,便动用家族势力来“作弊”。 食物和医疗物资短缺怎么办?在黑市里掛个单,丟出一点在旁人看来如同巨款...但在自己口袋里却只是零钱的银炮,走私犯便会屁顛屁顛地送来物资。 怕遇见危险?没关係,作为雨果药物的大小姐,莫莫卡当然有著自己的护卫私兵,虽说不多, 但也能凑齐数十个佣兵和好几尊见习死神。 她的人生几乎没有烦恼可言,她想要做什么,也能毫无顾忌地去做,因为她的姓氏就註定了, 无论她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最后都有给她兜底的企业和贵族父亲。 “或许,莫莫卡之所以要竞选市长,也只是因为心血来潮,想要当个特立独行的『好官”吧。” “反正她这辈子都不缺钱用,自然也不会去压榨平民,不会丧心病狂地敛財。” 云悠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对於莫莫卡的期望一下子小了很多,甚至忍不住默默吐槽起了自己的昂贵师父。 “老金啊老金,没想到你聪明一世,却挑了这样一个妹妹来做市长。” 但仔细想想,这確实不能怪莫莫卡。 毕竟这姑娘算上年龄,比云悠自个还要小几个月,虚岁都不到十六,还在丰衣足食里长大,又怎么体会到民间疾苦,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呢? 怎么想都不可能。 所以事到如今,云悠也不打算再多费口舌,便隨口道:“你打算怎么做?我能怎么帮你?” “赶紧把事情解决了,然后跟我离开这座岛。” “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不能隨便浪费。” 听著云悠语气的变化,莫莫卡耳机上的顏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失落。 显然,她也不明白云悠为何会如此失望。 不过小姑娘依旧摆出了一副平静的模样,在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后,便摸著耳机,一本正经地说道“很简单,我要用『音乐』去感化那些沉迷於杀戮的人。” “我要...组一支乐队!” 第372章 来组乐队吧! 第372章 来组乐队吧! “组...组乐队?” 此话一出,云悠只感觉有些发懵。 许久,她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口中的乐队,应该不是指什么有著特殊兴趣爱好,喜欢到处搞事的暴徒团体...而是单纯指能够演奏音乐、创造流行歌曲的团队吧?” 话虽如此,但云悠还是打心底里觉得,莫莫卡的行为举止堪称天方夜谭。 贵族大小姐、革命者、浮空岛监狱、乐队.:: 每一个词单独拿出来都很正常,但如果结合在一起,就显得极其抽象,甚至还有种不可名状的扭曲感。 反正云悠怎么看都觉得彆扭, 不过,莫莫卡倒觉得是习以为常,並没有认为有任何不妥之处,所以她耳机屏幕上的顏表情, 也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 “当然是组乐队,难道你以为我要组建一个离谱小团体,然后去到处惹是生非、沾惹草,把一个个成员都改造成神经病人,最后更是在解散和重建之间不停徘徊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可没有那个閒工夫去过家家,我的乐队,是要干正事的,所以要建就建最强的!” “虽说目前依旧处於筹划阶段,但各个位置的人选,我基本都有选择了。” 莫莫卡咽下最后一块牛排,用奶茶漱了口嘴,便伸手比划道:“通常来讲,乐队一般有四到五个成员,位置也是固定的。” “即一一主唱、吉他、贝斯、鼓手,以及dj和钢琴手,不过后两者並非刚需,如果条件有限, 也可以替换成另一把吉他。” “贝斯手,自然是小恩。” 说著,莫莫卡抬起头,眺望了一眼人群,很快便找到了角落里蹲著的天恩。 “小恩,过来!” 她一声轻呼,天恩便像是被激活了指令的机器人似的,刷的一下就蹦了起来,一路飞奔到女孩身边。 “来了来了!莫莫卡大人!” 天恩隨著莫莫卡的手势,乖乖地站在原地,满脸微笑,双手牵著早已换好的黑白围裙裙摆,一副忠心女僕的模样。 “你可別小瞧了这丫头。” 莫莫卡向后一躺,便再次把身体理进了沙发。 她用手指了指天恩,介绍道:“小恩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孩子,对於乐器自然是相当精通,拉得一手好小提琴,对於苏格兰风笛也有钻研。” “不过她最厉害的还得是贝斯,对於音频的把握近乎完美,可以说是先天的“绝对音感”。” 听著莫莫卡的夸讚,天恩忍不住扬起脑袋,仿佛是得到了主人讚扬的小狗。 “吉他手,你们之前也见过了。” 莫莫卡在沙发里挪了挪,操控无人机指向远方的一栋高楼大厦。 “那就是元宝。” 云悠微微一愣。 “元宝?她会弹吉他?” 莫莫卡点了点头,解释道:“你別看她整天打铁,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但实际上,那姑娘的吉他功底非常不错,即便在无人伴奏的情况下,也能弹出非常惊艷的曲子。” “我可是找了她好久,拿出了不少锻造用的宝贝,这才成功说服她加入乐队。” “不过你也知道,元宝宅的厉害,甚至到了有些社恐的地步,让她参与训练甚至是演出,显然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所以她只会给我们提供吉他录音,之后正式演奏和训练什么的,她都不会登场。” 听到这话,云悠倒是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元宝有多宅,她早就见识过了。 如果不是因为社恐导致不愿和税务局沟通,从而拖欠了一大笔天文数字的税款,这姑娘也不会沦落到蹲號子的程度,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她的那一环会出岔子。” 莫莫卡敲了敲自己的猫耳耳机,光滑的银色金属表面顿时浮起一片能量涟漪。 “我能把控好全局,用后期製作的方式修好一切不和谐的音频。” “而鼓手..” 她稍微顿了一下。 “鼓手目前倒是还在物色,毕竟那是个又累又没人气的活,和贝斯一样,所以学的人著实不多, “不过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现场物色一个人,然后亲自教她就是。” “至於最后的主唱者。” 说到这里,莫莫卡那张平静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骄傲”的表情,细看之下,竟与耳机屏幕上的顏文字表情一模一样。 【】 “主唱当然是我自己了。” “只不过嘛,我稍微回顾了一下我之前的作曲风格,感觉『dj』这个位子和混音台还是很重要的,几乎到了非有不可的程度,如果缺少了的话,就像是吃粽子不蘸、吃豆腐脑不加辣椒一样索然无味。” “遗憾的是,哪怕放眼整个浮空岛,都找不到除我之外的第二位dj,也找不到会玩碟机和混音台的人。” “而dj又是个累活,兼职主唱当然可以,只不过一心二用肯定会给演出带来不小的影响。” “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寻找第二种可能。” 莫莫卡的视线缓缓抬起,最终停留在云悠的身上。 “要不...你来当主唱?” 6f 9 云悠一个不注意,差点把刚刚咽到嘴里的奶茶给喷出来。 她没想到,莫莫卡居然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更没想到,这位一看就是对音乐有著极高追求的人,竟会让她来做这个主唱。 云悠不是很了解乐队,或者说在下城出生的孩子就没那么多的精力去追星,关注除了温饱以外的事情。 但她多多少少也看过一些乐队的演奏,她知道,一个乐队中引人注目的永远都是主唱,主唱將享受人们九成以上的崇敬和期待,主唱的人气往往是其他人的总和。 而对於追求“特別”和他人崇拜的莫莫卡而言,主唱无疑是最完美的位置。 但为了追求上限更高的音乐,莫莫卡却愿意放弃这个耀眼的位置,转而投身於dj之位, 从这一点来看,这位千金大小姐似乎真的很在意这支乐队,而不是抱著玩闹的心思组织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选我当主唱啊!” 云悠感觉晕昏昏的,满脑子都是疑惑。 第373章 你就是我的主唱! 第373章 你就是我的主唱! “总之你先开个嗓让我听听音色吧。” 莫莫卡倒是不在意云悠的想法,便指挥著无人机在园里组装出了一间隔音室,將自己和云悠围在其中。 “放心大胆的唱,干主唱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怯场,只要胆子够大,唱出来的歌就算再跑调, 也不至於变得难听。” 说著,她便打开了耳机的收音功能,闭上眼睛,打算好好欣赏一下少女的声音。 下一刻,无人机群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喻喻的共鸣,仿佛像是在敲打某种旋律。云悠听得出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与共鸣同频,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种想要展现自己的欲望油然而生。 终於,小丫头不再拒绝,她张开了嘴巴,喉咙微微震动“啊~”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音符,却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 “很好!” 莫莫卡猛地睁开眼睛,两眼放光。 仅仅只是一次开嗓,她便被云悠吸引了,因为小丫头的声音极有辨识度,像一缕银丝,在空气中轻轻颤动,能够瞬间拨动起人的心弦。 “继续!” 她点头示意云悠接著唱,同时还让无人机递上了一把麦克风。 “来一首调子简单的歌,《虫儿飞》之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悠没有拒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眼前麦克风调整到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录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喻鸣,机械零件在头顶盘旋,闪烁著幽蓝的光。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起音时,小丫头的歌声带著些许青涩,像是初春的嫩芽第一次试探著破土生长,但隨著旋律慢慢展开,那声音逐渐舒展开来,化作湛蓝的天空,开阔而又悠远。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菱一一“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每至高音处,她的声线都如同水晶般剔透,却又隱约带著金属般的磁性,让无人机的震颤声都隨之共鸣。 所有的转音都恰到好处,时而湍急,时而舒缓,但却永远都不会让人感到突兀。 不过最令莫莫卡震撼的,还是小丫头每句歌词末尾的颤音。那並不是一个简单的技巧,而是发自灵魂的震颤,让莫莫卡感到一阵酥麻的战慄。 当然,云悠的歌声也並不能完全称之为完美,有时候,她的声线会突然撕裂,露出第一次放声歌唱的生疏感,像是光滑的丝绸被撕开一道口子,暴露里面交织的丝线。 但这种撕裂感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让整首歌更有层次,就像是完美画作上的一道泪痕,反而为其增添了一抹真实。 莫莫卡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就像她第一次听见流行乐时的那种震颤,那种想要尖叫、想要哭泣、想要燃烧自己的衝动...和想要为主唱歌手谱写乐章的热情。 “虫儿飞,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云悠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声远去的诗瑶。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录音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莫莫卡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双腿微微发软。 云悠缓缓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泛著水波涟漪。 莫莫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明明有无数的话语和讚嘆想要说出口,但最后,却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太..太...” 许久,她才勉强张开了自己的嘴巴,猫耳屏幕上的顏表情早已被震惊所取代。 [(] a°】 “呢,太怎么了。” 云悠挠了挠头,还以为自己是唱的太差,导致莫莫卡並不满意。 小丫头其实没有太过留意自己的声音,因为她方才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心流”的状態,忽视了外界的一切,只是全心全意地唱著她喜欢的歌,思绪也飘回了过去,飘回那个她父母还健在,还喜欢抱著她在月光下哼唱这首《虫儿飞》的日子。 这是她第一次歌唱。 “我是说太棒了!” 莫莫卡有些兴奋,甚至从沙发里跳了起来,一把握住了云悠的双手,青蓝如水的眸子里却闪烁著烈火般的热情。 “你是天生的音乐圣体!你就是我要找到的那个完美主唱!” “无铭,首次正式歌唱能唱出这样的水平,你的天赋在我见过的主场里排名第一,没有任何歌手能与你相提並论!” “你的天赋,如果只是做一个见习死神的话,那未免也太过可惜了!” “你將是天生的大明星,如果你愿意签下一家巨型唱片公司的合同,那別说三號巢都了,整个群星都將充斥著你的歌谣!” 听到这番真情流露的讚嘆,云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莫莫卡居然说她做见习死神没有做明星歌手有前途,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说这话未免有些太过倒反天罡。 但仔细想来,莫莫卡大概是觉得,她做明星应该可以爬到顶流,而当见习死神却不一定吧。 毕竟,寧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道理,无论在哪都是成立的。 不过云悠自己倒是並不討厌做主唱,因为歌声確实能唤醒她內心深处的记忆,让她再次体验到那种在父母怀中无忧无虑的温暖...即便这种感觉往往只能持续一瞬,她也无比珍惜。 “我答应你,做你的主唱就是了。” 小丫头摁了摁有些发麻的嗓子,第一次全心全意地开嗓,唱是唱的爽了,但喉咙起码得肿上好几个小时。 “不过我想知道,你组乐队有什么用。” “虽说音乐確实有著让人共情的能力,但这里可是浮空岛监狱,是一个长年累月都被泡在鲜血和杀戮欲里的地狱,难道你想靠几首音乐,就让那些手上沾满人命的屠夫幡然醒悟,让他们归顺自己么?” 莫莫卡毫不犹豫地点头,猫耳屏幕上的顏表情也转变成了自信的笑。 【('w')】 “没错。” “我就是要用音乐感化他们,要用我的音乐拯救这个地狱。” “因为我的曲子,天生就带有感化的【魔力】!” 第374章 又一个神 第374章 又一个神 “上城音乐学院的拉贝多教授有篇论文,2064年发布的,主题是如何利用音乐和人类灵魂的共鸣,压制人身体里的暴力基因。” “虽然这篇论文在巢都里没有翻起太大的水,但我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便研究了一番,发现通过我的音乐,的確能够让嗜血的暴徒放下武器,使得崇尚暴力的浮空岛变得和平。” 莫莫卡一本正经地说著。 见云悠满脸质疑,她乾脆打了个响指,將无人机隔音室驱散,而后便从口袋中取出一枚u盘, 丟给了身旁的天恩。 “小恩,去放曲。” 明明有著无人机可以驱使,但不知怎地,莫莫卡就是喜欢使唤天恩,將后者视作自己的“私人女僕”。 或许在这位大小姐眼里,人,永远比机器“用”起来更顺手一点吧。 不过天恩自己倒是並不在乎这些。 作为莫莫卡最狂热的崇拜者,她巴不得能做莫莫卡的女僕,为这娇小领袖付出一切。 她快步跑到远处的营地主控室中,將u盘插进了电脑。 不一会,一首颇为激情的摇滚乐,便在营地四处的广播中响了起来。 那便是莫莫卡亲自编作的音乐。 由於缺少主唱的缘故,这首曲子没有歌词,但旋律却极有代入感,开头几个调,便对上了云悠的电波: 不...严格来说不仅仅是云悠。 营地里的每一个人,在听到摇滚旋律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下意识地扬起脑袋。 有些戴著耳机的人没有听到,他们附近的百姓便会主动上来提醒,让他们摘下耳机。 “莫莫卡大人又开始演奏了。” 他们享受著那千旋百转的旋律,在音乐的薰陶下一脸陶醉。 就连跟著莫莫卡进入浮空岛的佣兵和见习死神,都开始欣赏音乐,还露出了极为少见的微笑。 身患疾病而命不久矣之人,在旋律中闭上眼睛,骨髓之中的疼痛化解了大半,终於能够享受一场安详的睡眠。 对未来持悲观態度,认为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回到正常人世界的因犯,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心中的颓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的火苗。 身上沾满了杀气的佣兵与见习死神,仿佛接受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灵魂沐浴”,骨子里的嗜杀情绪没了大半,如果在这时遇见平日里非杀不可的敌人,他们说不定还会留下对方的性命。 至於云悠.:: 老实说,从接触到乐声的第一刻开始,她心头的那种由质疑和焦躁所构成的复杂情绪,便慢慢减弱。 她不再急著想要拽莫莫卡回去,甚至脑子里那从未熄灭的復仇火光,都淡了那么几分。 “急著復仇做什么?你现在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可怕的天赋,你註定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先享受吧...作为一个强者,一个有钱人,去享受这世间的美好。” “等你玩到厌烦了之后,再慢慢去想復仇的事情吧,这样也算不枉此生啊..” 3 “不对。” 云悠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了一滴冷汗。 刚刚那种想法,只是持续了瞬间,但却让小丫头心臟狂跳不止。 她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刚刚居然出现了一丝恍惚,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牵著鼻子走,或者说是被“催眠”了一样,连復仇都敢遗忘..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正是莫莫卡那段只有一分三十秒的歌曲。 莫莫卡並没有夸大事实,她的曲子,確实能够影响人的心灵!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云惠.:.】 零爷小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安。 【能够催眠和改变人心智的歌声,这玩意可不多见】 【在我的印象里,只有某位高高在上的“神”,才能做到这一点】 “神?” 云悠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理解了零爷的意思。 “你是指像蓝色双头怪鸟...也就是『万变之主”那样的傢伙?” “那岂不又是和『塔之民族”有关?” 神这个称號,在巢都中並不少见。 像什么主掌战爭杀伐的战爭之主,庇护商业与和平的调停之主之类的,都被认为赋予了神格。 但他们並不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说存在与否还有待调查.. 真正被確认存在的神,就只有塔之民族信奉的“塔之主”。 “零爷你的意思是,莫莫卡其实也是某个塔之主的『神选”,就像阿萝尔是万变之主的神选一样?” 云悠眉头紧皱。 要知道,这地方可是浮空岛监狱,是巢都里为数不多安装了现实稳定器的地方,连见习死神和灵魂都能够压制,怎么就压不住塔之主的力量呢? 【塔民的力量体系和见习死神本就不同,直到目前,学术界对这个民族都几乎一无所知,现实稳定器压制不住他们也很正常】 【莫莫卡的曲子里,確实蕴含著类似於塔之主的力量,但目前我也没法確定她是不是神选,也可能是她从小就天赋异稟,所以受到了某个强大存在的赐福而已】 【但不管怎么生活,这都绝对算得上是一种超自然力量...歌是很好听,可想要凭藉单纯的旋律影响人的心智,若没有特殊力量加持,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听到这话,云悠连连点头。 她是没听过太多歌曲,但也知道这事不对。 莫莫卡身上肯定还藏著秘密,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莫莫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平静地说道:“我从来不会对任何事物夸大其词,也不会说毫无意义的谎话。” “我说我的曲子能劝人向善,它就一定可以。” “而且不要误会,我的曲子並不是在催眠他人,这种手段实在是太低端了,我当然会,但我不屑於去用。” 说著,她便將手中的平板递给云悠,上面赫然是一张曲谱和与之搭配的歌词。 “曲子里的每一个音符,都是经过我精心挑选的,单放出来或许没什么特別,但结合在一起, 却能產生奇异的力量。” “它能与人灵魂產生奇妙的共振,从而达到劝人向善的效果。” > 第375章 演唱会 第375章 演唱会 “那篇论文中写道,人的性格並不是虚无縹緲的东西,而是能够可视化记录的一种『数据”。 “虽然她並不知道该怎么直观表现数据,但却能通过音乐去改变,而这就是我的计划。” 莫莫卡伸手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了三幅不同的乐稿。 云悠倒是看不懂稿子,不过她的信息侦查晶片倒是分析出了乐稿的內容。 【一號乐稿】 【类型:电子钢琴纯音乐】 【时长:3分50秒】 【所需乐器:钢琴、合成器】 【风格:激昂钢琴曲】 【二號乐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类型:摇滚流行乐】 【时长:5分03秒】 【所需乐器:钢琴、鼓、吉他、贝斯】 【风格:偏快节奏流行音乐】 【三號乐稿】 【类型:交响乐】 【时长:6分整】 【所需乐器:钢琴、鼓、合成器(萨克斯、小號、大提琴等)】 “这三首曲子就是我计划的核心。” 莫莫卡指著第一首钢琴纯音乐,耐心解释道:“由於每个人的性格有所不同,心灵腐化程度也不一样,所以我准备了不同风格音乐。” “第一首钢琴曲,能够压制人心中的恶念,使得他们开始本能地厌恶杀戮。这基本能影响到4 成左右的囚犯,而剩下的囚犯就算天生嗜杀,也会產生放下屠刀的心態。” “所以我將它放在第一位,用以为这场盛大表演拉开惟幕。” “它倒是不需要人声主唱,所以届时你可以先在台下准备一下,酝酿点情绪。” 莫莫卡稍微顿了顿,又指了指第二首摇滚乐。 “这首曲子,能够降低人们对同类的恶意,哪怕曾经有著一些小摩擦,他们也能慢慢接受彼此,並放下胸中的恶气。” “结合刚刚的纯音乐,它几乎能改变9成以上的浮空岛囚犯。” “本来我对它的期望还没有这么高,但有了无铭你的加入,我相信,那歌声一定能够打动人心,粉碎彼此之间的隔阁。” “至於最后的交响乐..” 说到最后的乐谱,莫莫卡自顾自地挺直了腰板,俊俏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骄傲。 “它能起到『洗礼』的作用,就像某些教派里的洗礼仪式一样,將罪恶、杀念、腐朽...和贪婪之心一起洗刷乾净。” “自此以后,曾经那个混乱血腥的浮空岛將不復存在,杀手和屠夫將变成温和的绵羊与工人; 自私的见习死神会甘心为凡人服务;最贪婪的野心家也將变得大度,就连那座“户湖”:..也將被改造成真正的湖,而不是腥臭的尸体堆。” “这就是歌声的作用,很多人或许都看不起它的力量,但是没关係,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 莫莫卡无比自信,皎洁的月光透过浮空岛的屏障和都市中的霓虹,轻轻洒在她的身上,將她衬托成了无瑕的宝玉,就像圣母像中那慈爱无私的玛利亚一样。 若不是云悠知道她的动机没有这么高尚,只是为了追求“耀眼”和“刺激”,小丫头恐怕真的会被她那耀眼的光芒所吸引,成为像天恩这样,愿意追隨她到死的信徒。 “我大概理解你的计划了,它確实有可行性。” 云悠托著下巴,轻声道:“但也有两个没法迴避的问题。” “第一,浮空岛面积足有200平方公里,其中绝大多数都在你管辖范围之外,你该怎么让整个岛上的人都听到你的曲子?” “第二,据我观察,这些曲子虽然在播放时有效,但隨著歌曲结束,它对人的影响也会慢慢消失,直至归零...这样一来,你该怎么维持你想要的效果呢?” 两个问题,都算是比较致命, 倘若不解决,那莫莫卡的计划,也只能说是空中楼阁,看上去很美好,实际一碰就碎。 不过显然莫莫卡早就考虑到了这些,所以在听到云悠的问题之后並未有半点惊慌,反而颇为自信地摇了摇头。 “第一个问题很好解决,毕竟我除了是营地领袖、候选市长,以及改革者之外,还是上城为数不多的天才黑客。” “浮空岛虽然与世隔绝,但到处都安装了广播和监视器。这当然是狱警的东西,可想要黑进去“暂用”一小会,对我而言却易如反掌。” “而就算遇到意外不能调用广播,我也有其他的办法。” 她在沙发上蛹了一下,转头指了指身后的树林园。 在这虚擬园的深处,隱约能见到一大群无人机,正搬运著钢筋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在搭建著某个状如“舞台”的超大型会场。 “要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唱会,怎么能没有相匹配的舞台呢?” “我早就准备好了,这座舞台一天之內就能搭建完成,如果顺利,咱们这两天就能开始演唱了。” “舞台上有特製的『广域扩音器”,在不影响到现场观眾的同时,能通过特殊设备,將声音传播到20公里以外的地方。” “这个范围,完全足以覆盖整个浮空岛了,毕竟这地方的半径也就只有10公里左右而已,扩音器完全够用了。” “至於第二个问题。” 莫莫卡回头望向云悠,咧嘴一笑。 “你放心,录音和真人歌唱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的效果是很弱,只能持续一小会,但后者却能將效果延长无数倍,再搭配上三首音乐连番的洗礼,甚至能达到『永久保留”的程度!” “我做事,向来不会拥有太多紕漏,你尽可以放心。” 见莫莫卡都这么说了,云悠也確实没有再反驳。 反正只是当一回乐队主唱而已,又不需要拼死廝杀,她巴不得事情越简单越好呢。 “那你儘快吧,最好马上就准备舞台。” 云悠摆了摆手,无奈道:“唱完了这场演唱会,咱们就可以走了。” 莫莫卡点了点头。 “放心好了,我也是想著越快越好,毕竟另外那几个战帮一直对我们营地虎视耽,隨时都可能会开战..” “要是真爆发了全面战爭,那想要再平安无事地开演唱会,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说著,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显然是想到了一些难处, “从家里带过来的护卫,现在已经折损了快三分之一,如果大家都来真的,我们就得拼命防御了..” “放心。” 云悠直接打断了莫莫卡的话。 “我的任务是保你的性命。就算那些杂碎来再多,也別想从我身边过去。” “我会帮你碾碎他们的,这就是我到这里来的使命。” 第376章 奇人 第376章 奇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就在对话即將结束之际,云悠突然开口,追问道:“莫莫卡,你听说过『引星术』么?” “或者知不知道和它有关的消息?” 此话一出,莫莫卡本想下意识地开口,说自已没有听过,但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僵住,旋即便陷入了沉思。 “引...星...” 许久,她才小声开口,问道:“你是指那本名叫引星术的练体教材?” “对!” 云悠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 看莫莫卡她这反应,她大概是知道一些內情。 如果能通过这姑娘找到引星术,那云悠这一遭就不算是白来。 “它现在是在你手上么?我们可以公平交易..” 听到这话,莫莫卡摇了摇头。 “你先別激动,我可没说那玩意在我这里,我只是偶然听过一些关於这本教材的传言而已。” 云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情也变得有些鬱闷。 其实想想这也挺正常,之前老金说过,那位携带了引星术残卷的重刑犯,是在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被抓进浮空岛的。 他的身份隱藏的很好,入狱时间也不固定,想要找到这样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如果此人自己不愿意暴露,只想著在浮空岛里苟且偷生,那別人想要找到他,显然是极其困难的。 莫莫卡只控制了浮空岛四分之一的区域,找不到一名囚犯,倒也十分正常。 “是我不冷静了。” 云悠摇了摇头,强行纠正了自己的心態,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可惜。 “不过.” 但就在小丫头暗自失望之际,莫莫卡却又再次开口,又勾起了云悠的兴趣。 “不过要说这稀有的练体教材,我这儿还真有点情报。” 云悠重新抬起头,兴奋的表情都藏在了面具之下,倒是没有显露出来,但红宝石般的眸子中却闪烁著炙热的火光,仿佛是在催促莫莫卡赶紧说,不要再卖关子了。 莫莫卡何等聪慧,当然能读懂小丫头的眼神,便点了点头,解释了起来。 “三天前的一个凌晨,我本来在维护营地新建造的监控系统。” “这套系统还未完善,但已经能弥补见习死神感知上的空缺,以360度无死角的视觉去监控每一个角落。” “理论上讲,哪怕是精通潜行的见习死神,也无法绕开它的监控。” “然而那天夜里,一个身披灰袍的男人,却接连躲开了29个摄像头,並绕开了我魔下所有的见习死神和佣兵,径直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实力不算很强,我看得出来,如果他对上你这样的见习死神,恐怕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但他的步伐相当奇怪,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他居然能够洞悉监控探头拍摄的『帧数间隔”,利用一帧图像和另一帧图像之间的间隙,潜入我们的营地,並將躯体完全隱入阴影。” “这样的手段,別说在浮空岛里被压制到一阶级的见习死神了,就连那些老牌高阶见习死神, 恐怕都很难做到吧?” 听到这话,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方才来营地的时候她就观察过,莫莫卡给营地安装的摄像头,是一秒60帧的型號。 换句话说,想要在帧与帧的间隔中行动,此人的神经反应能力和速度,起码得达到0.01秒行动一次的程度。 相当惊人的数字,哪怕是体质位於一阶级极限水准的云悠,都绝对做不到。 而且光是速度快还不行,想要完美把控每一帧的间隔,他还得计算好自己脚步的落点,確保每一次落脚,自己都能藏於阴影,从而避免引起莫莫卡的注意,从而通过慢放来捕捉他的行踪。 此人,確实不简单..: “起初,我以为他是穿戴了某些特种义体,能够恰好规避监控...毕竟一个本身实力不强的人,理应走不出这种精妙绝伦的步子。” “但很快,我的黑客晶片就告诉我,那傢伙身上没有半点改造过的痕跡,更没有所谓的义体。”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肉人”::: 说到这,莫莫卡又稍微顿了顿。 “不过他对我倒是没有敌意,只说想和我达成一次交易。” “那傢伙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身份,所以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够出一个高价,收购他手上的一份『宝贝”。” “而那个宝贝,就是让他这么样的一个普通人,能够锻链出媲美甚至超越见习死神脚法的“秘籍』。” 这话一落下,云悠几乎可以断定,那个所谓的“普通人”,应该就是她想要找到的重刑犯。 而此人手里的秘籍,便正是引星术的另一份残卷了! 虽然老金之前说过...那名重刑犯理应修行不了引星术的,毕竟这玩意可不是大白菜,什么臭鱼烂虾都可以学习。 但也许此人就是天赋异稟,能够在短时间內学会,也是说不准的。 “那你最后答应他了么?” 云悠压低了声音,追问道:“这么离奇的东西,作为雨果药物大小姐的你,应该能看出它潜在的价值吧?” “这是自然,但我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 莫莫卡轻轻摇头,解释道:“因为他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不仅要求我带他离开,给他办一个新的身份,去其他巢都隱姓埋名的生活,同时,还向我索要雨果药物5%的股份。” “虽然我的父亲早在一年前,就將公司一小半的股份交到了我的手上,算起来大概有个20%, 付出5%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这个价完全不合理。” “截止到去年,我家公司的市值就已经达到了200亿,就算只是5%,也价值10亿亚元,而且雨果药物目前还处於扩张期,以后这些股份至少能卖到几十亿。” “换做是无铭,或许会给吧,毕竟对於见习死神而言,钱財永远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但我没有成为见习死神的才能,所以即便练了这门秘籍,也不会给我自已带来太多利益,反而会让我和父亲平白无故遭受一次重大的损失。” “我没法答应这种要求,无论是作为莫莫卡,还是作为薇薇安·雨果。” 第377章 大麻烦 第377章 大麻烦 “不过我当然也知道那份秘籍的价值,如果能將它拓印个无数份,作为家族的宝藏,那么未来,我就不仅能够拿捏普通人,还能有了一个拿捏见习死神的手段。” 莫莫卡端起天恩送来的奶茶,咕嚕咕嚕地吸了两口,含糊道:“如果换做是你,愿意为一个家族工作几年,从而换来一份珍贵的秘籍么?” 1 , 云悠稍加思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高端的练体教材,对於见习死神而言,是渴望而不可及的珍宝。 他们的寿命本就相当漫长,用几年的光景,换一本说不定能够改天换命的秘籍,是相当优渥的条件。 而且雨果这种新贵族肯定不会亏待魔下的见习死神,他们最擅长拿捏人性,到时候肯定又是给钱又是给宝贝,几年下来额外赚到的钱,说不定比见习死神单干还要多。 这样的条件,绝大多数见习死神都不会拒绝。 云悠或许会拒绝,但那也只是因为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想杀的人都已经杀完了,那她大概率还是会答应的。 “因此我也没有拒绝他,只说这事太过重大,涉及到的资產太多,我一时半会也不好决定,只能希望他能多考虑一会。” “不过为了稳住他,我答应他如果我要离开浮空岛,一定会带著他一起走。” 莫莫卡耸了耸肩,道:“所以从那天开始,他就在都市区域里住了下来。” “然而诡异的地方在於,当天夜里,那人便消失不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得亏我提前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仪,否则,我肯定得以为他已经跑路了。” “定位仪?” 云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道:“那他现在去了哪个位置?” “別瞎想了,你找不到的,至少暂时找不到。” 莫莫卡摇摇头,平静道:“他现在正躺在那座『户湖”里,和其他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尸作伴呢。” “尸湖?!!”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瞬间便明白了莫莫卡的意思,沉声问道:“你是说他已经死了?” “没错。” 莫莫卡著嘴,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人也是倔的慌,总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想著我会杀人越货,所以根本不敢住在营地里,只想著跑到都市边缘地带。”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死在了自己的公寓囚房里...当我们第二天根据定位仪找到他的时候, 他已经被人拆的七零八落,和乐高模型一样。那种死相...就算放眼整个浮空岛,恐怕都找不到几个比他更惨烈的。” “我们这边推测,他大概率是被人一击打碎了脊椎,失去了逃跑能力,之后又遭受了一段长达好几个小时的折磨,最终才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被丟进了尸湖。” “老实说当时我还挺担心的,不过並不是担心那傢伙,而是担心小恩。” 说著,莫莫卡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天恩。 这姑娘已经换好了女僕装服侍,一边为莫莫卡製作下午茶蛋糕,一边处理著营地里的各项事务。 莫莫卡嘆了口气,轻声道:“小恩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段出去收货的,如果遇到了那个杀手, 肯定是凶多吉少。” “想不到你还挺关心天恩的。” 云悠隨口吐槽了一句。 “一半一半吧,或许有关心她,但更关心我的那把贝斯。” 不知是因为傲娇还是真的不在乎,莫莫卡並没有接受云悠的吐槽,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可是我从上城乐行里带来的收藏品,就算是友情价都得300万呢。” “都快抵上我一年多的零钱咯。” 听到这话,云悠又沉默了。 到头来,这位大小姐还是没有什么为旁人著想的主观习惯啊。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想让她真正共情別人,还是太过困难了。 不过云悠倒也不在乎这个,反正这只不过是一场任务罢了,等结束之后,那也是各回各家的局面。 “总而言之,这个杀手確实不简单。” 莫莫卡放下奶茶,正色道:“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靠近那个男人,並且压制了他那种连见习死神都做不到的步伐,將其残忍杀害。这种实力,哪怕放眼整个浮空岛,恐怕都不多见。” “確实。” 云悠也点了点头。 她刚刚琢磨了一下莫莫卡所说的场景。 如果那个修行引星术的那个男人真有绕开监控系统的能力,那么,绝大多数的见习死神,恐怕都没法悄无声息地做掉他。 即便是自己,大概也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利用“无形者”的序列特性一一神隱,完全遮盖气息,而后一点点地靠近他,最后利用神取摸走那人的大脑或脊椎,从而实现一击必杀的效果。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都相当有难度。 可那个凶手却轻易做到了这一点,这足以证明,他在刺杀方面的能力,绝不比有著无形者序列的云悠要弱。 “一个相当麻烦的对手。” 云悠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之后,我们也试图在他家和户湖里找到秘籍,但所有的行动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 莫莫卡小手一摊,道:“你知道的,尸湖那鬼地方实在是太大太深,而且血气太过浓郁,別说普通人了,就算是见习死神都不敢靠得太近,因为一旦沾染到血污,那说不定会染上各种怪病,甚至是“诅咒”一类的东西。” “虽然现实稳定器能够压制尸湖里的『不正常能量』,但我们可都是要离开这里的,一旦脱离现实稳定器的影响,谁又能保证诅咒会不会找上自己呢?” “至於探测,那就更不可能了,户体和血液富含养分,是天然的细菌养料,我们的探测器根本穿不过那厚厚的菌毯,更別说找到那本秘籍了。” “所以无铭你就算想找,也得等我们想办法净化户湖,或者把那里面的玩意都抽乾,再慢慢去找吧。” “而且我们还得注意那个杀手...如果他对我们有敌意,那我们这边除你之外,恐怕没人能在短时间內拦住他。” “所以,守护舞台这事,恐怕確实得拜託你了。” 对此,云悠倒是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 “正好...“ 少女捏著拳头,眼中窜出一丝淡淡的战意。 “我也想会会那个...连修行引星术的高手都拦不住的人,到底有多强。” “不知...和我曾经杀掉的见习死神相比,究竟谁更厉害!” 见习死神天生就是好战的。 他们的灵魂被刻入了嗜血的基因,有著与强敌廝杀的欲望。 云悠自然也不会例外。 第378章 生意 第378章 生意 谈话结束后,莫莫卡便继续捣鼓她的平板去了。 云悠警了一眼,才发现这姑娘果然是在打游戏,而不是在研究营地的管理, 【说白了,她和你一样,都只是个小孩子罢了...玩游戏和读书才是你们这个年龄段应该干的事情】 零爷隨口吐槽了一句。 云悠摇了摇头,没有回应,只是把肥鱼扛在肩上,离开了园,在营地中漫步。 营地里,依旧是和谐无比,看不到纷爭,也没有廝杀。 虽说大多数平民都无事可做,只能百无聊赖地靠在帐篷里休息,但这种衣食无忧的状態,却是浮空岛其他区域的百姓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他们应该是感谢莫莫卡的,至少云悠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百姓出言抱怨或发牢骚,最多只是收起了笑容,默默地熬过孤独的夜晚。 不过,走得久了,也总能看到或听到一些刺耳的声音。 在路过一个阴暗的拐角时,云悠注意到了角落里藏著的身影。 那是个两个披著灰斗篷的男人,一高一矮,高个的那个体壮如牛,骼膊和躯干上也闪烁著金属光泽,一看就知道是装了不少义体装备。 而矮个子的男人,则平平无奇,身上也没有多余的机体,只是在背后装了一条机械臂,看上去比高个男人弱了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然而,高个壮汉却无比尊敬矮个男人。 “是莫莫卡的护卫..” 看著二人的装束,云悠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莫莫卡的护卫小队,是她的父亲卡莱多·雨果亲自挑选的,其中不仅有3支名声显赫的佣兵团,总计70人,还有足足7位见习死神。 这些人,基本算得上是雨果家族近小半的战斗力了。 就算这段时间有所折损,这支保鏢团也依旧保持了50人左右的编制,可以说,它完全能与浮空岛里的任何一个战帮相提並论。 不过. 从这些护卫的身上,云悠却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尊敬,反倒有那么一丝丝怨念。 “我说,卡莱恩大哥..:” 高个男四处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才小声开口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都快一个月了!” “咱们的主子自己是好吃好喝,也给我们带了不少监狱里吃不著的好东西,但那些走私来的玩意,又怎么能和巢都里的伙食相提並论呢?” “还有,这边的娘们虽然土了点,还缺化妆品和香水,身上一股味,但闭上眼睛,倒也不是不能玩玩,对吧?” “可咱的主子却又不让我们玩,还说要保护那些人...嘿,这不是存心给我们添堵么?” “几十天都没爽一下,我和我那些兄弟心里头可都坏了!” 听到这话,藏在阴影里的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又想起了杰克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佣兵是这个世界上最骯脏的职业,只要利益足够,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可以面不改色地杀死同伴;若是价钱合理,他们连父母亲人都能够出卖。 像杰克那样既不贪財又不好色的佣兵,反而是极少极少..: 这年头,想要聘请一支道德品质正常的佣兵团,恐怕比登天还难。 “行了,贝卡,你別老是抱怨。” 被称作卡莱恩的男人摇了摇头,隨口道:“实在憋不住就自己解决,哪来那么多的要求。” “大小姐给了你们那么大的一笔钱,买命都足够,让你们禁个欲又怎么了?” “她定下来的规矩就是规矩,她让咱们怎么做,那就得怎么做,明白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云悠能明显感觉到那“贝卡”身上的不服。 而卡莱恩自然也察觉到了,便补充道:“你也別不服气,那丫头是雨果家的大小姐,她一个人的性命比我们加起来都更重要。哪怕我们明知道她是在玩大小姐过家家的游戏,知道她是在胡闹, 我们也得陪著笑脸一起玩。” “喉。” 贝卡终究还是泄了气,无奈道:“卡莱恩大哥你说的也对。没办法,谁让她投的一手好胎呢?” 说著,他便从口袋中摸出两支香菸,先给卡莱恩一根,並恭恭敬敬地点著,而后才给自己点菸“不过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这浮空岛监狱里的局势太过麻烦,我团里已经折损好几个弟兄了,要是再死多一点,这次买卖可就要亏本了。” 听贝卡这么说,卡莱恩深深吸了一口烟,轻笑道:“亏本?贝卡,我看你是巴不得自己的弟兄多死一点吧?最好是死到只剩几个人。” “多死一个,你就能少分一笔钱...要是死的只剩下你自己,那雨果家的3500万你就能独吞了“哦对,我想起来了,你还给自己的弟兄们都买了最高额度的保险,这要是全部死光,估计又能赔个上千万吧。” “你可真是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啊。” 此话一出,贝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能当上佣兵,特別是佣兵团长的人,没有一个是脸皮不厚的。 他只是小声辩解道:“哪有,大哥你实在误会我了,我的队员可都是我的至亲好友啊,我怎可能为了一点点利益置他们生死於不顾!” “得加钱是吧?” 卡莱恩笑了笑,显然早就看透了佣兵的真面目。 不过他並不在意,只是轻轻摇头。 “行了,你怎么坑死自己的伙伴我们都不在乎,只要能把此次任务圆满完成就好。” “大概就是这么几天,大小姐就会召开她的演唱会,你也知道她的音乐有著让人心情平和的能力,如果能彻底改造这座岛,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而就算不行,她大概率也不会在岛上死磕下去...贵族家的大小姐就不可能会愿意承受挫折,受太多委屈..:” “到那时,不管怎样,咱们都算是完成了任务。” 显然,这位卡莱恩也並没有把莫莫卡放在眼里,只是碍於身份的限制,所以才没有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確实...还是大哥你看得透彻啊。” 贝卡笑著点了点头。 “什么所谓的变革,最终,不过都只是一场生意而已。 第379章 离心离德 第379章 离心离德 “我们这些佣兵收穫金钱,卡莱恩大哥你们这些见习死神得到锻链资源,而卡莱多·雨果先生得到大小姐安然无恙的信息,至於大小姐自己,则能够获得一段在她看来相当“酷炫”的革命经歷,以及长达一个月的『领袖任期”。” “大家都有得赚,可谓是皆大欢喜。” 见贝卡这么说,卡莱恩笑了笑,隨口道:“你別忘了,大小姐可是想要解放这座监狱,让这里的囚犯都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不用再刀剑舔血。” “哈哈,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罢了。” 贝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回答道:“大家不都是心知肚明嘛?谁会在乎那些不重要的人,更何况还是被关进浮空岛的囚犯。” “收买人心,让自己的履歷上,多了一份光鲜亮丽的『改革家”称號,这大概才是她真正的想法吧。” “嘿嘿,这么一想,大小姐的层次,可真是比我们这些只会贪財的凡夫俗子要高得多,人家贪的是名声,是未来更大的权力。” 对此,卡莱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从这个角度去看,就会发现大小姐她精明著呢!怎么可能真的与那些底层人站在一起。” “雨果家族的发家史从来都不乾净,你以为咱们的大小姐能是什么天真的好人?” “她才是要做棋手的人啊。” 说著,二人便相视一笑,又开始谈论起了其他的八卦,比如雨果家族“罪恶”的发家史,比如莫莫卡父亲的一些趣闻。 只是这些东西,云悠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 她觉得,这二人应该是误会莫莫卡了。 虽说莫莫卡这人確实是大小姐做派,喜欢使唤他人,要帮平民百姓也不是出於理想,而是单纯觉得这么做很特立独行,很有意思.:: 但要说她有什么阴谋,或者说整个事件只是她为了爭取名声而演的一场戏,那云悠觉得这还真不至於。 莫莫卡远没有他们口中说的那么坏,这孩子虽说自我了点,可却绝不能被称作是“恶”,顶多只是狂妄无知而已。 云悠生在底层,看过的“恶”实在是太多了,她知道一个真正的恶人为了“名声”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曾经,下城有个保民官,为了自己的政绩,在几个下城区域颁布了“改善生活”法令,將在他看来乱糟糟的私人菜地和地下工厂全部清除,说要重建..: 他拉来了华丽但又不实用的“环保材料”,在下城最脏乱的地方盖起了所谓的“立体农场” 让人们只能购买那座菜园子里的粮食。 可那玩意又怎会是底层平民能够消费得起的?一颗青菜都能卖到50银炮,想要吃点土豆和玉米,还得贷款去买, 久而久之,那几个区域的百姓连饭都吃不起了,而且由於地下工厂也被拆除,他们甚至没有了收入,只能贩卖血液和器官来维持生计... 没过几个月,区域里就爆发了一场大饥荒,那是尸骸遍野,惨不忍睹。 而那爱民如子的保民官呢?却为了自己的名声,特意封锁了区域的出入口,让平民连逃荒的机会都没有。 等体弱者和老年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保民官又跳了出来,以“救世主”的姿態告诉那些饿得半死的平民,自己可以免费为他们提供粮食,但他们需要同自己和立体菜园签订一份“永久性”合同。 於是乎,那几个区域的平民百姓,便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成为了立体农场的终生员工。 哦...这是比较高情商的说法。 他们的本质,应该被称作“农奴”,甚至比单纯的农奴还要悽惨,因为哪怕是古代的农奴,也不需要全年无休,每天工作超过18个小时..: 农奴还有被解放的可能,但他们这些员工,却在无人机监工和高额违约金的约束下,永远都没有脱离立体农场的可能,只能干到死,然后把职位传给自己的儿子闺女接著干,永生永世,轮迴不止。 而保民官呢?却在收穫大量財富和奴隶的同时,还得到了“勤政爱民”的名声,他有时候还会专门找来一些记者採访自己和员工,让员工顶著黑眼圈讚美自己。 这个保民官,便是3號巢都的首富“阿莱特斯·海因里希”,而他的立体农场,也在这个阶段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最后一步步扩张,成为了3號巢都主宰者一一生物科技集团。 这样的人,才算是真正的“恶”。 与之相比,莫莫卡的这点狂妄自我,又算得上什么?她虽然没有主动分享过自己的昂贵食物, 也没有真心实意考虑过他人,但她確实是在为营地维护秩序,免费发放药品,免费为营地的稳定做自己的贡献。 她可能没有那么好,但也绝对没有卡莱恩和贝卡口中说的那么坏。 就像零爷评价的那样一一个大小姐在过家家。 莫莫卡不会真正理解底层人,但也绝对不会去害人,她本性爱慕虚荣,但又绝对称不上“坏”。 不过话又说回来... 明明身为莫莫卡的下属,可这群人却对少女有著如此巨大的偏见。 他们主僕之间,实在是有些离心离德了。 “喉。” 云悠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到头来,对莫莫卡最忠心的人,反倒是成了后面才追寻她...她自己也一点也不在意的天恩啊。” “可真是讽刺。” 【想想也正常吧】 零爷隨口吐槽道。 【钱可以买来效忠,但却很难换到真心】 【莫莫卡的下属们都是为了钱才追求她的,只有天恩,是为了她这个人才愿意付出忠诚】 【或许在天恩眼中,她早就把莫莫卡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也说不定呢】 【只可惜,这段感情估计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毕竟两者的地位终究是不对等的,天恩在乎莫莫卡,但莫莫卡却並不把她当成和自己平等的存在,只当是女僕】 【做大小姐做惯了的人,是没有“主动爱人”这种能力的】 【也许...只有在她懂得这一点之后,她才会蜕变成你和老金希望的那种“领袖”吧】 ? 第380章 幸福 第380章 幸福 “行了,撤吧。” 看著卡莱恩与贝卡二人依旧在那碟碟不休的吐槽自己主人,云悠也没了太大的兴趣。 这些人在莫莫卡面前时,还乖得像只绵羊,但在背地里却满口荤段子,去编排自己的僱主。 若非莫莫卡给的钱实在太多,云悠恐怕真的会去怀疑他们的忠诚度。 不过,对於这些人,小丫头也並没有放在眼里。 她现在担忧的,就只有一个傢伙。 那个干掉了引星术持有者的刺客。 在序列力量和身体素质都遭到限制的浮空岛,云悠这种可以借用赤鳞外力的人见习死神,绝对算得上是顶级战斗力。 就拿莫莫卡的护卫队举例,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他们和云悠来一场死斗,那么,即便他们人数占据极大的优势,云悠也有机会重创他们,甚至有小概率和他们所有人同归於尽。 但那个刺客...云悠却有些捉摸不透。 “也不知道那傢伙究竟是个什么立场,是支持莫莫卡...还是效忠於其他的战帮的。” “如果是认同莫莫卡的,那他实在没必要杀掉引星术持有者,毕竟这玩意能给莫莫卡带来巨大的收益。” “可如果他是战帮的一份子,那以他的能力,就算刺杀不了莫莫卡,也一定能给这个营地带来巨大的恐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岁月静好。” “难道说他只是一个中立者?或者说投机客?看谁占据上风就去投靠谁?” “但也说不通,因为他目前还没有主动联繫过莫莫卡,甚至没有释放过一丁点左右逢源的意思,这不像投机客的作风。” “怪的很。” 云悠默默地摇了摇头。 想著想著,她便不知不觉走到了营地平民的聚集地莫莫卡之前说,要为云悠安排一间高档点的组装客房,但小丫头却拒绝了。 她对食宿条件一向没什么要求。比起在封闭的私人房间里休息,她更愿意四处走走,到处看一看莫莫卡治下的百姓。 云悠隨便挑了个乾净点的帐篷,走了进去。 帐篷里生活著一家三口一一一位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准確来说应该是两个婴儿。 其中稍大一点的婴儿是个男孩,额头上有道很显眼的状伤疤,整个人也痴痴傻傻的,明明已经快三岁了,但却还不能走路和说话,只能咿咿呀呀的哭豪。 稍小一点的,则看不出男女,长得很清秀,一双大眼晴中藏匿著星星点点的碎光,不过目光却非常尖锐,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完全不像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该有的眼神。 此刻,那位母亲正在调配“假蛋白奶”,监狱里缺少物资,食物只有千篇一律的压缩饼乾..: 以及莫莫卡偶尔善心大发,从自己指缝里漏出去的零食奶茶。 只吃这些东西,对小孩子来说是不行的,所以母亲只能去发挥自己的创造力,用营地里的废金属和晶片,搓出了一台能將淀粉转化为“假蛋白质”的手工研磨机。 至於那大量的淀粉碳水化合物是从哪来的...別问就是了。 某个血红色的湖里,充满了那种物质,只是因为太过噁心,导致没什么人敢去而已。 但在飢饿面前,再噁心,也得给填饱肚子这个目標让路。 从信息侦查晶片的分析来看,女人已经入狱快5年了,而这两个孩子,也都是她在狱中诞下的。 “真是个相当不容易的单身妈妈呢。” 云悠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母亲下意识地回头,终於是注意到了云悠。 她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又反应过来,认出面前的少女正是方才拯救了天恩的见习死神,於是便赶紧低头行礼。 “死神大人..” 单身妈妈低著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上,把指尖残留的血渍抹在抹布上。 “不用行礼,我向来不在意这些。” 云悠扶起了这位母亲。 “我只是在到处看看,想找人聊聊而已。” 她警了眼那两个睡在铁架摇篮里的孩子,轻声问道:“应该不打扰吧?” “当然...当然!” 女人连连点头,赶紧给云悠拿过了一把凳子。 云悠隨手一挥,便將帐篷帘子合上,坐了下来。 然而,女人自己却迟迟不落座,而是有些惶恐地站在一边。 说是答应聊一聊,但看这架势,她其实更像是在等待云悠的“审讯”。 见此,云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她自己从来都不在乎所谓的“地位”,也不认为自己就高人一等,但几乎每个和她相处的普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和不安,仿佛打心底里认为自己比她更加低等。 霜月如此,天恩是如此,就连面前这位母亲,也同样是如此。 想再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和他人和谐相处,已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了。 不过从女人的表现里,云悠也能够看得出来,营地里的见习死神和佣兵虽然受到莫莫卡的束缚,平日里不欺男霸女滥杀无辜,但骨子里的那种傲慢,却依旧保持著,对这些平民恐怕也没什么好脸色。 “坐吧。” 云悠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听到这话,女人顿时一愣。 营地里的见习死神要么就是凶巴巴的,平时根本不会给她们一丁点好脸色...要么就是乾脆连理都不理,看人都是用鼻孔去看。 像云悠这么温和的见习死神,她確实是第一次见。 “也许这个小姑娘確实是不同的。” 她想著,便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你们过得怎么样?” 云悠倒是没卖一丁点的关子,也没做谜语人,直接便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过得怎么样?” 女人微微一愣,没想到云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只能下意识地回答道:“还可以了。” “虽然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至少比之前那种每时每刻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死的日子,要幸福太多太多。” “自从我和孩子他爸被判入狱之后,我们就生活在莫大的恐惧中,岛上几乎每个人都想要夺走我们的生命,拿走我们的积蓄..” “那种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容身场所...无论睡在哪里都会感觉脖颈发凉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还好,是莫莫卡大人拯救了我们...” 第381章 感谢 第381章 感谢 “莫莫卡大人给了我们可以活下去的粮食,她给了我们一个不用担心隨时可能会被袭击的家园,虽然条件是苛刻了点,可不管怎么说,比起朝不保夕的生活,都要好上无数倍。” 说著,女人看了眼身旁的摇篮,强裸中的孩子吃完了奶,早已沉沉睡去,睫毛伴隨著细小的呼嚕声一起颤动。女人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所以你们真的发自內心认为,莫莫卡將是你们永远的领袖,是你们的救世主么?” 云悠压低了声音,重新问道:“你们觉得,她是可以依靠一生的人吗?” ” 面对这个问题,女人笑容一僵,沉默了。 与天恩那位无论如何都站在莫莫卡身边,认为莫莫卡永远完美的少女不同,拥有更多生活阅歷的女人,显然有著一些藏在心底里的想法。 “不必担心,这些话传不到莫莫卡的耳朵里。” 云悠看出了女人的顾虑,便摇了摇头,补充道:“再者说,莫莫卡也不会在意你们的想法和意见。” 这倒是实话。 作为上位者,莫莫卡根本不在乎他人是怎么评价自己的。 或者说她在乎,但她永远都会自信地认为,所有人都和天恩一样崇拜著自己,愿意听从自己的命令和安排,所以即便遇到一些怨言和风言风语,她也不会在意。 女人显然是认同这一点的,所以在云悠这么说了之后,便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开口了。 “对我们...至少是对我而言,这大概是我自入狱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去发愁,也不用被飢饿被逼迫到去杀人...更不用担心战帮暴徒们的火併將我们卷进去。” “而这一切,都是莫莫卡大人赐予我们的。” “无论她是出於怎样的目的,我们都发自內心地感谢她,將她视作我们的信仰。” “只是.” 女人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闷。 “只是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段日子恐怕不会长久。” “莫莫卡大人是个好人,也是个特立独行的『好贵族”,愿意为了一时的心血来潮,背叛自己的出身来帮我们。” “但贵族终究是贵族,她早晚有一天会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到那时,我们当然会记得她,记得她曾经在浮空岛开创过一个了不起的和平时期。” “可这里终究会回到它原本的状態,人吃人,人杀人,人折磨人...永远也不会改变。” “至於我们..” 女人苦笑一声,轻轻地摇头。 “该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吧。” 话说得倒是很委婉,不过云悠却听出了其中隱藏的含义。 女人以及绝大多数的营地平民,本质上都清楚,莫莫卡此行確实只是一场“大小姐的过家家” 游戏。 她是抱著找乐子和找个性的心情,才来到这里的。 等她玩腻了之后,那自然是该去哪就去哪,不可能对平民付诸太多的感情。 “看来,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啊,只不过是为了让莫莫卡高兴一点,才扮出了那种无比依赖她的情绪。” 云悠嘆了口气。 “不过我们其实也没有奢求那么多..:” 见云悠嘆气,女人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和我丈夫虽然是因为给公司背锅才入狱的,但后来在浮空岛里因为缺粮食的缘故...也杀了不少人,绝对不能算是无辜。” “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是死不足惜...” “再者说,虽然莫莫卡大人確实有著一些小小的毛病,但唯独那颗善心...或者说是侠义之心,是绝对不应该被侮辱的。” 说著,她看向自己更年幼一点的那个孩子,喃喃道:“我和我的丈夫是青梅竹马,早在进监狱之前,就有过一个女孩。” “那孩子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將一切的爱和情感都倾注在她的身上。” “她也很懂事,从小就喜欢摆弄那些机械零件。三岁那年,就把我坏掉的老式收音机拆了又装,装好了还能用。” 帐篷外的全息灯牌闪烁著,映得女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她摸了摸自己右眼,这时云悠才发现,那是一只义眼。 “这是小萱用第一个月打工的钱给我换的。” “那孩子...走的时候,才十七岁。” 女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手里不知何时著一个早就坏掉了的收音机。外面突然下起了浙浙沥沥的小雨,街道上也开始瀰漫起了刺鼻的金属味、 “那天早上,她说要去送修那台高级神经接驳器。我说让丈夫陪她去,她偏不,说都十七岁了,这条路走了几百遍......” 一阵风吹过,捲起一张泛黄的纸条,那是女人的女儿设计的义体维修店gg,萤光的字跡已经褪色。 “警察带我去认尸的时候,”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躺在那里,身上全是血。』 “他们一一巢都的帮派摘走了她的机械臂。” “还有她的心臟..” 收音机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了,零件散了一地。女人连忙蹲下身去捡,却发现手指抖得厉害。 “我丈夫说,有些事警察做不了,那我们就自己来。” “但我只是个会计的,我能做什么呢?” “我思来想去,只能和丈夫一起,帮公司背下那笔我们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公司亏空款项。 “公司答应我们,可以给我们一大笔钱,我丈夫说可以拿著钱去请佣兵,我同意了,那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我们將钱交给了一个佣兵团,团长答应我们,会在我们入狱之前,把那天动手的帮派成员的人头送到我们面前。” “可直到开庭的那天,我们都没能再得到佣兵团的任何消息。” “我丈夫忍不住去找...他找到了那个团长,可团长却和帮派的人在一起喝酒,有说有笑,还说要平分那笔卖了我女儿心臟的钱。” “我丈夫实在气不过,就上去理论,可是他们却打断了他的腿,说我们这些贱民没有一点防备心,就活该家破人亡.” “我和我的丈夫就这么被送进了浮空岛一一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 “后来,在我诞下了第二个孩子后不久,我丈夫就因为腿上的发炎去世了..:” “在我们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是莫莫卡大人出现在我们眼前。” “她听了我的故事,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第二天找到我的时候,手上提著一个大袋子,里面装著整整三十六颗人头。” “那是佣兵团和帮派成员的人头,一个都不差。” “凭这件事,我就愿意为了莫莫卡大人去死...她也许自我,但善良却依旧是她的本性。” 第382章 公义! 第382章 公义! “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 女人轻抚著手中的收音机,嘀嘀道:“儘管我们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巢都的底层人...比谁都知道巢都骯脏的底色,知道追求公义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在我们这些人的心中,依旧渴望著有人能够主持公道,维护那虚无縹緲的正义。” “而莫莫卡大人就能扮演我们理想中的那个『执行者”。” “你知道老李吗?就是刚刚那个营地边缘卖烧烤饼乾的,平时看著挺凶,其实人不错。他有个儿子,叫小杰,才十五岁,是个编程天才,能在十分钟內黑进公司的安全系统。” “老李总说,等他儿子长大了,一定要送他去上城区读书,离开这个鬼地方。” 女人指了指帐篷外的某个位置,云悠知道她在指什么,那里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总守在烧烤摊前,手里捏著一根烟,雨水的气味混著烟味,呛得她喉咙有些发痛。 “后来老李因为一些意外进了浮空岛,和小杰断了联繫,直到一周前才有机会打电话回家,可接电话的却是他的邻居,那人告诉他,小杰早在一年前就被一位喝多了的富家大少撞死了。” “后来警察来了,看了一眼,就说是『帮派火併”,丟给邻居一张支票,说是那个大少给的人道主义赔偿”,大概有个儿千银炮吧。” “老李能怎么办?他在蹲监狱前就是个卖烤串的,挣的钱连餬口都难。那收了贿赂的条子的意思很明白一一你儿子的命就值这点钱。你能怎么样?你个臭底层人差不多得了,你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著。” “但老李还真有其他的办法,他拿著那张支票,以及自己入狱前所赞下的钱,找到了莫莫卡大人,当时我看见了,他很恭顺,也很温和,像一只绵羊,但语气里却充满了愤怒,他说,自己想要討回一个公道。” “莫莫卡大人只是警了一眼那一大把零钞,没说话,也没要钱,只是默默地走了,但却接下了这个委託。” “恐怕满打满算也就几天的功夫吧。” 女人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老李看到了一场直播,身穿黑袍子的佣兵杀进了一座豪华的庄园,在那老李永远都不敢奢想的別墅里肆意开火,那天晚上的动静就好像是一支军队在打仗..:” “接著,第二天一早,一辆无人车开到了老李的帐篷前,他打开后备箱一看,里面装著的正是撞死他儿子的富家大少。” “那傢伙被五大绑,像是头即將被宰掉的死猪一样。” 3 “像我们这种受过莫莫卡大人恩惠的人实在是太多...街角那个老瞎子的老公以前是个治安官,兢兢业业了一辈子,就因为多了点正义之心,看到了一些地下交易,就被腐败的同事在一场帮派火併中开枪打死。” “隔壁的阿兰是个会所外围,她的姐妹被人虐待致死,甚至还拍成vr影片卖,最后连户体被拆成了零件。和她住在一个帐篷的老王家儿子,被製药公司抓走当小白鼠了,最后只还回来一具內臟腐烂完了的户体,和三千多银炮。” “我们所有人都没能力改变这一切,但我们可以寻求一个人,希望她能帮我们实现『正义”, 而她就是莫莫卡大人。” “虽然我们所有人都清楚,莫莫卡大人真正要追求的只是名声,以及那种特立独行的身份感, 但她帮了我们,为我们一部分人討回了公道,也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听完了这番话,云悠默默地点了点头。 正如她之前所想的那样,莫莫卡或许有无数种毛病,但她在事实上也確实帮助了人们,她本心绝对不坏...而在巢都这个腐烂的世界,能做到这种程度,已是实属不易。 而且说老实话,对於莫莫卡想要塑造的这个传奇身份,云悠也同样很感兴趣, “视帮派、条子、公司如蚁,单个人的武力高於所有群体武装,在头上他,屹立著这个该死世界真正的的万恶之源,而在他手掌之下,则是所有底层人共同追寻的【道义】和【公平】。” 云悠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完成復仇,那么去底层开一家能够帮人实现愿望的“万事屋”,没事的时候就躺在店里的椅子上打游戏睡觉,有活来了,就抄起傢伙去把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这样的生活或许也不错。 毕竟...当年她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走投无路地睡在废墟里的时候,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世上能有那么一个能帮她主持公道的傢伙。 但到了最后,她都没能等到那个人,只能把一切都交给自己。 想著,小丫头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帐篷外,却突然警笛大作。 “鸣一—!” 刺耳而又沉闷的蜂鸣声,瞬间便蔓延到了整个营地, “出事了?!!” 女人脸色一变,连忙放下手中的收音机,一脸凝重地看向帐外。 “什么情况?” 云悠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不知道,但莫莫卡大人曾告诉过我们,这种蜂鸣式警笛是最高级別的警告,以前只有在战帮入侵的时候才会响起。” 说著,女人便连忙起身,拉开帐帘跑了出去。 云悠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跟著走出帐篷。 此刻,警报虽然才刚刚拉线,但营地里的居民却都走上了街头,好奇地望著四周,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被某个东西所吸引,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什么情况?怎么大半夜的突然拉警报了?” “不知道,但是听前面的人说,好像有人出事了...而且那人的身份还不简单。” “什么?那在哪个位置?” “好像是第三区域的街角。” 议论声和惊呼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但却又有点兴奋的气息一一有人死了,而且死的人身份很不简单。 这个消息像野火般迅速蔓延,吸引著更多的人驻足围观。 云悠在人缝中挤来挤去,钻了好久,才突破了人群的包围,来到了目的地。 第383章 案发 第383章 案发 事发地点,是一个有些阴暗的墙角,云悠记得自己之前好像来过这里,对,就是那个见习死神卡莱恩与佣兵贝卡吐槽莫莫卡的地方。 这里倒是十分安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与外面的喧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光线昏暗,墙角堆著几件破旧的杂物,以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渍。 云悠先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气味,这味道相当呛人,像是刚刚宰杀过大型猎物的屠宰场一样,腥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紧接著,她便看到了那具尸体,后者静静地躺在阴暗的角落里。 那是佣兵贝卡的户体,云悠看得出来。 贝卡的身材原本高大魁梧,壮硕的就像一头熊,然而此刻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巨手揉捏、撕扯, 彻底扭曲成了一团破碎的肉块。 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著,骨头从皮肤下刺出,与暗红色的血肉搅在一起,如同被粗暴地搅拌过的泥浆。胸腔塌陷,肋骨像是被某种巨物硬生生地碾碎了一般,腹部微微膨胀,內臟碎片甚至都隱约可见,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味道, 至於脸,倒还算完整,这也是云悠能认出他的原因。但他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慄,那双瞪大的眼晴死死地盯著某个方向,瞳孔明明早已涣散,却依然能看出其中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喊出什么,却永远停在了那一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惊,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贝卡看到了某种超越常人理解的东西一一某种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那种恐惧甚至穿透了死亡,凝固在他的脸上,成为了一种永恆的警示。这表情与他那残破的尸体扭在一起,使得整个角落瀰漫著一种压抑的诡异感,连空气都在为这具扭曲的尸体颤抖。 云悠站在远处,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因为她的信息侦查晶片告诉她,那摊血,不只是贝卡一个人的。 她还检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血一一见习死神的血。 毫无疑问,那正是和贝卡搭档的见习死神,卡莱恩。 从出血量上看,卡莱恩应该也已经死掉了,只是现场却没有他的尸体。 “等等...尸体?” 云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挤开人群,往尸体身边赶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莫莫卡和天恩也都来到了这里,正围著尸体,默不作声地调查著。 云悠绕开了她们,直直走到户体旁,而后在旁人惊论的目光中,用手里的肥鱼挑开了户体膨胀的腹部。 “哗~!” 只听一声轻响,一颗破烂不堪的球形物体,便从贝卡的腹部里滚了出来。 眾人定晴一看...这才惊恐地发现,这玩意居然是一颗破烂的人头。 见习死神卡莱恩的头颅。 他的身子不翼而飞,但脑袋却被塞进了贝卡的肚子。 相当残暴的手法。 “这是什么情况?” 云悠忍不住望向莫莫卡,轻声问道:“是刺杀?还是有人入侵?” “不知道。” 莫莫卡摇了摇头,脸色显然有些不太好看。 虽然贝卡和卡莱恩二人平日里性格恶劣,是莫莫卡不太喜欢的那种人,但这两人毕竟是她的亲卫,就这么不明不明地丟掉性命,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我和天恩是第一目击者,三分钟前路过这里的时候,这两人就已经死掉了。” “而诡异的地方在於,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跡...周围也没有。” 莫莫卡指了指两边的墙壁,其上虽然溅了不少血,但却没有出现裂纹和凹痕。 “这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明白吧?” 看著莫莫卡阴沉的脸色,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意味著这里大概率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也意味著,这两位在普通人眼中绝对算得上强者的人,在没有反抗...或者说在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情况下,被人一击秒了,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然后被慢慢碾死。” “杀人者的实力,恐怕高了他们整整一个层次。” “没错。” 莫莫卡紧皱著眉头,沉声道:“不过你还说漏了一点。” “咱俩分开的时间,恐怕不超过半个小时。” “而且从监控探头来看,你20分钟前还路过了这里,之后才去了一间帐篷,而我们则是3分钟前过来的。” “这意味著,那个凶手是在17分钟內,完成了潜入,且在不惊动我们所有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刺杀了二人,接著又完成了撤离。” “满打满算,他的行动时间最多也就10分钟...能在十分钟內做到这种程度,那个凶手究竟强到什么程度,我们很难想像。” 说著,她转头望向云悠,轻声问道:“试问一下,无铭小姐能做到这种事么?” “当然,我不是在怀疑你呀,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帐篷里和人聊天,寸步未出...我只是单纯问一问而已。” 听到这话,云悠不免陷入了沉思。 许久,她才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恐怕很难。” 这倒不是她在藏拙。 隱匿身形的手段,她当然有了,直接依靠“神隱”这一招嘛。 但这里的两位死者可都不弱,一个见习死神,一个受过义体改造的佣兵。 想要做到一击必杀,或是让他们瞬间失去反抗能力,那云悠只能动用赤鳞武器。 可是赤鳞武器的威力实在太大,若在这种狭小的地方使用,必定会对周围的环境和建筑物造成破坏,无法把现场保护的这么完整。 由此可见,那位刺客在刺杀方面的水准,一定不弱於她,甚至比她更强。 “而且最恐怖的地方在於,这地方不是什么特角晃。” 天恩托著下巴,在一旁补充道:“虽然位置稍微偏了那么一点点,但距离最近的据点也就十多米,附近还有不少帐篷。” “仅仅十米的距离,连地上掉一颗钉子都能听见,可这么两个大活人被活活搅碎,附近的百姓却什么都听不到,最后还是我和莫莫卡大人偶然发现的。” “这足以证明,凶手几乎將他的杀人动静压到了极致。只有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才能瞒天过海,躲过我们的探查。” 说著说著,天恩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了,冷汗不自觉地从背后渗了出来。 她轻轻握住莫莫卡的手,正色道:“莫莫卡大人,现在可以確定了,那个刺客,一定是衝著您来的...!“ “说不定之前那个卖秘籍的男人,也是死在这个刺客的手上!” 第384章 赛博空间再现 第384章 赛博空间再现 “那傢伙是衝著我来的?” 听到天恩这么说,莫莫卡的眉头顿时一皱,心情也变得沉重了不少。 儘管她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但当天恩真的將其说出来了之后,她还是感到了一丝不妙。 她没有立刻接过话茬,只是默默地打开了平板,在监控视频里搜索著,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但刺客那强大的实力,从一开始就註定了她什么都搜索不到。 【我倒是有个想法】 零爷的声音突然在云悠耳边响起,语气颇为认真。 “什么想法?” 小丫头迫不及待的问。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在力量被压制的浮空岛,以悄无声息的状態秒杀见习死神和义体佣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看了那两个傢伙的户体,死得很惨,身体几乎被扭成了麻,而想要做到这种程度,起码需要爆发出数百甚至上千吨的力量...而这个级別的力量,不可能製造不出任何的动静】 【但现场却保存完好,甚至好的有些不切实际...墙壁完好无损也就算了,就连地板上都没有被踏碎的跡象。要知道你这丫头打架的时候,总会在第一个踏步时踩碎脚下的砖块】 【这说明什么?】 “说明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 云悠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侦探电影,试探性地回答道:“这两个人是在其他地方被干掉的, 然后又被特意送到了这里?” “只有这种猜测能够解释了。” 【差不多是这样,反正打斗肯定不是在这里发生的】 零爷“嗯”了一声,继续解释著。 【但还是那个问题,时间太短了,一个力量被压制的傢伙,绝对没法在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里, 在监控和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人骗走杀了,然后又把尸体运回这里】 【所以我的猜想就是一一那个凶手,很可能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 【那就是“赛博空间”】 。 列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云悠微微一愣。 赛博空间,一种类似於“死域”的特殊空间,独立於现实之外,却能將人包裹在其中。 过去,云悠就遇到过两次赛博空间,而且都是在死域之內遇到的。 它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见习死神的实力,让任何人都得遵守赛博空间的一套“规则”。 並且赛博空间中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任何影响,所以,如果卡莱恩和贝卡是在赛博空间中被杀,那这个小小的墙角確实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这似乎是唯一能够解释这场凶杀案的结论。 “但问题在於,只有死域里的异变生物,才能够製造出赛博空间吧?” 云悠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这里可是浮空岛,有著现实稳定器的压制,別说死域了,就连见习死神都用不了天赋能力,又怎么会出现拥有赛博空间的异变生物呢?” 【谁告诉你只有异变生物能用赛博空间了?】 零爷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这玩意又不是怪物的专属】 【本质上讲,赛博空间其实就是灵魂意识的具象化,只要灵魂强度够高,心里的想法够强烈, 所有的生物能够创造出赛博空间】 “是这样?!” 云悠心中一惊。 『那这岂不是意味著,如果我的灵魂力量够强,意识也足够坚韧,那我也能够创造出属於我的赛博空间?”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零爷了嘴。 【但事实上,这玩意的要求相当之高,因为灵魂强度有时候你是没办法锻链的,而且心里的想法这个要求和很奇葩,没人知道它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因此迄今为止,你们见习死神群体里拥有赛博空间的人,都还是屈指可数的,不是说阶级越高拥有它的机率就越大】 【所以怎么说呢,还是看缘分吧,如果你与它有缘,它自然会出现,要是没缘,那就算铁了心想练,也不一定能练的出来】 【总而言之,还是说回刺客.:: 【既然猜测那傢伙拥有赛博空间,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往这方面去找了】 “嗯.” 云悠点了点头。 按照零爷所说,那这个凶手,大概率是用赛博空间杀人的。 而想要拥有赛博空间,必须满足“灵魂力量足够强”和“心里愿景足够强烈”这两种要求。 思来想去,云悠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元宝。 拥有观星者序列的她,精神力和灵魂本就出类拔萃,所以第一个要求她绝对是符合的。 至於心理愿景.: 虽然她表现出了当一个阿宅的想法,在云悠面前也懒的像个海豹。 但.:.谁又敢保证,那就是她的真实目的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云悠和元宝终究只是第一次在线下见面,云悠完全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完全猜透他人的心思。 而且元宝也说了,自己不喜欢莫莫卡.:: 所以从个人条件来看,元宝的嫌疑確实不小。 “会不会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元宝才会出手杀死这两位护卫呢?” 云悠想到了这个可能。 但思来想去,小丫头又觉得不对。 若凶手真是元宝,那有一件事绝对是解释不通的。 她为何要主动去营地外面住呢? 別说什么住在外面可以洗清嫌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凶手大概率就是朝莫莫卡本人来的,如果想要刺杀,那没必要住那么远的地方,行动起来都不容易。 要知道,莫莫卡在营地出入口设置的岗哨,可比营地本身都要严密,如果出入频繁,只会加大暴露的概率。 再者说...元宝的想法,她自己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她就是为了研究现实稳定器才住在城外的。 云悠看人很准,她觉得这样一个喜欢锻造的铁匠,不大可能是凶手,因为这种人根本没有作案动机,仅凭“不喜欢”就断定元宝会杀人,未免有些太过武断。 所以云悠更愿意相信,那个凶手恐怕不是她,而是一个始终藏在营地里的阴险傢伙..: 想著,云悠文低下头,仔细地观察著户体。 贝卡残破的户体上,有很多颇为明显的紫黑色勒痕,这是被扭过的痕跡,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块破抹布,被庞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扭成了麻,死状悽惨无比。 而在所有勒痕的侧面,云悠都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齿状伤口,像是被野兽咬过,但也像是被某种尖刺物体扎穿了。 “有些古怪...““ 云悠摸了摸下巴,便转头看向莫莫卡。 “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这个死者的信息么?” “我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一点情报来...” 第385章 蔷薇印记 第385章 蔷薇印记 “一般来说,世上很少会出现没来由的隨机杀人,人们行刺杀之事,通常都会有著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所以,如果知道这二人做过什么,曾经结下了哪些仇家,那咱们或许就能找到线索。” 云悠耐心地解释著。 其实她还有一点没直接告诉莫莫卡,那就是...能够施展赛博空间的人,更不会做隨机杀人这种事。 这些人有著自己极其强烈的目標,他们几乎不会杀掉和自己无关的人。 见云悠主动开口,莫莫卡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小丫头的要求。 她在平板上稍微敲了敲,调出了二人的资料,便將平板递了过去。 【佣兵档案1:卡莱恩】 【佣兵档案2:贝卡】 云悠认真地看了起来。 老实说,这二人的信息都颇为简单。 前者是一名自由见习死神,2阶级,狂犬序列,没有导师也没有徒弟,家世也比较普通,就是个很常见的见习死神。 而后者,则是一支佣兵团的团长,身体改造程度很高,有70%的身体组织都换成了义体机械, 实力大约能媲美1阶级的见习死神。 二人背后都是乾乾净净,没有牵扯到任何其他的势力。也正因如此,莫莫卡才会僱佣他们。 不过经过“信息侦查晶片”的二次確认,云悠倒是发现,莫莫卡给出的资料有些残缺。 在资料上,二人的过去“清清白白”,没有犯过事,也没有杀害过任何无辜者,唯一做出的错事,便是三年前的一桩谋杀案。 据资料讲述,三年前,卡莱恩在3號巢都r城区执行巡逻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一次绑架事件。 当时,一名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重刑犯因为缺少逃跑经费,而绑架了一个三口之家。 此人实力不俗,义体改造程度较高,警方无法应对,所以派出了时任r城区巡防长官的卡莱恩,前往现场进行谈判。 然而,由於卡莱恩误判了重刑犯的实力,直接闯入绑架现场想要救人,便导致囚犯被激怒,一气之下將人质全部杀害。 而当时卡莱恩的助手,便是佣兵贝卡。 这是二人唯一的污点...不过看莫莫卡的资料所说,这也算不上太大的污点,因为救援失误和故意杀人是不一样的,二人充其量只是失职,在人命如草芥的巢都,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然而. 这个说法,只是资料的一家之言而已。 云悠通过信息侦查晶片,却搜出来了另一种答案.. 据一家小报媒体採访得知,二人当时根本就没有误判重刑犯的实力。 或者严格来讲,以二人当时的水平,完全能在那名重刑犯杀害人质之前,便斩下他的头颅,阻止那场杀。 可二人並没有那么做。 监控摄像头记录下了二人的行动。 他们不紧不慢地来到案发现场,只是了一眼人质,而后便不客气地端开了房屋大门。 剧烈的声响惊醒了岁徒,后者慌慌张张地拿起刀,便架在了人质小孩的脖子上,大声呼喊著让二人后退。 可二人並未回头,只是笑嘻嘻地往前走著,一步,又一步.. 人质的求饶声,和岁徒惊恐的呼喊,都无法让二人止步。 他们满不在乎地前进,可又没有出手解决人质,反倒像是在逼迫岁徒动手。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当二人走到那名重刑犯面前时,后者已经嚇尿了裤子,虽然刀依旧架在人质颈动脉上,但颤抖的手已经註定,他大概率不会动手了。 其实到这里,二人就已经可以走了,因为岁徒早已嚇破了胆,他绝对是不敢动手的。 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反倒是笑嘻嘻地,用手指抵住了刀背,轻轻向前摁了一寸。 於是,刀刃刺破皮肤,扎穿了气管和动脉。 人质就那么死了,死在重刑犯的“手”上。 之后,二人又如法炮製,让重刑犯拿刀杀掉了另外两名人质。 紧接著,自觉完成了任务的他们,便大笑著离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重刑犯,被赶来的警员们开枪击毙。 这才是那次事件的真相! 只不过,由於见习死神势力强大,这篇报导只存在了几个小时,便被人为刪除了,而案件卷宗也改成了如今这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正因如此,二人才通过了雨果家的审查,成为了莫莫卡的护卫, 元宝的信息侦查晶片之所以能调查到这些,还是因为她借用了死神的权限,这才从深层网络里,挖出了这些早就被刪掉的新闻。 “有意思...“” 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二人的死,很可能与3年前的那场案子有关。” “但知道这个案子的人应该不多,而且身份也大概率是见习死神,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难道动手的刺客是那场案子的倖存者?不对,被害者是一家三口,而且都已经明確死在案发现场了。” “又或者是『义警”之类的?” 云悠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超级英雄电影,里面就有很多义警,专门给世人打抱不平。 不过若是这样想的话,那目標群体一下子就放大了许多,有嫌疑的人,也能从巢都排到荒野。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人也都算是死有余辜...只是死的时机有点太巧合了。” 云悠递迴了平板,继续观察著尸体,那怪异的齿痕状伤口,让她总是没办法安心。 “等等..” 突然间,小丫头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她紧盯著密密麻麻的伤口,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可能。 “蔷薇。” “这看起来像是蔷薇刺扎出来的伤口!” 蔷薇,一种在巢都颇为常见的种,朵大而奔放,相当漂亮,但其根茎处却长满了尖刺,若是不注意碰上去,就会被刺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云悠小时候就被这玩意刺过,所以对它的印象也算深刻。 “莫莫卡,你对蔷薇这有什么特殊的印象么?” j 莫莫卡微微一愣,隨后脸色也慢慢变得阴沉。 许久,她才小声开口,道:“蔷薇么...” “实不相瞒。” “我们雨果家族的族徽,就是红色大蔷薇。” “那是我老爹亲自定下的纹章,听他说,自己之所以能发家,挣得第一桶金,就是从『红色大蔷薇』里得到的...” 1 第386章 秘辛 第386章 秘辛 事实上,巢都绝大多数的企业在第一次发家时,都或多或少干过些许见不得光的醃事,手上也沾了数不清的鲜血。 为何如此?原因很简单,在巢都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抱著“把自己良心拿去餵狗”的心態去创业,那么最后的结局,大概率就是赔个倾家荡產。 竞爭对手会毫不犹疑地侵吞你的產业,同行会想尽方法给你使绊子,税务部门一系列组合拳砸下来,经常能让你在分文不赚的同时,赔光自己的底裤。 只有狠,只有把那什么狗屁的责任和良心都丟掉,才能在巢都里站稳脚跟。 如果非要问...性格纯良的商人到底有没有?那当然是有,只不过是极少极少,就像在高档会所里找纯洁的处子那样,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哪怕是云悠的“煌星集团”,不也是靠著掠夺杨烈的遗產,才完成了初步的积累么? 所以,当莫莫卡提到“红色大蔷薇”是她们雨果家族的家徽,而且和她父亲的第一桶金有关的那一刻,云悠便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虽说莫莫卡本人的性格还算不错,还带著一点侠客之风,但要说雨果家族的发家致富是凭双手打拼出来的,没有沾染任何航脏的秘密...那云悠肯定不会相信。 她试图用信息侦查晶片搜索了一下。 然而,那十多年前的信息不知是因为太过久远...还是因为被刻意抹除掉了,云悠一时间竟没有搜到任何端倪。 稍加思索后,小丫头还是把莫莫卡拉到一边,试探性地问道:“小莫,话说你们家的这第一桶金,到底是怎么赚到的,又为什么和『大红色蔷薇』有关?” “这件事或许关係到案子的真相,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个人说一说..” 听到这话,莫莫卡顿时一愣,猫耳屏幕上的顏表情也几经变化,最后变成了发懵的图案。 【0_o】 “这个...我確实不知道。”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莫莫卡才摇了摇头,小声答道:“老爹从来没和我提起过这些事情,我也没问过他。” “不过嘛,我家一直都算是『有钱”的,打我记事起,我们一家就住在上城,家里也多多少少有十多个僕人,后来老爹做了生意之后就更有钱了...但对於我来说,也只是多了一些僕人,多了几倍的零钱而已。” “再者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见莫莫卡发问,云悠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指了指尸体上的蔷薇刺状伤口。 “呢” 莫莫卡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伤口形状来自於蔷薇刺,也理解了云悠的意思。 “你是说,那凶手很可能是我老爹的仇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悠点了点头。 “但这样判断会不会有点太武断了...” 莫莫卡皱著眉,轻声嘀咕道:“仅凭蔷薇刺状的伤口,就联繫到了我老爹和雨果药物...我在想,这也有可能只是个巧合吧?毕竟造出这样的伤口,难度也不是很大。” “是这样的。” 云悠又点了点头,坦诚道:“按照巢都的法律来看確实不能这么想,毕竟疑罪从无嘛。” “但我现在可不是在断案,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一一不惜一切代价保你的命,这是我的任务。所以我只能怀疑一切应该被怀疑的东西,做疑罪从有的判断。” “希望你能理解我。” 此话一出,莫莫卡確实没什么理由反驳了。 她转过身去,用一种平静而又无奈的语气说道:“那...那就隨便你去调查吧。” “顺带一提,我打算把演唱会再提前一点,明天正式开始,今晚我就会写出曲子和歌词,记得看一看。” 说罢,莫莫卡便低著头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失落,也不知因为在可惜同伴的死,还是在想关於自己老爹的秘密。 虽然方才云悠没有直接开口,说雨果家族的发家史有多么多么的黑暗,但莫莫卡显然是猜到了这一点,也不愿意去承认。 这倒也正常。 毕竟,在每个孩子的心中,爱著自己的父亲,都是顶樑柱般的存在。 他们伟岸、强大,行走在光明之中,虽然可能有些瑕疵,但大体上一定是伟光正的。 可如今,云悠却突然说她父亲可能並不乾净,这对於莫莫卡而言,显然是很难接受。 “大家都散了吧。” 莫莫卡离开后,天恩便主持起了大局。 这姑娘在营地里的威望属实不低,既能让看热闹的群眾乖乖离开,也能使唤著几位佣兵,將尸体和血渍清理到停户房里。 虽然案子目前还没有头绪,但尸体確实不能留在营地里,这实在是太打击士气了。 待一切都处理完了之后,天恩才走到云悠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 “实在难为你了,无铭,这么大晚上的还让你受累。” “你也別怪莫莫卡大人...她虽然是雨果药物的千金,但对於公司和她的父亲,大人却一点也不了解。” “他们父女两个的感情当然没得说,但彼此之间却存在一些隔阁,所以现在基本处於一种『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的状態。” “问她关於雨果公司和她父亲的黑料,那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便沉声问道:“这么说的话,你是知道一些內幕秘密咯?” “秘密倒谈不上,不过確实算是內幕。” 天恩点了点头,便给一旁的佣兵护卫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全都退了下去。 等人都走完了之后,她才重新开口,解释道:“毕竟我曾经也是巢都上层大家族的成员,肯定知道一些只有贵族才知晓的事情。” 说著,她便压低了声音。 “我曾听长辈们说过,莫莫卡大人的雨果家族,曾经只是另一个大家族的分支。” “正因如此,虽然大人一家不愁吃穿,能在巢都上城生活,但却算不上特別特別的有钱。” “只不过..” “在十多年前,那个大家族突然衰落,甚至是绝嗣,所以身为分支的雨果家才能突然得到一大笔钱..:” “而莫莫卡大人的父亲,也就是卡莱多·雨果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从这里得到的。” 第387章 寻仇者 第387章 寻仇者 “换句话说,今天的雨果药物之所以能成立,就是它在创业之初,接受了那个大家族所有的遗產。” “这就是雨果药物的发家史。” 听到这番话,云悠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给信息侦查晶片下达了几个搜索命令,想要验证天恩的说辞。 而这么一搜,小丫头果然搜到了一些相关信息。 『焚霜”家族,曾经哪怕放眼巢都上层,也算是一个颇有资產的古老氏族,资產一度达到过百亿。 然而不知为何,自打千禧年过后,焚霜家就像是受到某种诅咒一样,新生子嗣不断天折,上了年纪的族老也一个个都得上了基因病,在病痛的折磨中死去。 本来偌大的家族,几十年的时间就衰落的不成样子,只剩几號人苦苦的挣扎。 一些家族旁支也试图僱佣见习死神和私人医疗团队,试图消除家族的诅咒,然后最后却无功而返。 只有一支不起眼的家族旁支,改换了自己的姓氏,宣布脱离主家,这才避免了灭族的命运。 而这个旁支,便是日后的雨果家族。 然而,即便焚霜家衰落成了这副模样,命运也依旧没有放过他们。 大约十年前,焚霜家最后的家主夫妇因病去世,因为没有子嗣的缘故,偌大的家族瞬间崩溃, 底下的人蜂拥而上,短短几个月就將偌大的家產瓜分完毕。 而最大的那一份家產,便落到了雨果家族的手上。 老实说,这並不是什么秘密,当时的裁判文书和案件卷宗什么的,都是公开资料。 只不过云悠有一点很好奇。 她看著天恩,沉默了好一会,才好奇的问道:“可是我好像记得...天恩,我第一次报出莫莫卡名字的时候,你好像说自己不认识,对吧?怎么现在又都知道了?” “那当然是为了给莫莫卡大人保密。” 天恩耸了耸肩,平静的答道:“您当时表现出来的实力太强,我也不知道您是敌是友,自然不能第一时间就把莫莫卡大人的真名透露给您。” “后来,既然您都主动报出了雨果家族,那再隱瞒也没什么必要了。” “再者说,我看得出来,您確实真心想要帮助莫莫卡大人,我们的立场都是一致的,所以也没有必要再隱瞒些什么了。” 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所以小丫头也就没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她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所以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焚霜家族最后那对夫妻的死,很可能和雨果家族有关?” “只是一种广泛流传於大家族之间的猜想而已。” 天恩轻轻摇头,解释道:“虽然焚霜家族有著可怕的诅咒,但这种诅咒往往只针对中老年人和幼童,而那对焚霜夫妻死的时候才30出头,正值壮年,按理来讲应该不会早逝。” “可他们却死的很乾脆...用我家长辈的话讲,就是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暴毙而亡了。” “要说这里面一点问题也没有,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不会信。” “而且在律法界有一种说法,就是发生了人命官司之后,谁是最大的受益人,谁就应该受到最多的怀疑。” “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就怀疑到了卡莱多·雨果的头上,毕竟焚霜家族这头巨兽倒下了之后, 是雨果家分到了最多的肉...” “而且这件事最无解的地方在於,自从焚霜家族的末代夫妇死掉了之后,已经没有人能对这件事提起公诉...甚至是哪怕一丁点的怀疑了。” “这意味著,就算有些人知道內幕,也不可能说出来,而是选择和大多数人一起瓜分焚霜家族的遗產。这样一来,所有人就都成了加害者。” 老实说,本来云悠是不相信那些阴谋论的,或者说,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多疑的人。 但天恩说出的东西实在是太充分了,弄得她现在也有点怀疑...当初那个庞大家族的毁灭,很可能与雨果家族有关。 正所谓“一鯨落万物生”,像焚霜家族或其他大型企业那种东西,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盼著它们赶紧去死,只有这样才能分得一杯来之不易的蜜羹。 “我差不多理解你的想法了。” 云悠眯著眼睛,轻声道:“你的猜想就是,那个诡异在尸体上留下蔷薇刺状伤口的刺客,乃是一位焚霜家族的后人...或者说是曾经受过焚霜家恩惠的人。” “他之所以要刺杀莫莫卡,正是因为莫莫卡的父亲之前犯下了罪,害死了焚霜家最后的家主夫妇,这才动了杀心..” “但由於卡莱多·雨果本人的实力很强,亦或是拥有强大的护卫,因此这位刺客乾脆转换一个目標,找到了卡莱多的女儿薇薇安·雨果,也就是莫莫卡。” “若是能够劫持莫莫卡,他就有机会向雨果家族提出条件...卡莱多·雨果只有莫莫卡这一个女儿,平日里父女俩虽然有矛盾,可莫莫卡一旦遭遇危险,卡莱多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样一看,凶手的动机...咱们算是分析的很完整了。” 天恩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所以那个刺客並没有直接对莫莫卡大人动手,而是在削减她的护卫...只为了在未来动手的时候,能一击取胜!” “咱们现在必须好好想一想了...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了。 云悠也轻轻点头。 她知道,天恩所说的“想”,指的是她们明天该不该举办那场演唱会。 她们的时间太少了,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算知道凶手的作案动机,她们也不可能找得出人群之中的凶手。 如果召开演唱会,那必定会增加整个营地的防守压力,刺客也能趁机行动起来。 但如果不召开演唱会的话,莫莫卡又不愿意离开浮空岛。 而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拖下去,只会让局面变得越来越不可控制。 “还是按莫莫卡说的去做吧。” 思考了好一会之后,云悠终究是摇了摇头。 “明天,我会负责她的安全。” “任何想要威胁到她的人,都將被我挡在舞台之外。” “无论是见习死神也好,还是佣兵刺客也罢..:” “不会有例外的,我保证。” 看著云悠认真的表情,天恩先是一愣,而后也轻轻地点头。 “多谢了,无铭大人。” “我也会儘自己全力,助您一臂之力的。” “就让我们一起,守护莫莫卡大人的梦想吧.. 第388章 不眠之夜 第388章 不眠之夜 稍微交谈了一番之后,云悠和天恩便再次分开,回到住所休息去了。 一天的赶路,让二人皆是有些疲惫,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等待第二天的演唱会。 然而,这一夜,却註定不会平静..: 云悠第一次从梦中惊醒,是凌晨两点。 那时,莫莫卡刚编好一首曲子,便打算让护卫佣兵送点夜宵过来。 然而她叫了好几声,那名半个身子都埋在阴影里的护卫,都没有出声,更没有回答。 莫莫卡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放无人机去探查。 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那位佣兵陷入黑暗里的脑袋,早就不翼而飞了...整个人都以一种有些畸形的姿势靠在墙根,只剩下半截的喉管里滋滋喷血,像是在诉说自己的惨烈。 又一位佣兵被刺杀了。 只不过这一次,冷静下来的莫莫卡没有再拉响警报。 因为她知道这没有意义,只是在打草惊蛇而已。 所以,她只是私下叫醒了天恩和云悠,让二人回到自己身边。 毫无疑问,这位死者同样是死在了那名速度极快的刺客手上。 因为此人脖子的切口处,同样环绕著蔷薇刺状的伤。 而在一番调查后,云悠很快就发现,新的死者和之前的两位遇难者一样,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污点,手里也沾了不少无辜者的人命,之所以能进入莫莫卡的护卫队,也只是因为他们刻意刪掉了自己去的罪证罢了。 看著残破的尸体,莫莫卡本人显然是有些疲惫。 她接连熬了好几周的夜,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而近几天更是天天通宵,只为谱写一份曲子, 赶紧把演唱会办了。 她本就没有太多力气去操心其他的事情,而如今,护卫队又连连出事,这实在是让人身心俱疲。 不过莫莫卡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 见连续出事,她毫不犹豫地召回了在外面执勤的护卫,並让眾人结成了五人一组的大队,每个队伍中都有一名见习死神镇守,再配合四名佣兵,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这样的配置,就算被袭击,也应该有机会传递出讯息。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营地第三小队,队长为2阶级见习死神“烈风”,萨满序列,魔下四名佣兵皆拥有民用义体, 实力不俗。 然而,这样的队伍,却在晚上三点整完全失去了联繫,无论是用雷达还是用生命光谱仪,都检测不出他们的一丁点讯息。 直到半小时后,一位起夜的平民才在废弃帐篷里发现了他们。 而此刻的小队成员,已经没了生命体徵。 他们的死相稍微好看一点,只是因为被勒住了脖子,导致机械性室息死亡而已,但皮肤上却依旧留有蔷薇刺的印记。 同样的,这些人身上也带有黑料,只不过比前几个人要稍微小一点而已。 或许,这也是他们死状没有之前死者那么悽惨的原因。 到这里,云悠基本就发现了一件事。 所有被除掉的人,在背地里都不怎么干净,按照法律的標准,就算判不了死刑,也基本逃不过终身监禁和其他的重型。 但这些人最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逃脱了应有的惩罚,甚至还洗白了自己,一跃成为了光明正大的护卫。 “难道那位凶手是在审判他们...而他们所犯下的罪孽大小,也和处刑手段的残忍程度相关? 云悠想到了这种可能。 可就在她想要一一排查莫莫卡护卫队成员的时候,营地之中,却又出事了..: “轰一一!” 一声巨响,在营地里突兀的出现,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里,是堆放物资的仓库。 坚固的合金大门被猛地锤开,而后,一个男人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身后卷著滚滚浓烟,像是有什么东西烧著了一样。 “救我...快救我!” 男人的衬衫被汗水浸透,破旧黑袍查拉在肩膀上,灰头土脸的,看上去极为狼狈。 云悠认得他,这人他是第四小队的护卫队长,见习死神“山猫”,2阶级的狂犬,实力绝对不算弱。 此刻的他,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仿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凶手...” 他大口喘著气,朝云悠和莫莫卡的方向跑来。 少女领袖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猫耳耳机闪过一道红光,像是给无人机下达了救援的命令。 然而就在这时,山猫的脚步突然跟路了一下.., 在阴影中,人们亲眼看见,他的右手食指毫无徵兆地脱落,像一片枯叶般飘落在地。 而紧接著是他的小臂,皮肤和肌肉如同被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切割,一块块剥离出来,露出森森的白骨。 “啊一一!” 悽厉的惨叫在广场上空迴荡,难以想像的疼痛让山猫登时跪倒在地,他的左脸颊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跳动的肌肉组织。鲜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艷的蔷薇。 莫莫卡的瞳孔猛地收缩,但没有任何犹豫,便快速在虚空中划动手指,调出全息监控。 “医疗队!快叫医疗队!” 她的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云悠从未听过的慌乱。 莫莫卡的反应很快,但也已经太迟了。 山猫的胸膛开始塌陷,乾净到连一丝肉和血管都被剃掉的胸骨,逐渐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內臟像被施了魔法般悬浮在半空,然后猛地爆开,化作血雨洒落。 广场上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孩子们被大人捂住眼睛,但大人们自己却也忍不住乾呕著。 “是...是...” 山猫用最后的力气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看上去像是指著某个方向。 但话还没说完,他的整个头颅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裂开,脑浆和血液溅在地上,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当最后一片皮肤飘落在地时,广场上已经没有说话的人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莫莫卡从悬浮沙发上跳下来,粉色短髮无风自动,猫耳耳机上也浮现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愤怒图案。 【(口) 她蹲下身子,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地上的血跡。 “纳米级延迟分解刀法..:” 她喃喃自语:“这种技术,以前只有在战场上才能见到。” 看著少女愈加凝重的面容,云悠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庇护所里,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全。 第389章 罪与罚 第389章 罪与罚 “纳米级延迟分解刀法?这到底是什么技术?” 云悠忍不住用晶片搜索了一下。 结果这一查,就查出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所谓纳米级延迟分解刀法,最早並不是指技术或招式,而是专门指代一种残酷的“刑罚”。 在21世纪的上半叶,公司与公司之间战爭频发,而廝杀最容易催生出的,就是愤怒的仇恨。 正因如此,在那片没有任何规则可言的战场上,土兵发明出了各种各样残酷的刑罚。 有把人活剥,然后丟进油锅里烹死的“炸鱼薯条”;有切去四肢,丟进沙包里揍死的“搏击术培训”;还有扔进生物发电机,在折磨的同时创造价值的“以工代賑”。 总而言之,就是怎么残忍怎么来。 但这些酷刑加起来,却都没有“纳米级延迟分解”这东西残酷.. 甚至,不及万一。 在战场上,士兵们最討厌的傢伙,除了拿著枪指著他们脑袋的督战队之外,就属来自敌方的特务了。 但他们无法对督战队动手,所以,只能將全部的恨意都施加在那些探子身上。 每当士兵们捉住探子,那么,便会將其丟进特製的“纳米料理机”之中。 这种巨大的机器內部装有纳米分子刀刃,能够精准地切割食材,將其提前切成数以千计的小块。 而同时,也不知是因为炫技还是为了保护食材的完整,被纳米料理机切割过后的东西,不会立刻分解开,而是会以“貌合神离”的状態粘在一起。 若是不运动,那食材就会一直保持完整, 可如果开始运动,被切割的碎片就会慢慢崩解,最终化为碎片。 那些被处刑的探子,会先遭受千刀万剐级別的痛苦,而后脱离机器,又会被告知已经自由,可以离开了。 於是,承受了巨大恐惧的探子们必然会立刻逃跑,可他们往往还没跑出几步,就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开始慢慢分解...而且,还是走一步分解一块的程度。 这种手段,简直堪比古代传说中的酷刑一一凌迟,但却比凌迟更加残忍,因为它总会给人一丝希望,而后又亲手將其粉碎,极大程度地延长受刑者的痛苦时间。 由於太过残忍,在战爭结束后,纳米级延迟分解已被军事法庭严令禁止使用,就连那些机器都被摧毁了大半。 然而,也正是因为够残忍,所以一些手段狠辣的人,便主动钻研起了这种处刑方法,並最终开发出了“纳米级延迟分解刀法”,能让人不藉助机器,便可做到类似的效果。 而如今,见习死神山猫,便是死在了这一招之下。 那位凶手的残忍程度,也可见一斑。 不过云悠依旧没有去抱怨凶手,而是照例查起了山猫此人的信息。 死者山猫,48岁,出生於巢都中城的一个落魄贵族家庭,24岁那年成为死神,之后的20年都在为死神组织工作。没上过战场,也没怎么处理过死域事件,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不过家世还算清白,履歷也很乾净。 正因如此,44岁那年,山猫受到卡莱多·雨果的委託,正式成为了莫莫卡的护卫。 可以说,这个人几乎没有污点,除了偶尔闯闯红灯,在市区开车超超速之外,从来没违章犯法过。 “这不太正常。” 云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总感觉,那名刺客的手段虽然残忍,但却並不会毫无缘由的屠杀,而是还是用“纳米级延迟分解刀法”这么残酷的手段,去处决一个无辜者。 山猫肯定有问题。 抱著这样的想法,云悠继续在更深的网络区域里调查, 浅层网络,当然没有相关信息。 深层的网络...也同样找不到太多情报,只能调查出山猫的职业和见习死神编號。 但云悠却依旧没有死心。 她想办法登上了乙太网的外层网络,通过发布悬赏的方式,徵求山猫的相关信息。 有了钱的加持,很快,她就收到了一份匿名信息。 信息的內容很简单,只记录了一份案件。 【f城区孩童失踪案】 整个案子的卷子相当短,但內容却触目惊心。 15年前,也就是2062年,f城区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连续发生了数十起孩童失踪案件,其中绝大多数的孩子都是平民出生,但也有几个贵族家的大小姐。 警方很快就调查到了结果一一一名穿著黑袍子的男人拐走了孩子,並將其带到无人工厂中施暴,最后將其杀害,並拍摄成地下影片进行售卖。 而这个黑袍子,正是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山猫。 当时,这案子可以说是证据確凿,只要有一个搜捕令,swat的特警就能去抓人。 而且由於案件性质太过恶劣,就连见习死神內部,应该都不会出手去保。 也许警方没法处决山猫,但想要把他关进监狱判个终生监禁,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最后,山猫的导师却出手了。 那是一位3阶级的见习死神,他只用了一句话,便直接解散了专案组,並迫使swat烧毁了卷宗,將那几十个可以当成证据的遗体,用机器硬生生地碾成了粉末,撒到农场里充当肥料。 自此以后,这事便连一丁点的採访细节都没能留下,只剩一些当事人在口口相传。 老实说,在看完了这份资料之后,云悠心里居然出现了一丝畅快感。 当然,不是为了案子本身畅快,而是因为山猫的惨死而舒畅。 这样的人渣,確实是罪该万死,连凌迟都算是便宜他了。 “看来,那位刺客確实是在挑选刺杀的目標啊。” 小丫头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她算是知道,那位刺客为何明明有著一些刺杀莫莫卡的机会,却没有著急这么做,而是先处死那些护卫了。 因为在刺客的眼里,莫莫卡这姑娘恐怕还罪不至死。 那些犯下了重罪的护卫,才是应该第一时间受到审判的人。 “倒是莫莫卡你呀.. 云悠回过头,看著莫莫卡的眼神有些复杂。 “真不知道雨果家族是怎么挑选护卫的,居然挑了这么样的一堆人渣出来。” “眼光可真是差到极点了。” 当然,莫莫卡本人当然不会知道云悠的想法。 此刻的她,也没心思再去关注这些了。 “天恩。” 她冷著脸,对天恩下达了命令。 “叫所有护卫都回来,把平民也都带到我这里来,放弃营地外围的防御。” “之后,马上搭建舞台。我要提前开始演唱会。” “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390章 摇滚精神 第390章 摇滚精神 惴惴不安的一夜,终於在人们的煎熬下渡过。 事实证明,莫莫卡下达的命令確实有效。 自从她收缩营地防御,把所有的护卫都聚在一起了之后,那位刺客便再也没有得到过动手的机会。 不过云悠总感觉,这可能与护卫们所犯下的罪行有关。 她方才又探查了一番,莫莫卡剩下的这些护卫,虽然多多少少有点小毛病,平日里没少仗著自身超凡的实力去欺负平民,但基本都罪不至死。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刺客才没有继续下杀手。 早上七点整,熬了一整宿的莫莫卡终於写完了曲子和歌词。 “给,看一看。” 她顶著黑眼圈,把词和曲都丟给了云悠。 小丫头隨便看了几眼,顺带用信息侦查晶片解析了曲子,在耳边播放。 这首曲子名叫《光的步伐》,是一首较为轻鬆明亮的摇滚乐。 它对嗓子的要求不高,整体歌调不会出现高低差別过大的情况,正適合云悠这样的“新人主唱”。 不过,它对情感的要求很高,经常一个句子里要转四种音色,唱起来还是有点困难的。 但对於云悠而言,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小丫头的嗓子很好,就像莫莫卡自己所说的那样,云悠是天生的摇滚主唱,几乎没有驾驭不了的曲子。 她稍微哼了几遍之后,差不多就会唱了。 【还挺好听的】 听完了云悠的哼唱,零爷迫不及待地开口,给出了自己的锐评。 【云崽你的音色本就很好,加上这曲子作的也不错,怎么说都算一流的曲子了】 【不过...】 零爷稍微顿了顿,语气里也多了一丝可惜。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曲子缺了点...感情】 “哈?” 云悠微微一愣。 “缺感情?” 【是啊,难道你没感觉到么?】 零爷有些无奈。 【在曲调里,有很多音符从逻辑上来讲都是不该存在的,比如第三句歌词“风从心中吹过,梦想依旧在闪耀”的末尾处,本该是个低音,却莫名其妙加了个高音结尾】 【还有第十二句歌词“与你描绘的故事,想要亲手去抓住”,中间的转折明明要提高音调,可她却抑制住了调子】 【这很反常啊...虽然不得不说,光是听上去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可是却始终有一种画蛇添足的感觉,就像是...她刻意写上去的一样】 听到这话,云悠算是明白了。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小丫头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也说了,莫莫卡身上很可能有著某位“神”的力量,能够让音乐具备影响他人心灵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她按照神的指示,给自己的曲子里加点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让曲子得到神的力量,倒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这样一来,那曲子还算是她的作品么?】 零爷嘆了口气。 【我可是听说过,曲子,是一首音乐的灵魂,更是创作者思想和情感的表达】 【如果连曲子的內容...都无法完全由自己来决定,那这首曲子就是不完整的,甚至对於创作者而言,是没有太多意义的】 【你瞧!】 说著,零爷催动著赤鳞,指了指远处的莫莫卡。 此刻的粉毛少女,虽然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眼中却闪烁著一丝疲惫和迷茫,仿佛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看来,那小丫头现在真的很纠结呢】 【但想想也正常吧...如果听从神祗的命令,以脑海中的指示去谱写乐章,那便什么都不用想,就能得到一份足以改变他人性格的完美音乐】 【可这真的算是她自己的作品么?像她这样高傲的人,应该没办法接受这种“被人控制著谱曲”的结果吧.::】 【然而,如果不接受,凭她自己的能力,又没办法写出最完美的曲子】 【有时候,世上总是不存在两全其美的结果,人总得做出选择】 【虽然咱不怎么了解音乐啦,但也知道,摇滚精神本就是“不公平世道”的反对和抗爭,不安於现状的束缚,在灵魂层面追求个性的独立...】 【莫莫卡当然是喜欢摇滚的,可现在,她却接受了旁人的指导,连自己想写的东西都不能去写,这岂不是与她的思想背道而驰?】 五3 云悠有些沉默,她也觉得零爷的话有点道理。 不过到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和我没什么太大的关係。” “我的任务是保住她的小命,不是做她的心理老师,陪她玩过家家...再说了,我自己的心理正不正常都还不知道的。” “说不定我也是个隱藏起来的心理病人,只不过现在还没发病罢了。” 【还真是...】 零爷也无语了。 正像小丫头所说的那样,她连自己的心理都整不明白,又怎能去做別人的心理医生。 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早上九点,莫莫卡终於完成了舞台的搭建在营地广场的中央,巨大的悬浮舞台,像一颗璀璨钻石漂浮在半空,折射著四周的霓虹灯光, 舞台边缘镶嵌著流动的光带,隨著动次打次的音乐节奏变换著色彩。 整整二十个全息投影柱环绕著舞台,投射出无数只发光的猫耳图案,在夜空中跳动...这些猫耳时而化作流星划过天际,时而聚集成莫莫卡的q版形象,朝观眾们眨眼比耶。 云悠发现莫莫卡真的很喜欢猫耳,不仅耳机是猫耳形状的,就连乐队的图標和个人形象都用猫耳替代。 而在舞台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粉色猫耳无人机群缓缓旋转,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这便是莫莫卡之前所说的音响阵列,能够將声音传遍整个浮空岛。 几个乐器架整齐排列,传统的电吉他和贝斯与全息键盘、神经感应鼓组並排而立,每件乐器上当然都印著精致的猫耳logo..: 而舞台的地板则是半透明的液晶面板,下面流淌著数据流般的光带,当舞者踩上去时,会激起一圈圈涟漪,仿佛踩在星光璀璨的湖面上。 第391章 D·T·S 第391章 d·t·s 可以看得出来,莫莫卡对於舞台和自己的乐队,確实下了很大的一番功夫。 舞台四周的悬浮聚光灯会自动追踪著表演者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绚丽的光轨。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舞台后方的巨型全息幕墙,上面实时投影著观眾们的情绪波动。当音乐响起时,整个幕墙就会化作一片跳动的光海,每个人的喜悦都会化作一颗星星,在虚擬夜空中频频闪烁。 莫莫卡的专属座位飘在舞台正上方,是一个镶嵌著粉色灯条的猫爪形观景台。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舞台,也能將观眾的反应尽收眼底。鼓手台、贝斯台、吉他台都比它要矮,只有云悠的主场台和它在一个高度上。 此刻,大舞台的边缘,正流淌著彩虹般的数据流,与舞台上的灯光交相辉映, 当最后几道音符响起时,舞台四周突然升起无数个虚擬悬浮台,每个台上都站著一个全息舞者,她们戴著猫耳耳机,隨著音乐起舞,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具特色。 “来吧。” 莫莫卡站在自己的观景台上,朝云悠勾了勾手,示意小丫头登台看看。 云悠点了点头,便一跃来到了自己的主唱台上。 主唱台悬浮在舞台正中央,像一朵绽放的机械莲, 台面由半透明的纳米材料打造,內部流淌著萤光粉色的液晶,隨著声波的震动泛起涟漪,台面中央竖立著一支造型独特的麦克风支架,通体採用玫瑰金涂装,顶端镶嵌著一颗会隨声音变化色彩的猫眼石。 支架底部,延伸出无数细小的神经感应线,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檯面上,与整个舞台的声光系统相连,不过看起来倒是並不杂乱,反而有种华丽感。 只能说,莫莫卡的审美確实是在线的。 每当云悠踩踏脚下的液晶屏幕地板,它都会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光之,还会发出悦耳的音效和微弱的电流反馈,显然是用了昂贵的压力传感技术。 “怎么样?给你准备的舞台还算不错吧? 劳累了一整夜的莫莫卡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轻地拍了拍云悠的肩膀。 “主唱是一支乐队的门面,那个最漂亮的舞台位置,我可就交给你了,放心大胆的唱吧!” “嗯”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越早办完演唱会,她便能越早带莫莫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小丫头当然不会拒绝。 她四处看了看,小声问道:“你找好鼓手了么?” “暂时还没,不过问题不大。” 莫莫卡摇了摇头,答道:“鼓手对於技术的要求是很高的,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选,我还不如放录音。” “暂时就先放录音吧。” “还有...记得把这个穿上。” 她招了招手,远处早已恭候多时的无人机便飞了过来,抓鉤上吊著整整五件漂亮的服装,其风格五八门,云悠隱约还能从其中看到机甲和外骨骼..: 莫莫卡从中挑出一整套上衣下裤,將其递给了云悠。 小丫头下意识接过衣服,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是一件萤光粉色的不对称紧身衣,右肩完全裸露,但左肩却覆盖著稜角分明的银色护甲,背后是全虚擬斗篷,其上投影著星空的图案。 衣领处,一对会发光的猫耳徽章掛在那里,隨著音乐节奏轻轻摆动,袖口装饰著细密的led灯带,隨著手臂动作划出流光.., 至於下半身,则是高腰设计的阔腿裤,採用了渐变的紫罗兰色,从腰部到裤脚逐渐变深,裤腿两侧装饰著猫爪抓痕,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除此之外,主唱还有几个额外的装饰品。 和莫莫卡同款的玫瑰金色的猫耳耳机,耳罩上镶嵌著会旋转的全息投影。 一部萤光项圈,內置微型扬声器和环境监测系统,点缀著细小的猫耳吊坠团。 黑色战术手套,指尖装有雷射投影装置,可进行全息互动。 “这是.” 看著如此华丽的服装,云悠微微一愣。 她以前也在网上看过演唱会,那些乐队成员往往会穿著漂亮的衣裳,光彩夺目,吸人眼球。 但那些服饰,单论华丽程度,却远远无法与莫莫卡今日拿出的衣装相提並论。 虽说小丫头崇尚勤俭节约,平日里对衣著向来没有需求,经常是抓著一块破黑布就能穿, 但..:人总是嚮往美丽的,云悠自然也不例外。 “这是我专门给咱们乐队设计的演出服。” 莫莫卡隨口解释道:“我看你戴了那么久的面具,知道你大概不喜欢露脸...无所谓,这年头匿名主唱那么多,就算不露脸也没关係。” “但乐队始终要有点乐队的样子,演出服是必须要有的,必然可没办法彰显咱们的个性。” 说著,她拿过了自己的dj演出服一一一件不良少女风格的电子jk装,便直接套在了身上。 不得不说,那网纹状的jk背心一换,莫莫卡的气势都变了,整个人充满了狂气和不羈,活脱脱的像个不良大姐头。 听...不,应该按照身高个头来说,应该是小姐头。 见此,云悠也没再拒绝,便麻利地换上了演出服。 “这才对嘛,我的主唱就该这么讽!” 看著小丫头摇身一变化作帅气紧身衣主唱,莫莫卡满意地点了点头,顺带把天恩也叫了过来, 让这丫头也换上了摩托夹克风格的演出服。 “如果没什么急事,咱们马上就可以开始!” 莫莫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都准备好给这座监狱带来永久性的和平了么?” 天恩连忙点头,便拿起贝斯,站到了自己的贝斯手舞台上。 “你熬了挺久的,不需要先休息一会?” 云悠上下打量了莫莫卡一眼,小声问道:“能坚持得住么?” “没问题!” 莫莫卡毫不犹豫地回答,猫耳屏幕上的顏表情也隨之变化。 【山('v)4】 “我现在充满了干劲,连续演奏一整天都没问题!” 明明面无表情,可语气却相当兴奋。 老实说,云悠觉得这姑娘从某些方面来讲还挺可爱的。 “总之,现在就开始吧。” “我已经想好咱们乐队的名字了。“ “...叫什么?” 云悠和天恩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叫——dawn·tide·song!” 莫莫卡咧嘴一笑,大声道:“d·t·s。” “黎明潮汐之歌!” > 第392章 音乐起 第392章 音乐起 “鐺” 早上九点,隨著一声轻快的钢琴声响起,莫莫卡筹备了许久的演唱会,终於是拉开了帷幕。 她的第一首曲子是电子钢琴纯音乐,不需要主唱,也不需要鼓手,所以云悠和天恩二人暂时也没什么事情,便可以靠在座位上,耐心地聆听音乐。 老实说,莫莫卡编写的曲子確实很棒,只是开头几个高低起伏的音调,便迅速抓住了聆听者的心。 本来营地里的百姓和护卫们熬了一整晚,精神高度紧张,心里也充满了不安和焦躁...但在钢琴曲响起之后,那种躁动不安的心情,便被慢慢化解。 人们能感觉到,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化作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慰著自己的心,使其迅速归於平静。 那种在浮空岛里积攒下来的恶念和杀气,也逐渐归於虚无。 而改变的也不仅仅只是他们。 通过特製的扩音器,莫莫卡的钢琴声很快就从营地里传了出去,在浮空岛各处响起。 一阵低沉的和弦,像旦古不变的钟声般穿透都市。 森林区域,一队正在爭抢猎物的暴徒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逐渐柔和,紧握的拳头慢慢鬆开,顺带还丟掉了手里的刀刃。 他们不再劈砍眼前奄奄一息的受害者,只是默默地抬起头,聆听著那从四周传来的仙籟。 “好..好美的曲子..“ 听著听著,两位暴徒突然掉了眼泪,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丝过去从未有过的愧疚。 他们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受害者,有些不可置信地嘆道:“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食物完全足够,可我们心中的贪念,却使得我们屡屡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这確实是我们的错误啊..” 说著说著,他们居然跪了下来,抱著那位受害者痛哭流涕,甚至拿出了珍藏的药物,不要钱似的洒在这名將死之人身上。 而受害者自己,居然也露出了一丝祥和的微笑,放弃了过去的仇恨和屈辱,挣扎著伸手,抱住了两名暴徒。 沙滩区域,原本永不休止的帮派火併,在钢琴声下夏然而止。 人们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武器,又看了看身旁的残尸,只觉得以前的日子都白过了。 明明能享受安寧和平的生活,不用整日提心弔胆,为了下一顿饭还能不能吃得到而廝杀.., 他们实在是太愚蠢,太偏执, “那个音乐的演奏者...她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人啊。” 一瞬间,暴徒们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涌现出了这个想法。 “啪啦啪啦~ 莫莫卡纤细的手指在全息琴键上跳跃,音符仿佛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笼罩著整个浮空之道。 她的粉色短髮无风自动,钢琴上的量子计算机阵列闪烁著微光,演奏一首不属於任何已知乐谱的每秒曲子,里面的每一个音符都经过精確计算,直击人心最深处。 工厂区域,角落里蜷缩的仿生人抬起头,漏电的右臂停止了抽搐,仿佛在聆听某种久违的寧静,几个正在密谋改造自爆卡车的暴徒停下了交谈,表情从变为平和,仿佛被某种温暖的力量洗涤了心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连一些见习死神们,也安静了下来。 这种事绝非个例,而是普遍发生在监狱各处的常態。 莫莫卡从来都没有夸大其词,她的音乐就是有著改变人心的力量! 音乐渐渐达到高潮,营地能量屏障外的血色霓虹似乎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莫莫卡的演奏越来越快,音符化作实质化的光点,在浮空岛虚假的星空中形成璀璨的星河。 但.:.並不是每个人,都会被这首音乐所感化。 那些杀气过重者,或是心態坚韧如铁的傢伙,便不会受到第一首曲子的影响。 都市区域,距离莫莫卡营地大约五公里左右的街区。 一队声势浩大的暴徒队伍,突然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黑袍老者听到音乐的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不好!快带上隔音耳机!” 他猛地回过头,想要提醒身后的下属,可那些人已有三分之一被音乐影响,陷入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状態。 “该死!” 老人咬了咬牙,暗骂一声,刚准备说些什么,可耳边却传来了另一位暴徒领袖的声音。 “妈的...咱们还是迟了一步啊!卡萨布兰卡老头!让莫莫卡这小妞唱出来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被影响的人多不多?特奶奶的...我队伍里已经有三十多號人神志不清了,最后只能都杀光。” 浑厚的话音中充满了怒火。 显然,这是另一位战帮首领一一沙滩区域霸主肥哥的声音。 “我这也有十多个人被影响了,不过还好,我们戴耳机的人比较多。” 卡萨布兰卡摇了摇头,隨后便对著身旁的几名亲卫使了使眼色。 后者立刻会意,便直接抽出刀刃,斩下了那几名被音乐影响神智之人的脑袋。 儘管这些人几分钟前还是他们的同伴,但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战帮的暴徒们不会有任何犹豫。 “据探子匯报,莫莫卡那傢伙的演唱会一共將演奏三首曲子,每一首曲子都能加重对我们神智的影响。” 卡萨布兰卡死咬著牙,冷声道:“若是让她把三首曲子全都唱完,那咱们都得完蛋!” “让你的人攻上去!我们马上就到...务必对莫莫卡的营地形成合围之势,爭取在半个小时內攻穿他们的防线!” “探子说,莫莫卡演奏每一首曲子后,需要休息十分钟才能开始弹唱下一首,而这几次休息时间,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我刚刚联繫到了『天王”那个傢伙,他已经通过下水道潜入了营地附近,只要我们一攻,他就会出来配合我们。” “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江星”,我们在都市区域检测到了他的生命体徵,说不定他也会出来配合我们。” 总而言之,开战吧! 卡萨布兰卡紧盯著不远处肉眼可见的营地屏障,恨恨的说道:“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的机会,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莫莫卡再轻而易举地成功。” “好!” 耳机那边的肥哥重重点头。 “就让那些曲子,成为莫莫卡的丧乐!『 第393章 狼烟起 第393章 狼烟起 “鐺——” 隨著最后一个钢琴音符消散在夜空之中,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寧静。 人们面面相,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他们的眼神清澈,嘴角掛著温和的微笑,就连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息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 舞台之上,莫莫卡轻轻合上琴盖,猫耳耳机上的光芒渐渐暗淡。 她环顾四周,看著那些被音乐感化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她为浮空岛谱写的救赎之曲,用音符编织的希望之光。 她曾经也担心过...这些乐符,是否真的具有那种引人向善的强大功效,是否能够完全拯救这座监狱。 但现在看来,那些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只要她听从脑子里那时不时冒出来的“声音”,在那道奇异声音的启发下不断谱写乐章,那便能够轻易拯救他人。 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能力。 “呼~” 她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见此,天恩赶紧凑了上来,递上了一杯早就准备好了的奶茶。 “莫莫卡大人辛苦了!” 说著,她还不忘掏出乾净的手帕,为小猫般的莫莫卡擦汗。 莫莫卡倒也不客气,便享受著天恩的侍奉,捧著冰镇奶茶,猛吸了一大口。 “还好,不算太辛苦,只是精神上的消耗稍微大了一点。” “稍微休息几分钟,应该就能开始弹第二首曲子了。” 说著说著,莫莫卡突然注意到,天恩这个小女僕,似乎並没有流露出多少“欣赏”的情绪。 和那些听完了一首曲子之后久久不能忘怀...甚至陷入了沉思冥想状態的人们不同,天恩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副温和顺从的模样,把心思都放在了莫莫卡自己的身上。 “小恩,你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曲子嘛?” 莫莫卡撮著奶茶里的珍珠,小声问道:“怎么看你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呀。就和无铭一样。” “呢” 天恩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咧嘴一笑。 “可能是因为在您身边待的时间比较长,早就学会了您的善良精神,性格也被您影响成了不爭不抢...喜欢和平的模样,所以才不会被曲子改变吧。” “毕竟,您的曲子是在劝人向善,而如果一个人本就是善良和温柔的,那音乐或许就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听到这番解释,莫莫卡轻轻地点了点头。 “確实有道理呀..” “唉,还是小恩你最好了,如果浮空岛人人都像你这样,那我都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功夫来改变他们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少女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正是因为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的音乐才有机会发挥改变他人的才能呀。” “如果他们不恶,那谁能衬托出咱的伟大和了不起呢?” “这种高难度的任务,才有完成的意义呀!” 看著莫莫卡这颇有些“自恋”的表情,天恩倒也没再搭话,只是轻笑著摇头。 “鸣...好久没吃过家里大厨做的烤鸭了,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吃个够。” 莫莫卡伸了个懒腰,顺带拍了拍天恩的肩膀,轻声道:“到时候,带小恩你一起去见见世.. “轰!”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一声巨响,伴隨著滔天的衝击波,便在眾人头顶出现,打断了莫莫卡的话,也彻底打破营地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静。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却看见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颗巨大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向营地的能量屏障飞来。 那是...炮弹?! 不,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炮弹,而是一颗由数十具户体压制而成的人肉炮弹!户体们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纠缠在一起,空洞的眼眶中似乎还残留著生前的恐惧,鲜血从户体彼此的裂缝中渗出, 在空中拖出一道猩红的轨跡。 “咚一一!!”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人肉炮弹重重砸在能量屏障上。 尸体在撞击的瞬间便四分五裂,血肉和臟器像烟一样炸开,粘稠的血液顺著屏障缓缓流下, 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一颗头颅恰好卡在屏障的裂缝中,眼晴直勾勾地盯著广场上的人们,嘴角还掛著一丝诡异的微笑,仔细看去,竞与那些因为音乐而放下屠刀的人们一模一样。 “岐.” 能量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被撞击的位置瞬间就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庇护所,全息投影的猫耳图案也变成了血红色的警告信號。 “敌袭!敌袭!” 佣兵队长的机械义眼闪烁著红光,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广场。 然而与此同时,第二颗人肉炮弹文划破夜空! “咚!!” 这一次,它精准地击中了屏障的裂缝。 伴隨著一声巨响,能量屏障终於是不堪重负,哗啦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哈哈哈!” 一个癲狂的笑声从远处传来,用充满了晞嘘的语气大声吼道:“你们的乌托邦结束了,现在是杀戮的时间!” 话音落下,庞大的烟尘,自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像一场即將吞噬一切的沙暴。 起初,那只是模糊的影子,但隨著距离的拉近,暴徒们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们的装束宛如从远古部落走出的野蛮人,却又带著令人毛骨惊然的现代扭曲...为首的暴徒身高近三米,肥硕的身躯躺在由奴隶抬起的沙发上,上身涂满了乾涸的鲜血,那些血跡组成了诡异的图腾,像是在诉说著无数场屠杀。 暴徒们的队伍中几乎看不见正常人,全是形形色色的疯子! 一个戴著猪头面具的壮汉,手里挥舞著血跡斑斑的屠刀;全身缠满绷带的瘦子,绷带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手里握著一把电击枪;穿著破烂婚纱的女人,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手里捧著一束用人类牙齿製成的“束”。 这些人的眼晴在烟尘中闪烁著贪婪和癲狂的光芒,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兽看到了猎物,步伐杂乱却充满压迫感,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血!血!血!” “杀!杀!杀!” “烧了他们的乐园!让血染透这片土地!” 而在他们的最中央,一座由垃圾和废铁所组成的巨型载具,赫然浮现。 其长宽约四五十米,有整整十栋楼那么高!底部装有厚重的全地形履带,顶部还配备了一根粗壮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炮管,炮口处还冒著缕缕灰烟...和浓郁的血腥气。 “是垃圾山大炮!” 莫莫卡瞳孔微微缩紧,下意识地想让护卫出击,可是又突然想到了那名神不知鬼不觉的刺客。 若是他趁乱刺杀护卫,那岂不是会让战局变得更加糟糕? 思来想去,少女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一个人。 云悠。 或许只有单体实力强大的云悠,才能不惧暗中的刺客,主动出击..: > 第394章 同样的復仇者 第394章 同样的復仇者 “无铭!” 危机时刻,莫莫卡下意识地叫出了云悠的称號。 “看到那个玩意了没有?” 她也顾不上再讲什么礼仪和大小姐的架子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舞台,指著不远处如小山般巨大的“垃圾山”,喊道:“那是『卡萨布兰卡战帮”的决胜武器一一垃圾山大炮!” “它是唯一一个能在短时间內,撕碎营地能量护盾的攻城器!如果让它再这么肆无忌惮地开上几炮,咱们的防御系统就会被彻底摧毁!” “所以...拜託你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云悠便立刻摆了摆手,示意莫莫卡无需多言。 “交给我吧。” 小丫头纵身一跃,便从浮空舞台上跳了下去。 “別忘了这个!” 莫莫卡大声提醒著,不忘丟下了一把带著掛鉤的麦克风。 “它可以掛在你的领口,待会音乐响了之后...如果战斗还没有结束,就边打边唱...” “应该可以做到吧? 云悠没回答,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麦克风。 边打边唱,那不就相当於是一心二用么? 虽说云悠没有专门练过这种技巧,但凭藉著她如今的反应能力,想要做到一心二用,或许没什么问题。 她脚尖轻点地板,整个人如同灵巧的黑猫,在惊恐的人群中逆行,目光也集中在了远处的垃圾山大炮上。 那座大炮异常丑陋,虽然名为战车大炮,但实际上,就是一大滩由废弃金属和废料拼接而成的垃圾山,然后在表面镶嵌了一座炮塔,在底部安装了超大型履带而已。 隔著数公里,云悠都能嗅到那股刺鼻的恶臭。 只不过,小丫头以前倒是听人说过,如今世上所有的主战坦克,其最值钱也是最有威胁的部分,正是那门主炮。 垃圾山大炮那足有800毫米口径的超级主炮,確实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虽说卡萨布兰卡战帮做不出合格的炮弹,可即便只依靠户体拼凑而成的“血肉炮弹”,它也还是能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装填速度实在太慢。 哪怕暴徒们提前准备好了足够尸体,他们装填起来,也需要好几分钟。 云悠要抓住的,就是这个间隔! 她默不作声地激活了序列之力,无形者的云刃图案赫然浮现在她手背,神隱的力量帮她隱匿了身形。 5公里的距离,她全速衝刺下,几十秒就能赶到! 可就在她全速前进之时,她的耳机里,却突然响起了天恩的声音。 “查到了!无铭小姐,我查到那条信息!”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愣。 “什么信息?” “关於『焚霜』家族的信息!” 天恩的语气有些激动,也顾不上云悠正在奔跑,便一股脑地道出了她查到的情报。 “还记得咱们之前说过的那个被『诅咒』的焚霜家族嘛?就是雨果家族的主家。” “我在乙太网里查了一下,发现焚霜家族最后一对夫妻,其实並不是没有子嗣,而是有一个孩子。” “只是,为了防止那孩子受到诅咒早天,所以焚霜家便主动给那孩子改了姓,並且送给了其他人抚养...对外则宣传孩子流產了,自始至终都不曾存在。” “直到孩子健康成长到十岁时,焚霜夫妇才接回了那个孩子,並筹措著要帮他改回自己的姓。 “可也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真的因为是雨果家族的谋害,焚霜夫妇还没来得及公布这个孩子, 便暴毙在自己的府邸里。” “於是,偌大的焚霜家便因为绝嗣瞬间崩溃,大部分家產都被雨果家得到。至於那个孩子.., 则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关心。” “毕竟,血缘这东西虚无縹緲,想要拥有和富豪同样的基因序列,只需要几次生物改造就能做到。所以比起血亲,人们更愿意相信和认可实质性文件,而那孩子缺的就是这个。” “不过几年之后,一些別有用心者却开始寻找起了他,想要利用他在雨果家族那里討一分报酬...因为雨果家在暗地里其实一直都在悬赏这孩子。” “部分私家侦探查到,那孩子很可能在下城区生活,特別是在z、y、r几个城区出现过,並且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东方人常用二字格式。” “只不过,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过他,所以此事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 听著天恩的解释,云悠微微皱起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要刺杀莫莫卡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焚霜家族的末代子嗣?” “没错。” 天恩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那个孩子今年差不多二十岁出头,性別不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一他的实力一定不弱,甚至还有可能已经成为了见习死神。” “所以...请无铭小姐多加注意,如果遇到了符合条件的人,那一定要小心!” “他表现出来的復仇心很重很重。如果他的目的真是为了向雨果家族復仇,那任何拦在他面前的人,他恐怕都不会放过。” 此话一出,云悠微微眯起眼晴。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觉得他没有错。” “替血亲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受害人还是他朝思暮想的父母。” “如果连这样的復仇都要阻止,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加害者的帮凶?” 6f 9 天恩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她才小声说道:“是,他的確没错,替父母报仇是世上最正当的復仇理由,没有任何律法应当去约束这种行径。” “而我也相信,他目前杀掉的佣兵,也都是犯过罪的傢伙,死也不足惜..:” “甚至连莫莫卡大人的父亲,我都觉得,是应该被审判的。” “但莫莫卡大人不一样,她確实是无辜的...而且她现在也的確是在为浮空岛上的百姓而战, 不是嘛?就算焚霜家族的那个孩子想要动手,也不该在现在动手,至少要等莫莫卡大人办完演唱会吧?” 说著,天恩的语气里甚至多了一丝哭腔她是在请求云悠,而不是命令。 第395章 赛博浪客 第395章 赛博浪客 “莫莫卡大人心怀浮空岛百姓,哪怕自己受苦受累,也要改变岛上混乱残酷的现状..” “她无论如何都不该被伤害,我也不希望看到她受伤。” “所以...所以拜託您...无铭小姐,拜託您帮一帮莫莫卡大人吧!” “只要您能保护好她,天恩...天恩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做您忠实的僕人...” 听著天恩那无助的请求,云悠沉默了。 “你.喉。” 许久,她才轻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好吧。” “我不会杀死一个要为父母復仇的人,但同时,我也会儘量控制他,不让他伤害莫莫卡。” “至於演唱会结束之后的事,那我就管不了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云悠已然跨越了五公里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卡萨布兰卡战帮之前。 她重重地踏地而起,整个人如同猎豹,从神隱状態中脱身,扑杀向正在装填的垃圾山大炮!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为见习死神的战帮首领的卡萨布兰卡,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不好!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拆碎了湖镇大门的女人!” 卡萨布兰卡脸色微变,连忙嘶吼道:“给我拦住她!绝不能让她靠近垃圾山大炮!” 话音落下,几个暴徒便鼓起勇气冲了上去,从四面八方围住了云悠。 “啪一—!” 但这些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武器,便被云悠一掌拍碎了脑袋。 鲜血和脑浆四溅,无头的尸体无力地倒下... 女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目標只有一个一一那门正在装填下一发血肉炮弹的大炮, 凡人和见习死神的差距实在太大,哪怕云悠的死神之力被压制,就算那些暴徒们的身体多多少少都进行过改造,但他们的躯体,还是扛不住云悠隨手的一掌。 “好强.::!” 卡萨布兰卡脸色有些发白,不过也並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猛地按下一一咔嘧! 瞬间,云悠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数条镶嵌著刀刃的机械触鬚破土而出,朝少女席捲而来! 触鬚的速度实在太快,末端甚至超过了音速!小丫头只能在半空中侧过身子,这才勉强躲过触鬚的抽打,但左臂却还是被擦出了一条血痕。 “你以为我们对你没有任何防备么?” 卡萨布兰卡冷笑著按下另一个按钮。 “咚!” 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从垃圾山大炮的履带处传来,拉的砂石飞溅,连半空中的云悠都不自觉地向下坠去! 是人造引力场装置,卡萨布兰卡想要依靠引力场將云悠吸到履带下,然后藉助垃圾山大炮本身数百吨的自重,將小丫头活活碾死..: “哼.” 云悠冷哼一声,脚尖轻踏战车履带,身体如同燕子般轻盈地跃起。 她在空中一个翻身,便轻鬆摆脱了引力,稳稳地落在了大炮的炮管上。 然而,还没等她站稳,炮管突然开始旋转,试图將她甩下去! “这么灵活?” 云悠心中稍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自重至少几十吨的炮管,居然能像电风扇一样灵活旋转,只能紧紧抓住炮管上的金属凸起,隨著大炮的旋转而摆动。 就在这时,卡萨布兰卡本尊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扯下身上的斗篷,露出了下方乾的身体。 “小鬼,让我来会会你!” 他怒吼著,双手闪烁著诡异的蓝光,在手臂上形成了“01”的二进位数字团,掌心也突然窜出几条机械触鬚,如同毒蛇般朝女孩刺去! 虽说大小完全没有之前陷阱里的那样粗壮,但速度和力量却完全不输之前。 “赛博浪客序列?”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冷静。 她这是第一次在战斗过程中见到赛博浪客序列。 拥有这种序列的见习死神,自身实力虽说不怎么强大,但却精通人体改造和机械锻造技术,能够藉助手头的一切物质,打造出適合自己的武器装备。 “怪不得这傢伙能在物资贫乏的浮空岛,手搓出一台大炮来...原来是个赛博浪客。” 云悠摇了摇头。 据说高阶级的赛博浪客,甚至能用泥巴和石子搓出战舰。 不过那也只是据说而已...在近身搏杀的情况下,数个赛博浪客联手,都不是无形者和狂犬的对手! 云悠鬆开抓住炮管的手,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便避开了机械触鬚的攻击,同时又藉助翻身的力道唤出赤鳞巨刃,对著卡萨布兰卡便斩出一刀! “刷!” 虽说刀刃的距离不足以触碰到卡萨布兰卡,但其挥砍出的刀芒,却以迅雷之势击中卡萨布兰卡的胸口,切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噗~” 卡萨布兰卡被这一击击退数米,口中也不自觉地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沮丧,反而闪过一丝狡点。 “肥哥,动手!” 他强忍剧痛,扯著嗓子嘶吼一声! 下一刻,云悠便察觉到自己头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抬头一看,却见另一个战帮的主人 肥哥,不知何时竟飞跃到了她的头顶,手持巨大的柴刀,带著呼啸风声,向她斩下! 云悠刚刚击退卡萨布兰卡,正处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她本该是避无可避。 “结束了!” 肥哥笑著,阴冷的眼中满是得意,但手中的钢刀却没有任何留情,反而在肘部推进器的帮助下越挥越快! 人们都以为,体重近吨的肥仔一定是个行动迟缓、连翻身都难的肉山。 但人们却错了。 肥仔的身体里,只有一半是肉,而另一半,则是密密麻麻的金属义肢和电子零件。 这些混杂在脂肪和肌肉间的东西,让他能发挥出堪比兔子的灵活度,也让他能一刀斩出主战坦克主炮级別的杀伤力。 先前,莫莫卡折损的护卫,便有大半都死在肥仔这种“扮猪作兔”的行为里。 在肥仔看来,云悠是必死无疑! 瞬息之间,刀刃已劈砍至云悠头顶。 “咚!!!” 恐怖的衝击波,伴隨著漫天巨响,在街道中出现。 然而,当惊恐的人们回过神来,定晴望去之后,他们却发现..: 被巨力震碎半个身子的人,不是云悠,而是挥刀的肥仔自己。 一只比他那把柴刀还要巨大的赤鳞巨爪,硬生生地顶住了柴刀。 不,应该是轻而易举地顶住了刀刃.. 它的重量,远在刀刃之上,所以才能轻易挡下了所有的杀伤力。 而它的主人,正是双目通红,宛若鬼神降世的云悠。 “超重化,解除。” 小丫头缓缓张开嘴巴,吐出了一个词汇。 她缓缓起身,在肥仔呆滯的目光下,直接捏碎了他的柴刀,目光扫过在场惊恐的眾人。 “现在...”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396章 兽化 第396章 兽化 “这是...什么武器?” 望著那比自己脑袋还要巨大的赤鳞巨爪,肥仔根本顾不上手臂被震碎的剧痛了,只能呆呆地瘫在一旁。 他下意识地將这只爪子认成了武器。 可是,浮空岛里又怎会出现这样强大的武器呢? 虽说之前在湖镇的时候,镇长陈诺就告诉过他们,云悠只用了一拳,就打碎了那扇重约千吨的大门,破坏力强的不可思议。 但人总是有侥倖心理的,一些事情不亲眼见到,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只会认为云悠是用了特殊能力,正好克制了那扇门,而不是凭藉自身实力將其凿开的。 而现在,真相大白了。 可想要后悔,却也为时已晚。 “不...不是武器!” 卡萨布兰卡瞳孔微缩,认出了巨爪的本质。 他是见习死神,他能感受到巨爪上那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绝不是一把武器,纯粹的武器不可能如此强大的功效,连肥仔全力偷袭都能够抵挡。 除非它是军用级別的义体,但那又怎么可能?浮空岛的管理虽然鬆散,但警方是绝对不会容忍军用义体流入岛內的,那可能会导致整个岛屿的崩溃。 可如果不是武器,那又会是什么?序列能力?天赋能力?还是自带的特殊效果? “都不对,都完全说不通!” 卡萨布兰卡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不过,他们马上就不用再继续疑惑了。 因为云悠完全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赤鳞巨爪稍微调整了一下方位,便向著本就身受重伤的肥仔捅了过去。 “噗吡!” 令人牙酸的血肉穿刺声,在肥哥胸口出现。 赤鳞巨爪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那厚实的皮肉,不偏不倚地刺进了他的心窝,將半机械化的心臟噗的捏爆! 云悠不怎么了解这些改造人,但也知道,他们大多改装了大脑和臟器,哪怕脑袋被切下,也不一定会立刻失去战斗能力。 捏碎心臟这个能量源,才是最稳妥的手段。 但令人意外的是,心臟破碎的肥仔非但没有咽气,反而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狂笑。 他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竟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死死地箍住云悠的肩膀,嘶吼道:“没想到吧小妞?老子早就进行过全面改造了,每一个器官都有著给身体供能的效果!” 说著,他死命一咬,將自己的槽牙咬碎,触发了身体的机关。 “咔一一!” 只是一瞬间,肥仔体內的金属齿轮便迅速合拢,拼命地转动,將云悠的爪子死死卡住! 云悠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可哪曾想齿轮比她想像的更加坚硬,而且手臂被卡的位置也太过刁钻,根本没法发力,只能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道细小的挖痕。 “別再想著挣扎了!” 肥仔狂笑著俯下身子,一脸嘲弄地俯视云悠。 “老子体內的齿轮可是d5级別的金属,几小片叠在一起就能抗住大口径穿甲弹,你这个位置根本没办法挣脱!” “我知道你有特殊能力,能让这只爪子在短时间內变得极其强大,但那种特殊的能力一般都会有冷却时间,你逃不掉的!小妞,乖乖领死吧!” 说著,他转头望向卡萨布兰卡。 “老头,动手!” 然而,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谨慎,卡萨布兰卡竟没有亲自出手。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块遥控器,轻轻按下。 “呼——!”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天际线上,数个巨大的黑影急速坠落,拖曳著炽热的尾焰,仿佛陨石般划破夜空。 那是一个个空投仓,表面覆盖著厚重的装甲,边缘闪烁著血红色的警示灯。 “轰~!” 第一个空投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数十米高的尘土和碎石。地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周围的建筑物都在衝击波中摇摇欲坠。 “老头...你!” 见此,肥仔瞳孔一缩,本能的问道:“你怎么现在就动用兽化见习死神了?不是说好了,要用那些玩意去攻城么?老糊涂了?” “你懂个屁!” 卡萨布兰卡毫不犹豫地对了回去:“莫莫卡正在演奏,那些护卫都守在她身边,就算召唤了兽化见习死神,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內凿穿他们的防线。”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剷除这个爪子小妞!” 他指著云悠,低吼道:“先杀了她,再慢慢围剿莫莫卡,这样才是胜算最大的办法!” 话音落下的同时,空投舱的舱门也缓缓开启,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席捲而出,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伴隨而来的,还有沉闷的呼吸。 “......“” 阴影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两盏血色的灯笼。 云悠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它並不浓厚,但却刻在了骨子里。 “兽化见习死神?” 她回味著这个从未听过的词汇,表情慢慢变得凝重,注意力也死死地集中在空投仓內。 很快,她的对手就出现了。 一只爪子,突然从舱內探出,双手死死地抓著舱壁,锋利的指甲在空投仓坚固的钢板上抓出一道道凹痕。 紧接著,爪子的主人,便探出了身子。 那是一个有著人类体態的怪物,身体比云悠见过的最健壮的见习死神还要强壮,皮肤呈现出深灰色,布满了鳞片和尖刺,而头部则扭曲变形,长出了锋利的獠牙和角,嘴边还掛著粘稠的红色唾液。 与其说是人,还不如將其称之为野兽。 “吼一一! 怪物张大嘴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戮欲望。 它的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身上各处镶嵌的机械部件时不时还窜出蒸汽,看上去既怪诞又凶狠。 而隨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更多的怪物也从舱內走出。 它们的形態各异,有的背上长出了锋利的骨刺,有的手臂变成了巨大的利爪,还有的全身都覆盖著厚重的生物甲壳。 但不管长相怎样,它们的眼睛里都闪烁著同样的猩红光芒,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第397章 杀神 第397章 杀神 “是见习死神..” 看著眼前的怪物们,云悠略微有些吃惊。 她能感受到这些怪物身上的死神气息,也能察觉到它们必然拥有序列。 但不知为何,这些原本高贵的见习死神,此刻就像是被污染了一样,完全失去了理智和死神本该拥有的人类情感,变成了只知暴力和杀的兽。 【这是...兽化技术!】 零爷的声音微微一颤,语气相当的凝重, 【这可是被列为“禁忌”的技术啊,这群暴徒占著天高皇帝远的优势,居然敢触碰这种东西】 【云崽,务必小心了!】 这一次,没有等云悠主动发问,零爷便一股脑地说出了情报。 【兽化技术,就是抹除见习死神的人性】 【你肯定知道,见习死神虽然和人类没有生殖隔离,但本质上已经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了。而维繫死神和人类之间关係的,就是他们那强烈的情感和所剩不多的人性】 【一旦见习死神的人性和情感被彻底剥离,他们就会不可避免地墮入兽道,成为只知道遵从自已欲望的杀戮野兽...】 【在这种情况下,见习死神將会失去自己的序列力量,但同时,却会得到极其夸张的体质,並进化出野兽的身体特徵】 【对於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见习死神而言,兽化,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所以发明此术的人被灭了满门,就连灵魂据说都被关押在死神总部,接受永世的折磨】 【死神组织严禁这项技术传出去,但不得不说,兽化这玩意用来对付自己的敌人,確实是再合適不过...毕竟它能让一个完全敌对你的见习死神,变成你的忠犬】 【所以,这招最终还是流传了下来...只不过我实在没想到,在浮空岛这种资源贫瘠的地方, 那赛博浪客老头居然能把完成兽化见习死神的改造) 【看样子,栽在他手上的见习死神,恐怕不会少於十个】 听著零爷的解释,云悠也算是明白了。 浮空岛是很贫瘠,几乎什么东西都缺,但唯独不缺一个玩意。 那就是人。 身处这种三不管地带,卡萨布兰卡有充足的人体素材和时间,去研究兽化技术。 而这,也是这傢伙最大的底牌。 “给我撕碎她!” 后方,卡萨布兰卡无情的发號施令。 兽化见习死神们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向女孩逼近。它们的镰刀在地上拖出深深的沟壑。 “刷!” 一位头部长出特角的怪物率先出手,爪子毫不客气地抓向云悠面门..: 小丫头身形一闪,爪子擦著她的衣角劈下,將水泥地板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兽化死神从侧面袭来,挥动重拳,直取女孩的咽喉。 云悠已是避无可避,只能缩起身子,抬肘去挡...然而野兽的力量还是太过巨大,咔一声便打裂了她的肘关节! “嘶...”“ 小丫头有些吃痛,但更多的却是吃惊,因为她发现那野兽在用拳硬她的肘部后,指骨竟没有骨折,只是吃痛的后退了半步。 “好强的体质!” 云悠紧皱著眉头。 浮空岛监狱对见习死神的力量有压制,使得无论是云悠还是其他正常的见习死神,最多只能发挥出一阶级的体质。 然而,兽化死神却能无视这种限制。 云悠感觉,这几尊野兽的纯粹力量,已经不比她之前交手过的杨烈要小上多少了,甚至在身体坚硬度方面,比杨烈还要更胜半筹! 这简直是在作弊...也怪不得卡萨布兰卡能稳稳统治工厂区域这么多年。 “你完了!” 看著云悠接连吃,肥仔毫不客气地嘲笑著。 “见习死神又如何?不愿意归顺我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云悠並没有理会肥仔的话,只是不断地思考著,还不忘闪过兽化死神的一刀,顺手一脚,端断了这名野兽的脖子。 然而,脊椎受损的野兽只是停顿了片刻,便伸手一,就將骨头回原位。 看样子,这些野兽的恢復能力和忍耐力也不可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云悠轻咬贝齿,眼中闪过一丝微茫。 她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手掌上,而后一一“超重化!” 小丫头孩低喝一声,被卡住的手臂猛地一沉!肥仔体內的齿轮根本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量, 金属瞬间就变形崩解,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什么...?!” 肥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膛。 女孩的手掌如同山岳般压下,他的机械躯体直接开始崩解,齿轮和零件四处飞溅。 “轰隆.” 最多不过一秒,肥仔的躯体在女孩的手掌下彻底粉碎,化作一堆废铁。 女孩趁机抽出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兽化见习死神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但很快又咆哮著冲了上来, 不过现在,没了束缚的云悠根本不惧怕这些野兽,只是冷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动。 手掌解除了超重化,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劲风。 啪嘰! 一个兽化见习死神被女孩一掌拍中,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它的头颅压碎。另一个兽化见习死神试图从背后偷袭,但却瞒不住云悠的感知,被反手一掌拍飞了出去。 连续使用超重化,自然会给小丫头的身体带来巨大的负担。 不过此刻,云悠早已杀红了眼,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她在人群中越杀越勇,每一次挥掌,都会拍碎一颗脑袋,每一记重拳,都將夺走一条罪恶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打湿了她的头髮,但她完全不在乎。 她甚至都不再隱瞒自己的【进食】能力,拍碎了野兽的脑袋之后,就掐著它的脖子,痛痛快快地吸收了它的鲜血和养分。 进食,让她几乎成为了一个“永动机”。 子弹打穿她的腹部,带走一块血肉;野兽斩开她的肌肉,造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爆炸和破片烧坏了她的皮肤.: 但她都完全不惧怕,因为只要进食,只要有能量的补充,她就能不断治癒伤口,恢復体能。 於是,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局面出现了。 年仅十六,还没有垃圾摩托车高的云悠,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压制了两大战帮,与十来位兽化死神! 她在枪林弹雨中浴血,宛若一尊不死的杀神,一人站在街口,便无人再敢前进一步! 第398章 炮对炮 第398章 炮对炮 “这才是真正的死神啊...” 看著云悠在敌阵中七进七出,视枪炮子弹於无物,莫莫卡的护卫们皆发自內心地感慨。 儘管他们之中也有见习死神,但捫心自问,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力量被苏尔粒子压制器禁的情况下,做到同时对抗上百名暴徒。 那些兽化见习死神只要一尊就能让他们陷入苦战,两尊联手,便大概率能將他们压制。 可是云悠...这丫头完全就不带怕的。 野兽们不惧伤痛,哪怕顶著断臂之痛也会疯狂进攻,但云悠却比他们更疯!甚至主动上去和他们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手被斩断,就直接拿著手当武器乱挥,无法躲避子弹,就用最坚硬的脑门去硬抗! 野兽们的恢復力已经够强悍了,若不是致命伤,他们总能在几个呼吸间痊癒。 可是云悠的恢復速度却完全碾压了他们.:.!只要面前有著能够吞噬的血肉,她甚至能边打边恢復伤势。 人们算是发现了,一对一的单挑搏杀,反而限制了这丫头的发挥。 只有在毫无底线和规则的混乱战场上,她才能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死神的最初含义,就是为敌人带去死亡和恐惧的怪物。 从这一点来看,在场的眾人里,恐怕没有其他人,比云悠更適合“见习死神”这个称號了。 “拦住她:::快!都给我上!往死里拦!” 见云悠凶神恶煞地朝著自己杀来,卡萨布兰卡脸上的从容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他再也顾不上留手了,便嘶吼著让下属一起压上去,同时,还调转了身后垃圾山大炮的炮口, 使其对准了云悠。 一时间,云悠只感到一阵令她毛骨悚然的寒意攀上胸膛,那种被锁定的感觉相当不好受。 她眼神有些发冷,没想到卡萨布兰卡居然会动用垃圾山大炮来对付她...这玩意的杀伤力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若是真被正面击中,那恐怕是不死也残。 少女向前踏出一步,赤鳞刀刃在空中翻飞,本想著加快速度衝过去,一刀斩断大炮的炮管,但谁曾想那些兽化死神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冲了上来,用身体去阻挡她的前进。 野兽们用拳头,用脚,用手里的刀,甚至用牙齿去咬女孩的鞋跟,只为了拖延一分一秒,就像一块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一时间,他们竟真的將云悠牵制在大炮射程之內,难以脱离。 哪怕莫莫卡也特意抽调了近一半的无人机前去支援云悠,也没法在短时间內撕破他们的防线。 “实在不行就撤吧!” 云悠的耳机里,传出了天恩那充满了担忧的声音。 “把他们放进营地里再打,这样咱们的护卫也能出手...虽然可能会误伤到平民,但这確实是胜算最大的方法了!” “你可是我们的最强战力,绝对不能有事啊!” 云悠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必,我有办法。” 说罢,她便突然向后退了几步,给自己留出了些许施展拳脚的空间。 “怕了?想要逃跑?” “没用的,已经晚了!” 卡萨布兰卡的狞笑从远处传来,他身后那座由血肉和金属拼接而成的巨炮缓缓转向,炮口泛起的暗红色光芒照亮了整片战场。 雾时间,炮膛內堆积的数百具尸体开始蠕动,骨骼被碾碎的咯咯声与血肉挤压的黏腻声混杂在一起,逐渐匯聚成一团直径800毫米的血肉炮弹,炮弹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它们的嘴巴无声开合,眼眶中渗出黑血。 轰一一! 开火的瞬间,炮身周围爆开一圈血雾。炮弹拖曳著粘稠的血浆轨跡划破夜空,所过之处,连空气被染成了暗红色。 也不知是因为风吹过才產生的尖啸...还是因为冤魂不散的缘故,那些嵌在炮弹中的面孔突然开始齐声尖叫,刺耳的哀豪声让百米外的观战者都捂住耳朵,下意识地跪倒在地。 炮弹核心处,隱约可见一颗跳动的黑色能量球,那是用死者残魂压缩成的恶灵弹头。 这一剎,在场眾人的目光都凝滯住了。 他们实在难以想像,云悠该怎样逃过这必死的劫难。 “咔~!” 突然间,女孩赤鳞化的右手,突然发出类似机械重组的高频喻鸣,皮肤下浮现出龙鳞状的能量纹路,五根爪子如同瓣般裂开,露出內部旋转的雷射聚焦器,掌心更是喷射出炽白的等离子流, 瞬间將周围的血腥气驱散。 她的整条右臂在光芒中扭曲变形,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便化作一门足有两米长的赤色龙首巨,身上浮动的龙纹正吞吐著蓝白色电弧。 “以牙还牙,以炮对炮!” 云悠轻咬贝齿,將龙对准血肉炮弹,口亮起的光斑令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 当血肉炮弹距离她只剩三十米时,龙终於完成蓄能。 刷一一! 一道直径三米的纯白光柱撕裂空气,自龙口中倾泻而出。 沿途的地面被高温熔化成液体的沟壑,光柱核心隱约可见螺旋状的能量龙影,能量倾泻的龙吟声在这一刻压过了血肉炮弹的哀豪。 “咚...!” 两者相撞的瞬间,一团黑红交错的能量球在半空膨胀,接著,环状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左侧楼房的屋顶被整个掀飞,而右侧观战的两位兽化见习死神,直接被气化,连一丁点哀豪都没能留下。 血肉炮弹中的恶灵在强光中挣扎扭曲,而光柱里的龙影张开巨口,將炮弹內部的黑色能量球一寸寸反推回去。 滋滋滋一湮灭能量与等离子流的交匯处,时不时闪烁起了紫黑色的雷暴,每一道落雷都在地面炸出焦坑。 云悠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大开火的反作用力,开始一点点的塌陷,但小丫头始终將龙尾部重重抵在肩头,哪怕骨头被顶到错位,都不曾退后半步。 余波僵持,当血肉炮弹的动能被彻底消耗殆尽,它终於是在半空中炸开了..: 1 第399章 痛觉残留 第399章 痛觉残留 致命的能量光芒在一瞬间笼罩半个街区,无差別地攻击所有生灵。 而当光芒终於消散时,战场最中央,出现了一道长约百米的熔岩地带,沥青地面被融化,两旁的钢质建筑也被烧成了焦黑。 营地中,人们下意识地探头,朝战场最中心望去,却见那巨大的垃圾山大炮,此刻却只剩下半截焦黑的基座,整个上半部分连带著炮管都不翼而飞。 至於云悠,则单膝跪在环形坑底部,龙的口还在滴落著清澈的血液。 她的右手衣物被衝击波震碎,白皙的皮肤上布满血管状的赤色能量纹路,每一次呼吸,口中都会不自觉地溢出细小的电浆火,和些许在口腔中就被蒸发殆尽的血气。 很显然,小丫头自己也是伤的不轻。 龙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名低阶级见习死神的可掌控范畴。 想要运用,必须向它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力。 云悠先是献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肝臟,而后又被爆炸所產生的衝击波牵连,自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內伤。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暴徒们最大的威胁一一垃圾山大炮,已被她抹除,而兽化见习死神们,也在爆炸的余波下死伤大半。 剩余的歪瓜裂枣,已经不再具有任何威胁。 这场斯杀,是她站到了最后! “啪” 见此情景,暴徒们手中沾血的武器接连掉落,一个戴著防毒面具的改造人突然跪倒在地,他的电子眼因过载而爆出火,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吼叫.. “这根本不是人类...” 后方运输车上的机枪手鬆开扳机,弹链垂落在硝烟里,布满刺青的脸被强光照得惨白,瞳孔里闪烁著龙的残光,就像是被焊死在视网膜上的审判標记。 几个外围的掠夺者下意识地开始后退,哪怕踩著同伴昨夜刚埋的地雷绊索,从而被炸断了胳膊腿,都完全不敢迟疑。 连卡萨布兰卡最忠诚的副官突然调转车头,履带碾过好几个来不及躲开的同伙,却连半点歉意都没有,只是在通讯频道里留下最后一句话。 “去他妈的进攻,我先跑为敬..:” 而被龙震撼到的人,还不只是暴徒们。 营地里的百姓,也同样呆愣在这一招的余波之下。 抱著婴儿的母亲忘记捂住孩子的眼睛,怀中的婴孩突然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去抓空中飘落的发光灰尘碎屑一一那是被雷射电离的空气结晶;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医生僵在原地,绷带从手中滑落,浸透了打翻的消毒液也浑然不觉。 “原来,她之前使用的根本就不是全力...这才是她真正的力量..:” 天恩的呢喃被淹没在能量过载的警报声中。 远处的高楼顶端,正在观察战场的元宝突然“啊”了一声,几个不同倍率的望远镜居然同时炸裂。 “靠!咱的电子成像仪烧了!” 三公里外的地下水道里,原本准备趁火打劫的流民团伙突然陷入死寂,领头者手中的辐射探测仪正在疯狂鸣叫,錶盘指针在“致死量“区域剧烈抖动。他们头顶的混凝土穹顶窒蜜地落灰。 某个孩子突然指著渗出虹光的裂缝尖叫著.:: “天裂开了!” 天有没有裂,卡萨布兰卡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確实是裂开了。 物理和心灵双重层面的裂开。 他的整个左手,都因为不小心触碰到了光束,而被蒸发,连带著肩膀和小半个脖子一起不翼而飞。 可是感官上的疼痛,远比不上心灵层面的打击。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云悠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凭什么在这个序列力量被压制的浮空岛,这小丫头能使出这样强大的杀招。 卡萨布兰卡自己就是一位资深死神,他看得出来,龙的威力绝对超过了一阶和二阶,甚至有可能够到了三阶的边缘。 但这不可能啊!浮空岛的防御就算再强,也挡不住三阶见习死神的胡作为非,所以才要用力量压制器將死神们压到一阶。 所有死神都得被压制,也得遵守这种规则,可为什么云悠就不用遵守? 『难道那什么特殊的义体装备?可这也不对啊!军用级別的义体管控极其严格,別说走私到浮空岛了,就算在市面流动,也会全程受到生產方的监控,不可能带进浮空岛的..:” 卡萨布兰卡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当然不会知道,赤鳞根本就不是死神之力,也不是义体武器,而是云悠自己的力量,是女孩自身的一部分。 连乙太网络都察觉不到赤鳞的存在,几个力量限制器,又怎能压制赤鳞? “逃...必须得逃!已经没法再打了... 卡萨布兰卡紧咬著牙,心中满是不甘。 明明他们挑选的时机如此恰当,莫莫卡被演唱会限制,无法出手,而其他的护卫们也都龟缩在营地核心,只需要几发炮弹就能直接团灭。 可这一切,却都被云悠一人阻挡了。 卡萨布兰卡当然不会甘心,但就算再怎么不甘,此刻他也只能灰溜溜地逃窜。 他已经没了继续战斗的资本,只能一瘤一拐地后退,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 见主谋逃窜,云悠下意识地想要去追,可刚迈出一步,腿脚却止不住地抽筋。 而同时,疼痛,也如潮水般袭来,顷刻间就蔓延到了身体各处。 【別追了,笨蛋云崽,先休息一会吧】 零爷嘆了口气,声音飘进云悠耳中。 【见习死神在战斗时,体內会大量分泌肾上腺素用来止痛,这使得你们能悍不畏死,哪怕手脚被斩断、神经被灼烧,都不会感到太大的痛苦】 【可痛觉这东西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它就像那些人体难以分解的化学物质,残留在你的四肢百骸里,潜伏了起来...】 【如果不適当释放,任由它积蓄在身体里,那久而久之,痛觉残留就会侵蚀你的神经系统,在你的经络里留下数不清的暗伤】 【所以,赶紧放鬆神经,让它释放出来吧...虽然过程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痛,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值得的】 听到这话,云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按照零爷所说的去放鬆身体。 就在她放鬆的瞬间,那可怕的痛感便再也压制不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断肢、灼烧、劈砍捅刺...受这些伤的时候,云悠確实没有感觉到太夸张的疼痛。 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神经变得更加坚韧了,所以才能无视痛苦。 但现在看来,这些疼痛確实从未消失,只是一直隱藏了起来。 “痛!” 小丫头轻咬贝齿,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一点点地扯碎,连空气刮过皮肤,都会產生刀剐般的剧痛,整个人都快痛麻了。 云悠本能地就想要去忍耐,可又想到强压疼痛可能会导致暗伤,所以只能任由这种令人疯狂的剧痛在体內肆虐..: 好在,它並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半分钟之后,剧痛终於开始消散。 但云悠却流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都险些虚脱。 “终於...挺过去了.” 云悠长舒了一口气,只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鬆,就连本已禁在极限的体质,都再次攀升了些她的忍耐,终究是没有白费。 第400章 杀神 第400章 杀神 一阶级及以上的见习死神,几乎不会再去使用死神考核时的那套力量標准,也就是计算双臂力量和抬举力量,而是利用一种全新的“自感应”方法,去测算自身的综合力量与速度。 云悠闭上眼睛,尝试去感受自身的实力。 很快,一个清晰的数字,便在她脑中浮现。 【综合力量:107吨】 【综合速度:1马赫(爆发状態下)】 所谓综合力量,其实就是指云悠在不动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身体各处力量的平均值。 一般来说,人常用的拳力和脚力或许会和这个数字有一点点出入,但通常不会超过百分之十,所以这个数字还算精准。 老实说,对於107吨这个数字,云悠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在力量压制器的控制下,小丫头最多只能发挥出10吨左右的综合力量,但如果脱离了浮空岛,这些本属於她的力气就会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老金之前告诉过她,一阶级的见习死神,其极限综合力量就是100吨,並且几乎不可能突破这个极限,除非晋升到第二阶级,再次解放力量上的枷锁。 可如今,云悠却击碎了这个桎梏,甚至隱隱有了突破到二阶的趋势。 而之所以能够突破,自然少不了【进食】能力的帮助。 云悠发现了,自己其实根本就不適合常规死神的训练方法。 诸如“冥想”、“体能训练”、“灵魂锻炼”之类的法子,对她而言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积累,才能完成突破。 这实在是太慢了。 最適合云悠的地方,永远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毫无规则限制的战场。 吞噬增加体质,廝杀磨礪战斗经验和技巧,进食恢復伤势。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她的进步速度简直可以说是在坐火箭。 唯一值得小心的地方,便在於那颇为麻烦的“痛觉残留”了。 云悠感觉到,隨著体质和神经强韧度的提升,自己在战斗中所遭受的疼痛度,也越来越高。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痛觉的本质,就是神经被刺激后出现的本能反应,是一种类似於“提醒”的信號。神经越强,信號反馈的强度便越是夸张。 “看来以后是不能再乱忍耐了,该让它发泄就发泄,绝不能硬抗。” 云悠默默地想著,轻握拳头,將最后一缕残留在掌心的电浆能量驱散。 【你感觉到了嘛?云崽】 突然间,零爷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这寂静的街道中。 【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啊!】 云悠轻轻地点了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大约半分钟前,街道的尽头,在不知不觉间浮现出了一股別样的冰冷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起初,这气势並不显眼。但隨著时间的流逝,潮水却渐渐匯聚成江河,甚至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一点点地挤开了云悠的杀气。 它逐渐靠近。 最终,伴隨著一阵均匀平稳的脚步声,气势的主人终於踏出了黑暗。 那是个打扮奇怪的棕发少年,浑身都缠绕著褐色的脏污绷带,细看之下,会发现绷带缝隙中正滋滋渗血。 这是他自己的血,而非是像云悠这样沾染了敌人的血。 从出血量来看,他伤的应该相当之重,他那如同机械般的僵硬动作也能证明这一点。 但不知为何,云悠却在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几乎快要实质化的浓郁杀气。 身处浮空岛,除了像天恩这样被牵连进来的无辜者,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沾了人命。 绝大多数的见习死神,也都或多或少杀过人,而且像杨烈那种,欠下的人命债又何止千百? 但害死一个人和亲手杀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前者往往只需达官显贵们动动手指,就能轻鬆做到。而后者却需要亲自动手,將一条大活人的性命剥夺掉。 还是以杨烈举例,他这人已经够残暴了,但他亲手杀害的人,也不过只是数百人而已,顶天了一千...其余都是交给手下去处理的。 而云悠眼前的这位绷带少年呢? 这傢伙,至少亲手杀害了五千人以上,而且这还只是初步的估测,真实数字只会比它更高。 可他只有多大?从体態上看,恐怕最多不过20岁吧? 小小年纪,便能凝聚出实质性的杀气,不管怎么看,这傢伙都称得上是一头恶鬼。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绷带少年对於云悠,倒是相当的礼貌。 虽然对待其他落荒而逃的暴徒,少年往往会顺手打爆他们的脑袋,用指头抠出他们的喉管... 但到了云悠面前,他却颇为恭敬地弯下腰,行了一礼。 “你好,戴著面具的见习死神小姐。” 绷带少年咧起嘴角,微笑道:“很高兴能与你一见!” “你是谁?” 云悠並没有放下戒备。 儘管少年相当有礼貌,但小丫头並不认为,这样一个手上沾了数千条人命的傢伙找上自己,是为了来找她敘旧。 “啊,我还以为您会认出我的呢。” 见云悠开口询问自己的身份,少年又露出了一副遗憾的模样。 “浮空岛共有四大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个王”。”他伸出手指比划道:“都市区域现在的王是莫莫卡;工厂区域是卡萨布兰卡;沙滩区域是肥仔。” “既然这三个人你都见过了...那难道你就没想过,森林区域的霸主,究竟是谁么?” 云悠立刻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你就是森林区域的老大?” 少年轻轻地点头。 “没错!我就是那儿最能打的人!” “你可以叫我—江星。” 此话一出,云悠的信息侦查晶片就像是得到了信號一样,飞速在网络上搜索了起来,没过多久,便將一连串情报摆在云悠面前。 【目標姓名:江星(称號:杀戮之星)】 【目標性別:男性】 【目標年龄:18岁】 【目標身份:重刑犯、暴徒】 【根据巢都议会官方资料显示,2059年,江星出生於巢都下城z区域,父母是某大型电子工厂的下属工人】 【在2074年之前,江星从未展露出任何不符合“常理”的表现,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性格平平,人也极为友善】 【然而,2074年12月5日,江星却突然离开学校,来到父母所在的工厂中,对工厂的三千余名工人和管理人员,展开了一场无差別的屠戮】 【是夜,偌大的工厂除了他本人之外,无一人倖存】 【包括他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