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向冒险者说谎》 第1章 我看的异世界番不是这个开局!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血! 杨政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哪里?这肯定不是自己的房间! 在有过实际经歷前,没人能想像一睁眼看到一地人类碎片的恐怖。 曾经他以为看各种影视剧时,角色看到尸体后发出的尖锐爆鸣纯属导演为了剧情衝突故意夸张。 而现在…… 他確定那一定是夸张,因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发出尖叫。 不需要经过任何理智思考,生物的本能明確地驱使他…… 逃,快逃! 杨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惨烈的现场离开的。 作为一个刚刚毕业,好不容易找了份正式工作的应届大学生,在这个连鸡鸭都是从超市买冷鲜的时代,杨政这辈子见过的最血腥的场合大概也就是菜市场杀鱼了…… 直接从打架都少见的文明社会跨越到睁眼满地尸体的状况,对他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什么理智思考,都不如刻在生物dna里本能的求生欲来得快。 总之,直到肾上腺素的效果消退,恢復脆皮大学生真实状態的杨政才喘著粗气停下脚步。 嗯…… 好像也不完全是脆皮大学生…… 反正回过神来的杨政觉得就算是自己受到了惊嚇,按理来说也不太有可能能跑出这么远还能站著喘粗气…… 总而言之,在暂时脱离了危险后,杨政总算是能够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自己现在到底经歷了什么。 哦,原来是穿越到异世界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穿越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什么大运能飞上十二楼来给我开传送门? 你別以为我没看过穿越小说,所有和穿越者能对得上的条件,除了自己是个標准的孤儿外,其他一条都不符合吧? 现在的穿越者协会选人的时候,都这么不挑食吗? 算了,来都来了…… 除开落地的时候有点小意外,杨政发现自己对穿越这件事的接受度意外还挺高。 而且,那叫什么来著? 哦,对了,危机开局。 懂的懂的,开局要把角色置於危机之中才能吸引到读者嘛。 毕竟,只要自己睁眼看到的是一地尸体,那读者自然就会开始思考“哎呀,那他要怎么活下去”或者“原身为什么会死”。 在毕业后的失业期,因为喜欢看网文,被大数据推荐过类似“网文教学”的杨政很快就理顺了现在的场景。 那么,我为什么会死? 啊,呸,不对,我没死,是原身和那群人为什么会死? 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政回忆中…… 好消息,记忆没丟。 他很快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卡尔德·罗文米尔,一个法师学徒,啊不对,一个刚刚毕业,成为正式法师的法师学徒。 咦,我居然还是个小贵族出身? 哦,是已经完全没落的贵族,別说领地之类了,说宣称在都不知道在多少代之前没了可能都还算好听,实际情况是,到自己这一代的时候,已经压根没人知道到底有没有宣称这种东西了…… 那你直接说我就是个有点钱的平民不就完事了? 钱…… 没钱了。 原身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了法师的学习中…… 你还不能说他不自量力,因为他卷出来,从一眾法师学徒中,依靠“出眾的学识”被称为“天才”,成功沟通魔网,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法师。 此后,他就將所有的金钱,都投入到了魔法学习中,把所有的钱都用来购买了魔法捲轴和奥秘相关的书籍…… 这还真是个耗钱的大工程,他几乎將所有常见,能收集到的戏法和一环魔法都抄录到了自己的法术书上。 等等,什么是法术书?什么又叫一环魔法和戏法? 杨政试图搞清楚这个概念…… 坏消息,记忆都继承了,但是…… 没人告诉我这原主的记忆堪比大学图书馆啊! 你们法师要学的东西这么多吧? 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叫依靠“出眾的学识”被称为“天才”…… 卡尔德暂时放弃了从对方庞杂的记忆中精確搜寻专业知识的计划。 还是先搞清楚目前的情况再说吧。 好在对方近期的生活经歷在记忆中还是很清晰的。 因为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法师,也因为卷学术卷奥秘把自己卷得几乎破產了,卡尔德只能被迫选择了和大多数同行一样的道路。 出来接点任务养活自己。 靠著一名在图书馆里认识的“哥们”推荐,卡尔德成功加入了这次让他“送命”的“简单送信任务”。 一看就知道,你这肯定是被“嫉妒”的“哥们”做了局。 杨政觉得自己懂了。 异世界番嘛,自己也不是没看过。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由继承了你天赋和学识,又有著“阅片无数”经歷的我,重回学院,一边打脸那些害死你的小反派,一边和什么圣女啊,女巫啊,精灵女骑士啊,兽耳娘之类的美女组队,再接受女王的委託,成为“唯一能击败魔族”的勇者,从此走上人生巔峰的王道剧情。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等等…… 那个“推荐你来接这个送信任务”的哥们已经是我刚才见过的尸体了? 这不对吧?剧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啊…… 那么,我懂了! 这是一封事关“拯救世界”的超级机密信件,只不过,这个小队被“魔族刺客”屠杀了,现在自己就是唯一的倖存者,主线目標是前往“王都”,报告魔族入侵的重要情报,然后再回到组队美女,接受委託,成为勇者,走上人生巔峰的剧情…… 当然了,也可能是暗黑版的被打为“叛徒疯子”,然后被秘密组织的“美女”营救,在回到“拯救世界”的路上…… 无所谓了,反正只要挺过最开始的一点苦难,很快就会回到和异世界美女们组队,拯救世界的正道上。 毕竟,穿越异世界的剧情不都是这么展开的吗? 想到这里,杨政顺著记忆,从口袋里摸出那封皱皱巴巴,已经被拆开的信。 已经被拆开了? 不重要,让我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重要主线情报”。 “亲爱的老朋友们: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你们依然安好。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太多年,有时我甚至会怀疑,是否该继续打扰你们如今的平静生活。但有些名字在脑海里停留得太久,久到如果不写下来,反而会让我觉得不安。 我知道你们已经选择了另一种人生——远离纷爭、远离那些永远不会结束的责任。这並没有错。事实上,我时常羡慕你们。能在一切结束之后,仍然愿意相信日常本身的价值,这比任何胜利都要困难。 这里一切如常。至少表面上如此。 我只是想確认,你们是否真的过得很好。 不必回復这封信,真的不必。 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我偶尔会想起过去那些为已经结束的事情,就仿佛它们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学会了换一种方式继续伴隨著生活存活。 这大概只是个老太婆的胡思乱想。 总之,愿你们的生活一切顺利。 j” 第2章 这破异世界求生也太难了 杨政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首先,继承了原身的记忆,能看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不奇怪,可是,就算两个世界的语言差异再大,也不能大到,这封信上有什么特別大的秘密吧? 虽然说,这封信里有点模稜两可的地方,看起来確实有点像那种“背后有故事”的內容,但是问题是,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被“截杀”的情报吧?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关係到自己小命的大事,肯定要搞清楚,杨政冷静下来,努力从原身图书馆一样庞杂的记忆中搜寻他死前的经歷。 毋庸置疑,这確实就是个送信任务。 不过毕竟大伙是出来赚钱的,所以接了个顺道的护送任务。 不对,应该说,他们是看到这个商队护送任务后,才在看到顺道后,决定再接下送信任务的。 而商队选择僱佣一支冒险者小队的原因,则是近期,这条路上有劫匪出没…… 再考虑到原身卡尔德临死前的记忆…… 这……就是单纯的劫道吧? 不对不对,我都穿越了,能是普通人? 这信明显是重要的主线绑定任务道具,你休想骗我。 可想到卡尔德临死前,看到的那伙袭击者,在自己队友们身上翻找的样子…… 如果对方真是冲这封信来的,他们有什么道理不把这信拿走呢? 考虑到信已经被打开过了,他们显然也是看过的。 如果真是什么重要情报,不管撕掉还是拿走,都不应该留下吧? 唯一的问题就,为什么要把信塞回自己上衣口袋里? 虽然很离谱,但是杨政只想到了唯一的解释。 那就是,这伙人就是图財来的,杀完人之后搜东西的时候,误以为这是自己的家信,稍微起了点对死人的惻隱之心,所以才把信放回去“希望自己安息”…… 绝了,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因为上衣口袋里有封信,就脑补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剧情? 也对,异世界番看多了,再加上穿越,很难不让人多想吧? 既然確定了这就是一起普通的劫道,那么,他们打扫完战场得到了战利品,应该不至於会再回去清点是尸体確保所有人都死了。 换句话说,自己大概是安全了…… 杨政总算是鬆了口气。 从穿越睁眼的死人堆,到狂奔逃走,这一路下来,杨政的神经一直高度紧张,现在这么放鬆下来,他整个人都有种“垮了”的感觉。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疲倦。 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死过一次”的人,又为了逃命狂奔了很长一段路。 就算这具身体比自己穿越前的死宅脆皮大学生健康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他终究也只是个泡在图书馆里的法师,和强壮完全沾不上关係。 在经歷这一切后,杨政只觉得好累,好想休息…… 以及…… 好饿。 到底是谁会喜欢穿越啊! 杨政现在只想说,小说,动漫里都是骗人的,哪有什么在前世过得不顺利,没有翻身的机会,穿越后才能获得一飞冲天的契机。 在那边,就算过得再差,手机上点一点,哪怕是送上门的预製菜,好歹吃喝不愁不是吗? 哪至於像现在这样,饿得快走不动路了,也只能在荒郊野地往地上一躺? 就算不去仔细搜索卡尔德原本的记忆,杨政也能知道,这个有魔法,看起来是歷史进程在中世纪背景的世界,野外不说有怪物,肯定有野兽。 自己这么躺著,恐怕没多久就要被吃掉了吧? 不能继续这么躺著,哪怕再饿再累,也必须动起来。 就算原身装钱的小袋已经不知所踪,现在的杨政身上一个铜幣都没有,就算真的找到了聚居点,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消费能力,但是…… 至少爬到有人的地方,也好过被荒郊野外的怪物野兽吃掉…… 他甚至隱隱地开始希望,万一,有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施捨点呢? 在亲身经歷了这一切之前,他很难想像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自己可以这么快地带入到“乞丐”的角色。 求生啊…… 为了能够活下去,人的转变速度真是不可思议。 杨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走下去的,在穿越前从未经歷过的疲倦席捲大脑。 他不知道自己在两眼一黑晕倒过去前,到底走了多远。 总而言之,他是被扔到地上砸醒的。 睁开眼睛,没有前世看过的“温柔小姐姐照顾”环节,只有一个满脸胡茬,穿著有些破烂链甲的糙汉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被扔到地上的他。 “哦,醒了?”男人看了他一眼,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杨政回过神来,虽然脑子依然昏昏沉沉,就像生锈的机器一样运转不灵,但四周看看,他就能得出一个明確的结论,这里是一间乡村酒馆。 从未因为看到其他人类这样开心。 他挣扎著站起来,打量了一番这间破烂的乡间小酒馆。 客人还真不少,甚至还能看到不少一眼就能看出並非標准人类的奇幻种族。 “行了,別看了,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坐在他旁边的大汉言简意賅。 杨政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在装什么傻,我辛辛苦苦把你从外头背回来,你难道不打算支付点费用?还是说你是什么狂信徒,坚信沐浴在月之少女的光辉下,那些野狼就不会来啃你了?”大汉有点不耐烦。 “抱歉,我没有钱……” 杨政努力思考了很多,比如敷衍,哄骗,但是在看到男人背后背著的,几乎一人高的巨斧后,他明智地选择了说实话。 这里可不是前世的法治社会了,对这种能穿著鎧甲,背著巨斧,还轻轻鬆鬆扛著自己走了不少路到这酒馆的“猛男”来说,捏死自己大概和捏死一只鸡也没什么区別了。 与其用压根没什么说服力的谎言去骗对方,还不如老老实实说实话呢。 至少,他能在荒郊野地把自己搬到这里,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 就算是为了要钱,本性应该不会太坏吧?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没钱。”男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杨政,“贵族少爷被抢了,靠护卫拼命保著逃出来,我说的没错吧?” 第3章 先过个欺瞒检定吧 杨政不能说对方说的完全不对,甚至除了对方对自己身份的误判,他觉得对方说的確实没错。 毕竟,原身確实是被强盗杀了。 他正在思考要怎么解释,让对方明白自己不是贵族,也没有钱给不了他什么报酬。 得好好斟酌用语,不能激怒对方…… 就算对方確实是救命恩人,但是这种咄咄逼人的態度,和背后那把巨斧,谁能心大到赌他不会生气把自己剁了? 但是这话,杨政不知道怎么回復。 实话实说,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假贵族”,根本没有能回的家? 不行,风险太高了…… “你在装什么傻?”大汉大概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你该不是想说自己不是什么贵族,想要赖帐吧?” 他不给杨政说话的机会,指著杨政那身就算遭到袭击变得破破烂烂,但仍然能看得出並非普通贫民的衣服胸口:“就算我认不出具体是哪一家,但是这难道不是你的贵族纹章?” 杨政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衣的胸口。 確实。 前身就算其实已经算不得什么贵族,但是仍然对自己的“家族纹章”看得很重…… 这下可不好解释了啊…… 看这样子,就算是自己真的坦诚说明现状,对方如果认定了是自己想赖帐,可未必会信…… 这下麻烦了,得想个办法在不激怒对方的情况下脱身。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给钱。 属於卡尔德的记忆浮现,类似这种情况,如果真的救了一个遇难的贵族,再把对方送回家,如果遇到慷慨点的类別,报酬可能高达几十上百枚金幣。 而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一年的总收入可能也就20枚金幣左右…… 难怪人人都想当冒险者…… 当然了,类似这种“报酬丰厚”的任务也属於可遇而不可求的稀有奇遇,就好像现在这个救了自己的大汉。 他甚至没钱去购买更换已经有些破旧的链甲……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次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怎么不说话,你是哪里来的?”大汉越发烦躁了,“问你话呢!” 现在还能保持基本的礼貌,大概只是因为杨政在他眼里,代表了亮闪闪的金幣,不能轻易得罪。 不论如何,绝对不能露馅…… “我……”杨政不得不开口,本来准备报出原身名字的话到嘴边,忽然灵光一闪变成了,“我不能告诉你。” “什么意思?”大汉皱眉,但没有立刻翻脸,而是露出一丝警惕。 “你凭什么以为我是被强盗袭击的?”杨政反问。 “你……”大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变得愈发小心,“你什么意思?”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到了这一步,杨政觉得自己越说越顺了,“你確定你真的想知道,我是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落到这幅境地,名字又叫什么?” “我……”大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早该想到这帮贵族就没一个好东西。 老子就想搞笔快钱,有那么麻烦吗? “我当然不介意告诉你一切真相,甚至,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我不仅可以告诉我的身世和经歷,甚至愿意给你一份无比丰厚的报酬。只要,你能够安全送我回到无冬城,拿回属於我的一切!你这会得到堪比巨龙宝藏的金幣!” 话说,无冬城是哪? 不知道,反正在需要找出一个“经常遇到事情,贵族政治有些混乱”的城市时,这个地名就自己冒出来了。 “艹!”大汉听完,爆了句粗口,“然后呢?帮你拿回属於你的一切?是不是还要再砍死个巫妖,对付一群精英护卫什么的?” 去踏马的贵族阴谋。 连地精营地都清不动,只能处理点在路上游荡的地精小队或者什么其它野兽的底层冒险者穷是穷了点,但脑子可没坏。 这种看似堪比“我,秦始皇,打钱”的谎言,其实反而很有可信度。 可关键问题就是,这种任务都敢接,踏马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传奇冒险者吗? 诚然,每个冒险者都有一个成为吟游诗人故事主角被传唱的梦想,但是,成为传奇的梦想,和变成尸体的现实,他们还没有蠢到不知道该怎么选。 “那我为什么不试著把你送给你的敌人?”大汉反过来威胁,“虽然这里和无冬城有些距离,但是只要稍微打听下,这种贵族阴谋的流言蜚语,总会有跡象的。” “你大可以试试。”就算知道自己在满口胡说,但杨政就是觉得自己“来劲了”,“你可以猜猜他们会选择花一大笔钱再放走一个可能得知情者,还是更简单的方法。” 大汉沉默了,他判断自己卷进了很麻烦的贵族政治阴谋,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那种。 可就算你说的都对,我的確没资格参与这种事情,但是…… 难道都白忙活了? 从可能上百枚金幣的收益,到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到…… 心理落差太大了。 这么想著,他看向杨政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既然这小子付不起钱,那么,不妨考虑一下他作为一个人本身的价值? 就算剑湾地区的人类社会明面上禁止奴隶贩卖,但是…… 那不还有很多別的模式吗? 比如债务奴隶…… 比如…… 总有人类规矩管不到的种族,幽暗地域里的灰矮人,卓尔们从来都不会拒绝奴隶。 不要以为冒险者们是什么好人,实际上,大多数冒险者,就是单纯的为钱卖命罢了。 他们对於把杨政这样的人卖掉…… 压根没有什么道德上心理负担。 真正需要担心的是…… 这类生意都不好做,对他一个低级冒险者来说,风险著实是有点高了。 所以,相比起这些高风险的选项,他还是更希望从杨政这里榨点油水。 就算赚得不多,但是,能相对而言安全地捞一笔,也就行了。 “想让我帮你去拼命?做梦!但是,我可不信你这样的贵族,会真的穷到不给自己留一点准备。没有我,你现在早就餵了狼,所以,说吧,你能给多少。” 救了你命,多少总得给点吧? 哪怕给几个金幣也好,我总不能白救人吧? 第4章 没钱和没钱的区別 听大汉这么说,杨政总算是鬆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心虚。 谁能想到居然还真唬住了? 对方真就放弃了“送自己回家,然后赚一大笔”的打算? 这世界贵族们政治阴谋的口碑这么差? 但是不论如何,这一步总算是混过去了。 那么,现在他直接找我要钱了,该怎么办? 给钱肯定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杨政不是傻子,他能读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和前一次“赚大钱”的贪婪不同,这次,对方明显就是打算小赚一笔,见好就收了。 可问题就是,现在自己身上压根就连一个铜幣都没有啊! 我已经连饭都吃不起了! “贵族们一辈子唯一不会带金幣的场合,就是去见克兰沃。”大汉嗤笑一声,“別以为我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像你这样的贵族,可能陷入到任何绝境,唯独不会让自己落到没钱的地步。哪怕是最狡诈的游荡者,也不可能从一个贵族的身上搜出他的最后一枚金幣!让我猜猜,是像吟游诗人故事里唱的那样,把纯金的纹章藏在鞋跟的密格,还是衣服夹层里的宝石別针?”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难道你指望我会相信连几枚金幣价值的东西,你都拿不出来了吗!”大汉忍无可忍。 既然榨不出油水,那么…… 这么想著,他的表情明显越发不善。 “等等!”杨政终於从卡尔德纷乱的记忆中找到了些许能帮助自己脱困的线索。 他抬起袖子,拆下袖口的两枚袖扣。 “这个……”他放在桌上,“银质袖扣,各镶了一小颗石榴石……虽然不是宝石,但是从雕刻工艺本身以及纯银材质本身来说,你拿到珠宝店去,这一对袖扣大概也能换三五枚金幣……” 大汉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 虽然远低於预期,但是对一个遭遇追杀,仓皇出逃丟掉了所有物资的贵族来说,倒也不算是完全没有诚意了。 就算把人卖到幽暗地域的奴隶贩子那里一定赚得更多,但是,如果能有选择,谁会冒著巨大的风险和那些“妈妈用来嚇唬小孩子睡觉故事里的怪物”打交道? 更何况,三五枚金幣,也算是一笔不少的收入了。 只是把一个人顺路扛到酒馆就赚这么多,不亏。 大汉把那对袖口抓起来,检查了一下。 作为一个实力不强,但是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也算丰富的冒险者,他能看得出来面前的贵族在袖口的价值上没有骗他。 “行了,我们两清。”大汉心满意足地收起袖扣,转身走了。 杨政长出一口气。 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总算是得到了“完全自由”不再受到任何威胁的杨政坐在椅子上平復心情。 誒,不对啊。 按照自己刚才冒出来的“金钱观”,一户农民,一年的总收入,也就20枚金幣左右,原身身上一对袖扣就价值接近5个金幣,这叫破產了? 关键是,这还不是什么“他珍贵的,不捨得卖”的“家传宝物”。 实际上,这对袖扣没有被强盗收走,完全不让杨政对自己遇袭原因重新產生怀疑的原因在於,他刚刚意识到,原身隨身的钱袋里,还有上百枚金幣…… 不是,你管这叫破產了? 你这么有钱,老老实实泡在图书馆里安安心心当个老爷不好吗?就一定要接受这个送信护送商队的任务? 带著疑惑,他好好重新过了一遍卡尔德的记忆…… 隨后,杨政就震惊了。 原因稍微有点复杂。 首先,他终於弄明白了之前一直没弄明白的“法术书”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法师,都有一本自己的“法术书”,这个法术书上,记载了他们所有的法术研究成果,通俗点来说,他们会把自己所有研究得到的“魔法”抄写到自己的“法术书”上。 而这个世界的法术,按照从被称为“戏法”的0环,到最高的九环分为十个级別。 按照卡尔德的实力,他还是个只能使用戏法和1环法术的最低级正式法师。 儘管只是“法师”这个职业的最底层,但是卡尔德的花费已经上天了。 因为法师往自己的法术书上抄“技能”,不仅要“学习”,还要花钱! 甚至每个法术环阶的抄录过程都需要2小时並花费50金幣! 除开学习並理解法术的时间,卡尔德每往自己的法术书上抄一个1环法术,仅仅这个过程本身,就需要花费2个小时和50金幣! 而他密密麻麻往自己法术书上抄了十几个一环法术和戏法…… 就仅仅只是这个抄法术的环节,花费的金钱就已经快上千了…… 这还仅仅只是0环和一环,按照卡尔德的天赋来说,至少可以確定,现在这个等级绝对不是他的极限,一旦晋升到二环施法者,抄一个法术的成本就会飆升到100金幣…… 那兜里只剩上百枚金幣的情况,对卡尔德来说,確实可以用一句“破產”来形容…… 这哪是学魔法啊,这简直就是烧钱啊! 更何况,这哥们,还准备了两本法术书…… 虽然把自己已经抄写到法术书上的法术,复製到另一本书上,成本没有那么高,但是金钱成本也高达每个法术环阶花费10金幣! 也就是说,这哥们哪怕仅仅只是复印了一下,就同样花了几百金幣…… 这是,已经几乎失去了“贵族身份”的,落魄贵族? 不过…… 我虽然可以承认你“破產”了,但是…… 你对金钱的“消耗量”这么大,接个送信护送商队的简单工作,能赚几个钱啊? 等等,你们这个护送商队,因为近来这条路上的“强盗和地精”有点麻烦,所以僱佣的冒险者,整体上实力很强,所以跑一趟,大概五六天,一个人能有上千的金幣收入?! 除了卡尔德外,他那个“哥们”就是3环的法师,其他的成员,比如团队中的战士,甚至有过单杀巨魔的战绩? 所以……这意思就是,大佬带萌新跑任务赚钱,结果翻车了? 这哥们的运气確实是有点差了…… 他都慎勇到为了防止法术书丟失后自己无法替换准备法术,准备了两本法术书,跑个护送任务还有大佬带队,这都能死…… 得罪本莎芭了吧? 等等,本莎芭是谁? 哦,是是这个世界掌管厄运的女神。 还有,嗯?法术书丟了会无法替换准备法术? 替换准备法术?! 杨政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 第5章 学院派果然完全不懂实战! 我法术书呢! 直到此时,杨政才意识到一个无比恐怖的事情。 那本让原身卡尔德烧空了上千枚金幣,几乎可以称得上財富自由財產的两本法术书…… 被他弄丟了! 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能反应过来要捡隨身行李啊! 一个法师丟失法术书后会怎么样? 哦,什么嘛,只不过是不能更换准备法术而已…… 话说,什么是准备法术? 杨政感觉自己快疯了,这破世界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概念?你一个法师,像游戏一样学了技能往外扔不就好了? 怎么又是抄法术书,又是准备法术? 就非得標新立异显得你世界观设定不一样? 但是没办法,穿都穿过来了,只能硬著头皮从原身的记忆里找答案。 你准备可供你施展的一环及更高环阶的法术列表。为此,从法术书中选择若干道法师法术。你所选择法术的环阶必须是你所拥有法术位对应的环阶,已准备法术数量会隨你法师等级的提升而增加。 原身卡尔德的记忆里,书本上是这么说的。 概念实在是有点太多了,又是法术的环阶,又是法师等级的,杨政看不懂。 但好在这毕竟是“自己”的记忆,除了字面上的意思,还包括了“理解”。 杨政还是弄明白了这段话的意思。 那就是,不管原身“学会了”多少法术,也就是往书上抄了多少法术,他你每天都只能从一开始就选好自己要用哪几个。 以原身的情况为例,他刚刚成为正式法师,准备法术就只有4个。 说人话就是,他每次休息后,就要决定好自己接下来要用“哪些”法术,然后在休息时准备好,直到他下一次再休息前,別管他原本学会了多少法术,他能用的就只有这些“准备好的法术”。 你別说,准备法术这名词,这么理解还真是言简意賅…… 言简意賅有什么用! 谁家学了技能不让用啊! 至於所谓的法术环节和法师等级,杨政倒是接受良好,无非就是技能等级和角色等级而已,这个倒是不奇怪。 可这样一来…… 问题就更大了好吗? 因为丟了法术书,所以直到重新获得法术书前,他都不能再更换自己的“准备法术”。 甚至除非找回了原本卡尔德的那本书,不然就算他搞了本新的法术书,还得重新抄法术…… 这还是我认知的法师吗?你们那本法术书才是本体吧? 杨政一瞬间生出了回去把卡尔德那本法术书找回来的衝动,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先不提那两本书到底还在不在。 从一开始慌不择路地逃命,再到晕倒后被人扛到这酒馆来……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就是,在这个没有智慧型手机地图定位的世界,他根本不可能找到那本法术书…… 算了,就算丟失了法术书,只剩下四个技能,我好歹也是高贵的“法爷”,先还是好好搞清楚自己有哪些能用的技能比较好。 杨政有点后悔,要是刚才能冷静下来,搞清楚自己的“技能”,我一个火球砸出去,说不定就不用给出去那俩袖扣了呢? 顺著卡尔德的记忆,他倒是很快学会了检视自己的准备法术。 誒?说好的四个呢?怎么这么多? 哦,杨政很快在卡尔德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 原来最低级的技能不是1环,而是实质上“0环”的戏法。 戏法不需要准备,是那种自己理解的,“学会的”法术,前身作为“天才”法师学徒,除了肯氪金抄表,还是个“肝帝”,花了远超別的法师学徒的时间去学了大量的戏法,而这些他学会的戏法自然也就不会隨著法术书丟失。 但是…… 都叫戏法了,显然没啥用,大概属於法师学徒级別的类型吧,果然这个世界的法师就是菜,厉害一点的法术都得依赖法术书。 这么说来,按照前世看小说的经验,对法术限制这么死,应该是个低魔的世界了…… 不论如何,好歹是高贵的施法者,在现在这个环境下,他还是好好確认了下自己到底会什么技能。 戏法包括火焰箭,冷冻射线,光亮术,法师之手,修復术,次级幻象和魔法伎俩。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比如什么火焰箭,冷冻射线,名字起的不错。 但是…… 这只是戏法,大概就只是单纯的名字唬人了。 杨政觉得自己对“低魔”世界的施法者已经有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对戏法根本不抱有任何期望。 至於那什么连名字听起来都不霸气的次级幻象和魔法伎俩,已经直接被归类为了“魔术”级別。 戏法戏法,大概就只能变个戏法而已了。 杨政真正寄予厚望的,还是被世界观严格限制的“1环”法术。 这玩意限制那么多,至少在低魔世界观下,应该是很爆炸的效果了吧? 法师护甲,羽落术,跳跃术,塔莎狂笑术。 杨政:“?” 除了第一个法师护甲,杨政可以理解,一个脆皮法师,给自己加点防,是合理的,但是后面三个,你带的什么玩意? 一天就四个准备法术,你分別准备了,从高处落下不会受伤,可以跳得更远和让一个目標发笑? 一个输出法术都不带,真就躺在地上等大佬带吗? 哦,结果也確实是躺地上了。 可问题是,现在你躺下了,我要怎么办? 但好在他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因为…… 肚子实在是太饿了。 作为一个原本只需要在手机上点几下就能送饭上门的现代人,挨饿的感觉还是太陌生且难以忍耐了。 再加上这毕竟是一家酒馆,饭菜的香味,实在是太折磨了。 可问题是,吃饭是要钱的,我连袖口都抵给人家了…… 嗯…… 等等…… 杨政从原身卡尔德的记忆中发现了什么…… 他脱下右鞋,敲下鞋跟,从里面的空腔取出一枚拇指盖大小,上面有精美家族徽章刻印的硬蜡封章。 不是,刚才那大汉说的,你们贵族喜欢往鞋跟里藏东西是真的啊? 你们还真是,除了去见克兰沃,总能从身上掏点钱出来是吧? 等等,刚才就想问了,克兰沃是谁? 哦,是这个世界的死神。 总而言之,这么小一枚印章,居然能依靠刻印工艺价值三个金幣…… 好歹能吃上饭了…… 第6章 前身这废物技能组真是害苦了我! 虽然这对原身卡尔德来说,是很珍贵的“信物”,但是在杨政看来,信物有什么用? 现在是“我要活下去”的环节。 毫不犹豫,直接拿著印章找到酒馆老板。 虽然少不了几句討价还价,但是大概是因为酒馆老板觉得这么点钱不值得,最终结果倒也没有压价太狠。 印章换了三枚金幣。 这是终於能吃上饭了…… 一份简单的旅者燉菜加上今夜住宿的单间,用了4枚银幣。 虽然说如果把住宿的单间换成大通铺,和其他冒险者们挤在一起,还能省出2枚银幣,但是杨政暂时还是接受不了和一大群或许连人都不算的壮汉挤在一起。 咬咬牙,还是多花了两枚银幣住了有热水提供的单间。 怎么说也得把自己身上的血洗乾净…… 一枚金幣合10枚银幣,现在的存款还剩2枚金幣6枚银幣…… 如果保持现在的住宿环境,一天正常是两到三餐饭的话,开销大概在5枚银幣左右…… 也就是说,什么都不干,5天之后就要沦落为乞丐了…… 这么想著,杨政又捏了捏换钱时酒馆老板附送的小钱袋,在这种奇幻世界,盗贼可是正儿八经的职业,得小心。 好在原身卡尔德大概是把厄运耗尽了,一直到吃完饭,杨政都没有丟失他仅剩的財產。 你別说,这种用牛肉、胡萝卜、土豆和黑啤酒里的洋葱组成慢燉烩菜,味道居然出乎意料地不错。 尤其是对一个饿得快死了的人来说,杨政用配餐里的酸麵包沾著汤汁把这顿价值1银幣的燉菜吃得一乾二净。 从这个世界的麵包没有像前世了解中的中世纪那样掺石头,硬得能打死人,还有燉菜里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的牛肉来看,这个世界的超自然能力果然还是对生產力有一定的魔改。 最关键的是,这燉菜里,盐並没有给得很苛刻…… 至少在摸清楚这个这个世界生產力之前,想要用“科技”给土著民带来震撼发家致富的想法应该是没戏了。 毕竟,作为一个普通的,眼神清澈的,城市人大学生。 穿越者经典发家致富三件套的肥皂土豆蒸海盐,现在看来,至少后两者已经被一道价值1银幣的燉菜完全否决了。 至於肥皂…… 抱歉,大学都已经毕业了,实在是愧对高中化学老师。 还是得搞钱啊…… 吃饱了饭,杨政的脑子也算终於恢復到了全额输出模式。 兜里剩下的钱怎么可能还能过得了5天? 別的不说,总不可能一直穿著这身被人捅了好几个窟窿,血都结了块的衣服吧? 这不是矫情和娇气的问题,哪怕是这个冒险者乱爬的奇幻异世界,也没有正常人会一直穿成这样吧? 哪怕只是买一身普通人的粗布服装,也是要钱的…… 好消息是,这玩意酒馆居然也有售,虽然是原身根本不会考虑的普通镇民套装,粗布上衣配裤子,外加衬衣和腰带繫绳,但是好在一套下来只要5银幣,明码標价童叟无欺,老板甚至还送了个粗布背包。 要不是现在这身已经破烂到根本不能穿了,洗乾净卖二手的,都能卖七八个金幣…… 杨政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总之,现在还剩2金幣了,距离沦为乞丐,还有4天。 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身上的血污洗乾净,换上乾净衣服。 总算是有个人样了…… 杨政想看看自己长啥样,才发现房间里连面镜子都没有。 房间里的家具除了一张床和木桌,就剩一个搭著布帘,用来遮住洗澡水桶的架子了。 真是……前世从未想过的简陋住处啊…… 哪个穿越者能像我这么惨的? 好在洗澡的桶里水还在,能勉强看一下。 唉,果然是换了西方人的皮。 杨政感慨了一下。 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前身脑子里的图书馆。 確认了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和前世类似的文化起名。 果然,为了以后不要因为名字的问题引起什么麻烦…… 卡尔德·罗文米尔。 这就是我的名字了。 除非还有机会回去…… 没时间在这玉玉了,再不想个办法,4天之后就要沦落去睡大街了! 可是,到底有什么工作能赚到钱的呢? 仔细回忆记忆中的社会现状。 不管是过去的卡尔德,还是现在的卡尔德,都不算是什么强壮的人。 那些完全不需要门槛,只要有一腔力气就能干的“苦力活”,不是说拉下脸去就能干得好的。 更何况,就算自己拼了命,赚得也不多…… 一个普通熟练工一天的收入,大概也就在2枚银幣左右,甚至付不起现在的食宿。 只能作为实在万不得已的最后选项。 除此之外呢? 还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卡尔德不知道。 还是原身准备的魔法实在是太抽象了好吗! 你哪怕带上一个攻击法术,我稍微熟悉下技能,就算丟了法术书不能换技能,有四个技能在,怎么说也能去低级冒险者团队混一混,打打地精至少也能赚出生活费…… 现在自己这个技能组…… 一想起来就来气。 哪个冒险者团队会愿意带上一个一点输出都没有的施法者? 別提那什么法师护甲了,哪有穿上盔甲就失效的法术? 只能给未装备护甲的目標生效是什么垃圾? 除了作为施法者的后排,还有谁会上战场不穿护甲? 还有那什么不会摔伤和跳得很远。 大概那个让敌人发笑的塔莎狂笑术可能是唯一有点用的,毕竟,这玩意看起来应该勉强能算个控制? 但是卡尔德觉得原身根本就不需要准备那什么塔莎狂笑术,他只需要把自己会的法术在战斗中报出来,就能自动让对方笑个不停了。 还是那句话,哪有法师一个输出技能都不带的? 你有大哥带著你,你当混子没问题,那我现在没大哥带了,我上哪去当混子? 別说什么辅助能力,你这也没治疗啊? 谁会组一个既没有dps,也没有治疗量的废物? 杨政完全想不明白自己这废物技能树能干嘛。 他站起了身。 不是为了別的,而是因为他要上厕所了。 该死的穿越异世界,花了我4个银幣换来的客房连独立厕所都没有! 好想回家啊……我再也不吐槽租的公寓差了…… 第7章 吟游诗人?我上我也行! 从酒馆外面的“独立厕所”出来,卡尔德只想说,还好这个世界没有像真正的“中世纪”一样,所有人都隨隨便便拉在大街上。 不管条件如何,姑且有一个可以被称为“厕所”的建筑。 再想想自己仅剩的存款,2金幣。 仅仅四天的生活费。 唉…… 推门回到酒馆大堂,准备从楼梯上去回到房间。 一阵轻快的音乐响起。紧接著,一道略有些不正经的声音响起:“在开始之前,我有个好消息。” 卡尔德望过去,是个穿著顏色鲜艷,类似於某种戏服,抱著一把用背带掛在身上,有点像吉他或者琵琶乐器,留著漂亮小鬍子的男人不知何时跳上了桌子,正在向周围半鞠躬致敬。 “今晚在做的各位……” 男人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大概率都不会被我写进下一首歌里。” 大堂里种族各异的冒险者们响起一阵嘲弄的笑声。 卡尔德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除了冒险者们的嘲弄,他还注意到了酒馆老板痛苦无奈地捂脸,並转过身的动作。 这是? “除非你们表现得特別精彩。” 小鬍子男人补充了这一句,说完,他弹了一小段音乐。 与其说是音乐,倒不如更像是某种短短几个小节的间奏。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小鬍子男人的语气忽然变得非常正经。 “为什么大家一听见『吟游诗人』……” 他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警惕的动作。 “就下意识地提起警惕。” 酒馆里有些冒险者开始调侃刚才有类似举动的同伴了。 小鬍子男人用夸张的无辜表情继续:“这完全是误会。” 他冲眾人举杯,环视全场,表情再次回到那种有点狡诈的坏笑。 “我们吟游诗人从来不会强迫別人做出决定。” 他又故意顿了顿。 “我们只是…… “特別擅长把我们不想让別人选的选项说得不那么有吸引力。” 有些冒险者们开始笑了。 小鬍子男人点点头:“但是你们不知道,这门手艺其实代价很大。 “比如有时候,你只是想好好讲个故事……” 他又故意停了下来,弹了两个小节的插曲,然后才继续。 “结果等对方听完……” 小鬍子男人一摊手。 “忽然就开始认真反思自己的人生选择。” 冒险者们都笑了起来。 神金…… 就连一直苦恼的卡尔德,都被莫名其妙地逗得笑了一下。 等酒馆里的笑声渐渐减弱,男人才两手一握,做了个收的手势。 “其实,和大多数人想的不一样。 “我一直都为自己的吟游诗人身份苦恼。” 他嘆了口气。 “所以,每次进城前,我都会先確认一件事情。” 他用一种特別神秘,类似那种“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的语气说道:“那就是这地方有没有法庭。” 有些人和卡尔德一样一脸懵逼,而有些冒险者却已经在笑了。 自称吟游诗人的男人无奈地说:“这真的不是我多心,只是我见过很多庭审。 “你们知道庭审上,最令所有人紧张的场合是什么吗? “是翻案? “是宣判?” 自称吟游诗人的男人长嘆一声,然后重新变回自信昂扬的样子,宛如宣告胜利一般向所有人举起酒杯。 “是法官忽然意识到,他开始觉得吟游诗人说得很有道理的时候!” 卡尔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tm神金了。 “我知道,每到这种时候,就会有人问我。 “你这么在法庭上乱说话,就不怕吃官司吗?” 男人又把手一摊:“实际上,不是很怕。 “眾所周知,贏官司的方法很多,金幣,权势,证据…… “但是我们吟游诗人不一样……” 他再次举杯。 “我们靠对方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那一刻。” 冒险者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卡尔德也不例外。 就算他对这个世界其实还不算完全了解,但是,吟游诗人嘛。 这种以能言善道的骗子闻名,除了嘴皮子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混子冒险者职业,他对这种“臭名昭著”的异世界职业还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大概也能理解其中的笑点。 只不过,现在看来…… 这不就是段子手吗? 可是不得不说,在经歷了此前高度的精神紧张后,卡尔德还真就觉得听听段子,自己整个人都从那种“对未来的焦虑”中缓解了过来。 虽然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但是至少现在坐在这里听会段子,就是感觉好多了。 反正自己坐在房间里焦虑也没用,不如先在这稍微休息会儿,等明天天亮了,再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接的工作。 这么想著,他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吟游诗人表演的结束。 被逗乐的冒险者们倒也不算吝嗇,不少人为吟游诗人的表演点讚投幣。 嗯…… 银幣或者铜幣。 但是…… 卡尔德依然注意到了。 哪怕大多数冒险者对吟游诗人的投幣都不超过一枚银幣,但是,这些零零散散的“投幣”加起来…… 哪怕仅仅只是目测,总价也绝对接近1金幣! 就这么一会儿的,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段子时间啊…… 这里可还是个偏僻小乡村的酒馆…… 吟游诗人这么好赚钱的吗?! 想想之前那个一路背著自己过来,冒著极大风险,最后三四枚金幣就打发了的穷战士…… 卡尔德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穿越后见过的“最赚钱”的职业。 只是说几句段子,再配上点间奏,真·谈笑间就赚够了生活费? 如果每天表演,甚至能在维持现有吃饱穿暖有热水洗澡生活质量的前提条件下攒钱! 卡尔德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如果只是说段子,再配上音乐的话…… 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別的不说,前世的网络段子地狱笑话可看了不少…… 你说当文抄公把前世的歌曲搬过来,卡尔德表示自己没那么好的音乐素养,而且还可能水土不服。 但是…… 只是讲段子? 我觉得我上我也行。 卡尔德觉得自己找到了前世一直困扰自己问题的答案,吟游诗人这种既没有战斗力,也没有辅助能力的职业,到底是怎么成为冒险者的。 原来吟游诗人根本不需要战斗! 第8章 不要和吟游诗人说话 甚至,相比起大多数纯骗的吟游诗人,我好歹还有原身自带的几个法术,不算纯混…… 卡尔德越想越觉得,吟游诗人,怎么看都是个很有“钱途”的好职业。 至少,在现阶段是这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也不是什么完全没有常识和逻辑思考能力的人。 吟游诗人如果真的像看起来这么好当,这么好混,这么好赚钱,那怕不是人人都成了吟游诗人。 所以,这里面肯定有点什么隱情,甚至禁忌在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儘量在付诸行动之前,儘可能搞清楚风险有哪些…… 別的不说,就刚才这个吟游诗人自黑的段子,如果所有冒险者都心领神会地笑了,他至少知道吟游诗人在“胡说八道”方面有口皆碑。 那么,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但你还能胡说八道成功…… 这就很有问题了好吗? 为了不踩坑,得小心点。 等到那边的吟游诗人表演结束,卡尔德把心一横,凑了过去。 吟游诗人应该很健谈…… “嘿,你刚才的表演真是棒极了!” 卡尔德主动开口。 虽然有点尬,但是,吟游诗人应该不会在意吧? “你也这么觉得吗?”留著小鬍子的吟游诗人果然“毫不在意”地热情回答,“莱尼·费尔温,叫我莱尼,一个吟游诗人,当然,我想这不需要介绍。那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嗯……”卡尔德本以为自己浮夸的打招呼已经很社交恐怖了,但是面前这位莱尼明显在社恐上完全碾压了他。 面对一个陌生人上前,真是一点警惕都没有吗? 但是卡尔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方没有警惕,那不是好事吗? “当个吟游诗人一定很有趣吧?”卡尔德主动出击。 “当然,很有趣,我的朋友。”莱尼侃侃而谈,“遇见各种各样的人,经歷各种各样的事情。” 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一直在试图编写一本关於力能龙的传奇史诗!” “力能龙?”卡尔德一愣,这是什么? 他试图从原身的“图书馆”里找到答案。 但很可惜,至少从他现在的“表层搜索”结果来看,原身似乎並没有这方面清晰的知识。 “那是一种傲慢且避世的传奇巨龙,他们蔑视所有在他们眼中的次等智慧生物。”莱尼继续小声解释,仿佛在说著什么惊天大秘密,他用手指了指卡尔德,又指了指自己,“比如你和我。 “所以,他们多数会选择在人跡罕至,远离文明的任何地方筑巢。 “据说,哪怕仅仅是刚出生的雏龙,就有农人小屋的大小,而隨著年龄的增长,力能龙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彻底隱形……” “嗯……你的意思是,你在试图寻找一种,永久隱形,且完全避开人类或其他智慧生物的,巨龙?”卡尔德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这就是吟游诗人吗?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玩意压根就是你杜撰出来的吧? “是的。”莱尼的眼中闪过兴奋,“是不是超酷的传奇生物!只要能够把记录下他们的传说,我就像瓦罗一样名扬剑湾!” 卡尔德:“……” 他忽然开始有点理解莱尼一开始跳上桌子时,冒险者们的警惕了。 我和他聊了这么久,一句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 你纯搁这水文呢? “但是……”莱尼忽然正经了起来,“你根本不在乎力能龙,也不是真的想和我说话,而是想打听吟游诗人的秘密对吗?” 卡尔德:“???” 不是…… 卡尔德惊恐到懵逼。 “放鬆,不就是看到吟游诗人表演,所以也想赚点钱嘛,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莱尼很自来熟地揽住卡尔德的肩膀並拍了拍,“你知道吗,每次表演后,都会遇到类似的事情,只不过…… “嗯,相比起你,大多数过来好奇询问的人……” 他用手比了个大概到腰间高度的位置。 “都相对年轻不少。” 你就不能直说都是小孩来问吗! 卡尔德听懂了莱尼的话,但是,现在他非常確定自己主动来找吟游诗人搭话是个愚蠢的决定了。 “我说了,放鬆。”莱尼稍微用力地拍了下卡尔德的后背,“只是因为被人看出来了自己的真实用意,就这么紧张,怎么当的好一个吟游诗人?” 卡尔德:“?” 何意味啊。 “作为一个落难的贵族,在遭逢大变之后,没钱了,想要混口饭吃,决定选择看起来『比较简单』的吟游诗人去表演,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卡尔德:“?!”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覬覦你的客户和商业机密,放过我,再聊几句,你是不是要报我前世身份证號了? “嘿嘿嘿嘿……”莱尼鬆开揽著卡尔德肩膀的手,“你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知道这些的?” 卡尔德机械地点了点头。 异世界太恐怖了,吟游诗人太可怕了,放开我,我要回家。 “如果是对外人,我会告诉他,这就是吟游诗人的魔法!没有人可以瞒过我洞察一切的双眼!” 卡尔德:害怕,不敢说话。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誒,你怎么不说话了,这种时候,你应该问我,如果不是外人,那真正的秘密是什么。”莱尼似乎有点不满。 卡尔德:“……” “那么……真正的秘密……是什么?”机械地重复了一句台词。 “当然是因为刚才你被人背进来的时候我坐在旁边喝酒都看到了!”莱尼猛地拍了下卡尔德,笑得前仰后合,“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卡尔德:“……” “穿著贵族服装,满身是血地被人背进来,付完钱,明明已经穷到把印章都当了,还要住单人间,紧接著愁眉苦脸地跑过来,和一个吟游诗人搭訕。”莱尼终於真正正经了起来,“除了一个落魄一无所有的贵族,想要尝试成为吟游诗人来奋力一搏,还能有什么別的答案?” 卡尔德:“……” 我已经不想当吟游诗人了,心臟有点受不了。 “对不起。”他赶紧道歉准备逃跑。 “我教你。” “啊?”卡尔德以为自己没听懂。 “我教你啊。”莱尼的表情很认真。 卡尔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你做出决定,愿意为了成为吟游诗人,去找一个吟游诗人套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入门了。” 第9章 典型的吟游诗人式对话 卡尔德回到自己房间。 有种,说不清楚到底来自何处的担忧。 好吧,也不是完全说不明白来自何处。 有人会这么好说话吗? 什么都不需要,就说要教我? 他不会是打算把我卖了吧? 还是说有什么別的阴谋? 那个叫莱尼的吟游诗人,看起来就像个神经病好吗? 这可是危机重重的异世界! 他就这么信任我了? 你敢信任我我还不敢信任你呢! 但是…… 因为对方太信任我,所以我不敢信任对方? 这怎么听得这么怪? 更何况,明明是自己主动去打听吟游诗人的事情,现在,人家主动说要教了。 这明明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是他吃饭的本事,为了避免多一个竞爭者,他应该先隱晦地拒绝,然后在自己的旁敲侧击下,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信息。 最后,自己志得意满大获全胜地离开。 哪有一上来就戳穿自己所有的小心思,看破一切完全掌握局面之后,突然给自己一个比预期还要好的结果?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可是话又说回来…… 有阴谋的人难道不应该看破不说破,先假装隱晦地拒绝,等自己旁敲侧击软磨硬泡后,才勉强答应“教你”,从而减少自己的警惕吗? 等等…… 自己担心他包藏祸心的原因是他没有让自己软磨硬泡,而是爽快地答应,结果一通分析下来,真正包藏祸心的操作才应该是让自己软磨硬泡后,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结论是我警惕了半天,觉得最安全的情况,是对方心怀鬼胎的状態? 我在主动寻找对方“有阴谋”的状態? 完了,不行了,这太权谋了,cpu烧了。 卡尔德越想越觉得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会担心,担心,就会害怕,越害怕,就越会去试图想明白,然后…… 左脚踩右脚,死循环了。 最后…… 要不逃走吧? 只要我偷偷溜走了,他有什么阴谋都害不了了我…… 反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到底在想什么呢? 现在逃走是肯定安全了,然后呢? 后面怎么办? 四天之后沦为饭都吃不上的乞丐? 不会再找別的机会吗? 哦,再找別的机会。 別的职业別的机会,是什么情况? 答应,不答应,软磨硬泡后答应。 他直接答应,就又是现在这个怀疑循环。 他软磨硬泡后答应,按刚才的分析,更可疑了。 他不答应,那倒是肯定不可疑,但那就失败了啊! 哦,好像只要是机会,就有风险。 艹,我到底在想什么? 这tm不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想起来了,这集我小学的时候笑过,叫杞人忧天。 呸,我在想什么,这怎么还骂上自己了? 卡尔德发现自己想了半天,分析了半天,担惊受怕了半天,最后能得出的,最理智,最靠谱的决定…… 似乎是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再隨机应变? 好像哪里不对? 不能再想了! 卡尔德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 就这样,再睁眼就是天亮了。 赶紧出门,到了楼下,莱尼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了。 “啊!我的朋友,在酒馆起床最令人开心的事情,就是不用收拾营地!”他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煎得油滋滋的香肠,“还有只需要付钱就能够立刻吃到嘴里的早餐!” 卡尔德:“……”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这人看起来一副傻乐的样子? 他就不担心自己想要害他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关键问题是…… 我要不要坐过去?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选择…… 我都留下来了,没逃跑,那不就等於说我已经决定要找他学吟游诗人了吗? 知道自己这根本就不是小心谨慎,而是某种优柔寡断的多疑。 可是…… 这是异世界啊! 一丁点承担风险的能力都没有,患得患失一点,多疑一点,真的很正常好吗? 为了能活下去,卡尔德还是决定搏一把,走到莱尼的桌子对面坐下。 “哦,我的朋友,你看起来真的很糟糕。”莱尼还是那一副,夸张的舞台表演风格。 说实话,很尷尬,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短暂的交流,卡尔德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能无障碍地接受这种风格了…… “这可不是一个吟游诗人该有的样子。”因为卡尔德没有说话,所以莱尼直接自己把话头接过去了,“冷场是最糟糕的!” 卡尔德:“……” “让我想想,你一定是在担心自己的家人对吗?哦,典型的贵族悲剧,曾经美好的家,支离破碎,丑陋的贵族阴谋,忧鬱的復仇者……”他越说越兴奋,甚至直接从挎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抓起笔就开始记了起来,“天哪,这可真是个好故事,虽然有点俗套,但是只要我好好记下来,再做出一些更戏剧性的改写,一定能成为名扬北地的名篇!” 卡尔德:“……” 莱尼写了几笔,才似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著卡尔德:“但是,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卡尔德嘆气,来了。 他快要受不了这个吟游诗人了,为什么他的话题总是这么有跳跃性,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剧情中,下一秒,就能精准切换到现实,说出一些,精准到令人恐惧的事实? “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对莱尼心怀警惕?难道我们不应该已经是互相信任的朋友了吗?” 果然如此。 卡尔德发现他居然真的开始习惯了。 直到现在,他终於完全明白了昨天晚上那句,“法官开始觉得吟游诗人说得很有道理”的含金量。 可完全明白之后,他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 “让我猜猜,你昨天晚上,在你的房间里听到我大声说的梦话了?” 卡尔德破罐破摔了,摆烂了,什么危机,风险,已经无所谓了。 我都和吟游诗人面对面聊天了。 “哦!对了!就是这样!”莱尼陡然兴奋,“典型的吟游诗人笑话!我的朋友,你真是天生的吟游诗人!” 卡尔德:“……” 心好累。 “不过,当然不是这样的。”莱尼不出意料,在发了一句癲之后,切换回了正经形態,“我当然不需要偷听梦话就能看出来,你的疑虑。” 第10章 等等,你是说,吟游诗人真会魔法?! “你看到我了,却犹豫著不想坐过来,说明你在犹豫著什么,如果你觉得我想害你,那么就应该趁著昨天晚上逃走。但是你又没有逃走,所以答案只能是,你依然想要成为吟游诗人,却又对我不信任。”莱尼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卡尔德:“……”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没逃走,还主动坐过来了,那么犹犹豫豫,是为什么呢? 所以我到底在干嘛? “不需要在意这些,我的朋友。”莱尼安慰道,“当你猛然间失去一切,又处於一个从未经歷过的危机中时,每个人都都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变得疑神疑鬼。” “谢谢。”卡尔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设想过很多获取別人信任的方法,但是显然不包括莱尼这种。 然而很奇怪的就是,莱尼明明没有任何“取信於他”的“行为”,但就是他这种“疯疯癲癲”的说辞,真的让自己感觉“可以信任他”。 大概是有点…… 他都这样了,哪有想骗人的会这么抽象这种类似的想法? “记住,有警惕心是对的,但是,永远不要用偏执的多疑並不能掩盖本质的愚蠢。只有那些故事里用来博取观眾笑声的丑角,才会神神叨叨地怀疑一切。”莱尼说著说著拿起了他那把看起来像吉他的乐器,哦,这玩意叫鲁特琴,昨天晚上卡尔德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乐器的名字。 隨后,莱尼用他那种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夸张语唱了起来: “我们心怀警惕,以清醒为盾, 但绝不纵容多疑,让恐惧篡位为王。 我们洞察聆听细微的颤音与目光的偏移, 但绝不把每一次眨眼都判作谎言。 我们虚张声势震慑狂妄与恶意, 但绝不因声势骇人便自以为正义。 我们巧舌如簧铺陈理性与情感的桥樑, 但绝不把巧言当作真理本身。 我们满嘴谎话布下迷雾与假象, 但绝不在虚构之中迷失自己的方向。 真正的智慧,是从细节中推演可能,而非在空白处臆造敌人。” 他清了清嗓子,把鲁特琴背回背后:“这,就是吟游诗人。” 就在卡尔德一时间沉浸在歌词中的哲理,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至少是梦想中的吟游诗人。” 卡尔德:“……” “好了,言归正传,保持警惕永远都是作为一个冒险者活下去的前提,但是,只有长著食人魔脑子的白痴才会用多疑掩盖自己的愚蠢。”莱尼又正经了。 “可是……”卡尔德终於有勇气发问,“要如何保持警惕却不多疑?” 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莱尼能够在一个如此“危机四伏”的世界,过得这么,放鬆? “很简单,我的朋友,跟著线索走。”莱尼笑著回答,“真正的智慧,是从蛛丝马跡中拼出真相,而不是在空白处画出敌人。就好像现在,你说想要向我求学,那么,只要你没有展现出任何不是来求学的举动,我为什么要担心你居心叵测呢?” “可是……假如我隱藏得很好呢?”卡尔德反问。 “哦,我的朋友,你骗不过我的眼睛。”莱尼笑眯眯地回答。 “那,如果我是个异常狡猾且演技高明的人呢?”卡尔德还是不服。 “我的朋友,你问到问题的关键了。”莱尼丝毫没有被抬槓的愤怒,“这就是真正的智慧了! “如果你能够凭藉自己精湛的演技和话语,让莱尼对你的阴谋一无所知,那么,只能说明你的智慧远在莱尼之上 “既然如此,承认自己是更愚蠢的那一方,作为一个故事的愚蠢配角,被诡计多端的阴谋家击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你要明白,既然敌人已经能够凭藉自己的智慧,成功在你面前隱藏自己所有的阴谋,难道偏执的多疑,就能够让你识破他的阴谋吗? “你的敌人从不会因为多疑被击败,多疑真正能做的,是让你失去那些本应获得的助力,从而更好地被你的敌人击败。” 卡尔德:“……” 好像…… 很有道理? “当你觉得吟游诗人说得很有道理”…… 这就是吟游诗人?! 但是不得不承认,莱尼这段话,真的让卡尔德从来到这个世界经歷一切后的紧张与恐惧中缓解了不少。 “很好,看起来你已经好多了。” 这一次卡尔德都不需要问莱尼是怎么看出来的,毕竟他能感觉自己的状態真的放鬆了不少。 “好了,吃完早餐,我们就准备出发了!”莱尼帮卡尔德点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別担心,这顿我请了。” 然后他走到吧檯前,和老板说了几句。 等卡尔德迅速吃完后,他才回来,手里多了把短剑。 “真糟糕,这个穷乡僻壤的酒馆里,甚至没有冒险者们换下来的简易轻甲。”他说著,把短剑递给卡尔德,“但是好在还能搞到武器。会用吗?” 卡尔德伸手把短剑接过来。 来自原身的肌肉记忆让他回忆起了过去的经歷。 在原身决定成为一名法师学徒前,在他的童年生活中,他的父亲对他进行了严格的贵族教育,其中也包括了短剑在內的武器运用。 虽然其实原身学得不算什么高手,虽然很多年没有用过了,虽然经歷了穿越,但是,他確实知道这把武器该怎么用。 “很好。”莱尼看卡尔德握剑的姿势就明白,不管实际战斗力怎么样,但是至少这方面不用再额外启蒙了,“那么,在你领悟並掌握自己的圣言,能够施法前,简单的自保是没有问题了。” 圣言?什么圣言?还有,什么施法? 卡尔德没听懂,我不是学著当吟游诗人,在酒馆说段子,当混子吗? “我们吟游诗人相信整个多元宇宙都是因为言语才化虚为实,世界创生之初圣言的残响依旧在各个位面之间迴荡闪烁,而吟游诗人,就是尝试利用这些超越任何语言的圣言,来施展自己魔法的职业。” 卡尔德:“啊?” 等等,你是说,吟游诗人真会魔法?! 还有,你这个一开口就牵扯到多元宇宙创生的职业设定是不是有点太宏大了点?! 就算是吟游诗人,这牛未免吹得也有点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