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04:从装备神鵰剑开始》 第1章 初见刘天仙 杭城,索菲特总统套间。 “程导,《霸道老公不好惹》的女一角色……” 兔酱整个人几乎贴在程天怀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这个……” 程天眼皮耷拉著,目光落在那只在他大腿上疯狂试探的縴手。 “本子刚过审,资方塞进来了不少人,我也难办啊......嗯~” “程导说笑了,您导的剧,想用谁,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酱酱是懂事儿的人,不会让程导白帮忙的。” 说著,她的身子和手又同时往前探了探。 浓烈的香奈儿五號扑面而来,有些冲鼻,程天视线终於上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心修整过的脸。 欧式大双,玻尿酸填充的苹果肌,以及涂得鲜红、肉嘟嘟的厚嘴唇。 见对方上道,程天便不在多言,目光在她红唇上停了两秒。 兔酱身子一僵,嫵媚的假笑里掺杂著丝不情愿。 “嗯?”程天鼻腔挤出声轻哼。 见程天面露不耐,兔酱再不敢犹豫。 约莫三十分钟后…… “程导……你可要……说话算话。” 程天轻“嗯”了声,满脸索然无味地抓过茶几上的“九五之尊”。 “咔噠。” 火苗窜起,浓烈的菸草味儿迅速覆盖掉了空气中的奇怪味道。 程天仰靠在沙发上,张嘴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在头顶盘旋,又慢慢散开。 钱,多得花不完。 女人,只要他想,夜夜笙歌也不是问题。 程天却觉得日子过得无甚滋味儿。 脑海中不由再次浮现出不久前的那一幕採访: “冯导,您认识程天导演吗?他最近拍的《歪嘴龙王》在网上可火了。” 听到记者的突然提问,冯晓刚第一反应甚至不是轻蔑,而是困惑。 “没听说过。还有,拍网剧的也能被称之为导演?” 冯晓刚满脸不耐烦的摆摆手:“下一个问题。” 程天夹著烟的手猛地收紧。 在这些名导眼里,他程天算什么? 一个在短视频平台批量製造垃圾,根本不被“主流”认可的所谓网剧导演? 他可是北电摄影系正经科班出身。 当年在学校拉片室,大屏幕上放著《霸王別姬》,放著《铁达尼號》。 光影在那时候的程天心中是神圣的。 他做梦都想成为陈凯哥、卡梅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日混跡在全是科技与假肢的网红圈。 北电毕业那年,他也曾意气风发,拿著学校扶持的项目一头衝进电影圈。 结果呢? 別说票房了,甚至连上映都没能做到。 五年。 五年时间把程天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艺术追求,都彻底磨没了。 直到短剧时代来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导看不上竖屏,看不上爽文逻辑剧本,无人愿意执导。 程天不在意,他看得上,他饿怕了。 於是,接下来两年。 程天用最专业的摄影构图去拍最狗血的扇巴掌,用电影级的打光去拍赘婿归来。 他在网剧圈红了,红得发紫的那种。 现在只要程天在酒桌上端起酒杯,周围一圈全是“程导长、程导短”的小意奉承。 那些原本连正眼都不瞧他的三四线小明星,也开始在微信上给他发些衣著清凉的自拍。 可这有什么用? 昨晚那个四线女星,虽然很乖巧听话,但他分明看到了她隱藏在眼底深处的不屑。 冯裤子那句“拍网剧的也能叫导演?”更是像一根刺,卡在他喉咙里。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男人这东西,真贱。 没钱的时候想钱,有了钱想女人。 有了女人,又开始犯矫情,想要那块刻著自己名字的牌坊。 “这日子……过得真没啥奔头。”程天咂吧著嘴念叨著。 如果能重来…… 谁特么愿意一直拍《歪嘴龙王》啊? “轰隆——!!!” 一声毫无徵兆地巨响在窗外炸开,酒店房间似乎都跟著颤了一下。 程天被嚇得一个激灵,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还没等程天细看,一道诡异的球状闪电就穿窗而入,直勾勾朝他衝来。 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程天眼前只剩一片死寂的白。 ...... 这是哪? “冷……”这是程天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索菲特酒店的空调坏了? 不对。 程天低头一看。 他穿著一身皮甲,正站在齐腰深的冰水中,身旁是几个同样打扮且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人。 而不远处,是位手持“淑女剑”,站在瀑布旁摆pose的少女。 少女白衣胜雪,长髮及腰,山风吹起她的衣袂,她微微侧头。 那是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足够顛倒眾生的侧脸。 “好仙……”这是程天恢復意识后的第二个念头。 “卡!过了!放饭。” 程天还没缓过神,站在原地没动弹。 他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补妆的“小龙女”,再看看自己身上这套灰不拉几的宋兵龙套服。 程天深吸一口气,两世记忆开始融合。 2004年秋。 九寨沟《神鵰侠侣》剧组。 草。 真重生了。 上一秒还在豪华套间享受唇枪舌战,下一秒就回到一无所有的二十多年前? 这时候程天还是个为了梦想拼搏,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死龙套。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程天脑子里跑马灯似的闪过各种网文开头。 重生后……下一步该是金手指登场了? “喂!说你呢!死水里了?”岸边的剧务老王手里拿著个泡沫饭盒。 程天咬了咬牙,拖著灌满水的棉袍,手脚並用地爬上满是青苔的乱石滩。 这就是死龙套。 拿著最微薄的工资,干著最玩命的活,还得时刻看这帮孙子的脸色。 “给。” 老王隨手把一个半温的盒饭扔了过来。 程天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饭盒就砸在了满是泥泞的石头上,翻滚两圈后,盖子崩开,里面的土豆丝洒了一地。 程天猛地抬头,眼神微眯,盯著眼前的杂碎。 “哎哟,手滑了。”老王毫无诚意的解释了句。 抬头却见程天竟直勾勾瞪著他,脸瞬间一寒,快走两步,抬脚就把地上的盒饭踢飞了出去。 “不想吃啊?那就別吃了。” 程天盯著散落一地的饭菜。 拳头硬了。 重生回来的程导,哪还受得了这种鸟气? 去你m得! 第2章 老王的私人日记 程天刚想发作,一道半透明淡蓝光幕凭空在眼前浮现: 【叮!万物装备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程天】 【当前职业:群演lv.1】 【获得被动技能:数据之眼lv.1】 【技能描述:万物皆有灵性,可探测宿主视野范围內的灵性物品。】 【当前装备:无】 来了? 程天心臟狂跳,面上却纹丝不动。 这剧本,他熟。 但熟归熟,该测还得测。 他眯起眼,朝地上一把道具剑发动了“数据之眼”。 1秒。 2秒。 5秒。 …… 十秒过去,程天眼睛都瞪酸了,破剑还是破剑。 面板呢? 属性呢?屁都没有。 “发什么愣?哑巴了?” 老王见程天木头似的杵著,底气更足,伸出一根食指,照著程天脑门就戳过来。 那指头离程天眉心只剩三寸。 下一秒,程天抬手猛地攥住,往下一掰,往里一拧。 “啊——!” 一声压低的痛呼,老王整个人弓成虾米,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想叫又不敢叫,毕竟这事儿捅出去他也不占理,被导演发现搞不好让他俩一块滚蛋。 程天下手也有分寸,留著劲,没真想把他手指掰断。 “老王。”程天的声音很平:“服没?” “服你……” 程天手心又紧了三分。 “服了——”老王痛的眼角直抽抽:“天哥,我服了。” 程天鬆手,老王攥著伤指,踉蹌后退两步。 “算你小子狠!走著瞧。” 他撂下狠话,转身就跑,程天没追,站在原地,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笑看红尘,无所顾忌。 还未完全適应的程天,觉得当下的世界就是一场游戏,眼前所有人都是一群npc。 他盯著老王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 “这要在游戏里,老王头顶这会儿应该有个红名!” 突然,他目光在老王刚站的地方微微一顿。 程天心头一动,走近一看,发现是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正有浅白色光晕从本子冒出。 他不动神色的弯腰,指尖接触到小本子的瞬间—— 【发现可装备物品:老王的私人日记(白色)】 【部位:饰品】 【基础属性:威严(力量)+3%,亲和-10%】 【特技:苛责——说服她人时,服从率+20%】 背景:发黄的日记本,记录了十余年间,王富贵从群演转变为剧务老王的整个心路歷程。 【隱藏羈绊:我不想你们像我一样】 这批新来的小孩,好多是80后,和我儿子一样大。 他们以为坚持就能出头,我不敢告诉他们真相,只能让他们早点认清这行不是人待的。 恨我就恨我吧。 程天握著笔记本的手,微微收紧。 自以为是…… 都是拿青春来博前程的年轻男女,谁特么需要你狗拿耗子? 他把日记隨手往裤兜里一塞,大步朝放饭的方向走去。 程天又领了份盒饭,准確说是“拿”了一份。 程天往那一站,发饭盒的场务顿了一下,余光瞟见周围没人吱声,也就默不作声又给了他一盒。 没人多嘴。 也没人敢凑近程天。 方才整老王那一下,动静不大,但落在有心人眼里,足够咂摸出味儿。 这姓程的二十出头,面相还带著点学生气,下手却一点不拖泥带水。 江湖小,人心大。 犯不著为一份剧组的盒饭,得罪一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 程天端著饭盒往场边走了几步。 所过之处,原本蹲成一圈扒饭的人群三三两两起身,往別处挪。 程天心里有数。 这是生怕老王误会,报復自己的时候迁怒他们。 程天对此也不在意,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掀开盒盖。 泡椒土豆丝盖饭。 最素的码子,最糙的米,油珠子也见不到几滴,程天却低头扒了满满一口。 他嚼得很慢,腮帮子鼓起来又凹下去,一粒米都没剩。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顿饭。 得认真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大事。 吃完饭,程天从兜里摸出那本日记,塑料封皮,边角磨损严重,属性他早就扫过了。 【威严+3%】对群演来说约等於零。 他一个跑龙套的,有个屁的威严?威严给谁看? 幸好可以转化为【力量+3%】,倒是有用属性,卖苦力也多几分力气不是? 可惜绑了个【亲和-10%】的负面buff,装备上跟人打交道…… 至於那个【苛责】技能。 程天看著面板上“服从率+20%”的描述,嘴角抽了一下。 服从? 谁会服从一个死龙套? 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程天把日记扔回兜里,站起来,环顾四周。 午休时间,剧组乱得像菜市场。 程天走过去,翻了遮阳棚底下的道具堆,又拿棍儿翻了翻满得盖不上盖的垃圾桶,接著绕著服装架转了几圈。 没有光,没有提示,没有第二个【可装备物品】。 什么都没有。 程天直起腰,呼出一口气。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摸到了一点门道。 不是隨便什么东西都能变成装备。 从老王那本日记推断,得有故事的物件才能转化成装备。 程天抬眼望向片场深处。 有故事的道具得是老物件了,越老的物件,越不会说话,越不会说话的物件,藏的故事就越多。 比如金庸的《神鵰侠侣》手写原稿。 比如博物馆的越王勾践剑...... 程天脑子里过电似的躥过一个个老物件,每蹦出一个,呼吸都跟著重一拍。 这要能搞到手,別说蓝色、紫色、金色、特么的史诗传说都不是梦。 程天猛地甩甩头,把脑海那些危险念头晃了出去。 梦里啥都有。 醒醒。 程天上午泡了三个钟头的冷水,中午又跟野狗似的翻遍整个剧组,这会儿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戏服也没脱,直接往地上一缩。 下午还有瀑布戏,又特么是背景板,又特么是泡冷水。 程天闭上眼,打算补个午觉。 “哎!那个群演!” 程天眼皮刚合上,场务的大嗓门就跟破锣似的传过来。 “麻溜的!刘老师要试戏了!” 刘老师? 《神鵰》剧组,姓刘,能被称一声“老师”的,有且只有一个。 程天揉了揉眼睛,撑著地坐了起来。 第3章 程天救仙 “来了来了!让让让让——” “別挡道!都別挡道!” 原本歪七竖八躺成一片的群演们,齐刷刷扭头,程天也看过去。 山道那头,一群人簇拥著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白衣胜雪,乌髮垂腰,那张脸精致得不像是凡间该有的產物。 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她没笑,也没刻意端什么表情,就那么走著,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 可整个片场,还是静了。 是那种,呼吸都放轻了,怕把这唯美画面惊碎的静。 程天靠在后头的树干上,远远看著。 她站在画面中央,如淤泥里的白莲,乾乾净净,不沾纤尘。 这就是处於顏值巔峰的十七岁神仙姐姐,无论看多少遍,这顏值杀伤力都是核弹级的暴击。 程天抬手按了一下心口。 心跳快了。 0.5秒。 也可能是0.3。 程天面无表情把手放下来。 “老刘嘛,”他撇撇嘴,声音压得很低:“上午才看过,也就平平无奇。” 旁边蹲著的宋兵乙闻言侧过脸,像看傻子似的看程天: “哥们,刘艺菲美不美咱另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可人家……老在哪儿?” 程天眼皮都没抬。 “你不懂。”他摇头晃脑,拖著调子:“这叫……爱称。” 宋兵乙被噎了一下。 半晌,他上下打量程天。 一身湿了干、干了又湿的灰扑扑布衣,脸倒是挺年轻,但一看就是跑龙套的脸。 宋兵乙嗤笑一声:“爱称?您要不……先撒泡尿照照?” “那两个……別他妈杵那儿扯淡了!下水下水!戏开了!” 场务的大嗓门又传了过来。 程天试著踩进水里,凉意瞬间从脚底躥上来,激得他一哆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3——” “2——” “1——” 打板声脆响,下午戏开拍。 “好!保持住!表情再悽美一点!”张继中一边喊,一边手比划著名。 瀑布轰鸣,水雾漫天。 刘艺菲立在激流边的青石上,白衣湿了半截,乌髮贴著脸颊,眉眼低垂。 镜头推近——很美。 程天站在齐膝的水里,隔著一整个镜头的距离看著。 这一幕他见过。 上辈子在电视机里,十六比九的屏幕,画面唯美,配乐催泪。 可现在不是电视机里,九寨沟的水冷得刺骨。 没有催泪的bgm,只有导演的喊话、机器的杂音,还有——青苔。 程天盯著刘艺菲脚下那块黑绿相间,湿滑如油的石头,脑海深处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裂开。 2004。 九寨沟。 瀑布戏。 ——不对。 “啊——!” 一声惊呼短促,像被掐断的弦。 刘艺菲脚下长满苔蘚的青石滑如冰面,薄底布鞋踩上去,连半秒都没能留住。 她身子一歪,手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 白衣一闪,坠入激流。 水流太快、太急了! 刘艺菲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衝出去了三四米,直奔下游。 下游白练横空,三十米落差瀑布悬崖。 “茜茜!!!” 岸边的刘小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边喊边朝这边狂奔。 黄小明离得最近,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脚下一滑,差点也栽了下去。 “快救人!” 岸上一片大乱。 有人在吼,有人在哭,有人往水里跑了两步又停住。 水太冷,太急,没人敢。 一切都太快了,没人来得及反应。 除了程天! 他在刘艺菲坠河的前一秒,就动了,一把扯掉破皮甲,一猛子扎了下去。 入水。 冷! 冷得像有千万根针瞬间扎进骨缝。 程天睁著眼,迎著激流,往那抹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拼命划去。 十米! 五米! 一米! 看见了! 那张脸半没在水里,乌髮缠著下頜,眼睛睁著,瞳孔里倒映著越来越近的悬崖边缘。 她在挣扎,手掌在水面徒劳地拍打,像只折翼的小鸟。 可水流太急,她每挣一下,就往下坠一寸。 刘艺菲觉得自己离死神越来越近。 十七年太短,短到来不及害怕,冰冷河水灌进肺里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想妈妈。 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的白,水声,轰鸣声,越来越远的惊叫——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在不远处破开水面。 逆著光,看不清脸,只看见那个人手臂如同黎明之剑斩开激流,拼命往这边划。 刘艺菲不知道他是谁,她只知道,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於是她拼尽全力仰起头,把手伸出水面,颤抖著递向那道黑影。 “我来了——”程天朝刘艺菲大吼道。 “別放弃!!!” 程天沉肩,下潜,双腿蹬开水底乱石,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在刘艺菲半身悬空的剎那扑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触手冰凉。 程天还没来得及庆幸,下坠的惯性就拽著他整个人往悬崖边滑。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往下一探,抠住了一块湿滑,锋利的凸起岩石。 巨大的惯性让程天虎口瞬间崩裂,血从指缝溢了出来。 手掌传来的剧痛没能让程天鬆手,他整个人像枚钉子,钉在悬崖边上。 下面是几十米的白练深渊,他往下看了一眼,刘艺菲悬在半空,白衣在水中散开,像朵开到末路的花。 程天往上拉了一把,没拉动,水中使不上力。 右臂传来骨骼错位的闷响,程天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下面吊著的,不仅是华娱圈未来的神仙姐姐,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她还没过完成人礼,还没拍够她想拍的电影。 还没——他妈的,还没被人用力抱住过。 程天吸了口气,卯足全身劲,往上再拉一把,刘艺菲身体上移了两寸。 程天隨即后继乏力,又让她坠了回去。 她呛水了,剧烈的咳嗽被闷在水里,只剩一串气泡冒上来。 程天整个人也往悬崖边滑了半尺。 妈的。 妈的! 程天额头青筋暴起,水珠混著热汗往下淌,他死死盯著眼前近在咫尺已半昏迷的脸。 程天察觉到拉人的右臂正在从颤抖到逐渐失去知觉,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两个人都会死! 千钧一髮之际,程天脑中灵光一闪,心中大吼: “系统!装备,特么的给我装备!” 【装备成功:老王的私人日记】 【威严(力量)+3%,亲和-10%】 【特技:苛责·已激活】 第4章 前程似锦的程,海阔天空的天 程天觉得那股扯著右臂往下坠的力量,忽然没那么重了。 他再吸一口气,收紧了攥著刘依菲手腕的五指。 刘依菲仰著头,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手腕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那只手像悬崖边最后一块礁石。 她反握回去,用尽了十七年来所有的力气。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 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这种眼神儿。 小时候犯错,父亲站在书房门口,不骂她,也是这样看著她。 不是凶,是让人忽然安下心来、知道自己不会再有事的那种眼神。 刘依菲眼眶一热。 程天愣了片刻,但也来不及多想,腰背发力,小臂青筋暴起,喉咙压出一声低吼: “给我……起!” 刘依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悬崖边生生拽“飞”了回来。 程天没等她反应,第一时间从背后紧紧环住她的腰。 倒不是趁机占便宜,是怕刘依菲慌乱中缠住自己。 刘依菲没有挣扎,只是本能地往后靠,把后背贴进程天那坚实有力的胸膛。 佳人入怀,激流却依旧冰冷刺骨。 程天不敢多留,单手划水,快速向岸边游去。 岸上三百多號人,此刻都鸦雀无声,包括见惯了大场面的张记钟。 他干这行二十年,拍过武戏,拍过水戏,见过不要命的武行,见过运气好的替身。 没见过这样的。 这他妈是群演? 那入水的果断,那单手抠住悬崖、虎口崩裂也不松的狠劲。 还有最后那一下,在水中靠著腰腹力量爆发,把一个成年人从瀑布边缘拽飞回来。 功夫皇帝李莲杰来了也做不到吧。 “咳、咳咳咳……” 程天坐在岸边,刘依菲瘫软在他怀里,湿透的白衣裹著身子,正止不住地发抖。 不止冷,还后怕,那几十米的深渊,刚才就在她脚下。 身后那个人的手臂还没鬆开,圈著她,护著她。 刘依菲没挣扎,她低著头,抓紧了他血肉模糊的右手。 程天也一只手撑地,大口喘著粗气。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程天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 “茜茜!!!” 刘小丽几乎是扑过来的,甚至在湿滑石子路上崴了一下,险些栽倒,也浑然不觉。 她一把將女儿从程天怀里夺过来。 “伤著没有?啊?说话!有没有伤著!” 紧接著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冲了过来。 製片、导演、场务、医务人员,一圈一圈把她围住。 “快披上毛巾!” “热水呢?热水!” “有没有骨折?活动一下手腕看看。” 七嘴八舌,层层叠叠,三百多號人,都围在刘依菲身边。 人群边缘。 程天一个人往外走,背影不萧索,也没有刻意挺直。 只是走著,像他进来时一样。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道谢,甚至没有人多看那背影一眼。 除了刘依菲,她望著那道背影,嘴巴动了动。 那人即將消失了,刘依菲还是没喊出声,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妈……等等。” 刘依菲推开母亲的手,挣扎著站起身,逆著人流的方向,踮著脚焦急地寻找。 在那里—— 一块大石头后面,那个男人蹲在河边,把手伸进山溪里冲洗。 “嘶——”他齜了下牙,刘依菲怔怔看著。 那个在悬崖边上奋不顾身,用一只手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男人。 此刻蹲在河边,对著一道血口子齜牙咧嘴,有些狼狈,却又那么……真实。 “他是谁?”刘依菲喃喃。 人群中。 一个扎著两只小揪揪辫,戴著银质大耳环。 腰间玉佩刻著个“襄”字的古装少女,也被这道背影所吸引。 他全身湿透,蹲姿使得灰色內衬紧紧贴在身上…… “身材真好,爆发力也那么强……”杨蜜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这两句。 驀地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一热,心也跟著“怦怦”跳了起来。 见刘依菲无大碍,张记钟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人呢?”大鬍子眼睛里放著光。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金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刚才程天那一套救人的动作、身段、眼神…… 哪里是群演? 简直是活生生的杨过。 不。 比杨过还多一股劲儿。 杨过是演出来的侠气,那小子刚才那一下,是拿命去赌的勇气。 “给我找来!快!” 角落里。 程天拧乾袖口最后一滴水。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自己的名字,他嘴角动了动,没急著站起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种时候,往人群里凑,显得过於刻意,反而是这不起眼的角落,这满手的伤…… 待会儿从这儿走出去,三百双眼睛都会落在他身上。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不存在的。 “找到了!在这儿!”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刷—— 三百多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 程天不紧不慢站起来,脸上掛著朴实无华的、人畜无害的憨笑。 仿佛刚才那个英雄救美的人,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张导……您找我?”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张记钟大步流星走过来,从头到脚打量他,程天没躲。 “小伙子,练过?” “小时候跟村里老人学过两手,瞎练的。”程天挠挠后脑勺,靦腆得像头一回进城。 “瞎练?”张记钟笑了:“好一个瞎练。” 他收了笑:“你叫什么?” 程天站直了些。 “程天。前程似锦的程,海阔天空的天。” 声音不高,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张纪钟望著他,半晌。 “好!好一个前程似锦。” 张纪钟重重拍了拍程天肩膀,力道之大,让他身子都跟著晃了晃。 “从今天起,你不用做群演了,老赵!老赵呢?” 选角导演赶紧跑过来:“在呢在呢。” “给这小伙子安排个试镜,那个……尹志平,让他试试!” 话音落地,四周静了一瞬。 群演堆里,有人摔了一跤,有人满脸不可置信的半张著嘴。 从没名字的背景板,到有名有姓金庸剧里戏份吃重的重要配角。 儘管只是试镜。 但能让张纪钟亲口点將,在这《神鵰》剧组,程天跟一步登天也没差多少了。 第5章 娱乐圈的水很深 程天没在意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打在身上,心头闪过一段旧闻。 前世《神鵰》开拍没多久,尹志平好像就换了人。 官方说法是“档期不合”,小报传的是“气质不符”,说白了,就是大鬍子不满意。 张纪钟这顺手人情,三分谢他救人,七分恐怕是本来就想换人。 今天就算没有他程天的事儿,那位“尹志平”恐怕也得捲铺盖走人。 想到这儿,程天淡淡地点了点头: “谢谢张製片栽培。” 不卑不亢,荣辱不惊。 这气度,让张纪钟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这时,人群分开,刘依菲在母亲搀扶下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件厚羽绒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看到几分血色。 她走到程天面前,抬起眼满脸感激地看著他。 “谢谢你。”三个字说得很轻,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楚。 “举手之劳,刘老师不用放在心上。” 礼貌,疏离,没有藉机套近乎攀交情。 程天甚至连多看刘依菲一眼都没有,目光始终保持在她鼻尖以上。 这让原本一脸警惕的刘母悄悄鬆了一口气,脸色缓和许多。 她打量了一眼程天。 別的先不说,这个年轻人有著与年龄不符的分寸感。 刘小丽见过太多年轻男孩往她女儿跟前凑的模样,眼里那点东西藏都藏不住。 眼前这个,乾乾净净。 救了人,不居功,不凑近乎,不多看一眼,是真没想从她娘俩这儿得到什么。 程天没提要求,刘小丽却不是不讲究的人,她从手袋摸出张名片,递了过去。 烫金小字,头衔只印了“刘小丽”和一串私人手机號码。 “小伙子不错,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程天没有受宠若惊的推辞,也没有故作清高的婉拒。 他淡然地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后,放进胸口內袋。 “谢谢刘老师。” 刘小丽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生分,你救了茜茜……叫我刘姐吧。” “……”程天嘴张了张,有点叫不出口。 首先是他两世年龄加起来比刘小丽大多了,其次……叫“姐”未来岂不是乱了辈分? “怎么……不乐意?”刘小丽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程天没了办法,咬咬牙,准备叫声“姐”应付过去,未来大不了各论各的。 “你的手……跟我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刘依菲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程天右手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裂口上。 程天心中暗鬆了口气,漫不经心的扫了眼血口子:“没事儿,看著唬人,皮外伤。” 这倒不是程天逞强。 刚才他洗手时候看了,就破了点皮,没伤到筋骨,去剧组医务室涂点酒精包扎下就行了。 刘依菲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程天却没给她机会。 他往后退了半步,朝张纪钟欠身道: “张製片,那我先去准备明天的试镜了。” 说完,就转身开溜。 刘依菲看著程天背影走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张纪钟陪著刘小丽去了医院。 出了这档子事,导演于敏今天也没了拍戏的心思。 喇叭一抬,喊了声“收工”,人群便散了。 程天往群演更衣室走,潮乎乎的內衬还贴在身上,风一过,凉意顺著脊背往下淌,贼难受。 他没刻意加快脚步,四周目光一道一道投过来。 有的藏得深,从道具箱后面用余光偷偷瞄,有的藏不住,直愣愣钉在他背上,恨不得取而代之。 搁重生前,程天这会儿该迈不动道了,可现在他是谁? 是程导! 什么场面程导没见过? 程导非但没躲,反倒把下巴抬高,胸膛挺了起来,步伐从容的一步步往前走。 看吧。 隨便看。 今儿这一出,本来就是给他们看的。 他甚至刻意侧了侧身,把脸转向驻组媒体那边,方便人家拍照。 说起来,这都是大鬍子的骚操作。 別的剧组拍戏都捂得严严实实,担心被媒体偷拍,提前剧透。 大鬍子倒好,《神鵰》剧组对媒体全程开放,就盼著媒体时不时对外爆个瓜,给剧免费宣传造势。 剧组上下也乐得配合,娱乐圈混的,甭管台前幕后都想多露脸,多点曝光。 程天更不例外。 他需要名气,越快越好,越多越好,后面的每一步都得靠名气铺路。 程天主动走过去,配合著媒体们摆了几个pose,又热情地聊了几句“救人”心得。 一直到记者们彻底没了问的,他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更衣室走。 刚拐过道具棚:“哟——这不是咱们剧组的大英雄嘛?” 程天顿脚,抬眼。 一个全真弟子打扮的男人挡在路当中,拂尘搭在臂弯里,姿势端得挺像那么回事。 程天没吭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现在只想换身乾衣服。 赵亮又往前跨了一步,堵了上来。 周围有人放慢了脚步,偷偷摸摸往这边瞄。 赵亮下巴抬起来,不自觉提高了声量:“刚才张导说让你试尹志平?” “嗯。”程天垂著眼,还是没抬头。 赵亮看著程天这副死样子,心里的嫉妒迅速啃噬著他残存的理智。 凭什么? 一个臭跑龙套的,凭什么抢他的风头? 还在自己梦中情人刘艺菲面前装逼? 最重要的是,还妄想抢走属於他的角色! “你知道尹志平这角色原本是谁的吗?”赵亮眼角往上一吊,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程天终於抬眼,看著赵亮那张刻意绷著的脸,看了两秒。 “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这赤裸裸的贴脸开大,让赵亮脸上假笑彻底没了。 他死死盯著程天,眼神如果能刀人,程天这会儿已经成了筛子。 “龙套就是龙套,別以为下水扑腾两下,就能翻身。” 说著,赵亮往前逼了一步,与程天距离缩到不足半米: “娱乐圈的水……很深,你一个死龙套,拿什么跟我爭?” 周围更加安静了。 道具棚那边,几个群演端著盒饭,筷子却动也不动的悬在半空,服装车旁,两个化妆师交换了个眼神。 没人说话,但都悄悄竖起耳朵,期待著接下来的大戏。 第6章 那一夜 张纪钟对赵亮表现不满意,这在剧组根本不算秘密。 要不是听说赵亮和资方有点儿关係,早被大鬍子换掉了。 现在赵亮不敢去找张纪钟,反而堵一个因救人获得试镜尹志平机会的群演。 属实是欺软怕硬,还欺得还这么难看。 这虽是这圈子的常態,但每一次发生,还是会让剧组底层涌出股“兔死狐悲”之感。 当然,他们也就心里吐槽几句,为程天出头打抱不平? 不可能的。 程天看著赵亮,忽然笑了。 是那种路边看到一只吉娃娃冲自己狂吠时,忍不住觉得好笑的笑。 赵亮被他笑得一愣,火气蹭地躥上来,厉声质问: “你笑什么?!” 程天没答,往前走了一步。 赵亮后退一步。 两步。 赵亮又退一步,背抵上了道具箱,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拔高,破音了。 程天停在一步之外,脸上还是笑著,眼底却没有笑意。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他伸出手,食指点在赵亮胸口。 两下,不重,赵亮却觉得胸口像被烙铁烫了两下。 “有些角色的水……也很深,不是你能把握得住的,听我一句劝……” 赵亮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程天微微倾身,声量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龙骑士——只有我能当!” “你这只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程天转身,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也得看有没有这个命。” 赵亮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的浑身发抖。 助理凑上来,小心翼翼道:“赵哥……这群演太特么狂了。” “用你说?”赵亮猛地扭头,狠狠剜了助理一眼。 他死死盯著程天背影:“这个人不能留,想办法把他赶出剧组。” ...... 更衣室里。 程天脱下湿透的內搭,没急著擦,就那么光著膀子站在更衣室中间,对著镜子。 二十岁。 眉眼是清的,鼻樑是挺的! 嘴角那个弧度,天生的三分笑,不费力也不刻意。 没熬过大夜,没开过大车,肚子上甚至还有八块若隱若现的腹肌。 水珠从喉结滚下来,滑过胸肌,顺著中线一路往下,最后没进腰线。 程天嘴角快压不住了。 这年轻的肉体,特么越看越得劲儿! 他正美著,余光忽然瞥见对面的镜子有些不对劲儿。 有一抹薄薄的浅蓝光晕从眼前快速闪过。 程天眯眼,不是自己眼花,镜面背后分明有东西在流动。 他往前凑了一步,镜子背面,蓝光氤氳。 【发现可装备物品:老戏骨的菸斗(蓝色)】 【部位:头部】 【基础属性:镜头感+7%,爆发戏控制+6%】 【特技:黄金配角(饰演非主角角色时,能快速带入,整体表现力+30%)】 背景:一只不知何时被遗忘在更衣室角落的老菸斗,铜面已暗,斗钵尚温。 程天从镜子背面摸出菸斗。 入手一沉。 黄铜的,不是道具组那种轻飘飘的仿货。 许是原主人用了许多年,外斗壁被磨的极为光滑,手掌贴上去,微凉中又有一丝如玉般温润质感。 程天把这柄菸斗握在掌心,握得很紧。 神器。 比起老王那鸡肋的日记本,这玩意儿,才是每个演员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镜头感。 爆发戏! 这两样,靠教是教不出来的。 在北电时,某表演系教授公开课上时常念叨:镜头感靠喂,爆发戏靠悟。 餵多少戏,悟多少夜,全凭自己。 程天上辈子就在这上面吃过大亏。 北电摄影系毕业的他,理论一套套,真上场表演就露怯。 首部自导的戏扑了之后,投资人电话再也打不通。 他只能靠学校里攒下的那点人脉,混进剧组討生活。 开始还能捞著几个有台词的特约,可他演戏是真没天赋。 同样的戏,人家一条过,他得磨七八条,才能勉强过。 等人情耗尽,也就没人再给他递本子了,最终沦落到跑龙套。 恶性循环。 哪怕后来程天靠拍网剧红了,“黑粉”最常刷的那句话依然是: “程导,咱能不自己上吗?你那演技真的让人出戏,人菜癮大?” 演技一直都是程天的最大短板,而现在—— 程天垂眼,看著掌心那柄黄铜菸斗。 “装备。” 【装备成功:镜头感+7%,爆发戏控制+6%】 【特技:配角传承已激活】 世界安静了一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安静。 头顶那盏日光灯还在嗡嗡响,更衣室外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但程天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向镜子,脸还是那张脸。 二十岁,眉眼清俊,嘴角带著天然弧度,眼底……却多了点儿东西。 程天说不清多了什么,就像是摄像镜头从远景忽然切到了特写。 他面部的每一帧都变得更清晰,更具体,更有……质感。 程天深吸一口气,忽然对著镜子开口:“龙姑娘,在下……尹志平。” 隨著这句台词落下,镜子里的那张脸彻底变了。 嘴角弧度还在,但收著了,眉眼舒展开来,目光变得更加清澈透亮。 镜中方才还是个光著膀子,带著点吊儿郎当的现代年轻人。 此刻,镜中却分明站著一个出尘的清修道长。 程天看著镜子,开始在脑海中拆解尹志平这个角色。 尹志平。 全真教弟子,丘处机徒弟,未来全真掌教。 秉性纯良,天资聪颖,自幼修道,心向正途。 如果没有那一夜,他本该是一个受人敬仰的道门高士。 可偏偏有了那一夜。 那一夜之后,他成了金庸全书最招人恨的角色,没有之一。 读者提起他,咬牙切齿,观眾看见他,恨不得衝进屏幕刀了他。 但程天想的不是这些。 他看著镜中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在想—— 那一夜之前,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一夜发生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欲望压过了道心? 还是那一刻,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清修道士? 那一刻,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一个动了心、却永远得不到回应,也註定没有结果的男人。 程天在镜前慢慢踱步。 他不是一个好演员,上辈子不是。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个叫尹志平的人,离他很近。 他能感觉到他。 “有人吗?”话音还没落下,更衣室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杨蜜甚至没抬头,就大咧咧闯了进来。 第7章 是教正经戏吗? 下一秒。 空气凝固了。 一具赤裸裸的男性躯体映入眼帘。 “啊——!!!” 杨蜜尖叫一声,白嫩的小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紧接著,她原地一百八十度大迴旋,背对著程天,双手死死捂著眼睛。 “你是暴露狂啊?大白天脱得精光在更衣室乱转!你不要脸!” 程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心肝儿狂跳,条件反射式的想要伸手去挡。 可当他余光看清眼前背对著自己、耳朵红得像煮熟大虾的人是杨蜜时,动作停住了。 挡个屁。 他大刺刺的鬆开手,抱著胳膊靠在化妆镜前。 “小姑娘……”程天歪了歪头,声音懒洋洋的。 “全剧组几百號人,谁没看见我救完人进更衣室换衣服?” “你突然闯进来就算了,门都不提前敲一下?” 他盯著杨蜜后脑勺,又补了一刀:“別告诉我,你没看见我进更衣室了?” “我……我……”杨蜜被噎住了,脸上烧得厉害。 刚才那一幕……太衝击了…… 为了掩饰快要爆炸的尷尬,她猛地跺了下脚,脖子梗得笔直,兀自强词夺理: “谁……谁知道你个大男人换个衣服跟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需要这么久!” “我……我有急事找你!谁稀罕看你!” 程天故意重重嘆了口气:“唉……我要是像你这么硬,就不会沦落成龙套了。” “你无耻,你下贱!”杨蜜瞬间秒懂,脸更红了。 “有事?”程天不急不缓地套上裤子。 听到动静,杨蜜这才转过身,小脸却还是红扑扑的。 “你刚才救茜茜的时候,那个,那个……” “你想说什么?”程天挑眉打断。 “我想让你教我!教我演戏!”杨蜜衝过来,抓住程天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程天愣了一下。 这可是杨蜜啊,未来的杨老板,娱乐圈资本大鱷。 哪怕现在也是《神鵰》剧组重要女配,让自己这龙套教她演戏? 这……是演正经戏吗? 不会是双人武打戏吧? 难不成这会儿才十八岁左右的大密密,已经有了一些前世嗜好? 还是说这个有些“功利”的女人,看出自己即將要起飞,这是提前抱大腿来了? 可这也说不通,重生和系统的事儿杨蜜不可能知道。 想不通……程天索性不想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反正他这会儿一穷二白,也不怕杨蜜打什么主意。 於是,程天看著杨蜜,似笑非笑道:“教你演戏可以?但我很贵的。” “我有钱!” 杨蜜挺了挺初具规模的胸脯:“只要你肯教,学费隨便开!” “我不缺钱。”程天回得理不直气不壮。 “那你想要什么?”杨蜜声音小了一点:“我……都可以。” 程天一愣。 目光从那张嗔怒的精致小脸,慢慢滑到秀挺的鼻樑,再到小巧粉嫩的唇瓣…… “真的都可以?”程天挑了挑眉。 杨蜜被程天盯得汗毛竖起,但还是梗著脖子,从牙缝挤出三个字: “都可以!” 程天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心中却不由感嘆: “重生真特么好!” 放在重生前的2026年,那位杨老板怕是瞅都不会瞅自己这个扑街龙套一眼。 而现在,居然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憨样。 拋开对方这副含苞待放的娇羞模样有多诱人不谈,面前这位本身也是个潜力股。 標誌性的狐狸眼和m唇虽然还没长开,现在顶多算个还算清秀的丫头片子。 但程天知道。 一年后,《神鵰》一播,那个骑著青驴、眼神灵动的“小东邪”就会成为无数人的白月光。 再过上几年,她就是华娱圈当红85大花旦。 刘艺菲那是天上的仙女,刘小丽又在一旁严防死守。 哪怕程天刚刚救了人,也就是个“恩人”待遇,想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但杨蜜不一样,她现在是块亟需打磨的璞玉。 这时候入场,那叫天使投资,程天倒不介意当那个打磨她的初代玉匠。 见程天半天不回话,杨蜜跨步上前,摇著程天手臂,娇声道: “程哥,你就给我讲讲嘛~”语气不自觉带上了那股让无数宅男骨头酥软的鼻音。 程天久经风雨,道心还算坚定,颇为淡定的指了指门外嘈杂的走廊。 “在这?” “更衣室人来人往的……”杨蜜脸又是一红,眼神有些飘忽。 “去……去我房间吧。”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孤男寡女,酒店房间。 这剧本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再收回来显得自己多怂似的。 她只能硬著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拉开了更衣室门。 《神鵰》剧组给配角提供的是快捷酒店。 杨蜜房间也就是个约莫十平米的火柴盒,当中杵著张木板床,一个单人衣柜,再无它物。 虽说比程天那个群演八人通铺强,但也寒酸得够呛。 隨著老旧木门“咔嚓”一声合上,屋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杨蜜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在程天和木床之间来回游移,红著脸没说话。 程天扫了一圈,没找到椅子。 那床占著地儿,俩人谁都没敢往上坐,就这么像两根木桩子似的杵在房中间。 程天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道:“你为什么想混娱乐圈?” “当然是成为大明星啊!”杨蜜毫不遮掩地脱口而出。 “你会的。”程天满眼篤定。 “真的吗?” 即便明知道程天只是个连台词都没有的群演。 这话连张空头支票都算不上,可她那颗压抑已久的心,却因这句话舒坦了不少。 她今儿个跟撞了邪似的把程天领回酒店,哪是真的求他教演戏。 不过是只遍体鳞伤的鸵鸟,急著找个沙坑把脑袋扎进去,或寻得几句安慰罢了。 “说说看,什么情况?”程天指了指杨蜜脸上还未完全乾涸的泪痕。 此话一出,杨蜜毫无徵兆地红了眼眶。 脑瓜子嗡地一声,再次浮现出今天上午进组的第一场戏,也是当头一棒。 第8章 教人演戏是个力气活 “灵气!我要的是郭襄的灵气!不是他妈的瞪个大眼珠子一动不动!” 於民手里的喇叭快懟到她脸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啊!?” 周围全是窃窃私语。 “这谁啊?这么笨?” “听说是荣信大塞进来的关係户。” “长得倒是挺水灵,就是这演技实在是......” 杨蜜当时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衣服扔在大街上的小丑。 羞耻感让她横不得立刻在原地挖个坑钻进去。 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唯一能做的是朝骂她的於民,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於导……对不住!我去补个妆……再来一次,一定行!” “去吧,给你十分钟调整状態!再不行就滚蛋!” 她刚踉蹌著退出机位,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小杨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晚上来我房间,哥手把手……给你抠抠戏?” 杨蜜身子一僵。 哪怕她才刚满十八岁,但童星出道的她,却瞬间听懂了对方话里的赤裸裸暗示。 潜规则。 这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 拒绝? 得罪了有华义背景的副导演洪帆,她以后在《神鵰》剧组甚至圈子里都混不下去。 杨蜜一时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她选择了暂时逃避。 “洪导,我去补个妆,於导还等著呢。” 扔下这句话,她几乎是逃命似得奔向更衣室。 再后来就发生了张纪钟那边刘依菲落水,程天去更衣室换衣服,她鬼使神差闯进来的一幕。 杨蜜滔滔不绝的向程天讲完后。 红著眼眶,咬著下唇,等著对方吐出几句温软的宽慰话。 可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声极轻的冷嗤。 “委屈了?受不了了?” 程天不仅没绅士的递来一张纸巾,反倒从兜里掏出支皱巴巴的大前门。 自顾自点上,还用力吸了一口。 “於民骂你,洪帆想潜你,剧组的人也都看你笑话,这是这圈子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儿。” 程天目光冰冷的刮过杨蜜那张泫然欲泣的俏脸。 “这都受不了的话,就別混娱乐圈了,买张绿皮硬座滚回燕京找个班上吧。” 杨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底雾气凝成了错愕。 “这圈子本就是修罗场,没本事,你就是案板上的肉,別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哭?哭顶个屁用!” “我没有——”杨蜜下意识大声反驳道。 “没有?於民说你演戏时瞪个大眼珠子一动不动,说错了?” 程天毫无徵兆地出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啊——” 杨蜜惊呼未落,整个人已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拽进怀里。 隔著薄薄的布料,程天滚烫的体温和极富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將她裹挟。 “放、放开……”她声音发颤,双手慌乱地抵上程天结实的胸口。 程天非但没鬆手,反而一把托住她后脑勺,强迫她仰起脸,与他四目相对。 “躲什么?看著我。”程天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郭襄初遇杨过,是什么眼神?是躲躲闪闪吗?” “不是!!!”这一声低喝让杨蜜浑身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她是小东邪。 她骨子里透的是野,是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不管不顾。 对,戏!这是程天在教她入戏! “你现在把我当杨过,摘我面具。”程天命令道。 杨蜜仰头望著程天白净的脸颊、挺直的鼻樑、深邃的眼睛,完全不知该从哪摘。 “摘!”程天催促一声,与此同时,心中默念: “装备《老王的私人日记》。” 【装备成功:威严(力量)+3%,亲和-10%】 【特技·苛责已激活:说服她人时,服从率+20%】 瞬息之间,杨蜜眼中的程天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身上那股熟悉又压迫的气场,像极了导演於民说“重来”时的面无表情。 这股突然涌现的威严,让杨蜜呼吸都为之一滯。 好像从此刻起,程天说的每个字,都是金科玉律,必须遵从。 杨蜜不敢再犹豫,猛地抬手,一把攥住程天衣领,五指收紧,狠狠一扯,两人距离再次拉近。 她死死咬住下唇,刚才还盈著水光的委屈眼睛,此刻迸射出又亮又野的光。 她没有去摘什么並不存在的面具,而是仰头直勾勾盯著程天深邃的双眸。 “大哥哥——”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娇嫩尾音,又压著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长得……也不那么嚇人嘛。” 房间空气在这一秒凝固。 程天望著近在咫尺的灵动眸子,嘴角终於漾开一抹弧度。 “对,就是这股劲儿,记住这种感觉,明天就这么演。” 话音落下,他后撤半步,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能成功。 杨蜜的手仍死死攥著他衣领。 程天垂眸看了眼她纹丝不动的手,又抬眼看她:“放手啊?戏也教了,占便宜没够?” “大哥哥……” 杨蜜歪了歪脑袋,声音脆生生的,尾音拖的老长。 “还不够……再好好教教我嘛。” 程天低头,对上她双眸。 不知何时,她双眸已亮得烫人,呼吸也变得粗重,胸口起伏的弧度隔著薄薄衣料,一下一下。 两人距离太近了,近到程天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近到她每次呼吸的热气都尽数喷洒在他鼻尖,带著少女特有的清甜。 他垂眼看向她,她也仰著脸看他,攥著衣领的手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 面对这合情合理的要求—— 程天选择了好人做到底,一身演技倾囊相授。 两小时后…… 程天才得以从那狭窄逼仄的房间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程天扶著墙走了几步,只觉腿脚发软,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 夜风一吹,他扶著腰站定,望著头顶那轮明晃晃的月亮,陷入沉思。 “教人演戏是个力气活,以后要慎重,不能见人就教,否则肚里这点存货,迟早被掏空。” 说完,他扶著腰,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洒在他微跛的背影上,竟莫名透出几分悲壮。 第9章 顛倒黑白 第二天一早。 程天踏进片场的瞬间,並没有受到如昨天一样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原本聚在一起閒聊的场务、群演,居然像避瘟神一样迅速散开。 隨之而来的是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就是他吧?看著人模狗样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说是借著救人的名义那啥……” “嘘,小点声,人家现在可是『大英雄』。” “什么英雄,流氓还差不多。” 程天微微皱眉,这气氛不太对。 就在这时,一张八卦报纸《苹果日报》被风卷著飞到他脚边。 头版头条,硕大的黑体字让程天瞬间清楚了癥结所在。 【惊爆!《神鵰》片场惊现咸猪手!群演趁救人袭胸神仙姐姐!】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抓拍。 照片里,正是程天在水中拽起刘依菲的那一瞬间。 因角度刁钻,加上水花遮挡,原本救人的动作,看起来竟真的像是一只手死死按在少女胸前。 程天眼神一冷。 “看清楚了吗?程大英雄。”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侧前方响起。 赵亮手里捏著一沓同样的报纸。 身后跟著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气势汹汹地朝程天走来。 “嘖嘖嘖,媒体都在说,某群演见色起意,导致刘依菲受惊落水,然后自导自演了一出救美好戏。” 赵亮把报纸朝他丟来:“这標题起得好啊——居心叵测的骯脏龙套。” “清者自清,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著。”程天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有什么用?媒体拍到什么,什么就是真相!” 赵亮走到程天面前,压低声音:“资方很生气,张製片更生气,剧组不需要一个猥褻女主角的败类。” 说罢,他对身后的保安挥了挥手。 “张製片发话了,让他滚。立刻,马上!” “另外……”赵亮凑到程天耳边,狞笑道:“这行你也別想混了。” “我会让人把你的个人资料发给横店所有剧组和影视公司,你完了,臭龙套。” 这就是娱乐圈,黑的能说成白的。 昨天的救人英雄一夜间就能变成人人喊打的猥琐流氓。 只要资本愿意,碾死一个没根基的群演,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程天看著眼前这张得意的脸,心中涌起的怒火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下来。 生气没用。 解释更没用。 这个时候,只有找到剧组唯一能拍板的主事人,才有一丝出路。 “我要见张製片。”程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意外。 “哈?你算什么东西?张製片现在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你……” 程天越过他,径直朝远处的导演棚走去,边走边说: “现在赶我走,就彻底坐实了『剧组管理混乱』的罪名,我需要一个清白,《神鵰》也需要。” 赵亮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程天就跑到导演棚前了。 …… 十分钟后,临时会议室。 张纪中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手里那份报纸已被揉成一团废纸。 刘艺菲母女坐在一旁,满脸焦急,显然是想解释。 但在这节骨眼上,她们哪怕是剧里主演,也没有丝毫话语权,任何解释都是无用功。 “你想说什么?” 张纪中盯著走进来的程天,语气不善:“给你一分钟,说完滚蛋。” 哪怕刘艺菲这个亲歷者,亲自出面作证程天昨天救她时手脚很乾净。 但媒体不管真相,大眾也只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即便张纪中心里也清楚程天是被冤枉的。 但为了剧组声誉,为了未来收视率,牺牲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群演,是当下快速消除影响的最优解。 程天站在屋子中间,环视一圈。 “张导,现在媒体已经在大肆渲染阴谋论,说我是自导自演趁人之危的小人。” “您现在开除我,真的能解决这件事吗?”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恐怕会写《神鵰剧组心虚开除涉事群演》,这会成为您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执导污点。” “你想怎么样?跑出去跟那帮浑身是嘴的媒体澄清?”赵亮在一旁冷笑。 程天理都没理他,眼里只有张纪中一个人: “既然全天下都骂我是色中恶鬼,那我就演那个全天下最该死的色鬼——尹志平!”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连张纪中都愣住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程天。 “如果您让我演尹志平,”程天语速极快:“等到《神鵰》播出,观眾看到我对小龙女做出那件事儿……” “所有想要骂我的观眾都会变成实打实的收视率,也会变成对角色入木三分的讚嘆!” “观眾会说:看!张製片选角神了!这尹志平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这才是《神鵰》需要的话题!您要的热度!黑红也是红!” 张纪中那双藏在乱发后的小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在权衡。 这小子……太特么疯狂了。 这是拿自己的名声祭天,来换一个上位的机会啊!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太特么诱人了。 这会儿外面媒体都是骂程天,骂《神鵰》剧组的。 討论度是很高,但这种“热度”隨著程天滚蛋,最终很难转化成《神鵰》上星后的收视率。 但程天这个提议就不同了。 只要程天在剧组一天,骂声不止,討论度也不止,不是吗? 程天最后一句话说的没错,这个圈子黑红也是红。 “荒谬!”赵亮急了。 “张製片,別听他胡扯!他就是个什么臭龙套,会演个屁的尹志平!还特么本色出演?” 张纪中抬手,制止了赵亮,他盯著程天,沉默了足足五秒。 半晌后,张纪中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如刀: “赵亮说的对,这计划有个前提,你得能演好尹志平这个角色。” “演得让全国观眾恨之入骨,让在座所有人都信服,否则你不仅要滚,还要去局子里蹲几天。” “五分钟。”程天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一只手:“给我五分钟试镜。” “如果我不行,不用保安动手,我自己从剧组滚出去。”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张纪中最终拍板。 “就看你的能力,能不能配的上你的野心。” 第10章 红粉骷髏 所有閒杂人员都被清场,只剩几位充当裁判的副导演和“搭戏工具人”刘依菲。 赵亮见事已至此,也不再添言,脸上却露出志在必得的冷笑。 “张製片,我先来打个样,让某些龙套看看,什么是专业演员的素养。” 张纪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3,2,1,action!”隨著打板声响起。 赵亮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 他背瞬间佝僂了些,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盯著小龙女背影,喉结耸动: “龙姑娘……在下全真教尹志平……” 就事论事,赵亮人品虽然一般,但这几年戏没白拍。 他成功演出了尹志平作为一个“凡夫俗子”面对天仙时的那种急色与猥琐。 演得很俗,但很稳,符合大眾对这个角色的刻板印象。 这特么就是个qj犯道士。 现场几位副导,包括导演於民都微微点了点头。 “还可以,中规中矩。” “这股猥琐劲儿倒是挺像的。” 赵亮心中暗喜,挑衅地看了程天一眼:“该你了,臭龙套。” 程天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缓缓走向场中,边走边心中默念:“装备:老戏骨的菸斗。” 【装备成功:镜头感+7%,爆发戏控制+6%】 【黄金配角已激活——饰演非主角时,能快速沉浸带入,整体表现力+30%】 瞬间,一股苍凉、厚重、穿越了时空的尹志平生平感悟涌入程天脑海。 如果说赵亮演的尹志平是色慾薰心,那程天要演的,就是信仰崩塌。 尹志平是谁? 他是全真教三代首座弟子,是丘处机最得意的门生,是未来註定要执掌道门牛耳的天之骄子。 他修了二十年的道,守了二十年的清规戒律,直到遇见了那袭白衣。 程天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原本带著几分痞气的眸子,变了。 变得清澈,空灵,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依然穿著那身有些廉价的t恤牛仔裤。 但这一刻,却恍若化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英俊道人。 张纪钟原本正老神在在的抿著茶,看到这一幕,手猛地一抖。 程天没有像赵亮那样佝僂著背,反而把背挺得笔直如松。 他步伐沉重地走向背对著他的小龙女,每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二十年的修行。 刘依菲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她本能地想回头,却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嘆息。 “龙姑娘……” 这一声唤,不带一丝淫邪,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复杂。 程天颤抖著伸出修长、有力的右手,最终却停在刘依菲白纱前。 他在抗拒。 理智告诉他,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依然是那个受人敬仰的全真道长、未来掌教。 欲望却告诉他,进一步,能触碰到此生唯一的梦。 信仰与情慾在灵魂深处来回撕扯,程天脸部肌肉开始极其细微地抽搐。 尹志平此刻复杂的內心,正通过程天面部微表情传递给在场每一个人。 赵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不懂,但他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程天演的是特么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让人看得这么难受? 终於,程天的手缓缓落下,碰到了小龙女背后的白纱。 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尹志平挺直的脊樑,终於塌了。 他缓缓跪了下去,像是虔诚信徒跪拜在神祗面前,懺悔自己此刻所犯的罪孽。 片刻后,程天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一滴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师父说……红粉骷髏……”程天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可如果她是那骷髏……那弟子……愿化尸鬼,永坠阿鼻。” 轰——! 这一幕试镜,包括这句台词,原剧本都没有,全是程天即兴发挥。 不过这些对张纪钟来说不重要。 程天这番表演,特別是这最后一句台词,彻底击穿了张纪钟心防。 这才是他心中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另人惋惜的悲剧反派尹志平! 恨他,是因他不懂克制心中欲望,最终犯下滔天重罪。 惋惜,则是因他爱小龙女到了疯魔,可身份却註定了两人,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结果。 最终他甘愿拋弃所有道心名誉,只为沉沦那一夕之欢! 这种宿命和矛盾感,直接把赵亮那种“街边流氓式”的表演碾压成了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程天这几十秒的临场表演给镇住了。 程天依旧保持著跪姿没有起身。 刘依菲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看著地上跪著的男人,看著他眼角那滴未乾的泪…… 她的心像是被只大手狠狠攥住,慌乱,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啪。”一声孤零零的掌声响起,张纪钟从正中间主位站了起来。 “啪、啪、啪!”掌声越来越响。 “好!好一个愿化尸鬼,永坠阿鼻!” 张纪钟大步衝过来,一把將地上的程天拉起:“干得不错,这就是我要的尹志平!” 他扭头看向已面如土色的赵亮,眼神冰冷:“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赵亮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输了角色,还输了体面,输得彻彻底底。 但赵亮不甘心,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装神弄鬼!张製片,这算演技?装面瘫,挤几滴眼泪我也可以。” 剧烈的危机感让赵亮失去了理智,指著程天鼻子骂道: “这种垃圾也配跟我抢角色?你要用他,我就让乾爹撤资!” 此话一出,张纪钟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最恨別人威胁他,特別是在剧组眾目睽睽之下! “赵老师,有话好好说,火气別这么大嘛。” 程天身上的清冷气质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贱萌少年。 张纪钟死死盯著赵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这个“滚”字让赵亮失去理智的红眼瞬间清澈。 “张製片,误会!我不是那意思……”他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立刻给老子滚出《神鵰》剧组!”张纪钟喘著粗气,指著大门。 “还有,告诉你那个乾爹,老子的戏,不缺他那俩臭钱!” 几个场务立刻衝上来,架起赵亮就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程天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哎呀~这搞的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