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税务员,我太喜欢魔门了》 第1章 白莲圣土税务稽查员 “啪!” 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面颊上,声音在巷子里传开,回弹到刘昭耳中。 昏黄的灯光舔舐墙面,那张俊俏的脸蛋瞬间红肿,瘦弱的身影犹如被凶兽撞到,踉蹌地摔在满是腐臭污秽的地面上。 刘昭看著倒地的张鹤,暗暗打了个哆嗦。 一口老痰精准地落在张鹤脸上。 “你他妈有种,贷款逾期,逃债,还敢反抗稽查员,呵。” 穿著黑色皮革硬底靴的大脚,仿佛在碾死一只甲虫般,用力践踏著张鹤的胸口,胸骨咯吱作响,俊俏的容顏更是扭曲的无法直视。 刘昭双拳紧握,眼底藏著汹涌的怒色,目光扫过被凌辱的张鹤,又瞥了眼自己手背上的白莲印记。 如玉光泽的印记散发著一丝凉意,让他不禁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这狗娘养的世界。 刘昭心头嘆息,劝道:“张鹤,咱们白莲圣土的规矩你是懂得。” 话没说完,踩在张鹤胸口的人突然转头,狭长的眸子眯起,凶光直扎过来,像是要噬人一般。 刘昭心头一紧,刚要戒备,那凶光又倏地敛去,换成一张掛著玩味的笑脸,刺眼得很。 “9527,这个案子交给你来处理。” 那人鬆开脚,目光钉在刘昭身上,戏謔地能滴出恶意来。 刘昭后颈泛著寒意,暗叫不好。 他是白莲圣土万灵殿最低级的外勤——低级税务稽查员。 万灵殿是圣土的中央银行,发行货幣、收取赋税、收放贷款,权限极大。只要有人贷款逾期,或是偷税漏税,全得靠稽查员追缴。 眼前这狗东西绰號豺狼,是稽查队队长,跟原主积了不少仇怨。 他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准没好事。 刘昭心里打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才三天,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於原主残留的记忆。 可不能露出马脚! 否则就死定了! 或许能死都是好的,只怕生不如死才是唯一的结局。 “是,队长。” 刘昭压著心慌,小心翼翼地应下,脚步放轻,走到张鹤身前。 豺狼见他应得乾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刘昭余光瞥见,心里门儿清。 原主性格倔强,被戏称为倔驴。 换做以前,原主早跟豺狼顶上去了。 豺狼眼底的诧异很快变成可惜,刘昭心里更沉。 他清楚白莲圣土的法规,下级不能拒绝上级的合理命令,但凡违抗,轻则重罚,重则处死。 豺狼就是故意的,就等他翻脸,好借著法规收拾他。 还好他压得住脾气。 刘昭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对地上的张鹤沉下脸,用程序化语气开口,每一个字都刻意放慢,生怕出错。 “张鹤,你於白莲歷15234年四月二十七日,在百灵城万灵殿分部办理十万血筹加急短期贷款,期限三个月。” “贷款编號:hk6586514782147,月息一分。本月二十七日,你需前往万灵殿偿还本息共计十三万血筹,现已逾期三天。以上属实?” 张鹤那张俊朗的脸惨白得没一点血色,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通跪在黏腻的地面上,额头一个劲往地上磕。 “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三天,就三天,我一定能还上!”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响,哀求声里全是恐惧。 刘昭眼瞼微垂,不让自己去看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睛。 怜悯这种东西,在白莲圣土是贬义词! 再说了,十三万血筹的贷款可不是小数目。 血筹相当於前世的钞票,由白莲圣土发行。凡是在白莲圣土疆域进行商品交易,必须使用白莲圣土发行的血筹。 刘昭暗暗冷笑。 名义上,白莲圣土发行的血筹与灵石掛鉤。可这狗东西又有规定,一切灵石归圣土所有。 在白莲圣土禁止一切非官方的灵石交易! 他这样的外门弟子想要搞点灵石修行,简直难如登天。 刘昭心中骂骂咧咧,右手自腰间拿出一面黑色玉牌。 那是稽查员的工作法宝,可查询信息。玉牌闪烁淡紫色流光,在他面前投影出一道白色面板。面板上流光闪烁,很快出现张鹤的详细信息。 刘昭看著面板,语气压得极淡,没有半点波澜道:“按照白莲圣土贷款法规第三十五条。” “贷款人逾期不还,將根据贷款人情况进行强制清算。” “张鹤,双灵根天赋,修为炼气六重天。拥有不动產两处,合计折算六万血筹。” “拥有法器——幽冥枪,可折算两万血筹。” “抵扣以上所有资產,尚有欠款五万血筹。” 听到这里,张鹤脸色骤变,眼中闪烁恐惧与恨意。 他咬牙道:“不,我在百灵城的两处房產,最少价值二十万血筹。” “我,我不服。” 刘昭没有理会张鹤的反驳。 凡是被万灵殿强制清算的资產,规定便是只给市价的三成。 至於合不合理,不是他可以决定。 规定如此。 刘昭无视张鹤的吶喊,继续宣读道:“张鹤灵根出眾,符合白莲圣土优生优育法案条款。” “按照白莲圣土规定,你將被送往三十六號阴阳府,以赐福眾生偿还万灵殿剩余欠款。” 听到这,张鹤双眼瞪得浑圆,眼珠子似是要掉出来。 他面容扭曲变形,血丝几乎要拉爆眼珠,破声尖叫道:“不,不,我不要去阴阳府赐福眾生。” 哭喊著,他仓皇地扑到刘昭脚边,双手紧紧抓著制服的衣摆,声泪俱下地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 “我,我有一份传承宝图,再给我三天,再给我三天,我就能破解传承。” “不要把我送去阴阳府。” 刘昭看张鹤涕泗横流的面容,五臟六腑如同坠入冰窟。 阴阳府,赐福眾生。 说的非常好听,非常美妙。 实则就是强制有灵根的修士与凡间女子配种,为圣土孕育更多优质资源! 当然,那些女子並不是受到圣土胁迫。 恰恰相反,她们几乎都是花了不菲的价钱,才从圣土购买到前往阴阳府借种的机会! 只求能够为家族诞下拥有灵根的孩子! 灵根是成为修士的关键。 亦是成为白莲圣土弟子的唯一机会。 这叫什么。 这叫考编! 在这个狗屎魔门,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被开发到极致! 刘昭越想越恼,也不由暗暗警醒。 这个世界的危险不仅来自於个体力量的强弱,更来自於庞大利益共同体构建的世界规则。 比如白莲圣土的法律法规等等! 想著,刘昭又忍不住暗暗嘆息。 前世看小说,修仙界宗门都似乎没有智商般,管理水平几乎如同原始部落。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穿越到如此疯狂的世界。 白莲圣土將权力的触手伸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便是呼吸都要给白莲圣土纳税,比前世资本家还要恐怖万倍! 不仅活著要被剥削。 死了也逃不了! 刘昭警醒著,不含感情地斜睨张鹤,以平静的语气道:“张鹤,阴阳府是你最好的选择。” “別忘了当初签订的协议。” “如果贷款人死前没有偿还所有贷款,其遗体与灵魂归属万灵殿所有。” “你是想要被送去炼尸,抽魂炼魄吗!” 张鹤脸上的恐惧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他猛地起身,右手攥成利爪,真元在掌心炸开,风声刺耳,直直抓向刘昭的胸膛。 刘昭瞳孔骤缩,心里骂声一片。 这疯子! 袭击稽查员就是造反,是谋逆! 欠债不还最多追缴,谋逆可是必死的重罪! 他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喉咙里的骂声还没出口,突然。 “嗡——” 天地间响起一阵沉闷的嗡鸣,震得他耳膜发疼,胸口发闷。 嗡鸣声里,张鹤的身体僵在半空,还保持著扑击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路灯下,细碎的灰尘悬在半空,飞舞的虫子也定在原地,连风都停了。 刘昭屏住呼吸,心臟狂跳,连连后退几步,余光慌忙扫向不远处的豺狼。他脸上还掛著幸灾乐祸的笑,戏謔得刺眼,却也跟雕塑似的,纹丝不动。 其他几位稽查队员也一样,有的冷漠,有的带著怒气,却全都僵在原地,没半点动作。 刘昭心头巨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茫然地抬头,望向百灵城的上空。 三座浮岛呈品字形悬著,那是百灵城的阵法核心,往日里霞光缠绕,灵气浓得化不开。 可此刻,浮岛静得诡异,本该运转的护岛阵法,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时间,好像停住了。 第2章 时间暂停下的自由 刘昭搓了把面颊,指腹蹭过紧绷的皮肤,逼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肺腑里灌进的空气带著巷子里的腐臭味,视线扫过四周时,浑身的汗毛忽然都竖了起来。 静止了! 一切都静止了! 等等,连灵气流动都静止了? 刘昭眯著眼睛,精神感受到灵气的异常,瞳孔紧缩,心狠狠地撞在胸膛上。 正常情况下的灵气如同潺潺小溪,或者说受到风向影响的空气,有非常明显的流动感,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可现在天地间的灵气却宛若凝固的罐头! 难道真是时间静止? 刘昭略显惊慌地连连退后数步,打量周围景象,只感觉全身发毛,如同被凛冬般的寒意笼罩。 诡异,太诡异了。 白莲圣土是修仙界最强大的宗门圣土之一,掌握数千亿人的生死,拥有难以计量的广袤疆域,强者更是数不胜数。 但时间停止是什么级別的神技? 是谁在施展这个能力? 时间停止的范围有多大? 刘昭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宛若藤蔓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对了。 先確定时间停止的范围! 刘昭咽了口唾沫,快速抬起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有一朵白莲印记,只有瓶盖大小,泛著玉石般的色泽。 刘昭心中暗道:“白莲圣印,白莲圣土的身份证明。” “不过这东西倒是更像前世的电子晶片,凡是被烙下白莲圣印,行踪再也无法瞒得住白莲圣土,真是熟悉的操作。” 刘昭哼了一声,轻轻擦拭白莲印记,真气涌入其中。 顿时,手背上浮现一道如同全息投影般的白色信息面板。 【姓名:刘昭】 【性別: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籍贯:百灵城】 【身份:白莲圣土百灵城万灵殿低级税务稽查员,编號9527。】 【修为:炼气三重天。】 【功法:九品白莲法。】 【法宝:缠龙绳。】 刘昭凝视个人信息,双眼微眯,又多了几分冷意,暗哼一声:“还真是严格。” “功法,法宝,全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按照原主的记忆,在白莲圣土购买法宝需要向相关部门登记,攻击型的法宝还好,防御型的法宝根本没得买。” “嘖嘖。” 刘昭回想起前世的种种,手指点在功法的选项上。 一个全新的面板跳了出来。 【订阅后续功法。】 【订阅其他功法。】 刘昭嗤笑一声,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全是资本玩法。 白莲圣土取消传统的师徒制度。 凡白莲圣土的弟子,只能从白莲圣土的相关部门订阅功法与神通等等。 若是私自传播功法,则以背叛宗门处置! 有这种限制,白莲弟子但凡想要上进,必须顺从白莲圣土的规矩,再无其他办法。 刘昭的指尖按在订阅后续功法上,面板闪烁,始终没有反应。 看到这一幕,他瞳孔紧缩,不由屏住呼吸,心臟咚咚咚的好似战鼓,激烈凶猛。 白莲印记连接的是白莲圣土无上仙器——三十六品圣莲。 如今白莲印记无法联繫上仙器,是不是意味著连仙器也受到时间暂停的影响? 如果是这样~~~ 刘昭沉默数秒,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面颊浮现笑容。 “还好。” “既然异变波及的范围这么大,肯定不是衝著我来的。甚至可能都不是衝著白莲圣土来的,也不知道是世界病了,还是什么顶尖大佬斗法。” “不过倒是有些奇怪,连白莲圣土的仙器都被困在暂停的时间里,为什么我没有受到如此神术的影响?” “难道是因为我不属於这个世界?” 刘昭思量著,放下了內心忧虑。 他步伐沉稳地走到张鹤身前,打量著横在半空的凶相,冷哼一声。 “狗东西,嚇了老子一跳。” 刘昭猛地举起手,掌心散发著氤氳的真元光泽,就要给张鹤那张俊俏的面容狠狠地来几巴掌。 但他刚举起手,突然停了下来。 刘昭眼角微挑,扫过不远处戏謔的豺狼。 虽然时间静止,但如果现在给张鹤几巴掌,还是难免留下痕跡。 再说了,扇他两巴掌有什么意义,倒不如~~~ 刘昭侧首盯著豺狼,目光阴冷地宛若郊狼。 这狗东西与前身矛盾不少,一直找前身的麻烦。 既然如此! 今天正好借刀杀人! 刘昭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揪著张鹤的手臂,將他拖拽到豺狼面前,並贴心地帮张鹤调整了一下高度,让那利爪刚好对著豺狼的脸。 做完一切,刘昭退开两步,打量作品。 张鹤飞身而起,在半空做扑击状。 他右手化爪,指尖闪烁著真元吞吐的森森寒芒,前方三寸,正是豺狼的面颊。 刘昭看了两眼,又把张鹤的身体向前推了推,將利爪与面容的距离调整为近在眼前。 只要时间暂停恢復,张鹤的利爪会瞬间刺破豺狼的头颅! 做完一切,刘昭这才满意地吐了口气。 爽。 这才对嘛。 三寸的距离,万一豺狼跑掉怎么办。 刘昭冷酷地盯著豺狼,目光落在豺狼脸上玩味的笑容,冷笑道:“我看你这次死不死。” 说罢,刘昭返回自己的位置,默默等待时间恢復流动。 一分钟。 五分钟。 刘昭假装受制於时间暂停,耳畔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不禁多了些不耐烦。 十分钟后。 刘昭活动手脚,关节传来咯吱的响动。 他眉头紧皱地打量周围。 天地死寂,万物静止。 刘昭呢喃道:“强者爭锋,能暂停两三秒的时间都足以改变胜负。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竟然还没有结束。”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將时间暂停那么久?” “也不知道时间暂停还会持续多久。” 刘昭心里嘀咕著,目光又落在张鹤,豺狼等人身上。 突然,他目光一顿,盯著张鹤腰间暴露的储物袋,双眼微亮,心中涌起一股贪念。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不,不行,白莲圣土的法宝全都有编號,若是偷拿张鹤的宝贝,肯定藏不住。 但! 里面或许有其他东西。 反正现在时间暂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復。 看一眼应该没有关係吧。 刘昭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心臟更是砰砰砰的宛若与初恋约会般,恨不得跳出胸腔。 他来到近前,没有摘下张鹤的储物袋,而是直接握住。 蓝色的储物袋很简洁,並无纹路。 如香囊般大小,柔软,又有一些皮革的质感。 他小心地將神念探入储物袋。 本该运作的防御阵法犹如玩忽职守的士兵,没有任何阻拦。 刘昭面颊泛著异样的红晕,目光不由瞥向张鹤,有一种当面ntr的刺激,五臟六腑都在欢呼取悦。 好刺激啊。 难怪前世的时候,时间暂停题材经久不衰。 这种偷偷做坏事的感觉,就是爽。 刘昭胡思乱想,神念已经看到储物袋內部的情况。 並不大,只有两个立方左右。 数十块灵石闪烁著淡金色的萤光,充斥强大的能量,如潮汐般涌向刘昭的神念。 刘昭瞳孔一紧,暗暗惊呼,小心臟差点停止跳动。 上品灵石! 臥槽,一块上品灵石的官方价格是十万血筹。 就这,一般修行者还买不到。 张鹤哪来这么多上品灵石? 如果有这么多上品灵石,怎么还会欠款不还? 刘昭困惑中,神念注意到上品灵石的情况。 灵石上没有编號,不是白莲圣土万灵殿出品的官方灵石,是黑市產物! 持有非官方灵石,在圣土可是重罪,如同造假幣! 必死! 等等,就算是黑市的上品灵石,也不是张鹤一个炼气六重天的修行者应该拥有的宝贝。 这东西哪怕是筑基境界的强者看了也要眼红啊! 难道! 张鹤说,他得到一份传承宝图並不是假的!? 刘昭瞳孔地震,激动得身体僵住,如同中了定身术。 第3章 时间回溯,不可能的七月一日 “我的!” “我的!” “全是我的!” 刘昭眼尾扯著红丝,剧烈的心跳如鼓槌般撞击胸骨,隱隱作痛,但收割的右手又快又稳,將张贺储物袋中的上品灵石揽入自身的储物袋。 他很清楚,没有编號就是黑產。 黑產意味著无法追溯来源。 只要他脑子没有毛病,別把这东西存到万灵殿钱庄,或者拿出来公开售卖,只要悄悄地使用,偷偷地修炼,问题不大。 刘昭目光凶狠地扫过张鹤。 哦,对了,等会时间恢復流动,必须弄死他。 只要张鹤死在这里,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批上品灵石的事情! 恶念刚冒头,他又低头清点怀里的灵石,指尖蹭过灵石冰凉的切面,数到最后一颗时,呼吸猛地顿了顿——三十八块。 三十八块上品灵石,按万灵殿的官价算,整整三百八十万血筹。 他喉结滚了滚,心里又酸又恨,自己在万灵殿当差,一个月才挣四千血筹,不吃不喝攒百年,恐怕也摸不到这个数的零头。 骂归骂,他的目光没敢离开张鹤的储物袋,指尖再探进去时,摸到个硬实的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约莫一尺见方,黑沉沉的石质,触手浸著凉气,轻得不像石头。 他一眼认出是黑曜晶石,黑市上一两就敢喊十万血筹,单这一个盒子,就值几百万。 刘昭把盒子掂在手里转了半圈,指腹磨过盒身,连一道细缝都没摸到,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能打开的地方,就像一块天然长出来的黑石。 “先收著,回头再琢磨。” 他没再多耗,指尖一翻就把盒子塞进自己的储物袋,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在时停结束前藏好,没必要在这死磕。 他又把张鹤的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手指扒拉过里面的旧衣和三块带编號的低级灵石,连点碎灵渣都没放过,活像在田埂里刨粮的老农,可到最后,也没再找出半点值钱东西。 “嘖,舒坦。” 刘昭咂了咂嘴,把那些没用的杂物塞回储物袋,摆回张鹤腰间。 当然,上品灵石和黑曜晶盒,他早已经塞到自己腰包里。 做完这一切,刘昭抬眼扫了眼白莲印记的计时。 7月30日23时45分。 刘昭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现在还在时停里。 他眉头拧了拧,心里犯嘀咕:算著也过了十几分钟了吧?哪路大佬这么厉害,能把时停撑这么久? 就算是传说里统御一个时代的天帝,也没这本事吧? 越想越慌,刘昭赶紧甩了甩头,別过脸不去深想。 这种级別的大佬斗法,跟他一个小卒子没关係,別沾一身麻烦。 他快步退回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摆好僵住的姿势,眼皮半垂,假装自己也是被时停定住的人。怀里揣著三十八块灵石和一个天价盒子,他的心稳了不少,连等待都多了几分耐心。 一分钟过去,又过了三十三秒。 “轰!” 天地突然炸响一声,脚下的地面狠狠晃了起来,力道猛得像要把世界撕成两半。 刘昭只觉得胸口一闷,身体轻飘飘的,等他反应过来,才看清自己真的在往上飞,就像被浪头捲起来的草叶,在剧烈的震动里,一下就被拋到了半空。 可诡异的是,周围还是静得死寂,时停压根没解。 街上的行人、路边的摊位,甚至空中飘著的落叶,都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像焊死在城市的雕塑。 刘昭心里发慌,低头往下看,百灵城安安静静地铺在脚下,再抬头,头顶的奢华浮岛正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个荒唐又惊悚的念头冒了出来:我该不会要撞上去吧? “咚!” 钟声从虚空中滚过来,沉得像砸在胸口,一声接一声,震得他脑子发懵,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打转。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噁心劲直往喉咙里冲。 “呕——” 刘昭死死闭紧眼睛,却还是挡不住那股反胃的劲,猛地坐起身,扒著床沿吐了起来。 直到胃里空得发疼,那股眩晕感才稍稍退去,他抹了把嘴,喘著气睁开眼。 看清周围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陌生,是太熟了。 屋顶明珠的微弱光芒温柔地笼罩房间,十六平方米的臥室映入眼帘。 房间內摆设简单,甚至有些单调。 只有一张一米五宽的木床,一张普通红木的工作桌,以及一个明显老旧的红色衣柜。 “这是!” “我家!” 刘昭错愕地打量著臥室,抬手抚摸带著些许凉意的墙面。 “不对,不对,我明明正在追捕张鹤,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自己家里?” 他捏了捏眉心,双指用力留下一道红印,强迫激盪的情绪冷静下来。余光无意中的一瞥,刘昭瞳孔顿时凝成一点,仿佛见鬼般浑身冰凉刺骨。 墙壁上的钟表有序运行,泛著红光的时间映入眼帘,刺得眼睛发烫。 7月1日,凌晨3点45分! 刘昭呆呆地望著时钟,呼吸都停了下来。 幻境吗? 否则怎么可能是七月一號。 原主是七月二十六號死亡的。 他是七月二十七借尸还魂,穿越过来的。 虽然说两人的名字样貌身材等等完全一样,但记忆截然不同。 窗外响起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呜咽声,好似孩子的哭泣般,刘昭不禁打了个哆嗦,浑身发冷地惊醒过来。 等等,等等,这些东西现在不重要。 我需要搞清楚当下的时间,地点,以及~~~ 刘昭双手用力揉搓面颊,真元涌上双手,指腹的暖意驱散身体的寒冷,彻底从宿醉般的精神状態恢復。 他正在思考,突然想到一件事。 储物袋! 刘昭在身上左右翻找,终於在腰带上找到储物袋。 一个黑色带著些许金色纹路,宛若香囊般大小的储物袋。 刘昭握住储物袋,柔滑的布料带著些许冷意,神念轻鬆探入其中。 金闪闪的上品灵石依旧耀眼,几乎要闪瞎他的眼睛。 强烈而又浓郁的灵气,简直如同千娇百媚,搔首弄姿的绝世美人,直看得刘昭双目圆睁,心儿欢呼雀跃,忍不住吞咽口水。 东西还在! 与此同时,百灵城一座民宅內。 “啊~~~” 愤怒压抑地尖叫如同风暴,又好似是万千亡魂受到虐待,让人毛骨悚然。 张鹤面目狰狞,双眼满是血丝,手里紧紧攥著储物袋,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是谁,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灵石。” 他咬牙切齿中,神念再次扫过储物袋,突然如遭雷击,似是被抽掉脊椎骨,颤抖著哀嚎道:“不,我的传承,我的传承。” “那是我的传承!”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眸里翻涌著诡异的血光,暴怒的戾气顺著毛孔往外冒,身后渐渐浮起一道模糊的影子。 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身形,就像隔著一层厚雾,虚虚浮在半空,扭曲得厉害。 那影子动了动,双唇开开合合,没发出声音,可张鹤脸上的狰狞却慢慢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哼,没有鸿天君的指引,我看你怎么破解鸿天秘宝。” 他咬著牙,齿缝里挤出声音,“敢偷我的密藏传承,我绝不饶你!” 张鹤猛地抬手,双手捏出法诀,指尖挤出一滴精血,精血落地的瞬间,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血色灵鸟,扑棱著翅膀飞到他头顶盘旋了两圈,对著东方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东方……还在百灵城!” 张鹤眯起眼睛,低声呢喃,眉头拧得紧紧的,“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偷走的秘宝?” 第4章 真的重生了! 臥室里的光压得很低,连窗缝漏进的微光都软塌塌的,落在刘昭眼尾时,只剩一点模糊的昏沉。 他盘膝坐在床沿,膝盖抵著胸口,双手攥紧一枚金色上品灵石。石面微凉,肌理间嵌著细如髮丝的莹白纹路。 指尖凝著气,默默催动白莲练气法,灵气顺著掌纹往里钻,细流似的,没半分杂质,触到经脉时,带著点酥麻,痒劲。 这股灵气撞进体內,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原有的真元被轻轻掀动。 他是金水木三灵根,吸得进三系灵气,也能纳无属性的清气,真元便总显得杂些。 呈现出金色、蓝色、绿色、白色交织的迷离。 再凝神去探,丝线间还沾著星星点点的灰,扎在真元里,磨得经脉微微发涩。 那是没剔乾净的杂质。 灰点多一分,真元就沉一分;灰点少一分,真元就透一分,透到极致时,该是像琉璃那样,能映出经脉的纹路。 上品灵石的灵气还在往里渗,真元顺著功法路线慢慢涨,几粒灰色杂质被挤出来,混在呼气里吐出去,落在被褥上,淡得几乎看不见。 等一个大周天走完,刘昭长长吐了口气,气流扫过唇瓣,带著点细微的尘味,那灰粒裹在气里,像缕淡烟飘散开。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掌心的灵石,指节不自觉收紧,眉头拧成一道硬纹。 “竟然不是幻境。” 刘昭心头一沉,身体发麻。 以体內灵气流动的纯粹度判断自身是否处於幻境,属於白莲圣土的基础课。 这也是幻境极限理论——兮和极限。 哪怕是当世最顶尖的幻术,也无法模擬出灵气的杂质。 幻境越真实,越细腻,对施术者的要求越高,需要消耗的力量越大,受术者的灵气纯粹度就是幻术所不能达到的极限。 刘昭收起灵石,端坐在床上,身下柔软的被褥散发著薰香味,却也无法荡平內心的困惑。 他深吸了口气,薰香冲入肺腑,似是温暖的手掌抚平激盪的心情,腾出整理思绪的空间。 “我现在必须先搞清楚现状。” “一:我重生到了七月一號,一个我本不该存在的时间点。” “二:我竟然带回了那个傢伙的灵石和宝藏。” “按照道理来说,就算我能重生,也没道理带回那个傢伙的灵石和宝藏。” “如果我现在得到了这份灵石和宝藏,那个傢伙是不是还拥有一份?” “如果有,问题就微妙了。” “这可能是一个新的世界。” “如果没有,问题就更严重了。” “因果被篡改了!” 刘昭很谨慎,没有提及张鹤的名讳。 在这个世界,提及他人名讳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人感应到。 或者被相关人士感应到。 刘昭心中默算。 “三:原主是七月二十六日死亡的,现在时间重回七月一日,也就意味著我未来可能要经歷致命的危机。” 刘昭眉头紧蹙,努力回想原主身亡的记忆,但记忆碎片似是无数被扯散的漫画书,怎么都联繫不上,急得他暗骂两声。 “该死。” 烦归烦,日子还得过。 白莲圣土的规矩森严,就算他在房里熬了一整夜,想破了头,第二天该去万灵殿上班,还是得准时到。 天刚亮时,阳光就泼了下来,铺在百灵城的街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刘昭抬眼看了看,只觉得那光太烈。 走在去万灵殿的路上,暖烘烘的光落在肩上,可他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重生? 七月一號?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突突地疼。 原主的记忆太散,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抓不住重点。 他边走边嘀咕,心里乱得很。 今天该做什么来著?查税?还是追缴贷款? 胡思乱想间,已经走到了百灵城分殿门前。 殿宇是古色古香的样子,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古建筑都高,都沉,站在底下,能感觉到一股压人的气势。 墙面、房梁,连脚踩的地面,都刻著清清楚楚的符籙。指尖凑过去,能摸到细微的灵气波动,像小虫似的,在符籙纹路里爬动。 庭院里人不少,闹哄哄的。 有万灵殿的人,內勤穿清一色的蓝袍,袖口绣著细纹;像他这样的外勤,都穿黑袍,领口束得紧,走起路来带点风,倒有点像以前听过的锦衣卫。 还有些来办事的修行者,穿得就隨便多了。 有儒裳,长衫,道袍,甚至有人贴著三个创可贴般的服饰,就大大咧咧地跑出来。 那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肤白貌美,身段丰腴。 尤其是走动时波澜壮阔的景象,更是让人恨不得沉醉於大海的波涛壮阔,感受大海的风味。 如此慷慨大方的魔门妖女,让刘昭不禁多看两眼,暗暗感嘆。 魔门就是魔门,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啊! 刘昭批判性观看魔门妖女时,目光微凝,注意到从內殿走出来的两人。 其中一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国字脸,双眼有神,很憨厚。 他身材魁梧壮硕,古铜色的肌肤散发著油光。 修身的魔门制服被壮硕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充满可怕的爆发力,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角色。 刘昭认得他。 方勇,百灵城万灵殿最怂的怂蛋,经常安全第一掛在嘴边。 两人渐渐走近,声音如潮水般涌入刘昭耳中。 “我说你能不能別烦我。” “你看看你接的都是什么狗屎案子?” “不是哪家地摊不开税单,就是谁家老婆举报老公偷税漏税。”那人满脸怒色,不耐烦地训斥道。 “这次不一样。”方勇点头哈腰地辩解道。 “不一样,呵,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个案子有意思得很。” “报案人声称自己老婆最近开销很大,购买了一些价值不菲的奢侈品。而她的收入不足以支付最近的开销,还看到她和一个女人关係亲密,经常出入客栈。” 方勇挤眉弄眼,低声道:“嘿嘿,女的和女的呀。” “滚!” “咱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样的案子能拿几个提成?”那人怒目而视,恨不得给方勇两个耳光,再狠狠踹他两脚。 刘昭看得有趣,却也能理解那人的心情。 万灵殿的工资很低,收入大头全靠案件提成。追回贷款可以得到最少一个点,最多三个点的提成。要是查到偷税漏税就更厉害了,最少三个点起步。 两人步伐急促,说话间已经来到刘昭身旁。 刘昭正欲转身离去,看著方勇,脑海中陡然想到另一条信息。 在重生七月一號前,方勇曾在七月破获一起非常严重的偷税漏税案件——百灵城名士何宏光偷税漏税八千万血筹案。 何宏光,百灵城名士,知名雅士,书法协会副会长,绘画协会副会长。常年以爱宗爱民,生活朴素的形象出现在大眾眼前。 直到这次案件,他的公眾形象才彻底崩塌。 据说这次案件的起始,就是一起很荒唐的捉姦案。 难道是这次!? 刘昭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眼瞼微垂,若有所思。 如果是的话,这可是解决自己利用上品灵石修行,修为进展与资源不符的好机会。 否则將来使用上品灵石修为进展太快,一定会被万灵殿调查。 要是那些没有编號的上品灵石被发现,就麻烦大了! 方勇停下脚,连连道歉,脸上没半点怒气,软得像团棉花。 等那人走了,他抬眼扫了圈四周,见没人愿意跟他对视,都绕著他走,忍不住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不懂安全第一呢……” 他抓了抓脑袋,愁眉苦脸。 万灵殿有规矩,稽查员办案,最少得两个人一起,单人行动就是违规,严重了还要判刑。 他现在连个队友都找不到,这案子根本没法办。 刘昭看得清楚,趁他犯难的空档,果断走了过去。 原主的记忆不全,他也不知道今天该做什么,倒不如跟著方勇,既能套点信息,说不定还能沾沾他的气运。 “方兄,”刘昭扯出个温和的笑,语气放缓,“这案子听著確实有趣,算我一个,怎么样?” 方勇错愕地回首看向刘昭。 有些陌生。 好像是新人。 不过不重要。 他赶忙喜笑顏开,欢迎道:“啊,好好好。” 与此同时,一双幽冷如蛇般的眼睛正注视一切。 张鹤凝视刘昭,暗暗咬牙。 这傢伙身上有鸿天君秘宝的气息? 但他一个炼气三重天的螻蚁,怎么可能凭空偷走自己的传承和灵石? 第5章 税务官的生存之道 赶去查案的路上,刘昭只觉得脸没有地方搁。 他坐著方勇的代步工具上——一头猪! 那猪脑袋沉得往下坠,黑嘴拱过路面时带起点尘土,黑蹄踩在石板上闷响,脊背处烙著一朵朵歪歪扭扭的梅花印。 它走一步,圆滚滚的屁股就往一侧甩一下。 刘昭攥著猪鬃的手跟著晃,浑身都不自在。 骑著这么个东西,別说魔门修士的威风,就连普通修行者的体面都没了。 他穿越过来,哪怕对魔门没半分归属感,此刻也不免脑袋埋得很低,后颈都跟著发烫。 好丟人。 方勇察觉到他的侷促,手掌摩挲著猪颈的软毛,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刘兄別嫌梅花不起眼,它可不是凡猪,厉害著呢。” 说著,他瞪著炯炯有神的虎目,上下打量刘昭,惊奇道:“说来也怪,我家梅花以前可傲娇了。除了我,根本不会让別的男人碰一下。” “没想到今个竟然没有反对让刘兄上来。” “难不成这就是缘分。” 刘昭的脸皮抽了抽,嘴角扯出点僵硬的弧度,抬手按在额角,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这种缘分,还是算了。” 方勇哈哈大笑,拍了下猪背:“哈哈,刘兄还是放不开。” “咱们白莲圣土什么稀奇古怪的灵宠没有,不就是一头猪,有什么好丟人的。” “再说,我家梅花对危险特別敏感。干咱们这行,知道什么最重要吗?安全第一。” 刘昭顺著方勇的话,谦虚请教:“我经常听方兄將安全第一掛在嘴上。” “干咱们这行,有那么危险吗?” 方勇脸上的笑瞬间敛了,沉默几秒,嘆息道:“刘兄是新人,对咱们万灵殿的工作流程了解不多。” “要说这个工作危不危险,我反倒是要问刘兄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干咱们这行的对手是谁?” 刘昭抚摸令牌,温润的质感带著些许凉意,让他心情波盪。 沉思数秒,他皱眉道:“万灵殿税务稽查员的工作主要有两类,一是追缴违约贷款,二是追查偷税漏税。” “贷款违约人这个比较明確。” “至於偷税漏税,一般情况下个人偷税漏税的可能较小,被抓到也大多比较容易处理。” “他们有家有室,有產有业,不敢和咱们硬顶。” “倒是一些有些钱財的大修士,或者有权有势的人偷税漏税较多,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方勇连连点头,双手猛地一拍,啪的一声,豪迈笑道:“对啊,这还不够危险吗?” “以咱们白莲圣土的法规,凡是贷款违约有几个有好下场?” “这样的人,如果还有点本钱,也就罢了。” “如果一无所有,嘖嘖,咱们面对的可就是亡命之徒啊。” “至於那些偷税漏税的有钱人,嘿嘿,这样的大修士,哪个不是关係硬,实力硬?” 刘昭缓缓点头,心里琢磨著方勇的话,道:“有道理。” 见他认同,方勇又来了劲,语气都热络不少。 “兄弟也是聪明人啊。” “干咱们这行,不能老想著搞什么大案子。大案子收益高,风险也大啊。”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低风险高回报的事情。” “我教兄弟几手。” “一是那些有家室有產业的普通修士。” “只要知道他们的家事產业,就抓住了他们的软肋。非是逼不得已,他们不会和咱们玩同归於尽。” “二是孤狼型的个人催贷不接。” “这种人多是无牵无掛,你把人逼急了,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刘昭不由想到张鹤。 他应该算是孤狼型的修士吧。 父母早亡,家贫。 无牵无掛。 是了,一旦被抓住,张鹤的储物袋肯定少不了被检查。 毕竟咱们万灵殿的口碑在这里。 到时候,他多少秘密也藏不住。 难怪要拼死一搏。 “三:有权有势不接,实在不能推辞,一定要少说多看,大家都在干什么,自己就跟著干什么。” “总之,少说,少显摆。” 刘昭眉头又拧了起来,心里犯嘀咕。 如果这不做,那不做,哪来的修行资源。 在这个世界,没有资源修行早晚还是要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以方勇这样万事求稳的性格,怎么会搞出来何宏光那么大的案子? 两人身后数百米外,张鹤缩在树影里,脚步放得极轻。 他炼气六重天的修为,哪怕隔得远,两人的对话也一字不落地飘进他耳朵里。 张鹤皱紧眉头,指尖扣著腰间的法器,眼神里满是疑惑。就这么个畏首畏尾、修为低下的傢伙,真的是偷了鸿天君秘宝的人?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把线索栽赃到他们身上,就等著他自投罗网? 张鹤脚步一顿,神念提了起来,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林。 枝叶晃动,风卷著尘土掠过鞋面,连虫鸣都弱了几分,没什么异常,可那份不安却越来越浓。 不多时,风月客栈撞进刘昭眼里。 六层楼阁立在街边,彩旗被风扯得猎猎响,檐角掛著的彩绸垂下来,被阳光晒得发蔫。店內的粉色灯光从窗欞缝里渗出来,混著一股甜腻的香风飘到街上,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店门口挤著不少人,男男,女女凑在一起,低声说著悄悄话,举止亲昵。 刘昭站在门前的台阶上,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男女男女吗? 怎么这地方是男男女女。 没等他想明白,一位店小二快步上前,曖昧地目光在刘昭与方勇身上扫过,注意到方勇那身漂亮的腱子肉,更是媚眼如丝,恨不得黏上去。 他嫵媚地向方勇拋了个媚眼,捏著兰花指,嫵媚道:“两位客官是要一个上等房,还是一个情趣房。” 刘昭听到这话,看著店小二擦脂抹粉的妖嬈模样,陡然反应过来。 艹。 这地方不会是~~~ 他脸色骤变,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刻意和方勇拉开距离,明明白白摆出“我和他不是一伙的”姿態。 接著他从怀里掏出万灵殿稽查员令牌,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呵斥:“查案。” 店小二的脸色白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又恢復了那副柔媚模样,捏著兰花指轻笑:“原来是官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知掌柜的。” 刘昭看著他那副惺惺作態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不耐烦地吼道:“少废话!见过这两个人吗?” 他收回令牌,反手从袖袋里摸出两副画像,“啪”地拍在旁边的桌案上。 画像铺开,两个女子的模样清晰可见。 一个眉眼清秀,眉头微蹙,神色间带著点柔弱; 另一个五官利落,眼角上挑,浑身透著股不好惹的气场。 店小二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昭心里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眼神一冷,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又重又急,落在店小二涂满脂粉的脸上,溅起细小的粉粒。 店小二惨叫一声,捂著脸颊蹲下身,那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像块发麵的糕饼。 他抬起头,眼里含著泪,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委屈,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引得店里几个客人探出头来,眼神里满是不满。 哪来的粗人。 刘昭嫌恶地蹭了蹭指尖,指腹上还沾著店小二脸上的胭脂,又腻又香。 他厉声呵斥:“万灵殿办案,你也敢隱瞒?” 店小二哭得更凶了,声音哽咽著,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混著脂粉划出两道印子:“在、在三楼,三十六號上等房……” 刘昭冷哼一声,没再看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又急又沉。 方勇紧隨其后,看著刘昭的背影,心里暗暗咋舌。 这位刘兄,行事倒是够狠辣霸道。 两人走到三楼三十六號房门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下一秒,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抬脚踹在门板上。 “嘭”的一声巨响,门板剧烈晃动,上面刻著的简易法阵瞬间亮起一层黄光,没撑过片刻,就像碎掉的星子似的,在半空中散成点点微光,彻底消散。 “啊~~~” 尖锐到仿佛冲入天庭的女声自房间內响起,带著羽化飞升的舒爽。 风味独特的茶水扑面而来。 尚未来到面前,刘昭便嗅到了腥味,不禁脸色骤变,真元急速运转,脚下步伐快到出现残影,將方勇护在身前。 第6章 百灵城豪门何氏 噗的一声,茶水劈头盖脸砸在方勇脸上,顺著额角往衣领里灌,连头髮丝都浸得发沉。 方勇胡乱抹了把脸,眼角还掛著水珠,无奈地斜了刘昭一眼。 这兄弟的反应,怎么自己还快。 刘昭压根没理会方勇那点幽怨,挺直脊背从门侧走出去,脚步顿在大开的房门口。 视线扫过屋內,他终於看清了这次要找的人——林梦瑶。 她此刻裹著一身红色修身狱卒官服,布料贴在身上,衬得原本柔弱的身形多了几分利落劲儿。 手里攥著长鞭,鞭梢垂在脚边,指尖扣著鞭柄的纹路,半点不见画像中的柔弱。 而屋子中央,那个瞧著气场极强的成熟御姐,正被一根红绳吊在半空,正面朝著地面,藕臂背在身后,修长的双腿以双手捆在一起,如同待宰的肉猪。 刘昭看著这副景象,不禁嘖嘖出声。 他前世大学毕业正赶上失业潮,什么活都干过。 外卖员,保安,进厂,服务员,主播等等,见多识广。 但眼前这景象,还真没见过。 刺激! 刘昭从肉猪御姐身上收回目光,先发制人,掏出税务稽查员的令牌,对神色茫然的林梦瑶呵斥道:“林梦瑶,我们接到举报,你偷税漏税,现在要对你进行调查。” 林梦瑶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连嘴唇都抿得发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昭看得清楚,她是真怕了。 万灵殿稽查员的名头,在白莲圣土可是让人闻风丧胆,谁都知道这部门有个独一份的规矩:有罪推论。 只要稽查员认定你有问题,让你说明某件持有物的来歷,你就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证明自己清白,证明那是合法收入来的。 拿不出来,呵呵。 刘昭想起万灵殿那些传闻,再看林梦瑶的反应,心里已有数。 果然,林梦瑶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上,膝盖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哪里还有半分炼气五重天修士的气度? 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没有。” 说话时,她的目光偷偷瞟向被吊在空中的女人,右手食指轻轻动了动。 刘昭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根捆著女人的红绳突然像活过来似的,咻地一下缠回她指尖。 女人直直摔在地上,身子晃了晃,像离水太久的鱼似的抽搐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喘了口气,胸口起伏著,像是刚从窒息的边缘缓过来,眼神慢慢清明,从刚才的恍惚里挣脱出来。 “哈——” 她伸了个懒腰,声音里还带著点刚缓过劲的慵懒,语气里满是不耐,“真是扫兴致。” 女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没半点避讳,抬脚走向旁边的床铺,隨手抓过搭在床沿的轻纱外套往身上套。 刘昭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衣衫滑溜溜的如流水般拂过如雪的肌肤,山峦高岭。 “是梦瑶那个软骨头相公举报的吧?”她嗤笑一声,声音里裹著嘲讽,“呵,没种的东西。” 说著,她侧臥在床榻上,曼妙的身段在腰臀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女子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高冷的御姐脸没有半点意外,带著几许好似醉態般的酡红,浑不在意地哼道。 刘昭心中暗暗称奇。 这事有意思啊。 他冷著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我没有任何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现在我们要对林梦瑶进行调查。” 刘昭走上前,手中多出一副闪亮的银手銬。 他將瘫软在地的林梦瑶按在地上,双臂拉到身后,手銬銬在林梦瑶的手腕上。 从始至终,林梦瑶没有反抗半点,即便她的修为远高於刘昭。 当林梦瑶被完全控制,刘昭才稍微鬆了口气。 林梦瑶可是炼气五重天的修为,如果反抗的话,多少是个麻烦。 一切完成,刘昭抬眼瞥了眼床上的女人。 她自始至终都没起身阻拦,就靠在床头笑盈盈地盯著他,眼神如蜂蜜般粘稠,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尤其是看到刘昭熟练地锁上手銬时,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红唇,那眼神,馋得像是要把他吞下去。 丰盈的山峦轻颤,荡漾其曼妙风采。 “呦,小哥倒是够凶。” 女人的声音软乎乎的,裹著点娇嗲,“有个性,看得奴家痒痒的。” 她说著,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在床榻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床垫硌得慌,又像是故意做出来的姿態。 红唇依旧微微张著,她笑著开口:“有没有兴趣跟姐姐混,每月十万血筹。” 她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斜斜地扫过来,语气里的施捨味都快溢出来了。 刘昭暗暗冷笑。 每月十万血筹,好大的手笔。 包养我。 你怕是自身难保。 现在看来,这次捉姦案极有可能就是牵扯到何宏光那起。 哼,以方勇的身份背景,以及行事风格,怎么可能斗得过何宏光那样的名士。 如果何宏光因为这次捉姦被调查,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想要借著这个由头对付何宏光,而方勇恰逢其会成了导火索。 刘昭在心里暗暗吐槽,白莲圣土这地方,哪有什么真的贪污腐败? 所谓的贪腐,不过是权贵之间互相爭斗,输的一方被拉下水,连带出来的一堆麻烦罢了。 压下心底的腹誹,他对著床上的女人厉声呵斥:“放肆!你这是在侮辱万灵殿稽查员的身份!” 这番话,美女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方勇嚇得面白如粉,打了个哆嗦。 他暗暗苦笑。 我的个大兄弟啊。 你要闯祸了。 哥哥之前怎么教你的? 忘了吗? 方勇警惕地目光扫过床上散发著莹莹宝光的琉璃仙裙,以及桌子上的各种珍贵法宝首饰。凤釵,髮簪,步摇,玉佩,珠串等等,粗略估算,这些资產至少价值五百万血筹。 一个隨身携带五百万血筹珍贵服饰首饰的女人,身价又该是多少? 家族又该是何等辉煌啊。 方勇的腿都开始打颤,连忙快步上前,挡在刘昭身前。 他一边对著刘昭挤眉弄眼,示意他別衝动,一边转过身,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对著床上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问:“前辈恕罪,未曾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何琳。” 何琳的目光扫过方勇,轻飘飘的,没停留半秒,对他没有丁点兴趣。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刘昭身上,眼睛里闪著诡异的碧蓝色,嘴角勾著盪人心神的媚笑。 这个男人倒是有趣。 区区炼气三重天的修为,竟然能扛住她的媚术,这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方勇听到何琳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明白了。 百灵城就这么大,姓何的豪门只有一家。 何氏一族可不得了。 老祖是金丹境界的大能,族中更有十数位筑基境界的大修士。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一支的贵千金,但隨身携带的珍宝已经价值不菲,肯定是不能招惹的人物啊。 方勇当即眯著眼睛,好似笑眯眯的维尼熊一般,语气放得极低,谦卑道:“原来是何小姐,一定是我们搞错了。” “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昭应声打断。 刘昭怒目而视,呵斥道:“你个怂货,什么搞错了。” “你看看这满屋子奢侈品,是林梦瑶能消费得起?” 刘昭说著,用力压住林梦瑶纤细的双臂,勒得林梦瑶黛眉微蹙,梨花带雨。 那副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让人恨不得將之好生安慰一番。 只是哪怕痛得梨花带雨,林梦瑶依旧没有半点反抗,低眉垂首任由惩戒。 刘昭见此,心中更加宽慰。 虽然白莲圣土不是个东西,万灵殿也不是个东西,但这身官皮是真好用。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向何琳,手中再次多出一副手銬,冷冰冰道:“我怀疑你与林梦瑶存在非法的经济关係,请跟我们走一趟。” “呵呵。” 何琳笑得花枝乱颤,衣襟大开,风景尽露,丝毫没有半点敬畏,只有看小丑表演的傲慢。 那模样,当真是。 衫儿懒系扣慵整,半掩春光半泄莹。 雪脯颤巍欺皓月,脐窝浅陷蕴风情。 第7章 正气凌然刘税务 七月初一,日头泼在百灵城的青石板上,烫得人眼晕。 今日的百灵城万灵殿,格外喧囂。 “听说了吗,咱们万灵殿的那个怂货,把何家千金抓过来了。” “啊,你是说方勇?” “对啊。” “不可能,你但凡换个人我都信,方勇绝对不可能。” “哎,你怎么还不信。现在何家小姐就在三號审讯室关著吶,不信你去看看。” “你真没有开玩笑?” “张兄说得不完全准確,这件事和方勇有关,但可不是方勇搞出来的事情。” “是咱们万灵殿的那个新人,好像是豺狼那组的新人,叫,叫刘~~~” “刘昭。” “对对,是叫刘昭。” “你说那个犟种。” “嗯,犟种,什么意思?” “豺狼那组的刘昭呀,办事死板,挺犟的一个人,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哦,对了,何家那位小姐被抓过来了,什么事呀?” “何琳,咱们百灵城的那位天才修士,何宏光名士的女儿。” “是她啊,我记得她可是炼气九重天的高手,有望在最近两年筑基。” “是啊,真是了不得,也不知道咱这辈子有没有筑基的机会。” “如果是何名士的女儿,倒是方勇和刘昭那两个傢伙运气好,何家最宽宏亲民的就是何名士了。” “嘿,哪怕何名士不追求,这两个傢伙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看那边,豺狼。” 眾人议论著,一道高瘦的人影大步走来。 黑红相配的修身官服勾勒出匀称的身材,黑髮穿过白玉发冠略显凌乱。 那张威严冷酷的面容,眉心微蹙,隱含怒气。 “嘖嘖,有好戏看了。” “豺狼可是个暴脾气,刘昭这次怕是惨了。” 眾人目视豺狼向三號审讯室走去,彼此对视一眼,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何家千金被抓可不是小事。 那何宏光虽然简朴亲民,但毕竟是何家的人,又是百灵城的名士。如果处理不好,便是百灵城万灵殿的分殿殿主都要去赔礼道歉。 豺狼走到三號审讯室门口,停下脚,盯著那扇紧闭的玄铁大门,腮帮子一阵阵抽搐。 可即便他是税务稽查队队长,依旧无法在其他稽查员审讯嫌疑人时,强行闯入其中。 豺狼脚步微顿,来到旁边的观察室。 通过观察室的水晶窗口,可以清晰看到三號审讯室內的情况。 审讯室內。 何琳的双手手腕带著锁灵环,赤红如火的手环与欺霜赛月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锁灵环,可封印修行者体內的真元法力,莫说何琳只有炼气九重天的修为,便是筑基修士被拷上,也要沦为凡人。 可即便修为被封印,身陷囫圇,何琳没有半点紧张与惶恐。 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轻纱长裙贴著性感的身段,勾勒出火辣辣的曲线。 那双杏眸轻鬆愜意,饶有兴致地盯著对面的刘昭。 似乎此时她才是审讯官。 何琳有这样的底气。 因为~~~ 方勇立在何琳身旁,点头哈腰如同虾米般,极度谦卑地奉承道:“何小姐,您中午想要吃些什么?” “要不,我去德荣堂给您买些佳肴。” 说出德荣堂三字,方勇麵皮抽搐,几乎是咬著牙,眼底满是肉疼。 德荣堂是百灵城的高档餐饮。 价格不菲。 人均消费一两千血筹实在是常態。 而普通税务稽查员一个月的保底收入也不过三四千血筹。 “德荣堂~~~” 何琳红唇轻启,哼了一声,不屑道:“那种低端馆子的东西,也配入我的口?你想污了我的道基?” 方勇麵皮抽搐,心中哀嘆。 我几年都不捨得去一次的德荣堂,在何小姐眼中竟然只是低端餐厅。 哎。 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笑容更加谦卑,点头哈腰道:“是是是,何小姐教训的是。” 何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方勇的討好本就是天经地义。 她笑盈盈地盯著刘昭。 刘昭神情严肃,將何琳的仙裙,以及诸多首饰法宝等等一一摆放整齐,正在清点所有东西的价值。 何琳看著刘昭认真的模样,红唇绽放出意味深长的笑声,声音软的发腻:“哎呀,说起来,我倒是真的有一些渴了。” “你去天宫给我买一壶上好的月泉。” 何琳话音一顿,瞥了方勇一眼,淡然道:“以你的积蓄,只怕是不够垫付。” 方勇愣了一下,赶忙赔笑道:“那是,那是,何小姐享用的仙茗,哪里是我这种凡夫俗子能消费得起。” 何琳素白的右手闪烁,一张精致的水晶卡出现在手上:“拿著这张卡,记我帐上。” “哈欠~~~” “这是赏你的小费。” 何琳打了个哈欠,手掌再次有微光闪烁,一枚中品灵石出现在掌心。 如蓝宝石般的灵石有鵪鶉蛋大小。 品质上乘,品相极佳。 方勇看到灵石,顿时瞪大眼睛,不住舔著嘴唇,双眼的渴望几乎要涌出来。 这一枚中品灵石的官方售价是一万血筹。 当然,一万血筹的官方定价肯定拿不到货,黑市价格最少要一万五以上。 他的脸色骤变,更加谦卑,那张脸笑得比菊花还要灿烂,腰身瞬间弯下来,胸膛几乎要贴著双腿,高声道:“多谢小姐赏赐。” 方勇状若宦官侍奉主子般,低眉垂首,抬起双手缓步上前,去接何琳的水晶卡与灵石。 但! 在方勇即將接过,刘昭的大手驀然探出,似是捕猎的老鹰,精准地將灵石和水晶卡抢了过去。 他拿著东西,冷酷道:“何小姐,你的消费与收入严重不符,我现在怀疑你持有大量非法收入。” 刘昭说著,將手中的水晶卡与灵石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巨响,如同战鼓一样敲在方勇心头,嚇得他猛地一颤。 方勇立刻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脑袋凑得极近,声音里满是哀求,脸都皱成了一团:“我得亲爹啊。” “您可真是我的亲爹。” “咱能不能~~~” 方勇痛苦地挤眉弄眼,暗暗警告刘昭赶快收手,否则就麻烦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传音道:“那可是何家啊。” “你疯了不成,敢去招惹何家。” “那可是咱们百灵城最强大的家族。” 刘昭完全无视方勇的警告。 何家。 何家怎么了。 未来註定何宏光要进去,我还怕一个要倒台的人。 再说了,不搞一笔大的,我用上品灵石修行的时候根本瞒不过去,被万灵殿发现异常同样生不如死。 他压下心里的盘算,脸上摆出一副肃穆刚正的神情,语气鏗鏘,义正言辞地怒斥方勇:“我们是万灵殿的税务稽查员,你入职前的宣誓都忘了?” “偷税漏税,就是盗窃圣土的財產!我刘昭既然穿了这身官服,就算是死,也要护著圣土的利益!” 说这话时,他故意挺直了脊背,神情庄重,心里却暗自发笑。 方勇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 何琳扑哧笑了起来,圆润的肩头轻颤。笑声清脆,欢快,宛若在看一处搞笑的话剧。 窗外的豺狼,脸色比烧了十年的锅底还要黑。 他双拳攥紧,骨节啪啪作响,紧咬牙关发出摩擦声,那双眸子更是恨不得化作利刃撕裂刘昭。 王八蛋,这是要害死我啊。 查税,茶尼玛啊,那可是百灵城何家。 第8章 秉公执法的忠臣 刘昭紧盯著何琳,手指戳向桌面上的仙裙与法宝,厉声呵斥:“何琳,这些东西是你的吗?” 何琳双眸眯成月牙,笑盈盈地与刘昭毫不示弱的对视,素白的小手拍了拍嘴唇,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是。” 刘昭后槽牙咬得发疼,右手掌心里冒出汗,指节突突跳。 娘的,到底我是官,你是官。 我审你,还是你审我。 你就算不尊重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身上的官皮。 他压著喉间的火气,冷声道:“这些法宝价值超过五百万血筹~~~” “哈~~” 何琳的娇笑突然炸开,身子晃得厉害,波涛荡漾。 她指著桌上那件宝光耀耀的琉璃仙裙,似笑非笑道:“这仙裙可是从太一道门购买的七宝霞裳,仅此物便价值八百万血筹。” “你难道没见过真正的宝贝。” 何琳笑盈盈的前倾身体,丰盈的山峦自微开的衣襟中展露风采,白的耀眼。 她右手托著下巴,眨了眨眸子,眼神动作满是调笑。 刘昭眼瞼落在那抹白皙,喉咙仿若火烧,八百万血筹! 艹,这小娘皮太囂张。 有钱了不起啊。 可恶。 刘昭紧咬牙关,心里如同憋了一把火。 他强压著火气,冷声道:“既然何小姐已经承认,请何小姐给我解释清楚。” “你名下有两家店铺,年利润仅有五十万。” “令尊名下仅有一座画廊,书斋,年利润同样不超过百万。” “以令尊与何小姐的收入,既然要维持庞大的日常开销,又如何用得起这么名贵的宝贝。” 何琳红唇咬著中指,笑里藏著勾,声音软得发酥:“你猜呀。” “猜对了,姐姐有奖励给你呦。” 刘昭的脸瞬间沉得像泼了墨,怒火撞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太囂张了! 他略做思考,暗暗咬牙。 不论想要整治何家的是什么人,一定在万灵殿有著极大的势力,否则也不能以税务的名义搞定何宏光。 必须表明立场。 刘昭下定决心,当即扬手往何琳脸上扇去。 “啪!” 脆响撞在审讯室的石墙上,巴掌重重落在何琳脸上,一道红印立刻浮了出来,如同烙铁烙上去的一样。 何琳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冰冷如利刃,要刺穿刘昭的胸膛。 方勇和豺狼同样脸色骤变。 那巴掌不似打在何琳的脸上,好似一把巨斧重重地砍在方勇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他双眼紧闭,打著哆嗦不敢去看,只希望眼前一切只是幻觉。 豺狼麵皮抽了抽,看向刘昭的目光罕见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疯子。 真他妈疯子。 老子以前只知道他是个犟种。 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怎么敢这样对何家的人。 豺狼还没晃过神,耳边飘来一道温软的女声,听著平和,却带著一股压人的劲儿,容不得半分抗拒:“开门。” 他猛地回头,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瞬间僵在原地。 远山眉黛天然画,秋水双瞳剪寒星。 朱唇一点含丹色,玉貌琼姿自倾城。 青丝綰就涵烟髻,玉簪斜插映晨昏。 仪態大方真端雅,温文气质更空灵。 身著水蓝流云裙,步移宛若碧波纹。 那姿容仪態,仅是匆匆一瞥,便让豺狼內心所有的阴暗与褻瀆驱散。 何玄音! 何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天才,甚至有机会成为白莲圣土天骄的才女。 最重要的是,她是何家当代话事人,亦是万灵殿分殿副殿主! 豺狼反应过来,嚇得声音发颤,急忙俯首拜道:“拜见何殿主。” 何玄音淡然頷首:“起身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位万灵殿的官员已经快步上前,打开审讯室的大门。大门打开的瞬间,豺狼弯著腰,急切地先何玄音一步进入审讯室。 他冷漠地注视刘昭,恨得牙痒痒。 这混帐东西,给老子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豺狼心头大恨,呵斥道:“混帐东西,竟敢冒犯贵人。” 说话间,豺狼右手化掌向刘昭杀去。 这一掌用出全力。 只见真气显化,浮现一道若隱若现的铜钟虚影。 铜钟震盪,无形的涟漪仿佛澎湃江水向刘昭咆哮而去,赫然是炼气七重天才能初步领悟的神识攻击。 刘昭注意到豺狼的攻击,反应迅速。 他运转全身功力,在体表形成一道色彩斑斕的真元罡气。 然而豺狼的神识攻击袭来,那色彩斑斕的护体罡气便好似疾驰轿车前的纸墙,半点作用都没有,瞬间被撕裂。 刘昭瞳孔紧缩,暗叫不妙,手中紧扣法宝,已是打算拼死一搏。 正在此时,储物袋中自张鹤手中夺取的宝盒微微颤动,散发出诡异的黑色烟气。 黑色烟气不曾受到任何召唤,自顾自地飞出储物袋,化作一道如烟似云的鬼魅黑影,出现在刘昭身后! 刘昭心有所感,不曾有半点欣喜,只有强烈的不安,脊背汗毛倒竖,后颈更是仿佛贴著冰块,心跳都猛地一顿。 什么鬼东西。 刘昭心惊时,那鬼魅黑影並无动作,仅仅是向豺狼隨意一瞥。 “嘭!” 豺狼像被重锤砸中,身子倒飞出去,速度比扑过来时还快,直直撞向刚进门的何玄音。 何玄音眼波微转,碧蓝色的眸子落在刘昭身后的黑影上,眉尖轻轻蹙起。 那是…… 她略一思索,莹白的右手轻轻挥了挥。 一团水雾瞬间聚起,软得像棉垫,稳稳接住豺狼,顺带卸了他身上的衝击力,將人放了下来。 豺狼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看向刘昭身后,又慌忙对著何玄音躬身:“属下无能,请殿主恕罪。” 殿主? 刘昭心里一震,没空琢磨豺狼怎么突然倒飞出去,慌忙抬眼看向何玄音。 哪个殿主? 万灵殿的? 他还没想明白,就见方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紧紧贴在地面,双臂压著身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属、属下,叩拜何殿主。” 刘昭的心猛地一沉。 何殿主? 难不成是何家的人? “姑、姑姑。” 何琳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没了半分刚才的张狂,头垂得低低的,眼神盯著地面,连抬头看何玄音的勇气都没有,语气里满是慌乱,像做错事的孩子面对长辈。 这一声“姑姑”,彻底打碎刘昭的疑惑,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何家的势力,已经大到能攥住万灵殿分殿了? 可不对啊,如果何家真有这么大本事,何宏光那档子事,怎么会闹出来? 不安顺著心底往上冒,他不敢耽搁,连忙弯腰行礼:“拜见殿主。” 何玄音站在审讯室门口,碧蓝色的眸子缓缓扫过房间,目光先落在何琳脸上的红印上,顿了顿,最后落在刘昭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看不出喜恶,可刘昭却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凝住了,压得他喘不过气,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天地间好像只剩他一个人,被这股无形的压力裹著。 压力太大,他的脑子甚至空白了一瞬。 方勇的修为比他高些,承受的压力稍轻,却也把脸埋得更深,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心里只剩哀嚎 完了。 全完了。 我方勇谨慎一辈子,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猪队友,呸,我家梅花可聪明了。 这个蠢货还不如猪! “刘昭。” 何玄音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平和却有力量,撞在石墙上,嗡嗡作响。 整个审讯室,彻底静得落针可闻。 方勇绝望地闭上眼,等著挨罚,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万灵殿正需要你这样不畏权贵,忠心圣土的猛士。” “你秉公执法,做得好。” 第9章 鸿天秘宝 审讯室里静得针落可闻,刘昭能清晰感觉到身边几人的气息都顿了顿,各自心头都起了波澜。 豺狼的瞳孔猛地缩紧,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抖,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脑袋埋得更低,下巴都快贴到胸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方勇则是一愣,绝望劲儿散了大半,偷偷抬眼,用余光瞟向何玄音,视线刚触到她如玉的侧脸,又慌忙缩了回去。 那张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没有嘲讽,也没有玩笑的意思,倒透著几分认真。 方勇心里犯嘀咕,神了,难道咱今天不用死了? 这事还能有反转? 何琳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才的慌乱变成了哀怨,扯著嗓子要说话:“姑姑,他~~~” “聒噪!” 何玄音的声音陡然变冷,那两个字像块重石砸在何琳胸口。 刘昭眼睁睁看著何琳的脸瞬间褪尽血色,身子晃了晃,双手捂著胸口,连气都喘不匀。 紧接著,何玄音那双浸著凉意的眸子扫了何琳一眼,那眼神里掺著点惋惜,又有点无奈,语气稍稍缓和下来,软得像吹过脸颊的春风:“这里是万灵殿,唤我职务。” 何琳打心底怕这位姑姑,闻言立刻垂了头,肩膀缩著,像只受了惊的鵪鶉,嘴里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何殿主。” 刘昭站在角落,將一切看在眼中,心思不由躁动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看来,自己重生前得到的消息並没有错。 只是事情和自己想的或许有一些出入。 像要对付何家,不,想要对付何宏光的未必是外人,还有可能是何家的人! 比如! 眼前这位。 刘昭偷偷抬头,向何玄音看去。 一袭碧蓝留仙裙顺著凹凸有致的身段倾泻而下,经过月白束腰丝絛沿著圆润挺翘的丰盈滑落地面。 她的身段不似何琳那样火爆,但也颇为丰腴。 尤其是那张素雅的容顏,肤如月华,眉若远山,文雅中透著几许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高雅似遗世独立的白莲,让人既有一种敬畏,又有一种想要褻瀆的衝动。 与何琳那种妖艷贱货,真是截然不同。 刘昭阅人无数,只看微表情与眼神,也无法从何玄音脸上看到半点嘲讽与阴阳怪气。 他心思灵活,已经有八成把握,想要搞何宏光的人,就是眼前这位何家人。 刘昭暗暗咬牙,瞥了同样弯腰垂首的豺狼一眼,赌了! 若是不能抱住这根大腿趁势而起,只怕不等何宏光找自己麻烦,豺狼也不会放过自己! 刘昭態度坚决,拱手拜下:“能为万灵殿效力,为殿主尽忠,是属下的荣幸。” 说完,刘昭屏住呼吸,小心臟砰砰砰的急速跳动,宛若战场上的鼓声。 男子汉能屈能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只希望这鬼话有用! “唔。” 何玄音挑了挑眉,碧蓝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她沉吟了几秒,语气柔和下来:“你跟我来。” 刘昭听出她语气里的缓和,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再次躬身行礼:“是。” 他起身跟在何玄音身后,路过豺狼身边时,眼睛微微眯起,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豺狼的脸抽了抽,慌忙侧过脑袋,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却在冷笑: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掺和何家的私事? 狗东西,暂且让你得意几天,日后有你好果子吃! 刘昭没心思和他纠缠,抬脚走出了审讯室。 他跟隨在何玄音身后,望著对方纤细如扶风杨柳般的细腰,將留仙裙撑得鼓鼓囊囊的丰盈圆润,暗暗讚嘆。 修仙界就是修仙界,美女质量真是比前世高了许多。 不过,为什么我竟不知道这位殿主的信息。 是因为前身来万灵殿的时间太短,还是自己的记忆残缺的太厉害。 头疼。 胡思乱想间,刘昭跟著何玄音走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推门进去,房间宽敞得很,布局和普通的公务房没差,可装饰却奢华得离谱。 屋顶嵌著四十九颗宝珠,柔和的光芒洒下来,把房间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屋里的桌椅摆件,每一件都透著精致,一看就是大师手笔,用料也都是上等货色。 最惹眼的是那张南离神木做的桌子,凑近了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体內的真元像是被催动一般,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五成。 刘昭暗暗咋舌,真他娘的奢华,豪气。 我刘昭將来也要如此! “拿出来。” 何玄音温和地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刘昭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满脸茫然。 拿什么? 何玄音见他这副模样,转身走到那张南离神木桌旁,优雅地坐了下来,流水般的裙摆铺展开,將她饱满如蜜桃的曲线衬得愈发明显。 她抬眼看向刘昭,语气平淡: 她平淡道:“你可知自身为何能击退张欢。” 张欢,豺狼的本名。 不过相比张欢这个名字,他更喜欢別人称他为豺狼。 刘昭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件事。 只是~~~ 刘昭千思百转,很快衡量利弊。 对方的修为胜过自己不知多少倍,又是百灵城万灵殿的高层,想要拿捏自己根本无需这样客气。 想通后,刘昭自储物袋中拿出从张鹤那里得到的宝盒,双手捧著送到何玄音身前。 “应当是此物的功劳。” “只是属下见识浅,不知这是何物?” 刘昭將宝盒放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何玄音看著黑曜石打造的宝盒,並未惊讶,反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直看得刘昭心头一紧。 眼前这位美女领导似乎知晓此物来歷! 何玄音並未触碰宝盒,斟酌道:“这东西叫鸿天秘宝,出自金丹大能鸿天君。” “你从何处得到此物?” 刘昭心头一惊,金丹大能的宝物,竟然如此不凡。 不过! 刘昭暗戳戳地窥探何玄音,对方没有任何贪婪与渴望,反而透著淡淡的不屑,以及警惕。 这东西有问题? 回想起刚刚的遭遇,刘昭全身泛著一阵凉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斟酌道:“属下前不久从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那里缴获。” 顿了顿,刘昭瞪著纯洁的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属下本想要上缴,但近日事情繁忙,竟忘了此事,还请殿主责罚。” “呵,小滑头。” 何玄音被刘昭无耻的行动逗笑了。 她唇角微扬,颇具风情地横了刘昭一眼。 刘昭见何玄音並未生气,暗暗鬆了口气,看来自己是过关了。 他訕訕笑著,格外憨厚纯真,脸皮厚度超过城墙,浑然没有害臊之意。 这世上的事,有些事情哪怕做了,也不能认。 打死都不能认。 在公门做事,纵然丧尽天良,坏事做尽,也要时刻把为圣土尽忠,为万民请命,为天下大公掛在嘴上。 时刻標榜自己的道德与情怀。 哪有人把坏词,坏语往自己身上掛,那不是没事找事。 “此非是善物。” 何玄音笑罢,神色重新变得认真,目光落在刘昭的左手上,提醒道:“你且看看左手手腕。” 刘昭闻言错愕,抬起左手,看向手腕。 一道黑色云纹不知何时出现在手腕上,散发著阵阵微弱的寒意。 刘昭看清后,只感觉似是坠入寒窟,无尽寒意要將自己吞噬,不禁脸色白了几分。 这是! 不妙啊! 第10章 升官,专案调查组组长 刘昭脊背发寒地打个冷颤,忧虑的心情刚升起,余光瞥到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何玄音,立刻想明白。 何玄音既然提醒自己,显然对这东西有一定了解。 他当即装出可怜的模样向何玄音望去,语调急切,拱手拜道:“请殿主救我。” 何玄音眼角挑出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漾著几分愉悦。 她向来偏爱聪明人,更偏爱听话的聪明人。 “你倒是有趣,不知这是何物,便要让我救你。”她语气温和,听不出半分刁难。 有求於人,脸面早已不值一提。 刘昭立刻堆起热络,拍起了马屁:“属下只是无名之人,气运浅薄,修为低下,哪里敢奢望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再者,殿主既然评价此物不是善物,想来此物也不可能平白救我。” “我虽不知这纹路意味著什么,但结合殿主的意思,也可判断並非好事。” 刘昭毕恭毕敬地给出答案,但真正的答案並没有说出口。 这里可是白莲圣土,修仙界威名赫赫的魔门圣土。 任何庞大的势力都有自己的独特文化。 白莲圣土奉行的社会准则是天地有缺,损人利己。 其核心思想是,世界的总灵气、总气运是恆定,甚至逐渐衰减的。 你多吸一口气,我就少活一秒。 所以社会上的每个人,不论是邻居、朋友、还是亲人,都是生存资源的竞爭者。 故而白莲圣土推崇竞爭。 这种竞爭关係从家庭到家族,再到社会的每个阶层,无处不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刘昭相信这世上有大公无私的人,也相信这世上有纯粹的好人,但绝不相信白莲圣土有这种极品,还能让自己遇到。 何玄音目光越发柔和,对刘昭更加满意。 胆大心细,会是一把好刀! 何玄音眼瞼微垂,目光扫过桌面上暗幽幽的黑色方盒,声音平静无波:“你很不错。” “要说此物,便要说到此物的主人——鸿天君。” “鸿天君是金丹巔峰的修行者,所修行的法门乃是命运大道的分支——鸿运之道。” “修行此类神通,可增强气运,鸿运齐天,遇难成祥。” 刘昭听得瞳孔地震,热血沸腾,身体温度都高了几分,燥热的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鸿运齐天! 遇难成祥! 真不愧是修仙界,连这么变態的神通也有。 何玄音注意到刘昭的失態,语气未断:“但鸿天君最终止步於金丹巔峰,不曾迈入元婴之境。” “他陨落后,將此生积累的无数宝贝,全部封印在鸿天密藏。” “此物应该便是出自鸿天密藏。” 刘昭眼角抽搐,后颈一凉,暗叫不好。 要是这么说,这东西岂不是非常宝贵? 他正心头髮紧,何玄音话锋陡然一转:“但鸿天君虽坐化,却不甘就此陨落。” “有传言,他借鸿天密藏之名引诱修行者前去探宝,实则是为夺舍重生。” 何玄音说罢,目光落在刘昭手腕的印记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利刃还要可怕,刺得刘昭手腕隱隱作痛。 他脸色骤变,心中大骂。 艹,果然不愧是魔门,天上掉的馅饼都有毒啊。 何玄音並未在意刘昭的感受,继续解释道:“你手腕上的印记是鸿运齐天印,可让修行者在一定时间內鸿运齐天。” “但这份好运並非没有代价,需要燃烧受术者的气运。” “一旦气运被燃烧殆尽——” 何玄音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这番话已经如同刀子一般刺入刘昭体內,让他止不住打了个哆嗦,只感觉全身刺痛。 人的气运都是有限的。 一旦气运燃烧殆尽,便是气数已尽,必死之局! 刘昭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肃穆地拱手拜道:“还请殿主救我。” “属下不才,愿为殿主效死。” 何玄音眼瞼微垂,瞥了眼桌面上暗幽幽的黑色方盒,平静道:“此物你拿回去吧。” “解铃还须繫铃人。” “想要破解鸿运齐天印,你需得前往鸿天密藏寻找破解之法。” 何玄音短暂停顿,瞥了刘昭一眼,沉稳道:“你若忠心办事,我会传你一套法门,虽不能彻底解决鸿运齐天印,却能压制几分威能,减缓气运被燃烧的速度。” 刘昭深吸一口气,胸膛里像是揣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燥热难耐。 他虽没有万全把握,却也对何玄音的话信了七分。 毕竟双方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对方如果对宝盒有贪念,或者自己有恶意,根本无需编造这样的谎言。 刘昭强压胸中躁动,为了自己的小命,毫无节操地肉麻表態:“属下仰慕殿主已久,能为殿主尽忠是属下的荣幸。” 何玄音眼角含笑,暗暗摇头。 这点小把戏,哪里能瞒得过她。 两人此前相遇,刘昭那副茫然之色,她全看在眼里。 何玄音並未揭破刘昭的厚顏无耻,略微思索,斟酌道:“本座身为百灵城万灵殿副殿主,代理殿主一职,便要为圣土尽忠。” “何琳是否偷税漏税,还需严查。此事由你而起,便交给你处理。” 何玄音说著,对办公桌的方向探出素白玉手,一枚三寸大小的红色圆形令牌飞了过来,落在刘昭面前。 刘昭抬眼望去,令牌不知是什么材质,有些像是玉石,又带著几分金属的光泽。 正面是万灵殿的標誌。 一座灵石堆砌的小山,散发著耀耀宝光。 另一面则是百灵城万灵殿殿主令的字样。 看清楚令牌的情况,刘昭心头大惊,小心臟都停了半拍。 这是殿主的令牌! 代表殿主亲临! 更代表万灵殿的意志! 何玄音难道~~~ 何玄音神情肃穆,声音不再如之前那样温柔,宛若凛冬的寒风呼啸而来,充满让人俯首的强大压迫感,命令道:“我以百灵城万灵殿殿主之名,命你为何琳偷税漏税专案调查组组长,全权负责此事。” 刘昭的猜测得到確定,心头反而鬆了口气,就好似被移开一块巨石。 他终於確定,自己赌对了。 凭藉之前对何琳的强硬態度,成功抱住这位何殿主的大腿。 “是,属下领命,绝不会让殿主失望。” 刘昭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双手接过令牌,指尖触碰令牌的瞬间,好似被电光打了一下,有些刺痛,还有些炽热。 可他內心,更加激盪。 专案调查组组长! 这虽然並不是常规职位,但只要做好这件事,升官发財指日可待! “七日,我给你七日时间,若是不能成功,你便好自为之。” 何玄音並没有在乎刘昭的马屁,冷酷地给出极短的时间,摆手示意他离开。 刘昭眉心微蹙。 正常情况想要七天查清楚这样的大案子,纯粹痴人说梦,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考验。 但咱可是重生者! 对於何宏光案,他知道很多细节。 刘昭双手捧著令牌,缓步后退离去。 正在他即將走出房间时,耳旁传来何玄音的提醒:“带上方勇,你会用上他。” 刘昭脚步微顿,心跳微微加速,颇为惊讶。 方勇!? 第11章 彩霞居 “恭贺刘组长。” “我早就说刘组长器宇不凡,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刘组长,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刘组长,城东的极乐楼近日来了一批新的女修,不知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请您去品鑑一下。” 万灵殿的大厅里,眾多万灵殿税务稽查员围在刘昭身旁,唾沫横飞,热情如火,更有人堂而皇之地当眾贿赂。 直让刘昭心头极为不爽。 我刘昭可是圣土忠臣。 万灵殿刚正不阿的税务稽查员。 你怎么能当眾给我贿赂? 这种事情要私下做,偷偷地做,懂不懂啊。 刘昭暗暗吐槽,却也难免感慨。 此前他如同万灵殿的一缕微尘,无人在意,无人搭理。可现在仅仅是因为获得殿主赏识与任命,立刻形势大变。 刘昭心头火热,好似那冬日的暖炉。 他双臂抬到胸前,动了动肩膀,散去周围的燥热,示意眾人安静。被这么多大男人围在中间,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热浪真是让人不舒服。 刘昭目光温和地环顾眾人,语气柔和似春风:“诸位的热情我心领了。” “但殿主的重任在身,实在是不敢耽误,还请各位见谅,见谅。” 刘昭抱拳还礼,態度谦逊,丝毫没有面对何琳的强硬与凶残。 眾人见此,哪里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纷纷讚嘆道。 “理当如此。” “殿主的任务为重,以后有机会再请刘组长小聚。” “哈哈,恭喜刘组长,预祝刘组长马到成功。” 眾人说话间,纷纷挪动脚步,让开一条道路。 刘昭抱拳离去,向不远处阴著脸,心情明显並不是那么美妙的豺狼走去。 他来到豺狼面前,甚至能清晰看到豺狼抽抽的麵皮,就好像是强压著某种强烈的情绪。 大抵是欢喜吧。 刘昭还是第一次在豺狼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不禁感到有趣。 他微笑道:“张队长。” 豺狼眼瞼低垂,长袖中的双拳攥紧,指甲扎的掌心一阵刺疼。他强压著汹涌的火气,语气生硬地回应道:“拜见刘组长。” 刘昭见此,暗暗冷笑。 不服气吗? 刘昭笑容敛去,举起殿主令牌,强硬命令道:“立刻召集所有队员,隨我前往何琳名下的彩霞居与胭脂妆,查封所有帐本。” “是。” 豺狼僵硬回復,垂首抱拳表示领命,垂向地面的眼神酝酿著满满的嘲弄与不屑。 蠢货。 果然只是对税务一窍不通的新人。 何琳哪怕真的存在巨额財產不明的问题,也断然不会是她名下那两间胭脂铺子与服饰铺子的问题。 这件事必然与何琳的家族有关,他父亲何宏光才是最可疑的对象。 此时若是將矛头直指何宏光,或许还真有可能查到一些对何琳,以及何琳家族不妙的证据。但这个蠢货竟然,哼,也好。 豺狼心中恨极,但他並没有直接对抗刘昭的命令,甚至连反驳都没有,爽快地转身去召集队员。 刘昭看著豺狼爽快离去的背影,暗哼一声。 这傢伙倒是够隱忍。 不过也罢,以后有的是机会弄他。 刘昭收回目光,在大殿內扫视一圈,终於在角落里找到了方勇。 当刘昭的目光投去,方勇敏锐地察觉到刘昭的注视,当即弯腰垂首,奉上谦卑的笑脸。 “恭喜大人。”方勇双手抱拳,言语恭顺。 刘昭缓步走上前,眼瞼微垂。 殿主提醒自己带上方勇,绝对不会没有原因。如今想来,前世方勇破获何宏光偷税漏税案,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绝非机缘巧合。 等等,难道方勇本身就是殿主的棋子? 刘昭暗暗打了个激灵,想到何玄音的身影,只感觉仿佛在仰望皎月,深不可测。他思索著来到方勇身前,热情地拍打对方的肩膀,爽朗笑道:“方兄太客气了。” “不敢当,不敢当。” “刘大人直接称呼小的本名就行。”方勇连连摆手,脑袋垂得更低了,丝毫没有因为刘昭的热情与平和感到骄傲,反倒是恨不得立刻和刘昭撇清关係。 他双脚微微挪动,不动声色向后退去。 刘昭將方勇的表现看在眼里,眼眸暗转,已是猜到对方的心思。 嘿,小样,现在想要和我撇清关係,晚了。 刘昭的手臂搭上方勇的肩头,故作豪迈地大笑道:“哎,方兄这样可就生分了。” “如果不是方兄,我哪有机会入得殿主法眼。” “这份荣耀,不仅属於我,也属於方兄呀。” 方勇闻言,犹如触电般打了个颤,差点哭出来。 干你大爷。 你他妈想死別拉我啊。 那可是何家,何家的家事,能是咱们外人可以掺和的事情吗? 干你祖宗,你个畜生。 方勇心里问候了刘昭的祖宗八十八代,脸上硬生生挤出和哭一样的笑容,卑微道:“不敢当,不敢当。” “刘大人如天上云霞,小的是地上尘埃,微不足道。” “大人,您忙,您忙。” 方勇舔了舔嘴唇,眼珠子滴溜溜地朝四周窥探,想要脱离。可刘昭的手臂宛若绞刑的绳索,死死扣住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动弹。 简单尝试一番,方勇也不敢当眾驳了刘昭的面子,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刘昭。 那小眼神里全是哀求。 爹,我没得罪您啊。 刘昭神色肃穆,拿出殿主令牌,丝毫不给方勇反驳的机会,郑重道:“哎,方兄这么说太生分了。” “我任命方兄为调查组副组长,与我共同调查何琳偷税漏税一事。” 方勇绝望地闭上眼睛,双唇开合,欲言又止。 挣扎数秒,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嘆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拱手道:“属下领命。” 刘昭浑然没有在意方勇的绝望,拍了拍方勇的肩膀,鬆开手臂,爽朗笑道:“哈哈,有方兄辅助,咱们这次定能惩奸除恶,扬我圣土威名。” 方勇宛若死了爹妈一般,哭丧著脸,低垂著的脑袋没有半点欢喜,只有看傻子偷乐的无奈。 咱咋就那么倒霉啊。 偏偏遇到这样一个蠢货。 那,哎,罢了,罢了,希望他死的时候別带上我。 方勇深深嘆了口气,好似上刑场的犯人般,跟隨在刘昭身后。 不久,豺狼召集所有队员,一行十多人向著何琳名下的两家店铺,彩霞居与胭脂妆而去。 ------------------------------------- 彩霞居,百灵城高档服饰店,只为百灵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提供服装定製服务。 虽名为服装店,但自外面看去,六层高的楼阁极为奢华,墙壁上流淌著绚丽的阵法灵光,与阳光交相辉映,仿佛仙家宝地。 “咚咚咚。” 急促沉闷的脚步声自彩霞居的大门外响起。 不多时,十数位身著黑衣的税务稽查员出现在彩霞居门前。 面对圣土境內让人闻风丧胆的税务稽查员,彩霞居內的客人们神色骤变,或黛眉紧蹙,或面露冷色,或紧张不安。 第12章 偷税漏税是一门技术 刘昭站在彩霞居的大门前,向內眺望。 一楼是大厅,接待室,宽敞明亮。 左侧是通往楼上的木製楼梯,右侧是供客户等待的休息区。 休息区內摆放著诸多家具,有上好灵木製作的茶几,沙发等家具,所有家具都散发著微弱的白色灵光,滋养每一位前来休息的顾客。 顾客坐在沙发上如同浸泡於温泉中,清澈温暖的流水拂过肌肤,拂去疲惫,让人心旷神怡。 休息区的最前方,还有一片专门摆放各式各样零食与茶点的食物区。 通体晶莹剔透,状若葡萄的灵果。 散发著微弱红光,火龙果大小,涌动强烈灵气的烈焰果。 各式各样的灵果,灵茶,无不是价格昂贵的珍品。 只是站在门前,便能嗅到扑面而来的果香与灵气,如春风拂面,留下让人心动的触感。 刘昭將一切看在眼中,暗哼一声。 好一个彩霞居,不愧是百灵城的高端服饰店,装修如此奢华。 这样的店铺年盈利仅有五十万,搞笑! 刘昭心中大骂,已经猜到何琳如何偷税漏税。 虽然他的前身对税务稽查了解不多,但刘昭在地球的时候学过很多相关知识,还亲自实操过部分技巧。 要说偷税漏税,哼哼,那可是一门技术活。 刘昭思索著,龙行虎步地冲入彩霞居。 一位端庄的妇人见此,步伐优雅地快速走上前来,柔声问道:“妾身是这家店铺的掌柜,不知诸位~~~” 刘昭循声望去,看到掌柜。 却见美妇人身著霞衣,丰腴的身段被勾勒出火辣辣的曲线,尤其是臀腰处,简直惊心动魄。 伴隨著美妇人莲步款款的走来,丰盈的水蜜桃荡漾著强烈的波澜。 刘昭的目光扫过美妇人,並没有因为对方的美貌,以及火辣辣的身段有所留恋。 他自怀中掏出殿主令牌,高举在身前,对美妇人警告道:“万灵殿专案组组长刘昭,奉殿主之令调查何琳偷税漏税一案。” 美妇人听到殿主令牌,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忧虑。 当下万灵殿的殿主可是何家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美妇人转瞬遮掩心中忧虑,故作平静地向刘昭屈膝行礼,恭敬道:“小民何香,是彩霞居掌柜,拜见大人。” “我彩霞居合规经营,从未偷税漏税。” “妾身这便让人去取帐簿。” 何香格外温顺,丝毫没有反抗,转头吩咐左右侍女前去取彩霞居的帐簿。 说话间,底气十足。 她吩咐完,转头面对刘昭,抬起玉臂指向休息区,温和道:“大人这边请,稍等片刻。” 刘昭撇了眼休息区,鼻翼微动,便能嗅到来自休息区的灵果味道。 那该死的甜美,浓郁的灵气,他这辈子都没有品尝过。 刘昭大步上前,来到食物区,隨手摘下一枚状若葡萄的灵果,手感如轻抚极品玉石,质感温润带著些许的暖意。 虽未曾品尝,但只凭触摸带来的感知,便能估量出其蕴含的灵气强度,已经相当於万灵殿给税务稽查员发的福利——下品炼气丹! 可即便是他这种低级税务侦查员,每个月只有四粒下品炼气丹。 刘昭瞥了眼琳琅满目的灵果,暗暗痛骂。 这他妈相当於多少灵丹妙药,得多少钱啊。 他深吸了口气,强压心头那股燥热与躁动,瞥了掌柜一眼,嘲讽道:“这些灵果灵茶,可是以彩霞居商铺的名义採购?” “难怪堂堂彩霞居,每年纯利仅有五十万。” “你们每年採购这些灵果灵茶,便要消耗数百万血筹吧?” 何香双眼微眯,恭顺但並不畏惧,温和回应:“大人慧眼如炬,我们去年採购灵果灵茶,共计耗资八百万血筹。” “计算其他零散开支,总成本在一千五百万血筹。” 说到总成本一千五百万血筹,掌柜微微昂首,满脸骄傲之色。能拿出这么多成本维护顾客,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家店面就能做到。 彩霞居不是百灵城最好的服饰店,却是百灵城发展最快的一家。 掌柜的短暂停顿后,气场自信,微笑解释道:“我们彩霞居主打高端市场,能来我们彩霞居消费的贵客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上流人士。” “招待贵客,自然要使用上等的小食。只有这种品质的灵果灵茶,才符合我们彩霞居的品质。” “至於年盈利,少是少了一些。但我们彩霞居当下还在开拓市场,投入更多成本揽客,也是应该之举。” 掌柜语气平静,但话语中却藏著刺,告诉刘昭想要以灵果灵茶成本问题控诉彩霞居,坐实彩霞居偷税漏税的事情,那是绝无可能的。 刘昭听得明白,心里也清楚。 圣土法律森严,税法多如牛毛。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哪怕是在圣土,偷税漏税的手段亦是数不胜数。 比如彩霞居大量採购灵果灵茶,哪怕何琳將之私用,万灵殿也很难找到证据。 从帐面上看,这些物资完全是店铺运营成本,且合情合理。店铺运营成本激增,最终利润自然就微薄了。 按照圣土税法,年收入低於五十万的店铺,不需要缴纳经营所得税。而五十万到一百万的盈利,则需要缴纳百分之十的经营所得税。 超过一百万,低於五百万的盈利,需要缴纳百分之二十的经营所得税。超过五百万的盈利,每年需要缴纳百分之四十的经营所得税。 彩霞居將成本控制得极高,从而压低每年的利润,就能避开高额的累进税。 仅此一项,彩霞居每年就不知道偷税漏税多少。 刘昭知晓其中的猫腻,也知晓更多偷税漏税之法,同样明白很多东西难以界定。 但! 你他妈太看不起我这张官皮了。 刘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如凛冬的寒风般冷酷,死死盯著何香,就好似在看笼子里的小白鼠,直看得何香黛眉紧蹙。 刘昭冷哼道:“是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 说著,刘昭隨手將灵果丟入口中。 灵果入口即化,温热的灵气似是一股暖流自口腔涌入,沿著喉咙涌入五臟六腑,犹如泡温泉般舒爽。 仅仅是吃了颗灵果,刘昭便感觉体內真元有明显的增长。 刘昭暗暗讚嘆,果真是好宝贝。 如果把这些东西都干掉,说不得自己能直接突破到炼气四重天! 贪念一起,刘昭当即正义附体,侧首看向身后跟进来的税务稽查员们,义正言辞地命令道:“来人,我怀疑彩霞居的这些灵果灵茶涉嫌偷税漏税,全部打包带走。” “是。” 几位税务稽查员爽快应下,热情如火地快步上前,將桌面上的灵果,灵茶等等灵物全部扫入储物袋。 何香脸色骤变,水盈盈的眸子藏满忧虑。 他,他怎么敢? 这里可是何家的產业,没有任何证据,他。 何香眼角抽搐,欲言又止。 豺狼跟隨其后来到休息区,看到刘昭的举动,暗暗冷笑。 蠢货,用店铺的公款购买灵果灵茶等物,是大家默许的潜规则。圣土的赋税那么重,真要是按照圣土税法走,谁都没有活路。 你小子敢打破潜规则,就是找死。 第13章 依法查封 刘昭看著手下將所有灵果打包,颇为满意。 这些灵果全部消化完,足以將自身的修为推到炼气四重天! 炼气四重天比三重天虽然只高一个小境界,提升的却不仅仅是真元强度,还有全新的机制。 周天异象! 炼气三重天是真气液化,体內真元强度威能大幅度增加。 而炼气四重天打通天人之桥,灵气自动周天运转,会產生周天异象。 这异象可不得了,各有玄妙。 据说顶尖异象甚至有改天换地之力,可以让炼气境的修行者跨越一个大境界对敌。 对於这样的传说,刘昭並不是特別相信。 毕竟炼气与筑基的差距太大。 刘昭再次拿出何玄音的殿主令,对何香高举令牌,宣读决策:“根据白莲圣土税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特大涉税嫌疑与资產强制保全条款。“ “当税务稽查机关有合理理由怀疑纳税人存在隱匿、转移巨额应纳税资產,或其名下资產与申报收入严重不符时,经殿主级手令授权,可立即对涉案商铺採取『防范性查封』与『全资產冻结』。“ “从现在起,彩霞居进入强制税务审计阶段。任何人不得擅自触碰帐册、转移哪怕一根蚕丝、一块灵石。违者按妨碍税务稽查及抗税同谋论处,就地格杀!” 刘昭的话语掷地有声,如水波般在大厅內迴荡,冲向每一个店员与顾客。 何香脸色骤变,再也没有之前的平静与自信。 冻结资產! 查封店铺! 这可不是普通的查税手段。 普通查税走走流程,查查帐本,流水等等即可。 一旦走到冻结资產,查封店铺,就意味著要往死里整! 出大事了! 何香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那双盈盈动人的眸子多了几分凛冬的寒意。 她双拳紧握,指节啪啪作响,炼气八重天的强大修为几乎抑制不住,周身隱隱有水汽匯聚,让店铺內外升起一层薄雾。 雾气轻盈,可给人的感觉却宛若沼泽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豺狼表情微怔,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赶忙垂首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欢喜地恨不得鼓掌叫好。 妙啊。 这蠢货把他自己逼上了绝路! 始终跟在人群里,浑然不起眼的方勇同样脸色骤变。 他挣扎数秒,恨恨地咬了咬牙,快步来到刘昭身前,恭敬行礼,而后快速起身,急切地低声传音道:“大人,使不得啊。”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彩霞居偷税漏税,一旦启用查封程序,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真查出来还好,如果最后找不到確切的证据,证明彩霞居真的存在偷税漏税情况,您身为专案组组长也要被追究责任的啊。” 方勇急得心头如火烧一般,语速极快,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忧虑全都塞入刘昭的脑子里,让他冷静冷静再来办事。 哎,我方勇谨慎一辈子,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队友。 该死,我现在可是副组长,哪怕有他在前面顶著,一旦出事也要被严惩。” 方勇心里暗骂,低垂著脑袋,不敢去看刘昭,生怕暴露自己的情绪。 刘昭眼瞼微垂,方勇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也都明白。 但! 刘昭拍了拍方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传音道:“小卒子过河,便没有退路。” 方勇身体一僵,宛若坠入冰窟,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盯著刘昭的面庞,双唇颤抖,欲言又止。 自己这些人是小卒子过河? 那么谁是执棋者? 方勇有了猜想,可~~~ 刘昭没有理会方勇的想法,甚至不在乎方勇想什么。不同於方勇,他是主动选择这条路,向何玄音示好,哪怕为此得罪何琳,以及何琳背后的势力。 政治没有中立,只有立场。 立场不坚定,就是背叛! 高风险,才有高收益啊。 刘昭越过方勇,目光冰冷如刀地盯著跟进来的税务稽查员,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立刻查封彩霞居所有帐簿,库存。” 眾税务稽查员被刘昭的目光盯上,无不心头一震,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就好像胸口压著一块巨石。 他们纷纷垂首,心头暗惊。 这还是那个刘昭吗? 明明只是炼气三重天的新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势。 短暂的沉闷后,眾人相继回应。 “是。” 应下后,眾人纷纷开始行动,或前去封存帐簿,或前去检查库存。 何香如雕塑般站在原地,纵有炼气八重天的修为,可面对身著官服的万灵殿稽查员,最终还是放弃了反抗。 查税需要找到证据。 平叛只需要找到位置。 谁敢动万灵殿的税务稽查员,就是叛变! 白莲圣土正当鼎盛,为天下四大圣土之一,谁敢叛变? 她眼神好似刀子般盯著刘昭,急促的呼吸,压抑火山般的怒气,咬牙切齿道:“刘组长真是好胆色,我定会向城主好好称颂您。” 刘昭眼角微挑,城主吗? 是谁来著? 完全没有印象啊。 不过罢了,管他哪。 反正何宏光的事情,肯定是何玄音贏了。 自己跟在老板后面吃点肉汤,足矣。 刘昭冷冷地瞥了何香一眼,调侃道:“我等著你的夸讚。” 何香气急而笑。 夸讚? 这鸟人好不要脸。 他是听不懂我的意思,还是~~~ 一时间,何香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而就在刘昭动手查封彩霞居的时候,何宏光的府上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城主府管事。 何宏光满脸红光,头戴四方平定巾,著蓝色云纹儒裳,作文人装扮。 他右臂微抬,引向花园凉亭,笑呵呵地看向身后来人。 一位头髮花白,身材壮硕的老者。 “张管事,这边请,这边请。” “我近日新得一幅古画,您可要帮我掌掌眼。” 张管事眉心紧锁,大步流星地跟在何宏光身后,斟酌道:“何先生可知令爱在何处?” 何宏光挑眉笑道:“听说被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请去了万灵殿。” “不过小事罢了,不值一提。” 张管事眼瞼微垂,见何宏光如此轻鬆,鬆了口气。 他微笑道:“看到何先生如此淡定,老朽也就安心了。” 何宏光眯著眼睛,看出张管事的忧虑,似笑非笑。 他走到凉亭下,右手轻抚著温润的桌面,些许暖意自桌面传来,平静道:“我那妹妹不安分,倒是给您添麻烦了。还请张管事安心,咱们那些事情,你知我知。” “此事我会处理妥当。” 张管事闻言,心头忧虑彻底散去。 “哈哈哈,有何先生这句话,我家主子自是安心。” 两人说著,坐了下来。 何宏光命人取来自己的新藏品。 正在两人欣赏藏品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快速传来,噠噠噠地如同催命音符。 一位中年管事来到凉亭外,眼角藏著急切,恭敬道:“拜见老爷。” “拜见张管事。” 何宏光见到来人,向张管事拱手做了个歉意的礼节:“抱歉,扰了张管事的雅兴,您先看著,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走出凉亭,来到自家管事身旁。 管事当即上前,贴著何宏光的面颊,附耳传音道:“老爷,万灵殿把小姐的两间铺子封了,存款也给冻结了。” 顿了顿,管事继续道:“九小姐启用了一个新人,叫刘昭,炼气三重天的修行者,来万灵殿不到半年。” 何宏光双眼微眯,眼神犀利如神兵利器,让身前空间出现细微扭曲。 他唇角微扬,声音冰冷刺骨:“好,好啊。” “九妹找了把锋利的好刀。” “可惜,刚则易折!” 第14章 威逼利诱,胆大包天的刘昭 彩霞居,胭脂妆,何琳的两家店铺相继被刘昭查封。 当日傍晚,刘昭满载而归,尚未返回万灵殿,消息就便已经如秋风扫落叶般,席捲百灵城的大街小巷。 何琳是谁,很多人不认识。 但要说何家是什么,百灵城一城十八县七十二村寨,足足两千万人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可是千年世家,传承已有两千三百多年,鼎盛亦有千年的百灵城顶级家族。 区区一个税务稽查员,竟敢查封何家的產业,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真是无法无天啊。 当刘昭带队返回万灵殿,形势已经非常明显。 早上还热情如火的同事们,此时看到刘昭或垂首,或左顾右盼,疾步离去。 刘昭看到早上要请自己去极乐楼瀟洒的同事,微笑著打招呼。 “杨兄。” 对方闻言,故意装作没有听到,拿起通讯法宝,声音高昂地喊道:“啊,有案子,很急。好好好,我这就来。” 说罢,他脚下真元运转,恰似疾风托著身体,化作一阵清风,咻的一下衝出万灵殿,好似后面有恶鬼在追赶一般。 刘昭见状,不由莞尔。 多大的事情,不就是查封何琳的两间店铺,你们至於吗。 他侧首向方勇问道:“我现在就这么招人厌吗?” “怎么和瘟神一样,大家都躲著我。” 方勇眼角抽搐,暗暗嘆息。 您终於知道自己的情况了? 他暗骂两声,弯腰垂首,双手置於小腹处,宛若伺候主子的宦官般谨慎小心,訕訕道:“组长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刘昭故作思索,数秒后爽朗笑道:“假话。” 方勇双唇微张,双眼瞪得宛若牛犊子般,那个一言难尽。 这人,极品啊。 我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人想要听假话? 方勇舔了舔嘴唇,暗暗摇头,无力道:“组长气宇轩昂,神采照人,大家看到您不免自惭形秽,这才躲著您。” 刘昭拍了拍方勇的肩膀,讚许道:“原来如此。” “哎,帅气果然是一种负担。” “不过这是天生的才能,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 方勇气急而笑,真他妈不要脸啊。 我都说了,这是假话,您还当真啊。 他笑著,沉甸甸似是压著小山的心情,竟也不由轻鬆下来。 方勇若有所思,心中既是诧异,又有些困惑。 已经到这种时候,这傢伙竟还那么轻鬆,甚至有心情与自己调笑,难道有什么底牌不成? 仔细想想,这傢伙看似莽撞,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一个莽夫怎么可能在何殿主面前如此献媚,说出忠心殿主的话。 方勇思索著,眼角微挑偷偷窥探刘昭面容,见他神情轻鬆,丝毫没有紧张不安之色,更加確定之前的猜测。 他暗暗摇头,散去杂念,斟酌道:“组长,帐簿已经带回来,是否立刻送往审计处进行审查。” 万灵殿有诸多部门,审计部专门负责帐务审查,通过嫌疑人的货幣流水,支出与收入等等多项数据,判断目標是否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 刘昭脚步微顿,回首看向身后。 十数位同事跟在刘昭身后,颇为平静。 按照万灵殿的法规,哪怕刘昭找不到何琳偷税漏税的证据,最终因过度执法受到上面严惩,惩罚也就止步於刘昭。 他们只是听令於领导,並不会受到牵连。 既然没有责任,自然没有压力。 面对刘昭的注视,眾人或疑惑,或平静,无一异样。 刘昭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斟酌数秒,有了决定。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更加大胆,可他眼下要人脉没有人脉,要威望没有威望,想要让这些人陪著他一起疯,唯有威逼利诱! 刘昭眼瞼微垂,命令道:“你们跟我来。” 说罢,刘昭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向万灵殿深处的会议室走去。 眾人彼此对视,虽感到有些困惑,但纷纷跟在刘昭身后。 不多时,眾人来到会议室。 一间宽敞的大殿。 殿內布置简单,正对著大门的位置是一座讲台,下方摆放数十张席位。 刘昭大步流星,径直走上讲台。 眾人紧隨其后,各自按照身份,地位,资歷,依次坐下。 方勇是副组长,坐在首位。 豺狼是队长,坐在次位。 当眾人落座,刘昭自怀中掏出执法储物袋。 一个黑色储物袋,储物袋的正面是万灵殿的標誌,反面则是百灵城的標誌。 刘昭拿著储物袋,指腹轻柔地抚摸著储物袋錶面,光滑细腻的触感似是抚摸秋季的真皮钱包。 他目光扫过眾人的面庞,將储物袋拋向方勇。 储物袋划过优美弧线,落在方勇面前。 方勇表情微怔,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双手捧著,神情困惑。 不等方勇开口,刘昭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指尖优哉游哉地敲著膝盖,平淡道:“方勇,清点储物袋內的灵果灵茶。” 方勇暗暗鬆了口气,原来是这个事。 他双手捧著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便將储物袋內的景象尽入眼中。 从何琳两家店铺抄来的灵果、灵茶,堆积的好似穀仓一般,价值数十万血筹。 各式各样的灵果散发著诱人芬芳,充盈的灵气几乎凝聚成雾气,让人口齿生津。 方勇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不由吞咽唾沫,满心的羡慕。 真是奢侈啊。 他暗暗感嘆,迅速压下心底的一丝贪念,躬身稟报:“稟报组长,储物袋內有九品灵果共计两百二十七斤六两三钱,合计价值二十五万血筹。” 刘昭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这储物袋內的灵果,是查封数量的一半,具体有多少,他已经清点过。 刘昭眼瞼微垂,沉稳道:“诸位,刘某有幸为殿主效力,为我万灵殿的正义事业奋斗,是刘某的荣幸。” 眾人表情肃穆,眼底藏著笑意。 装你大爷啊。 “咱们想要守护圣土的財富,便要与那些窃取圣土財富的恶徒,奸诈之贼,做好拼死相斗的准备。” “然而,此次我们要对付的不是普通姦诈小贼,是何氏一族的大盗。” 刘昭高抬右臂,满脸愤慨之色,唾沫横飞,儘是一腔热血,直看得眾人暗暗摇头。 你继续,我们听著,但爱咋咋。 刘昭愤慨之色退去,嘆息道:“可你我都不过是圣土的低级修士,虽有为圣土正义事业奋斗的心思,却也不得不防奸诈小人拼死一搏。” “我思来想去,为了咱们殿主,为了万灵殿的正义,这些灵果不如大家分了,以增强捍卫正义事业的力量。” “诸位以为如何?” 刘昭似笑非笑,目光如刀,自眾人脸上一个个扫过,看似询问,实则不容置疑。 方勇瞠目结舌,听到这里,只感觉手中普通的储物袋化作烧红的烙铁,烫的双手颤抖。 这他妈是收来的物证啊。 看数量应该有今日收来的一半左右吧? 分了? 不是,咱们要是分了,后面怎么交代啊。 这是要死人的大事。 其他人也没想到刘昭如此疯狂,面面相覷,可恐惧的眼神里,又满是如篝火般炙热的贪婪与期待。 这可是价值二十五万血筹的灵果,每个人平均能分到一万五血筹的资源,相当於大家四个月的基础工资! 方勇哭丧著脸,双手颤抖,储物袋险些掉在地上,说话都不利索:“组,组长,咱,咱们这样不好吧?” “万一上面追查,到时候~~~” 第15章 利益共同体 方勇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心头,浇灭了如篝火般燃烧的贪婪与欲望。 灵果当然好,非常好。 吃下去就能提升修为,谁不喜欢啊。 但之后呢? 眾人眼神迟疑,暗暗嘆息。 刘昭將眾人的表现看在眼里,指腹轻柔地摩擦膝盖,姿態悠閒,轻蔑道:“诸位莫非忘了,咱们是给谁办事。” 眾人神情一怔,若有所思。 给谁办事,当然是何副殿主,那可是何家年轻一代的天才,筑基巔峰的大修士。 嗯,何家。 刘昭並未给眾人深思的机会,对何玄音的办公室拱手表示恭敬,慷慨激昂:“殿主虽出身何家,但忠心圣土,一心为公,得知何家有人偷税漏税,坏我圣土根基,亦是悲愤交加。” “而今殿主欲扫清何家不忠不义之人,以正何家家风,震慑宵小。” “能为殿主而战,是我等荣幸。” 眾人的思绪被刘昭慷慨激昂的声音拉回现实,听闻这种狗屁官话,纷纷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 说你大爷。 被殿主欣赏的是你,又不是我们。 我们一个月几千血筹的工资,玩什么命啊。 刘昭眯著眼睛,目光如利刃般扫过眾人一闪而逝的不耐烦,话锋一转,冷酷道:“可何家奸诈之徒势大,若是咱们调查组有人被奸诈之徒收买,胁迫,將咱们的调查进度,调查结果,出卖给那些偷税漏税的奸诈之徒,如何是好?” 眾人表情微怔,彼此小心打量,多了几分警惕。 这事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出现。 那可是何家啊。 以何家的实力,势力,如何想不到这些,如何做不到这些! 若是没有这样的能力,何家也不会鼎盛千年之久! 想到这里,很多人浑身不自在,暗暗缩了缩肩膀,或是动了动脖子,仿佛身上有惹人厌的蚂蚁在爬动。 刘昭將一切看在眼里,暗道:“成了。” 他右手轻轻拍打膝盖,啪啪的声音並不大,但在当下死寂般的会议室,却是格外清晰。 刘昭话锋一转,温和道:“我等追隨殿主,行正义之事,却也不得不小心防备那些奸诈之徒。” 他顿了顿,指著方勇手里的储物袋,平静道:“灵果本就无法长期储存,即便妥善储存,也难免会出现损坏。” “我可以撰写一份灵果损坏清单,只要大家咬定灵果是因为储存不当而损毁,此事便过去了。” “分了灵果,在灵果损坏调查报告书上签字,大家就是自己人。” “诸位以为如何?” 刘昭虽是询问,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充满压迫感,態度坚决,哪里有半点询问的意思。 眾人眉头紧锁,渐渐琢磨出刘昭的意思,这事,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分了灵果是自己人。 若是不愿意分,自然不是自己人。 对付何家那是玩命的事情,不是自己人,又知晓这样的事情,还能有活路吗? 想到这里,有人动摇,有人迟疑,亦有人难掩不满之色。 豺狼暗暗冷笑,这小子倒是长进了,可惜还是太稚嫩。 这点灵果不过价值二十多万血筹,大家分一分,每人仅有一万多血筹。这点打发叫花子的钱,就想要將大家绑在一起陪你疯,痴人说梦! 刘昭唇角微扬,抬起右臂,比了个七天的手势,斩钉截铁地自信道:“这点灵果不过是开胃小菜。” “七天,最迟七天,我保证你们每人能拿到二十万血筹。” 刘昭底气十足,七天是何玄音给的任务期限。 只要七天內拿下何宏光,搞定这起偷税漏税案,钱一定能拿到手,只会多,不会少! 眾人听到这话,瞬间瞪大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心思更是活络起来。 凡万灵殿税务稽查员,谁能没有点灰色收入。 可大家都不过是低级税务稽查员,连基层干部都算不上,又能有多少油水?一年到头,哪怕收成较好,也不过两三万血筹的灰色收入。 这两三万血筹看著不少,但平日里吃喝拉撒,养家餬口,人情世故,修行练法,哪一样不得花钱啊。 真要是算下来,基本很难存得住钱。 二十万血筹啊。 眾人彼此对视,眼神越发火热。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左脸有道伤疤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魁梧的身材似是佛塔一般。 他拱手道:“在下杨开泰,愿与组长共同维护万灵殿的正义。” 有人表態,本就动心的人立刻行动起来,又有五人相继起身,拱手表示愿意维护正义。 转眼,便已经有半数人做出表示。 一些还有犹豫的人看到这里,想到刘昭之前的威胁,也不由咬了咬牙,略带不安地起身表示支持。 方勇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心中虽不情不愿,但还是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掛著谦卑恭顺的表情,眼底满是无奈,表示支持正义。 片刻,现场只剩豺狼还坐在那里,不曾表態。 他神色平静,狭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缝,意味深长地盯著刘昭,不卑不亢。 刘昭同样不曾示弱,坐姿带著几分慵懒隨意,眼神平静,与之对视。 四目相视,似是两道浪潮在空中碰撞,激盪,压抑的氛围让眾人不由屏住呼吸。 突然,豺狼豪迈笑道:“哈哈哈,好,组长快人快语。” “二十万血筹,嘖嘖,我等著组长的许诺。” 豺狼站起身来,言语虽是讚赏,却又难掩心中轻蔑,调侃道:“若是组长七天內做不到,可別怨弟兄们不给您面子。” 刘昭心中冷笑,这瘪孙倒是够隱忍,在这里等著吶。 也是,在魔门这种地方,谨慎小心,等待对手犯错,永远是最佳的选择之一。 若是没有重生带来的记忆,倒还真有可能应了他的心思。 刘昭暗哼一声,自信道:“若是做不到,我辞去特別调查组组长一职,任凭大家处置。” 豺狼目光微冷,暗暗诧异,这傢伙倒是好自信。 其他人表情微怔,隨后大多面露喜色。 他敢立下这样的誓言,不正说明有极大把握。 二十万血筹啊! 方勇暗暗摇头,组长倒是自信,可惜啊。 每人二十万血筹,那得多大的案子? 刘昭的目光掠过眾人,將一切看在眼里,但他的心思並没有在眾人身上,而是悄悄看向另一侧。 殿主应该看到了吧? 我表演的如此卖力,甚至特意递上投名状,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殿主的青睞! 与此同时,殿主办公室內。 何玄音端坐在沙发上,目光幽幽,碧蓝的眸子宛若深邃大海。 她凝视会议室的方向,眼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呢喃道:“有趣的傢伙,难怪会被鸿天君盯上。” “不过也好,鸿天君的诅咒可让他短时间內鸿运齐天,或许能帮我压制大长老一脉~~~” 何玄音眼瞼微垂,素雅白皙的右手捧起香茗端至面前,红唇落在白玉茶碗的边缘,如白玉映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