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求生：我的提示能预判未来》


 第1章迷雾大陆！磐石號命名！

    【欢迎来到迷雾大陆！】
    【你们所有人，都已被困在这片被永恆浓雾笼罩的异界。】
    【此界疆域之广，远超故土万倍，天穹永覆铅灰浓云！】
    【雾障之下，是危机四伏、诡譎莫测的无尽荒野！】
    【这里埋藏著资源、机遇与財富，却也遍布致命的凶险！】
    【迷雾怪兽、未知生灵、剧毒瘴气、裂谷地窟……皆可轻易夺走性命！】
    【此刻起，你们唯一的依仗，仅有一辆破旧的基础房车。】
    【唯一的目標，便是生存！】
    【收集资源，改造车辆，维繫生命，在雾墙彻底合拢前，活著抵达第一处聚居地！】
    【警告！切勿驾驶脆弱房车，盲目深入高浓度雾区！否则，毒雾蚀骨，巨兽碎车，只在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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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须爭分夺秒，让自己和座驾变得更加强大，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现在，请为你的初始房车命名：______】
    ……
    狭窄破旧的驾驶室內，林川盯著眼前闪烁微光的控制屏，眉头紧锁。
    屏幕上，一行行暗黄文字不断滚动，带来冰冷而陌生的信息。
    他明明记得，前一刻还坐在图书馆的桌前，指尖划过书页。
    下一秒，刺目的灰光毫无徵兆地淹没了视野，周围人影接连消失。再睁眼，就已身处这片全然陌生的空间。
    手里仿佛还残留著纸质书籍的触感，胸膛內的心臟正剧烈跳动。
    一切都在无声宣告：这不是梦境，而是无法理解的现实。
    他，连同无数人，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拋到了这个所谓“迷雾大陆”的世界。
    “这是，全民穿越的生存游戏？”
    林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惊疑。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移开目光，透过宽阔却布满污跡的挡风玻璃，看向外面。
    两道昏黄车灯竭力穿透黑暗，勉强照亮前方二三十米的范围。
    光线所及之处，灰濛濛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涌，其中夹杂著细小的尘埃，在近乎凝滯的气流中沉沉浮浮。
    而灯光之外，则是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深邃黑暗，仿佛一张巨口，隨时准备吞噬这微不足道的光明。
    仅仅是望著这幅景象，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压抑与渺小感便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林川感到头皮微微发麻，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这里就是迷雾大陆了。”
    “而这东西，就是我的『破旧房车』？”
    短暂的震惊过后，林川並未陷入慌乱。
    得益於平日接触的大量幻想题材作品，他的接受能力远超常人，甚至在最初的衝击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挑战欲的兴奋感，悄然滋生。
    房车並不稀奇，但一辆將成为自己在异世界生死相依的移动堡垒、生存根基的房车？
    这意义截然不同。
    林川只在影像中见过那些配置豪华的旅行房车，眼前这辆显然寒酸破旧得多，但此刻，它却是唯一能带来些许安全感的方寸之地。
    初次掌控，新鲜感与探究欲確实存在。
    但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生存游戏，意味著危险与竞爭无处不在。
    当务之急，是儘快理解规则，掌握主动。
    他的目光落回控制屏，停留在最下方的命名输入栏上。
    略一思索，林川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写下三个字：
    【磐石號】
    在他故乡的文化中，“磐石”寓意坚固、稳定、不可摧毁。
    而在这迷雾笼罩、危机四伏的未知大陆上，他希望这辆房车能如磐石般，成为自己最可靠的依託。
    名字確认的瞬间，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刷新。
    【命名成功。初始座驾：磐石號。】
    【游戏即將开始，请谨记以下生存要点：】
    1.车辆具备自动导航功能，可沿预设路线驶向最近聚居地。但自动模式无法灵活规避途中突发危险，建议优先採用手动驾驶。
    2.车载探测系统能扫描標示出附近的“异常信號点”（註：探测屏显示为红点）。这些红点可能是资源、补给、遗物、宝藏……亦可能是沉睡的凶兽。靠近前，务必谨慎！
    3.击杀迷雾中的怪物，可获取“里程点”与“声望”。里程点用於在聚居地交易物资、武器乃至更高级的车辆；声望则影响你在倖存者联盟中的地位，高声望可招募更强同伴，並提升里程点购买力。
    4.车辆行驶、维生系统运转均需消耗能源。每日基础消耗约为能源总量的30%。能源耗尽，车辆將沦为废铁，生存亦难维繫。能源可通过里程点兑换，或採集特定矿石补充。
    5.所有参与者已被隨机分配至不同“探索区域”，每区域上限十万单位。你可能会在探索中遭遇其他倖存者。可选择交易、结盟，亦可化身掠夺者，弱肉强食，一切由你决定。
    6.是组建车队共闯险境，是成立商队互通有无，还是成为令人畏惧的迷雾匪徒？前路充满可能。
    【倒计时开始】
    【磐石號，登陆確认。】
    【当前区域雾墙合拢剩余：7天】

 第2章意外提示，第10086探索区！

    林川花了好一阵子，才把那一大堆注意事项给消化完。
    坐在驾驶椅上，他盯著已经暗下去的控制屏幕，闭上眼睛整理思路。
    这迷雾大陆的生存难度，显然比他看过的任何末世小说都要夸张。
    食物、净水、致命毒雾、潜伏的怪物，每一样都能要命。
    就连寻找资源都像在赌命，毕竟探测仪上那些红点可能是补给，也可能是怪兽的老巢。
    窗外是化不开的浓雾，车灯只能照亮二三十米。
    这点光，在无尽的灰暗里渺小得可怜。
    想活下去，恐怕真得全靠那不太靠谱的探测系统了。
    “应该不至於设计成必死局……”
    林川心里琢磨著。
    但视线落到屏幕角落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上时，一股强烈的紧迫感还是攥紧了他的心臟。
    【当前区域雾墙合拢剩余：7天】
    虽然不知道雾墙彻底合拢会发生什么，但游戏明確要求七天內抵达聚居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留在这里绝对没好事。
    这七天，大概就是所谓的新手期了。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被扔进了这个游戏，再难也得闯下去。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开车乱撞之前，他得先把这辆“磐石號”和所谓的游戏系统弄明白。
    刚想到这里，控制屏幕亮了起来。
    之前的提示文字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车辆的状態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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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磐石號（基础型探索房车）】
    【规格：长10米宽2.5米高3.5米】
    【空气过滤效率：正常】
    【车体完整度：100%】
    【装甲强度：薄弱】
    【车载武器：无】
    【內部结构：简陋】
    【抗污染性：低（仅能在低浓度雾区边缘安全活动）】
    【整体评价：h】
    （提示：別想著开它闯进浓雾深处！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探索，而是活著开到第一个聚居地！）
    状態信息是普通的黑色字体，但最后那条警告般的备註句子，却泛著淡淡的金色，笔跡也有些歪斜，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林川没太在意，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界面有点特別算什么。
    只是这面板数据h级评价，没武器，装甲薄弱。
    他嘴角抽了抽：“开局一辆破车，装备全靠捡？这要是撞上怪物，岂不是送餐上门？”
    吐槽归吐槽，他心態还算稳。
    大家都是穿越来的，起点应该差不太多。
    目光从状態面板移开，那行金字也隨之消失。
    屏幕侧边还有几个功能图標：【通讯频道】、【交易市场】、【拍卖行】、【排行榜】……
    当他的目光落在【通讯频道】上时，几行淡淡的金色小字再次浮现：
    （提示：可通过频道与其他倖存者交流。目前仅开放区域频道。当80%倖存者离开初始区域后，世界频道將开放。）
    他又看向【交易市场】。
    （提示：可在此买卖物资，无手续费。利用得好，能帮你度过最难的开局阶段。）
    【拍卖行】旁边也有类似的金色提示。
    （提示：功能类似交易市场，可自由设定起拍价与时间，同样无手续费。）
    这些提示来得正是时候，林川没觉得奇怪，反倒觉得这“新手引导”挺贴心。
    他粗略扫了一遍，除了【通讯频道】的图標在微微闪烁，其他几个里面都空荡荡的，还没人使用。
    “才这么一会儿，就有人聊上了？”林川有点好奇，伸手点开了通讯频道。
    界面展开，顶部显示著：
    【初始区域：第10086探索区通讯频道】。
    【旁边还有人数：100000/100000。】
    【频道右上角则標註著当日发言次数：5/5。】
    “还有发言限制，这是防刷屏的？”
    林川刚明白过来，海量的信息就瞬间刷满了屏幕。
    【巨像號：有人吗？！这到底什么鬼地方！我怎么在车里？！】
    【蔷薇號：呜……好黑，好可怕，我想回家……】
    【天外来客號：是外星人绑架吗？有没有懂的解释一下！】
    【开拓者號：哈哈哈穿越了！迷雾大陆，爷来了！】
    【旱鸭子號：我车技很烂啊！在这种地方怎么开？！】
    【自由之翼號：迷雾在召唤！未来的探险王，就是我了！】
    【无畏號：h级评价？大家都一样吗？】
    【龙魂號：九州同胞请注意！我是九州探索队成员，现號召大家集结，共渡难关，重现荣光！我的坐標是（9178，632，7785），附近的请速来匯合！】
    频道里乱成一锅粥，惊恐的、兴奋的、中二的、试图组织的人生百態，在这小小的屏幕上暴露无遗。
    林川快速瀏览著，心里有了点底：看来大家起点都一样，都是h级的破车，都还懵著。
    而那个“龙魂號”发的坐標，他现在不打算考虑，毕竟局势未明，贸然凑一起不一定安全。
    他摇摇头，准备关掉频道。
    有时间窥屏，不如赶紧熟悉下车里实际的东西。
    就在手指快要碰到屏幕时，几条新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天翁號：这游戏连个像样的指引都没吗？接下来该干嘛？】
    【冷静分析號：同问。交易市场、拍卖行，具体怎么用？】
    【迷茫號：完全搞不懂，求大佬指点！】
    林川的手指顿住了。
    指引？
    金色提示文字不是说得挺清楚吗？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那些只有自己能看到？

 第3章特殊提示！生死危机！

    看著通讯频道里越来越多的人抱怨没有指引，却对“金色提示”只字不提，林川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玩意儿，好像只有自己能看见。
    “难道真是我的『外掛』？”
    他摩挲著下巴，虽然这“外掛”目前看起来就只是个高级说明书，但聊胜於无。
    时间紧迫，他不再纠结，当务之急是摸清这辆“磐石號”的老底。
    驾驶室后面是狭窄的生活区，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张硬邦邦的行军床摆在最里面，当林川看过去时，几行淡金色的字跡悄然浮现在床铺上方：
    【简易行军床：仅能提供最基本的休息，別指望舒適。到达聚居地后，记得用里程点换张好的。】
    “果然，这提示不只针对屏幕。”
    林川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能力似乎如影隨形，只要他专注凝视，相应的“注释”就会出现。
    生活区一侧的墙壁上，嵌著一台带有【製造台】標识的设备。
    金色提示隨之显现：
    【製造台：万物起点。合成工具、物资、升级部件。投入资源，获得成品。新蓝图將拓展你的选择。】
    他点开界面，密密麻麻的列表展开。
    从维生必需的【净水过滤器】，到防身用的【手持弩箭发射器】，再到照明的【萤光棒】和果腹的【压缩口粮】……每样物品下方除了常规的合成公式，都跟著一行简洁的金色点评。
    例如，在【净水过滤器】旁写著：“没它，你活不过三天。”
    在【简易陷阱网】旁则是：“看脸的东西，別抱太大希望。”
    製造台里还有【改造】选项，里面是【基础探测系统】和【车体外部装甲】的升级线路，所需材料数量顿时跃升了一个量级，看得林川眉头直跳。
    资源，绝对是这鬼地方的硬通货。
    旁边是【武器工作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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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提示浮现：【你的獠牙。目前车辆仅支持搭载一种武器，选择决定你的初期生存风格。】
    打开后，几个选项陈列眼前：
    【车载弩炮台】（评价：性价比之选，泛用性好，前期推荐。）
    【旋转机枪塔】（评价：火力猛，耗弹快，非土豪勿碰。）
    【聚能射线发射器】（评价：威力大，射速慢，高手向装备。）
    “这金手指，有点意思。”
    林川嘴角微扬。
    这些直指核心的优劣分析，能让他避免走太多弯路，价值远超“鸡肋”二字。
    最后，他看向通往外界的气密过渡舱。
    舱门旁的储物柜里，放著初始装备：【基础防护服】（提供约30分钟的安全活动时间，很脆弱）、【手持採集工具】、【求生砍刀】以及一捆【弩箭】。
    看到这些，林川的心情沉重了几分。
    游戏提示得亲自下车採集资源，这意味著必须走出这个相对安全的铁壳子，踏入那吞噬一切的浓雾之中。
    对於有幽闭或黑暗恐惧症的人来说，这无异於酷刑。
    “真是够狠的设定。”
    他喃喃道。
    就在这忧虑升起的瞬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划破浓雾的闪电，骤然劈进他的脑海！
    探测系统只能显示代表未知的红点“信號”。
    而他的眼睛却能看穿物品的“说明”。
    那么，
    如果他將目光投向探测屏幕上的那些神秘红点呢？
    这个想法让他呼吸一滯，血液隱隱加速。
    如果成真，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能在这危机四伏，一切皆盲盒的迷雾荒野中。
    提前看穿“盒子”里装的，究竟是救命的宝藏，还是索命的恶兽！
    林川猛地转身，目光如炬，重新投向驾驶室那块闪烁的控制屏幕。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这个猜想。
    林川清楚地记得，游戏提示里说过：车载探测系统能扫描到附近的“异常信號点”，这是获取资源的关键。
    这些红点可能是矿物、植物、遗落的补给，也可能是致命的雾中怪物。
    一切皆是未知的盲盒。
    但现在，这个“盲盒”对他而言，或许不再是盲的了！
    想到自己那能看到提示的“金手指”，林川的心跳不由加快。
    如果这能力连地图上的信號点都能鑑定。
    在这场残酷的迷雾求生中，他的优势將无可比擬！
    试想，当其他人还在浓雾中战战兢兢，每一个红点都像赌命般靠近时，他却能像开了透视掛一样，精准地直奔资源，巧妙地避开危险！
    资源获取效率和安全係数，都將天差地別。
    “先验证一下！”
    林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快步返回驾驶室。
    他在控制台右侧找到了独立的【探测系统】面板。
    点开，黑色信息浮现：
    【基础探测系统，当前最大探测半径：500米】
    （在永恆迷雾的笼罩下，探测系统就是你的眼睛。儘早升级它，能帮你更安全地搜集物资，规避致命威胁。）
    “五百米半径，放在无边无际的荒野里，確实只是个小圆圈。但初期应该够用了。”
    林川不再犹豫，立刻启动了探测系统。
    嗡——
    面前的屏幕亮起，一幅三维立体地图瞬间投射出来。
    代表“磐石號”的绿色光点位於中心，一圈圈模擬的探测波纹不断向外扩散，根据反馈勾勒出周围的地形轮廓。
    从地图上看，“磐石號”似乎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荒野边缘。
    屏幕下方地势略有起伏，分布著一些模擬出的岩石和沟壑。
    而前后左右，探测波如同泥牛入海，反馈极少，显示著无垠的空旷。
    就在这时，地图上接连亮起了七个淡淡的红色光点！
    “信號点！果然有！”
    林川精神一振，隨即屏住呼吸，尝试著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距离最近的一个红点上。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几行扭曲的淡金色小字，悄然浮现在那个红点旁边：
    （距离约320米。一片小型露天铁矿，储量贫瘠，但对初期的你而言，是一笔不错的启动资金。）
    “成了！真的可以！”
    林川胸口一热，强忍著欢呼的衝动，目光飞快扫向其他红点。
    （距离约400米。几簇“灰烬苔蘚”，乾燥后可作引火物。小心附近可能存在的“腐啮鼠”窝，它们的肉虽然难吃，但能充飢。）
    （距离约480米。零散的铜矿石，聊胜於无。积累，是生存的第一步。）
    （距离约350米。废弃的金属残骸，似乎是某种旧时代载具的一部分。拆解可能获得基础零件，但注意动静別太大。）
    （距离约420米。一株孤立的“铁棘灌木”，枝干坚硬。不过，有条未成年的“地鳞蠕虫”在附近筑巢，它对你外壳的兴趣可能大於对灌木的。）
    （距离约500米。模糊的金属信號，被部分掩埋。可能是垃圾，也可能有点惊喜。）
    （距离约380米。稳定的低浓度水源渗出点。水是关键，但也是其他生物的关键，靠近时务必保持警惕。）
    每一个红点旁，都浮现出指向明確的淡金色注释！
    这些文字的口吻，像是一个知晓內情、带著点玩世不恭的旁观者，在对他进行私人提示。在这昏暗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诡异，却又让人无比心安。
    “这金手指太强了！”
    林川长舒一口气，眼中光彩熠熠。
    拥有这种“信息透视”能力，只要自己不主动作死，生存概率將大大提升。
    狂喜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
    多年的经验和理智告诉他，未知世界充满变数，绝不能因一时的优势而掉以轻心。
    他坐回驾驶椅，开始梳理信息，规划第一步行动。
    就在这时——
    呜！呜！
    控制台突然发出低沉的震动与刺耳的警报声！
    区域通讯频道的图標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瞬间將昏暗的驾驶室映照得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
    林川心头一跳，急忙点开通讯频道。
    只见频道左上角，那代表本区域存活人数的数字，已经从【100000/100000】，骤变成了【99456/100000】！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消失了五百多人！
    频道內，之前的杂乱討论已被大片惊恐的呼救刷屏：
    【迷途號：救命！外面有东西在刮我的车！好多爪子的声音！】
    【先驱者號：艹！刚才有什么撞了我车头一下！车体完整度掉了2%！】
    【避难所號：雾里有黑影！好多！它们围过来了！探测仪上全是红点！】
    【巨像號：是怪物！像卡车那么大的节肢怪物！就从我车前爬过去了！差点碾到我！】
    【阴影猎手號：真的！雾里藏著东西！它们速度好快！我的车被划出豁口了！滤毒系统在报警！】
    【远行客號：兄弟们，我好像……走不了了。车门被撬开了，雾涌进来了……嗬……嗬……】
    【黑石號：都冷静！这可能是游戏在驱赶我们离开初始安全区！別在原地傻等了！赶紧启动车辆，往地图指示的聚居地方向走！】
    一条条绝望或焦急的信息飞速滚动，看得林川眉头紧锁。
    刚刚因获得金手指而升起的些许轻鬆感，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冲刷得无影无踪。
    没有新手保护期？
    或者保护期极其短暂？
    开局才多久？
    就已经有数百人因为停留在初始位置，遭到了迷雾中未知存在的袭击！
    这游戏的生存压力，简直大得令人窒息。
    不能再耽搁了！
    林川眼神一凛。
    哪怕有金手指提示，但“磐石號”现在就是一层薄铁皮，没有任何武器。
    真被那种能刮花车体，甚至撬开车门的东西盯上，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立刻动身，离开这片看似平静，实则已危机四伏的出生点！
    他关掉嘈杂的通讯频道，双手握住了冰凉的方向盘。

 第4章 外出探索！邪门野外！

    通讯频道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川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短短几分钟，他所在的探索区就有数百人出局。
    难以想像，整个无边无际的迷雾大陆上，又有多少人已经葬身在永恆的浓雾之中。
    如此残酷的开局，逼迫林川必须立刻驾驶房车，离开这片出生的“安全区”。
    虽然不清楚威胁机制的具体规律，但面对如此危险的初始区域还是打了退堂鼓。
    但林川不敢赌，毕竟他有金手指，赌贏了没额外好处，赌输了，命可就没了。
    “走！立刻走，至少先把车开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调出车辆的控制界面。
    或许是为了让玩家儘快上手，防止有不会开车的情况发生，操控方式相当简化，前进、后退、转向都通过控制台上的摇杆和按钮实现。
    林川没有特意选择方向，直接推动操纵杆，驾驶“磐石號”朝著前方未被浓雾完全吞噬的荒野驶去。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死寂中响起，车身开始缓缓移动。
    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束竭力刺破灰暗，照亮前方二三十米的范围。
    被气流捲动的尘埃与灰絮在光柱中飞舞，向车灯两侧飞速掠过。
    然而，在这片被浓雾永恆笼罩的荒野上，视线之內除了那些飘飞的杂质，几乎空无一物。
    灯光之外，四面八方皆是深不见底的灰暗，朦朦朧朧，没有边际。
    没有参照物，没有地標，甚至没有一只活物。
    光线投入浓雾，如同被吞噬一般，得不到任何反馈，仿佛行驶在一片虚无的灰烬之海中。
    这种绝对的“空”与“未知”，带给林川的心理压力，远比看到具体怪物更加沉重。
    人类对虚无和未知的恐惧，往往最为深刻。
    此刻，林川几乎要患上“迷雾恐惧症”了。
    这片区域似乎异常贫瘠，不见活物，不见植被，只有永恆的雾与死寂的荒土。
    好在，行驶了约十分钟后，车头灯光终於映照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凹凸不平的土石反射回微弱的光，带来了些许“存在”的实感，让林川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大地同样死寂，遍布沙砾、碎岩和乾涸的沟壑，毫无生机，宛若一片被遗忘的废土。
    唯一让他稍感庆幸的是，其他玩家遭遇的雾中怪物，似乎並未在此地出现。
    行驶了十多分钟，周围景色一成不变。
    期间，林川抽空又看了一眼区域频道。
    混乱之后，大多数人似乎反应过来，纷纷启动车辆逃离。
    而怪物袭击的频率，隨著玩家们离开初始点，也显著下降了。
    看来“黑石號”的判断很可能正確，刚刚那波袭击，更像是一种强制驱离的机制。
    即便如此，频道內依然恐慌瀰漫。
    劫后余生並未带来喜悦，反而让所有人彻底清醒：
    这里不再是熟悉的世界，致命危机无处不在。
    如果不能儘快適应並找到生存法则，恐怕最终能活著抵达第一个聚居地的人，不会太多。
    林川一边驾车，一边快速瀏览信息。
    確认第一轮驱离危机似乎已经过去，且没有更多有价值情报后，他关掉了通讯频道。
    反覆查看探测系统屏幕，確认附近没有代表怪物的危险红点，林川逐渐放缓车速，开始思考自己的生存计划。
    眼下最紧迫的问题，是食物和净水。
    只有解决了基本生存需求，他才能安心搜集资源，进行升级。
    食物来源，可以用可食用植物纤维和净水，通过製造台合成【压缩口粮】充飢。
    或者，尝试捕捉小型动物製作烤肉。
    但林川毫无野外狩猎经验，在製造出【简易陷阱网】之前，想吃上烤肉恐怕不容易。
    因此，现阶段的选择似乎只剩下製造口粮。
    而製造口粮，需要100ml净水。
    这意味著，他必须优先造出【净水过滤器】。
    “一切的基础，都得从净水过滤器开始。那么首要目標，就是先找到5份铁和5份铜。”
    “或者按照金色提示，去找找那个『腐啮鼠』的窝，碰碰运气。”
    林川目光落在旁边的探测屏幕上。
    经过刚才的一阵疾驰，他已远离出生点，探测范围內最初的那几个信號点早已消失。
    想回去找老鼠窝是不可能了。
    不过，新的旅程也带来了新的发现。
    屏幕上刷新出了三个新的红色信號点。
    林川凝神看去：
    （距离约320米。一片露天铁矿，储量贫瘠，但对初期的你仍是重要资源，別错过。）
    （距离约445米。几簇低矮的“铁棘灌木丛”，本身价值有限，但可能吸引某些小型生物筑巢，仔细搜寻或有收穫。）
    （距离约478米。一个半埋在土里的金属箱，似乎是旧时代的遗留物。里面可能是破烂，也可能是惊喜，打开才知道。）
    这一次，运气似乎不错。
    三个信號点都没有提示有怪物存在，全都有探索价值。
    铁矿是製造过滤器的关键，另外两个点也可能提供物资或食物线索。
    没有犹豫，林川驾驶“磐石號”，朝著最近的那个铁矿点驶去。
    大约五分钟后，探测屏幕显示，车辆距离铁矿点仅剩四十米。
    信號点位於一片凸起的岩坡下方，靠近一个地面裂口的边缘。
    附近地形崎嶇，散落著大量石块，房车无法直接靠近。
    接下来的工作，只能靠人力了。
    林川將车稳稳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拉好手剎。
    事到临头，他深吸一口气，从驾驶座起身。
    来到过渡门旁的储物柜，他费了些功夫，將那套略显笨重的【基础防护服】穿戴整齐。
    接著，拿起了【手持採集工具】。
    想了想，又把【求生砍刀】和那捆【弩箭】也带在了身上。
    儘管探测系统没显示附近有危险，但小心无大错。
    在这片未知的迷雾荒野中，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准备就绪。
    林川按下按钮，打开了连接外界的过渡门內门，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车门隨即自动闭合。
    他站在狭窄的过渡门內，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再次按下按钮，外车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瞬间，灰濛濛的浓雾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般涌了进来，迅速充斥了整个狭小空间。
    同时，一股混合著尘埃与淡淡腐朽气息的冰冷气流扑面而来，让林川呼吸一窒。
    防护服的面罩过滤器立刻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但初次接触外界空气的衝击感依然明显。
    更令他猝不及防的是，涌动的雾气似乎带著某种难以察觉的推力，加之脚下地面不平，他脚下一个踉蹌，身体失去平衡，向后撞在了车壁上。
    “靠！”
    毫无经验的林川低骂一声，在逼仄的过渡门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瞬，儘管有防护服过滤，但他仍能感觉到皮肤传来一种类似静电般的刺麻感，仿佛周围的空气本身就在排斥活物。
    肺部也隱隱有些不適，那是身体对可疑空气的本能反应。
    好在，这种感觉在防护服完全建立內部循环后迅速减弱，只剩下透过防护服传来荒野特有的阴冷，以及心臟因紧张而加速的跳动。
    林川扶著车壁站稳，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慢慢適应。
    他探头看向舱外翻滚的浓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嘟囔道：
    “这鬼地方，还真够邪门的！”

 第5章 露天铁矿脉！净水过滤器！

    隨著气密门缓缓滑开，林川终於踏出了他在这片迷雾大陆上的第一步。
    当真正置身於翻滚的浓雾之中时，林川的第一感觉是刺骨的阴冷。
    那寒意仿佛能穿透防护服，渗入骨髓。
    紧隨其后的，便是无边的混沌与灰暗。
    眼前所见，是搅动不休的灰白雾障，视野被压缩到令人窒息的程度，伸手几乎难辨五指。
    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而封闭的灰暗棉花团里，方向感、距离感瞬间丧失，甚至让人產生一种身体正在消融於浓雾的错觉，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慌悄然滋生。
    这种感觉极其糟糕，长时间处於这种状態下，精神很容易出问题！
    林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防护服头盔侧面的照明灯。
    一道略显惨白的光束立刻从头盔射出，瞬间刺破了眼前的混沌，驱散了一小片浓雾，也让林川心头的不安略微减轻。
    虽然光束之外依然是翻滚的未知灰暗，但这小小一片被照亮的地面，却带来了些许实在的安全感。
    他单手扶住冰冷的车门边缘，深深吸了一口经过过滤的空气。
    “这鬼地方的压迫感太强了，光是走出车门这一步，恐怕就能难倒不少人。”
    他暗自思忖，“尤其是对那些有幽闭或黑暗恐惧症的人来说，估计寧愿在车里等死，也不敢踏出来。这场游戏的生存难度，可能比我预估的还要大。”
    感慨归感慨，眼下不是多想的时候。
    离开驾驶室，他的“金手指”效果便大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在没有车载探测系统辅助的情况下，就算浓雾中有东西靠近，他也很难提前察觉。
    因此，绝不能在车外久留！
    他扶著车身，小心地移动了几步，试著適应在能见度极低且地面崎嶇的环境下行动。
    很快他发现，身体似乎自然而然地掌握了一些在复杂地形中保持平衡移动的技巧，这大概也是游戏赋予所有“玩家”的基本生存本能。
    否则，让一个毫无经验的普通人直接进入这种环境，无异於谋杀。虽然现在这情况也差不多。
    大约一分钟后，林川感觉稍微適应了一些。
    他不再耽搁，抓紧採集工具，朝著记忆中探测系统標记的方向，那片凸起的岩坡下方，小心地挪动过去。
    铁矿信號点就在岩坡底端，靠近一个地面裂口的位置，距离停车点大约三四十米。
    借著车灯穿透雾气的余光，林川像一只笨拙的铁皮罐头，在昏暗中缓慢前行。
    他下意识地贴近了旁边这座黑黢黢的岩坡。
    因为除了这处实体，四周皆是虚无的雾墙，这种绝对的“空”带来强烈的孤立无援感。
    本能驱使他靠近任何能提供参照和些许心理依託的实物。
    隨著他不断深入，房车车灯的光芒在身后的雾气中迅速衰减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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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边的灰暗如同潮水，再次从四面八方合拢。
    当林川终於摸索到岩坡底部时，身后的车灯光晕几乎完全被浓雾吞没。
    回头望去，只剩下两个极其模糊的昏黄光团，在涌动的雾气中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远去。
    那种被遗弃在无尽灰暗中的感觉，让他心头一紧，脊背发凉。
    “不行，得加快速度，赶紧弄完回去！这鬼地方待久了真要疯！”
    林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不安，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他已经来到了岩坡底部，脚下是坚硬而冰冷的碎石地面。
    借著头盔照明灯的光束四下扫视，並未立刻发现铁矿的踪影，也没有看到那个裂口。
    他皱起眉头，耐著性子，贴著岩坡边缘又摸索了半圈。
    终於，在岩坡另一侧的阴影里，他找到了那道约有两三米宽的地面裂口。
    它如同大地上的一道丑陋伤疤，从迷雾深处延伸而来，在这里显得尤为深邃。
    林川站在裂口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翻涌的雾气在裂口內显得更加浓郁，光线被迅速吞噬，根本看不清下面究竟有多深，藏著什么。
    这种狭窄向下延伸且完全未知的环境，正常人都会望而却步。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林川別无选择。
    好在金色提示和之前的探测都没显示这里有直接威胁，这给了他一点行动的勇气。
    压下心头的抗拒，林川小心翼翼地踩在裂口边缘凸起的岩石上，开始向下攀爬。
    头盔灯光照亮了粗糙的岩壁，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很快，一片呈现深褐色，夹杂著些许金属光泽的矿脉，在岩壁一角暴露出来，被林川的灯光捕捉到。
    “找到了！”
    林川精神一振，小心地移动过去。
    “藏得还真够隱蔽。”
    他凑近观察，这裸露的矿脉体积不大，若非顏色与周围岩石明显不同，在这种光线下很难发现。
    （一处贫瘠的露天铁矿脉，估计能提供两到三个单位的铁矿石。）
    熟悉的淡金色提示適时浮现。
    確认目標无误，林川不再犹豫，取下掛在腰间的【手持採集工具】，一个带有旋转钻头和切割刃的小型设备，对准矿脉裸露的部分，按下了开关。
    低沉的嗡鸣和震动立刻传来，在寂静的雾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钻头与岩石摩擦，溅起细碎的石屑。
    大约半分钟后，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被剥离下来。
    【获得：铁矿石*1】
    就在林川伸手接住矿石的剎那，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出现得极其突兀，在这片死寂而诡譎的浓雾裂谷中，嚇得林川手一抖，差点让刚到手的矿石掉进深不见底的裂缝！
    “靠！什么鬼！”
    他低骂一声，心臟狂跳。
    惊魂稍定，他赶紧小心翼翼地將这块来之不易的铁矿石收进防护服侧面的收纳袋里。
    脚下就是深不可测的裂缝，要是掉下去，他刚刚就白白费劲了。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也让他猛地意识到，无论这里的环境多么逼真，它本质上仍然是一场被某种规则操控的“游戏”。
    只是这“游戏”的代价，是真实的生命。
    定了定神，林川继续对剩下的矿脉进行採集。
    又过了一分多钟，这处小矿脉被採集一空。
    他总共获得了三块铁矿石。
    “三个单位，距离造净水过滤器还差两份铁和全部五份铜，但总算开张了。”
    林川看了一眼防护服內置显示器上的时间。
    从他下车到现在，过去了大约十三分钟。
    防护服的滤毒系统剩余工作时间显示还有十七分钟，看来是以固定时长计算消耗，这算是个好消息。
    他没敢在这阴森的裂缝边多待。
    总觉得在那灯光照不透的浓雾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窥伺著，隨时可能扑出。
    按原路小心攀爬上去，当他逐渐远离裂口，重新看到远处那两个属於“磐石號”的昏黄光点时，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才逐渐消散。
    当他终於踉蹌著退回到过渡车內，按下按钮关闭外车门，將翻涌的灰雾彻底隔绝在外时，他背靠著冰冷的车壁，颤抖著呼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有些脱力。
    短短十几分钟的雾中冒险，带来的心理衝击远超想像。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再踏出这个铁壳子第二步。
    但理智冰冷地告诉他：
    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6章 银灰色金属箱！损坏的旧型號聚能水晶！

    心有余悸地结束了第一次雾中探索，林川收穫了他在迷雾大陆上的第一份资源。
    虽然只是三块铁矿石，对他而言却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在危机四伏的浓雾荒野中独自行动，並深入未知的地表裂口，这种事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他亲身体验了。
    箇中滋味，难以言说。
    当他退回“磐石號”，过渡舱门关闭的瞬间，林川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靠著车壁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循环系统將涌入的雾气和微尘净化排出，才慢慢恢復过来。
    脱下沉重的防护服，放回储物柜，他看著內置的滤毒罐开始自动再生充能，大概需要五分钟。
    “光靠防护服自带的收纳袋肯定不够用，车里应该有仓库。”
    林川想著，目光在生活舱內搜寻。
    很快，他在简易床铺旁边的角落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
    （基础储物箱：可容纳三十种不同类型的物资，每种物资叠加上限为十个单位。请合理规划储物空间。）
    箱子不大，容量也有限。
    但对现阶段而言，三十格空间绝对够用了。
    要知道，他冒著风险出去一趟，也就带回三块铁矿石。
    想把三十格都填满？
    还不知道得跑多少趟，经歷多少危险。
    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根本没机会装满箱子，人就不行了。
    林川回到储物柜，將防护服收纳袋里的三块铁矿石取出，存进了车厢仓库。
    东西放背包里虽然也不会丟，但他习惯更稳妥。
    做完这些，他返回驾驶室。
    探测屏幕上，代表铁矿的那个红色信號点已经消失，只剩下另外两个。
    林川没有停留，立刻发动车辆，朝著距离最近的下一个信號点驶去。
    开荒期时间宝贵，在基本生存条件满足前，一刻都不能浪费。
    路上，他顺手点开了区域通讯频道，想看看其他人的进展。
    频道里已经吵翻了天！
    大部分玩家都在诉苦，痛骂这“开盲盒”般的设定。
    还有一些明显有幽闭或黑暗恐惧症的玩家，光是看著窗外翻滚的浓雾就快崩溃了，根本不敢下车。
    【天空號：我x他大爷！这什么鬼设定！老子探的第一个点就蹲著一只长满复眼的节肢怪！差点把老子当点心啃了！】
    【星月號：楼上知足吧！我跑了俩点，就捡了点破烂金属片，还差点被一群钻地的小东西埋伏！那玩意儿速度快的跟鬼一样！】
    【007號：你们居然都敢下车了？！外面雾那么浓，什么都看不见，你们不怕吗？我在车里都快憋疯了！】
    【娃哈哈號：我有严重幽闭症加黑暗恐惧！这里是专门为我设计的地狱吗？！】
    【蔷薇號：呜呜……我不敢出去，外面好可怕，雾气好像在动……我想回家……】
    【觅食者號：饿死了！穿越前就没吃饭！这鬼地方连口水都没有！谁找到吃的了？掛交易行施捨我一点吧！我以后一定还！】
    频道里哭诉、叫骂、哀求混成一片。
    就算躲过了最初的驱赶危机，这阴间环境本身就成了拦路虎。
    不过，也並非所有人都陷於绝望。
    毕竟蓝星人口基数庞大，就算每个探索区只有十万人，其中也绝不乏能人和狠人。
    已经有不少像林川一样的玩家，开始行动並有所发现。
    【中州號：友情提示，出生点附近约十公里范围內，资源相对贫瘠，异常点刷新少。沿著自动导航规划的路线向深处前进，探测到信號点的概率会明显增加。別在出生点附近逗留了！】
    【开拓者號：別想著往回走或找高地了！我刚试过，往反方向开出一段，雾气浓度急剧升高，探测系统直接报警，车体开始轻微腐蚀！老老实实跟著导航走吧！】
    【鸚鵡螺號：担心自己没野外生存技能的朋友別怕！系统似乎赋予了基础的环境適应力和行动技巧，我这个纯办公室宅男都能勉强活动，你们肯定也行！】
    林川默默看著，提取著有用信息。
    开拓者號的情报证实了“雾墙”的存在和危险性，看来七天倒计时绝非儿戏。
    中州號的信息则很关键，资源分布並非均匀。
    “越往深处走，信號点越多。但也意味著，遇到怪物的概率更大吧。”
    林川心想。
    不过，这对拥有“提示”能力的他来说，反而是优势。
    更多的信號点意味著更多的选择机会，他能精准避开危险，专挑资源。
    关闭频道，林川脸上神情轻鬆不少。
    稳稳苟住，活到最后应该不难。
    但既然有了这独特的“提示”能力，他的目標当然不止是苟活。
    车辆在崎嶇的地面上顛簸前行，昏黄车灯切开浓雾。
    林川驾驶“磐石號”，朝著两百米外那个代表“金属箱”的信號点驶去。
    另一个“铁棘灌木”的点已经偏离路线，他不打算折返。
    准备参照中州號的建议，儘快向深处推进，加快资源收集。
    但眼前这个可能藏著未知物品的箱子，还是先拿下为好，万一开出好东西呢？
    大约五分钟后，车辆接近信號点区域。
    这里地形更加破碎，遍布大小不一的黑色岩块，在浓雾和车灯下投出怪诞的影子，依然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林川根据探测地图指引，缓慢靠近。
    车灯左右扫射，试图从乱石堆中找到那个箱子，但看了半天一无所获。
    礁石嶙峋，缝隙眾多，视线严重受阻。
    他乾脆將车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记住大概方位，再次走向过渡舱。
    防护服的滤毒罐已充能完毕。
    半小时的安全活动时间，足够搜索这片区域。
    外车门滑开，翻涌的灰雾再次將他吞没。
    有了上次经验，林川站稳脚跟，迅速下车，打开头盔照明，朝著记忆中的乱石堆摸索过去。
    在嶙峋的怪石间搜寻了好一阵，终於在一个岩缝底部，发现了一个约三十公分见方的银灰色金属箱。
    “找到了！”
    林川心中一喜，伸手就去搬。
    却发现这箱子无法收进防护服的收纳袋，只能双手抱著。
    他费力地將沉甸甸的箱子抱回车上，过渡车门关闭后，迫不及待地將其打开。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黯淡无光八面体水晶，旁边还有几块零散的小零件。
    （你发现了一块【损坏的旧型號聚能水晶】及部分组件。可嵌入特定装置，製造一个小范围的定向能量场，有机率干扰或吸引特定小型雾中生物。注意：水晶核心已破损，需修復並充能后方可使用。）
    看完金色提示，林川眼睛一亮！
    “聚能水晶？干扰或吸引小型生物？这东西有点意思啊！”

 第7章 小范围定向能量场！紧迫的时间！

    从那个银灰色金属箱里，林川开出了一块【损坏的聚能水晶】。
    这块八面体水晶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黯淡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微裂痕，但复杂的內嵌结构和精密的几何切割面，依然透露出一种不属於这个荒凉世界的科技感。
    核心处有一小块明显的破损，几根细如髮丝的传导丝路从中断裂。
    林川將注意力集中在水晶上，除了金色提示，基础信息也浮现出来：
    【损坏的旧型號聚能水晶（可修復）：可嵌入特定装置，生成小范围定向能量场，对特定小型雾中生物具有吸引或干扰效果。状態：核心破损，能量枯竭。】
    “这东西有点意思！”
    林川眼睛微亮，“如果能修好，用来吸引或者干扰小型生物，那获取食物的效率可就高太多了！”
    他也没想到，在决定深入荒野之前，还能有这种意外收穫。
    这种功能性物品在开荒期，绝对算得上“小神器”级別。
    关键在於，在任何生存游戏中，食物都是硬通货。
    有了它，林川获取肉食的效率將远超自身需求，完全可以將多余的食物拿去交易，换取其他急需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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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林川很快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这种“神器”修復起来绝不会容易，否则就太破坏平衡了。
    目前的首要目標，仍然是【净水过滤器】。
    人可以几天不吃东西，但没水喝，四十八小时都难熬，更別提保持行动力了。
    如果修復水晶的材料和过滤器衝突，他会毫不犹豫地优先选择过滤器。
    林川抱起那块冰凉的水晶和散落的组件，走到【製造台】前，將它们放了上去。
    製造台的界面立刻发生了变化。
    【损坏的旧型號聚能水晶（可修復），修復需要：铁 3/5；铝 0/5；塑料 0/3；鈦 0/3；铜 0/3】
    看到需求列表，林川眉头微皱。
    果然，修復这玩意需要的材料种类多，数量也不少，都快赶上给房车做一次小升级了。
    “看来这水晶得先放一放了。当务之急还是过滤器。”
    他心想，“五份铁和五份铜，我现在有三份铁。今天多探索几次，应该能把过滤器造出来，说不定还能顺便攒点修復水晶的材料。”
    “有『提示』能力在，我能精准找到资源点，效率比一般人高多了。不过，出生点附近这片区域资源確实稀薄，得儘快往深处走了。”
    打定主意，林川將水晶和组件先收进了车厢仓库。
    当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金属箱时，熟悉的淡金色提示再次浮现：
    （一个废弃的轻型合金箱，本身价值不大。可拆解回收为两个单位的铁。蚊子腿也是肉，別浪费。）
    “嗯？这箱子也能回收？”
    林川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喜色。
    没想到废弃物品还能变废为宝，这个设定倒是挺实用，能减少一些资源压力。
    他將金属箱放到製造台上，界面立刻出现了【拆解】选项。
    確认。
    【获得：铁矿石*2】
    微光一闪，金属箱消失，台上多了两块铁矿石。
    林川满意地將矿石收好。
    这样一来，製造净水过滤器所需的铁，已经凑齐五份了！
    接下来只需要找到五份铜。
    心情不错的林川回到驾驶室，调出了车辆的【导航系统】。
    一系列数据呈现出来：
    【磐石號：当前坐標(9174，-217， 7785)】
    【距离一號荒野聚居地：约1000公里】
    【当前路况下，自动驾驶建议最高时速：15公里/小时】
    【当前环境雾浓度：低-中（可安全通行）】
    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林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坐標数据大概代表了平面位置和某种环境指数。
    中间那个负值，可能表示此区域位於某个基准线以下，或者环境指数偏低。
    他记得频道里“龙魂號”最初发过坐標，对比一下，似乎离自己初始位置不算太远，不过现在对方肯定已经移动了。
    目光下移，看到“一千公里”的距离时，林川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料到不会近，但没想到这么远。
    “不能再在这片贫瘠区兜圈子了，必须立刻向深处进发！”
    林川盯著导航屏幕上的数据，心算了一下。
    就算“磐石號”日夜不停地开，想到达地图上標记的一號聚居地，少说也得三四天。
    这还不算中途停车找资源、休息、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时间。
    更紧迫的是能源。
    车载显示，现有能源储备顶多支撑三天的基础行驶和维生系统。
    三天之內，他必须找到那种叫“能源矿石”的东西来补充，或者猎杀怪物，用赚到的“里程点”去购买能源。
    猎杀怪物？
    林川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求生砍刀和那几支寒酸的弩箭。
    靠这些玩意，別说大型怪物，恐怕连一只凶猛的“腐啮鼠”都搞不定。
    想对付它们，至少得先给“磐石號”装上个像样的武器。
    “不能在这片穷地方继续耗著了。”
    林川果断做出决定，“必须往深处走，越早进入资源丰富的区域，主动权才越大！”
    他不再犹豫，立刻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
    设定好导航路线，目標直指聚居地方向。
    嗡——
    引擎发出低吼，“磐石號”像一头疲惫的铁兽，重新开始跋涉。
    昏黄的车灯在无边无际的灰雾中劈开一道短暂的光路，隨即又被翻滚的雾气吞没。
    车身顛簸著，碾过碎石和乾涸的土坷，驶向更浓的黑暗。
    行驶途中，探测屏幕上的红点开始零星出现。
    林川只是飞快地扫一眼隨之浮现的金色小字提示：
    “零星铁矿石，储量低。”
    “废弃金属碎片，聊胜於无。”
    “小型硅质结晶丛，无採集价值。”
    这些提示，有时还会附带一句像是劝诫的话：“別嫌少，积攒才是生存之道。”
    但林川心里门清。
    开荒期，时间就是生命。
    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產出可怜的“蚊子腿”上，不如儘快衝到“肉多”的地方。
    效率，此刻高於一切。
    时间在枯燥的行驶中一点点被碾碎。
    最初半小时，窗外是永恆不变的景致：灰雾，荒土，碎石。整个世界仿佛凝固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调里。林川坐在驾驶座上，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根本就没在移动，只是被这无尽的灰暗原地囚禁。
    为了对抗这种逐渐滋生蔓延的孤寂与焦虑，他又点开了区域通讯频道。
    此刻，频道里已经没了最初的鬼哭狼嚎。
    那些在恐慌中浪费掉每日发言次数的人已经沉寂下去，还在说话的，明显是更快镇定下来的那批人，话题也实际了很多。
    一条来自“远见號”的信息引起他的注意：“离开出生点几十公里后，进入了一片『晶化谷地』。我的天，到处都是发光的晶簇，景色绝了，像做梦一样！而且这里的异常信號点密密麻麻，我屏幕上同时有十几个红点！可惜啊，提示大多说附近有东西守著，只能看，不敢动，纯观光了。”
    林川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晶化谷地”，信號点密集，但危险也多。
    这印证了他的判断，资源富集区和危险是伴生的。
    他又切换到【交易市场】看了一眼。
    已经有人开始掛单交易了，清一色都是用铁矿石、铜矿石换食物和净水。
    行情一目了然。
    吃喝，是目前绝大多数人最大的短板，也是现阶段最硬的通货。
    “计划不变。”
    林川目光坚定，“先搞定净水过滤器，解决饮水。只要水有富余，就立刻著手修復那块『聚能水晶』！必须趁现在食物饮水价格高企，抢占先机！”
    大约顛簸了四十多分钟，“磐石號”早已將那片极度贫瘠的初始区域远远拋在身后。
    突然，一成不变的窗外景象，开始撕裂！
    浓雾依旧，但灰暗死寂的大地仿佛被注入了诡异的生命力。
    大片大片半透明的，类似玻璃构成的“硅质藤蔓”纠缠著爬满地面，形成低矮的灌木丛，在车灯掠过时反射出怪诞的虹彩。
    更远处，一些如同巨型蘑菇般的伞状植物拔地而起，伞盖下垂落著无数发光丝絮，在雾气中幽幽飘荡，像怪物的触鬚。
    一些速度极快的模糊影子，开始在这些奇形怪状的植物丛中倏忽闪现，又瞬间隱没於雾障之后。
    活物！
    林川精神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贴近了挡风玻璃。
    这与之前那片绝对的死寂截然不同，一种混合著奇异、瑰丽与未知危险的生机，扑面而来。
    这才是迷雾大陆深处应有的面貌，诡异却充满了可能性。
    “有点意思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那些飞掠的怪影，心里盘算著其中哪些可能成为未来的食物来源。
    自动驾驶的“磐石號”忠实地沿著导航路线前进。
    很快，前方原本就浓厚的雾气，顏色陡然加深，匯聚成一道几乎遮蔽一切的灰黑色“雾墙”。
    导航路径显示，车辆需要拐入一条被浓重雾靄完全笼罩的宽阔峡谷。
    当车头灯那昏黄的光束，像是试探般，小心翼翼地刺入峡谷入口那仿佛具有实质的黑暗雾气时，林川缓缓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方向盘。
    他知道，短暂的“观光”结束了。
    真正的挑战，或许从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第8章 地下洞窟！诡异生物！

    穿过那片光怪陆离的晶化谷地之后，前方的浓雾陡然加深，一道瀰漫著朦朧幽光的巨大峡谷裂口，如同大地的伤痕，赫然横亘在荒原之上。
    那裂口异常宽阔，目测超过五六十米，边缘参差狰狞，深不见底。
    自动驾驶系统没有任何提示或犹豫，“磐石號”在驶离谷地边缘那片闪烁的晶簇后，车头一低，径直沿著陡坡扎入了那条幽深的峡谷之中。
    直到车身明显倾斜，林川才从对窗外奇景的观察中回过神来，急忙看向控制屏幕。
    导航路线清晰地显示，“磐石號”正在沿著峡谷向下，向著更深处行驶。
    林川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离开了初始的“新手区”，正在进入通往聚居地的下一个阶段路程。
    只是这路径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他本以为前往聚居地的路，是沿著相对平缓的地表，穿过不同的荒野区域。即便有起伏，也该是在地表之上。
    可现在，车辆却驶入了这道明显向地下延伸的巨型裂谷。
    如果接下来的路线不再回到地表，而是持续在地壳內部的复杂结构中穿行。
    那么，所谓的一號聚居地，难道是建立在地下？
    仅仅是一个前期中转站，位置就如此隱秘深入。
    这场迷雾生存之旅的终点，究竟会抵达何等不可思议的深处？
    林川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这个世界，恐怕远不止“荒野求生”那么简单。
    背景设定，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复杂、更宏大。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他甩甩头，將多余的思绪压下。
    无论这个世界藏著什么秘密，眼下的首要铁律依然是生存。
    在七天內，活著抵达一號聚居地。
    注意力回到当下。
    隨著车辆不断下行，那道巨大的地裂峡谷在视野中愈发显得幽邃骇人，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器，將“磐石號”缓缓吞入腹中。
    当接近峡谷內壁时，林川发现之前看到的朦朧幽光，源自於岩壁上大片大片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苔蘚或菌类。
    它们像有生命的绒毯，铺满了视线所及的岩壁，营造出一种梦幻却又诡异的气氛。
    林川集中目光看向一片发光苔蘚，金色提示並未出现，说明这东西没有实用价值，纯属环境装饰。
    车载探测系统在进入峡谷后，也暂时没有扫描到新的异常信號点。
    林川只能坐回驾驶位，看著窗外被车灯不断向上掠过的嶙峋岩壁，在昏暗中持续下行。
    从裂谷口下行大约百米后，一侧岩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山体张开的嘴巴。
    在林川惊疑的注视下，自动驾驶系统操控著“磐石號”，方向一转，毫不犹豫地驶入了那个洞口！
    “这路径也太绕了！”
    林川忍不住吐槽，“要是没有导航，谁想得到要往这种地方钻？”
    洞口之后，是一条相对平坦但曲折向下的天然隧洞。
    “磐石號”的车灯成了唯一的光源，照亮前方粗糙的洞壁和地面。
    控制屏幕上的坐標数据显示，车辆的整体海拔仍在持续下降。
    目前，“磐石號”所处的环境深度已经接近了车辆基础防护能力的临界值。
    林川看了一眼参数，心提了起来。
    好在，当某个环境指数触及一个危险线之前，下行的趋势终於停止。
    车辆开始沿著一条相对水平的洞穴通道，向前方无尽的黑暗驶去。
    这时，透过车灯光束，林川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系统的一部分。
    主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次级洞口和岩石空腔，有些洞口深不见底，有些则像蜂巢般排列，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头皮发麻。
    车载探测系统的屏幕也终於再次亮起了新的红点！
    而且不止一个！
    林川立刻凝神看去，金色提示文字也隨之浮现：
    （距离约480米，右侧岔道內。一片露天铜矿脉，储量较为可观，值得开採。）
    “铜矿！终於来了！”
    林川心中一阵激动。
    之前收集的铁已经够了，现在就差铜来製造净水过滤器。
    系统提示“储量可观”，收穫肯定少不了！
    他立刻將驾驶模式切换为手动，操控著“磐石號”朝著信號点指示的方向小心驶去。
    两分钟后，车辆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岔路口前。
    探测地图显示，铜矿脉就在右边那条较为狭窄的岔道深处。
    以“磐石號”的体型，显然无法开进去。
    接下来的路，又得靠两条腿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没有浪费时间。
    他迅速穿戴好基础防护服，检查了一下滤毒罐余量，拿起採集工具，將求生砍刀掛在腰间，最后看了一眼那捆弩箭，將其背在背上。
    准备妥当后，他打开车门，头盔照明灯刺破岔道內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独自步入了那片幽深未知的地下洞窟之中。
    绝对的黑暗如同有实质的粘稠液体，將林川紧紧包裹。
    空旷而死寂的地下洞窟中，他一手紧握求生砍刀，另一只手警惕地搭在背后的弩箭上，藉助头盔上唯一的光源，在崎嶇不平的地面上艰难挪步。
    身后“磐石號”车灯透过曲折岔口传来的微弱余光，隨著他不断深入，正迅速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溶解在虚无里，只有灯光照亮的前方一小片粗糙岩壁是真实的，令人倍感孤立与不安。
    在这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绝对黑暗里，林川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经紧绷。
    他不时停下，用砍刀在身旁的岩壁上刻下一个清晰的箭头標记。
    这里的岔路和孔洞实在太多，如同迷宫。
    一旦迷失方向，在这地下深处，等防护服的滤毒罐耗尽，就只有死路一条。
    儘管探测系统之前並未在此区域发现明显的威胁信號，但那些灯光照不知通向何处的幽深孔洞，总让林川產生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的错觉。
    似乎有难以辨別的蠕动声，偶尔从黑暗深处传来，又或许只是耳鸣。
    这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著他的神经。
    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握刀的手也更用力了，指节微微发白。
    幸运的是，一路有惊无险。
    偶尔有一些外壳坚硬快速移动的小型虫类被灯光惊扰，窸窸窣窣地窜入岩缝，消失不见。
    对於这些可能的“蛋白质来源”，林川並未贸然动手。
    一来没有把握一击必中，二来他不想在这鬼地方节外生枝。
    万一搞出伤口或动静，天知道会引来什么。
    几分钟后，根据记忆中的探测地图，林川拐过一个狭窄的弯道。
    头盔灯光扫过前方，一片泛著金属铜锈色的醒目矿石堆，赫然嵌在洞窟一侧的岩壁下！
    “找到了！”
    林川心头一松，立刻加快脚步，小心地靠了过去。
    金色提示果然准確。
    这片铜矿脉的裸露部分相当可观，体积比他之前找到的铁矿大了数倍。
    粗略估计，收穫绝不会少。
    “这下不仅净水过滤器的铜够了，连修復那块水晶需要的铜可能都有富余！这趟没白来！”
    林川心中振奋，立刻取下掛在腰间的【手持採集工具】，对准矿脉边缘，启动了切割钻头。
    低沉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洞窟中显得格外刺耳。
    【获得：铜矿石1】
    【获得：铜矿石1】
    【获得：铜矿石*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在脑海中响起。
    一块块泛著暗红光泽沉甸甸的铜矿石被剥离下来，被他迅速收进防护服侧面的收纳袋中。
    没过多久，裸露的矿脉就被削去了一大块。
    而林川，全神贯注於眼前的收穫，浑然未觉。
    在他身后大约五六米外，一处被阴影完全笼罩的岩壁裂隙深处。
    两点黄豆大小的幽绿色光点，毫无徵兆地亮起。
    那光芒极其微弱，在绝对的黑暗中却清晰可见，冰冷而呆滯，如同墓穴中的鬼火。
    光点悬浮著，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片更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裂隙中滑出，贴著凹凸不平的地面，朝著前方正专注於开採工作的林川，缓缓逼近。
    它的移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对此，林川毫无察觉。
    开採工作接近尾声。
    原本突出的矿脉已被採掘出一个明显的凹坑，而林川的收纳袋里，已经装入了沉甸甸的十二块铜矿石！
    “收穫太大了！”
    他心中满是成就感。只等最后几块矿石採下，就可以满载而归。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工具对准岩壁上最后一片相连的矿脉。
    就在钻头即將触碰到岩石的剎那——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侧后方的地面上，那片本应空无一物的黑暗里，多出了一小团不规则的黑影！
    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悸感瞬间窜遍全身！
    林川汗毛倒竖，想也没想，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尽全力扭过头！
    头盔灯光隨著他剧烈的动作疯狂晃动，光束瞬间划破了那片黑暗！
    只见一只体型接近大型犬的外形狰狞生物，正伏低身体，做出扑击前的蓄力姿態！
    它披覆著仿佛岩石般的暗哑无光甲壳，头部前端没有眼睛，只有两根短促的触鬚。
    而它头顶甲壳的中央，赫然生长著一小簇散发著幽绿色微光的诡异菌状物！
    刚才那两点“鬼火”，正是这菌簇发出的光！
    此刻，这怪物那张布满细密角质齿的、如同吸盘般的口器正对著林川，微微开合。
    “什么鬼东西？！”
    林川心臟几乎停跳，惊骇之下，连滚带爬地向后急退！
    这怪物出现的太过诡异，悄无声息，造型更是如同噩梦中的造物，猝不及防之下，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似乎是因为偷袭失败，那怪物不再隱藏。
    它头顶的发光菌簇猛地亮度一增，如同信號！
    下一刻，它强健的后肢蹬地，覆盖著甲壳的躯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股腥风，朝著刚刚站稳的林川，猛扑过来！
    那张令人作呕的口器，在这一瞬间扩张到了极限，直噬林川的面门！

 第9章 斩杀穴居萤光兽！

    那怪物的体型接近大型犬，披覆著岩石般的坚硬甲壳，那张布满细密尖齿的吸盘状口器张开时，足以吞下林川的整个脑袋！
    在被林川发现並躲过第一次偷袭后，这怪物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凶性大发，调整姿势后再次猛扑而来！
    这要是被它一口咬中，就算不死，防护服也大概率会被撕裂。
    在这充满未知孢子和可能带有腐蚀性的地下环境中，防护服破损，后果不堪设想！
    强烈的危机感让林川头皮发麻。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怪物作势欲扑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將手中唯一的近战武器——求生砍刀横在身前。
    “不能硬抗，得找机会！”
    思绪飞转间，他再次將视线聚焦於这只狰狞的生物。熟悉的淡金色文字悄然浮现：
    （一只“穴居萤光兽”，常见於地底洞穴的掠食者。利用头顶发光菌簇诱捕小型生物或好奇的猎物。甲壳坚固，口器锋利，但攻击模式单一，行动不算敏捷。击碎其发光菌簇或攻击口器內部，可造成有效伤害。）
    “发光菌簇……口器內部……”
    金色提示给了林川关键的战术信息。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怪物头顶那簇此刻正幽幽发光的绿色菌状物，又看向那张令人不寒而慄、布满细齿的口器。
    而此时，短暂的停顿结束，那“穴居萤光兽”后肢再次发力，如同一块投掷出的岩石，带著一股腥风，朝著林川猛撞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双方距离瞬间拉近！
    千钧一髮之际，林川猛地向侧面扑倒翻滚！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怪物擦著林川翻滚的身体衝过，尖锐的甲壳边缘甚至刮蹭到了防护服的臂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强大的衝击力带起的碎石和尘土飞扬起来，让本就昏暗的环境更加浑浊。
    林川狼狈地爬起，心跳如擂鼓。
    刚才那一下若是撞实了，骨头都得断几根。
    他迅速扫视四周，寻找有利位置，同时伸手去摸背上的弩。
    然而，那怪物反应极快，一次扑空后，几乎没有停顿，粗壮的尾巴在地面一抽，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不符合其体型的灵巧，硬生生剎住並转过身，再次锁定了林川！
    它头顶的菌簇光芒似乎更盛，像是在表达愤怒。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扑击，而是伏低身体，缓缓向林川逼近，发出低沉的、仿佛摩擦岩石的“嘶嘶”声，充满了威胁。
    浑浊的尘埃缓缓飘落，洞窟內陷入了短暂而致命的僵持。
    林川背靠著一处略微凹陷的岩壁，获得了些许后背的防护。他右手紧握砍刀，左手终於成功取下了背上的弩，飞快地將一支弩箭搭上。
    “不能等它先动……”林川额头渗出冷汗。
    被动防御太危险，必须创造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在怪物再次蓄力前冲的瞬间，猛地抬起手弩，瞄准的不是那坚固的甲壳身躯，而是它头顶那簇幽幽发光的绿色菌簇！
    扣动扳机！
    嘣！
    弩弦震颤，弩箭离弦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穴居萤光兽”似乎没料到猎物会突然使用远程攻击，或者说，它对自己的甲壳过於自信，对头顶的“诱饵”缺乏保护意识。
    噗嗤！
    一声闷响，弩箭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带有萤光效果绿色的汁液瞬间从破碎的菌簇中迸溅出来！
    那簇发光器官的光芒骤然变得明灭不定，迅速暗淡下去！
    “嘶——！！！”
    怪物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显然受到了重创！
    它疯狂地摆动头部，试图甩掉插在菌簇残骸上的弩箭，行动顿时变得混乱而狂躁。
    机会！
    林川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这短暂的混乱，不退反进！
    他猛地蹬地前冲，右手砍刀蓄力，在怪物因疼痛而仰头甩动的瞬间，瞄准了那张因嘶鸣而大张的细齿口器內部，那里丝毫的没有甲壳保护！
    “给我去死！”
    用尽全身力气，林川將砍刀狠狠捅了进去！
    锋利的刀尖刺入了柔软的內里，直至没柄！暗红色的粘稠体液顺著刀柄喷涌而出！
    “嘶嗷——！”
    怪物的嘶鸣变成了垂死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翻滚，力量大得惊人。
    林川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都被带得踉蹌，但他咬紧牙关，不但不拔刀，反而用力向下切割搅动！
    生死搏杀，容不得半点仁慈。
    怪物的挣扎持续了十几秒，力气迅速衰减。
    最终，它那覆盖著甲壳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彻底瘫软下去，只有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洞窟內，只剩下林川粗重无比的喘息声，以及防护服滤毒系统发出略显急促的嘶嘶声。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这时才姍姍来迟，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你击杀了“穴居萤光兽”。获得：完整的萤光兽甲壳1，萤光兽肉（可食用，需处理）若干，受损的发光菌簇组织*1。】

 第10章 收穫，微光菌簇精华，基础型净水过滤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宣告著战斗的结束。
    林川站在原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感觉心臟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防护面罩內壁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刚才那短暂却凶险万分的生死搏杀，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和精力。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穴里了。
    毕竟，在如此不利的环境下，赤手空拳对抗一只甲壳坚硬且凶性十足的掠食者，生还的希望实在是渺茫。
    最终能活下来，除了金色提示带来的关键信息，运气和瞬间的决断也占了很大成分。
    如果不是那支弩箭巧合般重创了它的发光菌簇，如果不是抓住机会將砍刀捅进了它唯一柔软的口腔內。
    现在瘫在那里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看著浑浊尘雾中那具逐渐停止抽搐的怪物尸体，林川后怕之余，也感到一阵虚脱。
    这次地下探险收穫巨大，但过程堪称九死一生。
    这也给他敲响了最响亮的警钟——在这片迷雾大陆，尤其是深入地下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危险无处不在，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必须时刻保持最高级別的警惕，观察环境，预判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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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嗶——嗶——
    尖锐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低头看向手臂內侧的显示器，防护服的滤毒罐剩余使用时间只剩十分钟了。
    刚才剧烈的战斗加速了消耗。
    “不好，得赶紧撤！”
    林川不敢耽搁，强打精神。
    他先费力地將嵌在怪物口腔里的砍刀拔了出来，此刻刀身上沾满了粘稠的暗红体液，他在旁边的岩壁上粗糙地擦了擦。
    然后，便尝试拖动这只沉重的猎物往回走，毕竟系统提示这玩意能分解出材料，可不能浪费了。
    好在怪物死后，甲壳似乎没那么沉重了，或者说求生欲激发了潜能，林川连拖带拽，沿著来时刻下的箭头標记，在迷宫般的洞穴中艰难折返。
    五分钟后，当他终於看到前方洞口隱约属於“磐石號”的昏黄灯光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
    那辆破旧却结实的房车，静静停泊在洞口外的相对空旷处，在这片危机四伏又永恆黑暗的地下世界里，成了他唯一可以依赖的移动堡垒和避难所。
    这方寸之间的钢铁空间，此刻带来的安全感无以復加。
    他拖著战利品，踉蹌著回到车旁。
    过渡车门滑开，他先將怪物尸体用力塞了进去，然后自己才挤进去，迅速关闭了外门。
    循环系统启动，排出可能隨他进入的尘埃和有害气体。
    林川瘫坐在过渡舱冰凉的地板上，疲惫地脱下沾满污跡的防护服。
    稍微缓了口气后，他將那具形態可怖的怪物尸体拖进了生活舱，扔在空地上。
    这只“穴居萤光兽”即使死了，造型也足够狰狞。
    暗哑的甲壳，破碎的发光菌簇，尤其是那布满细密尖齿的吸盘口器依然微张著的，在车內灯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林川没有立刻去製造净水过滤器，反正材料齐了，隨时可以造。
    他现在更想看看，这拼了命干掉的怪物，能分解出什么好东西。
    他將怪物尸体搬到【製造台】上。
    界面感应到可处理物品，立刻弹出了【分解】选项。
    確认。
    “解构中……”
    微光笼罩了尸体，几秒钟后，光芒散去，尸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样散发著微光的物品。
    【系统提示：获得：处理过的萤光兽肉块*4】
    【系统提示：获得：致密甲壳碎*3】
    【系统提示：获得：微光菌簇精华*1】
    三样东西体积都不大，远小於怪物本体，显然是提取后的精华部分。
    林川好奇地凑近观察，金色提示適时浮现：
    （处理过的萤光兽肉块：经过初步净化处理，去除了可能的有害物质和甲壳碎屑。肉质紧实，富含蛋白质，可安全食用。烤制后风味独特，是可靠的食物来源。）
    （致密甲壳碎片：质地坚硬，带有特殊的韧性。可用於强化基础工具的握柄或边缘，也是某些低级护甲或容器部件的合成材料。）
    （微光菌簇精华：从发光菌簇中提取的活性物质。可在黑暗环境中持续散发柔和冷光，是製造长效照明设备或某些特殊化合剂的材料之一。）
    看完介绍，林川点了点头。
    除了肉是生存的食物来源，甲壳碎片和菌簇精华对现阶段来说用处不大，但提示也指明了它们未来的潜在用途，尤其是那个“长效照明设备”。
    “甲壳能用於工具和护甲，菌簇能做灯。看来这个世界的製造体系比想像中丰富，不只是生存，还能发展。”
    林川若有所思地將三样材料收进车厢储物箱。
    接著，他点开製造界面，找到了【净水过滤器】。
    此刻，製造条件已经满足：
    【净水过滤器：铁 5/5；铜 5/5】
    林川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製造按钮。
    嗡……
    製造台发出低鸣，內部隱约传来机械运作的声响。
    与此同时，生活舱內靠近简易床铺的角落，墙壁上一处原本是金属板的位置，突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个半透明的复杂装置虚影快速凝实！
    几秒后，一台看起来结构精密且带有过滤罐、导管和小型储能单元的银灰色设备，凭空“生长”了出来，完美地嵌合在车体结构內，並自动连接上了房车的基础管线！
    “嘶~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製造』方式？”
    林川走上前，仔细观察这台新设备。
    它看上去科技感十足，倒是与“磐石號”破旧的內饰形成鲜明对比。
    关於设备的基本信息也浮现在他眼前：
    【基础型净水过滤器：每日可处理生成约5升洁净饮用水（具体產量受源水污染程度影响）。已集成至车辆系统，当前车辆结构无法支持升级更大容量型號。】

 第11章 声望的新发现！第一个吃哦螃蟹的人！

    看著眼前浮现的设备信息，林川嘴角微微上扬。
    忙活了这么久，还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地穴搏杀，总算把这最基础的维生设备搞定了。
    有了【净水过滤器】，饮水问题基本解决。
    每天最多能產5升净水，不但能满足他的日常需求，还能有不少富余可以用来交易。
    正常情况下，一个成年人每天摄入2-3升水就足够了，这產量甚至还够他偶尔奢侈地擦把脸。
    但转念一想，林川觉得这设定有点过於“慷慨”了。
    系统似乎不应该在游戏初期，就让玩家如此轻易地解决最关键的生存难题。
    五个单位的铁和铜，虽然需要花费些工夫收集，但只要运气不差、敢下车探索，初期凑齐並不算太难。
    这与游戏整体表现出的高压生存难度，似乎不太匹配。
    而且，每天5升的產水量明显过剩。
    如果大多数人都很快造出过滤器，那么净水很快就会从硬通货变成普通资源，失去交易价值，这也不符合生存竞爭的逻辑。
    “不对……这里面肯定还有別的问题。”
    林川眉头微皱，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台银灰色的过滤器上。
    它安静地嵌在墙壁里，指示灯缓慢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
    当林川凝神看去，那熟悉的淡金色提示文字再次扭曲著浮现：
    （恭喜你造出了净水过滤器，这是荒野生存的基石。但请注意，维持其高效运转需要持续消耗可观的车辆能源。在能源储备不充裕的情况下，建议每日產出足够生存的净水后便及时关闭，否则你的旅程將比预期更早陷入停滯。当然，如果你坐拥能源矿脉或大量里程点，请隨意。）
    “我就知道，果然有坑！”
    林川看完提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用“金手指”仔细检查了一遍。
    否则，真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过滤器全天候满负荷运转，用不了多久，“磐石號”就会因为能源耗尽而变成一堆废铁。
    到时候，別说赶路了，连维生系统都会停摆，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不行，这个情报，得让同区域的人知道。”
    林川略一沉吟，便做出决定。
    他虽然不是圣母，但在不损害自身核心利益的前提下，拉一把可能陷入同一个陷阱的同胞，他觉得很有必要。
    尤其从之前的频道发言看，这个“第10086探索区”里，九州同胞可是占了相当比例。
    他先让过滤器开始工作，看著透明的储水罐底部开始缓慢积聚起清澈的水滴，然后转身走向驾驶室。
    打开区域通讯频道，发现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又减少了三百多。
    短短几个小时，减员持续发生，足以说明这个世界的残酷。
    林川没有过多感慨，快速在输入框里编辑了一条信息，明確指出净水过滤器会持续消耗大量车辆能源，建议造出来后谨慎使用，每日產出够喝的水就及时关闭。
    信息发送出去，当日发言次数从5变成了4。
    而几乎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你分享了一条有效生存情报。“磐石號”声望+1。】
    “分享情报也能加声望？”
    林川一愣，隨即恍然。
    游戏初始提示说过，猎杀怪物能获得里程点和声望。
    他一直以为这是获取声望的唯一途径，没想到分享关键情报也行！
    这对那些不擅长战斗但善於总结分析的“攻略党”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立刻关闭通讯频道，在控制台上找到了原本呈灰色的【声望榜单】选项。此刻它已经亮起。
    点开一看，榜单上已经罗列了十几个名字！
    排在第一的“远见號”，声望值竟然达到了5点！
    其他人大多是1点或2点。
    而“磐石號”以1点声望，排在了榜单末尾。
    “好傢伙，这游戏才开始多久，就有人攒了5点声望？”
    林川暗自咋舌。
    关键是，频道里根本没人討论过声望的其他获取方式。
    显然，这些榜上有名的傢伙，都在闷声发大財，谁也没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藏啊。”
    林川摇了摇头，心里却对那个“声望系统”更加好奇了。
    它到底有什么用？
    看来，除了生存和发展，了解这个世界的隱藏规则，同样重要。
    看著声望排行榜上的名单，林川明白，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通过分享情报来获取声望的途径。
    以现阶段玩家的能力，想要猎杀雾中怪物几乎不可能，而那些榜上有名者显然都在闷声发大財。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关於系统隱性设定的情报，总量是有限的。
    当所有“秘密”都被挖完，这条获取声望的路径也就关闭了。
    人人都在有限的蛋糕面前，想方设法为自己多切一块。
    自私，尤其是在这种社会结构崩溃，生存至上的环境里，是常態。
    林川坐在驾驶座上，盯著声望榜单，手指轻轻敲击著控制台边缘。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既然没人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就由他来当这个“告密者”好了。
    首先，他並不太在意游戏初期的这点声望积累。
    拥有“提示”金手指，他完全可以在製造出车载武器后，通过猎杀怪物来刷取声望。
    效率绝不会比情报分享低。
    其次，他也深知“集思广益”的道理。
    只有把这个秘密公开，让更多人参与进来，才能更快地发掘出系统的各种隱性规则，帮助他在前期更全面地了解这个世界。
    况且，他的金手指能对大部分事物做出解读，在挖掘系统设定的“竞赛”中，他天生就占据信息优势。
    因此，公开这个秘密，对他而言利大於弊，甚至可能系统会因此再给他加一点声望？
    想到这里，林川立刻关掉榜单，打开区域通讯频道，快速输入了自己的发现。
    信息发送成功的剎那，系统提示如约而至：
    【系统提示：你分享了一条有效情报。“磐石號”声望+1。】
    “果然。”
    林川微微一笑，“榜上那些傢伙一个比一个精，都没说。这下便宜我了。”
    他看向通讯频道，之前因他揭露净水过滤器耗能问题而稍微降温的討论区，此刻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锅！
    【光芒號：臥槽！分享情报也能加声望？！我说那些大佬的声望怎么来的！】
    【探索者699號：这么重要的信息，磐石號大佬就这么无私分享了？真是我辈楷模！】
    【求生者號：刚才过滤器耗能也是磐石號大佬提醒的！这等於救了多少人的命啊！恩人请受我一拜！】
    【开拓者號：確实，磐石號分享的这两条情报价值巨大！等到了聚居地，一定要认识一下这位朋友！】
    【疾风號：等等，你们没发现吗？磐石號能发现过滤器耗能问题，说明他已经造出过滤器了！游戏才开始多久？这得收集多少资源？下多少次车？绝对是狠人！】
    【铁壁號：疾风说得对！我到现在才挖了三块铁，铜矿影都没见！人家材料都齐了！这效率……】
    【北方號：那岂不是说，磐石號大佬已经有水了？！大佬求交易！我快渴死了！】
    【青禾號：北方你个憨憨！瞎嚷嚷什么！我还想私下找大佬交易呢！】
    频道里热火朝天，眾人毫不吝嗇地消耗著宝贵的发言次数。
    “磐石號”这个名字，在10086探索区算是小小地火了一把。
    林川没太在意这些恭维和惊嘆。
    他快速向上翻动聊天记录，想找到“远见號”和其他榜上玩家之前分享的情报內容，看看有没有自己遗漏的。
    可惜，信息太多太杂，很难定位。
    好在通讯频道有检索功能，通过筛选车名，他终於找到了那十几条记录。
    瀏览一遍后，林川有些失望。
    其他人分享的信息，大多他已知晓，或者对他接下来的行程帮助有限。
    这时，私聊请求开始不断弹出，目的高度一致：求购净水。
    林川则是一概无视。
    开玩笑，他自己的水还没囤够，在车辆能源储备达到安全线之前，哪敢隨意挥霍。
    要是在半路因为能源耗尽而趴窝，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水资源不能卖，肉食倒是可以啊。
    刚才干掉那只“穴居萤光兽”，分解出了4个单位的肉块，每个单位起码有一斤多。
    加起来五六斤肉，他一个人几天都吃不完，不如趁现在食物兑换比例高，换点急需的资源。
    想到就做。
    林川关掉嘈杂的频道，打开了【交易市场】界面。
    他掛上了两个单位的【处理过的萤光兽肉块】。
    在需求栏里，他依次填上了：铁矿石、铝矿石、塑料、鈦。
    確认上架。
    交易列表立刻刷新出一条新信息：
    【卖家：磐石號】
    【交易物品：处理过的萤光兽肉块*1】
    【需求：铁矿石*5或铝矿石*5】
    【备选需求：塑料*5或鈦*3】

 第12章 官方的背景，团队作战的恐怖！

    为了避免表述不清造成误导，林川將同样的交易內容，仔细地掛了三次。
    每次一个单位的【处理过的萤光兽肉块】，下方清晰列出所需交易物品。
    这些材料並非隨意选择，全都是修復那块【聚能水晶】所需的关键素材。
    眼下饮水问题暂时缓解，但稳定的食物来源仍是未知数。
    两个单位的兽肉能让他多撑几天，但从长远考虑，林川觉得还是儘快修復聚能水晶更靠谱。
    有了这个能吸引或干扰小型生物的工具，未来的食物来源將更有保障。
    隨著这三份兽肉上架，刚刚稍显平静的区域通讯频道，再次沸腾！
    【金轮法王號：我靠！磐石號大佬一口气掛了三份肉！这是捅了怪物窝吗？！】
    【蔷薇號：呜……好大块的肉，看起来好好吃，肚子好饿……】
    【先锋號：之前也有人零散掛过点肉，但跟磐石號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一份肉省著点够吃两天了！到底是从什么怪物身上弄来的？】
    【求知號：铁矿我倒是有，数量也够，但铝和鈦上哪找去？磐石號要这些东西干嘛？难道他已经开始准备升级车辆了？！】
    【非酋號：我们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吗？我到现在才收集到一点植物纤维，连陷阱网都没做出来，人家不光造了净水器，连肉都多到能卖了！这还有天理吗？！】
    【魅影號：磐石號的小哥哥，送人家一份肉嘛，人家好饿呀~只要你愿意，告诉人家坐標，人家可以去找你哦~】
    【旭日號：八嘎！这傢伙怎么可能这么快弄到这么多肉！一定是作弊！我要举报！】
    【断刃號：呵，楼上的，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那肉是你丟的了？报坐標，爷爷教你做人！】
    【九龙號：断刃兄让开，我来！都到这鬼地方了还蹦躂，老子拼著车不要，也得把那杂碎撞烂！】
    三份兽肉同时上架，顿时激起千层浪。
    不同背景的人群反应各异，甚至有人直接约战。
    数万人挤在小小的通讯频道里，吵得不可开交。
    连林川自己都没想到，这个举动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他坐在驾驶座上，有点无语：“这，就三块肉而已，至於吗？”
    不过，那个“旭日號”的发言，让他眼神冷了一下。
    “看来有机会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关照』一下。”
    这时，他的私聊列表也开始疯狂闪烁。
    大量玩家希望换取他手上的肉。
    【开拓者號：兄弟，我有十个单位的铁矿石，换你一份肉，行吗？】
    【自由號：朋友，铝和鈦暂时不够，用其他资源补差价可以吗？】
    【伏特加號：同志，伏特加要吗？刚从个旧箱子里翻出来的，我只喝了一小口，换你一份肉，怎么样？！】
    【一件倾心號：小哥哥，人家饿坏了，给块肉吃好不好？等吃饱了，隨你怎么处置都可以呀~】
    成百上千条私信，看得林川眼花繚乱。
    从语言风格和车名判断，其中有不少外国人，但文字都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看懂的语言，这应该是系统的便利。
    交易物品更是五花八门：伏特加、香菸、不知名的小工具、半包压缩饼乾，简直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林川也是服了，真不知道这些玩意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此外，还有威胁的、哀求的、道德绑架的、色诱的……为了口吃的，可谓手段尽出。
    林川只是无声地冷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认不清现实。
    旧世界的秩序早已崩塌，在这片迷雾笼罩的废土上，眾生“平等”——至少在死亡面前是如此。
    他直接无视了这些无效信息。
    但私信实在太多，翻了十多分钟都没看完。
    “不能这么耗下去。”
    林川想著，重新启动了“磐石號”的自动驾驶，让它继续沿著导航路线向聚居地前进。
    同时，他利用私聊列表的筛选功能，將“铝”、“鈦”、“塑料”等关键词设置进去，瞬间筛掉了大量无用信息。
    列表顿时清爽了许多。
    实际上，林川自己也清楚，他在交易平台掛出的需求，现阶段肯定绝大多数玩家都难以满足。
    他真正的目的，是让其他人知道他的需求，然后通过私聊进行更灵活的议价，爭取利益最大化。
    当然，如果有哪位“土豪”能直接按標价买走，那更好，省事。
    但显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约十分钟后，林川终於在筛选后的私聊列表中，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潜在交易对象。
    然而，在看到对方车名的那一刻，他眉梢一挑，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神情。
    “咦，龙魂號？居然是他……”
    林川清楚地记得，游戏刚开始时，就是这个“龙魂號”第一个在频道里公布了坐標信息，並以九州探索队的名义，號召同胞集结组队。
    当时绝大多数玩家还处在震惊和茫然中，而林川自己也在忙著熟悉“磐石號”的各项功能。
    可“龙魂號”已经迅速接受了现实，並立刻採取了行动。
    这份冷静和適应力，绝对是玩家中的佼佼者。
    在林川看来，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阶段，都会是走在最前列的那一批。
    而此刻“龙魂號”发来的私聊內容，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对方提出，愿意以铁矿石、铝矿石、塑料各十二个单位，外加六个单位的鈦，一次性打包收购林川掛出的三份【处理过的萤光兽肉块】！
    这手笔，看得林川直接心头一跳。
    难以想像，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对方是如何搞到这么多资源的？
    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林川自己是靠著“提示”金手指，才险之又险地凑齐了净水过滤器的材料。
    而对方一次性能拿出的资源，比他目前的总收穫还多出数倍！
    如果不是考虑到“龙魂號”最初的表现，以及对方高举“重铸九州荣光”的旗帜，林川几乎要认为对方是骗子了。
    当然，单凭一面之词，林川不会轻信对方的身份。
    而且，无论过去身份如何，现在大家的起点都一样。
    只是出於同胞情谊和对方表现出的组织能力，让林川在筛选交易对象时，会优先考虑他。
    短暂思索后，林川决定先沟通一下，探探虚实。
    他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磐石號：现阶段能拿出这么多材料，几乎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问题很直白，但能看出很多信息。
    几乎立刻，回復就来了。
    对方显然一直在等。
    【龙魂號：这些材料不是我一个人收集的，是我们目前团队资源的匯总。怎么样，条件还可以吧？有兴趣交易吗？】
    看到回復，林川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游戏才开始这么点时间，对方居然真的拉起了一支队伍，而且还能调动整个团队的资源储备！
    这组织效率，可是有点惊人了。
    不过，这个解释倒是合理了。
    如果是团队合力，短时间內收集到这些资源，虽然依然困难，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这也侧面印证了“龙魂號”的组织者身份，很可能真是前九州官方人员，否则初期很难让人信服並听从调配。
    当然，林川对此仍持保留態度，在初期观念未转变时，打著官方旗號確实容易聚集人手。
    但这对交易本身影响不大。
    至少能確定“龙魂號”是九州同胞，这就够了。
    林川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
    【磐石號：你把团队的储备资源拿出来交易，不影响后续发展吗？三份肉，值这个价？】
    很快，回復传来：
    【龙魂號：呵呵，当然值！
    你这三份肉，省著点够十个人支撑一天多。
    这意味著我们能节省出將近一天的时间，不用为食物发愁，可以全力投入资源开採。
    而这一天创造的收益，远大於付出的成本，对后续发展不仅无害，反而有益！】
    林川看著屏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龙魂號”麾下已经聚集了至少十个人，初具规模。
    十个人分工合作，资源收集效率肯定远超独行玩家。
    想到这里，林川心中一动。
    如果能和“龙魂號”的团队建立长期稳定的交易关係，对他自己也是有利的。
    对方提供的这些资源，已经足够修復那块【聚能水晶】了。
    一旦修好，他就有了可持续获取食物的手段。
    届时，完全可以將多余的肉食稳定出售给“龙魂號”团队，换取他需要的各类资源。
    而“龙魂號”团队则可以免除食物后顾之忧，专心发展。
    这是双贏。
    “这个想法可行。不过，得先確认聚能水晶的效果，有把握了再谈合作。”
    林川心中有了计划。
    这时，见林川半天没回復，“龙魂號”又发来一条信息：
    【龙魂號：朋友，考虑得如何？
    看你车名，也是九州同胞吧？能在这么短时间內造出净水器，还有富余的食物交易，实力和运气都不错。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一起在这迷雾里，为同胞们闯出一条路来？】
    这番话在林川意料之中。他笑了笑，果断回覆：
    【磐石號：加入就算了，我习惯一个人，暂时没这个打算。
    交易倒是可以。
    你准备好材料，我下架货物，我们私下交易。】

 第13章 岩壳掘进虫，灰烬潜伏者，危险密布之地！

    林川拒绝“龙魂號”的理由很单纯，他只是不喜欢受人管束。
    如今好不容易从蓝星那种条条框框的社会里跳出来，能按自己的想法在这片未知荒野中生活，一旦加入团队，必然要接受新的规则和指挥，等於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
    而且，在这种失去法律约束的环境下，新秩序的建立往往伴隨著血腥和阴暗。
    林川不喜欢那些，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
    况且他有“提示”金手指，能规避大部分潜在风险，想过得相对安稳並不难。
    当然，如果游戏发展到中后期，各大势力成型，为了寻求庇护或发展，或许也需要依靠或组建自己的势力。
    但那是后话，现在考虑为时过早。
    此外，“龙魂號”组织者的人品究竟如何，林川目前无法確定。
    毕竟迅速膨胀的权力和欲望，足以在短时间內彻底改变一个人。
    贸然加入，以后想抽身就难了。
    目前，將“龙魂號”的团队视为一个合作对象还行，但绝不能投身进去。
    因此，他拒绝得乾脆利落。
    对此，“龙魂號”只能表示遗憾。
    【龙魂號：那太可惜了，如果能有你这样的人加入，我们的团队一定能更快壮大，在起跑线上就建立起优势。
    不过，既然你没这个意愿，我们也不强求。
    以后如果遇到麻烦，同为九州同胞，希望我们能互相照应。】
    紧接著，他又发来一条：
    【龙魂號：材料准备好了，我们开始交易吧。】
    林川收起思绪，打开【交易市场】。
    他二十分钟前掛上去的三份兽肉，依然无人直接购买。
    显然现阶段很少有人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指定资源，或者有资源的人暂时不需要食物。
    不过这不重要了。
    他將三份兽肉全部下架，然后进入与“龙魂號”的私聊界面，设置好交易內容，主动发起了交易申请。
    对方立刻接受。
    隨著“龙魂號”將所有材料放入交易栏，交易瞬间完成。
    【系统提示：你通过交易获得：铁矿石12，铝矿石12，塑料12，鈦6。
    物品已接收，请在储物箱查收。】
    “这交易方式，倒是挺有『游戏感』的。”
    林川笑了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龙魂號”很快发来確认信息：
    【龙魂號：货收到了，分量很足，物有所值。合作愉快，期待下次交易！】
    林川回覆：
    【磐石號：合作愉快。】
    隨后，他关闭通讯界面，起身离开驾驶室。
    虽然材料齐了，林川並没有立刻去修復那块【聚能水晶】。
    他先走到【净水过滤器】前查看。
    设备已经运转了半个多小时，透明的储水罐底部，清澈的水位线显示大约积累了100毫升。
    “这效率可是真够慢的。”
    林川算了算，要攒够一升水，估计得五个小时以上。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从穿越到现在，已经四五个小时滴水未进，喉咙开始发乾。
    他不再等待，直接打开过滤器下方的简易水龙头，凑上去喝了几口。
    微凉且带著一丝难以形容的清新甘甜感的液体流入喉咙，瞬间缓解了乾渴，精神都为之一振！
    可惜，仅仅两口，储水罐就见了底。
    林川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100毫升实在不够解渴的。
    但至少补充了些水分，身体感觉舒服多了。
    他让过滤器继续工作，转身来到车厢的储物箱前。
    打开清点，目前“磐石號”的物资储备如下：
    【处理过的萤光兽肉块】*2
    【损坏的旧型號聚能水晶】*1
    铁矿石*12
    铝矿石*12
    塑料*12
    鈦*6
    铜矿石*10
    致密甲壳碎片*3
    微光菌簇精华*1
    一共九种物品，占据了储物箱十二格的空间，其中铁、铝、塑料因超出单格叠加上限而多占格子。
    三十格的小箱子，已经用掉了一小半。
    看起来不少，但林川清楚，在前期发展阶段，这些基础消耗资源根本存不住，很快就会用掉。
    一切就绪，不再拖延。
    林川將那块【损坏的旧型號聚能水晶】从储物箱取出，放到【製造台】上。
    修復界面自动弹出：
    【损坏的旧型號聚能水晶（可修復），修復需要：铁 5/5；铝 5/5；塑料 3/3；鈦 3/3；铜 3/3】
    【系统提示：材料满足，是否修復？】
    “修復！”
    確认指令下达的瞬间，储物箱內的相应资源自动被提取，化作一道道带著微光的细密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缠绕上水晶表面的裂痕。
    而那些黯淡的裂纹在流光中逐渐弥合，內部断裂的丝路重新连接，核心破损处被新的物质填充覆盖。
    大约一分钟后，光芒渐熄。
    那块原本黯淡破损的八面体水晶，此刻焕然一新！
    通体流转著柔和而稳定的淡蓝色光晕，內部结构清晰可见，精密而复杂，充满了科技美感。
    【系统提示：【旧型號聚能水晶】修復完成，功能已恢復，可正常使用。】
    看著眼前流转著淡蓝色光晕的精密复杂完整版聚能水晶，林川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忙活了大半天，还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总算是把这件开荒利器给搞定了。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此刻，他觉得之前经歷的危险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事实上，能这么快修復水晶，还得感谢那只“穴居萤光兽”。
    如果不是从它身上分解出肉块换来资源，单凭林川自己一次次下车开採，天知道要多久才能凑齐材料。
    付出与回报成正比，他此刻深有体会。
    这也让他意识到，金色提示当初对【交易市场】的评价一点没错，只要利用得当，它確实能帮玩家度过开荒期。
    但前提是，你自己得有硬通货。
    能拿出市场需要的东西，才能换取利益，否则依旧泯然眾人。
    “水晶修好了，那么接下来该试试效果了。”
    林川將修復好的聚能水晶小心收进储物箱，转身回到驾驶室。
    透过布满污跡的挡风玻璃看去，“磐石號”依然行驶在一条幽暗、崎嶇的地下隧洞中。
    探测屏幕上的三维地形图显示，周围並非开阔地带，而是布满了不知通向何处的大小不一岩洞和裂隙。
    林川不清楚自动导航的路线规划逻辑，但显然这片区域不適合测试聚能水晶，简直太贫瘠了，连个活物影子都难见。
    “算了，还是先往前开吧，总不能接下来一千公里全在这种地洞里钻。”
    他不再纠结，调整了一下坐姿，一边留意著窗外单调掠过的岩壁，一边让自动驾驶系统带著“磐石號”向隧洞深处驶去。
    不过一路上倒也不算无聊。
    这条地下通道虽然生物贫瘠，但矿產资源相对丰富。
    探测系统时不时就会刷新出新的信號点。
    每当发现价值较高的矿脉，林川便会停车，穿戴好防护服下去採集。
    不过，有了之前的惊险经歷，林川再也不敢深入那些未知的洞穴了。
    上次莫名其妙撞上一只“穴居萤光兽”还算运气好，天知道下次会冒出什么。
    那仅仅只是一只普通的地下掠食者，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遇上被金色提示明確標註为真正的“危险”的大型雾中怪物，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在后续的探索中，林川选择的信號点大多靠近主通道或洞口。
    即便遇到危险，也能迅速撤回车上。
    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
    而能对所有信號点给出提示的金手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事实上，这条幽深的地下隧洞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那些四通八达的岔路和洞窟中，潜藏著不少威胁。
    光是不同种类的怪物，林川通过金色提示就看到了四五种：
    除了“穴居萤光兽”，还有“岩壳掘进虫”、“灰烬潜伏者”、“针脊迅爪兽”……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
    如果没有金色提示预警，冒然闯入它们的领地，后果不堪设想。
    隨著不断深入，標註有怪物的信號点越来越多，也让林川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吃喝暂时不愁，下一步必须儘快把车载武器搞出来。手上有傢伙，心里才不慌。”
    拋开这些潜在威胁，这一路的资源收穫倒是不错。
    行驶了大约十几公里，他陆续开採了：铁矿石*18，铜矿石*15，锡矿石*12，铝矿石*8。
    遗憾的是，这一个多小时里，再没遇到类似之前那种金属箱的遗落物资。
    具有採集价值的植物类资源也极少，只收集到【乾燥的硅藤纤维】*4。
    可食用的植物纤维更是一个都没见到。
    这让林川不禁怀疑，製造列表里那个需要【可食用植物纤维】和净水才能合成的【压缩口粮】，在初期到底有没有製造价值。
    获取难度大，还要搭上宝贵的净水，不如直接想办法弄肉实在。
    当然，这个问题对现在的林川来说已不重要。
    他当前最关心的，还是车载武器。
    截止目前，他的手头资源虽然算得上“丰厚”，但距离製造出最基础的【车载弩炮台】仍有不小差距。
    关键材料之一【碳基复合材料】，这种用於製造强化部件和弹药的物品，他从穿越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过。
    没有碳基材料，就做不出强化部件；
    没有强化部件，无论是升级车体还是製造武器，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看来，想大量获得碳基材料，还得靠交易市场。毕竟资源分布隨机性太强，靠我一个人碰运气，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林川思忖著，“得儘快找个合適的地方，试试聚能水晶的效果，多弄点肉掛上去交易才行！”
    就在他思考之际，探测屏幕上的三维地形图突然出现了显著变化！
    前方数百米处，这条漫长地下隧洞似乎到了尽头。
    探测波反馈显示，那里连接著一片探测边界暂时无法触及的异常巨大空间，仿佛另一个世界在其前方展开！
    林川精神一振。
    “这是总算要出去了？”

 第14章 定向生物吸引模式启动！基础型网枪打造！

    从驶入那道巨大的地裂峡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跨越了十几公里的距离。
    这条嵌在岩层深处的漫长地下通道，终於抵达了尽头。
    当“磐石號”从洞口驶出的那一刻，林川顿感视野一阔！
    那始终环绕四周，给他带来巨大压迫感的嶙峋岩壁和幽暗洞口，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更加浓郁的雾气所填充，难以估量其边际的广阔空间。
    这里的雾气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灰紫色调，缓缓翻滚，仿佛拥有生命。
    林川心中莫名升起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穿越了某个界限，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片与世隔绝，隱藏在迷雾大陆深处的失落之地。
    从之前的路线上判断，在进入地裂峡谷后，车辆整体的海拔是持续下降的，一直沿著隧洞向深处行驶，並未折返向上。
    按理说，即便出了隧洞，他也应该身处再地下深处。
    但当前探测系统反馈显示，车辆上方数百米范围內，並未扫描到明显的“顶部”结构，也就是密实的岩层。
    这很明显，意味著上方可能是一片极其巨大的地下空腔顶部，高到超出了当前探测范围；
    又或者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超乎想像的巨大地底空洞的一部分。
    林川皱起眉头，心中推测有两种可能：
    一是那条地下通道巧妙地穿过了复杂的地质结构，出口连接著另一片位於地表或接近地表，且被浓雾笼罩的特殊盆地。
    导航选择这条路，可能是为了绕过地表上无法通行的险峻地形或高浓度污染区。
    二是他现在確实身处极深的地下。
    只不过这片空间是一个体积惊人的地底空腔，上方的岩层厚得超出了探测极限。
    “这迷雾大陆的地质和生態结构，简直复杂得超乎想像。”
    林川环视著窗外翻滚的紫灰色浓雾，低声感嘆，“如果没有导航指引，仅仅让玩家自己摸索著前往聚居地，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永远的迷失在这片永恆的雾障里。而且，这个世界的面积绝对是远超蓝星的，或许真有人穷尽一生，也走不出这片迷雾。”
    他摇摇头，驱散这些杂乱的思绪。
    无论身处何地，这条路都必须走下去。
    泛著紫灰色微光的无边浓雾，再次將“磐石號”完全包裹。
    林川坐在驾驶室，百无聊赖地翻看著区域通讯频道。
    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娱乐的陌生世界，频道已经成了为数不多的消遣和信息来源。
    好在，窗外並非绝对的死寂。
    偶尔会有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形態难以辨明的细小飞虫或孢子团，在车灯的光束中倏忽飘过，如同雾中的幽灵，为这趟沉闷的旅程增添了一丝诡譎的“生机”。
    然而，自从驶出那条地下通道，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旅程却几乎一成不变。
    车辆在浓雾中持续前行，窗外景致毫无变化，依旧是翻滚的雾气。
    探测系统上也很少再出现新的信號点。
    並且，当前的环境指数，即压力、污染等综合读数，已经接近了“磐石號”基础防护能力的临界值，林川也不敢贸然向雾气更浓且地势更低的方向探索，只能任由自动驾驶带著他在看似无尽的雾海中缓慢穿行。
    很快又过了將近半个小时，眼前的景象终於出现了变化！
    前方翻滚的浓雾深处，隱隱透出一片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如同黑暗中指引迷途的星辰，静謐而神秘。
    与此同时，探测系统显示，脚下的地形也开始急剧变化。
    原本深不见底的读数迅速抬升，地面正快速接近车辆的行驶高度。
    林川心中瞭然。
    刚才经过的那片区域，很可能是一条深邃的裂隙或峡谷的底部。
    现在才算是真正驶入了相对平缓的地带。
    十分钟后，地势趋於平缓。
    “磐石號”也逐渐靠近了那片淡蓝色光芒的源头。
    林川屏住呼吸，带著震撼离开了驾驶座，贴近布满污跡的挡风玻璃向外面望去。
    眼前的景象，语言难以形容其瑰丽与诡异。
    目光所及是大片大片矮小的，外形如同蕨类或珊瑚的植物，覆盖了全部地面。
    它们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內部脉络清晰可见，正散发著柔和的淡蓝色萤光。
    在几乎凝滯的雾气中，这些发光植物连成一片，微微摇曳，宛如一片静謐燃烧的蓝色海洋。
    在这片“蓝海”之中，还矗立著一些形如巨型蘑菇或伞盖的高达数米奇异植株，它们的菌盖下垂落著缕缕发光丝絮，如同朦朧的光帘。
    更令人惊异的是，许多快速移动的小型阴影，正在这片发光植物丛中穿梭、跳跃、飞舞！
    它们形態各异，有些像长著翅膀的蜥蜴，有些像发光的甲虫，有些则完全是难以名状的轮廓，仿佛这片萤光森林中棲居著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声吶探测系统上，瞬间刷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信號点！
    同时，金色提示也明確地指出，附近存在著大量“可採集的低等萤光植物纤维”及“可能吸引小型雾中生物”的区域。
    林川怔了好一会儿，才从这梦幻般却又无比真实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深吸一口气，压抑著兴奋低声道：
    “好地方！这绝对是个宝地！”
    “这么多活物，如果能捕捉到一部分便是巨大收穫，而且还有这么多植物资源！”
    “聚能水晶的效果，就在这里测试！”
    他不再犹豫，操控著“磐石號”缓缓驶入这片萤光森林的边缘，在一片相对开阔且发光植物较为稀疏的地带停下。
    接著，他快速返回生活舱，从储物箱中取出了那块修復完毕，此时正流转著淡蓝色光晕的【聚能水晶】。
    迅速穿戴好防护服，检查了一下滤毒罐和武器，林川握紧水晶，拉开了车门。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验证这件“开荒利器”的真实效果了。
    冰冷而粘稠的浓雾包裹著林川。
    在“磐石號”车灯的映照下，他手里捧著那块流转著淡蓝色光晕的【聚能水晶】，小心翼翼地向前方那片发光的萤光森林走去。
    车辆停靠的位置，正处於这片奇异植物生长最茂密的区域边缘。
    散发著蓝光的半透明“萤光蕨”在脚下微微摇曳，几乎形成了一片柔软的地毯。
    成群结队、形態各异的小型发光生物，在这片萤光植物丛中快速穿梭、跳跃，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聚能水晶製造的“吸引场”真能无视数量聚集这些小型生物，那么林川这次的收穫，绝对能再次震动整个10086探索区！
    他满怀期待地移动著，跟隨几只外形像长著发光翅膀蜥蜴的生物观察了片刻，试图找出它们活动的规律，以便在生物最密集时启动水晶，实现收益最大化。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小东西的行动轨跡毫无规律可言，完全隨性而为。
    无奈之下，林川只能放弃。
    他找了个相对开阔且车灯光线能勉强照到的地方，以便观察。
    然后，他按照水晶附带的简单说明，启动了聚能水晶的核心功能——定向生物吸引模式。
    水晶內部的光芒微微增强，它似乎能引起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低频率能量场，並以水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林川能感觉到，自己防护服的面罩似乎都受到了某种极轻微的干扰，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紧接著，他明显察觉到周围的雾气流动似乎变快了，隱隱有向水晶位置匯聚的趋势！
    “这，效果这么明显？”
    林川心中一喜，小心地將激活的水晶放在被萤光蕨覆盖的一块较为平坦岩石上。
    水晶稳定地散发著柔和而持续的蓝光，那股无形的“场”正在生效。
    为了更详细地掌握聚能水晶的效果和数据，林川退开几步，开始观察。
    几分钟后，效果初步显现！
    一些原本在远处植物丛中活动的小型生物，开始变得有些“焦躁”，它们不安地移动著，最终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试探性地向水晶所在的位置靠近！
    最先过来的是一些外形像发光甲虫、速度较慢的小东西，它们爬过萤光蕨的叶片，聚集在水晶周围，似乎在疑惑这突然出现的“同类”为何如此有吸引力。
    接著，是一些更为敏捷，长著翅膀的蜥蜴或发光飞鼠的生物，也开始盘旋著降低高度，好奇地在水晶上空飞舞。
    “成功了！真的能吸引它们！”
    林川强压著兴奋，仔细观察。
    吸引范围似乎不算特別广，大约半径十米左右有明显效果。
    被吸引的生物似乎只是感到好奇或被某种信息素干扰，並没有被完全“定住”，如果受到惊嚇，它们完全有能力快速逃离。
    “看来，光有吸引场还不够。这些小东西很警惕，一旦我靠近，它们肯定会四散奔逃。”
    林川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需要一种能从远处进行捕捉的手段！”
    他首先想到背上的手弩，但弩箭杀伤力对於这么小的目標可能过度，而且效率太低。
    “得找更合適的工具。”
    林川略一沉吟，决定返回车上，查看製造列表。
    他暂时將聚能水晶留在原地，毕竟它內置有微型能源，能持续工作数小时，接著快速退回“磐石號”。
    在【製造台】的物品列表中，本身就预存了大量基础蓝图。
    游戏初期林川只是粗略瀏览，现在仔细翻阅，才发现种类之多令人眼花繚乱。
    除了消耗资源製造的物品，还有一些特殊物品需要用“里程点”购买，例如各种技能教程：《基础近战要领》、《载具武器操控入门》、《恶劣环境生存指南》、《队长指挥概要》等等。
    这些显然能系统性地提升玩家能力，但现阶段只能看看。
    林川快速略过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將注意力集中在基础工具和武器上。
    一番搜寻后，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件物品：
    【基础型网枪：铁 3/3；塑料 2/2；铝 2/2】
    （一种手持式投射武器，可发射一张约3米*3米的轻型合成纤维网。发射初速较慢，弹道平直度一般，通常难以命中快速移动的小型目標，多用於限制行动迟缓或甲壳类生物的移动。）
    “就是它了！”
    林川眼睛一亮。
    金手指的介绍很直白。
    发射慢，难命中，对一般人来说是鸡肋。
    但搭配能“吸引並减缓”生物活动的聚能水晶使用，简直是天作之合！
    “完美组合！”
    林川不再犹豫。他手头资源充裕，直接满足了製造需求。
    按下按钮，白光闪过，一把造型有些笨重、带有一个圆筒状发射器的【基础型网枪】出现在製造台上。
    有了网枪，当然还需要关键的“网”。
    製造网弹需要【轻型合成纤维】*10。
    林川之前收集的【乾燥的硅藤纤维】不符合要求，但他在之前的萤光森林边缘探索时，注意到一种被称为“韧光藤”更有韧性的植物，其纤维应该符合要求。
    他立刻带著採集工具再次下车，很快就收集了超过二十个单位的【韧光藤纤维】。
    返回製造台，顺利合成了数份【轻型合成纤维】，並製造了三发网弹装填进网枪。
    装备上网枪，林川信心十足地再次下车，回到聚能水晶所在的位置。
    此时，距离他启动水晶已经过去了將近半小时。
    当林川靠近那片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跳陡然加速！
    只见以水晶为中心，半径七八米的范围內，竟然聚集了超过二十只形態各异的小型发光生物！
    它们有的在低空盘旋，有的在萤光蕨上爬动，有的则呆呆地悬浮在水晶正上方，仿佛被那柔和的光晕和散发出的特殊场域所催眠。
    这些生物体积大多只有巴掌到小猫大小，身体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微弱光芒，將这片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太棒了！”
    林川强压住狂喜，小心翼翼地停在约十五米外，这已经是网枪的有效射程边缘。
    他端起有些分量的网枪，瞄准了那片生物最密集的区域，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略显沉闷的发射声。
    一张近乎透明且边缘带有加重坠物的合成纤维大网从枪口射出，在空中迅速展开，朝著聚能水晶上方覆盖而去！
    网的速度確实不算快，但那些被吸引的生物反应似乎也变得有些迟钝。
    大网在重力作用下，配合聚能水晶无形的牵引力，精准地笼罩了下方的区域！
    当大网落下、边缘坠物触地收紧的瞬间——
    【系统提示：你捕获了“萤光翅虫”*8】
    【系统提示：你捕获了“雾影蝠”*5】
    【系统提示：你捕获了“磷光甲虫”*7】

 第15章 大量收货！车载储物系统升级！

    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几乎连成一片。
    一时间，他都有些恍惚。
    二十多只散发著微光的形態各异小型雾中生物，被他一网捕获！而且，几乎没怎么逃脱！
    如此高效的收穫，远超他的预期！
    要知道，聚能水晶才启动了半个小时，就吸引了这么多生物。
    如果让它持续运作更长时间，吸引范围或密度会不会进一步提升？
    而且，从目前来看，聚能水晶的“吸引场”似乎没有明確的生物数量上限。
    如果能让这片区域聚集的生物达到饱和。
    那下一网下去，收穫简直不敢想像！
    “发了！这次是真赚大了！”
    林川心中狂喜，看著眼前发出微弱嘶鸣或萤光闪烁在网中挣扎的生物，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別说车载弩炮台，有了这批资源，说不定连车体装甲都能升级一轮！”
    他美滋滋地想著，一边小心地靠近。
    那张大网在罩住生物群的同时，也將聚能水晶盖在了下面。
    林川本想取出水晶继续设置吸引场，但现在不敢轻易开网，毕竟一打开，这些警觉的小东西肯定会四散飞逃。
    他只能费力地拖拽著还在不断蠕动发光的沉甸甸大网，一步步退回“磐石號”。
    网中的生物虽然单个不大，但二十多只加起来，分量也不轻。
    当过渡舱门关闭，循环系统启动后，林川才关闭了聚能水晶，开始清点这次惊人的收穫。
    他將不同种类的生物分门別类，小心处理，毕竟这可不是真正有好的生物，而是具有攻击性或带刺的傢伙，收拾好后存入车厢的储物箱。
    三十格的储物箱，瞬间被填满了大半！
    一共捕获了五种不同的小型雾中生物，总计二十三只！
    虽然这些生物的单个可食用部分可能不多，比不上“穴居萤光兽”的肉块，但加起来也足够提供可观的蛋白质。
    省著点，配合其他资源，支撑几天不成问题。
    而林川也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来到驾驶室。
    这批“猎物”他一个都不打算留，准备儘快出手。
    眼下食物短缺，依然是绝大多数玩家面临的最大难题。
    此时兑换比例最高。
    隨著时间推移，倖存者逐渐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肉食的价值必然下降。
    况且，他能幸运地捡到並修復【聚能水晶】，抢占先机。
    保不齐其他幸运儿也得到了类似的高科技遗物，或者很快也能製造出高效的捕猎工具。
    必须趁现在市场独占性强，儘快收割一波资源。
    另外，这批猎物他也不打算再私下交易给“龙魂號”团队。
    对方刚消耗了大批资源，短时间內很难再拿出足够兑换这批猎物的物资。
    投放到公开市场，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他点开【交易市场】，將这次捕获的猎物，掛出了一大半。
    【卖家：磐石號】
    【交易物品：处理过的萤光翅虫可食用部分*1】
    【需求：碳基复合材料*3】
    【备选需求：铁矿石*3、鈦*2、铝矿石*3、铜矿石*3、塑料*3】
    【卖家：磐石號】
    【交易物品：处理过的雾影蝠可食用部分1】
    【需求：碳基复合材料*3】
    【备选需求：铁矿石*3、鈦*2、铝矿石*3、铜矿石*3、塑料*3】
    ……
    现阶段，想要进一步发展，【碳基复合材料】是关键。
    无论是製造武器、升级车体还是合成高级部件，都需要它。
    因此，林川將其列为首要交易目標。
    当然，如果其他玩家没有碳基材料，用铁、铝等基础资源来交换也行。
    这些基础资源的需求量同样巨大。
    但为了避免所有人都用铁矿来交易，导致碳基材料毫无收穫，林川先只掛出了一半多的猎物。
    如果碳基材料的兑换情况不理想，剩下的猎物，他会將交易需求直接锁定为碳基材料，其他资源免谈。
    这第一批货，就是先到先得，考验大家的资源和决断力。
    很快，隨著十几份处理过的雾中生物肉块涌入交易市场，区域通讯频道再一次炸开了锅！
    虽然食物类资源一直陆陆续续有人出售，算不上罕见。
    但像这样一次性掛出十几份不同种类且明確標註“可食用”的肉块，绝对是开服以来的头一遭！
    其他人最多零星掛出一两份，已经算是“大户”了。
    “磐石號”这一次，几乎霸占了交易市场食物分类的整个首页！
    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天王號：我靠！什么情况？！又是磐石號大佬！十几份肉？！这效率也太离谱了吧！】
    【於龙號：楼上你断网了？磐石號大佬刚才还分享了重要情报呢！】
    【新希望號：我没看错吧……十几份，还都是不同怪物的肉？这得杀了多少怪？】
    【远航號：磐石號不是刚卖了三大块兽肉吗？这才多久？我感觉我和大佬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哨兵號：我到现在连只像样的虫子都没抓到过……跪了，大佬缺跟班吗？我眼神好！】
    【自由號：上帝啊，这个『磐石號』究竟是什么人？他难道发现了一个怪物巢穴吗？】
    【快枪手號：別聊了！手快有手慢无啊！三份铁就能换一份肉！】
    【重盾號：快枪手你个坑货！还嫌抢的人不够多吗？！】
    【旁观者號：呵呵，聊天的功夫，肉已经没了一大半了。想吃？下次请早。】
    隨著十几份处理过的雾中生物肉块涌入交易市场，第10086探索区的通讯频道內，瞬间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轰动！
    此刻正守在控制台前关注著动態的倖存者，无不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
    在大多数人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的时候，“磐石號”不仅实现了自给自足，竟然还有如此大量的食物储备投放市场进行交易。
    这种堪称变態的发展速度，简直让人怀疑大家玩的是不是同一个游戏。
    没办法，差距实在太大了！
    另一边，就在大部分人挤在通讯频道里热火朝天地发表著惊嘆与质疑时，交易市场里那十几份肉块，几乎在顷刻间便销售一空。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几乎是林川刚把货物上架，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开始在他脑海中接连响起：
    【系统提示：你通过交易获得：铁矿石*3】
    【系统提示：你通过交易获得：铝矿石*3】
    【系统提示：你通过交易获得：碳基复合材料*3】
    ……
    密集的提示音几乎连成一片。
    差不多每一秒，都有货架上的商品被买走。
    十几份肉块，在近十万人的庞大市场需求面前，宛如滴入滚烫沙地的一滴水，瞬间蒸发殆尽。
    当许多玩家在频道里抒发完感慨，猛然回过神来再去市场扫货时，却发现食品分类区早已空空如也，乾净得连点肉渣都没剩下。
    一些后来者听说此事，想去市场“瞻仰”一下大佬的手笔，却发现市场空空如也，仿佛被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一时间，大量没抢到肉的玩家心態失衡，再次涌进通讯频道，开始了新一轮的口水仗。
    【巨兽人號：我真是服了！你们都是什么手速？！这才几秒钟？十几份肉就全没了？！当个人行不行？！】
    【狂雷號：那些喜欢潜水的傢伙，一个个都蔫儿坏！就喜欢闷声发大財！不讲武德！】
    【凌风號：得，跟你们这群手速狂魔比，我认栽。有没有抢到肉的大佬行行好，原价分我一点？】
    【无名號：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刚才吹捧磐石號的，该不会是请的水军吧？现阶段怎么可能有人一次性拿出十几份处理好的肉？就算他百发百中，猎杀那么多怪物得花多少时间？！】
    【乌云號：楼上+1。我也觉得不可能，市场里啥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联合起来演戏？】
    【白日號：呵呵，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作为抢到一份肉的幸运儿，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就在刚才，磐石號確实投放了十几份肉。爱信不信。】
    【领航员號：请水军？失心號你是真失心疯了吧？这游戏请水军有啥意义？脑子呢？】
    【黑玫瑰號：呜……好饿，想吃肉……】
    频道里，抢到肉的玩家暗自窃喜，没抢到的只能无能狂怒，还有一些人固执地怀疑事件的真实性。
    不过，这一切都与林川无关了。
    他回到生活舱，打开已经扩容的储物箱，清点这次交易的收穫。
    十几份肉全部售出，总共带来了超过一百个资源单位的交易额！
    如此丰厚的回报，让林川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突然中了头彩的幸运儿，突如其来的巨额財富让他心跳加速，甚至有些眩晕。
    “果然，埋头苦干永远比不上抓住风口做生意！”
    林川心中感慨，“辛辛苦苦又冒著生命危险下车探索几个小时，收集的资源还不如这一次交易的零头。看来，我得调整一下发展思路了。”
    唏嘘过后，他將注意力放回储物箱，开始具体统计。
    在这上百个单位的交易资源中：
    铝矿石*15
    塑料*12
    碳基复合材料*9
    鈦*8
    剩下的，则全部是铁矿石和铜矿石，两者合计达到了惊人的六十六个单位！
    这种资源比例失衡的情况，早在林川预料之中。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没有把全部猎物一次性掛上去，否则碳基复合材料的收穫肯定会大幅缩水，远远达不到他的需求。
    同时，这次交易也让林川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车辆储物箱的容量，已经跟不上他的发展速度了。
    一次交易就让储物箱接近饱和，如果刚才他把所有猎物都掛上去，就算扩容到一百格，恐怕也吃不消。
    “舰载武器的事情可以再放放，得先把储物空间再升级一下，不然接下来的交易都没法进行。”
    他转身来到製造台前，打开改造列表，找到了【车载储物系统】的升级选项。
    【车载储物系统（当前等级：1），下次升级需求：铁矿石 10/10；铜矿石 10/10；塑料 10/10】
    “升级！”
    確认指令下达。
    微光闪过，生活舱角落里的金属储物箱体积似乎没有明显变化，但內部结构仿佛经过了空间摺叠，容量悄然扩充。
    【系统提示：车载储物系统升级成功。当前容量：150格（单类物品叠加上限提升至20单位）。】
    【下一级升级需求：铁矿石 20/20；铜矿石 20/20；塑料 20/20；碳基复合材料 5/5】
    “一百五十格，单格堆叠上限也提高了……”
    林川看著依然堆得满满的储物箱，稍微鬆了口气，但感觉还是不够，“很好，再来一次！”
    他再次选择了升级。
    微光再次流淌过储物箱的表面。
    【系统提示：车载储物系统升级成功。当前容量：250格（单类物品叠加上限提升至30单位）。】
    【下一级升级需求：铁矿石 40/40；铜矿石 40/40；塑料 40/40；碳基复合材料 10/10；鈦 5/5】
    连续两次升级，消耗了不少铁、铜和塑料，但储物空间终於变得宽裕起来。
    看著储物箱里依然丰厚的资源储备，林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足够的“仓库”，他才能放心地进行下一步更大规模的“商业运作”。

 第16章 投机倒把，坚持初心！

    接连两次升级储物系统，林川现在的家底確实厚实了不少。
    面对此刻的需求，他是眼睛都不眨，就砸进去四十多个单位的资源，这手笔放在眼下，九成九的玩家连想都不敢想，更不用说这么办了。
    毕竟，现在大多数人连净水过滤器都没著落，哪捨得把宝贵的材料用在升级那个压根塞不满的箱子上？
    可林川不光升了，还一口气连跳两级，直接把储物空间顶到了二百五十格！
    按单类物品能堆三十个算，理论上的容量大得嚇人。
    恐怕很多人直到开进一號聚居地，都未必能把这公大的空间填满一半。
    但对林川来说，这投入一点不亏。
    【聚能水晶】的效果已经验证过了，一网下去就是成堆的猎物，转手就是海量的资源。
    至少今天之內，这种高兑换率不会大变。
    所以，现在就上大容量储物，对他这个正要大展拳脚的“贸易新手”来说，非但不是浪费，反倒是走一步看三步的必要投资。
    瞅著扩容后显得更扎实的金属储物柜，林川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没急著把剩下的肉块全掛上交易行，而是抄起那块重新充能完毕，再次流光熠熠的【聚能水晶】，再次推开车门下了车。
    开荒时期，时间就是生命。
    林川绝不会白白浪费。
    交易要做，水晶的“生產”也不能停，这样才能把每一分收益都榨出来。
    他在之前那片萤光森林边缘另找了块地方，麻利地重新设置好吸引场。
    幽幽的蓝光从水晶核心透出，无形的力场再次悄然扩散。
    回到车上，林川点开了交易市场界面。
    刚才升级用掉不少铁和铜，剩下的这些肉，他打算把其中大半的求购目標直接锁死为【碳基复合材料】，毕竟这玩意儿是造高级货的硬通货，必须优先囤。
    剩下的一小半，则留给其他玩家用基础资源换，也算留个活口。
    可刚打开市场，他眉头就拧了起来。
    之前卖出去的那批肉里，有几份居然又出现在货架上了！
    不清楚是同一批货被倒手了，还是另有其人也搞到了肉。
    关键是，掛出来的价码，比他原先的標价高出了一大截！
    【卖家：未知號】
    【交易物品：处理过的萤光翅虫肉*1】
    【需求：铁矿石*5】
    【备选需求：鈦*5、铝矿石*5、铜矿石*5、塑料*5、发光苔蘚*5】
    ......
    【卖家：未知號】
    【交易物品：处理过的磷光甲虫肉*1】
    【需求：铁矿石*5】
    【备选需求：鈦*5、铝矿石*5、铜矿石*5、塑料*5、发光苔蘚*5】
    ......
    【卖家：青春號】
    【交易物品：处理过的雾影蝠肉*1】
    【需求：铁矿石*6】
    【备选需求：鈦*6、铝矿石*6、铜矿石*6、塑料*6、橡胶*6】
    “呵，这么快就有二道贩子冒头了？”
    林川冷笑一声，心里有些不爽。
    他顺手点开区域频道，果然，里面早就吵翻天了。
    【奋斗者號：青春號，我x你先人！大伙儿饭都吃不上了，你丫还在这儿赚黑心差价，要脸不要？！】
    【守望者號：操！磐石號大佬才卖三个单位一份，你转手就敢翻倍！缺德玩意儿！】
    【暴龙號：未知號你给爷等著！別让爷在聚居地逮著你！不然让你知道奸商两个字怎么写！】
    【很润22號：眾筹青春坐標！组队替天行道！】
    满屏都是怒骂，火药味浓得呛人。
    林川皱著眉翻了几页。
    虽然没法百分百確定那就是自己刚卖出去的肉，但投机倒把的苗头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在这毫无规则可言的初期，这种事儿根本拦不住。
    让他更无语的是，即便价码抬高了，那几份肉没过多久居然还是被人买走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对某些快要饿疯或者急缺食物的人来说，只要能入口，多高的代价他们都认。
    “看来，得给交易加点限制了。”
    林川摸著下巴琢磨，“要是让这些黑心贩子低价囤一大堆，再高价往外拋，不仅搅乱市场，我以后想稳定收资源也麻烦。”
    他重新上架剩下的肉块时，额外添了一条规矩。
    【卖家：磐石號】
    【交易物品：处理过的萤光翅虫肉*1】
    【需求：碳基复合材料*3】
    【备选需求：鈦*2、铝矿石*3、铜矿石*3、塑料*3、铁矿石*3】
    【交易限制：每位玩家6小时內限购1次。】
    ......
    【卖家：磐石號】
    【交易物品：处理过的雾影蝠肉*1】
    【需求：碳基复合材料*3】
    【备选需求：鈦*2、铝矿石*3、铜矿石*3、塑料*3、铁矿石*3】
    【交易限制：每位玩家6小时內限购1次。】
    ......
    这法子治不了根，但至少能让那些想快速囤货、恶意抬价的傢伙没那么顺当。
    想靠倒卖他的货发横財？
    先熬过这六小时再说。
    至於为什么不跟著涨价，林川自有打算。
    他准备借著这机会，在10086探索区里把“磐石號”这个招牌的口碑立起来。
    他要做的可不是一锤子买卖。
    只要聚能水晶还能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这儿都有稳定的肉食產出。
    要是自己也跟著当黑心商人，短期看是多赚了点，可等到了聚居地，名声臭了，麻烦肯定接踵而至，搞不好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反正他有稳定货源，不如让点利，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图个细水长流，安稳发展。
    他相信，现在这点付出和姿態，將来肯定能换回更多东西。
    很快，当林川把带著新限制的十几份肉，整整齐齐再次摆上货架时，区域频道里的风向瞬间变了。
    【凌空號：快看！磐石號大佬又上肉了！还是十几份！有限购，兄弟们手快有手慢无啊！別又让奸商捡了漏！】
    【聪明號：良心！这才是真良心卖家！面对黑心抬价都不动心，守住本分！我愿称你为迷雾第一良心商家！】
    【西海號：在这种鬼环境下，能顶住暴利的诱惑，坚持底线！磐石號大佬，你是这个（竖大拇指）！】

 第17章 倖存者联盟的疑惑！车载弩炮台基座的完善！

    一条条滚烫热络的信息，在通讯频道里疯了一样往上刷。
    林川坚持不涨价的做法，为他赚足了口碑！
    眼下正是开荒最要命的时候，每一丁点资源都金贵，那真是能救命的玩意儿。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每一次下车探索，都跟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没两样。
    谁知道下一个资源点后面，蹲著的是矿石还是张著嘴的怪物？
    有时候，可能就为了那一两块铁，命就搭进去了。
    所以，那些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哪怕只加价一两个单位，在大傢伙儿眼里，那也是在吸他们的血，是把他们往更深的绝境里推！
    能不招人恨吗？
    反观林川，死咬著三个单位资源的价码不放，这行为在很多人看来，简直跟雪中送炭的善人没区別。
    关键时刻，这一口吃的，没准真能拉人一把。
    所以，甭管抢没抢到肉的，心里多少都记了林川一份好。
    低价得手的，自然欢天喜地，有几个买家还特意发私信道谢。
    没抢著的，也对“磐石號”这三个字有了不错的印象。
    这事儿在10086探索区闹得沸沸扬扬，热度半天没下去。
    “磐石號”这名號，算是彻底响亮了。
    作为正主，林川从头到尾没在频道里吭过一声。
    每日宝贵的五次发言机会，他可捨不得浪费在打口水仗上。
    有那工夫，不如琢磨点有用的情报，每天稳稳赚上几点声望。
    至於那雪花般飞来的私信，他更是一个没回，直接关了提示。
    里头没啥新鲜玩意，不是拐弯抹角打听他怎么搞到这么多肉的，就是哭穷卖惨求施捨的。
    就连“龙魂號”发来的询问消息，他也没顾上理会。
    这会儿，他確实没那个閒心去应付私聊了。
    十几份肉掛上去，不到十秒，再次被抢购一空！
    连那些锁定需求【碳基复合材料】的，也没能倖免，眨眼就没了踪影。
    事实证明，碳基材料这玩意，或许没林川想的那么稀缺，只是他之前运气背没碰上。
    当然，也可能是二道贩子这么一闹，把大家都搞紧张了，生怕手慢了又被奸商囤走，这才导致他的货秒光。
    不过，这些林川都不在意了。
    六十多个单位的碳基复合材料进帐！
    这要是全用上，能搓出多少强化部件？
    別说造个车载武器了，就算把“磐石號”的壳子也加固一遍，都绰绰有余！
    这发展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不得不说，这块【聚能水晶】带来的助力，实在太大了。
    没有它，就算有“提示”能力，他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攒下如此厚实的家底。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和现阶段绝大多数玩家，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哈哈，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林川心情舒畅，哼著小调走到生活区。
    他打开【武器工作檯】的界面。
    几种车载武器的蓝图列表，清晰地陈列在眼前。
    【车载弩炮台】、【旋转机枪塔】、【聚能射线发射器】……
    几种不同的武器，各有特色。
    说实话，林川真想每种都试试。
    可惜，以“磐石號”目前的基础车体结构，根本承载不了太多重型武器。
    现阶段，他只能从里面挑一种，作为初期的主要火力输出。
    好在，金色提示早就帮他分析过利弊，明確指出了前期的最优选。
    目光移动，林川的视线落在了列表第一项的【车载弩炮台】上。
    【车载弩炮台：强化部件 0/20；铜矿石 20/20；铁矿石 20/20；铝矿石 20/20】
    （距离拥有第一件真正像样的武器，只差最后一步了。还等什么？让那些在浓雾中窥伺的傢伙，尝尝弩箭的滋味！）
    隨著各类资源相继到位，金色提示的文字也悄然变化。
    那种仿佛有个看不见的“旁观者”在实时评点，甚至带著点催促口吻的感觉，又一次让林川后颈微微发凉。
    这个拥有一定主观意识的“金手指”，给出的提示並非固定不变，而是紧贴著他的现状在调整。
    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诡异感，如同有个透明人一直跟在身边，在眼前凭空写字一样，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冒寒气。
    即便林川自认阅书无数，对各种离奇设定早该免疫，可当亲身经歷时才知道，那种感觉绝非书中描述的那么轻描淡写。
    好在，即將拥有第一件车载武器的兴奋，很快压过了那一丝不適。
    他没再多想，兴冲冲地回到製造台前。
    打开列表，找到【强化部件】的合成选项。
    【强化部件：碳基复合材料 1/1；铁矿石 1/1】
    一口气合成了二十个单位的强化部件。
    林川再次点开武器工作檯。
    此刻，【车载弩炮台】的製造按钮，已然被淡蓝色的光晕笼罩，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气息，仿佛在催促他快点確认。
    林川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製造按钮。
    下一刻，那冰冷而空灵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於脑海中悠然响起：
    【系统提示：恭喜你製造出第一件车载武器。这代表你在危机四伏的迷雾荒野中，拥有了初步的自保与反击之力。倖存者联盟关注著每一位开拓者的成长。】
    【系统提示：车载弩炮台构建中，请稍候……】
    ......
    “倖存者联盟。”
    当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迴响，林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
    游戏初始时，那铺天盖地的信息流里，“倖存者联盟”就曾作为背景板一闪而过。
    可此刻，当它以“恭喜”和“期待”的口吻出现时，感觉截然不同。
    声望，里程点购买力，联盟中的地位。
    这些当初看来遥远而模糊的概念，隨著这声提示，陡然变得具体而沉重。
    这个“联盟”，似乎不仅仅是一个游戏里的势力名称。
    “它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管理者？规则的制定者？还是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幕后黑手？”
    林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控制台边缘，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窗外的浓雾无声翻滚，仿佛在嘲笑著他的疑问。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感”。
    系统的提示，自己那带著明显主观倾向，宛如旁白吐槽般的“金手指”。
    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剧本，而他只是台上一个略显特別的演员。
    “那句『期待你的表现』是对所有造出武器的人说的標准台词，还是真的在对我『说』？”这个念头让林川有些毛骨悚然。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將这些令人不安的联想驱逐出去。
    现在不是钻牛角尖的时候。
    真相或许埋藏在迷雾深处，但眼下，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在这片残酷的荒野里，过早的哲学思辨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將翻涌的疑虑死死压在心底，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驾驶室內，毫无徵兆地亮起了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那光芒並非来自任何灯具，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电流，凭空从车厢的金属內壁中渗透出来，迅速勾勒，编织成一片复杂而璀璨的光之网络。
    带著某种韵律的低沉嗡鸣声隨之响起，仿佛这辆“磐石號”正在从沉睡中甦醒，內部的某种古老机制被激活了。
    林川屏住呼吸，眼睁睁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驾驶座右侧，原本平整的地板如同水银般流动，一个结构精密、布满指示灯和接口的金属操控台，伴隨著机械运转的细微咔嚓声，稳稳地升了上来，与中控系统严丝合缝地对接。
    几乎同时，生活舱靠近车尾的侧壁向內“融化”，一个带有厚重装甲外壳且內部可见复杂导轨和卡榫的【车载弩炮台基座】迅速成型，一根粗壮的输送管道如同脊椎般向上延伸，连通至车顶。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美感，充满了远超林川认知的科技感。
    短短二三十秒，光芒消散，嗡鸣停止，一切重归平静。
    只是，车厢內已经大不一样。
    本就狭窄的空间因为多了这个大傢伙，更显侷促，几乎转个身都能碰到冰冷的金属。
    林川想起金色提示里那句“当前最多只能搭载一种车载武器”，现在算是有了切身感受——这破车，是真特么挤啊！
    暂时没去管那个等待填装的基座，林川的注意力全被新出现的武器操控台吸引了。
    他坐回驾驶位，仔细打量著这个新伙伴：
    主控面板上是几个握感扎实的操控摇杆和数个功能不明的按钮，一块巴掌大的战术屏幕闪烁著待机的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屏幕旁那个带有黑色目镜的可伸缩筒状装置——观瞄镜。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將眼睛凑了上去。
    视野瞬间切换。
    外部那永恆翻滚的灰紫色浓雾，透过一层淡绿色的滤镜，呈现在眼前。
    画面不算特別清晰，带著点电子噪波，但足以辨明物体轮廓。
    视野中央，是一个不断微微调整的十字瞄准准星。
    他试著轻轻偏头，准星立刻平滑地跟隨移动；
    握住摇杆缓缓推动，视野也隨之稳定转动，他甚至能“看”到车顶上方，那座结构狰狞，弩臂如蛰伏猛兽獠牙般的弩炮台，正同步调整著俯仰和水平角度，金属部件在微弱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一股混合著安全感与破坏欲的奇异热流，窜上林川的心头。
    “这才对味嘛。”
    他低声自语，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男人的浪漫，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他快速熟悉著摇杆的力道和视野移动的关係，很快便感觉如臂使指。
    然而，兴奋感很快被现实数据冲淡。
    观瞄镜屏幕下方，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標註著：【弹药：0/1】。旁边另一行数据显示：【预估单发能耗：~万分之五车辆总能源（当前车辆状態）】。
    “一发箭就要万分之五的能源？”林川咂舌。
    虽然看起来不大，但细算下来，这消耗简直就是在烧钱。
    不过他也不打算省，打算利用现有资源製作几十发箭。
    无论怎样，生命安全不容忽视。
    “算了，反正造都造了，还能拆了不成？希望后面车辆升级能够降低消耗。”
    林川撇撇嘴，自我安慰道，“最好等会儿多宰几只怪物，到时候什么本钱都回来了！”
    武器有了，现在缺的是能让它咆哮起来的“牙齿”。
    林川转身来到【武器工作檯】前，调出製造列表。
    列表里弩箭的种类比他预想的要多，什么“高爆弩箭”、“穿甲爆破箭”、“电磁干扰箭”。
    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材料需求也一个比一个离谱，很多材料他听都没听过。
    翻到最基础的一栏，他才找到自己能造的东西：
    【標准破甲弩箭：铅矿石 2/2；强化部件 1/1；铝矿石 2/2】
    （凑合能用，对付大部分皮糙肉厚的傢伙够使了，別指望有什么惊喜。）
    看到这熟悉且带著点嫌弃口吻的金色点评，林川反而安心了。
    看来这最基础的玩意儿，性价比还行。
    幸亏之前交易时留了个心眼，没把所有肉的交易需求都锁死，换来了些铅矿石，不然这会儿真得抓瞎。
    他立刻动手，利用现有的铁和碳基复合材料，在工作檯上合成了一个所需的【强化部件】。
    材料凑齐，製造过程简单快捷。
    片刻之后，一支通体黝黑，唯有三棱箭头闪烁著瘮人寒光的重型弩箭，连同专用的金属箭匣，静静地躺在工作檯上。
    箭身比他的小臂还长，入手沉甸甸的，充满力量感。
    林川仔细地將弩箭卡入箭匣，然后走到生活舱的武器基座旁，將箭匣顺著导轨推入装填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锁死声，在寂静的车厢內格外清晰。
    他立刻返回驾驶位，看向观瞄镜屏幕。
    状態栏上，那行刺眼的红色【0/100】，已然变成了令人安心的绿色【50/100】。
    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手里有枪，心里不慌，古人诚不我欺。
    然而，就在林川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的剎那——
    呜——呜——呜——！！！
    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驾驶室內疯狂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剧烈闪烁，將整个车厢映照得一片血红！
    林川心臟猛地一抽，霍然抬头！
    探测屏幕上，那幅三维地形图中，一个原本静静待在数百米外的红色信號点，此刻正以令人心惊的速度疯狂闪烁移动，拉出一道清晰的轨跡，目標直指“磐石號”所在的方位！
    它衝过来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林川的尾椎骨陡然窜上！

 第18章 腐溃鳞兽的突袭！车载弩炮台之威！

    驾驶室內，警报声尖锐刺耳，红黄警示灯疯狂闪烁，將狭小空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压迫感扑面而来。
    探测屏幕上的三维地形图中，一个刺目的红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磐石號”！
    它移动极快，几乎在眨眼间就跨越了数十米距离，与代表房车的绿色光点急速接近。
    林川心头一跳。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异常信號点竟然会自己移动，而且明显是衝著他来的！
    他一直以为只要避开危险区域就安全，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他立刻集中注意力看向那个红点，金色文字適时浮现：
    （你的大规模捕猎行为惊扰了这片区域的“腐溃鳞兽”。潜伏在巨型萤光伞菇下的领主已被激怒，將你视为入侵者，正主动发起攻击！）
    （不必惊慌。冷静瞄准，扣动扳机。车载弩炮台的威力，会让它明白谁是猎手。）
    “靠！”
    林川忍不住骂出声，“我才抓了二十几只小东西，这就算大规模捕猎？这鬼东西也太小气了吧！”
    这片萤光森林里的生物成千上万，二十几只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没想到这种“捡芝麻”的行为，居然会引来区域领主的报復。
    “既然送上门，正好试试弩炮的威力！”
    林川眼神一厉，有了武器，底气自然足。
    他迅速判断袭击方向，將车头大灯和顶部探照灯全部转向那边。
    双手握住武器控制手柄，通过连接外部摄像头的瞄准屏锁定方位。
    车顶的【车载弩炮台】发出轻微机械转动声，粗壮的弩臂调整角度，寒光闪闪的巨型弩箭对准了凶兽来袭的方向。
    接下来是令人窒息的等待。
    浓重的灰紫色雾靄翻滚涌动，掩盖了大部分细节。
    车灯光束在雾气中形成朦朧光柱，更远处只有那些发光植物提供的微弱蓝光作为背景，什么都看不清。
    林川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
    他频频扫向探测屏幕，看著那代表死亡的红色光点不断逼近，心臟越跳越快。
    第一次直面主动攻击的迷雾凶兽，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当红色光点进入百米范围时，瞄准屏的夜视模式中，突然捕捉到翻腾的雾气深处，一道极其庞大、扭曲的阴影轮廓正以惊人速度衝破萤光植物丛，猛衝而来！
    “来了！”
    林川呼吸一窒，双手瞬间握紧控制手柄，拇指死死抵住发射按钮。
    隨著阴影逼近，周围环境开始剧烈变化。
    沉重的践踏声和植物被碾碎的噼啪声透过车身传来，地面隱隱震动。
    雾气被狂暴气流搅动，形成混乱漩涡。
    发光的萤光蕨被无形力量压倒在地，光芒明灭闪烁。
    很快，那模糊的庞大阴影愈发清晰。
    在全部车灯的强力照射下，这头“腐溃鳞兽”终於露出了它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容！
    看到怪物的瞬间，林川的呼吸几乎停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那是一个何等畸形恐怖的生物！
    体长超过五米，肩高接近两米，像是被强行拼凑、扭曲增生的噩梦造物。
    它身躯骨架近似大型猫科或熊类，但比例严重失调。
    体表覆盖著一层层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灰黑色角质鳞片。
    这些鳞片生长毫无规律，许多扭曲外翻凸起，如同无数畸形爪子或肿瘤硬生生从血肉钻出，布满令人作呕的褶皱缝隙。
    四肢粗壮但明显扭曲变形，末端不是蹄或爪，而是某种介於骨质增生和真菌硬瘤之间、带著鉤刺的怪诞结构，深深扎入地面。
    关节处反向弯曲，生长著惨白长短不一的骨刺。
    最让林川心惊胆战的，是它的头部。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头”，更像是一团胡乱聚合的肉瘤与骨块结合体！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镶嵌著几颗毫无生气且浑浊发白的球状物，周围布满流淌粘稠脓液的溃烂孔洞。
    一张几乎咧到“肩膀”的巨口，布满著螺旋状不断蠕动著的角质齿，从中伸出数条末端分叉、滴落腐蚀性涎水的暗红色触鬚状器官。
    一根歪斜扭曲、仿佛由不同生物骨骼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大犄角，从额头刺出，贯穿部分皮肉，呈现出褻瀆生命常理的恐怖姿態！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林川眼睁睁看著这头从雾气与萤光中衝出，浑身散发腐败恶意气息的畸变怪物，张开那令人san值狂掉的巨口，发出无声咆哮，朝著“磐石號”狠狠衝撞而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握著手柄的双手微微颤抖。
    一种强烈直击灵魂的视觉衝击与精神污染，正疯狂衝击著他的神经。
    他万万没想到，迷雾凶兽竟会长成这副地狱深渊般的模样，简直比任何恐怖作品中的恶魔都要瘮人百倍！
    巨大的惊骇让他在照面第一瞬间忘记了开火。
    直到“腐溃鳞兽”狂衝到距离“磐石號”不足三十米处，它沉重的步伐和狂暴气息让整个车身剧烈震动，林川才猛地惊醒！
    “靠，去死吧！！”
    他咬紧牙关，发出一声低吼，用尽全力按下发射按钮！
    下一瞬间，整个“磐石號”轰然剧震！
    车顶【车载弩炮台】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咆哮！
    粗如儿臂的强化弩箭化作一道模糊黑影，撕裂空气，带著刺耳尖啸，直射向狂奔而来的恐怖凶兽！
    隨著林川用力按下发射按钮，这片被永恆浓雾笼罩的萤光森林边缘，那近乎凝滯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磐石號”附近区域，顷刻间沸腾起来！
    车顶的【车载弩炮台】以稳定的节奏向外倾泻火力。
    每一次击发都伴隨著沉重的机械轰鸣和弩弦震颤的爆响，粗壮的强化弩箭化作夺命的黑影，撕裂空气，没入翻涌的雾靄之中。
    一发又一发特製的破甲弩箭，在强劲弩臂的驱动下，以惊人的初速离弦而出。
    几乎是瞬息之间。
    无数道凌厉的箭影，便在车灯与萤光交织的光晕中，划出一道道短暂而致命的轨跡，布满了“磐石號”前方的大片空间！
    那场面，竟带著一种暴力与精准结合的特殊美感。

 第19章 「迷雾凶兽」首杀！里程点：100！

    然而，生死关头，理智不断提醒林川——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他双手拇指死死抵住发射按钮，在连续射击的同时，双手微调著控制手柄，通过瞄准屏努力锁定那在雾气中狂冲猛突的恐怖身影，力求每一箭都射向目標。
    另一边，隨著弩炮台的突然发威，那头狰狞的“腐溃鳞兽”猝不及防，瞬间就被数支激射而来的弩箭命中！
    “噗嗤！”“噗嗤！”
    沉闷的贯穿声接连传来，即便隔著车身也能隱约听到。
    金色提示果然靠谱。林川使用的只是【標准破甲弩箭】，但在弩炮台强大的动能加持下，依然轻易撕裂了凶兽体表那层扭曲怪异的角质鳞甲！
    短短几秒內，七八支弩箭狠狠钉入了腐溃鳞兽的身体，在其体表留下一个个狰狞的血洞！暗红近黑、散发著刺鼻腥臭的粘稠血液从伤口喷溅而出，洒落在发光的萤光蕨上，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吼——！！”
    凶兽第一次发出了实质性的、混合著痛苦与暴怒的嘶吼，那声音如同破风箱鼓动，令人牙酸。它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猛地一扭，试图摆脱这片被箭雨笼罩的区域，行动轨跡出现了一丝慌乱。
    林川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他立刻调转炮口，操控弩炮台追著凶兽移动的轨跡，持续倾泻火力！
    “给我死！！”
    林川低吼著，眼中杀意凛然。这怪物的形象带给他的衝击和厌恶感太强烈了，必须彻底除掉，否则日后在这片区域活动必將提心弔胆。
    一追一逃，战斗陷入短暂僵持。
    大约十几秒后，弩炮台內置弹舱的箭矢储备量下降到了约百分之五十。那头腐溃鳞兽虽然身上插了十几支弩箭，血流如注，但凶性不减，竟然借著雾气和对地形的熟悉，逃出了车灯最佳照射范围，身影在浓雾中变得若隱若现。
    为了节省弹药，林川暂时停火。
    好在，探测系统依然能清晰地追踪到那个代表凶兽的红色信號点。
    林川毫不犹豫，立刻切换为手动驾驶模式，一脚油门，“磐石號”发出低吼，朝著信號点疾追而去！
    “今天不干掉你，老子就不姓林！”
    他脸上带著狠色，將车速提升到当前地形允许的极限，在顛簸的萤光植物丛边缘紧追不捨。
    没过多久，那腐溃鳞兽似乎发现无法单纯依靠速度甩掉这个铁壳子“入侵者”，竟突然改变方向，掉头朝著“磐石號”的侧后方——车体装甲相对薄弱的区域衝来！
    它竟懂得寻找弱点，试图避开弩炮台的主要射界，从侧面发动袭击！
    察觉到凶兽的意图，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猛打方向盘，让“磐石號”以一个不算灵巧但足够及时的弧度转向，同时脚下剎车与油门配合，让车头始终大致对准凶兽来袭的方向。与此同时，当凶兽再次从雾气边缘闯入车灯范围的剎那——
    林川再次扣动扳机！
    “嘣！嘣！嘣！”
    弩炮台发出连续的咆哮，一支支弩箭精准地射向凶兽因衝锋而暴露出的躯干！
    前后累计承受了超过二十支破甲弩箭的打击，这头腐溃鳞兽此时已是千疮百孔，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僵硬，衝锋的势头也大不如前。
    虽然林川初次操控车载武器，命中率谈不上百发百中，但胜在距离够近，凶兽目標庞大，且弩箭初速极快，绝大多数攻击都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弩炮台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眼看数次突袭都无法近身，反而伤势越来越重，这头畸变的凶兽终於萌生了退意。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拖著残破流血的身躯，试图转向逃往萤光森林的更深处。
    金色提示也適时在代表它的信號点旁浮现：
    （腐溃鳞兽已受重伤，濒临死亡。请儘快完成击杀，防止其逃回巢穴（巨型萤光伞菇下的地窟）休养。以你当前的武器，很难破坏其巢穴的防御结构。）
    “想跑？晚了！”
    林川脸上混合著狰狞与决绝。他单手操控方向盘，保持车辆追击姿態，另一只手则稳稳定位武器手柄，通过瞄准屏死死咬住那个在雾气中踉蹌逃窜的身影。
    一边追，一边进行精准的点射！
    这一刻，他仿佛同时担任著车手与炮手，展现出了极强的专注力和协调性。
    终於。
    在弩炮箭矢储备即將见底，只剩下最后两三支的时候——
    那头在车灯照耀下已变成血葫芦般的“腐溃鳞兽”，发出一声濒死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垮了一大片发光的萤光蕨。
    它那扭曲的四肢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瘫软，再无动静。
    浓郁的血腥与腐败气味在雾中瀰漫开来。
    就在这一刻，冰冷而宏大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在林川，以及第10086探索区內所有倖存者的脑海中响起：
    【区域通告：恭喜“磐石號”完成本探索区“迷雾凶兽”首杀！特此公告，並奖励额外声望值：50点！】
    腐溃鳞兽那庞大扭曲的身躯轰然倒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第10086探索区內的每一位倖存者，无论正在做什么——休息、採集、驾驶，或是窥屏聊天——全都浑身一震，动作停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道冰冷而清晰的【区域公告】提示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他们脑海中炸响，根本无法忽视。
    【区域公告：倖存者“磐石號”（坐標隱藏）成功击杀“腐溃鳞兽”，完成区域首杀！特此通告！奖励已发放！】
    剎那间，整个探索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就在绝大多数人还在为了一口净水、一块肉而挣扎求生时，竟然已经有人大步流星地衝到了前面，连那些令人恐惧的迷雾凶兽都能单杀！
    这简直匪夷所思！
    一个巨大的问號，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明明是一起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可大家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吗？
    开荒初期，食物和水都成问题，怎么可能有实力去猎杀那种级別的怪物？开玩笑吧！
    然而，无论多么震惊，片刻的呆滯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系统公告都砸脸上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於是，上一波交易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区域通讯频道瞬间被彻底引爆！
    这一次，是真正的全区域轰动！
    就连那些从不发言的“万年潜水党”，也忍不住冒了出来，加入了激烈的討论。
    【疾风號：磐石號再创神话！单人碾压全场，壮哉！大佬求带！】
    【图图號：磐石號无敌！坐標多少？我要投奔！】
    【小妹妹看过来號：说实话，虽然我也理解不了，但必须服气！磐石號牛逼！这次看谁还敢小看咱们！】
    【安吉丽娜號：上帝啊！谁能解释一下？！这个九州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怀疑这场穿越根本就是一场阴谋！不然他怎么会领先这么多？！】
    【山本武藏號：吉娜小姐说得对！抗议！举报！磐石號肯定作弊了！】
    【弗兰克林號：各位，歷史告诉我们，永远不要小看一个拥有深厚底蕴的古老文明。当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时，爆发出的潜力是惊人的。磐石號就是证明。】
    【斯摩格號：嘿，朋友们，我们不该被过去的恩怨束缚。在这里，我们都是蓝星人，应该团结起来对抗共同的威胁！】
    【江山永固號：放你娘的屁！等你家被强盗烧杀抢掠过，你再来装圣母！老子就记仇，怎么了？有种报坐標，老子现在就教你怎么闭嘴！】
    【大酸菜號：呵呵，一群无知的人。事实是，磐石號其实是我们棒子国的精英！只有我们优秀的基因，才能取得如此成就！】
    【盘神號：滚！棒你祖宗十八代！】
    磐石號在游戏开局仅六小时便拿下区域首杀的消息，犹如一枚重磅炸弹，在频道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隨之而来的，是各种积压的情绪和矛盾彻底爆发。
    失去了旧世界的法律与秩序，言语变得肆无忌惮。
    歷史恩怨、地域攻击、国际骂战……各种话题瞬间喷涌，迅速淹没了最初对磐石號成就的討论。
    频道里乱成一锅粥，爭吵激烈程度堪比世界大战的前奏！
    而处於这场风暴中心的林川，此刻却无暇顾及频道里的喧囂。
    他坐在驾驶座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积压的紧张和惊悸全部排出。
    透过布满灰尘和污跡的车窗，他看向那片萤光森林的边缘——腐溃鳞兽那庞大而扭曲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周围是被战斗波及、倒伏一地的发光植物。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握过控制手柄的手心黏糊糊的，心臟仍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撞击著肋骨。
    別看他刚才在战斗中操作果断，火力凶猛，全程似乎都压著那头凶兽打。
    但实际上，整个过程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是车毁人亡的结局。
    一旦让那怪物衝到近前，凭藉它恐怖的力量和那些明显带有腐蚀性的体液，“磐石號”这身薄铁皮根本扛不住几下。
    到时候，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而且在刚才的激战中，只要他的射击准头稍差一点，或者操作出现片刻迟疑，都很难迅速解决这头皮糙肉厚的怪物。
    弹药储备仅剩10发，恰恰说明了这场胜利的惊险。
    如果那十发弩箭打完，这怪物还没倒下，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万幸，他贏了。
    消耗了整整40发標准破甲弩箭，换来一头迷雾凶兽的击杀，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更重要的是，他拿下了整个10086探索区的【首杀】！
    除了常规击杀奖励，还有额外的50点声望入帐！
    光是这50点声望，价值就难以估量！
    林川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和一丝后怕，调出了“磐石號”的状態面板。
    上面的数据已经更新：
    【声望：57】
    （原为2点，击杀凶兽获得5点，区域首杀奖励50点）
    【里程点：100】
    （原为0）
    声望一口气暴涨55点！
    要知道，在区域频道分享一条关键系统情报，也才奖励1点声望。
    就算每天发言次数全用来分享，上限也就5点。
    这声望的获取难度，可见一斑。
    里程点也从零突破到了一百大关。
    从现在起，他不再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终於踏入了“有產阶级”的门槛。
    毫无疑问，这场生死搏杀带来的回报，丰厚得超乎想像！

 第20章 財富榜的第一名！有惊无险的「丟失」！

    一头腐溃鳞兽，除了首杀奖励的50点声望，基础击杀还给林川带来了5点声望和100点里程点的丰厚回报！
    隨著林川率先完成首杀，声望排行榜剧烈变动。
    他以总计57点声望，从原本的末尾位置一举衝上榜首，把之前稳居第一的“远见號”远远甩在身后！
    整整52点的差距，其他人短期內想追上，难如登天。
    57点声望，在倖存者联盟的关係体系里虽然还属於“中立”级別，但距离提升到“友善”所需的100点，已经不远了。
    从“中立”到“友善”到底能带来多少好处，林川还不完全清楚，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利大於弊。
    与此同时，財富排行榜，也就是里程点也同步激活了。
    林川靠著刚到手的一百点里程点，稳稳占据了10086探索区財富榜的第一名——並且是当前榜单上唯一的名字！
    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其他倖存者获得足够猎杀迷雾凶兽的实力前，林川恐怕要在这財富榜上“孤独求败”了。
    毕竟现阶段，获取里程点似乎只有猎杀凶兽这一条路。
    坐在驾驶座上，看著排行榜上那显眼又孤单的排名，林川脸上露出笑容。
    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走在了所有倖存者的最前面！
    就算是“龙魂號”那样的团队，短时间內也很难追上他的脚步。
    人多力量大不假，但要操心的事也成倍增加：食物、净水、能源、车辆升级……一支车队的打造，绝非易事。
    林川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个人发展的速度和灵活性，现阶段远超任何团队。
    至於组建自己的势力？
    在个人需求满足之前，他根本不会考虑。
    他本就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有了里程点，能源问题算是解决了。”
    林川心想，“就是不知道补一次要花多少。”
    他看向控制面板的能源状態栏。
    点开，显示当前车辆能源储备：75%。
    光是【净水过滤器】和【车载弩炮台】的能耗就这么大。
    正常行驶加维生系统，24小时大概消耗30%能源。
    可现在才过去六个多小时，能耗就达到了日常水平的一半。
    不过这对现在的林川来说，已经不是问题。
    能源界面右侧有两个选项：【补充】（需能源结晶）和【购买】（消耗里程点）。
    前者是灰的，后者因为他有了里程点而亮著。
    点开购买选项，系统提示立刻弹出：
    【系统提示：当前能源缺失25%，补充至100%需消耗75里程点。】
    “三比一的比例还行。”林川盘算著。
    三百点就能从零补满，杀一头凶兽就一百点，多杀几头，好几天的能源都不用愁了。
    至於弹药消耗？
    更不是问题，毕竟几份肉就能换回一箱弩箭。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购买。
    75点里程点瞬间扣除，能源读数立刻从75%跳到了100%！
    能源问题解决，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现在，他可以放心让净水过滤器一直开著干活了。
    从驾驶座起身，目光扫向窗外那片泛著蓝光的萤光森林。
    这时，林川才猛地想起，刚才光顾著高兴，那头腐溃鳞兽的巨大尸体还躺在那里，没处理！
    “嘖……这玩意儿这么大，车门都进不来，怎么分解？”林川皱起眉头，“总不能一刀一刀剁碎搬进来吧？那也太麻烦了。”
    面对这具庞大的怪兽尸体，他一时有点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当他目光聚焦在尸体上时，熟悉的淡金色文字再次浮现：
    （一头成年腐溃鳞兽的遗骸，虽非珍品，也蕴藏一定价值。通过车辆底盘集成的物质扫描与回收模块，可有效解构並提取部分素材。只需將车辆停置於遗骸侧方即可。）
    “没想到还有这功能？”林川笑了，立刻操控“磐石號”缓缓开到那狰狞的尸体侧方。
    车辆停稳，无需他操作。
    一道淡蓝色扫描光束从底盘射出，笼罩住下方庞大的兽躯。
    片刻后，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通过物质回收，获得：浓稠的变异生物质*10】
    【系统提示：通过物质回收，获得：致密骨材*50】
    【系统提示：通过物质回收，获得：不稳定畸变核心*1】
    【系统提示：通过物质回收，获得：未知基因片段*1】
    ……
    各种被提取出的素材自动存入储物箱。
    直到腐溃鳞兽那扭曲的身躯在蓝光中彻底消散，林川也没听到关於“可食用肉类”的提示。
    不过想想也是，这怪物都畸变成这德行了，就算真能提出肉来，他看著也膈应。
    想到肉，林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紧接著，昏暗的驾驶室里，响起一声懊恼的低喊：
    “不对，我靠！我的聚能水晶呢？！那么大一块聚能水晶哪儿去了？！”
    驾驶室昏黄的灯光，映在林川脸上。
    他前一秒还因丰收而喜悦的脸色，此刻已难看得嚇人。
    嘴角垮著，眼神发直，满脸的懊丧与肉疼，嘴里止不住地念叨：
    “水晶……我的聚能水晶啊……”
    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活像丟了几百万。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恶战，打得他措手不及。
    “腐溃鳞兽”一出现，他全部心神都扑在了生死搏杀上，压根忘了之前隨手放在车外的聚能水晶。
    一通追逃下来，等他再回过神，四周除了翻涌的灰紫色浓雾和影影绰绰的发光植物，哪还有水晶的影子？
    “完了，这下真完了……”
    林川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心都在滴血，“打这一架亏到姥姥家了！那水晶能换多少资源啊！”
    聚能水晶这种开荒神器，別说一条腐溃鳞兽，就算拿十条来换，他也是血亏！
    这些怪物身上拆不出多少能吃的，净是些用途不明的怪材料。
    除了赚点声望和里程点，对眼下发展帮助有限，哪比得上水晶能持续捞资源的价值？
    “不行，必须找回来！没了它，效率得掉一大截！”林川咬牙，强迫自己冷静。
    刚才追逐战范围不算太大，顶多四五百米，战斗时间也不长。
    他觉得还有机会。
    当下也顾不上细看从“腐溃鳞兽”身上分解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了。
    他立刻调转车头，凭著记忆沿原路返回。
    四五百米，在浓雾笼罩、能见度极低的荒野里，找起来完全是另一码事。
    车灯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一片混沌，而那水晶不过拳头大小，想在近二十万平方米的区域里，从雾靄和发光的植物丛中把它翻出来，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幸好，这片“萤光地域”自身有微光，环境不算彻底漆黑。
    而且车辆导航记录著坐標，林川能通过比对坐標，一点点缩小搜索范围。
    这让原本希望渺茫的搜寻，有了一线生机。
    大约半小时后，林川对照坐標，几乎把附近这片区域犁了一遍。
    途中又看到不少那种伞盖垂下发光丝絮的巨型“萤光伞菌”。
    结合之前与腐溃鳞兽的战斗和金手指的提示，他现在知道了，这东西叫“雾棲木”，是“腐溃鳞兽”最喜欢的巢穴和伏击点。
    通常，一条成年“腐溃鳞兽”会占据一片领地，潜伏在某株“雾棲木”的阴影或根穴里，只有捕猎或领地受扰时才会出击。
    幸好不是每株里头都藏著一条，不然要是被一群围攻，別说他这辆破车，来个车队也得团灭。
    又过了一会，周围的地形和发光植物的分布渐渐眼熟起来。
    连成片的淡蓝色萤光蕨，还有其间穿梭的点点微光生物，是这片区域最鲜明的標誌。
    终於，在一小群被某种力量困住、低空盘旋聚集的“萤光翅虫”形成的光团指引下，林川在萤光蕨丛里，看到了那颗差点弄丟的聚能水晶！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表面流转著柔和的淡蓝光晕。
    此刻，聚能水晶的“吸引场”已持续运作了一段时间，周围半径几米內，又聚集了不少各种形態、散发微光的小型雾中生物。
    它们似乎有些困惑，在无形的场域影响下缓慢移动。
    正是那些被困住的“萤光翅虫”聚成的稳定光源，在昏沉雾气中格外醒目，最终为林川指明了方向。
    “呼——”
    林川一屁股坐回驾驶座，长长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找回来了，可真得谢谢你们这些小东西。”
    失而復得的喜悦衝散了鬱闷。
    他决定，等会儿就把这些“带路有功”的萤光翅虫放了，反正它们也没什么实用价值。
    看吸引场里生物密度已经不小，再持续开启意义不大。
    林川不再耽搁，利落地穿戴好防护服，检查了一下网枪和弹药，再次推开车门踏入浓雾。
    瞄准，扣扳机。
    砰！
    一张大网应声射出，在空中展开，稳稳罩住了吸引场的核心区域。
    几乎在网落下的同时，一连串密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开始在他脑海里刷屏！
    这次的收穫，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超过五十只各类小型雾中生物被一网打尽！
    提示音响个不停，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直到林川费力地把那个沉甸甸、不断蠕动发光、几乎有半人高的大网兜拖回“磐石號”的过渡舱，那令人心情愉悦的提示音才渐渐平息。
    看著网兜里那些挣扎闪烁的“战利品”，林川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一大笔资源，接下来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第21章 食物分析！开启车辆升级改造！

    “呲溜——”
    清凉甘冽的净水滑过喉咙。
    紧接著，鲜嫩焦香、油脂丰盈的烤肉味便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浓雾翻涌的荒野深处，一辆孤零零的房车里。
    林川歪靠在驾驶椅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放鬆的姿態，左手捏著盛满净水的简易水壶，右手抓著一大块刚烤好的兽肉。
    喝一口水，咬一口肉。
    满足感隨著食物下肚，迅速转化为支撑身体所需的能量，驱散了疲惫与寒意。
    这种滋润的感觉，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世界里，简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就在其他倖存者还在浓雾与黑暗中苦苦挣扎，为了一口吃的提心弔胆、冒险奔波时，林川已经基本实现了“温饱自由”，开始有余力去適应，甚至偶尔“享受”一下这片诡异大陆上的冒险生活。
    自从修復了聚能水晶，生存游戏的节奏似乎悄然改变。
    对林川而言，它越来越不像纯粹的“求生”，反倒有点朝著“资源经营”的方向发展了。
    这感觉，確实不赖。
    “萤光虫的肉紧实有嚼劲，烤过后有股独特的焦香……”
    “雾影蝠的翅膀部分脆得像薯片，骨头都能嚼碎……”
    “磷光甲虫的腹部最肥，油脂丰富，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林川像个美食评论家，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对捕获的不同雾中生物品头论足。
    一块巴掌大的肉只够塞牙缝，根本填不饱肚子。
    但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救命的食物，在他“磐石號”的储物箱里，却几乎堆积如山。
    所以他放开了吃，不把肚子填得滚圆绝不罢休，顺带也满足一下好奇心，尝尝各种“异界风味”。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开个专栏，给这些迷雾烤肉排个名次，保准能馋哭一大片人。
    將刚捕获的几十只小型生物处理分解后，批量掛上交易市场。
    趁著“晚餐”时间閒著，林川再次点开区域通讯频道潜水。
    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消遣，而是想看看能不能搜集到些有价值的新情报。
    然而，频道里的信息爆炸式增长。
    尤其是他刚刚又投放了大量食物进市场，好不容易从之前“首杀腐溃鳞兽”风波中平息下来的频道，再次沸腾。
    林川果断无视了飞速刷新的未读消息，反向滑动屏幕向上翻阅。
    只有看到某些关键词时，他才会停下来仔细看看。
    游戏初期，很多人没重视发言次数限制，导致有效情报不多。
    但一番筛查后，林川还是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东西。
    有不止一位倖存者提到，在途经某些深不见底、雾气顏色异常深邃的“雾渊”或巨大裂谷时，曾隱约听到过某种空灵、悠远却又令人心悸的“低语”或“嗡鸣”。
    那声音仿佛来自雾气最深处，没有固定频率，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甚至能在探测系统的音频反馈上形成古怪的波形。
    更诡异的是，它似乎能直接影响心神。
    有几位倖存者声称，在听到那种声音后，短时间內出现了幻听或幻觉。
    有时耳边会响起意义不明的呢喃或诡异的轻笑，令人毛骨悚然；
    有时眼前则会浮现出绝不该存在於浓雾中，散发著诱人光芒的“通道”或“门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驾车靠近。
    等清醒过来才发现，前方可能是陡峭的崖壁或布满尖利岩石的死路，如果真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大多数有过类似经歷的倖存者表示，只要加快速度离开那片区域，神智很快就能恢復，目前看来似乎没什么长期后遗症。
    这些充满怪诞与诡秘气息的言论，看得林川眉头紧锁。
    像倖存者描述远超探测范围极限的深邃“雾渊”，不久前他也曾经过。
    但当时並未听到任何异常声响，算是平安通过。
    不过，林川並不认为这些倖存者是在集体编造谎言。
    从他们的车名和发言风格看，这些人来自不同地区，甚至彼此间可能存在旧怨，联手编故事的可能性很低。
    或许，在某些浓雾的极致深处，真的潜伏著某种能影响心智且难以理解的恐怖存在。
    毕竟连“腐溃鳞兽”这种超乎常理的生物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而且，相对於这些倖存者提供未必全面的信息，林川更相信“倖存者偏差”——能活著说出这些话的，都是挺过来的人。
    那些被诡异声音影响，最终导致车毁人亡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至於是否真的没有后遗症，恐怕只有时间才能证明。
    无论如何，这些情报的收集，让林川刚刚因温饱而放鬆些许的心情，又无形中绷紧了一根弦。
    比起那些有实体、能从物理层面消灭的怪物，这种看不见摸不著、从精神层面发起攻击的未知威胁，无疑才更加令人不安。
    隨著越来越多的倖存者深入迷雾，这片被永恆雾气笼罩的大陆，似乎正逐渐展露出它更为诡譎、危险的一面。
    林川舔了舔沾著油脂的手指，目光凝重地坐在驾驶椅上。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挥之难散：
    如果某一天，他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他那能看到“提示”的金手指，对於这种无形的、精神层面的威胁，是否同样能够预警？
    林川琢磨问题向来周全，偶尔的角度还挺刁钻。
    一听说迷雾里不光有形貌狰狞的凶兽，还有能搅乱人心神的古怪玩意儿，他头一个念头就是：自己这“金手指”，对付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到底管不管用？
    毕竟，那淡金色的提示字儿，只在他眼睛盯著、或者心里特別去想某样东西的时候才会蹦出来。
    像这种虚无縹緲、连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影响”，金手指咋预警？
    难不成还能给空气標註释么？
    他闷头想了一会儿，没琢磨明白，乾脆先撂下不想。
    眼下他对这迷雾大陆的了解，还浅得很。
    那没完没了翻滚的灰雾，才刚撩开帘子一角。
    后头不知道还藏著多少弯弯绕绕的规则和隱秘，等著人去扒拉。
    所有的谜底，都得靠时间去揭。
    他现在能干的，就是卯足了劲搜刮资源，把自个儿武装得结实点。
    趁著金手指带来的“信息差”还在黄金期，死死抓住，往狠里用。
    不然，等往后这“游戏”推到中后期，金手指的劲儿怕是会越来越小。
    为啥？
    他一个人再能折腾，力量终究有限。
    等別的倖存者抱成了团，拉起了车队，几百上千號人一块儿忙活，就算人均效率低点，凑一起的能耐也不是单枪匹马能比的。
    所以说，眼下这阶段，金手指最大的用处，就是帮他在这起跑线上甩开別人一大截，外加探路的时候能提前瞅见坑。
    等到了后期，特別是大伙儿都开始大规模开矿搞建设的时候，它能帮的忙，可能就有限了。
    当然，这只是林川自个儿基於现状的瞎琢磨。
    后头到底会咋发展，谁也说不准。
    包括金手指本身，是不是还有他没挖出来的隱藏功能，都得慢慢试。
    ……
    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先撇到一边，林川抹了把手，点开了【交易市场】瞅瞅。
    小半天工夫，他之前掛上去的那二百多份处理好的生物肉块，早就被扫得乾乾净净！
    这明白无误地说明，市场胃口还大著呢。
    或者说，大伙儿普遍都挺焦虑，都在有意识地囤吃的。
    毕竟，除了林川这样有稳定高效“肉源”的少数派，绝大多数倖存者离“吃肉自由”还差得远。
    谁晓得下一个信號点后面，等著自己的是宝贝还是要命的东西？
    运气背点，惊醒了真正的雾中凶兽，那基本就交代了。
    所以，现阶段不少人对独自下车去摸东西，心里头还是怵得慌。
    翻著交易记录，他大概盘了盘这次惊人的进帐。
    二百多份肉块全卖光了，给他换回来超过六百个单位的各种资源！
    要不是他早有预料，提前把车载储物系统升到了250格，这么老大的交易量，还真未必吃得下。
    可就算这样，六百多个单位的资源一股脑涌进来，扩容后的储物箱也是眨眼间就塞得满满当当。
    里头，碳基复合材料和铁矿石最多，占了差不多一半。
    铝矿石、铅矿石和铜矿石少点，各占一成左右。
    剩下的就是些杂七杂八的：鈦、塑料、橡胶、发光的苔蘚、植物纤维、能吃的植物纤维……甚至还有些林川以前都没见过的材料，像什么钙质结晶、磷化矿、锡矿石，名儿都挺陌生。
    因为这次交易，林川把一部分货设成了“自由换”，简单讲就是只限定要基础资源，不卡具体种类，所以收上来的东西才这么五花八门，大大丰富了他的库存种类。
    这些材料具体能干啥，他眼下还不全清楚，但多攒点总没坏处，保不齐啥时候就用上了。
    “六百多个单位的基础资源，倒也够我消化好一阵子了！”
    林川脸上露出笑容，带著点满足，“起码，能把『磐石號』几个关键地方好好捯飭升级一遍了。”
    有了上回交易打底，面对这次更海量的资源，他已经能比较淡定了。
    因为都在计划里，也就少了点意外惊喜。
    那聚能水晶还在外头兢兢业业地工作著呢，那股子“吸引场”效果稳稳的。
    这意味著短期內，他会有源源不断的“野味”进帐。
    照眼下这兑换行情，搞不好在抵达一號聚居地之前，他都不用再为基本资源发愁了。
    他起身走到製造台前，点开了【车辆改造】那长长的列表。
    一大堆升级项目哗啦啦铺满屏幕。
    林川挨个仔细看著，单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就现阶段来说，隨著不断往雾更浓、环境更邪门的地带前行，头等要面对的问题，就是这辆车能不能扛得住。
    想继续往前，必须把车体结构整结实点，提升它对抗环境腐蚀，压力这类玩意儿的上限。
    所以，车辆结构升级得排第一位。
    其次，【基础探测系统】也顶重要。
    探测范围越大，越能早点发现潜在麻烦，无论是是资源还是危险，这样给他的反应时间就越充裕。
    就算碰上突发袭击，比如像之前那种主动扑上来的凶兽，预警距离远了，周旋或者跑路的余地也大得多。
    再者，【车体外部装甲】也得適当加强。
    壳子硬点，在这危机四伏的迷雾荒野里，心里怎么都踏实些。
    虽说以后装了车载武器，一般怪物近不了身，可万一有个失手，被哪个凶悍傢伙结结实实撞上或者挠一下，脆皮车壳要破了，在这瀰漫著未知有害物质的浓雾里，后果绝对不敢想。
    前思后想，林川拿定了主意：就按这个优先顺序，先给这三样关键设施各升一级。
    其他项目，看剩下多少资源再说。
    靠著储物箱里充足的存货，他麻利地凑齐了【车体结构强化】要的材料。
    確认，升级！
    淡蓝色的微光再次浮现，这次，光晕仿佛渗进了“磐石號”每一寸金属外壳，整个车体发出低沉的嗡鸣，里头隱约传来结构加固和材料挪移重组的细微动静。
    约莫两分钟后，光芒缓缓收敛。
    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系统提示：车体结构强化完成。车辆整体结构强度与抗环境侵蚀/压力能力得到提升。当前安全活动环境指数上限小幅提高。】

 第22章 提升：中浓度-复杂地形区，卫生问题的困扰！

    柔和的蓝色光晕在眼前缓缓消散。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落下，“磐石號”的內部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林川站在生活舱中央环顾四周，虽然肉眼看去內饰並无太大不同，但他能隱隱感觉到，车体骨架与內外壁之间的支撑结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加固优化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三百米的抗压深度提升，放在水平距离上不算什么，但若是垂直落差，足以让车辆安全穿越许多陡峭的峡谷或深入压力更大的地下区域了。
    不过，这还没达到他的预期。
    仓库里囤积的资源还不少，放著也是占用空间。
    林川的原则是物尽其用，將所有能利用的东西转化为即时战力，才是生存之道。
    因此，他针对【车体结构】，又连续进行了两次升级。
    直到將“磐石號”的【抗污染性/结构强度】提升到足以安全进入“中浓度-复杂地形区”，林川才停手。
    “这下应该够用了。”他估摸著，以现在的车体强度，只要不硬闯那些標註著高浓度污染或极端地形的区域，支撑到一號聚居地应该问题不大。
    要知道，车辆结构的升级消耗极其惊人。
    连续三次提升，几乎用掉了他仓库储备资源的三分之一！
    近两百个单位的矿石和材料就这么没了。
    这要是放在其他倖存者身上，恐怕埋头苦干三天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所以林川判断，一號聚居地所在的环境，应该不会超过目前车辆升级后的安全閾值太多。
    否则，这十万倖存者里，最终能按时抵达的恐怕百不存一。
    “接下来，该升级探测系统了……”
    再次点开【改造】列表中的【基础探测系统】选项。
    探测系统的升级不需要用到【强化部件】这类合成材料，只需铁矿石、铜矿石、碳基复合材料等基础资源。
    林川手指轻触確认升级的瞬间，相应资源被自动扣除。
    驾驶室方向隱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和流光。
    当他走回驾驶室时，升级已经完成。
    眼前的探测系统屏幕外观更加精密，侧方投射出的三维地形图，缩放比例和细节清晰度也明显提升。
    【系统提示：探测系统升级完成。当前有效探测半径提升至1000米。】
    看了一眼升级选项，基础探测系统最多只能升到三级。林川没有犹豫，直接將剩余两次升级点满。
    这一次消耗的材料相对少一些。当最后一次升级完成，改造界面出现了新的提示：
    【基础探测系统（3/3），已达当前模块上限。更高级的广域探测阵列需相应图纸解锁。当前最大探测半径：2000米。】
    “图纸……”林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这东西他並不陌生，但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区域频道还是交易市场，都没见任何人提起过获得图纸。
    要么是这东西在初期极其稀有，还没人拿到；
    要么就是有人拿到了，却秘而不宣，要么自用，要么等待后期卖高价。
    对此，林川心態很平和。
    图纸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有机会得到自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至少现阶段，凭藉“提示”能力和已经升级的探测系统，他的信息获取优势依然巨大。
    搞定探测系统，最后是【车体外部装甲】。
    同样连续两次升级，消耗了海量的钢材、鈦矿石和复合材料。
    刚刚通过交易获得的六百多单位资源急剧缩水，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装甲改造不得不暂时停下——鈦矿石的储量已经不够第三次升级了。
    经过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造，“磐石號”的【整体评价】悄然从“h”变成了“h+”。虽然等级没变，但那个小小的“+”號，意味著综合性能已经有了质的提升。
    林川估计，等他把主要模块都升到当前上限，评价应该就能达到“g”级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以“磐石號”现在的状態，只要他不主动作死，在这片被划分为“初始-浅层”的迷雾区域活动，安全性已经大大增加。
    林川长舒一口气，有些放鬆地靠在那张简易行军床上，目光带著满足感，扫过舱壁上新出现的净水过滤器，以及安装在车头武器基座上的【车载弩炮台】。
    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让他对接下来的旅程更添了几分期待。
    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之前补充了水分，身体机能恢復运转，一阵明显的尿意忽然袭来。
    林川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狭窄的生活舱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又衝进驾驶室看了一眼。
    一个被他忽略了整整好几个小时的无比惊悚现实问题，骤然砸在脑海！
    “我靠！这车里……好像特么没厕所啊？！”
    从穿越到现在，精神高度紧张，全身心扑在生存上，他完全没感觉到任何生理需求。
    此刻稍微一放鬆，这要命的问题就来了。
    找遍了驾驶室和生活舱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扒著那些设备接口看了又看，林川绝望地確认——这破车，它真没设计厕所！
    这就有点恐怖了！
    林川夹紧双腿，在原地焦虑地转了两圈，额头都快冒汗了。
    最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扇通向外界翻滚浓雾紧闭的过渡气密门。
    一个无奈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
    盯著紧闭的过渡舱气密门，林川赶紧掐灭了刚才那个荒唐的念头。
    过渡舱可是进出“磐石號”的唯一通道，每次穿戴防护服下车都得从这儿走。
    更关键的是，打到的猎物也得从这儿拖进来！
    真要是那么干了，以后弄回来的肉还怎么下口？
    光是想想都浑身彆扭，噁心得慌……
    “这也太不人性化了！车里居然连个厕所都没有，难道设计这破车的外星文明自己不用解决生理问题吗？”林川夹紧双腿，急得在原地团团转，额头都渗出了细汗，“就算真是外星科技，也不能个个都是貔貅，只进不出吧？！靠，这设定太坑爹了！”

 第23章 脑洞大开的求生者，出发！

    最终，他还是只能冲向控制台，再次打开了区域通讯频道。
    七八个小时过去了，他不信只有自己遇到了这种尷尬又急迫的困境。
    数以万计的信息在频道里飞快滚动。
    虽然很多人已经用光了当日的宝贵发言次数，但仍有不少人在热火朝天地交流著。
    林川没心思关注其他，直接用检索功能查找“厕所”、“方便”、“排泄”之类的关键词。
    这一查，果然发现不久之前有不少人激烈討论过这事。
    ……
    【迷茫者：弱弱地问一句，各位大佬都是怎么解决內急的？我车里翻遍了，没厕所啊！】
    【同病相怜：同问！快憋不住了！这破车连个卫生间都没有，设计者是想把人活活憋死吗？！】
    【实用派一號：一个单位的塑料能造个简易塑料瓶，口径適配大多数男同胞。女同胞请自行发挥创意。】
    【玫瑰號：楼上什么意思？性別歧视？信不信老娘拿你当移动马桶！】
    【狠人代表：呵，都不带脑子吗？过渡舱那块『风水宝地』不会利用？浓雾倒灌进来，不比冲水马桶冲的『乾净』？】
    【美食家预警：牛逼，楼上真狠人。下次你打到的猎物，味道估计能更『层次丰富』了……】
    【手工艺人：一个单位金属片可以造个小桶，一个单位纤维能搓十张粗糙的草纸！下车时可以带出去处理，亲测压力下不变形。剩下的，自己想像空间很大……】
    【真相帝：咳咳……我说你们一个个在这儿水频道浪费发言次数，就不能抽空好好翻翻製造台列表？『简易马桶』四个大字不够明显吗？还塑料瓶、还过渡舱、居然还有用桶的……手工艺人兄你是打算下车野餐顺便『施肥』，还是用『特產』打窝诱捕怪物？真他娘的是群人才！】
    ……
    看著这些聊天记录，林川也是哭笑不得。
    果然人一多，什么奇葩思路都有，各种解决生理需求的花式操作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別说那位“狠人代表”了，就连他自己刚才都差点动了歪心思，现在想想实在有点惭愧。
    默默关掉嘈杂的频道，林川绷著脸回到製造台前。
    说真的，他是真没想到，在这种高科技背景的生存游戏里，连这玩意儿都得自己动手造。
    憋了半天还得靠查“玩家攻略”才找到正確方式，实在是有点丟份儿。
    在製造列表的搜索栏输入“简易马桶”。
    一个造型极其简朴、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坐便器图標跳了出来，所需材料不多：一点金属片和塑料。
    林川一脸纠结地按下了製造按钮，无奈地抹了把脸。
    他实在想不出，在这屁大点设施简陋的房车里，这马桶能安在哪个不碍眼的角落。
    而且，以后万一真有机会和其他倖存者的车辆对接、串个门什么的，一低头先看见个马桶懟在脸上。
    那场面，想想都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熟悉的淡蓝色数据流光闪过。
    一个灰扑扑、毫无美感可言的简易坐便器，凭空出现在生活舱一个逼仄的角落里。
    更绝的是，系统还“贴心”地在马桶正上方加装了一个嗡嗡作响的小型通风装置，一根细细的排气管直接粗暴地通向了过渡门方向。
    这明显带有敷衍和恶趣味性质的“贴心”设计，看得林川嘴角抽搐，脸部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好几下。
    他面无表情地上前，以最快速度解决了这个迫在眉睫的个人问题。
    听著那並不算美妙的抽吸声在狭小空间里迴荡，他全程黑著脸，一言不发。
    事毕，他立刻抱起地上那张硬邦邦的简易行军床垫，仿佛逃离案发现场一般，转身快步走进驾驶室，然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与生活舱连通的门，似乎想把刚才那尷尬的一幕彻底隔绝。
    把床垫往驾驶座旁边仅有的空地上狠狠一扔，林川坐回位子，双手握紧了冰冷的方向盘。
    他目光如炬，投向车窗外那翻涌不息、仿佛永无止境的灰暗浓雾，心中一个无比清晰而坚定的誓言升腾而起：
    “等老子攒够了里程点，第一件大事，就是换辆车！”
    “最起码，也得是带独立卫生间的！带抽水马桶的那种！”
    一股简单而直接的前所未有强大动力，瞬间充盈了他的內心。
    这甚至比求生的本能，更让他感到目標明確，充满干劲。
    理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这大概是他穿越到这鬼地方以来，第一次对“赚取里程点”这件事，產生了如此清晰、迫切甚至带点执念的具体目標。
    深吸几口气，暂时压下这份因“厕所”而激发的“雄心壮志”，林川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经过连续三次的升级，【基础探测系统】的有效半径已经惊人地扩大到了两公里！
    无形的扫描波以“磐石號”为中心持续扩散开来，大量反馈数据经过高速处理，以更清晰、更详尽、几乎实时刷新的三维地形图方式，呈现在林川眼前。
    此刻，半径两公里范围內的一切地形起伏、大型障碍物、以及那些闪烁的红色信號点，几乎尽在掌握。
    更多的红色光点在三维地图上明明灭灭。
    林川快速扫视，根据浮现的金色提示判断，在这片相对开阔平坦的荒野区域，並未发现其他具有显著威胁性的雾中怪物。
    大部分信號点都是零散的矿石点，或是没什么採集价值的低矮变异植物丛。
    之前被他干掉的那只“腐溃鳞兽”，似乎是这片区域唯一的“领主级”生物，它的消失让这里暂时安全了不少。
    本著绝不浪费的原则，林川仔细记下了安放【聚能水晶】的精確坐標位置。
    然后，他驾驶著“磐石號”，花了將近两个小时，像犁地一样，將方圆两公里內大多数標註有价值的信號点仔细扫荡了一遍。
    收穫还算可观，补充了不少基础矿石，虽然没再找到像之前金属箱那样的惊喜。
    隨著车辆不断移动，探测范围的边缘始终有新的信號点出现。
    但为了防止那块宝贵的聚能水晶丟失或被什么路过的东西破坏，林川没有继续远离。
    当他再次返回水晶安置点附近时，却发现这次水晶的“收穫”远不如第一次那么丰盛。
    持续运转两个多小时，只吸引並“处理”了不到二十只小型生物，其中还有好几只是没什么肉、外壳异常坚硬的“铁甲壳虫”，分解出的甲壳碎片倒是多了几块，但这不是他当前最需要的。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林川发现，这片区域的活物密度明显下降了很多。
    那些低矮的、散发著微光的奇异苔蘚丛依然存在，但显得冷冷清清，之前那种不时有小影子窜来窜去的生机感淡薄了许多。
    林川眉头微皱，立刻明白了原因。
    他意识到，这种现象很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持续在附近狩猎导致的。
    聚能水晶的吸引和捕杀，加上之前干掉“腐溃鳞兽”可能產生的气息威慑，让那些敏感的小型生物群落受到了惊嚇，短时间內，它们估计不会轻易回到这片“危险区域”了。
    “可持续性发展”的问题，在荒野求生中同样存在。
    不过，从发现这片区域，並决定停下来发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这段时间堪称高效：不仅干掉了一只颇具威胁的怪物，完成了车辆的多项关键升级，还通过一笔成功的交易获得了大量稀缺资源，称得上收穫满满，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再继续在这片已经被“收割”过一遍、並且短期內难以恢復“產出”的区域逗留下去，意义已经不大了。
    停留越久，距离七天倒计时的终点就越近。
    林川看了一眼屏幕上【距离一號荒野聚居地】的剩余里程，以及那个不断减少的【雾墙合拢倒计时】，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当即做出决定：
    不在这里继续停留，是时候再次启程了！
    目標，迷雾更深处。
    方向，聚居地坐標。
    “磐石號”，前进！

 第24章 中浓度污染区！迷雾的恐怖！

    迷雾大陆。
    第10086探索区。
    环境深度：中浓度污染区-二级压力。
    这是一片死寂荒凉的巨大盆地。
    未知的恶劣环境仿佛扼杀了一切生机。
    沟壑纵横的荒原之上，除了一成不变的灰烬尘埃与裸露的黑色岩层，只有大量扭曲石化、形貌狰狞的奇异藤蔓或植物残骸，张牙舞爪地定格在各种难以名状的诡异姿態中，肆无忌惮地蔓延在这无垠的死亡禁区。
    借著空气中漂浮的自发幽光“磷光尘雾”所散发出的朦朧绿光，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惨白色的生物遗骸骨架。
    它们如同被放大无数倍的史前化石，保持著某种整齐而庞大的结构，从无边的灰烬深处耸立而起。
    离近了看，更像是一条条被掩埋了无数岁月的远古长廊，在这永恆的迷雾与死寂中，无声述说著某个被遗忘时代的过往。
    那景象，震撼而惊悚，令人背脊发凉。
    林川驾驶著“磐石號”，缓缓穿行於这片神秘而浩瀚的迷雾坟场。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自从一个多小时前，驶离那片生长著发光晶簇的奇异谷地之后，自动导航系统便按照既定路线，带著他不断向东南方向的荒野深处前进。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地形不断变幻：
    连绵的岩丘、错综复杂的地下洞穴入口、纵横交错的地裂深谷，各种极端地貌交织连结，仿佛这一带的地壳曾经歷过剧烈变动，环境复杂得令人头晕。
    直到穿过一条洞壁完全被某种蠕动著的暗色菌毯所覆盖的狭窄岩缝后，眼前豁然开朗。
    自动导航牵引著“磐石號”，仿佛驶入了另一片时空，最终抵达了这片地势相对平坦，却瀰漫著更浓死寂的荒原盆地。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这片区域带给林川的感觉，可以说是诡异且震撼。
    眼前所见的一切，令他宛如踏入了幽冥地狱。
    拋开那些形貌可怖的石化植物不谈，那些根本无法分辨属於何种恐怖生物的巨型遗骸骨架，就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完全无法想像，能留下这种骨架的生物生前是何等庞然可怖的存在，又是如何陨落在此地的。
    更让他不安的是，当他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参天巨骨上时，向来可靠的金色提示，居然一片沉寂。
    仿佛那些骨骼是某种禁忌，又或者只是毫无价值的古老化石，没有给出任何信息。
    这种反常，让林川心中警铃大作。
    除此之外，这片区域空气中飘荡著那种被称为“磷光尘雾”的微生物群。
    它们散发著浅绿色的幽光，数以亿计地聚集飘浮，所过之处，整片空间的雾气都会被染上那种诡异的绿色光晕，视野更加朦朧不清，为本就昏暗的环境平添了几分诡譎色彩。
    抬头望去，巨大的遗骸骨架在这朦朧绿光的映衬下，仿佛化作了蛰伏於浓雾深处的洪荒巨兽，只露出一道道扭曲庞大的虚影，神秘而骇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迫感，令人忍不住心悸！
    在这种环境下，林川只觉得心臟快跳到嗓子眼了，根本不想在此多待一秒。
    这种诡异的地方，你根本不清楚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这片生命禁区隱藏著怎样的禁忌。
    那种冥冥中存在、却看不见摸不著的潜在恐怖，最能激发灵魂深处的恐惧。
    说实话，林川寧愿正面遭遇一群外貌狰狞的雾中怪物，也不愿踏入这种鬼地方。
    可偏偏导航就选了这条路，他也无可奈何。
    最终，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林川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打开了区域通讯频道，试图转移注意力。
    然而，频道里此时也是静悄悄的，在线人数虽多，发言的却寥寥无几。
    这时，距离眾人穿越到迷雾大陆，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多小时。
    每日五次的发言机会，大多数人都已用完。
    现在还保留著次数的，多是相对冷静理智的倖存者，绝不会將宝贵的发言机会浪费在无意义的閒聊上。
    因此，频道才会显得如此冷清。
    即便偶尔有人冒泡，也只是实在忍不住发句牢骚。
    林川看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便关闭了频道。
    他转身背靠著布满污跡的侧窗坐下，目光毫无焦距地盯著车內简陋的地板。
    这一刻，无边的孤独与寂寥感汹涌而来。
    无人交流，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消遣。
    所有鲜活的情绪，仿佛都隨著“磐石號”驶入这片死亡盆地，与那些不知年岁的巨大遗骨一同腐朽、消亡。
    那一瞬间的感觉，仿佛被整个世界彻底拋弃。
    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迷雾求生之路，再次向林川展露了它冰冷无情的一面。
    是的，孤独、压抑，面对浩瀚未知荒野时无处可逃的渺小与绝望，以及车內逼仄空间带来的幽闭恐惧……这些內在的精神折磨，是除了外部怪物威胁之外，对每一位孤独旅者而言，都极为致命的隱形杀手。
    哪怕是心志再坚定的人，也难免或多或少受到影响。
    长此以往，精神很容易出大问题！
    好在，林川向来习惯独处，对孤独有一定耐受力。
    只是短暂地恍惚失神了片刻，他便迅速调整好了心態。
    这时，浓浓的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由於身处永恆灰暗的迷雾之中，缺乏昼夜变化，时间感变得极其模糊。
    林川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计时器，才发现已经是“標准时间”晚上十点多了。
    难怪频道里没人说话。
    这个时间点，提心弔胆又劳累了一整天的倖存者们，估计大多都已休息了。
    林川也不打算再硬撑。
    这片诡异盆地似乎异常辽阔，而且极度贫瘠。
    范围高达两公里的探测系统，长时间扫描不到一个有用的异常信號点，到处都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种情况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或收穫。
    於是，林川斜靠在冰冷的车窗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很快便沉入了梦乡，连自己是怎么睡著的都不知道。
    睡眠中，他做了一些十分混乱、模糊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奇怪的声音在他耳边持续响起。
    那是一种尖锐且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用力抓挠著车体的金属外壳！
    林川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睡眼惺忪，带著初醒的茫然，迅速环顾昏暗的车內。
    最终，他判断出，那令人不安的声音似乎来自车顶上方。
    他疑惑地抬起头。
    紧接著，透过布满灰尘的前挡风玻璃向上方的模糊视野，他看到了恐怖的场景。
    一件破烂不堪且沾满污秽、看不出年代样式的陈旧防护服，不知何时掛在了车顶的行李架上。
    隨著荒野中吹过的尘埃的微弱气流，那防护服空荡荡的袖子轻轻摆动，仿佛在冲他“热情”地招手。
    而那头盔破损的面罩之內……
    是一张高度腐烂且血肉模糊的脸庞轮廓，嘴角似乎正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咧开，静静地“凝视”著车內的他，仿佛正发出无声而诡异的狞笑。

 第25章 死亡！交织！挣扎！噩梦！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一刻，林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臟似乎也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连最深层噩梦都难以触及，源自本能的最大恐惧，居然会以如此突兀且如此具体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瞬间炸开，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那恐怖的景象太过骇人！
    挡风玻璃在浓雾中本就如同一层模糊的隔膜。
    此刻，那张诡异扭曲的面孔，仿佛直接穿透了这层隔膜，与他脸贴著脸，空洞的“目光”死死锁定著他。
    借著驾驶室內昏暗的灯光，林川甚至能清晰看到那张脸上腐败发黑的皮肉，部分脱落露出的森白颧骨，以及两颗肿胀外凸、布满浑浊血丝、仿佛隨时会滚落出来的眼球！
    强烈的视觉衝击，瞬间化作无数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的神经！
    幸亏他意志还算坚韧。
    若换一个心理承受力稍弱的人，恐怕当场就会被这极致的恐怖逼疯！
    “艹艹艹！这是什么鬼东西？！”
    短暂的死寂被打破，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林川一声低吼，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连滚带爬地向驾驶座后方缩去，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只想离那扇挡风玻璃越远越好。
    然而，狭窄的驾驶室就这么点空间，根本无处可躲。
    好在，臆想中最糟糕的情况並未立刻发生。
    那张紧贴著玻璃的怪脸，以及它身后穿著破烂防护服隱约可见的躯体，只是僵硬地贴在那里，隨著车辆的轻微顛簸而晃动，似乎是被气流或某种力量暂时固定在了车头。
    林川蜷缩在中控台下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屏息观察了片刻。
    確认那东西確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才敢颤抖著吐出一口气。
    直到此刻，他的心臟仍在疯狂擂鼓，刚才那“亲密接触”带来的惊悚感，恐怕会成为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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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强迫自己镇定，再次慢慢挪近。
    这一次，他强忍著不適，更仔细地观察起车外那个“东西”。
    那確实是一具穿著防护服的“尸体”。
    深灰色的防护服已经大面积破损，不知是被暴力撕裂，还是被时间和恶劣环境腐蚀。
    由於损毁严重，完全无法判断其年代。
    但从那简陋的款式和结构来看，似乎与“磐石號”自带的【基础防护服】有诸多相似之处，很可能是同一型號或早期版本。
    而防护服內的那具躯体，则更加诡异。
    面部血肉腐烂变形，有明显的不规则撕咬或缺损痕跡，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死灰绿色，在浓雾的衬托下散发著难以言喻的邪异感。
    林川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心底涌起强烈的荒谬与不安。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完全暴露在这种浓度的迷雾和未知辐射压力下，普通人就算穿著完好的防护服也撑不了多久，更別说尸体。又怎么可能保持相对完整的形態，甚至『贴』在行驶的车上？！”
    “况且，这重量它怎么固定住的？！”
    哪怕相关领域的知识有限，但基本的物理常识林川还是有的。
    眼前这具“尸体”的存在状態，处处透著不合理，完全违背常理。
    但它偏偏就这么出现了，以一种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林川目光凝重，试图像往常一样，通过集中注意力来触发“金手指”，获取这诡异存在的提示信息。
    然而，视线聚焦之处，那片熟悉的淡金色文字並未如约浮现。
    林川心头一沉，预感到事情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他立刻移开目光，尝试看向驾驶室內的其他物品——控制台、座椅、探测屏幕……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如浆般涌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本该出现的金色提示，甚至是最基础的物品名称標识，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游戏”的界面感就像被彻底剥离，他仿佛被孤零零地拋回到了一个冰冷真实且充满未知恐怖的物理世界！
    他猛地再次扭头看向挡风玻璃外，脸色更加难看。
    不知何时，“磐石號”似乎已经驶离了之前相对“正常”的隧道区域。
    此刻车辆仿佛漂浮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窗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翻涌灰暗，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就连探测系统的屏幕上，那幅三维地形图也变得一片空白。
    代表探测波的光圈无限向外扩散，却收不到任何地形、障碍物或生命信號的反馈。
    上下左右，前后八方，皆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空”。
    那种被绝对虚无包裹的孤立感，让林川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不...不对……这太不对劲了！”他声音乾涩，“我睡著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极致的惊悚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那將他从昏睡中惊醒、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再次响起！
    而且，比之前更加急促！
    更加密集！
    仿佛有无数只手，无数利爪，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抓挠、刮擦著“磐石號”的车体钢板！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林川僵硬地转动脖颈，再次看向挡风玻璃。
    这一看，他心神俱震！
    只见那张紧贴在玻璃上的腐烂怪脸，不知何时已然“活”了过来！
    原本呆滯空洞的面部肌肉开始不自然地扭动抽搐，嘴角咧开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尖牙。
    喉咙深处，似乎有什么尖锐的喙状物在向外顶动，不断撞击著玻璃，发出“篤、篤”的闷响。
    而它那双原本藏在破烂防护服袖子里的“手臂”，也伸了出来。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手臂！
    而是数根缠绕著破布条、末端长著黑色鉤爪滑腻细长的触鬚！
    此刻正疯狂地拍打著挡风玻璃！
    林川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麻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操！”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拍向中控台上那个標註著【紧急脱离/最大动力】红色的按钮，试图让“磐石號”立刻爆发出全部动力，甩开这个怪物。
    然而，按钮按下，毫无反应。
    车辆依旧保持著缓慢而平稳的自动行驶，引擎的嗡鸣甚至显得比平时更加无力。
    与此同时，更多穿著类似破烂防护服形態扭曲怪异的“东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翻涌的浓雾中匯聚而来，数量多到令人绝望！
    它们密密麻麻的身影，瞬间遮蔽了所有车窗！
    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和玻璃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协奏曲，疯狂灌入林川的耳中。
    仅仅两三秒后。
    “咔嚓——！！！”
    一声刺耳爆裂的脆响！
    驾驶室顶部的照明灯疯狂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下一瞬间！
    承受了极限压力的挡风玻璃，轰然炸裂！
    冰冷刺骨又带著浓重腐朽气息的雾气，裹挟著锋利的玻璃碎片和那些嘶嚎扑来的恐怖怪影，如同决堤的洪流，朝著狭小的驾驶室內疯狂倒灌而入！
    林川浑身剧震，在最后的关头，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头脸——
    “呃啊！”
    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猛地从手臂传来，伴隨著真实的撞击感，让他恍惚的意识被强行拽回！
    眼前令人窒息的光怪陆离恐怖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
    昏暗熟悉的车內灯光，重新刺破了意识的黑幕。
    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心臟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坐起——
    “砰！”
    额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上方储物柜凸出的边缘上，一阵闷痛。
    “嘶——！”
    这真实的痛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安静的生活舱，闪烁的过滤器指示灯，紧闭的过渡门，还有窗外……窗外是相对“正常”的、缓缓流动的浓雾，以及隧道岩壁模糊的轮廓。
    刚才那一切，全都消失了。
    “这...我…我刚才...那是…噩梦？”

 第26章 心悸的后续，诡异的异常点！

    支离破碎的记忆残片，在意识中飞快消散。
    林川瘫坐在简易行军床上，背靠著冰凉的车厢內壁，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
    直到此刻，他仍未能完全从那场噩梦的余悸中挣脱。
    意识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缘模糊地摇摆，太阳穴阵阵抽痛，整个人浑浑噩噩。
    那梦境太过诡异，也太过真实。
    真实到此刻他仿佛还能嗅到那股透过破损防护服散发出混合著腐烂与尘埃的怪味，还能清晰“回想”起那怪物体表粘腻冰冷的触感，以及喉咙深处那尖锐喙状物撞击玻璃的“篤篤”声。
    腐烂的尸骸与畸变的肢体扭曲地结合在一起，如同某种將人类与怪物强行拼凑起来褻瀆的造物，仅是回想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那强烈的存在感，逼真得仿佛一切都曾真实发生。
    现在想来，依旧脊背发寒，后怕不已。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即便这迷雾荒野的环境给林川带来了巨大心理压力，他也绝无可能凭空在梦中“创造”出如此具体且如此违背常理的恐怖形象。
    这甚至已经超出了他想像力能够触及的范畴！
    因此，这场噩梦才显得格外诡异离奇。
    “难道是我途经之前那片绝对死寂的『荒芜区』时，在睡梦中受到了某种未知存在的精神影响或信息投射？”
    林川眉头紧锁，觉得这並非没有可能。
    这片笼罩在永恆迷雾下的神秘大陆，存在著太多无法理解的事物。
    之前就有倖存者在频道里提过，听到过无法解释的低语或幻视。
    如果说，刚才那场噩梦，是某种无法被现有认知理解的“东西”，將某些真实存在的信息，直接映射到了他的潜意识中……
    那么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看来，这片迷雾大陆深处隱藏的恐怖，远超我的想像……”他喃喃道。
    那些早已死去的“人”，为何能以那种形態“存在”？
    那畸变的器官和躯体是如何形成的？
    是某种寄生？
    还是受到极端环境辐射后的变异？
    一切都不得而知。
    他用力晃了晃依旧胀痛的脑袋，强撑著有些发软的身体站起，快步远离了那扇让他產生心理阴影的挡风玻璃。
    经过这场噩梦，那面透明的玻璃仿佛成了连接外部不可知恐怖的窗口，他短时间內是不想再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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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净水过滤器接了半杯水，仰头灌下。
    冰凉略带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安抚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他坐回驾驶位，看了眼控制台上的时间。
    其实他睡过去的时间並不长，大约四个小时。
    现在刚过凌晨两点半。
    按正常作息，这正是深度睡眠的时刻。
    但此刻的林川毫无睡意，也根本不敢再睡。
    一闭上眼，那张融化了般的扭曲怪脸和破烂防护服的影子，就仿佛要在黑暗中重新凝聚。
    好在，短暂的睡眠多少恢復了一些精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极度疲倦。
    他操控车灯，扫视周围环境。
    这四个小时的自动行驶，“磐石號”似乎已经驶离了那片被称为“荒芜区”的绝对死寂地带。
    不仅那种令人不安的、缺乏任何生命跡象的特徵消失了，连之前偶尔能见的、散发微光的特殊苔蘚也寻不见了。
    窗外依旧是翻涌的浓雾，但在车灯光束的边缘，偶尔能看到一些快速掠过的小型黑影，或是缓慢飘浮的、伞盖下垂著发光絮体的奇怪“菌菇”。
    当林川將目光投向这些生物时，那熟悉的淡金色提示文字再次如期浮现。
    看著这些扭曲却“正常”的提示，林川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仿佛这“金手指”的存在，成了他区分“现实”与“虚幻噩梦”的锚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安慰。
    心有余悸地嘆了口气，他强迫自己將噩梦的残影驱散。
    接著，他依次点开区域通讯频道、交易市场和拍卖行，快速瀏览。
    由於时间已晚，在线活跃的倖存者明显少了许多。
    通讯频道里冷冷清清，信息刷新速度与白天相比堪称龟速。
    林川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新情报，大多是一些无意义的閒聊，而且很多对话都突兀中断，要么是转入了私聊，要么就是发言次数用尽被禁言了。
    交易市场上倒是相对热闹一些，不时有新的商品上架，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看来第10086探索区里，“肝帝”型选手也不在少数，在大多数人休息时，他们仍在默默收集资源，低调发展。
    拍卖行则依旧乏善可陈，掛出的物品大多与交易市场重复，没什么亮点。
    默默看了一会儿，林川沉吟片刻。
    为了避免浪费掉今日剩余的发言次数，他结合自身经歷，提炼总结出了三条觉得关於系统隱性设定比较有用的信息——比如车辆底部扫描模块的辅助功能、现阶段几种车载武器的优劣分析，以及与某些常见雾中怪物遭遇时的注意事项——编辑成信息，发到了区域频道。
    果然，系统提示接连响起，他又收穫了3点声望。
    做完这些，一时有些无所事事。
    但林川没有让自己閒下来，他脱下外套，只穿著单衣，开始在相对宽敞些的生活舱里做起简单的体能训练。
    他本就有锻炼的习惯，即便到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异界，强大的自律性也促使他绝不能放鬆对身体素质的保持。
    尤其在需要频繁下车探索的环境下，反应、力量和耐力，都直接关係到生死。
    一番运动下来，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磐石號”一直在自动驾驶模式下，沿著导航路线稳定前进。
    从他睡前到现在，这辆十米长的铁壳房车，已经在无尽的迷雾荒野中独自穿行了六七十公里。
    与一號聚居地之间的距离，正在稳步缩短。
    这一路上，探测系统扫描到的异常信號点並不多，且大部分根据金色提示判断，价值有限。
    因此林川也懒得频繁停车，乾脆一路全速前进。
    直到车窗外的景象再次出现明显变化，探测系统的屏幕上，突然刷新出一个他信號特徵迥异的异常点，这没由来的让他心中一突。

 第27章 沉睡的巨兽！打造泵动式爆弹枪！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这片被永恆灰暗笼罩的荒野上，一成不变的浓雾，悄然染上了一抹异样的色调。
    大概就在林川专注於窥屏区域频道的时候，“磐石號”载著他，无声无息地驶入了一片全新的地域。
    这里的地貌虽然依旧是起伏的荒原，但雾气的“顏色”却有了明显不同。
    昏黄的车灯光束刺破黑暗，映照出的不再是纯粹的灰白。
    有时，能看到深青与暗紫两种色泽的雾气团块，如同活物般相互纠缠涌动。
    时而彼此交融，难分你我；
    时而又涇渭分明，仿佛两条互斥的异色河流，挣扎著奔向不同的方向。
    这种奇异的景象，言语难以形容其诡丽之万一。
    林川也不明白这种现象的成因，只觉得无比怪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也就只是多看几眼罢了。
    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此刻已被探测屏幕上那个前所未有的“异常信號点”牢牢攫取，整个人甚至愣在了驾驶座上。
    实在是，这个信號点太不同寻常了！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这一路少说也跑了一百多公里，遇到的信號点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
    无论是资源点还是危险標记，全都以大小相近的红色光点显示。
    然而，探测系统最新捕捉到的这个信號点，光是体积就比其他红点大了三倍不止！
    而且，在那醒目的红色光斑外围，还隱隱环绕著一圈如同余烬般的淡淡橙色光晕！
    这明显不是什么普通的资源点！
    至少“皮肤”就跟別人不一样。
    “才过去一天多，新內容就开始解锁了？”林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旋即，他集中精神，向那个与眾不同的信號点凝视过去。
    几行扭曲的熟悉淡金色文字，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距离约1999米，那片布满风蚀岩柱的乱石谷深处，沉寂著一辆废弃的旧时代载具残骸。无人知晓它损毁的原因。仔细搜寻，或许能从驾驶室的记录仪或日誌里找到线索。运气够好，可能会有不错的收穫；当然，也可能空手而归。谁知道呢？）
    简短的提示，解释了这异常点的来源——一辆“废弃载具残骸”。
    林川有点意外。
    他本以为类似“遗蹟”或“遗物”的设定，至少要到抵达第一个聚居地之后才会出现。
    没想到才离开初始区域一二百公里，就撞上了。
    不知道这是每个倖存者都可能遇到的系统预设“小副本”，还是纯粹自己运气好。
    但既然碰上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当即决定靠过去侦查一下。
    可就在他准备行动时，眼前那几行金色文字下方，竟毫无徵兆地再次凭空浮现出一大段补充信息，看得林川瞬间懵了！
    （警告！警告！警告！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迷雾大陆，每一处废弃遗蹟都可能潜藏著未知的危险！
    你永远不知道在撬开一扇锈死的车门后，迎面而来的是宝藏，还是导致其损毁的致命元凶！
    在决定探索前，请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撬棍、手持切割工具、照明设备、弩箭、近战武器必不可少！
    最好能配备一件可靠的热武器。
    这样，即便遭遇突发状况，也能为你爭取到宝贵的反应与撤离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补充提示，出现得极其诡异！
    在过去將近一天的时间里，“金手指”给出的提示都是一次性完成，从未出现过这种“半路追加”的情况。
    这感觉就像是在你做出决定时，旁边有个看不见的“人”，忍不住跳出来给你追加建议一样。
    林川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
    如果说他之前还只是隱隱有所怀疑，那么现在，他几乎有八成把握可以確定——这个“金手指”，绝对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信息提示”功能那么简单！它似乎有著某种模糊的“倾向”或“意图”。
    “呵，这就开始越来越『明目张胆』了？”林川心里嘀咕，反倒不怎么慌了。
    虽然这“金手指”目的不明，但至少截至目前，它提供的信息都对自己有利，甚至是在帮忙规避风险。
    那就先利用著唄，管它那么多？
    身边有个“外掛”指点，总比全靠自己瞎摸强。
    想通了这一点，林川立刻不再纠结。
    既然“提示”连装备清单都列好了，那照做就是。
    这简直是“保姆级”的无脑攻略。
    他哼著小调走回生活舱，打开【製造台】列表，按照提示，把【金属撬棍】、【手持电弧切割器】、【强光照明棒】等工具一一製造出来。
    接著，他走到【武器工作檯】前，目光扫过那些泛著冷光的製造选项。
    热武器种类不少，但他心里清楚，眼下这状况，没工夫让他慢慢去適应那些需要技巧的玩意儿。
    步枪？
    衝锋鎗？
    听起来威力是不小，可那后坐力，没练过的人打起来，子弹能飞到天上去。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熟练度。
    “得找个简单粗暴的。”
    林川心里盘算著。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泵动式爆弹枪的图標上。
    这玩意儿，近战之王，一喷一片，不用太讲究瞄准，在“磐石號”那狭窄的过道或者废墟房间里，再合適不过。
    管它来的是单个的狠角色，还是一群难缠的小东西，一把喷子在手，心里踏实得多。
    至於为什么在这鬼地方，这种“老式”热武器还能派上用场——迷雾会不会让子弹变得绵软无力？
    林川懒得深究。
    能把怪物放倒就行，原理问题，统统归给“前文明黑科技”。
    他仔细比对了几种型號。
    更大口径的固然生猛，但枪身笨重得像根铁柱子，在狭小空间里抡都抡不开。
    12號口径的標准型，长度適中，重量趁手，威力也足够撕碎大多数威胁。
    “就它了。”
    製造需要鈦矿石和几种合金，还好之前跟“龙魂號”交易来的存货没全用光。
    林川確认资源，按下了製造键。
    工作檯发出低沉的嗡鸣，微光流转。
    几分钟后，光芒散去，一把崭新的泵动式爆弹枪静静躺在那里。
    哑光的金属枪身透著冰冷的质感，厚重的枪管，结实木质的握把和前护木，线条粗獷而充满力量感。
    仅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它蕴含的破坏力。
    林川伸手拿起，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混合著金属和枪油特有的气味。
    他生疏但依循著某种本能般记忆，检查了枪机、供弹管，確认状態完好。
    在蓝星，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能亲手握住的东西。
    “好傢伙……”他低声自语，指腹拂过枪身上细微的防滑纹路。
    有了枪，还得有弹。
    他又造了两盒鹿弹，每盒十发，沉甸甸的。
    想了想，又咬牙造了两枚破片手雷——关键时刻，这东西或许能救命，或者製造一个逃命的机会。
    將爆弹枪挎在肩上，子弹和手雷妥善收好，林川深吸一口气，回到了瀰漫著紧张气氛的驾驶室。
    探测屏幕上，那个代表“大型异常结构”的红点已经近在咫尺，距离不足一公里。
    但自动导航的路线狡猾地绕开了它。
    林川毫不犹豫地关闭了自动驾驶，双手握紧方向盘，操控“磐石號”偏离相对安全的既定路径，碾过崎嶇不平的荒地，朝著红点直直驶去。
    车灯像两把乏力的短剑，勉强劈开前方愈发粘稠的雾气。
    景色开始变得诡譎。
    散落的金属碎片像巨兽的骸骨，半埋在灰黑色的土壤里。
    更大块的残骸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一双无形巨手肆意揉捏过，表面覆盖著仿佛有生命的厚厚暗红色锈蚀物和奇形怪状的菌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態。
    断裂的电缆如同乾枯的肠子，从破损的壳体里耷拉出来，偶尔在气流中微微晃动。
    “磐石號”顛簸著前行，如同驶入一片被时光彻底遗忘的钢铁坟场。
    寂静，只有引擎的哀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一股混合著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锈蚀腐败气息，即便隔著车体也能隱隱感知到。
    林川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从这些碎片的规模和散落范围看，那大傢伙恐怕已经“死”得相当彻底了。
    就在他心头微沉时，探测屏幕上的三维图像终於清晰了一些。
    反馈显示，那个巨型结构的主体部分竟然奇蹟般地大致保持著完整！
    它像一条被巨力摜入大地的金属蠕虫，斜斜地插在那里，后半截深深埋入土石，但前半截还倔强地指向灰雾瀰漫的天空。
    “主体还在太好了。”林川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
    这意味著搜索范围大大缩小，不用在成山的垃圾海里漫无目的地打捞了。
    他驾驶著“磐石號”，小心翼翼地绕开地面凸起的锋利残骸，一点一点靠近。
    终於，车灯光柱的尽头，勾勒出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轮廓。
    那阴影是如此巨大，即便以“磐石號”为参照，也显得渺小如玩具。
    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它靠近地面的一小部分。
    那是布满巨大凹痕和撕裂口的极度扭曲厚重装甲外壳，上面爬满了更粗壮的锈蚀脉络和诡异的矿物结晶。
    更多的部分，则无声地融入了上方那缓缓翻涌的灰暗雾海之中，只能凭藉山峦般的起伏线条，去隱约的想像它完整前令人窒息的规模。
    它静静地趴伏在那里，散发著亘古般的死寂与沉重压力，仿佛不是载具，而是一头早已陨落，並正在被大地缓慢吞噬的钢铁泰坦的遗骸。
    林川踩下剎车，让“磐石號”停在了一片相对空旷的碎石地上。
    他透过脏污的挡风玻璃，仰望著那片几乎占据整个视野，令人灵魂颤慄的钢铁阴影，久久无言。
    震撼过后，一个带著些许自嘲和渺茫希望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这么大的傢伙里面总该有个像样的房间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个没坏的浴室之类的？”

 第28章 深渊潜行，恐惧加深之路！

    拋开林川对独立卫浴的执念不谈，这辆深陷在无尽废土中的前文明载具，规模確实大得惊人！
    儘管“磐石號”的车灯光束在浓雾中显得乏力，无法照清它的全貌，但可以確定，这傢伙的长度绝对超过七十米，高度少说也有二三十米，堪比一栋倾斜的楼房。
    林川驾车来到它倾斜嵌入地面的断裂带附近，將灯光向上打去，只能勉强看到上方扭曲的金属断面隱没在翻滚的雾靄中，根本望不到顶。
    除了布满凹痕和锈跡的厚重外部装甲占据大量体积，从暴露的断裂截面也能看出，其內部结构至少被分割成三四层。
    下半部分深陷於泥土和碎石，具体情况难以判断。
    但仅仅是把眼前能进入的部分探索一遍，以防护服滤毒罐半个多小时的安全工作时间来算，一趟肯定不够，至少得跑两三次。
    总的来说，这辆“沉没”的巨兽，其规模远超“磐石號”这类基础探索车，放在蓝星也绝对是庞然大物。
    按照这个世界的评价体系，林川估计，它完整时的级別，恐怕至少也是d级，甚至更高。
    “这么个大傢伙，是怎么『死』在这的？”林川驾驶著“磐石號”，在它周围缓慢绕行，试图找出些端倪。
    从损毁情况看，它並非彻底粉碎，主体结构大致保持，主要是尾部断裂。
    “遭遇了袭击？还是內部灾难？”
    他仔细查看外壳，那些触目惊心的撕裂痕跡和巨大的撞击凹坑，更像是遭受了某种巨力的外部打击，而非从內部爆炸。
    但具体原因，仅凭外部观察难以断定。
    唯一让他稍感安心的是，探测系统显示，这巨型残骸周围两公里內，没有代表活跃怪物的红色信號点。
    至少在他进入探索期间，可以暂时不用过分担心来自外部的突然袭击，只需专注於残骸內部可能潜藏的危险。
    “光在外面转悠可捞不到好处。”林川定了定神，“既然来了，就得进去看看。”
    他操控“磐石號”，绕到残骸尾部那巨大的断裂处，將车停在中间层一个相对平缓的位置。
    这里的装甲向內撕裂，形成了一个通往不规则內部的缺口，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
    从此处进入，可以直达载具內部，省去了寻找或破坏入口的麻烦。
    而且这个位置上下皆可通达，万一遇到情况，撤退路线也相对灵活。
    回到生活舱，林川不再犹豫，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一边费力地套上那套略显笨拙的【基础防护服】，一边將这次探索要携带的装备物资逐一取出清点。
    每当他目光聚焦在一件物品上，淡金色的提示文字便如约浮现：
    （泵动式爆弹枪，前哨军械库的制式近战利器。结构坚固，装弹量可观，在近距离能倾泻出毁灭性的火力。对於非重甲防护的中小型目標，五米之內，一枪足以解决问题！）
    （12號標准鹿弹*20，適用於该口径各类枪型，朴实无华，追求极致穿透与停止作用。）
    （一根结实的合金撬棍，可以用来对付大多数卡死或简易锁闭的內部舱门，但对主气密门或强化结构无效。）
    （手持等离子切割器，通过激发高温等离子束熔断目標。对付大多数金属障碍物都很有效，当然，在紧要关头，它炽热的“枪口”对准活物时，同样能带来惊人的威慑力。注意：需要连接小型能源罐使用，能量耗尽前记得更换。）
    （高强度萤光棒*5，可靠的化学照明工具，能驱散约二十米范围的黑暗，亮度隨时间衰减，持续约五分钟。）
    （手持弩箭发射器，可靠的中短程穿刺武器，在二十米內对无甲目標具有良好杀伤效果，探索者常用防身装备。）
    （碳纤维弩箭*3，標准配备，可与发射器配合使用，可回收。）
    （破片手雷*2，前哨军工厂出品，標准杀伤型，在封闭空间內效果倍增，使用前请务必確认退路。）
    （求生砍刀，可靠的近战伙伴。威力大小，取决於你的决心和技巧。）
    九样装备物品，这就是林川为此次冒险准备的全部家当。
    除了体积较大的爆弹枪和弩箭，其他物品都能塞进防护服自带的收纳袋或掛载点。
    爆弹枪只能斜挎在胸前，弩箭背在背后。
    全部確认无误，防护服自检通过，滤毒罐满格。
    林川最后环视了一眼相对安全的“磐石號”车厢，深吸一口气，面罩自动落下贴合。
    他按动气密过渡门的按钮，內门滑开。
    走进去，身后的舱门关闭。
    外门打开，冰冷、潮湿、带著尘埃与淡淡腐朽气息的浓雾立刻涌入。
    这一次，林川没有丝毫犹豫。
    他握紧胸前的爆弹枪，一步踏出舱门，踩在了鬆软潮湿且布满碎石和金属屑的废土上。
    头盔上的照明灯射出一道笔直的光束，刺破前方翻滚的灰暗，指向那巨兽“伤口”般的入口。
    他没有浪费时间，迈著略显沉重但坚定的步伐，快速向那漆黑的裂口走去。
    距离拉近，那废弃巨物的细节在灯光下逐渐呈现。
    扭曲的巨大金属断面，断裂的管线如同垂死的血管，厚实装甲上深深的划痕和凹坑……
    一切都无声地诉说著曾经承受的可怕力量。
    它静静蛰伏在雾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林川压下心头泛起的微弱寒意，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的双脚踩在了布满锈蚀和不明沉积物的倾斜內部通道地板上。
    尘土被激起，在光束中飞舞。
    前方，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深邃黑暗走廊。
    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防护服维生系统轻微的嘶嘶声。
    林川端起爆弹枪，枪口指向前方未知的黑暗，毅然迈步，踏入了这条通往钢铁巨兽內臟深处的死亡走廊。
    林川目前所在的位置，大约在这巨型载具残骸的中段偏下区域。
    以整个结构可见的四层划分来看，他进入的这条通道位於第三层中部。
    不过，由於载具损毁后长时间深陷大地，更下方的部分可能已被泥土和碎石掩埋，实际层数可能更多。
    但此刻，林川无心深究。
    当他一步踏入那条黑暗的金属走廊，外界的微弱天光与“磐石號”的车灯光晕瞬间被隔绝。
    仿佛有实质的浓重黑暗与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他吞没。

 第29章 梦魘之物！现实重塑的噩梦！

    阴冷、压抑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几乎同时，他打开了头盔上的主照明灯。
    一道明亮的白色光束骤然射出，撕裂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大约五六米的范围。
    然而，光明並未带来安心，反而带来了更强烈的衝击！
    之前在外部，有大地和“磐石號”作为参照，这具倾斜插入地底的钢铁巨兽虽然巨大诡异，但空间感尚算正常。
    可一旦置身於其內部，所有的参照物都变成了倾斜状態！
    地板向一侧严重倾斜，墙壁歪斜，天花板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压迫下来。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拧转，所有线条和平面都失去了常规的平衡。
    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空间错乱感，对於毫无准备的人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酷刑！
    林川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所有景物开始旋转扭曲！
    大脑瞬间失去了对方向和平衡的判断，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噁心感直衝头顶，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
    “糟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伸出戴著防护手套的手，死死抓住了旁边墙壁上一根凸起的管道支架。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紧闭双眼，竭力对抗著那股天旋地转的噁心感。
    “不能看，需要先適应……”
    他咬紧牙关，在黑暗中调整呼吸，拼命回想正常水平的空间概念，试图在脑海中重新构建此地的立体图像。
    大约过了半分钟，那令人崩溃的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他试探著缓缓睁开眼。
    眼前依然是那个严重倾斜的世界，看著极其彆扭，但至少不再疯狂旋转。
    大脑开始慢慢接受並適应这种异常的空间状態。
    “那些能在复杂姿態下工作的飞行员和太空人真不是一般人。”
    林川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慢慢鬆开紧抓支架的手，试著在不平坦的倾斜地面上站稳。
    他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利用这短暂的適应期，藉助头盔灯光，快速观察周围环境。
    光束扫过，照亮了这条第三层的主通道。
    通道相当宽阔，但此刻因倾斜而显得更加怪异。两侧和顶部的金属舱壁覆盖著厚厚的暗红与棕黑交织的锈层，许多地方已经锈蚀穿孔，露出下面更复杂的结构或线缆。
    大片大片仿佛苔蘚又像菌毯的墨绿色增生组织附著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有些地方垂落下黏糊糊的丝缕状絮状物，在气流中微微晃动。
    通道顶部尤其“精彩”，那些垂落的菌丝絮状物密密麻麻，如同倒掛的森林，又像无数静止的触鬚，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川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灯光尽头，大约五六米开外，通道两侧似乎各有一扇舱门，其中一扇半开著，里面漆黑一片。
    感觉身体基本適应了这种倾斜状態，眩晕感不再强烈，林川定了定神。
    “不能久留。”
    他握紧胸前的泵动式爆弹枪，枪口指向前方，开始小心翼翼地沿著倾斜的通道地面向前挪动。
    地面堆积著厚厚的灰尘和不明碎屑，踩上去软滑而不稳。
    很快，他接近了那两扇舱门。
    靠近半开的那扇门时，他瞥见门旁锈蚀的金属铭牌上，有几个模糊的刻字，勉强能辨认出“……员舱”的字样。
    “乘员舱？船员休息室？”林川心中猜测。
    他停在门口侧方，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侧耳倾听。
    只有一片死寂，以及他自己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头盔灯光透过门缝射入舱內，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隱约能看到一张固定在墙壁上的简易床铺轮廓，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絮状物。
    似乎没什么异常。
    林川稍微放鬆警惕，用枪口轻轻顶住舱门，准备將其完全推开，以便观察內部全貌。
    就在他发力，將沉重的金属舱门推开更大角度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那舱室內部灯光未及的更深黑暗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飘落的灰尘，也不是菌丝晃动。
    那动作，更像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悄无声息地向阴影深处缩了回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推开那扇不知尘封了多久的厚重金属舱门，头盔灯光仓皇扫入的瞬间，林川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在舱室深处那片未被照亮的阴影里，有一道高大、模糊、穿著某种臃肿装束的人影轮廓，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逝！
    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深处，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前文明载具残骸內部，竟然有人？！
    剎那间，一股混杂著惊骇、荒谬与刺骨寒意的感觉，如同冰锥般狠狠扎进林川的脊椎！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那感觉，就像他亲手推开的不是一扇舱门，而是某个禁忌墓穴的封印，释放出了其中蛰伏的不应存在的“东西”！
    “见鬼！怎么会有人？！”短暂的思维停滯过后，极度的震惊与恐惧攫住了林川。
    无数念头疯狂闪过脑海：
    这载具早已损毁，深埋地下，系统都显示无活物信號。
    怎么可能还有人存活？
    在这种充满未知污染、缺乏食物水源、內部结构严重损毁的环境里？
    如果不是活人，那刚才移动的，是什么？
    是这废土上游荡的、某种未知的人形畸变体？
    还是前文明留下的、失控的自动防卫单元？
    还是当年灾难中未能逃脱，被永远禁錮在此的乘员“遗骸”？
    可如果是尸体或机器，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下，早该彻底朽坏或失去动力。
    密闭的舱室没有强气流，那影子是如何“动”起来的？
    纷乱的思绪如同炸开的蜂群，让林川瞬间失去了方寸。
    他几乎本能地开始向后退却，同时拼命转动头部，试图让晃动的头盔灯光再次捕捉到那个诡异的影子。
    灯光隨著他慌乱的动作在倾斜的舱室內胡乱扫射，照亮了锈蚀的墙壁、倾倒的家具、堆积的尘埃……投下无数扭曲晃动、形同鬼魅的阴影。
    本就因空间倾斜而產生的错乱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扭曲变形，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角落里蠢蠢欲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衬，林川感觉头皮发麻，四肢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不是胆小，而是生物在遭遇充满威胁的未知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僵直冻结。
    林川自认胆量不小，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这里不是蓝星。
    这是迷雾大陆，一个规则诡异、怪物横行、连空气都可能致命的世界。
    蓝星的常识在这里可能毫无用处。
    出现任何难以理解的存在，似乎都“合理”。
    想到怪物，林川猛地记起一件事：进入前，“磐石號”的探测系统並未在这残骸內部扫描到代表生命或高威胁的异常信號点。
    理论上，这里应该是“乾净”的。
    “不是活物……也不是高威胁目標……那到底是什么？”
    林川强迫自己冷静，眉头紧锁。
    几秒钟过去，舱室內死寂一片，预想中的袭击並未到来。
    隨著他身体停止剧烈动作，头盔灯光也稳定下来。
    那个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极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林川非常確定自己看到了。
    而且，现在仔细回想，那影子的轮廓似乎有种怪异的熟悉感？
    臃肿的形態，模糊的线条……
    这个念头一起，恐惧感竟奇异地消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他尝试活动僵硬的手指，深深吸了一口略显乾燥的空气。
    为了驱散心头最后那点寒意，他甚至在面罩后，用极低的声音哼起了一段记忆深处能带来莫名勇气与力量的儿歌旋律。
    心理暗示似乎起了作用。
    僵硬的四肢逐渐恢復了知觉，力量重新回到掌控之中。
    “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林川眼神一厉，重新握紧了爆弹枪，手指虚扣在扳机上，枪口隨著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舱室內每一个角落。
    灯光仔细扫过这间所谓的“乘员舱”。
    內部相当空荡：一张固定在倾斜墙壁上的双层床铺框架，锈蚀严重，铺盖早已腐烂成看不出原型的絮状物；一张同样固定在墙上的小桌，连同上面可能曾有过的物品，都化作了地板上那层厚厚尘埃与碎屑的一部分；此外別无他物。
    视野几乎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以藏匿一个“人”的角落或大型遮蔽物。
    这就更诡异了。
    舱室不大，门一直被他挡著，那影子能躲到哪里去？
    就在林川疑惑不解，目光再次扫过门口附近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左手边，紧挨著舱门內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件表面布满灰尘与暗色污渍的臃肿防护服！
    样式古老，与他身上穿的【基础防护服】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厚重，结构也不同。
    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墙边，头盔面罩一片漆黑，仿佛正透过那黑暗，无声地“注视”著刚刚闯入的不速之客。
    刚才进门时因为光线和角度，加上极度紧张，他竟完全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它！
    而它那沉默佇立的姿態，在昏暗光线下，不正是刚才惊鸿一瞥中，那个“高大臃肿的人影”吗？！
    “操！”

 第30章 惊心动魄的场景！绝命一击！

    所有的恐惧、紧张、疑惑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化作最本能的防御反应！
    林川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理性判断，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他猛地扭身，將爆弹枪的枪口几乎抵在了那件古老防护服的胸口位置，手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沉闷如雷的爆鸣在狭窄死寂的金属廊道內炸响，被扭曲放大，狠狠撞在林川的耳膜和心臟上！
    昏暗中，枪口焰一闪而逝！
    炽热的金属洪流裹挟著刺鼻的火药味和膨胀的气浪，从粗大的枪口喷涌而出！
    密密麻麻的弹丸在极近距离上形成一片致命的扇面，狠狠地泼洒在那套几乎贴到他面罩的陈旧防护服上！
    林川原本没想开枪，这完全是神经极度紧绷下的本能反应。
    当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条突然出现在身侧，几乎要与自己手臂贴在一起的防护服袖子时，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根本没察觉到这东西是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悄无声息地“飘”过来的！
    这鬼地方深埋於废土之下，被遗忘多年，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
    除了可能钻进来的小型变异生物，理论上不该有任何“活动”的东西。
    然而，一套本应空荡荡的旧防护服，竟然会自己移动？！
    诡异感如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全身！
    林川来不及思考，身体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他猛地扭身，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就將那冰冷的枪口抵近目標，狠狠扣动了扳机！
    枪身在他手中剧烈一震，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和后坐力，但在厚重的防护服和紧张的情绪下，传递到身体的感知反而有些模糊。
    威力却丝毫未减！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那套诡异的旧防护服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拳迎面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但浓稠空气的阻力限制了它的飞行，它只飘出去不到两米，便以一种扭曲摺叠的怪异姿態，撞在锈蚀的舱壁上，然后软塌塌地滑落在地，不再动弹。
    林川急促喘息著，藉机向后急退两步，再次举枪瞄准，手指紧扣在扳机上。
    然而，预想中的反击或异变並未发生。
    那套破烂的防护服正面被轰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边缘呈撕裂状，內部的隔热衬层和类似缓衝胶体的、早已腐败变质成黑色粘稠物的东西，正从破口处缓缓流淌出来。
    它显然已经在这恶劣环境中腐朽了不知多少年，结构强度极低，近距离挨了一枪霰弹，已经到了彻底解体的边缘。
    可是里面是空的。
    林川端著枪，警惕地僵持了十几秒。
    那套防护服只是静静地瘫在那里，像一件被丟弃的破烂，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刚才在门口瞥见的影子，恐怕也是这东西。”
    林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隨即涌上一股强烈的荒谬和尷尬。
    “居然被一套空的旧防护服，连嚇了两次？！”
    他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现在想来，这套防护服之所以会“移动”，很可能是他之前用力推开那扇锈死舱门时，带起了气流的扰动。
    这玩意儿原本可能就以一种微妙的平衡悬在附近，气流打破了平衡，让它朝著门的方向“飘”了过来。
    而当时自己注意力高度集中在门后可能存在的威胁上，忽略了侧面这悄无声息的“访客”。
    “太丟人了……”林川暗自啐了一口。
    探索才刚开始，就被一个死物嚇到差点走火，这心理素质还得练。
    隨著恐惧消退，他再次打量那套破烂的防护服。
    一种莫名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总觉得这防护服的款式好像在哪里见过。
    强忍著心头残留的不適，林川端著枪，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用枪管轻轻挑开那摊破烂，仔细辨认。
    防护服本身损毁严重，又被轰了一枪，很难看出原貌。
    但那相对完好的圆形头盔面罩连接部分，却让林川的目光猛地凝固！
    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冰冷战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手一抖，几乎是用甩的將枪管上的破烂扫到一边，仿佛那不是一件旧装备，而是什么极其不祥的秽物。
    “这……这怎么可能？！”
    林川的心臟狂跳起来，一股寒意穿透防护服，直抵骨髓。
    他想起来了！
    这防护服的款式、结构，尤其是那个独特的头盔连接设计……跟他不久前，在那场诡异噩梦中看到的那些游荡“尸体”身上穿著的防护服，几乎一模一样！
    几个小时前那场短暂却极度清晰的噩梦，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忆犹新。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眼前这套破烂，和他梦中那些诡异存在所穿的装备，属於同一种制式！
    “嘶——”
    林川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如果是先看到这东西，再做那样的梦，还能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解释，是潜意识对陌生事物的加工和恐惧投射。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反了！
    他在那场梦之前，从未见过这种款式的防护服！
    大脑不可能凭空脑补出一个完全没有现实依据、却能在现实中得到精准印证的具体物品！
    这感觉简直像是某种难以理解的“预知”！
    “这种防护服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梦里看到的那些『人形怪尸』，也是真实存在的某种东西？！”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无法遏制地冒了出来。
    “这辆废弃的大傢伙里面，该不会真的有那种玩意儿吧？！”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噩梦中出现的东西，竟然在现实中找到了完全对应的实物，那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恐怕会瞬间崩塌，再重组。
    林川现在就处在这种巨大的衝击中。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座深埋於迷雾废土之下的巨大残骸里，竟然找到了一件和他噩梦中款式一模一样的旧防护服！
    那种荒诞、错位、混合著惊悚的感觉，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出了严重问题。
    即便这种款式的防护服，可能是这个前文明时代的某种制式装备，存世量不少。
    但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这里！
    关键在於，他在亲眼见到这种防护服之前，那场噩梦就已经出现了细节分毫不差的画面！
    这种现象，用他已知的任何科学理论都无法解释。

 第31章 怪异的浮雕！*e2*食堂！

    “莫非某种未知的存在，影响甚至『植入』了我的意识？”这是林川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且勉强说得通的理由。
    而仅仅这想法本身，就让人不寒而慄。
    然而此刻，更让他紧张和畏惧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意识被入侵”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既然防护服真实存在，噩梦里的那些长满肉瘤触手、有著喙状口器的诡异“尸体”，是不是也真实存在？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平心而论，如果只遇到一两只那种东西，林川或许不会太害怕。
    他手里的泵动式爆弹枪和破片手雷可不是摆设。
    金色提示说得清楚，五米之內，一枪解决问题。
    真遇上了，吼著战歌跟这些异界怪尸干一架，说不定还挺带劲。
    可如果那玩意儿像噩梦最后场景里那样，成群结队、无声无息地涌出来，那就算给林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玩。
    这不是勇气问题，是根本不存在任何胜算！
    別的末世打殭尸好歹是在开阔地，打不过还能跑能躲。
    可在这迷宫般的钢铁残骸深处，通道狭窄，退路有限，一旦被围，几乎是必死之局！
    “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林川努力安慰自己，“游戏才第二天，玩家普遍装备落后，系统设定的前期探索路线附近，没道理安排这种地狱难度的『副本』。真要有大群那种怪物盘踞，別说单人，就算来一支几十人的车队，估计也得团灭在这里。”
    理性分析一番后，林川稍微定了定神。
    他並不认为这座残骸里真的存在那种恐怖的变异生物群。
    当然，万一真撞上了，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在弹药用尽之前，他肯定会挣扎到最后一刻。
    关键是，这么大一座前文明载具残骸，里面绝对藏著好东西！
    就算不能让他一夜暴富，也肯定能带来巨大帮助。
    仅仅因为一点心理阴影和不確定的威胁，就放弃近在眼前的宝藏？
    那绝不是林川的风格。
    “妈的，继续！”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残留的寒意和疑虑，林川做出了决定。
    就算真碰到那种怪物又怎样？
    干他丫的！
    他不再耽搁，確认这间空荡荡的乘员休息室没有搜刮价值后，便转身离开。
    推开锈蚀的舱门，对面是另一间半掩著的休息室。
    林川持枪，小心翼翼地进入。
    这一次，没再闹什么么蛾子。
    房间布局几乎一样：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床架，一张嵌在墙边的金属桌。墙上钉著一个金属相框，但里面的照片早已被时光和湿气侵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小角模糊的色块，依稀能看出是多人合影。
    林川手指轻轻一碰，金属相框连同里面腐败的相纸，便像酥脆的饼乾一样碎裂、剥落。这里的密封性相对较好，没有遭到严重破坏或生物啃噬，许多东西才能勉强维持形状，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间房里，同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所有日常用品和设施，都在漫长岁月和恶劣环境中彻底朽坏。
    林川退出房间，沿著当前这条主通道继续深入。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第一个岔路口。
    这残骸內部结构极其复杂，主通道固然能一直向前，但对於探索欲和“舔图”强迫症极强的林川来说，放弃任何一条岔路都是不可原谅的，玩个游戏他都要翻遍每个角落，现实里遇到这种“副本”，更得像蝗虫过境一样搜刮乾净。
    “左还是右？”林川想了想，“男左女右。嗯，先去右边看看。”
    他转身拐进了右侧通道。
    这条通道同样深邃，每隔一段又分出更多岔路。
    林川花费了將近十分钟，把这片区域大致摸了一遍。
    最终確认，这一带似乎是载具的“生活区”，所有房间都是规格统一的乘员休息室，是工作人员日常休息的地方。
    十几个房间搜下来，除了积满灰尘和锈蚀的固定家具，一无所获。
    不过，同样也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唯一让林川感到一丝异样的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任何一具乘员或驾驶员的遗骸。
    似乎在这庞然大物遭遇灭顶之灾时，这个区域的所有人员都不在这里。
    带著这个小小的疑问，林川退回最初的主通道岔口，转而探索左侧区域。
    又是一番仔细搜索，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另一侧也是休息室区域，所有物品都化为了时间长河中的尘埃。
    林川只找到两根废弃的萤光棒，试著激活了一下，毫无反应。
    这时，防护服內置的计时器发出轻微震动提醒。
    从他离开“磐石號”算起，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滤毒罐的安全工作时间，最多还剩十分钟左右。
    林川原本乐观地估计，跑个两三趟就能把这大傢伙搜完。
    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了。
    半个小时，他才探索了当前这一层甲板的大约三分之一区域。
    想把整座残骸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舔一遍，恐怕大半天都得耗在这里。
    “还剩十分钟，往返一趟又太费时，打不了再往前探探，扩大点搜索范围就撤。”
    打定主意，林川加快了脚步。
    隨著不断深入，通道结构越发复杂，但两侧依然多是休息室和卫生单元这类无用的设施。
    就在防护服计时器再次发出低电量预警般的提示音时，林川前方的通道一侧，终於出现了一个结构明显不同的房间入口。
    他抬头看去，锈蚀严重、但依稀可辨的金属標牌上，刻著几个模糊的字符：
    【*e2*食堂】
    眼前的金属標牌锈蚀得几乎要与墙壁融为一体，暗红色的锈斑层层叠叠，如同乾涸的血痂。
    攀附其上类似肉瘤的暗色菌类或某种乾枯的寄生藤蔓，与金属的腐朽相互交织，形成一幅色彩混沌、令人本能反感的怪异“浮雕”。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昏暗里，透出一股扭曲而病態的气息。
    然而，在那尚未被完全吞噬的金属凹痕中，藉助头盔灯光的近距离照射，几个深深鐫刻、笔画坚硬的字符，顽强地透露出此地的功能：
    “*e2*食堂”

 第32章 死亡之墓，诡异谜团！

    这是林川进入这辆巨型载具三层区域以来，遭遇的第一个非居住舱室的其他功能区。
    並且，其规模明显不同。
    仅仅从外部走廊的宽度和门框的高度推断，这间*e2*食堂的內部面积恐怕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舱室，估计得有近两百平方米。
    在这类载具內部通常追求空间效率的布局中，这绝对算得上是“阔绰”了。
    “*e2*食堂……这种地方，按常理来说，不太可能存放什么高价值的技术物品或珍贵资源。”
    林川暗自思量，“当年就算有留下的食物或日常补给，经过这么漫长的岁月，恐怕也早已化作尘埃或某种不可名状的腐败物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扇紧闭的厚重金属门上。
    门体虽然同样覆盖著锈跡和增生体，但结构看起来基本完好，更重要的是它明显处於锁闭状態。
    “不对劲……”林川的眉头拧了起来，“之前路过那么多船员舱，门要么开著，要么被暴力破坏。唯独这扇*e2*食堂的门，看起来像是从內部或通过程序正常关闭锁死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或许里面真的封存了什么东西？
    某种紧急情况下被隔离的物品？
    又或者……更糟的情况？
    当然，也可能仅仅是因为灾难发生时並非用餐时间，*e2*食堂按规定关闭，此后便再无人有能力或需要將其打开。
    但既然已经站在了门口，不探个究竟，心里那根刺就拔不掉。
    林川仔细检查了*e2*食堂大门周围的结构，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门轴位置。
    最终，他將目標锁定在门锁机构附近的区域。
    他从防护服侧面的工具掛载点上，取下了那把造型略显笨重，如同加大號焊枪的【手持等离子切割器】。
    指尖拂过侧面小型能源罐的储量指示窗——绿色，满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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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来切开这扇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金属可能已经脆化的门，应该问题不大。
    没有再多犹豫。
    林川双手稳稳握住切割器，將枪口对准选定的门板边缘，果断扣下了激发扳机！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陡然响起！
    一道极度耀眼的幽蓝色等离子电弧，如同被束缚的闪电，瞬间从枪口喷涌而出！
    恐怖的高温让枪口前方的空气都发生了剧烈的视觉扭曲，光线折射出诡异的波纹。
    附著在门板上的那些暗色菌毯和藤蔓，在电弧接触的剎那，便发出“嗤嗤”的轻响，直接碳化、气化，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和一股混合著焦糊与化学分解的怪异气味。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看似布满锈蚀的厚重金属门板，在持续的高温等离子束灼烧下，竟如同热刀下的黄油，开始迅速熔化、凹陷！
    亮红至橙黄色的熔融金属液滴，沿著切割轨跡缓缓滴落，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暗红色的“铁水”，散发出暗红的光和更高的热浪。
    这玩意的能量消耗速度也快得惊人。
    能源罐的指示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绿色向黄色区域滑落。
    林川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操控著那稳定而致命的幽蓝电弧，在厚重的门板上，硬生生切割出一个足够成年人弯腰通过的不规则多边形轮廓！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秒。
    当最后一寸金属被熔断，林川立刻鬆开了扳机。
    耀眼的电弧骤然消失，只剩下切割处暗红髮亮的金属边缘，在黑暗中缓缓冷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收起灼热的切割器，林川上前一步，抬起穿著厚重防护靴的脚，对准切割下来的那块门板中心，用力一踹！
    哐当！
    嘎吱——！
    刺耳至极的金属变形与刮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那块厚重的门板向內轰然倒下，砸在內部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了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灰烬与尘埃！
    一个边缘参差不齐，散发著余热和焦糊味的黑暗洞口，如同巨兽终於张开的咽喉，呈现在林川面前。
    头盔灯光迫不及待地射入，但光束仿佛被洞口內那无比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只能照亮门口极小的一片区域，根本无法窥探內部深处的任何细节。
    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带著冰冷的压抑感和未知的恐惧，扑面而来。
    激起的尘埃尚未落定，严重阻碍了视线。
    林川谨慎地后退了半步，耐心等待。
    几秒钟后，尘埃稍微沉降，能见度略微恢復。
    林川没有贸然踏入那片黑暗。
    他快速从腰间取下了一根【高强度萤光棒】，双手握住两端，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后，一股稳定而柔和的莹绿色化学冷光，瞬间从萤光棒內部亮起，驱散了身边一小圈的昏暗。
    林川手臂一挥，將这根散发著不祥绿光的“眼睛”，用力掷向了*e2*食堂深处。
    萤光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幽幽的绿色光弧，旋转著飞过黑暗，“啪嗒”一声落在了房间深处的地面上，又弹跳了两下，最终停住。
    稳定的绿色冷光，如同黑暗虚空中突然睁开的一只诡秘独眼，照亮了周围一片有限却清晰的范围。
    借著这诡异绿光的映照，林川小心翼翼地侧身，將目光投向*e2*食堂內部。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握著爆弹枪的手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是什么景象？！
    幽绿冰冷的光线下，偌大的*e2*食堂內部，影影绰绰，竟然或站、或坐、或倒、或蜷缩著大量穿著统一制式防护服的身影！
    他们的姿態僵硬而诡异，有的似乎正走向门口，有的蜷缩在餐桌下，有的背靠著墙壁滑坐在地，更有甚者，从绿光隱约照到靠近天花板附近的阴影里，似乎还悬掛著模糊的轮廓……
    仿佛时间在这里被骤然按下了暂停键，將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声恐怖灾难，瞬间定格成了永恆！
    而最让林川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是，透过那些积满灰尘却基本完好的防护服面罩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包裹著的，早已不是血肉，而是一具具空洞的、扭曲的……人形枯骨！
    死人！
    密密麻麻的死人！
    这些不知多少年前的罹难者，他们的遗骸就这样被封存在各自的防护服內，以生命最后一刻的挣扎姿態，散布在*e2*食堂的每一个角落——地面、桌椅旁、墙角，乃至上方。
    幽绿的冷光涂抹在这些静止的“雕塑”身上，投下长长短短、摇曳不定的诡譎阴影。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却仿佛有无形的悽厉哀嚎在耳边嗡鸣，疯狂衝击著理智的防线。
    林川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喉咙发乾，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扇紧闭的*e2*食堂大门之后，隱藏的並非补给或秘密，而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巨大集体墓穴！

 第33章 腐颅秘教！寄生之祸！

    在打开餐厅那道紧闭的舱门之前，林川心中曾设想过好几种可能。
    对於门后可能出现的情景，他自认做了一定的心理建设。
    可他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如此惊悚、如此诡异骇人的一幕！
    足足二十多具早已化作枯骨的尸体，穿著统一的制式防护服，姿態扭曲地遍布在幽绿色的萤光之下！
    他们或倚或倒，或蜷缩或悬掛，仿佛被瞬间冻结在生命最后的绝望时刻。
    那一道道被拉长的隨气流微微晃动的阴影，投射在四面墙壁和天花板上，隨著萤光晃动而不断扭曲变形，如同无数狰狞的鬼影在无声地张牙舞爪！
    一时间，整个死寂的餐厅內部，竟仿佛在上演一场无声的群魔狂舞！
    更令人心底发毛的是，由於整个载具残骸呈倾斜角度，这些尸体大部分都聚集在靠近较高一侧的门口附近。
    林川一眼望去，视野所及，几乎全是那些空洞面罩后死死“盯”著他的骷髏头颅！
    这地狱般的景象，胆小一点的人恐怕会当场嚇瘫！
    饶是林川经歷过之前的廝杀，此刻也感到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直衝头顶，差点就条件反射般转身逃跑！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关键在於，他並没有在这些尸体当中，发现任何类似活动怪物的跡象。
    而且，连几乎“全知”的金手指，也没有对这些骸骨给出任何提示或警告。
    显然，这些只是尸体。
    虽然恐怖至极，但只是物质存在，不具备攻击性，没有直接威胁。
    確认了这一点，林川的恐惧感才稍微被理智压下。
    “这么多人都死在了餐厅里。他们生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全都聚集於此，甚至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將舱门从內部牢牢锁死？”
    “从舱门锁闭的状態，以及人手一套防护服的情况看，他们进入这里时，恐怕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把这里当成了最终的坟墓。”
    “可是，既然知道困守於此只有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外面究竟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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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眉头紧锁，脑中瞬间闪过许多猜测。
    但他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如同在浓雾中摸索，毫无头绪。
    这些诡异的现象非但没能解答疑问，反而让迷雾更深，疑团更重。
    就在这时——
    嗶！嗶！嗶！
    防护服內置的警报器突然尖锐地鸣响起来！
    在这绝对死寂、只有幽绿冷光的环境里，这声音格外刺耳瘮人，又把林川惊得一个激灵！
    他低头看向手臂內侧的显示器，滤毒罐的剩余安全工作时间，仅剩七分钟！
    已经逼近必须返程的临界值！
    “时间不多了！”
    林川心中一凛。
    他快速盘算了一下。
    留给他的时间极其有限。
    接下来无论再发现什么，都必须在两分钟內开始撤离。
    五分钟是返程的预估时间，但谁也不敢保证在这诡异的残骸內部会不会发生意外，必须留出足够的安全余量。
    不能再犹豫了！
    林川深吸一口经过过滤略显冰凉的空气，端起爆弹枪，毅然迈步，踏入了这座被尸骸填满的“集体墓穴”！
    隨著他的进入，带起了微弱的气流扰动。
    那些悬掛或倚靠的尸体，似乎微微调整了姿態，如同被惊扰的亡魂，缓缓地“转向”他这个不速之客。
    一股混合著陈年尘土外加金属锈蚀、以及某种若有若无、仿佛渗入骨髓的阴冷腐臭气息，即便隔著防护服的面罩，也似乎能隱隱感知到，令人作呕。
    幽绿的萤光下，一具又一具分散在餐厅各处的船员遗骸，以各种绝望的姿態从林川身边掠过。
    即便理性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枯骨，但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死亡气息，依然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
    这种阴间景象，如果换做其他倖存者，恐怕九成以上会直接崩溃逃离。
    就算有天大的宝藏摆在眼前，敢伸手去拿的，也绝对是极少数。
    但对林川而言，死亡就是终结。
    再恐怖的形態，也只是失去生命力的物质。
    它们不会跳起来攻击自己，至少金手指是这么“说”的。
    他抓紧手中光线开始微微衰减的萤光棒，藉助这点有限的光源，快速而仔细地扫视著餐厅內部的环境。
    除了那些被固定在地板上的沉重金属桌椅，地面上还散落著大量餐具和器皿碎片。
    由於载具倾斜，这些东西大多堆积在餐厅的较低角落。
    其中，林川甚至看到了一些疑似玻璃或特殊晶体的碎片，在尘灰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这些东西居然没有在漫长的岁月和可能的灾难衝击中彻底粉碎，材质显然不一般。
    从餐厅柜檯和备餐区的布局来看，这些碎片不太像是灾难发生时从柜中震落的，更像是被人使用后隨意丟弃，最终在重力作用下匯聚到了一起。
    此外，隨著林川探索范围的扩大，更多被桌椅勾住或卡在角落里的尸体接连出现在幽绿的光晕中。
    他粗略一数，整个餐厅內的尸体，数量绝对超过了二十具！
    “这辆载具上的乘员，恐怕有近一半都死在这里了……”
    林川感到一阵心悸。
    难以想像，在过去的某一刻，这里究竟爆发了何等可怕的事件，竟能让二十多人选择以这种有组织的方式，集体走向生命的终点！
    设身处地想想，林川隱约推测：当时餐厅外部的情况，很可能已经完全失控，整辆载具只剩下餐厅这最后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倖存的船员们迫於无奈，只能退守於此，锁死大门，共同抵御来自外部无法想像的威胁。
    最终，载具坠毁或失去动力，陷入此地。
    或许最初的衝击並没有直接杀死所有人，但维生系统损坏，环境急剧恶化。
    他们穿上了防护服，爭取时间。
    然而，救援无望，滤毒罐逐一耗尽，绝望在沉默中蔓延，直至最后一点生命之火熄灭。
    推理大致如此，但真相究竟如何？
    那外部的“威胁”又是什么？
    思考中，两分钟的时间飞速流逝。
    林川已將餐厅內部大致探查了一遍，然而，除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遗骸和日常杂物，他一无所获。
    漫长的时光、恶劣的环境似乎抹去了一切有价值的线索。
    想在这里直接找到船员们聚集等死的根本原因，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时间真的到了。
    滤毒罐的警报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
    如果不立刻离开，他很可能就要成为这辆钢铁坟墓数十年来的第一个“新鲜”陪葬品！
    林川抓住光线愈发暗淡的萤光棒，果断转身，准备按原路撤退。
    就在他经过一张靠近门口，倾倒在地的金属长桌时，他手中晃动的萤光无意间掠过桌腿上方翘起的桌面。
    先前被厚厚的灰尘和锈跡覆盖的桌面上，似乎有什么规律性的刻痕，在幽光下一闪而逝。
    林川脚步猛地一顿！
    他立刻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迅速拂去桌面积累的厚重灰尘。
    隨著他的动作，一片相对平整的金属桌面露了出来。
    上面布满了粗糙的划痕，並非自然锈蚀，而像是被人用某种尖锐工具，在绝望中疯狂刻写留下的！
    幽绿的萤光凑近。
    几行字跡潦草扭曲，断断续续夹杂著难以辨认符號的句子，在斑驳的金属表面，如同鬼魂的留言，映入林川的眼帘：
    “它们……腐颅秘教……”
    “……寄生……无法剥离……”
    “没有希望了……我们……终结……”

 第34章 群尸蠕动的画面！探秘！

    潦草到近乎疯狂的刻痕，隨著桌面上厚重尘埃与锈片的剥落，断断续续地显露出来。
    那些字符並非汉字，其结构也不同於林川所知的任何蓝星文字，显然是属於这个世界的某种语言。
    然而，就在他看到这些符號的瞬间，大脑仿佛自动运转，瞬间理解了其中蕴含扭曲而绝望的含义。
    遗憾的是，由於金属桌面的严重锈蚀，边缘和中央大片的字跡已被暗红色的铁锈彻底覆盖、吞噬。
    林川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几个相对完整、能够拼凑起来的刺眼词汇：
    “腐颅秘教？”
    “寄生？！”
    盯著这几个词语，林川的眉头深深皱起。
    每个字他都“懂”，可组合在一起，尤其是出现在这种地方，其代表的含义却令人极度费解，甚至不寒而慄。
    “腐颅”这个词本身就带著一股令人作呕，混合了腐败与头颅的直观恶意。
    而“秘教”二字，则直接指向了某种隱秘、诡异、很可能充满褻瀆意味的宗教或组织。
    当这两个充满黑暗色彩的词结合在一起，並以“教”的形式出现在这艘前文明载具的临终留言中时，一种跨越时空，深入骨髓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林川的脊背。
    这绝非什么正派组织。
    它更像是一把钥匙，可能指向这艘载具沉没的真正原因，指向那些船员们绝望赴死的根源。
    “寄生”这个词的出现，更是加剧了这种恐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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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颅秘教……寄生……”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似乎正在林川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一缕真相的发梢，只要稍加用力，或许就能將深埋的黑暗秘密拖拽出来！
    可惜，“线索”太过稀疏，如同即將彻底腐烂的绳索，仅凭这寥寥几根纤维，根本无从发力。
    已知的信息太少了！
    林川立刻上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更加快速地拂去整张桌面其他区域的积尘。
    他希望能找到更多留言，哪怕只言片语，也能帮助他拼凑出事件的原貌，更深入地了解这片迷雾大陆曾经发生的恐怖。
    灰白色的尘埃如同乾涸的雪沫，在幽绿与昏暗交织的光线下纷纷扬扬地散开。
    时间紧迫，林川等不及尘埃落定，便几乎將脸贴在了冰凉的金属桌面上，目光如炬，仔细搜寻著每一寸可能残留信息的区域。
    鬼画符般的刻痕，癲狂而凌乱，遍布了整张桌面。
    从那些深浅不一、方向杂乱的划痕来看，这绝非从容书写，更像是有人用隨身的刀具或尖锐的餐具碎片，在极度的恐惧、痛苦或疯狂中，用尽最后力气摩擦、刻画上去的。
    字符的结构扭曲张扬，无形中透出一股令人心季的歇斯底里。
    写下这些留言的人，当时的精神状態显然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这些文字，或许並非是为了留给后来者什么明確信息，而仅仅是绝望灵魂在湮灭前，最后的本能嘶喊与发泄。
    林川深吸一口带著防护服內部特有气味的空气，摒弃无用的猜测，迅速瀏览著那些勉强可辨的刻痕。
    令人沮丧的是，即便这间餐厅相对密封，但漫长的岁月与潮湿恶劣的环境，依然对金属造成了不可逆的侵蚀。
    暗红色的锈跡如同恶性的皮肤癣，覆盖了大片区域，能够从中完整解读出来的词句少得可怜。
    林川快速总结了一下，有明確含义、能串联起一定信息的词汇，仅有以下几个：
    “高热……”
    “预谋……”
    “腐颅秘教……”
    “寄生……无法剥离……”
    “回家……”
    “熔炉区前哨……”
    “没有希望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难以理解的符號或单个词汇碎片，无法提供任何有效信息。
    仅仅依靠这些零碎的词语，林川依然难以还原出完整的真相。
    但“寄生”一词被反覆提及，结合“腐颅秘教”这个令人不安的名字，一个可怕的推测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或许，这艘载具的乘员，遭遇了某种与“腐颅秘教”相关的可怕寄生性灾难？
    这种寄生体迅速传播，导致事態失控。
    未被寄生或感染的倖存者，为了躲避那些“已被改变”的同伴或更可怕的东西，被迫退守餐厅，锁死大门，做最后的绝望抵抗。
    然而，载具本身可能也因为混乱或袭击而坠毁在此地，断绝了所有生路……
    这是林川根据现有碎片，所能做出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至於这种“寄生”的具体方式、被寄生后的变化、以及“腐颅秘教”在其中扮演的確切角色，一切都还是未知的迷雾。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片迷雾大陆的凶险程度。”
    林川收回目光，头盔內的呼吸声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各种形態怪异的雾中凶兽尚未解决，可能影响神智的未知存在还未浮出水面，如今，又出现了可能与邪恶教派相关的、疑似“寄生”的恐怖威胁……这让本就举步维艰的求生之路，仿佛瞬间布满了更多看不见的致命陷阱。
    有那么一瞬间，一股沉重的无力感甚至压过了恐惧。
    与其每天在这种层层叠加的未知恐怖中挣扎，似乎……
    “不！”林川勐地摇了摇头，將这个软弱的念头狠狠甩出脑海，“好死不如赖活著！只要活著，就还有希望！”
    “老子就不信了，带著『提示』这个外掛，还能被这些物理层面的东西搞死？怕个球！”
    他本质上是个坚韧且善於调整心態的人。
    短暂的阴霾，更多是被这接二连三、仿佛没有尽头的“阴间”设定给衝击所致。
    但很快，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就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嗶嗶嗶——！
    防护服的滤毒罐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急促，如同死神的倒计时读秒！
    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这间餐厅內最有价值的线索，恐怕就是这张桌子上的绝望留言。
    既然暂时无法获得更多信息，必须立刻撤离！
    林川握紧爆弹枪，果断转身，沿著来时的路线快步返回。
    然而，由於他之前切开了密闭的舱门，內外气流压力出现了微弱的差异。
    此刻，一些原本被桌椅卡住、或依靠在墙边的骸骨，在气流扰动和载具倾斜角度的共同作用下，开始缓缓地地朝著被他破开的门口方向滑动或倾倒！
    林川眼角余光瞥见这“群尸蠕动”的惊悚一幕，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在经过门口时，他忍不住伸手，將两具快要滑出破洞的骸骨用力往里推了推，让它们卡回原来的位置。
    “可不能让他们『跑』出来……”林川心里嘀咕，倒不是害怕这些枯骨，而是万一等会儿他需要再次进入，或者別的什么时候，这些傢伙堵在通道或者以更“亲切”的姿態突然出现在拐角，那心理衝击和潜在的战术干扰，实在太要命了。
    哪怕是无神论者，在这幽闭恐怖的钢铁坟墓里，小心臟也经不起这么反覆的惊嚇！

 第35章 继续探索，第四层！

    返回“磐石號”的路途平静得令人不安。
    沿著那条倾斜布满锈蚀与不明粘液的第三层主通道，林川只用了三分钟就回到了车辆旁。
    过渡车门滑开，他几乎是跌撞著挤进那相对安全的钢铁空间。
    门一关，隔绝了外部粘稠的雾气和死寂，他背靠舱壁，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动手卸下那身仿佛重若千钧的防护服。
    当冰冷的金属和复合纤维从身上剥离，林川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但四肢百骸却涌上一股深深的虚脱感。
    他把防护服塞进储物柜，启动了滤毒罐再生程序，然后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摇摇晃晃走进驾驶室，瘫倒在座椅里。
    他仰起头，驾驶室顶部那圈昏黄的照明光晕，此刻竟显得有些刺眼，视线都模糊了一瞬。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包裹了他。
    刚刚经歷的一切。
    那深入钢铁巨兽內臟的窒息感，黑暗中突如其来的惊嚇，尤其是亲手切开那扇门后，直面数十具封存在防护服內、以各种绝望姿態凝固的枯骨……这些画面如同冰冷的水蛭，牢牢吸附在他的记忆表层，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他自认不是胆小的人，可那种被无数空洞眼窝“凝视”的诡异感觉，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的神经绷到极限。
    那不是什么虚擬影像或恐怖故事，而是真实不虚，来自另一个文明或时代的悲惨终局，赤裸裸地横陈在眼前。
    “这鬼地方，真不是给新手准备的。”林川低声咒骂了一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种前文明的巨型坟场，机遇或许有，但更多的是致命陷阱和足以把人逼疯的精神污染。
    现阶段，恐怕没几个人有胆子，或者有能力独自深入。
    敢往里闯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两把刷子的狠人。
    虽然这趟“开荒”没捞到什么实质的宝贝——除了几个还能用的备用滤毒罐，和一个不知道装著什么的巴掌大金属盒，但林川並不觉得亏。
    他触摸到了一些这个世界黑暗过往的边角。
    这些信息，在未来的迷雾求生路上，可能比几箱子资源更重要。
    更何况，金色提示明確指向了“指挥中心”和“航行日誌”。
    答案，很可能就在那里。
    “真相可以等等，先得把能拿的东西拿到手。”林川定了定神，思路清晰起来。
    当务之急是按照计划，从第三层开始，由上至下把这钢铁坟场刮一遍。
    搜刮完毕，再去拿日誌。
    有了日誌，等“磐石號”重新上路，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
    防护服暂时还需要点时间。
    林川强迫自己休息了几分钟，顺手打开了区域通讯频道。
    凌晨四点半，频道里冷冷清清，连【交易市场】也沉寂了。
    显然，即便是最拼的探索者，在经歷了实打实的体力与精神双重消耗后，也有些扛不住了。
    这可不是坐在电脑前点点滑鼠，每一次下车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对身心的消耗都是实实在在的。
    更让林川心头一沉的是，就在他探索期间，频道里零星有人提到，遭遇了类似荒诞恐怖的噩梦侵袭。
    这证实了那种能影响意识的东西，要么分布广泛，要么其个体的影响范围大得嚇人。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滤毒罐再生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林川关掉频道，回到生活舱。
    出发前，他通过製造台又做了几根【高强度萤光棒】。
    这玩意光照不强，但胜在持久，能在复杂如迷宫的残骸里当路標用。
    迷路，在这种地方等於死亡。
    重新穿戴整齐，冰冷的防护服贴合身体，那股熟悉的压抑感再次袭来。
    清理这大傢伙是个耗时的苦差事，顺利的话也得两三个小时，万一出点岔子……
    没有退路。
    林川握紧爆弹枪，再次踏入过渡舱。
    沿著原路返回，他很快又站在了第三层那个被切割开的餐厅门口。
    先前被他塞回去的两具骸骨，不知何时又探出了小半个身子，手臂无力地垂在破口边缘。
    林川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手一个，粗暴地將它们重新推了回去。
    “安分点。”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没有停留，他端著枪，朝著第三层前半段更深处走去。
    十五分钟后，第三层粗略探索完毕。
    收穫乏善可陈，除了那几个在空气循环维护间找到的备用滤毒罐，就只有那个来自船员舱不知內容的金属小盒。
    滤毒罐被他暂时放在主通道显眼处，准备回头再拿。
    防护服显示的安全时间还剩十五分钟左右。
    在一个拐角，他发现了通往下一层。
    那个更深、更黑暗的第四层的密封舱门。
    门紧闭著，锈蚀的阀门纹丝不动。
    【手持等离子切割器】再次发出低鸣，幽蓝的电弧喷吐，高温熔断金属。
    被切割下的沉重部分，朝著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直坠下去！
    “轰——！”
    沉闷骇人的撞击声从深渊般的下层传来，激起一片更浓郁的尘埃，如同有巨兽在下方打了个沉闷的喷嚏。
    林川没有立刻下去。
    他摸出一根照明棒，折亮，用力朝下方掷去。
    刺目的白光旋转著坠落，短暂地撕裂了一片黑暗，照亮了下方倾斜的地板、散落的更大块的残骸、以及墙壁上如同垂死巨蟒般扭曲盘绕的粗大管线，倒是没有看到活动的东西。
    但那深邃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迅速吞噬了照明棒的光芒，只在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的残影。
    下面，更黑，更冷，更未知。
    林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经过过滤的空气也显得格外稀薄冰冷。
    他双手抓住舱门切口处仍有余温的边缘，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然后，他不再犹豫，身体前倾，朝著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缓缓降了下去。
    那根散发著刺目白光的照明棒，孤零零地插在通道中央堆积的尘埃里，如同黑暗中一只不肯闭上的惨白眼眸。
    它的光芒在绝对死寂、尘埃瀰漫的第四层空间里，显得格外冷冽而倔强，勉强撕开了一小片笼罩此地数十年的浓重黑暗。
    借著这道光，这艘前文明钢铁巨兽那早已腐朽破败的骨架，再次向唯一的闯入者展露出冰山一角。

 第36章 恐怖！阴影中的未知1

    林川身体前探，双手牢牢扒住被等离子束切割出，边缘仍有些烫手的舱门缺口，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重心下降，双脚终於踏上了第四层倾斜、积满厚厚灰烬的金属地板。
    就在踏入这一层的瞬间，一股比上层更加阴冷、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寒意，毫无徵兆地包裹了他。
    这股寒冷並非仅仅源於温度，更像是一种环境本身散发出带著不祥意味的气息。
    更明显的变化是黑暗。
    这里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和质感，如同粘稠冰冷的油墨堆积在每一个角落。
    照明棒的白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吞噬，只能照亮周围有限的范围，光芒的边缘迅速模糊、消散在更远处那仿佛能吸收一切的虚空里。
    墙壁上扭曲的锈蚀痕跡的涂层和乾涸的不明污渍，在光线下呈现出诡异的纹理，非但不能反射光线，反而像是將光吸了进去。
    这里……很不对劲。
    林川的呼吸在面罩內微微一滯，一种源自本能的强烈警兆在心头炸开。
    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带著某种令人不安的滯涩感。
    “有古怪……”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握著爆弹枪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之前在三层，除了餐厅里那些凝固的悲剧，並未发现其他船员的踪跡。
    留言中提到的“感染者”，会不会就藏在这更深、更黑暗的下层？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不算宽敞的舱门缺口。
    略一思索，从背后的工具掛载点上取下了合金撬棍，插入缺口边缘，利用槓桿原理，伴隨著刺耳的金属变形声，將那个逃生通道又扩大了一些。
    確保在最坏的情况下，也能快速钻回去。
    接著，他又取出一根萤光棒，折亮后卡在缺口附近一个显眼的支架残骸上。
    幽幽的绿光標记出退路。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稍微安心了一点。
    左手举著那根提供主要照明的强光照明棒，右手食指虚扣在爆弹枪的扳机护圈外，林川开始打量周围。
    第四层的布局与三层截然不同。
    三层那些蜂巢般的狭小居住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开阔的空间和如同小型车间般的独立设施。
    通道更宽，两侧是一个个由厚重舱壁隔开的区域，舱门上大多標著模糊不清的功能標识或编號。
    活动空间大了不少，但同时也意味著，阴影和藏身之处也更多了。
    隨著林川的谨慎深入，他发现连接三、四层的通道並非只有他下来的那一个。
    每经过一片“车间区”，总能在某个角落看到向上延伸锈跡斑斑的金属爬梯，顶端连接著紧闭的密封门。
    这载具內部的通道网络，远比他最初想像的更为复杂交错。
    他並没有急於进入那些黑黢黢的“车间”。
    而是先沿著主通道走了一段，藉助照明棒的光芒，快速记忆著岔路口、障碍物和那些爬梯的位置。
    在这种地方，熟悉环境往往比盲目寻宝更重要。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收穫。
    直到將附近的主要地形记了个大概，林川才停下脚步，將照明棒插在一处十字通道中央的裂缝里，让它持续驱散核心区域的黑暗。
    然后，他端著枪，藉助头盔灯的辅助照明，走向最近一个舱门半开的“车间”。
    门上的標牌完全被厚厚的、瘤状的暗色锈蚀物覆盖，无法辨认。
    他侧身用枪口轻轻顶开虚掩的舱门，锈蚀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里面空间不小，中央位置矗立著一台早已被锈蚀和尘埃包裹的巨大陌生机器，看不出原本用途。
    林川集中目光看去，金色提示並未出现。
    这意味著它已彻底损坏，毫无价值。
    不过，在机器周围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被灰烬半掩的基础材料矿石，主要是铁、铜，还有一些铅矿石。
    看来这里曾是一个加工或製造区域，灾难发生时可能正在进行工作。
    林川清点了一下，这些材料加起来约有十几个单位，对很多倖存者来说算是一笔小財。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去捡。
    不是看不上，而是优先级不同。
    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是寻找像“聚能水晶”或科技蓝图这类更具战略价值的物品。
    基础材料又重又占地方，他的防护服收纳空间有限。
    不如等彻底探索完毕，確认安全后，再专门来收集这些跑不掉的资源。
    他在车间內缓缓转了一圈，除了那台废铁和地上的矿石，没有其他发现。
    只是在最里侧的舱壁上，他看到了几道狰狞的深深划痕！
    痕跡边缘同样布满了岁月的锈蚀，与墙壁融为一体，显然年代极为久远，很可能在载具坠毁时就已存在。
    那划痕的深度和力度，绝不像是普通工具或人类徒手能造成的。
    “是那些『东西』留下的吗？”林川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被寄生的船员所为，那它们的破坏力。
    想到这里，他感到喉咙有些发乾。
    没时间细究。
    他退出这间车间，决定加快搜索速度。
    那墙上的划痕带来的无形压力，让他背脊发凉。
    面对拥有如此力量的存在东西，即使手里有枪，也让人心里没底。
    他快速移动到相邻的另一个“车间”，这个舱门紧闭。
    他费力地用撬棍撬开一道缝隙，侧身闪入。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进入门內，注意力集中在黑暗的室內时——
    身后十字路口插著的照明棒，光芒突然毫无徵兆地猛地一暗！
    就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瞬间从光源前掠过，遮挡了光线！
    整个通道陷入了一剎那绝对的黑，紧接著，光芒恢復。
    然而，就在这明灭交替的瞬息之后。
    在照明棒白光投射更深处黑暗的通道尽头。
    有一个佝僂扭曲的人形阴影，被拉得细长诡异，悄无声息地印在了布满锈跡的金属地板上。
    然后，那阴影开始移动。
    以一种僵硬、迟缓、却带著某种非人般確定性的步伐，一步，一步，拖著摇曳的影子，朝著林川刚刚进入的那个车间门口，缓缓逼近……

 第37章 中枢 – 1！数据核心！图纸的解码！

    这一次林川进入的设施，占地面积明显更大。
    內部空间比同一条走廊上的其他舱室都要宽敞不少。在推门而入之前，借著灯光，他瞥了一眼门上残破的金属標牌，上面模糊地刻著“中枢– 1”。前面的字符被厚厚的瘤状暗色锈蚀物完全遮盖，无法辨认具体是字母还是数字。
    不过，“中枢”这几个字，倒是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这艘载具的第四层，確实是类似生產製造的区域，功能上或许与“磐石號”上的製造台有共通之处。
    然而，从效率和集成度来看，眼前这些笨重、独立的大型设备，似乎远不如“磐石號”上那个可以凭空合成物品的製造台来得方便。
    “为什么需要专门划分这么大一片区域来搞生產？难道初始房车上的『製造台』，科技水平反而比这前文明的大傢伙更高？”林川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但没有深究，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侧身从被撬开的门缝挤入室內，头盔灯和手中照明棒的光芒立刻驱散了门內的黑暗。
    这间“中枢”里的设备数量不少，而且看起来比之前那个小车间里的“废铁”要精密得多，金属外壳虽然同样锈跡斑斑，但结构更复杂，隱约还能看到一些完好的观察窗和连接埠。
    除了这些製造设备，房间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整排布满按键、旋钮和屏幕的控制台，仿佛这里曾是这片生產区域的控制核心，统一调度著各个“车间”的运作。
    林川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控制台。
    裸露的线缆、碎裂的屏幕和完全氧化的按键，无一不在宣告它们的死亡。他没有在这些註定无用的东西上浪费时间，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可能还藏有“遗物”的设备本体和储存柜上。
    他开始了仔细而高效的搜索。用撬棍撬开每一个可能藏有物品的柜门、面板，甚至尝试移动一些看起来可以拆卸的设备部件。
    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埃和金属碎屑被不断搅动，在光束中疯狂飞舞，让室內能见度迅速下降，如同起了一场灰色的浓雾。
    “该死，不会真的白跑一趟吧？”隨著搜索的深入却一无所获，一股烦躁感开始在林川心头蔓延。他几乎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除了锈蚀的零件和空荡荡的架子，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撤离这间被尘埃笼罩的房间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当他用撬棍的尖端，试探性地撬动一台大型设备底部一块看起来有些鬆动的防护板时，那块厚重的金属板“哐当”一声向內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下方一个隱蔽的內置金属抽屉！
    抽屉並非完全密封，里面同样积满了灰尘，但结构大体完好。
    林川本以为是自己的暴力操作又弄坏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部件，但当他下意识地將目光聚焦过去时，那熟悉的淡金色文字，竟再次浮现在眼前！
    （你发现了一个【数据核心（已损毁）】。內部可能存储著本区域设备相关的技术图纸或配方信息，可通过车载控制台尝试解析读取。
    警告：该数据核心已严重受损，物理结构和数据层均有不可逆的损坏，即使成功读取，获得完整信息的概率也极低。聊胜於无的发现。）
    林川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阵混杂著惊讶和欣喜的波澜。
    技术图纸居然是以这种实体的“数据核心”形式存在的？这和他认知中“游戏里打怪掉落或直接学习”的模式完全不同！更接近某种“硬核”的设定，你得先找到存储信息的实体载体，还得有办法读取它。
    如果不是他误打误撞撬开这个暗格，如果不是“提示”能力认出了这东西，就算其他倖存者找到了这个黑乎乎的小方块，恐怕也只会当成一块废铁或不明金属块。
    “这世界的『规则』，还真是藏得深……”林川暗自咋舌。没有引导，一切靠摸索和运气，生存难度无形中又拔高了一截。想要彻底摸清所有设定，恐怕是个漫长的过程。
    不过，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辛苦探索近一个小时，总算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哪怕这数据核心损坏严重，能解析出一两张有用的图纸，这趟冒险就值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个比手掌略小，表面布满腐蚀痕跡的黑色金属方块从抽屉里取出来，拂去表面的浮尘，郑重地收进了防护服內侧一个相对安全的收纳袋里。
    有了这个发现，林川精神一振，搜索范围也明確了，专找大型设备的隱蔽结构或暗格。
    然而，幸运没有再次眷顾。他將这间“中枢”里其他几台大型设备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再没发现第二个数据核心。
    “有一个也算不错了。”林川自我安慰道。这时，防护服內置的显示器发出了第一次低电量警告——滤毒罐的有效工作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了。
    “该撤了。”
    他握紧爆弹枪，转身准备原路退出这间尘埃尚未落定的房间。
    就在他迈步走向门口的那一剎那，死寂的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滋啦……滋啦……”
    那声音很慢，却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缓慢而用力地刮擦著金属舱壁或地板。
    由於浓雾和尘埃的阻隔，声音有些模糊失真，但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和惊心！
    林川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扭过头，锐利的目光射向那道被他撬开的门缝！
    头盔灯光和手中照明棒的光芒穿透屋內尚未平息的尘埃，朦朧地映照出门外的景象。
    只见在那道狭窄的门缝之外，一个佝僂扭曲的黑色人形轮廓，正紧贴在门外！
    它一只如同枯枝、却又前端异常膨大狰狞的手臂，正一下、又一下，用那畸变的指尖或爪状物，缓慢而执著地抓挠著厚重的金属舱门！
    每一次刮擦，都带起一溜细微的火星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它似乎……想进来。

 第38章 深度畸变体–「破门者」亚种！

    这片被时间遗忘的废墟最底层，永恆的黑暗中，仿佛有古老的亡灵被生者的气息扰动，从漫长的沉眠中甦醒，跨越了死亡的边界，一步步逼近鲜活的生命。
    一股混合著金属锈蚀、陈年腐败与某种生物性恶臭的诡异气息，透过门缝渗入室內。
    林川瞬间感觉手脚冰凉。
    刚刚收穫【数据核心】的些许喜悦，在那门外诡异人影所带来的恐怖压迫感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炸裂般的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
    这惊悚一幕来得太突然了！
    儘管林川自进入残骸以来就始终保持著最高警惕，也做过各种心理预案，但当亲眼看到门外那扭曲蠕动、紧贴著门板的黑影时，心臟还是狠狠一缩，几乎漏跳一拍。
    这次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身影明显是“活”的，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恶意。
    绝不是空荡荡的防护服，也不是安静的枯骨。
    从它那缓慢却执著的抓挠动作来看，攻击性毋庸置疑！
    在这深埋地下、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前文明载具最深处，居然真的有某种诡异的人形“东西”在活动！
    这简直匪夷所思！
    且不论它是如何在这样充满腐蚀性尘埃和死寂的环境中“存活”下来的，单看这载具的腐朽程度，至少也是几十年甚至更久远以前的遗物了。
    没有食物来源，没有能量……这东西究竟靠什么维繫“存在”？
    一连串惊骇的疑问不受控制地在林川脑中闪过。
    强烈的困惑甚至一度压过了最初的恐惧。
    在经歷过第三层餐厅那场“枯骨凝视”的洗礼后，林川的神经的確被锤炼得有些麻木了。
    最初的短暂慌乱过去，他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毕竟，对於在这鬼地方可能遭遇“活物”，他早有心理准备。
    恐惧感可以压制，但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却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神经，越收越紧。
    尤其是眼下处境——这间“中枢”只有一个出口！现在出口被那鬼东西堵死，他等於被关在了这个充满尘埃的铁盒子里，退无可退！
    唯一的选择，只剩正面对抗！
    回想起之前在通道里看到的那触目惊心的抓痕……如果真是门外这东西的“杰作”，那他身上这套基础防护服，恐怕不比纸糊的强多少。
    说不紧张，那是骗鬼的。
    “真他妈倒霉……临走还是撞上了！”林川重重地吸了口气，强迫冰冷的空气充满肺部。
    下一刻，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躲不过，那就没必要再胡思乱想。想得越多，负担越重，死得越快！
    趁那怪物还没完全破门而入，利用舱门作为掩体，先下手为强，或许还能抢到一线生机！
    林川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念头既定，杀伐立断！
    他猛地抬起一直斜挎在胸前的泵动式爆弹枪，枪口在瀰漫的尘埃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瞬间指向门外那道紧贴门缝的扭曲黑影，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金属空间內轰然炸开！
    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即便在尘埃中也能看到那一闪而逝的刺目橘红！
    强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林川的肩窝，但他早有准备，身体只是微微一晃。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密密麻麻的钢珠从枪口倾泻而出，撕裂尘埃，形成一片致命的扇形弹幕，朝著舱门方向暴射而去！
    一些钢珠打在厚重的金属门板或设备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和“叮叮噹噹”的密集脆响！
    与此同时，枪口爆风在狭小空间內激盪，將室內原本就未落定的厚重尘埃再次彻底掀起！
    如同瞬间引爆了一颗灰色的烟雾弹，能见度几乎降至为零，眼前只剩下疯狂翻滚的灰雾和刺鼻的火药味。
    然而，一秒之后。
    “嘶嗷——！！！”
    一声悽厉、尖锐、完全不似人声的可怕嘶嚎，穿透瀰漫的尘埃和金属墙壁，清晰地钻入了林川的耳中！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暴怒，令人头皮发炸！
    命中了！而且显然造成了伤害！
    林川心中一凛，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更加警惕。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迅速前推后拉，“咔嚓”一声完成上膛，同时脚下发力，朝著房间侧后方，一片靠近大型设备背面的区域快速移动！
    视野太差了！必须转移到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移动中，他右手单手又从腰间摸出一根【高强度萤光棒】，用牙齿咬住一端护套猛地一扯，然后奋力朝著门口方向扔去！
    刺目的冷白色光芒在灰雾中划出一道轨跡，“啪嗒”落在门口附近的地面上，光芒勉强穿透部分尘埃。
    然而，就在林川试图看清战果时——
    “滋啦！哐！哐哐！”
    门外的抓挠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瞬间变得疯狂暴烈！
    那不再是缓慢的刮擦，而是变成了竭尽全力的猛力撞击和撕扯！
    厚重的金属舱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处锈蚀的螺栓似乎在发出痛苦的哀鸣，门板以惊人的幅度剧烈震颤起来！
    在萤光棒冷白光芒的映照下，透过翻腾的尘埃和狭窄的门缝，林川惊骇地看到，数条滑腻、漆黑、布满不规则瘤状凸起和倒刺的畸形触手，正疯狂地从门缝中向內挤入、扭动、拍打！
    同时，一个更加庞大佝僂的黑色轮廓，正用难以想像的力量，强行將门缝扩大，试图將整个身躯挤进房间！
    “操！”林川瞳孔骤缩。
    这玩意比他想像的更凶悍，也更难缠！
    他来不及移动到最佳位置，只能在移动中再次强行扭身，朝著那正在扩大的门缝和蠕动的触手，第二次扣动扳机！
    “砰！”
    又一声巨响，钢珠泼洒而出，打在门框、触手和那怪物的躯干上，发出混合著金属撞击和肉体撕裂的闷响。
    门外的嘶嚎更加悽厉，挤入的动作明显一顿，几段被轰碎的触手组织伴隨著粘稠的暗色液体飞溅开来。
    然而，这並没能阻止它！
    “轰——！！！”
    一声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那扇本就受损的厚重舱门，竟被硬生生从门框上扯开了更大的缺口！一个扭曲怪诞、令人作呕的身影，终於完全挤入了房间之內！
    萤光棒冰冷的光芒，第一次清晰地照亮了这不速之客的全貌。
    林川只看了一眼，便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东西和他噩梦中见过，那悬掛在餐厅天花板上的扭曲轮廓，何其相似！
    虽然细节有所不同，但那非人的畸形感，那混合著防护服残片与增生血肉的恐怖形態，如出一辙！
    噩梦照进了现实？！
    与此同时，当他目光聚焦的剎那，那淡金色的提示文字，也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感，再次浮现：
    （警告！你遭遇了【深度畸变体–“破门者”亚种】。由前文明寄生者经长期极端环境与未知因素异化而成，攻击性极强，肉体力量惊人，对声音与活物气息异常敏感。其体液与爪牙可能携带高活性畸变因子，一旦防护服破损导致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建议：保持距离，攻击头部或核心增生节点！）

 第39章 杀戮！畸变！腐颅秘教！

    “深度畸变体？！”
    “破门者，这名字倒挺贴切！”
    瀰漫著尘埃与硝烟味的房间內，林川死死盯著不远处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怪物，心中惊疑翻腾。
    “腐颅秘教”、“深度畸变体”、“寄生”……之前餐厅桌面留言里的那些模糊词语，此刻如同被擦去了灰尘，清晰地显现出背后令人不寒而慄的含义！
    这鬼东西，恐怕就是导致这艘前文明载具沦为坟墓的元凶之一！所谓的“腐颅秘教”，难道是指这些被深度寄生、发生可怕畸变的受害者，甚至它们的崇拜者或操纵者？
    无数破碎的线索在脑海中碰撞，但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不过，此刻已没有时间容他细想！
    隨著那被称为“破门者”的畸变体彻底撕开舱门，踏入房间，宽敞的工程中枢內，再无任何障碍能阻挡它的脚步。
    它刚一进入，那颗几乎被增生组织完全覆盖，只勉强保留著人类颅骨轮廓的丑陋头颅，便猛地转向林川所在的角落！
    面罩早已碎裂，暴露出的是一张血肉与扭曲骨质混合的恐怖怪脸。
    皮肤呈现出暗沉的青紫色，多处溃烂，流淌著粘稠的暗黄色脓液。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陷的孔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跳动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色光芒！
    那光芒死死锁定在林川身上，冰冷、空洞，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饥渴与恶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川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椎猛然窜上头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儘管刚刚还与之交火，但当如此近距离地直面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扭曲造物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依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心理建设！
    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那股混合著腐败血肉和浓重血腥味的恶臭！
    近到能看清它皮肤下不正常蠕动的增生物，以及那从破裂防护服裂缝中钻出的、滑腻扭动的黑色触鬚状组织！
    噩梦中的景象，与眼前的恐怖实体彻底重叠！
    “嘶……嗬……”
    那畸变体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嘶鸣。
    下一秒，它那扭曲变形的下肢猛然发力！
    “砰！”
    沉重的脚步踏在金属地板上，竟发出一声闷响！
    它那看似笨拙的躯体，竟以远超人类的速度，朝著林川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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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扑击的过程中，它那张恐怖的怪脸中央，皮肉猛地撕裂翻卷！
    一根粗大、尖锐、如同昆虫口器般的骨白色喙状器官，带著粘液和碎肉，从裂口中闪电般刺出！
    喙的周围，是数圈密密麻麻的黑色利齿，以及疯狂蠕动的细小红黑色触鬚！
    死亡的腥风扑面而来！
    林川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四肢僵硬，血液冰凉。
    面对这种超乎想像的恐怖袭击，身体的本能反应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动啊！快他妈动啊！”他在心中疯狂怒吼，牙齿几乎咬碎。
    就在那骨白色口器即將刺穿他面罩的剎那，求生的本能终於压倒了恐惧！
    林川用尽全身力气，向著侧面猛扑出去！
    “呼——！”
    尖锐的口器带著一股恶风，擦著他的头盔边缘刺过，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粘腻的触感！
    林川狼狈地翻滚在地，肩胛骨撞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传来一阵剧痛。
    而那个“破门者”畸变体则因为扑击的惯性，狰狞的口器狠狠咬在了林川身后一台废弃的大型设备外壳上！
    “咔嚓！咯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骨骼摩擦声同时响起！
    那看似坚固的金属外壳，竟被硬生生凿开一个凹坑，边缘的金属板扭曲翻卷！
    同时，畸变体口器周围的利齿也疯狂摩擦著金属，火星四溅！
    林川骇然失色！
    这玩意的咬合力，简直堪比工业液压钳！
    如果刚才被咬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滚带爬地试图站起来，手脚却因为后怕和紧张而不断发抖。
    就在这时，那畸变体猛地一甩头，將嘴里混合著金属碎屑和自身粘液的污物，“噗”地一声朝著林川的方向喷吐过来！
    林川下意识抬手格挡，同时另一只手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爆弹枪，朝著大概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空间內再次炸响！
    但仓促之下，这一枪绝大部分钢珠都打在了空处或设备上，只有零星几颗擦过了畸变体的背部，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黑血和碎肉，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吼——！！”
    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猛地拔出深深嵌入设备的口器，带出一连串粘稠的丝状物。
    它不再理会背上的轻微伤势，那些滑腻的黑色触鬚从身体各处疯狂舞动，整个躯体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朝著惊魂未定的林川扑杀而来！
    这一次，距离更近，速度更快！
    林川甚至能看清它口器中那一圈圈螺旋沾满粘液和血丝的利齿，以及深处不可名状的黑暗！
    躲不开了！
    生死一线间，极致的恐惧，终於点燃了同样极致的疯狂！
    林川眼中最后一丝惊惧被一股狠戾的凶光取代！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他所有的犹豫和恐惧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去你妈的！！”
    他面目狰狞，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扑来的畸变体，將爆弹枪的枪口几乎顶在了对方那撕裂开来的、布满利齿的口器正前方！
    然后，用尽全力，扣死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在狭小空间內连绵炸响！
    枪口焰一次接一次地照亮林川扭曲的脸和眼前那无比狰狞的怪物！
    第一枪，近距离喷发的鹿弹钢珠，如同烧红的铁砂，狠狠灌入那张开的恐怖口器深处，將里面蠕动的触鬚轰得粉碎！
    散发著恶臭的暗色体液和碎肉组织向后猛烈喷溅！
    畸变体发出悽厉到变形的惨嚎，扑击的势头为之一顿。
    第二枪，枪口上抬，钢珠弹幕大部分轰在它那张扭曲的怪脸上，將本就溃烂的血肉炸得更加模糊，那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剧烈闪烁，几乎熄灭。
    第三枪、第四枪……林川已经彻底红了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轰碎它！彻底轰碎它！他完全不顾爆弹枪巨大的后坐力对肩膀造成的衝击，也听不到防护服警报器更加尖锐的鸣响，只是死死抵住枪托，疯狂地连续扣动扳机，將一发发致命的鹿弹，以最近的距离，倾泻到眼前这恐怖怪物的身上！
    血肉横飞！骨屑四溅！
    那“破门者”畸变体在如此狂暴的连续轰击下，强悍的身躯也开始崩解。
    增生的触鬚组织被打得断裂脱落，坚韧的畸变皮肤被撕开巨大的创口，暗色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它试图挥舞残存的触鬚或利爪反击，但在连绵的弹雨衝击下，动作变得迟缓而无力。
    终於，在不知第几声枪响后，那畸变体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地，重重砸在地板上，激起一片尘埃。
    林川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扣动著扳机，直到传来“咔”的一声空响——弹仓打空了。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自己粗重如牛的呼吸声和心臟狂跳的“咚咚”声。
    硝烟和血腥味、还有那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恶臭，混合在一起，充斥著他的鼻腔。
    眼前，那具被称为“破门者”的畸变体，已经变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烂肉和扭曲的防护服碎片。
    暗色的血液缓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与尘埃混合，形成一片污浊的泥泞。
    贏了？
    林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还在微微抽搐的残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滚烫的、枪口还在冒著青烟的爆弹枪。
    一股强烈的虚脱感，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慄，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贏了。
    但防护服刺耳的警报声，將他拉回了现实。
    滤毒罐，即將耗尽。

 第40章 不稳定畸变核心！意外收穫！

    瀰漫著尘埃与硝烟的空气，在萤光棒残余的惨白光芒映照下，缓缓恢復了凝滯。
    而林川的胸膛，却如同破旧的风箱，仍在剧烈地起伏。
    紧握著爆弹枪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枪口还在散发著缕缕青烟。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眼前那堆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残骸上，大脑因为过度紧张和肾上腺素急剧消退，而感到一阵阵的恍惚与晕眩。
    那恐怖扭曲的“破门者”真的被自己干掉了？
    直到那淡金色的提示文字，隨著他视线的聚焦而再次扭曲浮现，林川才像是终於被赦免的囚徒，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
    （【深度畸变体–“破门者”亚种】的残骸。主体意识与核心神经簇已被彻底摧毁，不再具有威胁性。可通过车载製造台尝试分解其组织，有机率提取出【不稳定畸变核心】及【未知基因片段】。警告：畸变组织具有高度生物污染风险，操作时请確保隔离措施。部分聚居地黑市或对此类“禁忌样本”有特殊需求。）
    提示从不说谎。
    看著这行文字，林川终於確信，那可怕的怪物，確確实实是死透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他几乎已经嗅到了死亡冰冷的气息。
    只要那怪物尖锐的骨白色口器，再往前刺入哪怕几厘米，只要防护服面罩或躯干部分被那可怕的咬合力撕开一道口子，在这充满未知孢子和可能致命污染的环境里，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那怪物是直直扑向枪口的。
    在那种近乎贴脸的距离下，威力巨大的鹿弹几乎毫无浪费地全部倾泻在了它身上。
    金色提示评价为“五米內足以解决问题”的爆弹枪，在不到两米的距离上，连续命中了至少五发！
    整个上半身都快被打碎了，怎么可能不死？
    挣扎著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林川又剧烈地喘息了几口，试图让狂跳的心臟和沸腾的血液稍微平復。
    这时，防护服內置的警报声已经变得无比尖锐刺耳，红色的视觉警告在面罩显示器上疯狂闪烁。
    林川低头瞥了一眼，滤毒罐的有效安全工作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分钟了！
    必须立刻撤离！
    他不再犹豫，强忍著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和疲惫，转身就要朝著来时的通道衝去。
    在经过那堆散发著浓烈恶臭的畸变体残骸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系统提示说，分解这东西可能得到“禁忌样本”，聚居地黑市可能有人需要……
    略一犹豫，林川忍著强烈的噁心感，用脚从那堆烂肉碎骨中，踢出来一小截相对完整、覆盖著暗色角质和断裂触鬚的畸变肢体，然后迅速弯腰，用戴著手套的手一把抓起这令人作呕的“战利品”，头也不回地朝著门口狂奔而去！
    这东西活著的时候足以把人嚇疯，但死了之后，无非就是一堆令人反胃的烂肉。
    林川的心理承受底线已经在一次次惊嚇中被不断拉高。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典型的“道具收集控”，不管有用没用，先拿了再说！
    既然提示明確指出了价值，哪怕再噁心，也没有放过的道理。
    至於这“畸变核心”和“基因片段”到底有什么用，聚居地为什么会有人需要这种鬼东西……
    等到了聚居地，自然会有答案。
    ……
    通道內，之前布置的【高强度萤光棒】散发出稳定的冷色光芒，虽然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与混乱中，却如同迷途中的灯塔，为他指引著归途。
    林川凭藉出色的方向感和记忆，沿著来时的锈蚀通道拼命奔跑。
    转过几个令人头晕的弯道后，那散发著淡蓝色幽光的萤光棒路標，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抬头看去，上方就是被切割开通往第三层的缺口。
    他用最快的速度攀爬上去。
    就在他即將完全脱离第四层这片死亡区域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下方更深的黑暗深处，又有几点惨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无声地闪烁了两下。
    那感觉他太熟悉了！
    很显然，蛰伏在这艘钢铁坟墓深处的“畸变体”，绝不止刚才被他干掉的那一个！
    在第四层，甚至可能更下方的未知区域里，天知道还藏著多少这种鬼东西！
    刚才没有遭到围攻，或许只是因为运气，或者它们各自有各自的“领地”……
    想到这里，林川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手脚並用，爆发出最后的潜力，沿著第三层的主通道，朝著“磐石號”停泊的方向亡命狂奔！
    此刻的林川，就像一头受惊的孤狼，手里还抓著一截滴著粘稠液体的畸变肢体，在迷宫般复杂的钢铁废墟中左衝右突，速度惊人！
    当防护服滤毒罐的倒计时，即將归零的最后十几秒。
    在无边灰雾与废墟的背景下，那辆静静散发著昏黄灯光的“磐石號”房车，终於如同天堂般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林川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的手指用力拍在过渡舱的外门开启按钮上！
    舱门滑开的瞬间，他连滚带爬地挤了进去，然后反手重重拍下关闭键！
    “嗤——”
    气密门合拢，循环系统启动，將外部污浊的空气迅速置换。
    林川背靠著冰冷的舱壁，滑坐在地上，摘下头盔，贪婪地呼吸著车內相对洁净的空气。
    这一次探索，堪称九死一生。
    和之前干掉的“穴居萤光兽”那种级別的怪物相比，这“破门者”畸变体，就算不是这片废墟的“区域boss”，也绝对是个精英头目。
    虽然破坏方式不同，但给探索者带来的死亡威胁，却是同等级的。
    多亏了在进入这废墟之前，金色提示给出了足够的信息，让他提前准备了爆弹枪这种大杀器，並且始终保持了最高警惕。
    否则，这一次恐怕真的就回不来了。
    脱下沾满污跡的防护服，塞进储物柜启动深度清洁与滤毒罐再生程序。
    林川浑身瘫软地走进驾驶室，跌坐在驾驶座上，闭著眼睛，足足缓了五六分钟，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情绪才渐渐平息。
    体力稍有恢復，探索的收穫便立刻涌上心头。
    这一次下去，捞到手的实物不多，但探索本身无疑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其中，那个【数据核心（已损毁）】，无疑是最大的期待。
    林川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破损的晶片里，究竟能解析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立刻起身，拿著那个布满腐蚀痕跡的黑色方块，来到驾驶台前。
    在中控面板附近仔细寻找，很快，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与数据核心外形完美契合的隱藏式插槽。
    小心地將数据核心插入。
    嗡……
    中控主屏幕立刻亮起，一个简洁的分析界面弹出：
    【检测到未知数据存储设备。】
    【设备物理结构受损严重，尝试读取中……】
    【当前解析进度：0.1%…请耐心等待。】
    不知道是因为数据核心损坏得太厉害，还是解析本身就需要庞大的算力，进度条前进的速度极其缓慢。
    看这架势，没有二三十分钟，恐怕很难完成。
    林川也不著急。
    他转身回到生活舱，从脱下的防护服收纳袋里，又掏出了那个在第三层船员舱角落里发现的金属密封盒。
    这盒子很小，他原本没抱太大希望。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开那锈蚀的卡扣，掀开盒盖时——
    里面的两样东西，在车內灯光的照射下，立刻让他疲惫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好东西啊！”

 第41章 「流萤」Ⅰ型脉衝手枪！丧尸的设想！

    相对於车载弩炮台、聚能射线发射器，以及那些似乎能在浓雾中保持弹道稳定的泵动式爆弹枪等，这些多少有些挑战林川物理常识的科技造物来说，他刚刚从那个小金属盒里发现的东西，终於透出了一股更“硬核”的未来科幻感。
    那是一把迷你型的手枪。
    体积只有巴掌大小，比他之前在武器工作檯列表里见过的任何手枪型號都要小巧精致。
    枪身呈现出一种略带磨砂质感的哑白色，材质不明，入手冰凉，感觉不像金属，反而更接近某种高强度的特种陶瓷或聚合物。
    而在手枪旁边，静静躺著的另一个部件，看起来像是一个加大號的弹匣。
    但透过侧面的透明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灌注的並非实体子弹，而是一种散发出柔和淡蓝色萤光的液態能量物质！
    单从这卖相上看，这件武器的科技含量，显然就比“磐石號”武器工作檯能製造的普通枪械高出了一个时代！
    而系统信息与金色提示分別给出的介绍，更是印证了它的不凡。
    【“流萤”1型脉衝手枪：装配专用微型等离子能量包后，可激发小范围高能脉衝场或定向等离子束，对命中的有机体及大部分无机材料造成毁灭性的过热与结构破坏。警告：威力巨大，请谨慎使用。】
    （“流萤”1型脉衝手枪，“深巢”前哨某秘密实验室流出的原型武器，其核心能量转换技术疑似逆向自某处禁忌遗蹟。因製造成本高昂、能量包补给困难且存在稳定性爭议，从未正式列装。隨著“深巢”前哨失联，该型號已近乎绝跡。或许在某些被遗忘的废墟深处，还有机会觅得其踪影……）
    看完介绍，林川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把纯白色的手枪从盒中取出，捧在手心反覆端详，指尖拂过那冰凉光滑的枪身和简洁到近乎冷酷的线条，简直爱不释手。
    “脉衝手枪，等离子武器！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心里清楚，这种级別的单兵武器，口径或许比不上车载炮塔，在对抗大型怪物或载具时作用有限。
    但作为隨身携带的防身利器，尤其是在探索狭窄废墟或遭遇突发近战时，它所能提供的瞬间火力与威慑力，绝对是爆弹枪无法比擬的！
    有这玩意儿在手，刚才那种“破门者”畸变体？
    一发高能脉衝过去，怕是直接就能让它那令人作呕的躯干汽化掉一大块！
    这玩意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覷，甚至在车厢內使用都得极度小心，万一打偏了，恐怕能在车体上熔出个窟窿来。
    林川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艘前文明载具废墟的一间普通船员舱里，竟然能找到这个级別的武器，这运气简直好到爆炸！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枪所需的专用【微型等离子能量包】，无法通过车上的製造台补充。
    根据金色提示的隱晦描述，即使在所谓的“聚居地”，恐怕也很难搞到。
    这意味著这把强大的武器，使用次数极其有限。
    一旦配套的这块能量包耗尽，它立刻就会变成一件华丽的摆设，除非能在其他废墟中找到同样的能量包。
    但即便如此，能得到这样一把明显属於“高级货”的科幻武器，林川依然感到无比兴奋和满足。
    他將那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能量包郑重地装入枪柄下方的插槽，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噠”锁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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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將这把珍贵的脉衝手枪小心地收进了防护服內侧一个带缓衝垫的专用枪套里。
    接著，他看向车外。
    之前隨手拿出来的那截“破门者”畸变体的残肢，还留在外面，他可不敢拿进生活舱。
    那东西实在太噁心了。
    即便核心意识已经被摧毁，但其血肉组织似乎仍保持著一种令人不安的低活性，断口处的肌肉纤维偶尔还会微微抽搐，暗色的粘液不断渗出，散发著一股混合了腐败与化学物质的恶臭。
    如果不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禁忌样本”，林川打死也不会碰这玩意。
    调出分解界面，选中那团令人作呕的肉块，果断確认，通过车辆外部装置將其分解，扔在了【製造台】上。
    微光闪过，残肢消失。
    【系统提示：你通过分解获得了【不稳定畸变核心】*1。【深度畸变体组织】已无法提供更多有效样本。】
    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林川若有所思。
    看来，每个畸变体只能通过分解获得一次核心样本，系统机制防止了“无限刷材料”的可能。
    这倒也合理。
    他走到车厢储物箱旁，打开后发现，新获得的【不稳定畸变核心】独自占据了一格空间。
    那是一个约有鸡蛋大小，被封装在透明强化容器中的不规则肉瘤状物体，表面布满暗红色的扭曲血管脉络，中心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惨绿色光芒在缓缓明灭，仿佛一颗微弱的心臟仍在跳动。
    当林川將注意力集中上去时，金色提示浮现：
    （【不稳定畸变核心】：从深度畸变体体內提取出的高浓度畸变因子聚合体，活性极强。其释放的特定生物信號或代谢產物，可能对某些变异生物有特殊吸引力，亦可能作为某些特殊药剂或禁忌研究的原料。警告：该核心极不稳定，物理防护层破损或暴露於特定环境，如洁净空气、强辐射，可能导致其迅速失活或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异。常规储存建议：保持密封，置於阴冷隔绝环境。）
    “呵，还挺娇贵，见光死？”林川撇了撇嘴。
    同时，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这所谓的“畸变因子”，不就是类似生化危机里的“病毒”或“寄生虫”吗？感染宿主，引发可怕的身体畸变，剥夺高级思维，只留下原始的吞噬与破坏欲望，甚至连传播途径都那么相似，体液、血液接触，或者被直接注入。
    “能够通过体液和创伤传播，被抓伤或咬中，恐怕就离变成怪物不远了。”林川喃喃道，背脊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如果这种『东西』在前哨聚居地里爆发开来……”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在原本的世界，爆发丧尸危机，人类还能退守荒野、高山。
    但在这片被永恆浓雾笼罩的无尽废土上，如果连相对安全的聚居地都失守了……
    “妈的，怎么突然感觉，连那个还没抵达的聚居地，也变得不那么安全了？”

 第42章 可携式环境扫描仪!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基础型）!

    【深度畸变体】的出现，让林川意识到，即便一號聚居地被標榜为“安全区”，也绝非铁板一块，同样存在沦陷或隱藏巨大危险的可能。
    这一点，从这艘前文明载具內部的恐怖景象就能窥见一斑，绝非杞人忧天。
    这种怪物绝对不好对付。
    否则，这艘载具的乘员连“流萤”脉衝手枪这种高级货都有，不可能解决不了能被爆弹枪几枪轰烂的麻烦，最终导致全舰覆灭。
    因此，要么是这种【深度畸变体】在当年灾难发生时，实力或数量远超现在；
    要么，就是它还有其他更可怕的能力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林川抢先打成了碎片。
    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但无论如何，对於这种携带“不稳定畸变核心”、具有高度危险性和感染潜力的怪物，林川必须將其威胁等级提到最高。
    视线从储物箱內那枚微微搏动的【不稳定畸变核心】上移开。
    既然金色提示明確说了，这东西无法长时间暴露在“洁净空气”中，为了能將其完好地带到聚居地，体现其研究或交易价值，林川必须想办法保存它的活性。
    他通过製造台，特意製作了一个密封性良好的强化玻璃罐，又做了一个带有过滤装置的环境维持单元。
    他將那枚肉眼几乎难以直视的畸变核心，小心地放入了维持单元內的玻璃罐中，密封好。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鬆了口气，回到驾驶室。
    看了一眼控制台，对那个【数据核心（已损毁）】的解析进度已经到了25%。
    看来彻底解读还需要点时间。
    反正防护服的滤毒罐也还没完全再生完毕，林川便再次点开了区域通讯频道和交易市场，打算消磨一下时间，也看看其他人的动向。
    此时，每日发言次数还未刷新，且多数倖存者似乎仍在抓紧这难得的“安全”时间休息。通讯频道里冷冷清清，几乎没人说话，与白天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林川略感无趣，转而瀏览起交易市场。隨著时间推移，倖存者们的“收穫”明显丰富起来，市场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卖家：欢愉堡垒號】
    【交易物品：充气伴侣（仿生皮质）*1】
    【需求：处理过的肉块*2】
    【备选需求：压缩口粮5、净水500ml】
    【卖家留言：崭新出厂，细节逼真，內置恆温模块（需自备能源）！能有效缓解您在无尽迷雾与孤寂旅程中的心理压力，预防精神崩溃，是荒野求生的最佳心灵慰藉！现仅需两份肉块，您就能重获温暖与陪伴！库存唯一，手慢无！】
    ……
    【卖家：孤旅诗人號】
    【交易物品：八音盒（发条驱动）*1】
    【需求：铁矿石1】
    【备选需求：铜矿石*1、塑料*2】
    【卖家留言：迷雾不可怕，孤独才是永恆的敌人。让这跨越时空的旋律，在死寂的荒野与车厢中响起，抚慰灵魂，驱散阴霾。或许，连那些雾中的低语，也会为之驻足聆听？附带锻炼手指灵活度功效。】
    ……
    各种或实用、或奇葩的物品被掛上货架，卖家留言一个比一个有“创意”，看得林川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这十万人里真是藏龙臥虎，让这些人才下车去刨土捡垃圾，著实有点“屈才”了。
    翻著翻著，林川自己也有点手痒。
    最终，他花费了一块铁矿石和一块铜矿石，分別买下了一包皱巴巴不知牌子的香菸，和一个老式的气体打火机。
    说实话，林川没有菸癮。
    但在某些极端压力下，尼古丁確实是快速舒缓神经、帮助冷静的“神器”。
    在这漫长、紧张且充满未知危险的迷雾旅程中，偶尔来上一支，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保持状態。
    从储物箱里取出那包珍贵的香菸和打火机。
    抽出一支有些变形的菸捲，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混合著菸草和陈旧气息的味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其叼在嘴里，“啪”地按下了打火机。
    橘黄色的火苗躥起，点燃菸捲。
    深吸一口，略带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灼烧感，隨即是一种奇异的放鬆。
    他缓缓將烟雾吐出，看著青灰色的烟柱在“磐石號”昏暗的驾驶室內裊裊升起、盘旋、然后被空气过滤系统悄无声息地吸走。
    仿佛连日来的紧张、恐惧、疲惫，都隨著这口烟雾被一起吐了出去，整个人从內到外鬆弛了不少。
    “看来在这鬼地方，想不当个菸鬼都难。”
    林川靠在驾驶椅上，眯著眼自嘲地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控制台屏幕右下角，弹出了期待已久的提示：
    【系统提示：数据核心解析完毕。】
    【系统提示：因数据核心损坏严重，数据大量丟失，仅成功还原出两份完整的结构图纸。】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新的结构图纸：【可携式环境扫描仪】。】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新的结构图纸：【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基础型）】。】
    【系统提示：警告：该数据核心內置自毁加密，图纸数据提取完成后，核心將彻底损毁，无法二次读取。】
    【系统提示：是否提取图纸数据？】
    “两份图纸？运气不错！”林川眼睛一亮，疲惫感都消散了几分。
    这破成这样的数据核心，能解析出一份完整图纸就算回本，没想到居然有两份！
    至於那个自毁加密，虽然断了他转手卖掉核心的念头，但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自身发展才是硬道理。
    没有犹豫，他立刻点击了【確定】。
    【系统提示：图纸数据提取成功。】
    【系统提示：恭喜你，【可携式环境扫描仪】图纸已添加至製造台列表。】
    【系统提示：恭喜你，【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基础型）】图纸已添加至製造台列表。】

 第43章 黄金搭档！底气十足！

    隨著系统提示音消失，那两份珍贵的结构图纸数据，已经彻底转移並储存在了“磐石號”的车载资料库中。
    下一秒，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提示：数据提取完毕。该数据核心已因內部加密销毁程序及原始物理损坏，彻底失效，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二次读取。】
    隨后，解析界面自动关闭，屏幕恢復了原本的功能列表。
    此刻的林川，早已无暇顾及那块彻底报废的黑色金属方块。
    他几乎是从驾驶座上弹起来的，转身就冲向了生活舱內的製造台。
    快速打开製造界面，目光一扫。
    果然！在列表的顶端，多出了两个泛著微光的可製造选项。
    【可携式环境扫描仪：需要电路元件0/1；铝矿石3/3】
    （一套集成度高的小型化环境感知与快速建模设备。能在短时间內对佩戴者周身有限范围进行快速扫描，生成实时、简略的地形轮廓图与静態障碍物標记，极大弥补你在脱离车辆探测系统后的“感知盲区”，是探索复杂废墟与浓雾地带的利器。使用標准制式能源，可通过车辆接口充电。）
    【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基础型）：需要电路元件0/1；强化复合材料3/3】
    （一套基础的、非全身覆盖式肌体外骨骼支撑系统。主要作用於下肢与腰部，能有效分摊负重，並在短时间內提供爆发性的推力，帮助你跨越障碍或进行紧急衝刺脱离。同样使用標准能源，需连接车辆系统充能。）
    几乎在製造台给出说明的同时，那熟悉的金色提示也浮现出来，以更强调实用性的方式，再次点明了这两样东西的价值。
    看完所有介绍，林川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这东西，放在现阶段绝大多数还在为一口吃的、一口水拼命挣扎的倖存者眼里，其价值恐怕仅次於他手里那块能稳定获取肉食的【聚能水晶】！
    食物和水是生存的根本，【聚能水晶】的地位暂时无可替代。
    但在某些要命的关头，这个【可携式环境扫描仪】的作用，可能比一块肉、一口水、甚至一件武器都更关键！
    现阶段，几乎所有离开相对安全的车辆，踏入未知区域的倖存者，面临的最大危险之一是什么？
    就是失去车载探测系统后的“睁眼瞎”！
    你根本不知道浓雾深处、废墟拐角、甚至头顶脚下，下一秒会冒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林川自己就亲身经歷过——“穴居萤光兽”的偷袭，还有更恐怖的【深度畸变体】的堵门。
    他能活下来，运气、“提示”能力和提前准备的武器缺一不可。
    但其他人呢？
    恐怕十有八九，那些悄无声息消失在探索途中的人，都是栽在了这种“突然遭遇”上。
    而这个扫描仪，恰恰就是应对这种情况的“眼睛”！
    哪怕【深度畸变体】这种怪物可能不被常规探测规则明確標识，但扫描仪反馈的实时地形图上，突然多出一个不属於环境的“轮廓块”，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该跑了！
    这玩意儿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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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极大提升单独行动的生存率！
    如果再配上【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关键时刻一个爆发加速，瞬间拉开距离，简直是探索、逃命的黄金组合！
    “数据核心报废了卖不了，但我可以把成品造出来卖啊！”
    林川眼中精光闪烁，敏锐地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
    “聚能水晶捕猎要看天时地利，不是稳定產出。但这种能批量製造的实用装备，才是细水长流的硬通货！只要有材料，就能源源不断地產出！”
    他的目光回到製造需求上。
    铝矿石和强化复合材料还好，仓库里还有些存货。
    但两者都需要的【电路元件】，他手头暂时没有。
    而且，想使用这两样装备，都需要连接所谓的“车载通用能源补给接口”进行充电——这玩意儿，“磐石號”的基础配置里可没有，需要额外製造。
    好在，【电路元件】和【车载通用能源补给接口（基础型）】的图纸，在製造列表的基础图纸库里就能找到。
    林川快速翻找，很快锁定。
    【电路元件：需要强化复合材料1/1；铜矿石1/1】
    【车载通用能源补给接口（基础型）：需要鋰矿石3/3；铜矿石3/3；铝矿石3/3；锌矿石3/3】
    电路元件的需求简单。
    但那个能源接口的製作要求，就有点“不客气”了，材料种类多，需求量也不小。
    若非之前用兽肉交易换来了五花八门的资源，以林川现在的家底，还真不一定能立刻凑齐。
    这再次印证了这个世界的硬核风格——好东西，都不是白来的。
    他先確认製造了两个单位的【电路元件】。
    隨即，可携式扫描仪和轻型外骨骼框架的製造选项亮了起来。
    没有犹豫，林川同时选中了这三样东西。
    扫描仪、外骨骼框架，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能源接口，按下了製造確认。
    熟悉的微光在製造台上流转，內部传来细微的机械运作声。
    片刻后，在生活舱一侧的墙壁上，靠近防护服储物柜的位置，金属壁板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银灰色、带有金属质感、表面嵌著数枚微型指示灯和三个標准插口的长方形面板，缓缓“生长”了出来，与车厢结构完美融合，正是【车载通用能源补给接口（基础型）】。
    与此同时，扫描仪和外骨骼框架也製造完成，静静出现在製造台上。
    林川拿起两件新装备端详。
    扫描仪像个厚重的战术平板，带有符合人体工学的握柄和一块不大的单色显示屏；
    外骨骼框架则是数条线条流畅、带有微型驱动关节和快速绑带的银色金属支架，看起来相当精巧。
    他没有浪费时间欣赏，立刻將它们连接到崭新的能源接口上，看著指示灯开始有节奏地闪烁，进行首次充能。
    趁著充电的空档，林川走到储物箱旁，清点了一下家底。
    这一清点，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在对“磐石號”进行了一系列必要升级，又製造了爆弹枪、切割器、以及眼前这堆新装备后，之前通过交易兽肉换来的那批“横財”，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铁矿石和铜矿石这两种最基础的资源还有不少剩余，但像铝、鈦、鋰、锌这些相对稀有、用途却更广泛的材料，库存已然见底，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一股强烈的“由奢入俭”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在这残酷的求生初期，財富的积累如同沙堡，一个大浪拍来，就可能消失殆尽。
    如果不再赶紧弄到一批新的资源，他脑子里那个“倒卖扫描仪和外骨骼框架”的赚钱计划，恐怕连启动的第一份材料都凑不齐。
    不过，林川对此並不太焦虑，反而有种隱隱的期待。
    因为脚下，这座庞大的前文明钢铁坟场，他才探索了不到一半！
    还有大片的未知区域，等待著被搜刮。
    如今有了【可携式环境扫描仪】提升环境感知，安全係数大增。
    接下来再次进入废墟，首要目標，就是彻底清除掉里面可能残存的【深度畸变体】威胁。
    只要把那玩意儿清理乾净，整座废墟，就將变成他的专属资源宝库！
    到时候，哪怕只是在第四层“中枢”那样的区域里仔细“捡垃圾”，恐怕都能收穫到让他盆满钵满的资源！

 第44章 扫描！屠杀！轻鬆的一击！

    不得不说，虽然製造那个能源接口消耗了不少稀有材料，但绝对物超所值。
    仅仅十分钟，连接在上面的【可携式环境扫描仪】和【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便从完全空电状態，充到了满格。
    但代价是，“磐石號”的能源储备，肉眼可见地下降了2%。
    2%看起来不多，可对於探索这种大型废墟这种旷日持久的工作来说，反覆往返充能几次，积少成多，消耗量会相当可观。
    这再次让林川深刻体会到，能源，在这片废土上就是流淌的血液，是维持一切活动的基础。
    喝水过滤要能源，车辆行驶要能源，武器充能、设备运转……只要你想在这迷雾世界里活下去、动起来，一切都与能源息息相关。
    一股熟悉的紧迫感再次悄然攀上林川心头。
    “等搜刮完这艘残骸，必须想办法去弄点『里程点』或者直接找『能源矿石』了……”他暗自盘算。
    一切准备就绪，防护服的滤毒罐早已再生完毕。
    为了保险起见，林川又消耗所剩无几的稀有材料，製造了两枚破片手雷，一盒鹿弹，以及几根高强度萤光棒。
    直到把仓库里那些值钱的“硬货”几乎耗光，他才算是真正整装待发。
    腰间掛著屏幕泛著微光的【可携式环境扫描仪】，背上固定好轻便的外骨骼框架，林川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过渡舱门。
    外部翻涌的浓雾和那股特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不远处，那艘巨大的载具残骸如同蛰伏的钢铁山峦，在雾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这第三次深入，林川的心態已然不同。
    他启动了固定在手臂上的外骨骼框架。
    微弱的嗡鸣声中，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从腰部和大腿关节处传来，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托举。
    他尝试迈步，脚步变得异常轻快，几乎要飘起来！
    適应了一下后，他开始朝著残骸入口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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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之快，远超徒步！
    原本需要小心摸索几分钟的路程，在外骨骼的辅助下，几十秒便轻鬆跨越！
    那种从“蹣跚学步”到“健步如飞”的飞跃感，带来一种混合著紧张与掌控感的刺激。
    临近第三层那个被切割开的入口，林川放缓速度。
    同时，他开启了腰间的【可携式环境扫描仪】。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后，一道淡蓝色的扇形光束从仪器侧面射出，快速扫过前方区域。
    紧接著，他头盔內侧的视野边缘，凭空投射出不断刷新的简易全息地形图！
    线条勾勒出前方通道、墙壁、以及几个在通道中缓慢移动的人形標记！
    “果然还有『东西』在活动……”林川眼神一冷。
    这扫描仪的探测半径大约一百米，虽然无法穿透多层甲板，但足以覆盖当前所在楼层。
    那些游荡的轮廓，显然就是之前“餐厅”里那些不愿安分的“老朋友”。
    他握紧了爆弹枪，外骨骼框架提供著稳定的支撑，让他举枪的动作更加平稳。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朝著通往第四层的破损舱门入口走去。
    路过“餐厅”那个巨大的破口时，果然看到两三个穿著破烂防护服、姿態诡异的“人影”又晃荡到了走廊里。
    林川面无表情地上前，动作迅速而粗暴，一手一个，像扔垃圾一样將它们重新塞回那个集体墓穴，並顺手將一块扭曲的金属板堵在破口上。
    “老实待著。”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谁听。
    用最快速度清理掉这些干扰项，林川启动外骨骼，几步助跑，轻鬆跃过地面障碍，来到了第四层入口。
    刚才离开时隱约感应到的那个【深度畸变体】，並未追出来，依然潜伏在下方更深的黑暗里。
    林川没有立刻下去。
    他先是折亮一根萤光棒，扔进下方的黑暗。
    冷白的光芒短暂地驱散一小片雾气，照亮了倾斜的金属地板和散落的残骸。
    同时，扫描仪的扇形波束持续向下扫描，头盔视野內的地形图迅速构建出第四层入口附近的轮廓——暂时没有活动的標记。
    耐心等待了几秒，確认入口安全后，林川深吸一口气，抓住边缘，纵身跃下。
    沉重的落地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外骨骼框架吸收了大部分衝击力，让他稳稳站定。
    黑暗与更浓郁的腐朽气息再次將他包裹。
    林川收起外骨骼的辅助行走模式以节省能源，切换为待机状態，双手稳稳端起了爆弹枪。
    脑海中，【深度畸变体】那狰狞可怖的形象再次浮现。
    阴影仍在，但经歷过一次生死搏杀后，纯粹的恐惧已被一种高度警惕的冷静所取代。
    人总是这样，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有些东西就被强行刻进了骨子里。
    此刻，扫描仪反馈的实时地形图上，清晰地显示著情况。
    就在他斜前方，一个“小型工具间”外的拐角处，一个姿態扭曲的活动標记，正以一种僵硬的移动方式，朝著他此刻的位置，一点一点地“蹭”过来。
    而在第四层更深处，还有七八个类似的静止標记，分散在各个角落。
    它们似乎尚未被惊动，或许是感知范围有限。
    “正好，一个个解决。”林川眼神锐利。
    他趁著最近的那个畸变体还未进入狂暴状態，將手中的萤光棒用力掷向对方即將出现的通道拐角。
    刺目的冷光在地上弹跳、滚动，稳定地照亮了那片区域。
    然后，林川迅速后退几步，闪身躲进旁边一个空荡荡的门內，背靠冰冷的金属墙壁，屏住呼吸。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高度紧张中缓慢流逝。
    林川极有耐心，目光死死锁定在头盔视野边缘那不断刷新的扫描图上，看著那个代表畸变体的红色標记，一点一点，挪过拐角，进入被萤光棒照亮的通道。
    通过短暂的观察，林川发现，这种怪物在未发现明確目標时，移动速度相当缓慢，甚至不如常人快走，与之前在“工程中枢”里那疯狂的扑击速度判若两“物”。
    这更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测。
    终於，扫描图显示，那畸变体已经完全转过拐角，正面朝著他藏身的方向。
    林川悄悄侧身，从门边探出小半个头。
    萤光棒冰冷的光芒下，那噩梦般的扭曲身影再次映入眼帘，破烂的防护服碎片与增生的漆黑血肉黏连在一起，畸形膨大的手臂低垂，缓缓拖曳前行。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林川平举爆弹枪，枪口稳如磐石，准星牢牢套住那怪物的头部。
    他眼神冰冷，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废墟的死寂！
    炽热的弹幕泼洒而出，大部分狠狠灌入那畸变体的正面！
    破烂的防护服碎片和漆黑的肉质组织瞬间炸裂！
    散发著恶臭的暗色粘稠体液在雾气中爆开！
    那怪物被巨大的衝击力打得向后踉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嚎！
    但正如之前一样，这种伤害似乎不足以立刻致命。
    它残破的身躯剧烈地扭动著，断裂的触鬚疯狂挥舞，挣扎著想要重新站稳，並朝著枪焰闪现的方向，发出暴怒的嘶吼，作势欲扑！
    林川心中一片冰冷，毫无波澜。
    他直接从掩体后一步踏出，外骨骼框架瞬间提供爆发推力，让他速度快若鬼魅，拉近了几步距离。
    枪口再次抬起，几乎抵近那怪物扭曲的“头颅”。
    “砰！”
    第二声枪响，更加沉闷，更加决绝。
    霰弹枪的轰鸣在通道內迴荡，然后迅速被浓雾和钢铁吞噬。
    前方，那疯狂扭动的黑影骤然僵直，然后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肉，轰然瘫倒在地，只剩下些许神经质的抽搐。
    污浊的液体缓缓在地面蔓延。
    世界重归死寂。
    只有萤光棒冰冷的光芒，无声地照耀著这杀戮过后的一幕。

 第45章 收穫！（上）

    昏暗的、被尘埃与锈蚀覆盖的金属通道內。
    林川双手紧握爆弹枪，保持著射击后的姿势，枪口指向地面，微微冒著青烟。
    在他前方四五米处，那只被称为【深度畸变体】的恐怖怪物，残破的躯体正隨著刚才爆炸与射击的衝击余波，缓缓地向后倒去，动作迟缓得如同劣质影片的慢放。
    那具浸泡在自己粘稠暗色体液与尘埃混合物中的丑陋残骸，几秒钟前还散发著择人而噬的疯狂，此刻，已然彻底死寂。
    正如林川推测的那样，这种被未知畸变彻底改造的生物，其活动似乎仍依赖於某种类似中枢神经的核心系统。
    只要破坏掉那个关键的“节点”，无论是头部那团增生组织，还是躯干內可能存在的核心，就能使其丧失行动能力。
    当然，这方法或许只对这种由人形生物畸变而来的“破门者”亚种有效。如果迷雾中其他更怪诞的生物也发生了畸变，对付起来肯定更加棘手。
    林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果然，战胜恐惧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正面击碎它！
    只有当你鼓起勇气，直视那令人战慄的存在，並用行动证明它可以被摧毁时，盘踞在心头的阴影才会真正消散。
    一味的逃避和幻想，只会让恐惧在內心不断滋生、膨胀，最终將理智彻底吞噬。
    这次遭遇，林川虽然占了先手和地利的便宜，打了那怪物一个措手不及，但本质上，仍是一次在密闭空间內的正面生死搏杀。
    这对於他心理承受能力的锤炼，价值巨大。
    这一点，从他刚才毫不犹豫的“补刀”就能看出。
    寻常人在一击未能毙敌、怪物反扑的瞬间，多少会有些慌乱。
    但林川没有，他极度冷静地完成了二次瞄准和致命射击。
    从那一刻起，某种无形的枷锁仿佛被打破了。
    他亲手將梦魘中走出的怪物，重新轰回了死亡的深渊。
    自此，这种扭曲的存在，对他心理层面的压迫力將大大降低。
    收枪，转身。
    林川没再多看那摊令人作呕的残骸一眼。
    潜在的威胁尚未完全解除，现在不是清理战场的时候。
    他拾起地上那根光芒已经变得微弱朦朧的萤光棒，挥动手臂驱散前方飘浮的尘埃，继续朝著第四层更深处，那片被更浓重黑暗吞噬的区域走去。
    根据可携式扫描仪反馈的粗略图像显示，在这载具第四层的开放通道区域，至少还有七八个类似的生命信號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不把这些东西清理乾净，根本別想安心搜刮。
    而且，以这艘载具的巨大规模推断，当年的乘员数量必然不少。
    即便加上餐厅里那些早已化作枯骨的罹难者，目前探测到的畸变体数量也远低於预期。
    很可能，在那些舱门紧闭的功能舱室內，还囚禁著更多的“怪物”。
    只是扫描仪的波动无法穿透厚重的密封门壁。
    因此，接下来只能一间一间，亲手去“敲门”查看了。
    有了第一次生死搏杀的经验，后续的战斗变得“轻鬆”了许多。
    这些“破门者”亚种的感知范围似乎有限，远不如扫描仪有效。
    林川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距离，往往在对方感知边缘製造些许动静，然后像钓鱼一样，將它们一个个从藏身处“引”出来，在相对有利的位置予以击杀。
    他就这样，一步步向著第四层深处，那地势不断向下倾斜的“巨兽”尾部推进。
    黑暗愈发粘稠，仿佛前方连通著的是地底深渊的入口，每一步都带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但在这个过程中，林川却在飞速“蜕变”。
    黑暗、孤寂、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最粗糙的磨刀石，疯狂地打磨著他的意志。
    他的神经愈发坚韧，头脑在高压下反而更加冷静。
    尤为明显的是他的战斗技巧。
    第二次击杀时，因为对爆弹枪的后坐力和弹道还不够熟悉，未能一击毙命，补了两枪。
    第三次情况类似。
    但到了第五只畸变体闻声扑来时，林川已经异常冷静。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开枪，而是屏住呼吸，任由那扭曲的身影嘶吼著冲近，挥舞的畸形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面罩，
    然后，在最近的距离上，他才猛地抬起枪口，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通道內迴荡。
    那怪物的整个“头部”，那团布满脉络的增生组织，应声炸裂！
    粘稠的组织液和碎块向后喷溅，糊满了后面的舱壁。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精准“秒杀”！
    虽然带有伏击的性质，但对林川个人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就在一天前，他还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別说用枪杀“怪”，连真枪都只在影视里见过。如今，他却能在生死一线间，完成如此果决的狙杀。
    林川很清楚，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旧有的秩序与社会结构彻底崩塌。
    想要在这片被迷雾和未知笼罩的废土上立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仅靠“提示”金手指提供的先知先觉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同步强化自身，无论是肉体、意志，还是战斗本能。
    蓝星数十亿人口，比他聪明、比他强壮、比他更有本事的人不知凡几。
    游戏初期，大家被隨机分散在辽阔的荒野中，差距或许还不明显，首要目標都是生存。
    但一旦抵达聚居地，人群聚集，新的秩序必然迅速建立。
    个人的能力差异將立刻凸显。
    有能力、有运气的人会迅速崛起。
    届时，独狼的生存空间將被急剧压缩。
    要么依附，要么被淘汰。
    想要保持独立，就必须拥有令人忌惮的资本！
    林川看得明白。
    因此，他一次次主动踏入险境，游走在死亡边缘，不仅仅是为了资源，更是为了锤炼自己。
    这种在极限压力下的精神与意志成长，对未来至关重要。
    隨著第一只畸变体被近距离“处决”，林川仿佛捅破了一层心理上的窗户纸。
    再面对这些恐怖造物时，不仅心理负担大减，甚至开始有种逐渐掌控局面的“熟练感”。
    沉船四层开放区域內，最后几只游荡的畸变体，被他用“钓鱼”战术逐个引出击杀。
    当扫描仪上终於不再显示活动的红色信號，防护服內置的警报器也开始发出尖锐的提示，安全活动时间即將耗尽。
    这一趟探索，物资收穫寥寥，但林川的战果却堪称辉煌。
    他有效克服了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之一，並为后续的“扫荡”扫清了主要障碍。
    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的。
    他快速从几具畸变体残骸上，收集了一些相对“完整”的组织样本，然后启动【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朝著来路飞速撤离。
    这助力框架简直是逃生和赶路的神器！
    之前需要小心探索数分钟的路程，这次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虽然载具內部结构复杂，不敢全速奔驰，但效率提升依然肉眼可见。
    若是在开阔地带，效果恐怕更加惊人。
    关键时刻，这就是第二条命！
    再次回到“磐石號”那令人安心的车厢內，林川卸下装备，点上一支皱巴巴的香菸，靠在简易床铺上休息。
    趁著防护服滤毒罐再生的间隙，他將收集来的畸变组织碎块扔进了製造台。
    选择分解。
    【获得：不稳定畸变核心*1】
    【获得：不稳定畸变核心*1】

 第46章 收穫！（中）

    一共获得了九枚【不稳定畸变核心】。
    看来，每个独立的畸变体个体，无论其体型大小或残存组织多少，都只能分解出一枚核心。
    这对林川这样的独行客来说，算是比较“友好”的设定了，省去了搬运大块残骸的麻烦和心理不適。
    另外，他也简单测试了一下【可携式环境扫描仪】和【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的能耗。
    刚才探索近半小时，扫描仪一直开启，耗电约三分之一。
    助力框架虽然使用时间短，但瞬时功率高，也耗掉了近百分之二十的能量。
    看来，这两件装备都是关键时刻的“耗电大户”，不能当做常规工具滥用。
    短暂休整，滤毒罐充能完毕。
    林川再次整装出发。
    这一次，他带上了一个容量二十格的【基础储物箱】。
    既然开放区域的威胁已清除，是时候“舔包”充实家底了。
    否则光打架不搜刮，连造子弹的材料都要告罄。
    熟悉的路线，但心情已然不同。
    林川一手操控助力框架的简易手柄，一手抱著储物箱，在倾斜的通道內快速穿行。
    单手操控助力框架確实有些彆扭，容易跑偏。
    进入载具內部复杂环境后，他乾脆收起框架，抱著箱子靠双腿行进。
    四层区域內，之前用作路標的萤光棒早已熄灭。
    林川本著节约原则，没再浪费，只依靠头盔灯和扫描仪，在黑暗中开始了高效率的“清扫”。
    一间间工坊、车间被他“光顾”。
    但凡看起来还有利用价值的零件、未完全锈蚀的金属材料、密封尚好的容器……统统被他塞进储物箱。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过境的蝗虫，所过之处，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都难逃“毒手”。
    很快，开著门的房间被他扫荡一空。
    二十格的储物箱，硬是被他塞满了將近一半！
    收穫颇丰。
    看来当年这艘载具沉没时，工程区內確实存放或正在加工大量物资，如今倒是便宜了他。
    “接下来，该啃那些硬骨头了。”林川看著那些舱门紧闭的车间，目光微凝。
    扫描仪无法穿透密封门。
    他必须亲自开门確认。
    將储物箱暂时放在通往三层的舱门口，林川拎著撬棍和爆弹枪，小心翼翼地来到第一间紧闭的车间门外。
    他没有贸然完全打开。
    而是先用撬棍撬开一道缝隙，然后折亮一根萤光棒，用力从缝隙中丟了进去。
    刺目的冷光在门后的尘埃中划出一道轨跡，缓缓落地，照亮一片有限的范围。
    林川屏息凝神，透过缝隙仔细观察。扫描仪也对准门內，探测生命信號。
    片刻后，没有发现异常动静，扫描仪也未显示红色信號。
    他稍鬆口气，加大力度撬开门，闪身而入。
    房间布局与其他车间类似，但似乎经歷过更剧烈的衝击，设备损毁严重。仔细搜寻一圈，只找到几块还能用的合金板材，没什么惊喜。
    退出，继续下一间。
    开门，投掷萤光棒，观察，確认安全，进入，搜索。
    收穫在稳步增长，但不算爆炸。
    直到他撬开第六间车间的门缝。
    萤光棒刚扔进去，扫描仪屏幕上，门內瞬间亮起两个刺目的红色信號点！
    几乎同时，数条滑腻漆黑的畸形触手，疯狂地从门缝中挤了出来，向外抓挠！
    两个扭曲的头颅轮廓，拼命想要从狭窄的门缝中钻出！
    果然有“存货”！
    而且一次就是两只！
    幸亏林川开门后习惯性侧身规避，否则很可能被伸出的触手抓个正著！
    狭窄的门缝暂时困住了它们，但也在被一点点撑开。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川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
    他飞快地从腰间摸出一枚破片手雷，拔掉保险销，顺著门缝就塞了进去！
    这种制式手雷带有简易的弹簧拋射装置，鬆手后能自动弹入门內一段距离，比人力投掷更准。
    扔完手雷，林川扭头就跑，迅速躲到远处一个结构坚固的设备后方，蜷缩身体，捂住耳朵。
    “轰！！！”
    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在封闭的金属空间內轰然炸响！
    即便隔著障碍物和距离，林川也能感觉到脚下地板猛烈的震动，五臟六腑都跟著一颤！
    强烈的衝击波在通道內迴荡，震落了墙壁和天花板上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尘埃，如同下起了一场灰色的暴雪。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震盪波纹在浑浊的空气中扩散。
    当尘埃稍定，震动平息，林川才小心地探出头。
    只见那扇只被撬开一条缝的厚重舱门，已经向外严重变形。
    大量粘稠的暗色体液混合著破碎的组织，正从门缝中汩汩流出。
    他谨慎地靠近，补了一根萤光棒进去。
    里面，两只畸变体已瘫倒在血泊与碎片中，没了动静。
    但林川仍不放心，隔著门缝又朝每个残骸补了两枪，確保彻底摧毁。
    清理战场，继续搜索。
    在后续的探索中，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两次。
    都被林川用手雷加补枪的“標准流程”解决。
    最终，他来到了第四层最深处，一扇完全密封、格外厚重的金属大门前。
    门头的標牌上，锈蚀的字符依稀可辨：“生態维持舱”。
    这几个字，印证了林川之前的某些猜想。
    在这片似乎被“污染”的废土上，前文明载具內部很可能存在独立的人工生態循环系统，用以生產食物或净化环境。
    只是不知道，经歷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和灾难，里面还能剩下什么。
    不过，此时防护服的警报再次响起。
    林川果断先带著这一批物资返回了“磐石號”。
    休整、充能，处理物资，然后再次折返。
    站在“生態维持舱”门前，林川没有犹豫。
    先用等离子切割器在门上开了个小洞，投入萤光棒观察，確认安全后，才彻底破门而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失望。
    舱室內一片狼藉，各种破碎的培养架、倾倒的种植槽堆积在角落。
    槽內原本可能存在的土壤或培养基，早已板结变色，与锈蚀的金属和尘埃混为一体，看不到任何植物残留的痕跡。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在时光和灾难中彻底腐朽。
    略微遗憾地嘆了口气，林川本著“贼不走空”的原则，还是收集了一些看起来成分特殊的“土壤”样本，塞进了储物箱。
    清理完生態舱，整个第四层的开放及可进入的封闭区域，几乎被林川搜刮殆尽。
    只剩下一片位於“车体”最尾端、大部分被坍塌结构和堆积物掩埋的区域。
    扫描显示里面空间不小，似乎散落著许多规整的箱状物体，但入口被腐朽的金属樑柱和碎石堵住大半，且没有生命信號。
    林川犹豫了。
    切开障碍物容易，但他担心破坏结构，引发二次坍塌，把自己活埋在里面。
    思忖再三，冒险基因还是占了上风。
    “妈的，撑死胆大的！有切割器和脉衝手枪，大不了从侧面舱壁开个洞出来！”
    他一咬牙，举起等离子切割器，对准那些挡路的腐朽金属，喷吐出幽蓝的烈焰。
    预想中的坍塌並未发生。
    船体结构比看上去更坚固。
    切开障碍，林川向內投入萤光棒。
    冷光映照下，这似乎是一个大型储物舱或货舱。
    地面和堆积物中，散落著大量规格统一的金属货箱。
    他游近一个货箱，擦去表面的锈跡和尘埃，箱体上烙印的標识显露出来：
    【深岩联合体-仓储中心】
    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徽记。
    看来这是某个前文明矿业或工业联合体的標准货箱。
    林川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发现的留言碎片里，似乎提到过类似的名字。
    线索正在一点点串联。
    他迫不及待地撬开箱盖。
    眼前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淡金色提示刷屏：
    （铁矿石（精炼）*1，可分解出三个单位的铁。）
    （铜矿石（精炼）*1，可分解出三个单位的铜。）

 第47章 收穫！（下）

    整整一箱！
    全是经过精炼提纯的金属锭！
    数量惊人！
    林川心臟狂跳，巨大的惊喜让他有些发懵。
    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横財！
    他立刻扑向其他货箱。
    然而，很快发现，大多数箱子早已在灾难中破损或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真正完好的密封货箱，只有寥寥几个。
    而且从地面痕跡看，绝大部分货物应该被深埋在下方的堆积物中。
    想靠他一个人挖出所有宝藏，无异於痴人说梦。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有些悵然若失。
    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眼前的收穫，已经远超预期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开始“蚂蚁搬家”。
    这些前文明的货箱是实体容器，无法直接收进数据化的储物箱。
    他只能將里面的金属锭一块块搬出来，再装进自己的箱子。
    这是一个极其耗时费力的过程。
    往返四次，消耗了三个多小时，直到第二天临近中午，林川才终於將表层能获取的所有矿石资源搬运回“磐石號”。
    就连那些空货箱，也被他无情地分解成了基础材料。
    回到车內，饱餐一顿，短暂休整。
    时间已过去许久，林川不打算继续在此长期逗留。
    但在离开前，上层区域和关键的指挥中心必须探索，尤其是寻找可能存在的“行程日誌”。
    再次下水，这次他从三层通道向上。
    二层区域分布著医疗室、弹药库、娱乐舱等。
    可惜，岁月侵蚀严重。弹药库里的武器弹药早已化作锈渣，医疗室也空空如也，只在角落找到一个密封性尚好的双层医疗箱，被他顺手带走。
    最后，他通过载具外壳上的一个破口，直接进入了一层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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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空间相对较小，主要是指挥中心、火力控制室以及一个布满复杂线路的能源控制中枢。
    火力控制室內景象令人唏嘘，那些复杂的操控台和潜望镜系统，无声诉说著昔日的强大，如今却只剩残骸。
    林川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舰桥。
    在这里一番搜索，依然没有找到预想中的实体日誌簿。
    他忽然明悟，重要的记录，必然是以数据形式存储的。
    果然，在中央控制台下方一个隱蔽的防护舱內，他找到了一个比之前【数据核心】结构更复杂的黑色金属匣。
    金色提示適时浮现：
    （你发现了一份【行程记录核心（加密）】。里面可能存储著本舰的行程日誌、事件记录以及关键数据。需通过车载高级控制台尝试解密读取。警告：该核心可能设有高级防护或自毁程序，强行破解可能导致数据永久丟失。）
    就是它了！
    林川小心翼翼地將这个冰冷的金属匣取出，如同捧著一段被封印的歷史。
    至此，对这辆前文明载具残骸的初次大规模探索，终於可以暂时画上一个句號。
    “找到了！”
    看著手中那个金属质感、形状类似老式移动硬碟的数据存储模块，林川心中一松，继而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份“行程日誌”，或者说“最后记录”，他可是期待已久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件物品的潜在价值，绝对远超现阶段大部分唾手可得的物资。
    这个价值，並非体现在它本身有什么用，而在关於这个世界的破碎真相！
    当然，对於那些仍在生存边缘苦苦挣扎的绝大多数倖存者而言，这玩意儿肯定不如一块肉、一口水来得实在。
    就算把它和一块铁矿石扔在一起，估计也没人会多看它一眼。
    但在林川看来，包括那些有志於在这片迷雾笼罩的废土上闯出一番名堂的人眼中，这份记录著前文明灾难碎片的信息载体，就如同拼凑世界地图的第一块碎片，意义非凡！
    林川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將这个存储模块放进防护服內侧的收纳袋，和那枚珍贵的【数据核心】放在一起。
    如同那个受损的数据核心一样，这个日誌存储模块或许因为年代过於久远，密封结构有所失效，表面能看到些许锈蚀和凹痕，但整体品相，比那块几乎要散架的“黑盒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和接口。
    当下，林川不再耽搁。
    既然主要目標已经到手，就没必要在这座钢铁坟墓的最深处继续逗留了。
    整艘前文明载具残骸，除了最底层仓库区可能还有部分物资被塌陷的土石掩埋难以挖掘外，但凡能带走的东西，几乎都被他搜刮一空，说刮地三尺都不为过。
    就算再有后来者踏入此地，想要捡点“破烂”，恐怕也只能失望而归了。
    足以见得，林川这次“抄家”抄得有多乾净。
    他端起爆弹枪，最后警惕地扫视了一眼这间阴暗的控制中心，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沿著来路疾步返回。
    厚重的防护靴踩在锈蚀的金属地板上，在死寂的通道中发出略显沉闷的迴响。
    头盔灯光不断切开前方的黑暗，照亮归途。
    当他最终从那道被切割开的舱门缺口中钻出，重新站在第四层相对“开阔”的主通道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漆黑入口，以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庞大的残骸阴影，如同蛰伏於大地深处的史前巨兽，正一点点被他拋在身后，重新隱没於永恆的浓雾与黑暗之中。
    一股混合著庆幸与余悸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本以为，在经歷过餐厅枯骨、工程间恶战、以及深入最底层的种种磨礪后，自己已经能够更坦然地面对黑暗与废墟。
    可是，当独自置身於那绝对死寂，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恐怖的钢铁迷宫深处时，人类灵魂深处对未知与绝境的天然恐惧，依然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来发自本能的颤慄。
    “想要真正克服这种环境带来的心理压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林川心中暗嘆。
    这需要时间和更多经歷的打磨，绝非一蹴而就。
    不再多想，他加快脚步，沿著记忆中的路线和萤光棒標记，快速向通往第三层的破口处移动。

 第48章 数据解析！暗藏的隱秘！

    回到“磐石號”车厢內，锁死过渡舱门，將充满浑浊尘埃和危险气息的废土彻底隔绝在外。
    当略显浑浊但却安全的车內空气充满面罩，当昏黄但稳定的灯光取代了废墟中摇曳不定的光束，林川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他迅速卸下装备，將防护服塞进再生柜，然后几乎是瘫进了驾驶座。
    从储物箱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香菸，弹出一支，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
    仿佛连日来积累的紧张、疲惫、以及那些令人不適的发现所带来的沉重感，都隨著这口烟雾被暂时驱散了一些。
    直到此刻，这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废墟探索，才算是真正告一段落。
    从昨天深夜接到紧急通讯，到毅然决定深入，再到反覆进出、搬运物资、与畸变体生死搏杀、最终找到核心记录……前后反覆进出残骸近十次！
    每一次都几乎將防护服滤毒罐的安全工作时间用到极限。
    等於说，他在那充满致命尘埃和未知危险的废墟环境里，连续活动了將近五个小时！
    这期间，当其他倖存者可能还在相对安全的车厢內休息或进行简单探索时，他却在与恐怖的畸变体亡命搏杀；
    当別人为找到一点食物或水源而欣喜时，他正在黑暗的钢铁迷宫中与孤独和恐惧对抗；
    当別人开始新一天的“拾荒”时，他才刚刚结束这场耗尽心力体力的冒险。
    虽然疲惫不堪，虽然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但对於林川而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段经历本身，就是一笔无法用物资衡量的宝贵財富，让他在这个残酷世界的生存之路上，悄然成长了一大截。
    不知不觉，香菸燃尽。
    灼热的菸灰落在手指上，轻微的刺痛让林川回过神来。
    他甩掉菸蒂，先是重新设定了“磐石號”的导航路线，启动车辆，让这辆破旧但可靠的座驾继续朝著地图標记的聚居地平稳驶去。
    然后，他回到生活舱，小心翼翼地將那个承载著关键信息的存储模块从收纳袋里取出，连接到车载控制台预留的外部数据接口上。
    屏幕闪烁了一下，熟悉的解析界面再次出现。
    【检测到外部存储设备…正在尝试读取…数据格式识別中…】
    【数据解读中，当前进度0.3%，请稍后…】
    与解读那个严重受损的【数据核心】时类似的提示浮现，但或许是因为这个存储模块保存相对完好，解析的初始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当然，彻底完成依然需要一些时间。
    趁著这个空档，林川回到储物箱旁，开始清点此行的全部收穫。
    首先是那十五枚【不稳定畸变核心】。
    这些东西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金色提示明確说了“聚居地有人需要”，那就先留著。
    况且，就算在聚居地找不到合適的交易对象，这东西本身或许也能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成为一种非常规的“威慑”手段。
    虽然想法有些阴暗，但在必要时刻，这或许是一张能逆转局面的底牌。
    除此之外，收穫最大的，莫过於从残骸仓库区和各处搜刮来的各类矿物资源了。
    仅仅是铁矿石和铜矿石，加起来就接近两百个单位！
    如果全部分解成標准材料，相当於近四百份基础资源！
    这几乎要占据目前三十格储物箱容量的一多半！
    好在，这些原矿石在储物箱內也是按照“十个单位占一格”的规则存放，暂时还能塞得下。
    另外，铝、鈦、鋰、碳基复合材料等相对稀缺的资源，林川也各收集了一部分。
    这些大多不是从那些相对完整的货箱里找到的，而是他从仓库区下方塌陷的泥土和碎石里，一点点用手刨出来的。
    估算下来，也有近百个单位入库。
    要不是最后他急於获取日誌，担心滤毒罐和时间不够，但凡再往下深挖一阵，收穫肯定更多。
    最让林川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些矿產资源里，竟然混杂著十块【標准能源单元】！
    这种泛著淡蓝色微弱萤光的结晶体，林川只在系统提示里见过名字，知道是补充载具能源的关键材料。
    但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无论是在交易市场还是区域频道，都从未见人提起或交易过。
    显然，这种能源矿的稀有程度，远超其他基础资源。
    这十块能源单元，绝对是意外之喜。
    林川没打算自己用。
    既然可以通过猎杀雾中怪物获取“里程点”来补充能源，就没必要浪费这种珍贵的战略储备。
    可以预见，隨著时间推移，那些既没能力高效猎怪，又找不到能源矿的倖存者，將会首先面临载具趴窝，维生系统停摆的绝境。
    到那时，能源单元的价值必然飆升。
    这十块小东西，或许能换来意想不到的丰厚回报。
    虽然以林川现在的“身家”，海量的基础资源、稀缺材料、蓝图、核心、以及潜在的稳定食物来源，说他是本区域“首富”可能有些夸张，但绝对是最富有的那批人之一。
    不过，谁会嫌资源多呢？
    他可是计划著等到了聚居地，要儘快换一辆更大、更舒適、设施更齐全的“高级房车”呢。
    总的来说，这次废墟探险在物资方面的收穫，不仅完全弥补了之前升级“磐石號”和製造各类装备的消耗，更为他接下来可能开展的“批发生意”提供了充足的启动资本，绝对是血赚！
    最后，林川还从一个疑似医疗站的舱室里，找到了一个密封的医疗箱。
    打开后，里面是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品：绷带、简易手术工具、消毒喷剂等。只有一小瓶標註著“强效镇痛剂”的药片，不属於製造台的基础蓝图。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药效如何实在难说，林川也没太在意。
    清点完收穫，林川回到驾驶室，靠在椅背上，就著手头现有的资源和获取的信息，为接下来的行程和发展路线，快速做了一番简单的规划。
    就在这时，中控台传来一阵提示音。
    林川抬眼看去，屏幕显示：
    【外部存储设备数据解析完毕。】
    【数据还原率：约87%。】
    【警告：部分数据段损坏或加密无法读取。】

 第49章 异星！移民！雾兽！

    “85%的还原率不错了。”林川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坐直身体，手指轻触屏幕，点开了外部存储设备的文件列表。
    顿时，大量的视频文件图標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开来，几乎占满了整个显示区域。
    这些，显然就是那份“最后记录”的主体內容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怀著探究真相的期待与一丝莫名的沉重，点开了排在最顶端的、日期最早的那份视频文件。
    屏幕先是黑了一下，隨即亮起。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穿著笔挺制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嘴里叼著一个造型古典的菸斗，正从镜头远处走来，然后在一个类似指挥台的位置坐下。
    通过视频背景中那些虽然陈旧但格局分明的控制台、仪錶盘和悬掛的图表，林川立刻认出，这里正是他刚刚离开不久的、那辆载具残骸的“指挥中心”。
    布局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当年这里还亮著灯光，运转著设备，而非如今死寂的坟墓。
    中年男人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確保自己能完全入镜，然后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爽朗却略带疲惫的笑容，开口道：
    “新纪年137年，10月4日。基地標准时间，上午5点整。”
    “我是『开拓者-7號』重型运输平台的指挥官，赵海峰。”
    “在经歷了长达四个月的漫长维修和补给后，今天，我们『开拓者-7號』终於要重新启程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继续说道：
    “这次接到的，是『深岩联合体』的一份大额运输合同，目的地是『迦南』生態保留区的三號研究前哨。酬劳相当丰厚，干完这一单，足够我们平台全体成员舒舒服服地休整小半年。”
    “说实话，运气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要不是原本承接任务的『信风-3號』平台在之前的骚乱中受损严重，无法按时出发，这份肥差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总航程大约两千四百公里，预计耗时一个半月左右，途径七个官方中转站。货物是七千吨各类精选矿物和部分预製构件。”
    “隨船乘员四十二人，已在『深岩联合体』分部完成全部登记和检疫。目前全体乘员状態评估良好，符合长途航行標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会是一趟让人放鬆的旅程。”
    说到这，中年指挥官赵海峰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对著镜头半开玩笑地叮嘱道：
    “对了，这次留在三號维修站轮休的那几个小子，还有主动申请调去地面警戒部队的小王，都给我听好了，在基地里安分点！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陪陪家人。小王你也是，既然选择了去地面，就多学多看，注意安全！”
    他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自从『大断裂』事件导致与主星彻底失联，到现在已经二十二年了。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我们这些远离故乡的漂泊者，能依靠的只有彼此，还有脚下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你们年轻人，是火种，也是希望。別总想著冒险，有时候，平稳地活下去，繁衍下去，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好了，閒话不多说。”赵海峰挥了挥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时间差不多了，伙计们，准备出发！”
    他侧身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凑近话筒，洪亮的声音在指挥室內响起：“各部门最后检查！『开拓者-7號』，启航！”
    视频画面隨即暗下，第一段记录结束。
    林川沉默地拿起烟盒，又点上了一支。第一段视频很短，但信息量却极为惊人。
    首先，证实了之前的猜测：这些“前文明”的遗民，果然也是来自其他星球的殖民者或开拓者，並非迷雾大陆的土著。
    其次，“新纪年137年”、“大断裂”、“与主星失联二十二年”……这些关键词勾勒出一个宏大而悲凉的背景：
    一支星际殖民队伍，在未知星域遭遇了某种灾难性事件，与母星或主舰队失去了联繫，被困於此，並开始了以当地纪年方式，记录长达一百多年的挣扎求生。
    而失联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二十多年，甚至开始动摇对重返星海的希望。
    再者，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即便在与主星失联后，残存的人类社会似乎仍维持著一定的组织度，並且发展出了类似平台指挥官、运输合同、警戒部队这样的社会分工。
    但赵海峰提到“骚乱”，以及他对年轻人“安稳活下去”的叮嘱，又隱隱透露出这个残存社会內部的某种不稳定和压力。
    “系统要求我们前往的所谓『一號聚居地』，该不会就是这种在失联阴影下艰难维持、甚至可能已经衰败或变异的前哨站吧？”
    林川脑海中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但隨即又摇了摇头，“不对，既然有『声望』和『里程点』这种跨区域的通用『货幣』和评价体系，说明至少有一部分聚居地或组织，仍然维持著相当程度的运转和联络……”
    他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点开了第二段视频。
    接下来几天的记录，大多是航行日常：平台状態匯报、乘员健康状况、物资消耗数据、与途经中转站的简短通讯记录等等。內容相对平淡，林川快进著瀏览。
    变故发生在启航后的第四天。
    视频中，赵海峰正在照常记录当天的航行数据和雾况报告。突然，他像是看到了监控屏幕上的什么，脸色骤变！
    他猛地从座椅上弹起，一巴掌拍在控制台的警报按钮上，对著话筒厉声吼道：
    “雷达告警！十一点钟方向，距离约两公里，低空！有大型不明生物信號高速接近！”
    “所有人，战斗岗位就位！防御炮塔启动！工程组检查外部装甲！”
    “重复，不是常规雾兽！信號强度极高！”
    指挥室內瞬间被刺耳的警报声和嘈杂的人声填满。视频背景中，可以看到人员匆忙跑动的身影，控制台多个屏幕亮起红色的警戒標识。
    赵海峰紧盯著主屏幕，语速极快地连续报出数据：
    “方位不变，距离一点八公里，高度下降！”
    “一点五公里……一点二公里……”
    “它衝过来了！拦截火力，开火！”
    隨著他一声令下，视频中隱约传来重型弩炮发射般的轰鸣，以及远处传来的混合著高频嘶鸣和低沉震颤的恐怖声响！

 第50章 巡天者级变异巨兽！真实的一角！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即便隔著记录设备，隔著漫长的时光，依然让林川感到头皮发麻，仿佛有冰冷的爪子划过脊背。
    接下来的画面剧烈晃动起来，“开拓者-7號”似乎遭到了猛烈的撞击或近距离的爆炸衝击！
    赵海峰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指挥室內灯光闪烁，物品倾倒，一片混乱。
    视频记录在剧烈的晃动和嘈杂声中中断。
    林川皱紧眉头，快进到下一段能正常播放的记录，时间已经是三天之后。
    画面中的赵海峰，头上缠著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还算稳定。
    他嘴里依旧叼著菸斗，但吐出的烟雾似乎都带著一丝凝重。
    “抵达『迦南』生態区的时间，至少要推迟一周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四天前，我们遭遇了一头『巡天者』级的变异巨兽……妈的，这种级別的怪物，按理说根本不该出现在这条相对安全的『旧航道』附近！”
    他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愤怒和后怕。
    “幸亏这次出发前武器和护甲都维护得很好，船上也都是经歷过风浪的老伙计，反应够快，配合也默契，不然这次恐怕就真的交代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铁砧』警戒堡的那帮混蛋，肯定又他妈瀆职了！这么一头大傢伙在航道附近游荡，他们居然没有提前发出预警或者组织清理？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別！”
    “幸好我们当时离六號中转站不远，紧急靠港进行了抢修。不然，就算从『巡天者』爪下逃出来，平台也撑不到下一个补给点。”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忧虑。
    “但麻烦还没完，之前的战斗中，我们的隨船医师和两位核心工程师重伤，无法继续航行。为了不违约，我们不得不在六號中转站，临时高价僱佣了一支外来的技术支援小组。”
    “这些人虽然都有『联合登记码』，手续齐全，但来路不明。用起来总觉得不踏实。”
    赵海峰深吸了一口菸斗，眉头紧锁。
    “最近几个月，各聚居地都不太平。『自由黎明』那帮分离主义者的煽动越来越频繁；那些躲在阴影里、整天鼓吹『血肉进化』、『与变异体共生』的『腐颅秘教』疯子，活动也明显增多了；还有那群神出鬼没、到处留下诡异標记和涂鸦、自称『雾隱者』的神经病……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大断裂』后，很多东西都变了『联合议会』的权威，早就不像以前那么管用了。未来会怎样，我心里越来越没底。”
    “但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別的选择。合同必须履行，路还得继续走。只希望……后面这段航程，別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说完，他习惯性地想结束记录，但手指在按钮上停留了片刻，还是看向镜头，低声补充了一句：
    “留在家的孩子们保重。”
    画面暗去。
    林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段视频透露的信息更加黑暗和混乱。
    失联后的人类残余社会，內部矛盾重重，危机四伏。
    分离主义者、危险的邪教、神秘莫测的“雾隱者”……各种势力在秩序崩塌的阴影下蠢蠢欲动。
    而官方力量似乎疲於应付，甚至可能存在腐败或瀆职。
    尤其是“腐颅秘教”和“与变异体共生”这样的字眼，让林川瞬间联想到了他在残骸深处遭遇的【深度畸变体】，以及那些蠕动的【不稳定畸变核心】。
    一条隱约的线索开始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疯狂的邪教徒……变异共生体……畸变核心……”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看来，『开拓者-7號』最后的灾难，很可能就源於在六號中转站僱佣的这批『外援』。或许从他们登船的那一刻起，悲剧就已经註定……”
    他带著更沉重的心情，点开了后续的记录。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日誌，內容回归平淡，记录著顺利的航程和平台日常。
    直到第十一天。
    视频中的赵海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加掩饰的担忧。
    “不对劲，从昨天早上开始，轮机助理小李开始低烧。虽然温度不高，但这是个非常不好的信號。”
    “我们从六號站雇来的那个隨队医生，检查了半天，给出的结论居然是『轻微水土不服』？简直荒唐！小李的身体素质在全船都排得上號！”
    “可直到今天中午，他的低烧不仅没退，反而有点加重了。我觉得这很不正常。”
    第十二天。
    “坏消息接踵而至。除了小李，又有三名船员出现了类似的低烧症状。和最开始的小李一模一样！”
    “那个庸医现在改口了，说是『舱內循环系统可能有轻微污染，导致群体性免疫应激』。建议我们加大內循环过滤功率。”
    “呵呵，一个人可能是偶然，三四个人同时出现相同症状，还都是低烧不退，你告诉我是空气问题？”
    赵海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有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那支从六號站上船的外来小组，很可能把什么要命的东西，一起带上来了。”
    “但愿……这只是我的错觉。”
    第十三天。
    “真他妈见鬼了！我就不该信那个庸医的鬼话！加大循环功率？屁用没有！”
    “现在全船超过三分之一的乘员，都开始出现低烧！连我自己都觉得脑袋有些发沉，我他妈肯定也中招了！”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有些颤抖。
    “我们自带的药品完全无效！一点效果都没有！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三个外聘医生全是废物！拿不出任何有效的诊断和治疗方案！”
    “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下一个有像样医疗设施的中转站还有至少六天的路程。老天保佑，希望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
    第十四天和第十五天的视频记录，可能因为存储损坏，画面断断续续，充斥著大量雪花和扭曲的色块，声音也模糊不清。
    但仅仅从那些能看清的短暂片段里，也能看出赵海峰的状態在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眼窝深陷，仅仅两天时间，就像老了十岁。
    林川看著画面中那张充满绝望的脸庞，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这寒意不仅仅来自於对“畸变体”的认知，更来自於那种身处绝境、眼睁睁看著自己和同伴被未知恐怖一点点侵蚀却束手无策的绝望感。
    他再次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点开了第十六天的记录。

 第51章 结束！新的征程！

    画面亮起，一张几乎让林川认不出来的、憔悴扭曲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中央。
    赵海峰的样子已经极其可怕。脸上几乎没了血色，皮肤暗淡鬆弛，深陷的眼眶里，眼神浑浊而涣散。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破旧风箱的喘息。
    “第一批出现症状的人已经全部隔离。但在做这些，恐怕已经太晚了。”
    “『开拓者-7號』上超过一半的人都被这种『病』感染了。”
    “我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內部的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在里面蠕动……”
    “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小李是第一个发病的，也是第一个被隔离的，从他发烧到现在已经六天了”
    “第四天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反锁在了屋里，不吃不喝，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但靠近他舱室的人说偶尔能听到奇怪的动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喉咙里卡了东西想说说不出来。”
    “现在没有任何办法，那几个外聘医生也变得和我们一样，甚至更糟。”
    “有人开始胡言乱语，有人行为诡异。”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才是这一切的源头，他们是有意把灾难带上来的。”
    “但是太晚了，说什么都晚了。”
    “我的时间可能也不多了，最后会变成什么样，鬼才知道。”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只剩下最后两段视频文件了。
    日期是连续的第十七天和第十八天。
    显然，一切都在两天內迎来了终结。
    林川没有停顿，点开了第十七天的记录。
    赵海峰的样子更加虚弱了，灯光下，能看到他脖颈处的皮肤有不正常的褶皱和轻微的溃烂痕跡。
    他的眼神更加呆滯，说话断断续续，逻辑也开始混乱。
    “这或许是我最后能清醒记录的话了。”
    “我没机会了。”
    “喉咙里有东西很疼。”
    “体內的『它』长大了在血肉里动。”
    “但是还有一半的弟兄没被『感染』，他们还有机会。”
    “我不知道这鬼东西怎么传染。”
    “为了不害更多人。”
    “所有『患病』的人会自己锁进屋內。”
    “没『病』的人集中去餐厅，彻底隔离不与外界接触。”
    “我会设定好自动导航让『开拓者-7號』去下一个中转站。”
    “希望他们能撑到抵达。”
    在画面结束前的最后一瞬，林川仿佛能从赵海峰那双几乎失去神采的眼睛里，看到深不见底的遗憾，以及最后一丝对同伴的牵掛。
    他沉默了几秒，点开了最后一份视频文件，第十八天的记录。
    出现在画面中的，依然是赵海峰。
    但他的脸部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扭曲，似乎在抗拒著某种內在的侵蚀。
    他还能勉强操作记录仪，这或许是他最后属於人类的意志在强撑。
    他的语言能力几乎丧失殆尽，语句支离破碎。
    “果然...是...医生”
    “他们...有...预谋登船...食物...水里...唾液...”
    “他们...自称『腐颅秘教』”
    “和『腐颅秘教』一伙的...”
    “寄生虫...我们...都被寄生了...”
    “是『腐颅虫』...”
    “联合地质勘探队...从『深巢』矿区最深处...挖出来的恶魔...”
    “我...不能...把这东西...带到中转站...”
    “所有...人...都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赵海峰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仿佛触电一般，从座椅上滑落，瘫倒在地，四肢不自然地痉挛。
    这种状態持续了近一分钟。
    然后，一切突然静止。
    就在林川下意识地凑近屏幕，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时，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一根细长、尖锐，布满粘液和血管状纹路的喙状器官，猛地从赵海峰几乎被撕裂到耳根的口中刺出！
    紧接著，他原本修长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嚓”的脆响，皮肤撕裂，数根滑腻、顶端带有利爪的畸形触手破皮而出，疯狂地舞动起来！
    已经彻底非人化的躯体，以一种扭曲而迅猛的姿態，从地上一弹而起！
    那只被触手包裹、利爪狰狞的“手臂”，带著残影和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了记录仪所在的控制台！
    “哐！！”
    巨响之后，屏幕被一片密集的雪花和扭曲的色块覆盖，隨即彻底陷入黑暗。
    最后一段记录，结束了。
    “磐石號”的驾驶室內，烟雾繚绕。
    林川指间夹著的香菸已经燃尽，长长的菸灰悄然断裂，落在他的腿上，他却恍然未觉。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舷窗外那永恆翻滚、无边无际的灰色浓雾，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艘名为“开拓者-7號”的钢铁巨兽，在自动导航的指引下，载著一半被封存的绝望和一半尚存希望的倖存者，孤独地驶向未知的终点，最终却因某种变故，偏离航线，一头撞进这片山谷，成为了今日他所见的坟墓。
    失联的殖民者，內部崩坏的社会，危险的邪教，来自地底深渊的恐怖寄生体一幅黑暗、残酷、绝望的末日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一角。
    而那所谓的“一號聚居地”，在这幅画卷中，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是最后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危机四伏的泥潭？
    林川缓缓吐出一口鬱结的浊气，將燃尽的菸蒂按灭在控制台边缘一个自製的简易菸灰缸里。
    无论如何，路在前方，他必须走下去。
    至少现在，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自己將面对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或许就是这份“最后记录”带给他最大的优势。
    看过最后一份影像资料，林川坐在指挥中心的残破座椅上，目光停留在数据丟失后只剩下雪花的屏幕上，沉默了许久。
    曾发生在这艘前文明载具上的灾难，终於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真相和他猜测的有些出入，但大体上印证了最坏的设想。
    那位代號“开拓者-7號”的指挥官，在最后关头透露的信息，解释了为何大部分乘员最终被困死在“餐厅”等封闭区域.
    那是他下达的紧急隔离命令，试图切断倖存者与感染者的接触，阻止灾难蔓延。
    单从决策本身来看，这无疑是果断且在当时认知下最正確的选择。如果一切顺利，那些被隔离的乘员，確实有很大机会存活下来。
    毕竟，当时“开拓者-7號”號距离最近的前哨站，按原计划仅剩几天的路程。
    只要能坚持抵达，或许还有转机。
    可最终，他们没能等到救援。
    “开拓者-7號”號坠毁在了这片荒芜的大地深处，连同它所有的秘密与罪恶，一同被埋葬。
    航行日誌的记录止於第十八天。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这艘巨兽究竟遭遇了什么，林川不得而知。但他隱隱觉得，最终的毁灭，或许与那位指挥官最后的决定有关。
    因为在最后那段影像的末尾，当“开拓者-7號”终於了解到“腐颅秘教”与“寄生畸变”的恐怖真相后，他似乎改变了想法。他不愿將这种如同附骨之疽的恐怖存在，带到任何一个可能还有倖存者的前哨站去。
    或许，在他意识彻底被侵蚀或消散之前，他更改了“开拓者-7號”號的最终航线，亲手將这艘承载著他荣耀与罪孽的巨舰，导向了这片永恆的迷雾死地。
    也有可能，是“开拓者-7號”號在失去有效控制后，遭遇了更强大的迷雾怪物或发生了其他致命事故。真相已无人知晓，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钢铁的残骸，永远凝固在了时间之外。
    不过，这些对林川来说已不重要。
    “开拓者-7號”號已成为歷史，它的故事已经结束。
    只是，他仍不免感到一丝荒谬与惋惜。
    这场悲剧，本有避免的可能。当时船上未感染的乘员尚有不少，且装备精良。
    若能狠下心，在感染者完全畸变前进行最彻底的“清理”，灾难或许能被控制。
    但坏就坏在，初期无人知晓“发烧”的根源是那种诡异的寄生体，误判为未知病毒，错过了扼杀危机的最佳时机。
    这也侧面印证了，在那个年代，“腐颅秘教”与其培育的恐怖寄生体，尚未被前文明社会广泛认知，属於极端隱秘的威胁。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疯狂、邪恶、反人类的教派是否还存在？
    如果存在，又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未来是否会成为所有倖存者共同的噩梦？
    林川不知道，也缺乏线索去印证。
    一切都是未知的阴影。

 第52章 大肆售卖！里程点的新用途！

    他轻轻嘆了口气，从座椅上起身，走到布满污跡的观察窗前。
    窗外，只有“磐石號”车灯刺破的、翻滚不休的浓重灰雾。
    尘埃与细小不明成分的颗粒在光束中飞舞，如同永不停止的灰色雪霰。
    偶尔，一些形態怪异、甲壳反射著幽光的节肢类小型生物，或快速掠过的、如同阴影般的飞行物，会短暂地闯入光区，又迅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为这死寂的荒原带来一丝诡异而危险的“生机”。
    若是在刚来到这片大陆时，林川或许还会为这异界般的景象感到些许惊奇。但隨著了解的深入，经歷的增多，他越发深刻地体会到，隱藏在这片永恆迷雾之下的，是何等深邃的恐怖与绝望。
    “腐颅秘教”与寄生畸变体的存在，更是在无形中，悄然改变了他最初的一些想法。
    起初，他只想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儘可能自由一些，避开不必要的纷爭，独善其身。
    可现在，连基本的生存环境都尚未完全適应，前文明遗留的恐怖隱患便已接连浮现。註定了他最初那种“悠閒种田”的幻想，很难实现。
    知道的越多，顾虑就越深，肩头无形的压力也越大。
    如果没有接触到这些，他现在或许正一边小心翼翼地收集资源，一边盘算著怎么用多余的肉块换点“奢侈品”呢。
    “真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林川低声咒骂了一句。他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也没那个能力和意愿。但在“腐颅秘教”这种可能威胁到所有人生存的潜在毒瘤面前，他觉得有必要提前做些什么。
    或许，组建或加入一个可靠的团队，是时候该认真考虑了。
    至少，要把这个关於“腐颅秘教”和寄生畸变体的警告，传递给区域內的其他人。这很可能是未来所有倖存者需要共同面对的敌人，必须提前敲响警钟。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另一件要紧事，生意得继续做起来。
    资源有了，从“数据核心”解析出的【可携式环境扫描仪】和【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图纸，就是他新的“拳头產品”。
    在这危机四伏的迷雾荒野，每一刻都有人死去，而每一个活著的倖存者，都是他的潜在客户。他可不能让客户群体缩水得太厉害。
    快步回到生活舱，林川直接通过製造台，先做了十个【微型能源核心】。接著，一口气製造了五套【可携式环境扫描仪】和五套【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
    他本想直接批量生產几十套，来个“大促销”。
    但手头的特殊复合材料存量告急。做完这些，材料已经消耗殆尽。只能先卖一批回笼“资金”，才能继续盘活这门生意。
    关掉製造界面，林川重新坐回驾驶位，打开了区域通讯频道和交易市场，打算先摸摸市场行情。
    他发现，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倖存者群体的分层已经相当明显。
    一小部分运气好、適应快、或者够狠的人，已经基本解决了饮水和食物问题，进入了“攒资源、升车辆”的循环，属於中上层。
    绝大多数人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淡水过滤器造出来了也不敢敞开了用，属於挣扎求生的中层。
    而最底层的，则更加悽惨，恐惧压倒了行动力，只能隨波逐流，生死由命。
    此外，財富榜也发生了变化。昨天他还是唯一的榜一，今天却被一个叫【凛冬將至號】的以微弱优势超越，另外还有几人上榜，包括打过交道的【龙魂號】。显然，有能力或有势力的人正在快速崛起。
    这让林川更加警醒，拥有“提示”能力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稍有懈怠就会被追赶甚至超越。好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收穫远比表面看起来丰厚。
    瀏览交易市场，各种基础材料和生活杂物仍是主流，但食物和饮水也开始有人少量出售。他甚至发现，不久前有人和他昨天一样，一次性掛出了相当数量的肉食，售价还比他当初高不少。
    林川眉头微挑，隨即释然。
    类似“引力球”或“聚能水晶”这样的功能性物品，別人也有可能通过探索获得。垄断市场不现实，但高售价也提醒他，消费能力在提升，定价可以更“大胆”一些。
    略作思考，林川將手头的第一批十件商品全部掛了上去。
    【卖家：磐石號】
    【交易物品：可携式环境扫描仪*1】
    【需求：复合纤维材料*20】
    【备选需求：铁矿石*20、鈦*10、铝矿石*20、铜矿石*20、高能水晶碎片*10……】
    【交易限制：每位倖存者限购一次】
    【卖家留言：小型环境探测装置，可扫描半径约一百米范围內的地形轮廓与异常生物信號（红点標记），即时生成简易地图。探索废墟、规避危险、搜寻资源之必备利器！需搭配专用充电基座（已附带），单次充满需消耗车辆约1%能源。】
    ……
    【卖家：磐石號】
    【交易物品：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基础型）*1】
    【需求：高密度聚合物*20】
    【备选需求：铁矿石*20、鈦*10、铝矿石*20、碳基复合材料*20、高能水晶碎片*10……】
    【交易限制：每位倖存者限购一次】
    【卖家留言：基础型肢体辅助框架，可显著提升穿戴者的负重能力与复杂地形移动速度，有效降低体力消耗。逃命、搬运、探索长距离复杂废墟之可靠伙伴！需搭配专用充电基座（已附带），单次充满需消耗车辆约1%能源。搭配扫描仪使用，效果更佳！】
    ……
    定价二十个单位的关键材料或等值其他资源，对中层消费者来说需要咬牙，但並非无法承受。
    林川相信，与保命和提升效率相比，这个价格很有吸引力。他还特意限制了购买次数，防止倒卖，並详细说明了功能和能耗，服务可谓“贴心”。
    十件商品上架，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短暂的惊愕过后，通讯频道再次被点燃！
    【暗影號：磐石號大佬又出手了！这次是硬货！】
    【追风者號：扫描仪能看红点？外骨骼能跑更快？这简直是探索神器组合！】
    【泥泞行者號：二十个单位好贵，但好像又很值……】
    【铁砧號：和安全效率比，这点资源算什么！多挖几次矿的事！】
    【谜语人號：批量出售……他找到图纸了？】
    【雪国號：我只关心今天还有没有肉卖……】
    ……
    惊嘆、討论、价格爭议、对林川“渠道”的猜测……“磐石號”再次成为焦点。十件商品在极短时间內被抢购一空。
    私聊信息瞬间爆炸。
    林川没有理会那些杂音。
    他注意到，【龙魂號】发来了数条信息，最初是关於交易，但后来重点明显转向了“腐颅秘教”和畸变体——他们似乎也遇到了类似麻烦，损失不小，急需情报。
    林川心中一动，回復道：【你们也遇到了？具体情况？】
    【龙魂號】很快回復，证实了他们发现了一处大型废弃载具残骸，但在探索时遭遇了“那种怪物”，损失了七个人，现在进退两难。
    林川分享的情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林川嘴角微扬，这不正是推销產品的最佳时机吗？
    他回覆：【那种怪物有感知范围，在范围边缘单个引出来，爆头解决並不难。难点在於，如何在黑暗和迷雾中確定它们的位置和范围。】
    【龙魂號】急切询问方法。
    林川敲下回覆：【很简单，你只需要一个【可携式环境扫描仪】。】
    片刻后，【龙魂號】回覆：【哈哈，明白！我们也正想再和你交易。不过需求量比较大，价格能否商量？】
    林川直接拋出新的方案：【这次交易模式换一下。我不太缺基础资源，需要里程点。考虑到你们获取里程点也不易，我可以把装备租给你们，按天收取里程点租金。这样你们压力小，也能省下资源发展。】
    他详细说明了条件：单件装备日租金5里程点，首次合作需预付50里程点押金，限租10件，后续每增加10件租赁，需追加50押金。
    作为诚意和“试用”，可以先免费借给他们一套扫描仪，帮助他们完成当前的废墟清理，等有了“收入”再正式合作。
    押金是必要的保障。林川不怕对方毁约，“磐石號”如今的名声和实力，就是最好的威慑。

 第53章 交易结束，不错的收益！

    林川將收费標准发送过去后。
    过了好一会儿，“龙魂號”那边都没有回应，似乎正在进行內部权衡，也可能是在紧急商议。
    实际上在林川看来，这件事根本没必要过多纠结。一件装备一天5里程点的押金，已经相当良心了！
    要知道，击杀一头【深度畸变体】，就能获得足足100里程点的奖励。
    这100里程点，足够支付二十件装备一天的租金！
    就算隨著时间推移，舰队规模扩大，所需装备数量增加，但相应的，舰队的整体实力也在提升。
    林川单凭一辆房车和一个车载弩炮台，就能独自解决一头怪物。
    对於一个成建制的车队来说，只会更加轻鬆。一天稳稳刷上几头，完全足以覆盖租金支出。
    所以，在租金问题上反覆算计，意义不大。
    而且这是林川给出的一口价，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不同意，他大可以转头继续在交易市场搞“零售”。
    资源囤在手里又不会坏，等过几天玩家们整体实力提升，手里有了閒钱，他再转手倒卖资源，怎么都不会亏。
    点上一支烟，林川静静地等待著“龙魂號”的回覆。
    他很有耐心，一点也不著急。
    终於，又过了片刻，“龙魂號”那边似乎做出了决定。
    【龙魂號：朋友，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第一笔交易的押金，我会儘快凑齐。
    另外，前期我们需要两部手持环境扫描仪，二十套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
    不知道你那边，什么时候能提供？】
    看著屏幕上对方发来的文字，林川有些诧异地扬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龙魂號”的胃口居然这么大，第一笔交易就需要这么多设备。
    从数量上不难看出，对方的车队规模在这一天里又有了极大扩充。最起码，在遭遇那载具残骸之前，人数恐怕得有三十以上。
    毕竟，他们刚刚还损失了七个人！
    游戏开始第二天，就能把队伍扩充到这种程度。
    隨著不断向聚居地推进，本区域內的倖存者会越来越集中。难以想像，等抵达聚居地时，对方的车队会发展到何种规模！
    “这『龙魂號』的指挥官，也是个猛人啊！”林川心中暗道，“看来，以后可以多打打交道，发展成一个大客户！”
    一边想著，他一边在屏幕上快速输入回復。
    【磐石號：等你凑齐押金，立刻就能提供，这点可以放心。】
    如此乾脆的回答，显然也让“龙魂號”那边有些惊讶。
    【龙魂號：朋友，大手笔！说真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像你这样的人才，独自发展必然存在限制，安全也很难得到充分保障。现在大家分散在荒野各处，衝突或许还不明显。可等到了聚居地之后，情况就复杂了。到时候，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面对对方再次拋出的橄欖枝，林川依然笑著回绝。
    【磐石號：我这个人喜欢自由自在，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谁也无法预料將来会发生什么。】
    见状，“龙魂號”只能表示遗憾。
    【龙魂號：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但我们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如果哪天改变主意了，或者需要帮助，隨时可以联繫我。】
    【磐石號：呵呵，可以。】
    这时，就在林川以为这次沟通已经结束，准备继续处理其他事务时，“龙魂號”突然又发来一条信息。
    【龙魂號：对了，我有个疑惑。关於那个『腐颅秘教』的事，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还有那种可怕的畸变体和那个邪教组织的信息，你怎么了解得这么详细？】
    略一沉吟，林川没打算在这件事上隱瞒，直截了当地回復。
    【磐石號：我在那艘载具残骸的指挥室里，找到了一份航行日誌，上面记录了这种畸变感染事件的部分过程。至於那个『腐颅秘教』，日誌里只是简单提及，我也不是特別了解。】
    闻言，“龙魂號”立刻来了兴致。
    【龙魂號：这份航行日誌，能不能借给我看一下？你放心，看完立刻归还，我只是有些好奇，绝没有其他意思。】
    林川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关於这些事情的情报，他都已经分享出去了。那么这份航行日誌，也就失去了独占价值，没必要藏著掖著。
    而且，“龙魂號”现在也在探索另一处残骸。或许在那艘载具上，也隱藏著某些线索。正好可以藉此机会，与对方达成情报共享。
    此外，“龙魂號”车队发展如此迅速，在未来或许可以成为对抗潜在威胁的一大助力。对方了解得越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林川痛快地回道：
    【磐石號：可以。如果你们在那艘残骸上有什么发现，希望我们能互通有无。
    记住，航行日誌一般都保存在指挥室的控制台下面，有独立的密封措施。仔细找找，不要漏掉了。】
    【龙魂號：情报共享是必然的。不说大家同为九州同胞，理应互帮互助。就是站在所有倖存者的角度，我们也应当团结一致，齐心对外！
    你放心，有收穫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再次感谢！】
    林川看完回復，当下也不耽搁，直接发送了交易申请。先是把那份航行日誌送了过去，然后又附送了一部【可携式环境扫描仪】。这是双方展开进一步合作的基础，林川表现得很大方。
    交易完成后，“龙魂號”再次表示感谢，承诺一有情况会立刻告知，並会儘快凑齐交易所需的里程点。
    林川应付了几句，就准备结束通话。
    不过，手臂抬起一半，林川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生意他不可能只做“龙魂號”这一家。目前【环境扫描仪】和【外骨骼框架】这两样產品，在整个区域內他是垄断市场的寡头，独此一家！有意向与他达成交易的车队，潜在的大客户不在少数。这一点，单单从那多到快要爆炸的私聊信息就能看出来。
    但问题在於，林川一直没时间在通讯频道里仔细搜集信息，关於各个车队的资料掌握得不多。如何准確筛选出优质客户，对他而言是个不小的麻烦。
    做生意得找对目標，不能盲目撒网。那些只有五六个人的小车队，他现在根本看不上，还不如直接对散户搞“零售”。
    所以，如何在眾多车队中筛选出合適的交易对象，是摆在林川面前的一个现实问题。
    但“龙魂號”的指挥官，既然野心勃勃地想要打造一支强队，想必不可能不关注区域內局势。那么对於目前各大车队的概况，应该多多少少会有所了解。
    想到这里，林川在关闭对话框之前，又急忙补充询问了这方面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
    在得知林川的目的后，“龙魂號”十分爽快地为他罗列出了一份目前在区域內活跃度最高、相对来说最具代表性的几支车队。
    【龙魂號：以『凛冬將至號』为代表的『北境』车队，是昨天一早就成立的老牌队伍。上午我们还有过沟通，聊得比较愉快。
    『铁骑士號』组建的『钢铁兄弟会』，最近在频道內十分活跃。通过统计发言標识，目前他的车队规模，起码在二十人左右，並在稳步增长。
    另外……】
    洋洋洒洒的一大段情况介绍，占据了大半个聊天框。
    “龙魂號”的统计十分详细。
    看得出来，必然是有人一直盯著通讯频道，专门做这方面的数据收录工作。
    在这一点上，林川自愧不如。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
    “龙魂號”的车队分工明確，正在不断完善，逐渐有了大型组织的雏形。
    谢过“龙魂號”提供的情报，林川关闭了聊天框。
    接著，他按照对方给出的这些车名，在私聊列表中挨个搜索。
    果不其然，隨著【环境扫描仪】和【外骨骼框架】的亮相，这些车队大部分都主动和他进行过沟通，信息內容大同小异，无非是想谈谈合作。
    毕竟，一次性买断需要直接拿出数百单位的基础资源，搁谁都会肉疼。况且，在交易市场能不能抢到货还不一定，不如直接找供应商。
    在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里，林川一边和这些车队沟通，商量租赁事宜，另一边，还断断续续地在交易市场上放货。
    大客户要做，散户也绝不能放过。
    说到底，交易市场上的这些散户，才是他的“原材料供应商”。没有他们提供生產材料，他上哪去造那么多產品供给大客户？
    因此，双向操作，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终於，较为优质的潜在客户，林川都初步沟通完毕，达成了合作意向。只不过，暂时还没有人开始进行第一次交易。
    因为就目前来说，里程点仍然是比较稀缺的“货幣”资源。
    这一点，从財富排行榜上就能看得出来。
    占据榜一的仍然是“凛冬將至號”，当前总財富50里程点。把因为补充车辆能源而消耗了75里程点的林川，稳稳压在了下面。榜单上的其他人，也大多在20点、30点上下徘徊，显然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狩猎。
    因此，哪怕是这些颇具潜力的大车队，暂时也拿不出第一笔交易所需的押金。
    同时，通过这些数据，林川也从侧面了解到，击杀不同怪物所奖励的里程点，並非固定。截止目前，他从未发现有超过50里程点的人出现过。
    如此看来，之前他击杀的那头“巡天者”级变异巨兽，在浅层区域已经算得上相当厉害的存在了！榜单上那些人击杀的怪物，价值远不能比。
    想起那头巨兽，林川忽然意识到，当初分解完它的尸体后，由於差点把聚能水晶弄丟，他一时间忘了查看那些分解出的素材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仔细看过。

 第54章 浓稠的变异生物质！未知基因片段*1！

    “忙晕头了，怎么把这茬忘了！”林川猛地一拍额头，连忙转身回到生活舱。
    打开角落里的车载储物箱，在眾多资源材料中往前翻找。
    终於，在箱子靠前的位置，他发现了几个从未仔细查看过的材料。
    【浓稠的变异生物质*10单位：从强大变异生物体內提取的高浓度生物质，用途未知。】
    系统本身的提示没有说明具体作用。但当林川集中精神凝视时，淡金色的提示浮现：
    （一种从强大变异怪物体內提炼出的高浓度活性物质，可广泛作用於医疗和生物研究领域。其他用途未知，但有未经证实的传言称，『深巢』前哨的某些秘密实验室，曾尝试將其作为添加剂，用於製作针对变异生物的特种弹药。）
    “这东西，还能当添加剂製作弹药？”林川狐疑地皱起眉头，实在想不出其中原理。不过，提示也用了“未经证实”和“传言”这样的字眼，说明其可靠性存疑。起码目前看来，这东西似乎没什么直接用处。
    目光移动，看向下一个材料。
    【不稳定畸变核心*1：从畸变体怪物体內提取出的畸变核心，蕴含某种未知特性，可递交给倖存者联盟相关机构，获取里程点及声望！】
    “这东西好！”林川眼睛一亮。
    没想到杀了一头畸变巨兽，不但直接获取了里程点和声望，连分解出的素材也具备同样功效，等於双倍收穫！
    他继续查看金色提示：
    （一种特殊的畸变核心，只存在於深度畸变体身上。研究这种核心，或许能揭开导致生物发生可怕畸变的真相。浅层区域怪物受畸变影响的概率较小，深层区域才是畸变体的乐园，那里盘踞著大量恐怖扭曲的未知存在，是阻碍探索的最大威胁之一。將其提交给联盟研究机构，加大对畸变的研究力度，对於打通通往深层区域的稳定路径，有著重要意义。）
    金色提示的信息果然更详细。
    通过这些內容，林川无形中又收穫了一条重要情报：原来怪物还分为普通变异体和深度畸变体。
    畸变体显然更危险，也更有价值。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干掉一头“巡天者”级畸变体，直接奖励了100里程点，而其他人猎杀的怪物，最值钱的也只有一半。
    “畸变核心，不同於之前的『不稳定畸变核心』，那更像是寄生虫感染的產物。而这个，更偏向於某种环境导致的基因突变……”林川暗自思忖，不由感到一阵寒意。寄生虫的问题还没搞清，现在又多出了一种源自环境本身能导致基因畸变的威胁。“这鬼地方，真不是给人待的……”
    幸好这些威胁目前相对遥远，应该是后期才会深入接触的內容。否则现在一股脑全拋出来，倖存者们估计都得玩完。
    无奈地撇了撇嘴，林川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继续往下看。
    【未知基因片段*1：从『巡天者』级畸变体体內提取出的未知遗传物质，具有极大研究价值，上交联盟可获取声望及里程点。】
    又是一种对玩家无直接实用价值，但能换取声望点数的科研素材。林川直接略过系统提示，查看金色科普：
    （一种未知的遗传物质片段，联盟生物研究所一直在高价收购。据说，『迦南』生態保留区的三號研究前哨，曾结合某种特殊遗传物质，在志愿者身上进行过实验，试图让人类获得在极端恶劣环境中生存的適应性。但后来实验发生严重变故，被迫中止。隨著通往该区域的稳定路径出现『断层』，该前哨与联盟失联，所有实验数据都被封存在了迷雾深处的某个角落。）
    “……”
    关上储物箱，默默转身回到驾驶室。林川坐在驾驶位上，久久无语。
    他算是看出来了，除了那些基础的甲壳、肉块，这些强大怪物身上分解出的高级材料，几乎都是些科研素材。
    说白了，除了能赚声望和里程点，刷怪本身对个人装备提升的直接好处有限。但这从侧面证明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向”很强，一切都符合某种逻辑，不会出现“杀怪爆神装”这种出戏的割裂感。
    另外，通过金色提示，林川再次敏锐地捕捉到“路径断层”这个关键词。这已经是提示第二次提及了。
    似乎除了他们目前所处的这片相对“浅层”的区域，更深处那些区域的稳定通路，都不是永久安全的。
    这种现象究竟如何造成，林川无法確定，但他隱隱觉得，这个世界的核心秘密和主线挑战，很可能就围绕著这些“路径断层”展开。
    游戏绝不会让玩家抵达聚居地后，就安安稳稳地在“新手区”一直生活下去。
    “坑，到处都是坑！”林川骂骂咧咧地嘟噥一句，忽然心血来潮，真的跑去製造台，用植物纤维做了两个简陋的笔记本！
    然后，他又消耗了一点石墨资源，造了十几根铅笔！
    对，脑子一抽的林川，就是这么“任性”。
    而製造台的基础图纸列表之庞杂，也再一次让他瞠目结舌。他之所以一直没仔细看完过製造列表，这也是原因之一，实在太杂乱，什么稀奇古怪的日常用品都有，而且大部分对生存没啥直接帮助。
    林川偶尔吐槽游戏设定，也跟这方面脱不开干係。
    抱著笔记本和铅笔回到驾驶室，林川在一个本子上，认真记录下迄今为止发现或遇到的各种线索、疑点和世界设定。
    接著，他又拿出另一个本子，在上面详细写下目前有意向合作的车队名称。然后，郑重地写上日期。这样，以后的收支情况就有一个清晰直观的帐目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做完这一切，点开私信列表大概瀏览一番。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是没有人向他发出正式的交易申请。看来，这些大客户的“启动资金”，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凑齐。
    林川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车窗附近怔怔出神，看了会儿窗外永恆翻滚的灰色浓雾。
    “磐石號”始终在前行，自从离开了那载具残骸所在的区域后，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到现在，大概已经驶出了四五十公里的距离。林川现在手头资源相对宽裕，也不急著狩猎。
    所以，一路上哪怕探测系统提示的异常信號点再多，只要不是特別诱人，他也从未停步。
    关键是儘快赶到一號聚居地，看能不能在大部分倖存者抵达之前，利用声望和手头资源，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优势。

 第55章 噬魂雾妖！危险程度：S级！

    独狼不可取，绝对活不长久。正如“龙魂號”指挥官所说，虽然现在大家分散在这片辽阔荒野的各个角落，看起来相对安全。
    可等到了聚居地之后，衝突和竞爭必然会立刻加剧。到时候，林川这头“独狼”，而且还是一头身家不菲的“独狼”，肯定会遭到无数覬覦。
    如果不发展自己的势力或盟友，那就不是狼，而是一头待宰的肥羊了！
    忽然，一阵咕嚕嚕的声音响起。
    林川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忽然意识到，现在都快到晚餐时间了，而他连午饭都还没吃。
    从残骸出来后，就忙著解读数据、搜集情报，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展“新业务”，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別人饿肚子是没得吃，他倒好，储物箱里有吃不完的肉，净水过滤器里有喝不完的水，居然还能饿著，实在太没道理了。
    “哎，当老板也不轻鬆啊。”林川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以后是得考虑招个生活助理了。管一日三餐，肯定有大把人应聘。嘖嘖，想想还挺美。”
    他一脸“遐想”地回到生活舱，打开製造列表，隨便烤了两份兽肉排。
    虽然今天一天都没去打猎，但昨天用聚能水晶吸引並处理的小型猎物还剩了不少，足够他吃上一两天。
    另外，净水过滤器也存储到了上限，足足5升的净水，林川都忍不住想奢侈地擦把脸了，不过终究还是只接了一杯。
    然后便回到驾驶室，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刷著交易市场，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货。现阶段能活得像他这么滋润的人，在整个区域內都屈指可数。平凡了多年的林川，终於体会到了一种“人生贏家”的感觉。
    然而，这片危机四伏的迷雾荒野，似乎看不得有人在自己的统治下过得如此愜意。
    就在林川刚刚吃完第二块肉排，美滋滋地喝了口水时——
    探测系统显示屏的边缘，一个无比巨大的红色信號点，突然间浮现！
    那信號点出现得极其突兀，毫无预兆！並且，从三维地图上显示的轮廓模擬来看，那东西的体积，甚至比之前遇到的“开拓者-7號”载具残骸还要庞大得多！
    与此同时，就在那巨大信號点出现的剎那，车辆的预警系统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红白两色的警示灯光在驾驶室內疯狂闪烁，將整个空间切割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碎片！
    林川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一激灵，差点被水呛到。
    “我靠！什么东西？！”
    他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信號点，大脑一时有些发懵。
    下一刻，他回过神来，急忙凝神看去。这时，金色提示也以前所未有的急促感浮现：
    （前方距离约1991米，发现一头游荡的『噬魂雾妖』，危险程度：s级！
    请立刻关闭主动探测系统，保持静默！
    否则你散发出的探测波束將成为最醒目的信標，为其指引方向！
    儘可能寻找有利地形或大型掩体躲避，绝对不要试图与其近距离接触，更不要长时间直视其核心雾团，否则將对你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
    “噬魂雾妖？！这他妈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不要直视！金手指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林川无语地大骂一声，在那一瞬间，他整个头皮都险些炸开。这玩意少说体型也有近百米，而且名字里带个“妖”字！显然已经从普通怪物，上升到了“妖物”的级別！
    就连从未给出过明確危险等级的金手指，居然都破天荒地標註了“s级”！
    鬼知道这玩意到底有多恐怖！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闷著头上去作死！
    当下，林川来不及细想，立刻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关闭了主动探测模式！既然提示让他保持静默，说明这怪物对探测波束异常敏感。
    “磐石號”在这荒野里开著探测系统赶路，可不就是黑暗里的明灯么！
    然而，隨著主动探测关闭，显示屏上的三维地图也隨之淡去，最终化作一片黑暗。这一刻，“磐石號”算是暂时“瞎”了。
    在这浓雾瀰漫、地形复杂的荒野中，没了探测系统，就等於失去了最主要的“眼睛”。仅凭车头那两道昏黄的灯光，超过几十米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林川这会也有点懵，一脸茫然地环顾车窗外。
    仿佛回到了刚穿越时的状態，入目之內，儘是翻滚不休、仿佛有生命的灰暗浓雾。上下四方，包括眼前，完全是混沌未明的虚空，静得令人心慌。恍惚间，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
    “我靠，探测都关了，我上哪找掩体去啊？啥也看不见！”林川眉头紧皱，整个人都有点抓狂。
    不过，这一晚的磨礪也不是白费的。
    危急关头，林川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探测……没有探测没关係……”
    “那怪物堵在前面，肯定不能往前开了！先跑，调头往回跑再说！”
    他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简易罗盘和速度表，极力回忆著探测系统最后显示出的周边地形轮廓。
    结合记忆和之前对这片区域地形的粗略了解进行分析。
    最终，他脸上浮现一抹决绝，一把关闭了自动驾驶，猛地向右打满方向盘，同时將油门踩到底！笨重的“磐石號”发出一声怒吼，车胎在碎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划出一个急促的弧线，朝著来时的方向疯狂加速驶去！
    根据林川的判断，附近一带是相对开阔的荒原，没有特別高大的山体或巨型障碍物。
    而“磐石號”虽然破旧，但越野能力尚可，只要不是特別崎嶇的地形，全速逃命问题不大。
    前方的道路他刚刚驶过，相对熟悉。
    而左右两侧和后方，则是未知。因此，调头往回开，是风险相对最低的选择。
    “快点！再快点！”
    “操，兄弟，你这加速还不如驴车呢！给点力啊！”
    焦虑、紧张、不安……各种负面情绪笼罩在林川心头。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眼看著“磐石號”在浓雾中顛簸疾驰，速度表指针艰难爬升，仍觉得太慢。
    然而，“磐石號”的最高时速也就那样了。林川只能默默祈祷，希望那恐怖的怪物只是路过，儘快离开这片区域。
    然而，神明似乎並未眷顾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就在林川於浓雾中夺命狂飆的时候——
    某一刻，后方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空洞、悠长、仿佛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巨大嗡鸣！
    那声音无比震撼，林川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可怕的声音。
    就算是“开拓者-7號”日誌里提到过的“巡天者”级巨兽，其吼声也从未给他带来过这样的感觉。
    幽深、空灵、浩瀚且苍茫！仿佛从世界尽头传来，带著无边的悲愴与绝望，顷刻间令人汗毛倒竖，心臟都为之骤停！
    林川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声音似乎蕴含著某种异样的魔力，能够穿透耳膜，直抵心神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隨之扩散，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恍惚，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產生各种混乱的幻象。
    隱约中，他仿佛听见无数人在自己耳边低语、哭泣、嘶吼……那些声音明明十分清晰，却无论如何也听不真切具体內容。
    脑海中一片混沌，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模糊。车窗外，被灯光照亮的翻滚雾气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晃动。黑暗深处，仿佛有什么亘古沉睡的东西正在甦醒……
    “呃啊……”林川痛苦地低吼一声，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而疯狂。他拼命捂住耳朵，极力想要阻止那声音钻入脑海。
    但那模糊的低语和嗡鸣，却像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灵魂，根本无法阻挡。
    就在林川即將被这精神衝击彻底吞噬，嘶吼著想要用头去撞方向盘以缓解痛苦时——
    “磐石號”的车身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顛簸，仿佛驶上了异常崎嶇的路面，紧接著，一股难以想像的、狂暴的侧向气流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
    “轰——！！”
    “磐石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瞬间失去了平衡，朝著侧方翻滚而去！
    林川没有系安全带，在驾驶室里被摔得东倒西歪，天旋地转！
    警报器疯狂鸣叫，控制台上各种指示灯乱闪。
    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仿佛下一秒，这辆破旧的房车就会在翻滚中彻底散架！
    “我靠！完了！这次真要完了……”浑浑噩噩之中，林川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来回不断的撞击和翻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瞬间就被摔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像要散架。
    不过，脑海中那疯狂的低语和嗡鸣声，似乎也隨著这剧烈的物理衝击而减弱、变淡了。神智短暂恢復了一丝清明。
    林川咬紧牙关，凭著本能和求生的欲望，拼命伸手抓住了驾驶座旁的固定扶手，试图在翻滚中稳住身体。
    也就在他刚刚抓牢的瞬间——
    车窗外，昏黄的车灯光柱疯狂晃动扫射，猛地照亮了一片区域！
    林川的余光瞥见，一道无比庞大、由纯粹翻滚的漆黑浓雾构成的、难以名状的恐怖轮廓，紧贴著翻滚的“磐石號”一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
    那轮廓中，隱约有无数如同黑色髮丝或触鬚般的雾流在疯狂舞动，仅仅是惊鸿一瞥，就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灵魂层面的颤慄！
    林川只感觉心臟都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紧接著，“磐石號”被那庞然大物掠过时带起的狂暴气流彻底掀飞，在空中又翻滚了半圈，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继续滑行、弹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剧烈的顛簸和翻滚终於逐渐平息。
    “磐石號”四轮著地，竟然奇蹟般地没有翻车，顶著依旧紊乱的气流，依靠惯性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缓缓停下。
    车外，那空洞恐怖的嗡鸣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周天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狂风捲动碎石击打车体的噼啪声，以及车內各种物件散落一地的声音。
    林川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已经对生还不抱任何希望。那宛如末日天灾般的景象，几乎摧垮了他的一切信念。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个人的挣扎渺小得可笑，结果只能听天由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活下来了！居然在与那恐怖“雾妖”的擦身而过中，侥倖活下来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否真的安全，他根本没有把握。他不知道那怪物到底走了没有，是不是还在附近徘徊。他更不敢立刻重新开启主动探测系统，生怕那无形的波束再一次將对方吸引回来。
    他只能瘫在驾驶座上，浑身酸痛，大脑嗡嗡作响，任由“磐石號”静静地停在原地，听天由命。
    就这么僵持著。
    足足过去了五分钟，周围再没有任何异常动静，连风都似乎小了一些。
    那怪物，似乎是真的离开了。
    直到这时，林川才长长地、颤抖著呼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挣扎著想要解开身上並不存在的安全带，去生活舱喝口水压压惊。
    突然间——
    “砰！砰砰！”
    一阵清晰而急促的拍打声，从驾驶室侧面的车窗传来！
    林川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车窗外，浓雾瀰漫之中，一张戴著破损防护面罩、满是焦急与惊恐的人脸，正紧贴在脏污的玻璃上，用力拍打著！
    “我……又出现幻觉了？！”林川呆呆地看著窗外那个身影，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第56章 捡了一个人（上）

    昏暗的驾驶室內。
    林川目光发直，身体僵在原地，大脑像是被瞬间清空，一片空白。
    是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空白。
    所有的思维能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抽乾，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念头。
    他就像一尊突然被石化了的雕塑，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面布满污跡和细微裂痕的挡风玻璃。
    说真的，有这种反应，真不能完全怪他。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处在他现在的境遇里，状態恐怕都只会更糟。
    想像一下，在被永恆浓雾吞噬、危机潜伏於每一寸阴影的无尽荒野上，一辆孤零零的“磐石號”房车，正沿著顛簸崎嶇、几乎算不上路的轨跡艰难前行。
    车窗外，除了永无止境翻滚的灰暗雾靄、狰狞的嶙峋怪石和扭曲乾枯的、不知名植物的黑色剪影，便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生命禁区。
    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一辆只是按部就班赶路的房车，没招谁没惹谁。
    突然间，车前那两道竭力穿透雾靄的昏黄光柱里，毫无徵兆地撞上了一个人！
    那种感觉，就像在万米高空的飞机驾驶舱，一扭头，猛地看见有人漂浮在窗外敲你舷窗一样荒诞、诡异，令人头皮瞬间炸裂！
    任谁撞上这种场面，第一反应都得懵！
    更何况，这还不是在什么安全区。
    就在短短几分钟前，一头被金色提示称为“噬魂雾妖”的恐怖巨兽，刚刚从附近区域游荡而过。
    它那庞大身躯移动时引发的地面震颤，以及那直接作用於灵魂、勾起人內心深处最原始恐惧的诡异尖啸，堪比一场小范围的精神地震！
    別说人了，就连那些平时在雾中神出鬼没的小型生物，都被嚇得彻底没了踪影！
    关键还在於，这和之前在钢铁残骸里遭遇的“深度畸变体”完全不同。
    此刻趴在挡风玻璃上的这个“东西”，穿著和他们这些倖存者一模一样的【基础防护服】，而且从拍打玻璃的动作来看，似乎是活的！
    因此，大脑在短时间內无法处理这种极端违反常识和逻辑的景象，出现短暂的“死机”或“逻辑崩溃”，简直再正常不过。
    林川呆呆地站了好几秒，甚至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挡风玻璃外，那张因为紧贴玻璃而被挤压变形、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有些诡异的人脸，依然存在。
    透过对方防护服那布满裂痕和污泥的面罩玻璃，他甚至能隱约看到一双眼睛，里面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那人一条手臂正无力地、却又持续地拍打著厚重的玻璃，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砰、砰”声。
    一切都无比真实，触感、声音、视觉反馈……却又与这个残酷、荒凉的迷雾世界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令人心底发毛的荒诞感。
    “幻觉……肯定是那鬼东西留下的后遗症！”林川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低声自语，声音乾涩，“那噬魂雾妖的精神攻击太狠了，后劲这么大？都过去好一会儿了，影响居然还没散？”
    耳边仿佛又隱约迴响起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尖啸，眼前似乎又有扭曲的阴影在雾中一闪而过。
    尚未完全平復的精神创伤和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上来。
    那种感觉，绝非单纯的恐惧，更像是一种能放大心底最深处绝望与疯狂因子的诡异催化剂，令人不寒而慄。
    林川开始严重怀疑，之前“噬魂雾妖”那一声尖啸造成的衝击，或许仍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持续影响甚至扭曲著他的感官与认知。
    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景象，不过是精神紊乱后產生的幻觉。
    因为这完全说不通。
    於是，他一边用近乎吐槽的方式，试图驱散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和荒谬感，一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加固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跟老子玩完『精神污染』还不够，现在又升级成『沉浸式全息恐怖体验』了？”
    “太天真了。”
    “凭老子这千锤百炼的意志，要是再被你这种伎俩唬住，我……我就不姓林！”
    他狠狠朝著旁边啐了一口，嘴里还残留著些许铁锈般的血腥味。
    刚才“磐石號”失控翻滚那几下，把他摔得七荤八素，不仅额角磕破了一块，舌头也在顛簸中不慎咬伤，现在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疼。
    打定主意后，林川决定彻底无视挡风玻璃外那个“逼真的幻觉”。
    他把对方晾在车外，转身回到生活舱，用杯子接了半杯还带著一丝凉意的净水，又顺手从控制台旁摸出了那包早就皱巴巴、所剩无几的香菸，动作略显颤抖地点燃了一根。
    然后，他端著水杯，叼著烟，重新踱步回到驾驶室，就站在离挡风玻璃不远不近的地方，像在观察博物馆里什么奇特展品似的，直勾勾地盯著窗外那个穿著防护服、紧贴在玻璃上的身影。
    甚至，他还故意隔著厚重的玻璃，挑衅般地朝著对方的大致方向，缓缓吐出了一口淡青色的烟圈。
    眼神里，居然还真带上了一丝“我看你能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的审视和嘲弄。
    “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然后嘲笑它！”他对著车內沉闷的空气，用一种近乎中二的语气低声宣告，仿佛在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破门者』那种鬼东西老子都亲手宰了，区区残留的精神幻象，能奈我何？”
    他甚至对著玻璃，比划了几个记忆中颇为帅气的劈砍和瞄准射击的动作，仿佛无形的“剑气”或“意念子弹”能穿透玻璃，驱散这恼人的、纠缠不休的幻象。
    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把挡风玻璃外那个“幻觉”都给彻底整不会了。对方拍打玻璃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面罩后的眼睛瞪得溜圆，看林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活像在打量一个突然行为失常、极具危险性的精神病患者。
    那张本就因为缺氧或惊恐而苍白的脸上，甚至浮起了一丝真实的、对於“车內人员精神状態不可预测”的本能畏惧。
    这种过於“人性化”的表情反馈，自然被全神贯注“观察幻觉”的林川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更加不屑的弧度，眉毛挑衅般地扬了扬。
    “呵，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既然是老子脑子里產生的幻觉，有能耐你就突破这强化玻璃，进来跟老子真刀真枪过两招啊？”
    “来啊，別光在外面趴著，你进来啊~”
    他嘴里歪叼著烟，脸上写满了“老子早已洞悉一切真相”的篤定和傲然，甚至衝著窗外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略带轻佻地勾了勾手指。
    这一刻，林川內心有点膨胀。

 第57章 捡了一个人（中）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堪破了这精神攻击的最后一道迷障，噬魂雾妖残留的影响，再也无法撼动他坚如磐石的心智堡垒。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这种“自我胜利”的微妙情绪中时。
    窗外，那个穿著防护服的人影，好像突然察觉到了关乎生死存亡的状况！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臂內侧的某个小型显示区域，脸上的那一丝对“疯子”的畏惧，瞬间被更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她开始不顾一切地拼命扭动身体，试图將那条手臂翻转过来，將某个闪烁著刺目红光的显示界面，努力展示给车內的林川看。
    然而，“磐石號”此刻虽然已经大幅减速，但仍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
    那人被顶在冰冷坚硬的车头引擎盖上，承受著前方的衝击阻力和后方翻涌雾气的挤压，整个人如同被钉在玻璃上的標本，很难做出其他大幅度、精细化的动作。
    林川见她脸上露出混合著痛苦、窒息和极度焦急的扭曲神色，非但没有產生任何警惕，反而心里“乐”了一下。
    “哈哈哈，看样子，你这幻觉也快维持不住，要『穿帮』了吧？”
    “胜利的法则，就是坚定！任你幻象纷呈、千变万化，我自岿然不动、稳如老狗！”
    “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
    “嗯？”
    林川得意的內心独白还没念叨完，窗外的“幻觉”终於咬牙完成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动作，她將那条反覆示意、拼命挣扎的手臂，艰难地举到与面部持平的高度，在玻璃前用力地、绝望地晃了晃。
    同时，另一只手更加疯狂地做出“停止”、“救命”的手势，並更加用力、更加急促地拍打玻璃，发出“砰砰砰”的连贯巨响！
    所有动作带来的力道反馈、拍打玻璃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车厢內都无比真实、清晰，没有任何延迟、失真或“梦幻”感。
    林川微微一怔，那股子“一切尽在掌握”的膨胀感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顺著脊椎缓缓爬升。
    他的目光终於彻底聚焦在对方拼命展示的手臂部位。
    借著车內仪錶盘散发的微弱蓝绿色萤光，以及车头大灯在浓雾中反射回来的部分光线，他隱约看到，对方【基础防护服】手臂內侧的一个小型显示屏上，正急促地闪烁著刺眼的红色警报信號！
    那红光甚至透过污浊的面罩和玻璃，映出了一小片不详的色泽。
    那通常是滤毒罐即將耗尽、生命维持系统气压不足、或者外部环境毒素浓度超標的最高级別警告！
    “这……”
    “这该不会真的是个活人吧？！我靠！这怎么可能？！这不符合逻辑！”
    林川看著窗外那张因缺氧和绝望而扭曲、却依然能看出人类情感的脸庞，大脑再次陷入一片混乱的漩涡。
    在这被永恆迷雾吞噬、连怪物都遵循著某种隱匿法则的荒野深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怎么会突然凭空冒出来一个徒步的倖存者？而且，就算有倖存者，也应该驾驶著赖以生存的车辆啊！
    为什么会孤身一人，穿著基础防护服，在如此高危险的迷雾区域里“裸奔”？
    还这么“巧”，不偏不倚，被自己行驶中的“磐石號”给迎面“贴”上了？
    一时间，无数荒谬绝伦的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疯狂涌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窗外那人似乎已经濒临极限，拍打玻璃的力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驾驶室內“砰砰砰”的撞击声密集如鼓点，甚至盖过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车体顛簸的杂音。
    林川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底回过神来！
    理智和求生本能发出尖锐的警报：他可能真的犯了一个后果可能极其严重的错误！
    “该死！这玩笑开大了！要出人命了！”
    他狠狠一拍自己还在发懵的额头，几乎是以扑倒的姿势衝到控制台前，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拍在了那个鲜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上！
    “吱嘎——！！！”
    刺耳无比的剎车声猛然在浓雾中炸响！
    “磐石號”庞大的车身剧烈一顿，所有未固定的物品都向前拋飞！
    轮胎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深深的痕跡，向前又滑行了一小段令人心焦的距离，终於带著不甘的震颤，彻底停了下来。
    车头那两道昏黄的光柱，如同凝固般刺入前方的雾墙。
    光柱下，那个原本紧贴在挡风玻璃上、几乎要窒息的人影，立刻像是溺水將亡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爆发出求生的全部潜力！
    她手脚並用地拼命挣扎，挣脱车头引擎盖的挤压和周围翻涌雾气的无形束缚，姿態狼狈至极地朝著车身侧面那扇乘客门的方向，亡命般扑了过去！
    林川见状，心臟狂跳，也顾不上脑子里那些乱麻般的疑问和荒谬感了。
    他立刻从驾驶座弹起，以最快速度抓起那件隨时放在触手可及之处的【基础防护服】，胡乱但迅速地套在身上，拉下面罩。
    然后，一把抄起始终放在副驾驶座位下的泵动式爆弹枪，“咔嚓”一声利落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隱隱指向乘客门的方向。
    即便对方大概率是陷入绝境的倖存者，但来歷不明，出场方式诡异到无法理解，而且精神状態未知。
    林川绝不敢有丝毫大意。
    允许对方在滤毒罐彻底耗尽前上车，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他此刻基於基本人性，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冒险”和“仁慈”了。
    很快，乘客门外传来了急切而虚弱的拍打声，接著是气密锁被从外部紧急手动开启时特有的机械声响。
    “嗤——”一声轻微的泄压声后，厚重的舱门向內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蹌著跌了进来，重重摔在过渡舱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一个……女人？
    ps：希望喜欢的大家投个票，我会很努力的更新的。

 第58章 捡了一个人（下）

    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也就二十出头，身材在臃肿厚重的防护服包裹下看不真切，但此刻显得异常虚弱，仿佛所有的精力、体力乃至生命力都已透支殆尽。
    她的脸色在过渡舱顶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苍白得如同久未见光的纸张，不见丝毫血色，不知是严重缺氧、失血，还是过度惊嚇与疲惫所致。
    一进门，甚至来不及完全关闭身后的舱门，她几乎是撕扯般地弄开了防护服的面罩扣锁，將沉重的头盔部分向后推去，露出汗湿凌乱的短髮和一张写满劫后余生的憔悴脸庞。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磐石號”车內经过基础过滤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发出拉风箱般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中间还夹杂著抑制不住的哽咽。
    林川的枪口微微下移，避开了直接指向对方的致命角度，但手指依然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身体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发力移动或射击的紧绷姿態。
    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背靠生活舱与驾驶室之间的门框，將自己置於一个可进可退的相对有利位置，然后才沉声开口，声音透过他自己的面罩，显得有些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车呢？”
    林佳，无力地摆了摆手，似乎想示意自己需要先喘口气。
    她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呛出一些带著血丝的唾沫，这才勉强用双臂支撑起上半身，背靠著舱壁。
    然后，她竟然挣扎著，向著林川的方向，极其艰难但又无比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礼。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息不稳，却充满了最质朴、最浓烈的情绪：
    “谢……谢谢您！真的……真的太感谢您了！谢谢您救了我！谢谢您停了车！”
    “如果不是遇到您，如果不是看到您的车灯.我……我肯定已经死了！死在那片雾里了！”
    她抬起头，凌乱的髮丝被汗水和雾气粘在额头和脸颊，眼神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混杂著巨大的庆幸，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语无伦次地道谢。
    然而，林川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握著枪的手甚至更稳了一些。
    他只是將刚才的问题，用更冷、更清晰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冰碴：
    “回答我的问题。身份。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你的车，在哪里。”
    林佳似乎被林川这种充满戒备的態度，以及那始终未曾放下的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枪口刺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惧意，那是未知意图以及当前自身绝对弱势地位的本能恐惧。
    她重重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结滚动，才艰难地重新组织语言，声音依旧发颤，但多了几分努力维持的清晰：
    “我……我叫林佳。树林的林，佳人的佳。穿越之前……是个在修理厂干活的机械维修学徒。”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川依旧紧握的枪，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甚至有些卑微的笑容：“这位……大哥？队长？您……您放心！我绝对、绝对没有任何恶意！我这条命都是您捡回来的，我怎么可能会……我感激您还来不及！您能不能……先把枪口挪开一点点？我……我看著它，有点……有点喘不过气……”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示意是心理压力。
    林川没有放下枪，甚至连枪口的角度都没有改变半分，只是用下巴微微抬了抬，眼神示意她继续，不要废话。
    林佳咬了咬自己苍白乾裂的下唇，留下一点血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后怕：“我的车……没了。被……被一个巨大无比、像山一样的怪物，给……给掀翻了，撞碎了……”
    “怪物？”林川眼神陡然一凝，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一个黑乎乎的，在雾里根本看不清具体样子的巨大黑影！我只看到它的一条东西，不知道是触手还是什么肢体，比我的车还粗！
    就那么从雾里扫过来……我的车，『探索者三號』，就像个被小孩踢飞的玩具盒子一样，打著滚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岩壁上……碎得不成样子了……”林佳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颤音，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仿佛再次置身於那场恐怖的灾难中，“我当时……当时刚好下了车，想躲在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裂缝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之前掉落或者能用的零件……就因为这个，才……才侥倖躲过了第一下直接的撞击……”
    “但是那怪物太可怕了！它好像没发现我，或者不在意我这样的小虫子，就在附近慢悠悠地游荡……它每动一下，整个大地都在震！然后……然后它不知道是发现了我，还是只是隨意地……它突然朝著我的方向，发出了一种声音……”林佳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插入髮根，露出极度痛苦和抗拒的神色，“那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钻进脑子里，在灵魂深处炸开的尖叫！我……我一下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脑子里全是我弟弟小时候在雾里走丟了，哭著喊我姐姐的画面……我就不顾一切地从石头后面冲了出去，朝著雾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影子追……我追啊追，怎么追也追不上，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
    “等我稍微……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我的防护服已经在疯狂报警了！气压、滤毒效率、外部毒素浓度……所有的指示灯都在闪红光！”林佳抬起头，脸上泪水混著汗水泥灰，一片狼藉，眼神却因为回忆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中跑到了多远的区域，我只能凭著一丝模糊的方向感，拼命往回跑，往我觉得『浅』的地方跑……可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灰雾，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很快就彻底迷路了……”
    “我以为我死定了……真的……滤毒罐的报警声越来越急，最后变成那种尖锐的鸣叫……我感觉胸口像压著石头，眼前开始发黑，喘不上气……”林佳抬起泪眼，望向林川，那眼神亮得惊人，混合著绝望深渊中抓住最后一缕光的巨大庆幸，“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摘下面罩直接吸入那些毒雾算了的时候……我看到了光！你的车灯！在这片该死的、永远也散不开的、吞噬一切的浓雾里，我看到了光！真正的光！”
    “我就拼了命地，用最后一点力气，朝著光的方向爬、跑……然后，就看到了你的车……再然后，就看到你了……”她再次低下头，肩膀耸动，发出劫后余生的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现在已经是一具被毒雾腐蚀乾净的枯骨了……”
    听著林佳充满了大量细节和真实情感反应的敘述，尤其是关於“怪物尖啸”引发致命幻觉的部分，那种精神被强行扭曲的恐怖感觉，林川刚刚才亲身经歷过，刻骨铭心。
    没有真正体验过的人，很难描述得如此具体。
    而且，对方提到车辆被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摧毁的遭遇，也和“噬魂雾妖”那种级別的恐怖存在可能造成的破坏效果完全吻合。
    至少在这一刻，基於逻辑、细节和自身经验的交叉印证，林川內心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倾向於相信，这个自称林佳的女人，所说的遭遇，大部分应该是真实的。
    他终於將爆弹枪的枪口完全垂向地面，但手指依然没有离开扳机护圈，身体也保持著基本的戒备姿態。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凌厉：
    “既然你的车毁了，人也到了这个地步，我確实不能见死不救。”
    他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立刻划清界限，確立规则。
    在这种环境里，毫无防备的“善良”等同於自杀。
    “你可以暂时留在车上，直到抵达下一个相对安全的聚居地或遇到其他车队。”
    “但是，有些规矩，你必须立刻明白並严格遵守。”林川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佳，“以后，你的活动范围仅限於驾驶室和前部这个过渡舱。没有我的明確允许，不准踏入生活舱半步，更不准触碰製造台、武器工作檯以及储物箱。
    任何食物、饮水、物资的取用，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明白吗？”
    这並非不近人情，而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和风险控制。
    製造台和核心物资储备，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必须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驾驶室的控制权相对次要，只要对方还想活著抵达聚居地，就不太可能在驾驶上做致命的手脚。通讯功能等更是无妨。
    林佳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激动和看到生存希望而泛起一丝病態的潮红：“明白！我明白！大哥您放心！我绝对不乱动！您让我待在哪我就待在哪，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是累赘！我可以帮忙做很多事情！观察路况和雾气变化、打扫清洁、整理物品……甚至……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试著学用武器帮忙警戒！我以前在修理厂经常摸各种工具，学东西还算快，手也稳！”
    她的態度异常诚恳，甚至带著一种急於证明自己价值、生怕被再次拋弃的迫切。
    林川点了点头，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些以后再说。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恢復。去驾驶室坐著休息，儘量平稳呼吸。我会给你一个备用的滤毒罐换上。”
    林佳如蒙大赦，挣扎著想站起来，腿却因为脱力和之前的紧绷而发软，差点又摔倒。
    她扶住舱壁，再次向林川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才一步步挪向驾驶舱门。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驾驶舱门开关的时候，她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脸上带著一丝残留的困惑，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生怕触怒林川的神情，用很小的声音，试探著问道：
    “那个……大哥，刚才我在车外面，趴在玻璃上的时候……看您对著我这边，比划了好多……好多奇怪的手势……又像砍刀劈砍，又像举枪瞄准，特別用力，特別认真……是……是什么意思啊？是我防护服外面沾了什么特別脏的东西，或者缠上了什么危险的雾中寄生植物吗？还是说……是某种咱们九州流传专门驱赶雾中邪祟的……古老仪式？”
    “……”
    林川面无表情的脸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缓缓转过视线，目光投向车窗外那依旧永恆的灰暗雾靄，乾咳了一声，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看错了。那不是手势。”
    “那是检查高速行驶中，前挡风玻璃有无承受衝击產生隱性裂痕的……標准安全操作流程。”
    “哦……哦！原来是这样！”林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虽然潜意识里觉得这“流程”的动作幅度和针对性有点过於个性化了，但面对林川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依旧冷峻的侧脸，她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连忙应声，拉开驾驶舱门，略显笨拙地钻了进去。
    林川听著身后驾驶舱门轻轻关上的声音，默默地转过身，走到控制台边，又摸出一支烟，点燃。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淡青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车內灯光下繚绕升腾。
    这见鬼的迷雾大陆，不仅环境和怪物邪门得超乎想像，连“捡”个人回来，过程都这么……充满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尷尬。
    他摇了摇头，將那些繁杂的念头暂时拋到脑后。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旅程，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多了一个身份不明、但至少暂时无害的同行者，未来的路，註定会更加复杂，也需要更加谨慎。
    他掐灭菸头，开始检查车辆状態，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生存，从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变量而变得轻鬆。

 第59章 神龙的收穫!

    距离“磐石號”大约六七十公里外，一片被永恆浓雾笼罩的荒芜盆地里，正上演著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一幕。
    在那片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灰暗世界中，盆地中央却反常地亮著一圈昏黄的光点。
    光芒十分微弱，在无边无际的浓雾里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却又顽强地闪烁，异常刺眼。
    这些光点相对分散，大致围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固定在盆地中央。
    远远望去，像一头沉睡在雾海深处的、散发著微弱磷光的畸形巨兽。
    然而，若凑近细看，便会悚然发现每一个发光点，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光源！
    那是一辆辆將车灯、探照灯全部开到最大的改装房车！
    此时此刻，足足二十多辆各型號探索车或改装货车，错落停驻在崎嶇地面上，围成一个鬆散的防御圈。
    所有照明设备全力运转，交织出一片相对明亮却光影晃动的区域，硬生生在浓雾中撕开了一小片“白昼”。
    光芒中央，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半埋金属造物轮廓。
    那是一艘倾覆的前文明大型载具残骸，通体覆盖著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锈蚀物和诡异矿物结壳，早已看不出原貌，只剩下被岁月侵蚀殆尽的黑色框架，散发著源自时光深处的腐朽与阴寒死气。
    其露出地面的部分规模，远超“磐石號”，甚至堪比一些中小型聚居地的核心建筑。
    借著周围竭力穿透雾靄的灯光，隱约可见一道道穿著防护服的身影，正频繁往返於外围车辆与中央残骸之间。
    他们大多两人一组，携带著临时拼装的搬运工具，协同运输著从残骸中清理出的物品。操作井然有序，配合默契，效率远超独行探索者。
    每一辆外围车辆都有固定的警戒和照明扇区，將中央残骸及周边大片区域照亮。
    整个场面儼然一支初具规模的荒野车队，而非仓促聚集的倖存者团体。
    此刻，在唯一一辆车顶安装了旋转机枪塔的指挥型装甲车“龙魂號”內。
    指挥官韩东正负手站在宽大的防弹车窗旁，脸上带著沉稳的微笑，审视著远处的打捞作业。
    这个男人五十岁上下，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皮肤粗糙。然而他双眼锐利如鹰，脊樑挺直如松，透著一股经过严格锤炼的军人气质。
    自从“磐石號”的林川分享了关键情报和设备后，针对这处残骸的探索得以顺利展开。在九州车队的人数优势和初步组织下，结合林川提供的宝贵经验，残骸內部那些被称为“深度畸变体”的怪物虽造成麻烦，但並未形成致命威胁。
    清理工作耗费了不少时间，但整体顺利，收穫也相当可观。
    韩东的心情很不错。
    看了一会儿，他返身走回控制台前，拿起一个做工精致却布满使用痕跡的金属菸斗，这是从残骸外围储物箱里找到的战利品，还有少量未完全变质的古怪菸丝。对老烟枪来说，这是难得的享受。
    一口带著异样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驾驶室內顿时烟雾繚绕。
    这时，车厢后部气密门开启。副手王江脱下沾满污跡的防护服，迈著略显疲惫但利落的步伐走进来。
    “指挥！”王江习惯性行了个简洁的军礼。
    “嗯。”韩东点头，目光仍投向窗外，“打捞进度如何？预估收穫？”
    “第四层a號储物区已基本清空！”王江语气压抑不住兴奋，“初步统计，约有一千二百个单位的基础资源！主要是金属、复合材料和完好零件！c组正在尝试打开b区密封门。若b区储量相当，这次收穫足以让车队整体防御和动力系统提升一个台阶！至少节省十八个小时盲目搜索的时间！”
    韩东眼中精光一闪，微笑更深：“做得很好。时间是我们最宝贵的资源。节省的每一分钟，都可能让我们比其他团体更早接触聚居地，获取关键信息，建立先发优势！”
    王江用力点头：“没错！十八小时，在迷雾里可能就是生死差距！这次成功，我们绝对能走在整个探索区最前面！”
    两千多单位资源，即便分摊到二十多辆车，每辆也能分到近百单位。对任何开荒期车辆都是横財！车队的生存能力和机动性將迎来质的飞跃！
    顿了顿，王江感嘆：“林川同志分享的【可携式环境扫描仪】真是帮了大忙。残骸內部结构热源一目了然，规避了多少危险，效率大大提高。”
    他试探道：“指挥，这东西能不能再多弄几台？哪怕每个小组配一台交替使用，效率和安全性还能再上台阶。”
    韩东深吸一口菸斗，微笑道：“放心，很快就会有的。等这处残骸清理完毕，资源会有飞跃。有了足够材料，优先武装几辆战斗型车辆。火力得到保障后，甚至可以主动猎杀落单变异生物，积累『里程点』。到时候，与『磐石號』交易渠道也会更顺畅。装备问题，会逐步解决。”
    王江重重点头，又忍不住好奇：“指挥，这个『磐石號』的林川，到底什么来头？从穿越开始，他就好像一直走在所有人前面。我们刚组建时为食物发愁，他已经能拿出多余肉食交易，听说还完成了对强大怪物的单独击杀。这次又是，没有他分享的情报和设备，这处残骸我们可能根本不敢深入。大家起点都一样，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韩东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小王，任何时候都会有能力超群的人。林川同志只是其中比较突出的一位。不必过分深究。”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玩味：“不过，他两次婉拒我的正式邀请，坚持独立行动，这份心气倒是难得。是个有主见的角色。”
    王江眉头微皱，闪过一丝担忧：“他选择独立发展，未来会不会成为竞爭对手？甚至阻碍？”
    韩东果断摇头：“不必多虑。我看人很少出错，林川同志是友非敌。即便日后组建自己队伍，也大概率会是可靠盟友。况且——”他声音严肃起来，“在蓝星同胞於这片陌生大陆立足未稳之时，任何內耗都是自取灭亡。这一点，林川同志看得很清楚，否则也不会將关於『腐颅秘教』和怪物的关键情报第一时间无偿分享。我很欣赏他。”
    “这个世界未知威胁太多，我们当前首要目標是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共同面对外部危机。如果目光短浅，局限於內部爭斗，不等外界灾难全面爆发，我们自己就会先垮掉！”
    韩东目光悠远，思虑极深。所谓“重铸九州荣光”，既是凝聚人心的口號，也代表长远发展愿景。现阶段，任何明智领导者都不会轻易树敌。
    “我明白了，指挥！”王江心悦诚服。

 第60章 意外突发，神秘黑盒！

    这时，韩东忽然问：“对了，林川同志特別提到的，可能存放在残骸『指挥中心』的『航行日誌』类物品，有发现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王江无奈摇头，“残骸上层指挥区域损坏非常严重，大部分设备彻底毁坏或腐蚀，清理困难，进展缓慢。”他立刻补充：“不过我已让负责那片区域的小组加紧清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嗯。”韩东神色郑重，“这类日誌记录对我们至关重要，能帮助我们更快了解这个世界过去和潜在规则。必须尽力找到！”
    “是！”王江立正领命，转身准备回去监督打捞。
    就在他路过控制台旁的环境扫描显示屏时，目光无意间瞥见，三维地形模擬图上，代表那巨大残骸的信號团边缘，突然分离出一个小小形態特异的次级信號点。
    那信號点並非通常红色圆点，而是不规则椭圆形，边缘闪烁著不祥的暗紫色光晕。
    它正以平稳速度，从残骸主体信號中“脱离”出来，朝外围一辆编號“三號运输车”方向缓缓移动。
    “嗯？这是……”王江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听到王江低语，韩东转身，叼著菸斗问：“小王，怎么了？”
    “指挥，您来看扫描仪，残骸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信號特徵很奇怪。”王江指著屏幕，语气疑惑。
    韩东心中一凛，立刻大步上前，目光锐利投向屏幕。
    只见那椭圆形、带暗紫光晕的小信號点，正不断拉高，平稳飘向“三號运输车”。
    这种形態和顏色的信號点，韩东从未见过。
    通常从残骸搬运出的物品，除非活物或强辐射源，否则很少在环境扫描仪上形成独立动態信號点，更別说带顏色標识。
    “难道是某种未被发现的休眠变异体被惊动了？”韩东眉头紧锁，意识到情况可能异常。
    他立刻转身走到车窗边，与王江一起，紧张透过防弹玻璃，看向“三號运输车”方向和信號点对应区域。
    然而，在重重雾靄和交错车灯光芒干扰下，肉眼难看清细节。只能隱约看到，两名穿著防护服的打捞队员，正从残骸方向返回，似乎共同抬著一个不大不小、顏色深暗的箱子状物体，走向“三號运输车”。
    “不是活物，是他们从里面带出来了什么东西？”韩东眉头锁得更紧，心中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他快步回控制台前，调出通讯列表，找到“三號运输车”驾驶员王晓娜，接通短距即时通讯。
    “滋……韩指挥？请、请指示？”通讯接通，传来王晓娜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东沉声道：“王晓娜，你们车的打捞人员似乎运回了一件特殊物品。密切注意，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匯报！”
    “啊……是、是从残骸里出来的啊？”王晓娜声音像是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紧绷，“好的，韩指挥，等他们进来確认后，我马上匯报！”
    通讯掛断。
    王江凑到屏幕前，盯著仍在移动的诡异信號点，不安道：“指挥，这不对劲。我们之前打捞出的所有东西，哪怕是能量电池，也没在扫描仪上形成过这种独立带顏色的动態信號。这东西感觉有问题。”
    韩东微微頷首，他自然也注意到这点。“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处，我们了解还太少。只有接触后才能知道真相。等消息吧。”
    两人回到车窗边，默默注视那两名队员抬著深色物体，打开“三號运输车”侧面装卸舱门，走了进去。
    几乎就在舱门关闭同时，韩东回头看向扫描屏幕，只见那椭圆形暗紫色信號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亮度似乎增强一丝，並且其信號范围，竟將代表“三號运输车”的信號轮廓吞噬了下去！
    屏幕上，几乎只能看到那个妖异的紫色光点在闪烁。
    “这……”韩东脸色瞬间无比凝重。
    他立刻想再次联繫王晓娜。
    然而，通讯请求还未发出，“三號运输车”的通讯请求却先一步弹出！
    韩东立刻接通。
    “韩指挥！您最好亲自过来看一下！”王晓娜声音充满惊慌，与几分钟前判若两人，仿佛受到极大惊嚇，“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很不对劲！我从没见过这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我、我有点害怕！”
    韩东心猛地一沉，但声音依旧镇定有力：“別慌！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让刚才回来的打捞队员直接跟我通话，你先冷静一下。”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和舱门开合声，接著是王晓娜如释重负又带恐惧的声音：“小亮，你来得正好，你跟韩指挥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阵杂音后，一个年轻但同样透著不安的男声响起：“韩指挥，我是c组的孙楠……我们……我们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匯报。”
    “说。”韩东言简意賅。
    “我们小组用手持切割工具，强行打开了b號储物区的密封门。”孙楠声音有些乾涩，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是里面没有我们预期的货物。整个储物区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地面上固定著一个黑色的箱子。”
    “黑色箱子？”
    “对，黑色的，材质很奇怪，非金非木，表面非常光滑乾净，一点锈蚀和灰尘都没有，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孙楠语速加快，带著困惑和一丝惧意，“箱子上刻满了扭曲的花纹，还有很多复杂到让人眼晕的线条组成的图案，看著很不舒服，像某种邪门的符號。箱子是整体浇筑固定在地板上的，没有锁孔缝隙。我们切开了箱子的顶盖。”
    他停顿一下，呼吸声变粗重：“里面只有一个更小的黑色盒子。当时切开箱子后，我就感觉不太对劲，觉得储物区里的黑暗好像更浓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们没敢多待，拿起那个小盒子就赶紧撤了。”
    “回到三號车，我们才发现那个小盒子，它在往外渗一种暗红色粘稠的液体！”孙楠声音开始发抖，带著难以置信的恐惧，“一路过来，我们的防护服和搬运架上全是！擦不掉，像黏在上面一样！盒子表面那些花纹的缝隙里，一直在往外冒！现在生活舱的地板上都快流满了！”
    “而且，这盒子储物箱不收！只能放在外面！韩指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办啊！！啊啊啊——！！！”
    说到最后，孙楠情绪彻底失控，声音悽厉尖锐，充满濒临崩溃的狂乱！
    “孙楠！冷静！保持冷静！”韩东对著麦克风大喝，试图稳住对方。
    然而，吼声过后，通讯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沙沙电流声，证明连接並未中断。
    韩东与脸色惨白的王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极度的凝重和寒意。
    王江猛地想起什么，凑近麦克风急道：“孙楠！听著！別管那盒子了！试试看能不能用製造台的分解功能把它处理掉！快！”
    通讯频道內，依然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第61章 感染！求救！生死危机！

    韩东面色阴沉站起身：“那东西既然无法收入储物空间，很可能不属於常规物品，製造台恐怕也处理不了。”
    “那怎么办？！”王江声音也带上紧张，“孙楠那边肯定出事了！他喊那么大声，王晓娜就在车里却没反应！还有跟孙楠一起的杜涛呢？从头到尾都没听到他的声音！太不正常了！”
    韩东重重点头。
    三號车情况显然已失控，问题核心就是那个诡异黑盒。
    “王江，你立刻召集所有待命队员，暂停残骸打捞，带上武器，我们去三號车！我安排外围警戒车辆，先把三號车控制隔离起来，近距离观察！分头行动！”
    情况危急，韩东当机立断。
    “是！”王江领命，转身就要衝向舱门。
    就在这时——
    沉寂半晌的通讯喇叭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杂音。
    先是气密门滑动开启的摩擦声，接著是某种沉重物体被拖拽过地板的闷响，混杂著液体被踩踏的“啪嘰”声。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控制台附近。
    然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咯”抓挠声，仿佛有指甲在反覆刮擦麦克风。
    韩东和王江脚步同时顿住，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通讯面板。
    几秒诡异寂静后。
    “嘻嘻嘻嘻……”
    一个女人的轻笑声骤然响起，音调尖细，刻意，又带著一种毛骨悚然的“欢快”，透过喇叭传遍驾驶室。
    王江不由自主打个寒颤。韩东眼神锐利如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深吸一口气，凑近麦克风，沉声问：“王晓娜？是你吗？”
    没有回答。
    只有沙沙电流声，以及隱约从背景音里传来某种利刃反覆切割软肉的黏腻声响，还有液体喷溅的细微动静。
    韩东呼吸变粗重，他强压不安，再次问：“王晓娜？回答我！”
    依旧沉默。
    对方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通话上。
    韩东猛地回头，冲王江做个噤声手势，同时双手迅速在控制台操作。
    “龙魂號”装甲车发出低沉轰鸣，庞大车身开始缓缓转向，车头对准远处被其他车辆灯光隱隱照出的“三號运输车”轮廓，悄无声息向前驶去。
    王江立刻明白韩东意图，抵近观察！
    他躡手躡脚挪到副驾驶位车窗边，屏住呼吸向外望去。
    外围其他车辆人员尚未察觉三號车异状，仍有小组在残骸与车辆间往返。幸运的是，暂时没人再靠近三號车。
    就在王江稍稍鬆了口气时——
    通话设备里，那令人作呕的切割声停了下来。
    “嘻嘻嘻嘻……”女人尖笑再次响起。
    紧接著，另一个虚弱、飘忽、如同梦囈般的声音加入进来：
    “韩指挥……王副官……快来啊……吃肉了……”
    “好多……好多肉啊……”
    “新鲜的……还热乎著呢……”
    “我好饿……好饿啊……一天没吃饱了……终於有肉了……”
    “我请客……快来呀……”
    是孙楠的声音！但那语调、那內容，却充满疯癲的蛊惑意味！
    王江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疯狂、血腥、诡异的画面不受控制在脑海闪现。
    肉？三號车是运输车，只有基础物资，哪来的肉？
    除非……
    他不敢再想下去，满脸惊骇看向韩东。
    韩东脸色也已铁青，但他操控车辆的手依旧稳定，眼神死死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三號车。
    “韩指挥……王副官……你们怎么不说话呀……我请你们吃肉……不饿吗……”
    “很好吃的呢……快来呀……”
    “嘻嘻嘻嘻……”
    大口咀嚼、吸吮汁液的声音，伴隨著王晓娜那扭曲的“邀请”，从扩音器中清晰地传来。
    王江紧贴在冰冷的车窗上，只觉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三號车內正在发生的景象，已超出他心理承受极限。
    韩东操控“龙魂號”，从侧面缓缓绕到三號运输车正面。
    两辆车的车灯在浓雾中交匯，瞬间將三號车驾驶舱照得一片通明！
    韩东和王江同时抬眼望去——
    下一秒，两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无边的寒意和强烈的呕吐感瞬间淹没了他们！
    只见三號车的驾驶舱內，已然变成了血腥地狱！
    车窗上喷溅著大片的暗红，一个人影，看衣著应该是杜涛，此时已经支离破碎！
    “我艹！杜涛！他们把杜涛……！”王江再也控制不住，失声惊叫！
    这声惊叫，仿佛打破了某种平衡。
    三號车驾驶舱內，两人猛地抬起头，两双布满血丝、空洞又狂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龙魂號”，盯住了车窗后的韩东和王江。
    沾满鲜血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端诡异、非人的笑容。
    然后，扩音器里，响起了两个重叠的、带著血腥气的声音：
    “韩指挥。”
    “王副官。”
    “你们来啦……”
    “快进来吃饭吧……趁热吃……”
    “快进来啊……”
    充满“热情”的邀请，却比恶鬼的嘶嚎更令人胆寒！
    王江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饶是韩东心智坚韧，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韩东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车窗、灯光、三號车……一切都仿佛在融化。
    內心最深处，一些被理智压制的黑暗念头，竟蠢蠢欲动，试图破土而出。
    他猛地甩头，强撑精神，立刻意识到，污染！
    那个黑盒的污染，可能不仅仅作用於直接接触者，还在通过某种方式扩散，或者……影响附近的人！
    “必须……必须立刻处理掉那个黑盒！不能让它留在车上！否则整个车队都完了！”韩东咬牙对抗著脑海中的混乱和身体不適，一把拉起几乎瘫软的王江，嘶声吼道：“快！通知所有车辆！不惜一切代价，打开三號车门，把那个黑盒扔出去！快！”
    然而，已经晚了。
    三號车內的王晓娜，似乎被韩东的话激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狰狞和怨毒！
    “我请你吃肉……你为什么不吃啊？！”
    “我好心好意……你为什么不领情？！还要丟掉我的宝贝？！”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她嘶吼著，跌跌撞撞扑向三號车的驾驶位。
    在韩东和王江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已经明显丧失理智的王晓娜，竟然发动了三號运输车！
    引擎发出不正常的咆哮，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震，然后悍然朝著旁边不远处另一辆正在装卸物资的车辆，狠狠撞了过去！
    “不——！”韩东目眥欲裂，想要操作控制台通知其他车辆规避，但剧烈的眩晕和思维混乱让他动作变形，眼前的屏幕和按钮都成了扭曲晃动的色块。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疯狂的边缘剧烈挣扎，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汹涌的诡异低语和扭曲欲望衝击得摇摇欲坠。
    在最后的清醒时刻，一个身影猛地闯入他即將被黑暗吞没的脑海——那个总是走在所有人前面，似乎对这个世界有更多了解的人！
    “林川……对！找磐石號！求援！”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扑到控制台前，在剧烈晃动的视野和疯狂滋生的杂念中，颤抖著手指，点开了与“磐石號”的通讯窗口，发送了即时坐標。
    然后，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三个字母：
    “sos！”

 第62章 话嘮的林佳！开启养成系统！

    车厢內，时间仿佛被灰雾凝结。
    林川坐在驾驶座上，指尖的烟已燃到尽头，灼热的触感传来，他才猛地惊醒，將菸蒂摁熄在控制台边缘自製的简易菸灰缸里，一个切割过的废弃金属罐。
    驾驶室里瀰漫著劣质菸草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异气味。
    副驾驶位上，刚加入不久的林佳也掐灭了手里的烟，她透过布满污跡的挡风玻璃，望著外面永恆翻滚、仿佛有生命的灰暗，眼神里残留著未散的惊悸。
    大约半小时前，在確认那头恐怖的“噬魂雾妖”彻底离开感应范围后，林川一秒都不敢多待，立刻启动“磐石號”，以能保证车辆稳定性的最快速度，逃离了那片被死亡气息浸透的区域。
    短暂的休整和交流中，当林佳得知救下自己的这辆看起来就与眾不同的改装房车，竟然就是区域频道里似乎小有名气的“磐石號”时，这个自称干过机械维修、性格直爽的女人，瞬间陷入了某种混合著激动与好奇的亢奋。
    她像个第一次进入游乐园的孩子，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睛发亮地打量著车內每一处改装痕跡，从那个带有复杂观瞄装置的射击孔，到明显扩容的储物系统，再到探测屏幕上远超基础型號的扫描范围，话密得让林川脑仁嗡嗡作响。
    最终，让“磐石號”主人身份彻底曝光的，是林川在处理一笔装备租赁生意时，私聊对话框里那无法隱藏的“磐石號”字样。
    从那以后，林佳的询问就没停过。
    “够了！”
    林川终於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低吼在相对封闭的车厢內迴荡，嚇得林佳一哆嗦。
    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聒噪，有些訕訕地捋了下有些打结的短髮，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对不住，对不住，林川兄弟，我这人一激动就管不住嘴，我保证安静！”她缩了缩脖子，退到窗边的简易摺叠床上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烦躁。接触下来，林佳除了话多，性格还算爽快，知恩图报，眼神也清正，不像有坏心眼。在这鬼地方，多个能搭把手的朋友总不是坏事。
    想起她之前提过很久没正经吃过东西，林川沉默了一下，起身走进生活舱。用製造台快速合成出一个皮质水囊，灌满过滤后的净水，又烤了两块之前储备、用盐简单处理过的兽肉。拿著食物和水回到驾驶室，递到林佳面前。
    “先垫垫。”
    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热情，但这雪中送炭的举动，让林佳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这次却抿著嘴没再多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低声道：“谢谢！”
    她知道这些东西在如今的环境下有多珍贵。
    看著林佳开始狼吞虎咽，林川坐回驾驶位，掏出那个用废旧线路板外壳和纸钉成的小帐本，就著昏暗的灯光，翻开最新一页。对照著控制屏幕上还未关闭的私聊记录，他用半截铅笔头仔细记下：
    “（凛冬將至號：凛冬车队；50里程点押金已付，50里程点首日租金已付。租赁装备：8套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2台可携式环境扫描仪。）”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写完，他吹了吹纸上並不存在的橡皮屑，合上帐本，顺手打开了区域財富排行榜。
    当看到“磐石號”的名字重新回到榜首，並且后面跟著的里程点数字变成了“125”时，一丝难以抑制的弧度，还是爬上了林川的嘴角。
    第一笔像样的“订单”，成了。
    “凛冬將至號”背后的凛冬车队，是第一个凑足他设下的“押金加首日租金”门槛，並顺利完成交易的大团队。这笔收入不算惊天动地，却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號，他这条路，走通了。
    粗略估算，一个五十人规模的车队，每日租金就是250里程点。目前表达出明確意向、正在努力凑“首付”的车队，私聊列表里已经躺了七八个。未来的收益，將会像滚雪球一样……
    “呼……”林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帐本小心收好。前景似乎拨开了一角迷雾，显出一丝光亮。他扫了一眼交易市场，几分钟前上架的一批基础工具和过滤配件，已然售罄。市场的饥渴，可见一斑。
    不能停。林川再次起身回到生活舱，启动製造台，將对外租赁清单上的两样主打装备。
    【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和【可携式环境扫描仪】，各追加生產了十套。
    材料流水般消耗，白光接连闪烁。
    等待製造的间隙，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製造台的【知识载体】列表里瀏览时，看到过不少技能类书籍。
    让林佳干坐著也不是办法，不如给她弄一本看看，既能让她安静下来，也算一种提前的投资？如果將来真有机会將她吸纳为固定队员的话。
    林川在光屏列表里翻找片刻，选中了一本《载具基础维护与故障排除》。这应该能对应她自称的“机械维修”经验。
    犹豫了一下，他又给自己买了本《队长指挥概要》。
    既然顶了个“磐石號队长”的名头，多学点总没坏处。
    万一以后真要拉队伍呢？
    40里程点扣除。
    白光闪过，两本封面厚实、带著油墨和旧纸气息的书籍出现在檯面上。
    如今“財大气粗”，这点花费林川眼睛都没眨一下。
    抱著书回到驾驶室，林佳已经吃完了东西，正拿著空水囊，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似乎永恆不变的灰雾景象。
    听到动静，她立刻转过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林川兄弟，多谢款待！那肉……真香！”她拍了拍胸口，神色转为认真，“救命之恩，加上这顿饭，我林佳记死了。以后有啥我能出力的，你儘管吱声，绝无二话！”
    林川走到她面前，將那本《载具基础维护与故障排除》递过去：“暂时不用。眼下的任务是赶路，儘快到一號聚居地。这本书閒著可以翻翻，或许有用。”
    林佳双手接过，触摸著结实的封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车上连这种书都有？”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没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点头，“好，我看。”

 第63章 求救信號！未知的抉择！

    林川“嗯”了一声，坐回驾驶位，將刚造好的二十件装备掛上交易市场，设定好租赁价格和押金。
    接著，他开始著手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未读私聊信息，虽然大部分是毫无意义的套近乎、求施捨或无聊谩骂。
    这些垃圾信息严重干扰了他筛选潜在优质客户的效率。
    虽然“龙魂號”之前提供的资料里包含了部分已知车队信息，但难保没有新的势力冒头。为了拓展客户池，这繁琐的清理工作不得不做。
    正当他清理得眼花繚乱，准备关掉界面喘口气时，通讯列表里，一个被標註为“近期联繫人”的分类下，突然弹出了新消息提示。
    紧接著，又是一条。
    鲜红的“2”在列表上跳动，格外扎眼。
    林川精神一振：“又来生意了？”
    他带著一丝期待点开，然而，发信人的名字却让他一愣，竟然是“龙魂號”。
    希望瞬间冷却。
    林川很清楚，以“龙魂號”团队目前的发展阶段和里程点储备，现在找他，大概率不是谈租赁生意。
    “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探索完那个前哨站了？效率这么高吗？”林川心里嘀咕，手指点开了对话框。
    然而，映入眼帘的两条信息，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猛然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坐標：（9147，-211， 7612）”
    “sos”
    坐標。
    求救信號。
    简洁到极致，却透著一股冰冷的绝望。
    “什么情况？！”林川脑子瞬间有点乱，“『龙魂號』向我求救？！”
    “以九州车队的规模和前期展现出的组织能力，就算遇到麻烦，也不至於需要向我这个独行客求援吧？！”
    “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立刻回覆：“收到。什么情况？需要我做什么？坐標是你们现在的位置吗？”
    消息发送成功。
    然而，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通讯界面一片死寂。“龙魂號”那头，毫无回应。
    林川又连续发送了几条询问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
    他隱隱感觉到，“龙魂號”的团队，恐怕出大事了！
    否则，作为指挥核心的“龙魂號”，没理由在发出求救信號后，彻底与外界失联。
    一直在旁边安静翻书的林佳，注意到林川骤然变化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立刻放下书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林川兄弟，怎么了？”
    林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示意她看屏幕。
    林佳凑近，快速扫过那两条简短的信息和坐標，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疑惑：“『龙魂號』我在区域频道里见过他们车队的人发言，规模不小啊。按理说，不应该遇到解决不了、需要向外单独求援的麻烦吧？而且……”她看向林川，“为什么偏偏找你？你们交情很深？”
    林川缓缓摇头：“谈不上多深。聊过几次，做过几笔交易，仅此而已。”
    林佳若有所思：“那就更奇怪了。交情不深，却在这种时候，发来一个孤零零的坐標和求救信號……”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会不会有诈？”
    这正是林川此刻心中最大的疑虑。
    他没说话，而是从储物格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自己叼上一支点燃，又递了一支给林佳。
    林佳道了声谢接过，就著林川递来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动作熟练，显然也是个老菸民。
    狭窄的驾驶室里，很快瀰漫开带著焦味的蓝色烟雾。
    两个人就在这令人稍微镇静的烟雾中，死死盯著毫无反应的通讯屏幕，面色凝重。
    这事，处处透著蹊蹺。
    无论从哪个逻辑角度思考，“龙魂號”都没有向林川单独求援的充分理由。
    最简单的道理：如果一支成建制的车队都无法搞定的危险，他一辆独狼车去了，又能顶什么用？难道“龙魂號”的队长会认为，他一个人能抵得上一支装备齐全、人数可观的车队？这太不合常理了。
    “林川兄弟，”林佳吐出一口烟，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乾涩，“你说这会不会是个套？故意引你过去？毕竟你这『磐石號』，还有你手上这门生意太招人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林佳的话，说到了林川心坎里。他自认不算心理阴暗，但所有的谨慎，都是为了在这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
    虽然之前和“龙魂號”沟通算得上愉快，对方也表现出了相当的素养，但隔著冰冷的屏幕，谁知道面具之下，真实的面目究竟如何？
    沉默在烟雾中持续了將近一分钟，直到林川指间的烟燃尽。他又默默点上一支，再次看向那串冰冷的坐標数字。
    手指在控制屏上快速操作，將坐標输入导航系统。计算结果很快显示：坐標点距离“磐石號”当前的位置，大约六十公里。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如果是在平坦公路，以“磐石號”的极限速度，不到一小时就能抵达。
    但在这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荒野，以安全行驶的平均速度估算，至少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这个距离，让“陷阱”的可能性，似乎降低了一些。
    如果是设套，“龙魂號”没必要让整个车队在某个地点乾等那么久，而且他们无法確定林川是否会去、又何时能到。
    成本太高，变数太大。
    林川將自己的分析低声与林佳沟通。
    林佳皱著眉头思考片刻，也缓缓点头：“有道理。如果是陷阱，这饵下得有点远，线也放得太长。”
    她看向林川，眼神变得认真：“林川兄弟，你是『磐石號』的主人，你来做决定。你说去，咱就去！如果真是陷阱，大不了拼他个鱼死网破！咱们车上有弩炮，有枪，我虽然不算高手，但也不怂！真要还你这条命，我也认了！”
    林佳这番带著江湖气的仗义之言，让林川心中微动，对这个话多但性情直爽的女人，评价又高了几分。
    “没到那一步。”林川拍了拍她结实的小臂，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转向探测系统的屏幕，“『磐石號』的探测范围有两公里，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可以提前发现端倪，避免接触，直接离开。”
    林佳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你这车的探测性能，领先他们太多了，想埋伏咱们可没那么容易。”她顿了顿，看向林川，“那你的意思是，去看看？”

 第64章 古老文明遗址！

    林川深吸一口气，將还剩半截的烟摁灭，眼神变得锐利：“嗯。距离不算太离谱，过去看看。如果真是求救，能帮就帮一把。就算是陷阱，或者他们已经没了，我们也算给自己提个醒，了解一下，连『龙魂號』那种规模的车队都无法应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
    “明白！”林佳用力点头，“那就走！”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林川不再犹豫，立刻在导航系统中重新设定目的地。
    屏幕上，代表安全路线的绿色路径线消失，一条由系统根据地形临时规划的黄色虚线延伸向迷雾深处。
    “磐石號”低沉地轰鸣一声，车头缓缓调转，驶离了相对“安全”的主干道，拐入一条更加狭窄、两侧岩壁仿佛隨时会合拢的险峻岔路，朝著“龙魂號”最后发出的坐標，义无反顾地扎了进去。
    浩瀚无垠的迷雾大陆，其广袤远超常人想像。林川之前一直沿著导航系统规划出的、前往一號聚居地的“最优”路线前进，从未真正深入探索路线两侧的未知区域。
    事实上，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除了永恆的死寂与危险，也隱藏著无数未被发现的遗蹟、资源点，甚至是机遇。
    导航系统规划的“最快路径”，很可能只是恰好穿过了一片资源相对贫瘠的“走廊”，而在偏离主路不远的地方，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
    脱离既定路线的这几个小时行程，仿佛为林川和林佳揭开了一角这个世界的面纱。他们见到了更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大片散发著幽蓝色或淡紫色微光的“晶化森林”，那些如同水晶雕琢的树木在雾中若隱若现；
    高达数十米、伞盖垂落髮光丝絮的巨型真菌群落，仿佛寂静的异域哨兵；
    在嶙峋陡峭的岩柱之间，有体型修长、带著萤光纹路的诡异飞影倏忽掠过，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光……
    他们甚至远远看到一片区域，大地裂开狰狞的口子，裂缝深处隱隱透出暗红色的、仿佛熔岩流动般的辉光，將上方的雾气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各种超越想像的奇诡景色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冲淡了一些旅途的沉闷与紧张。
    由於担心耽搁太久生变，也为了节约能源，沿途遇到的一些资源信號点，林川大多没有停车採集。
    好在，这些资源看起来並不算特別稀有，像之前发现的那种高纯度“能源矿脉”，更是连影子都没见著。
    近六十公里的路途，在“磐石號”沉闷而持续的引擎咆哮声中，被一寸一寸地碾过、拋在身后。
    晚上八点多，简单吃过东西补充体力后，探测屏幕上代表目標点的光標已近在咫尺。
    期间，“龙魂號”的通讯频道始终一片死寂，再无任何音讯。
    这让林川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否已经全军覆没。
    林佳也时不时过来查看通讯情况，脸上忧色越来越浓：“林川兄弟，咱们该不会白跑一趟吧？跑这么远，如果只是来收尸，那也太……”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川盯著前方被车灯勉强照亮的崎嶇路面，声音有些发乾：“如果只是收尸，我倒不担心。我怕的是导致『龙魂號』车队覆灭的东西，还留在那里。那样的话，我们可能就是去陪葬了。”
    林佳闻言，脸色一白，显然之前没想到这一层：“对……对啊！之前光想著是不是陷阱了，那我们可得千万小心！”
    谈话间，“磐石號”不断逼近最终坐標。林川不再多言，关闭了大部分车內非必要照明，只留下仪錶盘的微光和车头主灯。
    他全神贯注，將感知提升到极限，死死盯著探测屏幕。
    当导航显示距离坐標点仅剩最后两公里左右时，探测系统持续反馈的声波数据，开始在主屏幕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三维地图的渲染逐渐完成，呈现出的画面，让林川和林佳同时屏住了呼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轮廓扭曲的橙红色信號点。其规模和形態特徵，与林川之前探索过的“开拓者-7號”前哨站残骸极其相似，但似乎……更加残破，信號反馈也带著一种不稳定的波动。
    一旁的林佳是第一次在探测屏幕上看到如此规模的大型结构信號，忍不住低呼：“那是什么东西？！这么大！难道是某种超巨型雾中凶兽的老巢？！『龙魂號』车队就是被它……”
    “不是活物。”林川打断她，声音低沉，示意她仔细看，“那是建筑或大型载具的残骸。我和『龙魂號』最后一次有效联繫时，他们正准备探索一处类似的前哨站遗蹟。”他顿了顿，补充道，“应该就是这里。”
    林佳还想再问，林川忽然抬起手，做了个绝对噤声的手势，眼神死死锁住屏幕，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此时，隨著探测波持续扫描，反馈数据更加详尽，三维图像上的细节也愈发清晰骇人。
    可以看到，在那座巨大残骸的四周，崎嶇不平、布满碎石和裂隙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个个熟悉的椭圆形物体轮廓。
    那分明就是倖存者们標配的基础探索车！
    而且数量不少，足足有十几辆！
    它们以各种角度倾覆、侧翻，甚至有的叠压在一起，如同经歷了一场惨烈无比的车祸现场，凌乱地瘫在残骸周围，了无生气。
    然而，更诡异的是，在那残骸主体结构的上方，探测系统竟然標示出，还有七八辆探索车处於“悬浮”或“停泊”状態？这个显示有些反常，或许是因为残骸本身的结构高度，或者那里存在一个抬升的平台。
    最让林川和林佳脊背发凉的是，这些车辆，无论是下方翻倒的，还是上方静止的，全都一动不动，死寂得如同墓园里的石碑。
    而其中一辆停在上方区域的探索车，在探测屏幕上，竟然被標註为“异常信號点”的红色光斑！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红色光斑的边缘，还縈绕著一圈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律动的淡紫色光晕！
    这画面，彻底超出了常理。
    完全无法想像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脱口而出，她压著嗓子，声音带著颤抖，“那辆车！它自己怎么变成『异常点』了？！这不合逻辑！难道车活了？！还是里面……”
    她猛地转过头，想从林川那里寻求答案或安慰，却看到林川的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难看。
    那不仅仅是凝重，更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以及深深忌惮的复杂表情！
    是的！
    当林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被淡紫色诡异光晕笼罩的“车辆异常点”时，视野中，那沉默许久的金色提示文字，如同被触发的警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密度，疯狂地浮现、刷新！
    而提示所透露的信息，让他瞬间明白了“龙魂號”车队遭遇了什么，也让他明白了，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何等恐怖且超出常规理解的东西！
    （【警告】！距离约1632米，侦测到一件处於【高度暴露状態】的未收容古老文明遗物！污染持续扩散中！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执行收容程序或最高优先级规避！重复，立即执行收容或规避！）
    （该遗物能量特徵与已知小型古老文明遗蹟出土物吻合。污染类型判定：精神侵蚀/意识畸变。）
    （古老文明遗物：来源不明的高阶文明造物碎片。当暴露於本位面环境时，会根据其固有属性，持续释放特定形式的【污染场】。实体介质（如当前环境浓雾）可部分阻隔、衰减污染扩散速率与范围，但无法彻底消除污染效应。）
    （唯一已知有效遏制污染扩散的方法：使用专用【遗物收容箱】（特殊合金与力场隔绝技术）进行物理隔绝与能量屏蔽。）
    （当前目標遗物污染类型：【精神污染】。处於暴露状態下，其污染场將对范围內所有具备意识的生物单元进行无差別、高强度侵蚀。）
    （直接接触（包括物理接触及极近距离暴露）者，意识防护將在极短时间內被击穿，理智彻底崩坏，沦为受遗物残留意念或自身最深层次疯狂所支配的【畸变体】，攻击性极强，且存在不可预测的变异可能。）
    （近距离间接暴露者，將遭受严重精神创伤，具体表现为：幻觉丛生、认知混乱、记忆扭曲、剧烈头痛、昏厥，长期暴露或高强度衝击下，可导致精神结构永久性畸变，几乎无法逆转。）
    （重要情报：古老文明遗物是研究已消逝古老文明文明的关键线索。倖存者联盟下属科研机构曾投入大量资源进行研究，但受限於技术断层与遗物危险性，核心奥秘仍未完全破解。）
    （联盟內部有未经证实的流言称，在已被彻底封锁的“深层区”某处，一支最高级別的科研先遣队曾成功带回部分关於遗物本质的关键数据或样本。）
    （但隨著深层区通道因未知原因永久封闭，相关最高密级研究资料已被封存或遗失。目前活跃於浅层区及部分中层区前哨的联盟科研人员中，仍有少数激进派或好奇心极强者，对遗物抱有浓厚研究兴趣，愿意为此支付高昂代价或提供特殊服务。）
    （向倖存者联盟或其认证科研前哨提交已妥善收容的古老文明遗物，可一次性获得巨额声望奖励，並大幅提升提交者在联盟中的权限等级。）
    （潜在利用途径：若未来能招募到具备相应资质与权限的联盟高级科研人员，可尝试在绝对安全环境下，对已收容遗物进行有限度的逆向研究与分析，有小概率解锁部分古老文明文明残留科技或获取特殊知识。）
    （【最终紧急提醒】：检测到目標遗物处於完全暴露状態，污染场正在持续扩散！其影响范围可能已覆盖坐標点周边区域！请立刻做出决定：执行收容，或立即全速撤离！任何拖延都將大幅增加不可预测风险！）
    冰冷、冗长却信息量爆炸的金色文字，如同冰水浇头，让林川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他终於知道那淡紫色光晕意味著什么，知道那些翻倒的、静止的车队遭遇了什么，也知道“龙魂號”最后那条沉默的求救信息背后，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精神污染……意识畸变……畸变体……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种比肉体毁灭更加可怕、更加诡异的终结。
    “林川兄弟？”林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恐惧，她看到了林川脸上变幻的神色，那绝不是看到普通危险该有的表情，“你……你知道那是什么了，对不对？”
    林川缓缓转过头，看向林佳，他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沙哑：
    “我知道他们遇到什么了。”
    “我们也遇到大麻烦了。”

 第65章 救援（上）

    通过金色提示那大段触目惊心的描述，林川终於明白，导致“龙魂號”车队团灭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了。
    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各种可能：遭遇了无法力敌的恐怖凶兽，陷入了地形或机械陷阱，甚至是被其他倖存者车队伏击……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最终等来的答案，竟是如此诡异、如此超乎想像的东西！
    文明遗物！
    这个古怪而陌生的词汇，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虽然在初始的游戏提示中，曾模糊提及过“失落文明遗蹟”的存在，但“文明遗物”这种东西的具体描述，他却闻所未闻。
    不过，从金色提示那海量的信息来看，这所谓的“文明遗物”，很可能就是从那些遗蹟中发掘出的东西。而它的价值恐怕也惊人得可怕！
    穿越至今，林川还是第一次见到金色提示一次性给出如此冗长且如此详细的介绍，简直像一篇紧急事故报告，並且反覆、急促地强调“立即收容”！
    要知道，当初发现“开拓者-7號”前哨站残骸时，提示都未曾如此郑重其事。
    由此可见，这东西的危险性和重要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级別。
    可让林川感到深深疑惑的是：这种明显不应该是现阶段倖存者能接触到的高危物品，“龙魂號”车队究竟是从哪里搞到的？
    他的目光移向探测屏幕上那巨大的残骸轮廓。
    “是了……八成是从这座遗蹟里找到的。”林川心中明悟。
    根据提示，这件遗物属於“精神污染”类別。所谓的“污染”具体是什么机制，林川还不太清楚，但大概可以理解为一种针对意识、能扭曲心智的可怕辐射或能量场。
    遗物在“暴露状態”下，近距离接触就会导致污染迅速生效。因此，“龙魂號”车队不可能是把它带在身上很久才中招。要出事，早就出事了。
    真相很可能是：他们在探索遗蹟时，意外发现了这件遗物，由於不了解其危险性，没有採取任何收容措施就將其带出，结果导致污染在毫无防备的车队成员中瞬间扩散。绝大部分人在极短时间內理智崩溃，要么陷入疯狂互相残杀，要么昏迷不醒。最终局面演变成如今这幅地狱绘卷。
    而“龙魂號”的队长，或许在彻底失去理智前，意识到了情况的极端危险与不可控，在绝望中发出了那条坐標求救信息。
    这么一想，逻辑上似乎能说通。
    可最大的疑点依然存在：“龙魂號”的队长，为什么会偏偏选择向他——一个仅有几面之缘、做过几笔交易的独行者——求救？
    如此诡异离奇、超越常识的灾难，难道对方会认为，仅凭他林川一人一车，就能处理得了吗？
    就算他能处理，整个车队都近乎覆灭了，求救的意义又何在？
    林川想不明白，完全没有头绪。
    “林川兄弟？”林佳的声音带著担忧，將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看他半晌沉默不语，而“磐石號”仍在自动导航下，坚定不移地朝著那片诡譎区域驶去，越来越近，林佳心里有点发毛。她轻轻拍了拍林川的肩膀，“咱们……现在怎么办？前面那情形，怎么看都邪门得很。”
    林川回过神来，將车速进一步调慢。目光锁定在三维地图那令人不安的画面上，沉吟片刻，开口道：“来都来了，先靠近看看情况。”
    散落在残骸周围、那些翻倒的载具里，估计很难有生还者了。
    但那些仍旧悬浮在残骸上方、保持相对完好的车辆里，或许还有倖存者。
    说不定，“龙魂號”的队长就在其中。
    如果这些人只是昏迷，而非被污染成彻底疯狂的“畸变体”，那或许还有抢救的余地。
    但首要问题是，无法確定这文明遗物的“污染场”有效范围究竟有多大。
    林川不敢贸然靠得太近，同时严肃地叮嘱林佳：“听著，接下来如果你感觉到任何不对劲，头晕、幻听、看到奇怪的东西，或者情绪突然失控，立刻、马上告诉我！千万別硬撑，记住了吗？！”
    林佳虽然不明所以，但看林川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立刻用力点头：“明白！我记死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林川兄弟，你是不是知道那发紫光的玩意儿是啥了？我瞅著它，心里就特別膈应，慌得厉害。”
    金色提示的存在不能暴露。
    不过，考虑到待会儿很可能需要林佳协助进行收容工作，林川想了想，决定透露部分信息。
    “那东西，叫『文明遗物』。”林川斟酌著措辞，“我以前在一些前文明的零碎资料里，看到过类似记载。据说，是古老文明留下的某种特殊造物，本身带有极强的……嗯，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辐射，能直接影响人的大脑和精神。暴露在环境中，会让人很快发疯。”
    他看向林佳，语气加重：“『龙魂號』车队，很可能就是无意中找到了这东西，又不懂怎么安全处理，结果全员中招。所以，待会儿我们一旦靠近，必须万分警惕。感觉不对，立刻撤退！”
    林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浮现出混杂著震惊和恐惧的神情。这种无形无质、直接攻击精神的玩意儿，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带来的心理压力比直面凶兽更甚。
    “这鬼地方……真是啥邪门东西都有！”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用力搓了搓脸，“凶兽、寄生虫、现在又冒出这种能让人发疯的遗物……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川心中苦笑。这才哪到哪？提示里提到的“畸变体”，恐怕比单纯的疯子更可怕。这个世界隱藏的恶意与危险，仿佛深不见底。
    越想压力越大。林川甩甩头，强迫自己停止发散思维。他摸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支，又递了一支给林佳。
    两人在逐渐瀰漫的烟雾中沉默著，任由“磐石號”以最低速度，悄然滑向那片被死亡与疯狂笼罩的寂静领域。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仿佛被拉长。大约一刻钟后，前方浓雾深处，开始有零星、暗淡的灯光穿透灰暗，隱约勾勒出那巨大残骸如同匍匐巨兽般的狰狞剪影。
    林佳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前文明遗蹟残骸，忍不住被那压迫性的体积震慑，凑到舷窗前，低声惊嘆：“我的天……这就是前哨站残骸？这么大！跟它一比，咱们这车简直像个……像个铁皮罐头！”
    林川嘴角微抽：“这时候，你能说点吉利的吗？”
    疯子、遗物、残骸、全军覆没……再加上“铁皮罐头”，林佳这话，算是把不祥氛围直接拉满了。
    又过了几分钟，“磐石號”终於抵达了残骸外围区域。林川將车停在距离那个被紫色光晕標记的“车辆异常点”约两百米外，不敢再前进。
    他操控著车辆，开始围绕这片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死亡地带，缓慢地绕圈观察。
    目力所及，除了死寂，还是死寂。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跡象，连那些常见的、在雾中穿梭的小型怪异生物都绝跡了。那些悬浮的车辆舷窗后，也看不到任何人影晃动。
    这片区域，仿佛已经彻底化作生命的禁区。
    “林川兄弟，”林佳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无声的坟场景象让她脊背发凉，“这……这看起来不像还有活人啊。连个鬼影子都没，要不……咱撤吧？”

 第66章 救援（中）

    若是以前，身处如此诡譎压抑的环境，林川说不定也会萌生退意。
    但经歷了探索前哨站残骸、直面“噬魂雾妖”和“腐颅秘教”的疯狂后，他的神经已经被锻炼得坚韧了许多。
    “我再靠近一点看看。如果真没活人，我们就找机会登上那辆有遗物的车。说不定，倖存者都昏迷在生活舱里。”说著，林川开始谨慎地缩小环绕半径。
    就在林佳还想说什么时——
    嗡！嗡！
    控制台上的通讯面板，毫无预兆地发出刺耳的提示音，一个短距离即时通讯请求疯狂闪烁起来！
    发起者：“美好时光號”！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在死寂的车厢內如同炸雷，把林佳嚇得浑身一抖。林川的心臟也骤然收紧，猛地看向屏幕。
    空无一人的载具坟场中，突然蹦出一个通讯请求！
    那感觉，就像在深夜的乱葬岗里，接到了墓碑下打来的电话，令人毛骨悚然！
    “林、林川兄弟……这，这什么情况？！”林佳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林川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不断跳动的请求標识。这个“车际短距通讯”功能，他之前从未用过，因为根本没遇到过需要实时通话的其他倖存者。
    是视频？还是语音？对方是谁？想干什么？
    一切都充满未知，但绝对不正常。
    犹豫了几秒，林川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光猜没用，他必须弄清楚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沙沙的电流杂音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著，是一阵轻微的、仿佛物体被拖拽摩擦的窸窣声，夹杂著指甲划过金属內壁的刺耳刮擦。
    然后，一个微弱、断续，却异常清晰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林川和林佳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后，一个女声响起，声音含糊、扭曲，像是嘴里含了东西，又像是舌头不听使唤：
    “救……救救我……好疼……救……”
    林佳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听有女人呼救，顿时紧张起来，一把抓住林川的胳膊：“林川兄弟！有人！还有人活著！咱们得救她！”
    林川摇摇头，示意她噤声，低声道：“別急，这声音……不对劲。”
    林佳愣了一下，困惑地看向林川，但还是闭上了嘴。
    然而，她刚才的喊话显然已经被对面听到了。
    扩音器里的女声骤然变得急促，痛苦中夹杂著一种怪异的急切：
    “救救我……求你了……好疼啊……快来……”
    “只要救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行……”
    声音逐渐从悽厉的哀求，转向一种带著神经质颤音的、充满诱惑的呢喃，仿佛在承受剧痛的同时，仍在用本能勾引猎物。
    这种极度的割裂感，让人不寒而慄。
    林佳终於察觉到了那声音里不正常的腔调和內容，脸色也变了：“她……她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办？”
    “先不理她。”林川快速做出决定，“我们现在首先要確定，发出通讯的是哪辆车。然后靠近观察。如果看起来没有明显异常，就优先想办法收容那个遗物。如果那个女人本身就有大问题……优先处理掉她。”
    林佳此刻已完全以林川为主心骨，立刻点头：“行！听你的！”
    说话间，林川已经操控“磐石號”，悄然朝著悬浮在上方区域的几辆载具靠近。
    通讯器里，那女人的声音持续传来，时而哀泣，时而诱惑，音量却越来越微弱，仿佛即將力竭。
    然而，就在林川的车辆缓缓移动，明显没有回应她求救意图的时候——
    那女人的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尖利、怨毒，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为什么不救我？！”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我好疼……你们见死不救！！”
    “该死！你们都该死！！！”
    “陪我一起死吧！下来！下来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恶毒的诅咒。
    与此同时，探测屏幕上，那个代表著文明遗物的红色异常点，突然动了！
    它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著“磐石號”猛衝过来！
    “那东西冲我们来了！那女人和遗物在一起！”林佳失声惊呼。
    一切发生得太快。
    林川却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动力全开，“磐石號”发出一声低吼，急速向后倒车，试图拉开距离。
    “遗物就在她的车上！她早就疯了！『龙魂號』车队的覆灭肯定跟她有关！不能让她靠近！”林川大吼。
    当异常点开始移动的瞬间，林川就明白了：这个正在通讯的女人，极有可能是第一批、也是受污染最深的受害者。她可能还保有一部分“清醒”的意识，但这意识早已被疯狂和扭曲的欲望彻底支配。
    一个彻头彻尾的、携带著致命污染源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根本无法预料！
    更致命的是，暴露的遗物就在她的车上！一旦被追上，进入污染场的有效范围，后果不堪设想！
    “磐石號”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在崎嶇的地面上疯狂倒退、转向，试图逃离。
    然而，基础探索车的动力上限相差无几。“磐石號”即便改装过，在直线速度和越野能力上，对同型號车辆也没有压倒性优势。那辆“美好时光號”如同附骨之疽，在后面紧追不捨。
    扩音器里，疯狂的女声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钻入两人耳中：
    “別跑……回来……”
    “被神明標记的罪人……逃不掉的……”
    “回来……和我一起……获得解脱……”
    “来啊……感受极乐……”
    “为什么跑？！为什么不看我？！”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前方是翻滚的无尽灰雾，耳中是恶魔般的嘶吼与囈语。那声音仿佛带有某种诡异的魔力，开始侵蚀林川的意志。
    他感到头脑阵阵发晕，眼前的探测屏幕似乎开始扭曲、晃动。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深藏的暴戾情绪蠢蠢欲动。
    他知道，遗物的精神污染，已经开始生效了。儘管有距离衰减，儘管“磐石號”的车体或许能提供些许隔绝，但那无形的力量仍然渗透了进来。
    旁边的林佳状態更糟，呼吸粗重，眼睛开始发红，双手死死抓著座椅边缘，指节发白。
    “林川……兄弟……我……我感觉不对……”她艰难地说道。
    “我知道！”林川咬牙，强行集中开始涣散的注意力。越是危急，越不能乱！
    他一边操控车辆进行规避机动，一边大脑飞转。
    关闭通讯？已经试过了，但那疯狂的声音似乎烙印在了脑海里，且污染是持续的场效应，切断声音联繫治標不治本。
    唯一的办法，是让“美好时光號”停止追逐，或者……让它永远停下！
    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去死……这个念头让林川胃部抽搐。二十多年建立起的道德观念在激烈抗爭。
    但现实冰冷而残酷：她不死，你和同伴就得疯，甚至死。
    答案，其实没得选。
    形势危急，容不得丝毫犹豫！
    “林佳！”林川低吼一声，因为精神压力而声音嘶哑，“你来开车！继续和她周旋，拉开距离！我找机会，用弩炮干掉她！”
    林佳並非迂腐之人，更不是圣母。求生的本能和眼前清晰的危局，让她瞬间明白了这是唯一生路。
    “好！”她应了一声，声音因紧张而乾涩，但动作麻利，立刻与林川交换了位置，握住了方向盘。
    林川则迅速扑到车载弩炮的射击控制位。他將眼睛紧紧贴在电子观瞄镜上，双手握住操纵杆和击发钮。
    观瞄镜的视野里，后方雾气中，那辆“美好时光號”的车灯如同鬼火，在灰暗中摇曳、逼近。那是唯一的目標。
    然而，受限於射击角度和车辆的顛簸，瞄准极其困难。
    “紧急转向！给我创造射击角度！”林川对林佳大喊。
    “明白！”林佳猛打方向盘，“磐石號”以一个惊险的弧度侧滑、甩尾，车身剧烈倾斜。
    就在车体姿態改变，弩炮射界出现的剎那——
    林川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嗡——砰！

 第67章 救援（下）

    沉重的弩弦震动声与弩箭离膛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支粗大的破甲弩箭撕裂雾气，朝著后方的车灯疾射而去！
    脑海中眩晕和撕裂感不断加剧，各种扭曲的幻象和狂暴的衝动如同潮水衝击著理智的堤坝。林川咬紧牙关，將全部意志力灌注到瞄准上。
    他根据第一发弩箭在雾中留下的微弱尾跡和落点，疯狂地调整射击参数。
    阻力、风速、地面顛簸……远距离射击的影响因素太多。林川在疯狂中汲取著经验，命中率缓慢提升。
    隱约能看到，弩箭偶尔击中对方车体，爆出一小团火花。
    追逐战在荒芜的废土上展开。一方亡命奔逃，一方疯狂追击，粗大的弩箭不时划破灰雾。
    时间感变得模糊。林川只知道机械地瞄准、射击、调整。林佳则全神贯注地操控著车辆，在复杂的地形上做出各种规避动作，同时尽力为林川提供那稍纵即逝的射击窗口。
    不知过了多久。
    控制面板传来弹药余量不足的警报。
    而观瞄镜的视野里，那两点如同索命鬼火般的车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后方的雾气中，只剩下深沉的黑暗，以及极远处，那片残骸附近，其他悬浮车辆发出的、如同坟场长明灯般的微弱光芒。
    原来，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並未离开残骸区域太远。
    这时，脑海中的眩晕感和精神层面的刺痛开始如潮水般退去。林佳也长长舒了口气，用力捶打著自己的额头，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林川兄弟！停了！那疯女人……那辆车不动了！探测信號显示它在下坠！我们……我们好像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川僵硬地鬆开握著操纵杆的手，感觉双臂如同灌铅。他费力地扭头看向探测屏幕。
    果然，那个代表著文明遗物的异常点信號，正在快速下沉，最终落在了下方的地面上，不再移动。
    “美好时光號”……被击毁了。
    危机暂时解除。
    两人瘫在座位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虽然对手並非有形凶兽，但那种与疯狂和无形污染赛跑的极度紧张感，以及亲手终结一个曾是同胞的、扭曲生命所带来的心理衝击，丝毫不亚於一场生死搏杀。
    变成那种毫无理智、只余疯狂的“东西”，或许比死亡更可怕。
    稍事休息，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林川和林佳交换了位置，再次驾车，小心翼翼地返回残骸区域。
    没有了移动的污染源威胁，这次他们可以靠得更近，甚至考虑登车查看了。
    至於那件落在地上的文明遗物，倒不急於立刻处理，可以留到最后。
    很快，他们回到了那些悬浮载具的下方。
    “走吧，不管怎样，得上去看看。”林川对林佳示意，“如果还有其他倖存者，能救就救。如果没了……就把能用的物资收集一下。”
    “嗯。”林佳点头，对林川的安排没有异议。
    两人迅速穿戴好防护装备。林川將爆弹枪掛在胸前，想了想，又递给林佳一把从“磐石號”上找到的、相对完好的砍刀防身。
    经歷刚才的並肩作战，林川对林佳的信任度提升了不少，但彻底的交託，还需要时间。
    对此，林佳只是默默接过武器，检查了一下，便率先打开了“磐石號”的车门。
    两人没有特定目標，选择了距离最近的一辆悬浮载具。利用载具外壳的凸起和断裂处，他们小心地攀爬了上去，找到了气密过渡舱的入口。
    令林川心中一凛的是，这载具的过渡舱外门，竟然没有锁死，轻轻一拉就开了。
    “玩家的初始载具，安全性简直形同虚设……”林川暗自记下这个隱患。这要是到了聚居地，被人摸上车偷家，简直易如反掌。
    两人进入过渡舱，关闭外门，启动內部循环。气压平衡后，內门打开，他们进入了生活舱。
    舱內一片狼藉，但並无打斗痕跡。在角落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躺著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林佳立刻上前查看。她的第一个动作，居然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隔著厚实的防护手套。
    然后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扭头对林川喊道：“没气了！这人死了！”
    林川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戴著这么厚的手套，能探出来才怪。”
    林佳一愣，顿时尷尬地“啊”了一声，连忙脱下手套，再次上前。
    这次，她仔细感受了片刻，肯定地对林川点头：“还有气！活著！应该是昏过去了。”
    林川“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检查驾驶室。
    空无一人。看来，这年轻人是这辆车上唯一的乘员了。
    这时，林佳已经大致查看了这辆载具的状况，並打开了车载储物箱。她突然发出一声低呼：“我的天！这『龙魂號』车队这么富？存了这么多东西！”
    林川走过去看了一眼。储物箱里堆放著不少基础资源，铁、铜、塑料等等，大约有两三百个单位。
    “对於一个车队来说，这点储备不算多，连给一辆车做次像样的升级都不够。”林川平静地评价道。见识过前哨站仓库的他，对这些数字已经不太敏感。
    但对林佳而言，这无疑是笔“巨款”。她穷哈哈地独自挣扎求生许久，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集中存放的资源，眼睛都有些发直。不过，她很快移开目光，並没有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无形中，两人之间已初步建立了以林川为主导的默契。
    林川上前试著唤醒那个昏迷的年轻人，对方毫无反应。
    “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先放这儿。”林川起身，“我们去其他车看看。如果还有昏迷的人，就把他们集中到一两辆状况最好的车上，然后把所有分散的物资整合一下。”
    “好。”林佳没有异议。
    两人退出这辆车，重新进入瀰漫著尘埃和淡淡异味的雾气中，开始逐一排查其他悬浮的载具。
    花费了近二十分钟，他们检查了总共七辆还能进入的载具。
    最终，只找到了四名倖存者，都是深度昏迷状態。另外三辆车內空无一人，但储物箱里存放著不少物资，似乎是作为运输车使用。
    林川猜测，这些车的驾驶员，可能在遗物污染爆发时，正在残骸內部进行探索作业。污染扩散时，他们来不及返回载具，直接在残骸內部或外部环境中中招，最终凶多吉少。
    由此可见，未被收容的文明遗物，其杀伤效率何等恐怖！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考虑到时间和安全，林川和林佳將这五名昏迷的倖存者分別安置到了两辆状况相对完好的载具內。
    然后，他们再次下车，朝著最后一辆、也是位置最高、最靠近残骸主体的一辆载具攀爬而去。
    打开这辆车的生活舱，內部陈设明显比其他车更“豪华”一些：有独立的净水过滤器（更大型號）、一个简易的化学马桶、武器掛架，甚至还有一个与车顶武器平台相连的弹药补充口。
    林川基本可以肯定，这应该就是“龙魂號”车队的指挥车，也就是“龙魂號”本身。
    生活舱没人。林川走向驾驶舱，刚拉开门——
    一个人影猛地向前扑倒出来，差点撞到他！
    定睛一看，是一个昏迷的中年男人。从倒地的姿势看，他是在试图逃离驾驶舱时，在中途失去了意识。
    “林川兄弟，这人……会不会就是『龙魂號』的队长？”林佳打量著中年男人。对方即便昏迷，眉宇间仍有一股经歷过磨礪的坚毅气质，身形也保持著训练痕跡。
    林川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驾驶舱內部。
    控制台上，通讯界面还打开著，上面显示著数条未发送成功的询问信息，收件人都是“磐石號”。
    舷窗角落的地面上，还倒著另一个昏迷的年轻人，脸色灰败，显然精神受到了更严重的衝击。
    毫无疑问，这就是“龙魂號”了。
    看著躺在生活舱地板上的中年队长和年轻队员，再想想另外五名昏迷不醒的倖存者，林川感到一阵头疼。
    “龙魂號”这可真是给他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烂摊子。
    这么多丧失行动能力的人，该怎么办？
    丟下他们自生自灭？还是带著一起上路？
    关键是，现在空出来这么多辆还能开的载具，仅靠他和林佳两人，根本开不走啊！

 第68章 处理后续

    在“龙魂號”车队的遗留问题上，林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现在的情况是，加上“磐石號”在內，目前仍保持动力、没有遭到严重破坏的载具，一共有九辆。
    而有能力驾驶这些车辆的，却只有林佳和他两个人。
    加上“龙魂號”的指挥官在內，车队所有的倖存人员，全部受到了文明遗物的精神污染，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
    林川也不清楚他们的污染程度究竟有多深，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如果把他们留在这里自生自灭，保不齐，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林川更不可能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一直耗著。
    可要是带著人一起上路，又没有足够的人手去驾驶那么多辆车。
    所以说，究竟如何处理“龙魂號”车队倖存者的问题，是目前摆在林川面前最大的难题。
    和林佳简单商议了一番，两人都有些头疼，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最终，林川决定先把倖存者的事放一放。
    关於文明遗物的收容，也是一个需要儘快解决的问题。如此重要的物品，绝对不能轻易错过。先不说它潜在的研究价值，单凭它可以兑换大量声望这一点，就让林川有足够的理由冒险把它带到聚居地。
    “林川兄弟，这个文明遗物到底要怎么收容啊？”听到林川的提议后，林佳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一种东西，叫『遗物收容箱』。”林川手里把玩著一个从驾驶舱捡到的、造型奇特的金属打火机，若有所思地道：
    “『龙魂號』车队是从这座遗蹟残骸里找到的这件遗物，收容箱应该还在里面。至於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连箱子一起带出来，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们最好还是先去遗蹟里面看看情况再说。”
    林佳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接著，两人重新穿戴好防护装备，先回到“磐石號”上整理了一下必需品——可携式环境扫描仪、合金撬棍、手持等离子切割器等等。
    然后便再次下车，直接朝著那艘巨大的前哨站残骸走去。
    “龙魂號”车队的打捞工作显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残骸里的深度畸变体（“破门者”亚种）必然被清理掉了，否则他们也无法安心探索。因此，林川倒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根据可携式扫描仪的初步扫描，这艘“开拓者-7號”残骸的內部结构，坍塌现象比之前探索过的那个更加严重。可以看出来，其中很多区域都还没来得及被清理。
    回想起之前的探索经验，这类载具的大部分物资，通常都存放在最底层的仓库或者某个核心功能区。
    於是，林川没有浪费时间漫无目的地搜寻，直接目標明確，带著林佳径直朝残骸最下层潜入。
    一番探索下来。
    最终，在一个门牌上依稀刻著“b-仓储区”的巨大舱室里，果然有了发现。
    其实根本不用林川自己瞎猜。
    在进入b区仓储室的第一时间，目光扫到那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时，金色提示立刻就浮现了出来：
    （一个小型遗物收容单元，当前状態：破损。已失去阻隔精神污染扩散的效果。可通过基础焊接进行临时修復，並在其內部注满具有稳定介质的液体（如过滤水或惰性凝胶），以暂时恢復部分阻隔功能。）
    金色提示给出的信息，以及黑色立方体上那道被完整切开的、整齐的裂痕，终於为林川解开了縈绕在心头的疑惑。
    他总算知道，“龙魂號”车队到底为什么会中招了。
    这么一个巨大且看起来无法移动的黑箱子，就算当时换做他在场，在没有金色提示的情况下，估计也会选择同样的方式——切开它，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所以，事实再一次证明，这条遍布未知危险的迷雾求生之路，遍地都是致命陷阱。你再怎么小心谨慎，总有一个“合適”的坑在等著你。
    昏暗的照明灯光下，林川抬手抚过遗物收容单元那冰冷、凹凸不平的壁面。
    扭曲交错的邪异纹路，还有由大量难以理解的线条构成的复杂图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於某种褻瀆图腾般的可怕符號！仅仅是看著，就让人从心底感到极度的不適与排斥。
    针对这件物品本身，金色提示没有给出更多信息，相关资料一片空白。
    林川搞不清楚这东西究竟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也无法理解那个符號所代表的含义。
    如果从常理推断，阻止“污染”扩散的关键在於收容单元所使用的特殊材料，那么箱体表面的这些图形和符號就显得很多余。
    但如果关键恰恰在於这些图案本身，那么林川觉得，就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所谓“古老文明”的本质了。
    不过，这些问题只有等到了聚居地之后，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林川暂时也没有多想。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该如何把这个沉重的单元弄走，並运到车上。
    这时，林佳也好奇地凑上前，围著这个奇怪的大箱子打量了一会，还趴在箱子顶部被切开的部位，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那里有一个用於固定某种方形物品的精密凹槽。
    她冲林川比了个手势，用眼神询问：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林川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双脚蹬地，用肩膀抵住箱子侧面，使劲推了一下。
    箱子纹丝不动。
    两人又在附近仔细寻找，没有发现任何活动机关或解锁装置。
    最终確定，这玩意儿的底部似乎是和残骸的甲板结构焊死在一起的。
    这下子，问题又变得棘手了。
    箱子带不走，就意味著遗物无法被有效收容。那也代表著，这件无比珍贵的文明遗物，恐怕要和他们失之交臂了。
    “真的，没办法了？”林川不肯死心，皱著眉头，依然在附近寻找可能的线索。
    突然间，一阵蓝白相间的电弧火光，在黑暗里猛地跳动了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
    扭头一看，却发现林佳正拿著【手持等离子切割器】，蹲在那箱子底部与船舱的连接处，尝试进行切割分离。
    林川顿时眼前一亮，觉得林佳的思路倒是挺新奇。如果真能把箱子从甲板上分离出来，未尝没有可能把它弄出去。
    当下，林川急忙凑过去。超高温的等离子电弧在黑暗中持续闪烁，迅速熔穿著厚重的金属甲板连接处。看起来有戏！

 第69章 成功收容

    林川当即也掏出自己的切割器，加入了进去。
    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没用太长时间，这个严丝合缝嵌入仓储区地面的遗物收容单元，就被整体切割了下来。
    林川托住底部试了试重量。箱子本身的重量其实不算特別夸张，大部分重量来自於与之焊死的那部分厚重甲板。两人合力的话，勉强能抬动，但想要在复杂地形中搬运出去，绝非易事。
    好在，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收容单元抬到残骸外相对平坦的区域。然后返回“磐石號”稍作休息，补充水分和体力，顺便让防护服滤毒罐再生。
    隨后，他们驾驶著“龙魂號”车队遗留下来的其中一辆状况较好的探索车，驶近到收容单元旁边。打开宽敞的后车厢门，勉强將这个近两米见方的黑色立方体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两人气喘吁吁地脱下防护服，靠著车厢壁大口喘息。即便有【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基础型）】的辅助，在这种环境下进行高强度体力劳动，也足以让人筋疲力尽。
    这时，隨著遗物收容单元首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在眼前，两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明亮的车內灯光照在箱子表面，那些诡异的纹路仿佛有黑色的光泽在隱隱流动，沿著混乱扭曲的线条繚绕箱体四周，看起来格外邪门。
    金色提示没有给出任何危险警告，林川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伸手抚摸上去。
    入手一片冰凉，质地非常奇特，既不像金属，也不像纯粹的岩石，异常坚硬。
    林佳有点坐不住了，起身问道：“林川兄弟，箱子弄出来了，接下来咋办？直接把那个什么文明遗物放进去就可以了？”
    林川摇了摇头，回忆著金色提示的信息：“需要先在里面注满稳定介质，比如过滤水，然后把盖子重新焊上，才能勉强起到临时的收容效果。”
    “原来是这样，”林佳若有所思地抠了抠下巴，“林川兄弟，你懂得可真多啊！大家都是一块被扔到这鬼地方的，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们所有人都更了解这个世界似的。”
    林川轻轻一笑，隨口敷衍道：“哪有什么了解不了解的，不过是运气好，碰巧在探索时看到过一些零碎的前文明资料罢了。”
    他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当下从地上起身，拍了拍手道：“行了，从製造台弄几个容器，咱们先把这箱子灌满水，然后立刻去找那件遗物。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在这浪费了。”
    从接到“龙魂號”的求援信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换算成路程的话，就是落后了將近一百公里。和那些將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赶路上的倖存者相比，林川无疑又落后了一截。
    因此，他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停留，必须儘快启程。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用六个小时换来一件珍贵的文明遗物，以及“龙魂號”车队遗留的大量物资，这买卖其实还是很划算的。
    至於“龙魂號”的倖存者醒来之后，会不会索要遗物，林川觉得，在经受过一次惨痛的污染洗礼后，他们应该没这个胆子。就算有，林川也不可能交出去——这是他拼著风险应得的战利品。
    又过了將近半小时，在林川和林佳一趟趟的搬运下，巨大的收容单元终於被从“磐石號”净水过滤器產出的、相对洁净的过滤水填满。
    在林佳从製造台製作简易焊接工具的同时，林川驾驶著那辆装载收容单元的探索车，来到“美好时光號”坠毁残骸的附近。
    电力系统和维生系统早已彻底损坏，“美好时光號”的舱门无法正常开启。不得已，两人只能从驾驶舱破裂的舷窗处潜入。
    巨大的衝击和后续的渗漏早已將舱內的一切痕跡冲刷得模糊不清。
    林川没有心情关注其他。隨著越来越接近污染源头，那种已经消退的精神异样感又开始隱隱浮现。
    他不敢久留，用最快的速度切开內部舱门，然后在金色提示的辅助下，迅速寻找线索。
    最终，在靠近生活舱储物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造型诡异、仅有人头大小的黑色八面体结晶盒子——正是那件文明遗物本体！
    来不及细看，在抱起那个冰冷盒子的第一时间，林川就赶紧拉著林佳，迅速向车外折返。
    头晕和轻微噁心感没有继续恶化，但林川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內心深处某些阴暗的念头和烦躁情绪正在被无形地放大、滋长。
    近距离直接接触污染源，那种感觉真的难以言喻。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地侵蚀一个人的精神意识，让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滑向疯狂的边缘。
    这个过程十分隱蔽，就像高剂量的精神毒素，不会立刻致死，却会在未来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扭曲认知。
    唯一不同的是，文明遗物的污染效果，作用得更快、更直接！
    也就是林川知道內情，提前有了极强的心理防备和警惕，否则十有八九也会中招。
    当探索车的气密过渡舱门关闭、內部循环启动的瞬间，林川甚至来不及脱下防护服，也根本顾不上仔细端详那所谓的文明遗物本体究竟是何模样。
    他直接扬起手，用尽全力，將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八面体盒子，拋进了注满水的收容单元內！
    “噗通！”
    水花溅起。
    林川猛地掀起防护服头罩，扭头对林佳大吼：“林佳！快，把顶盖拿过来，封箱！”
    林佳早有准备，立刻举起那个被“龙魂號”打捞人员切下的收容单元顶盖，和林川一起合力，將其严丝合缝地扣在了箱体上方。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盖子合上，但边缘並未对齐。
    林川和林佳急忙掏出刚刚製作好的焊接工具，將盖子摆正后，用最快的速度沿著边缘进行高温焊接。
    好在这种基础焊接工具操作简单，不需要太专业的技能。
    大约五分钟后，箱体再次重归“完整”，断裂的顶部边缘被粗糙但有效地重新连接起来。文明遗物被彻底封存在了注满水的黑色立方体之中。
    当最后一缕焊弧火光熄灭的瞬间，林川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隱隱影响著自己精神意识的、令人不安的力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0章 未来的考量

    与此同时，遗物收容单元黑色的外表上，那些复杂而扭曲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开始有微弱的、暗沉如墨的流光顺著纹路缓缓游走、蠕动。
    然而，由於顶盖边缘的线条被等离子电弧熔断，出现了明显的纹路断层，那些流光的运行变得极不协调，时而停滯，时而紊乱地闪烁。
    本就怪异莫名的箱子，此刻更增添了几分邪异与不祥。
    林佳目瞪口呆地看著收容单元突然出现的诡异变化，震惊道：“林川兄弟，这、这东西怎么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太瘮人了！这到底是什么材质、什么原理啊？”
    林川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也不清楚。这个所谓的『古老文明』留下的怪异东西太多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或许才只是冰山一角。只有到了聚居地，才有可能找到相关的资料，揭开部分谜底。”
    他转身拍了拍林佳的肩膀，向驾驶位走去。“走吧，离那东西远点。我也不確定这种临时修復的收容方式是否能完全有效，还是谨慎为好。”
    听林川这么一说，林佳立刻战术性后撤，和那个持续散发著诡异微光的黑色立方体拉开了足够距离，然后才小心地跟著林川坐到了前面。
    两人再次折返，回到“磐石號”附近。
    先查看了一下那几名昏迷倖存者的状况，发现仍然没有任何甦醒的跡象。林川不由皱起了眉头，默默嘆了口气，让林佳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些人真的长时间醒不过来，哪怕生理机能正常，林川也只能无奈地將他们留下。在这种残酷的生存环境中，自身尚且难保，再带著几个失去行动能力的“累赘”上路，不仅没有意义，还会严重拖累整个团队的生存机率。
    林佳虽然心有不忍，脸上闪过挣扎，但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尊重林川的决定。因为她心里清楚，就算决定权在她手上，在別无选择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做出同样的选择。
    现在不是以前了。形势所迫，无亲无故，谁也不会、也不能带著几个沉重的拖油瓶在身边，那是对自己和同伴生命的不负责任。
    接下来，林川利用手头现有的、从“龙魂號”车队搜集来的海量资源，將“磐石號”的车载储物系统一口气升到了当前结构的满级。
    同时，他也把装载著文明遗物的那辆探索车上的储物箱，升级到了仅差一步满级的状態。
    如果那些倖存者最终没能甦醒，他就计划让林佳驾驶那辆载著遗物的车，两人组成一个小型车队，带著最重要的战利品离开。
    当然，在离开之前，“龙魂號”车队遗留下来的所有物资，肯定要儘可能地收入囊中。这也是他优先升级储物空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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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林川和林佳如同勤劳的工蚁，不断往返於“龙魂號”车队遗留的眾多载具之间，儘可能地將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基础资源、零件、尚未变质的口粮、工具等等——全部收集、归整，搬运到“磐石號”和那辆作为“遗物运输车”的探索车上。
    期间，林川利用这些丰厚的物资储备，加上自己之前交易和探索积累的资源，將“磐石號”从里到外，进行了一次全面而彻底的升级！
    包括车体结构加固、外部装甲强化、动力系统微调、乃至控制台面板和內部维生系统，都一次性升级到了这辆基础探索车型所能达到的理论极限！
    可以说，如今的“磐石號”，已经达到了初始型號探索车的性能天花板！
    虽然外部装甲的实际防护能力尚未经过真正凶兽的“测试”，但其整体结构强度和关键系统的可靠性，已远非当初可比。更重要的是，其对环境中有害物质的抵抗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
    要知道，林川这次砸在“磐石號”上的资源，全部加起来，已经接近两千个单位！正常情况下，哪怕这七天不吃不喝拼命收集，一般倖存者的运气，也极难凑够如此庞大的数量。
    这是“龙魂號”为一支车队筹备的初期发展物资，加上林川自己作为区域“大商人”的丰厚积累，才共同促成的结果。可想而知，將一辆基础车升到顶级的难度有多么巨大！
    不过，有一点让林川觉得有些憋屈的是：就算“磐石號”已经升到顶级，其基础车型的结构限制了进一步的改造空间。车载武器的火力上限、动力系统的峰值输出，依然被框架所束缚，无法获得质的飞跃。
    用一个不太恰当但形象的比喻：就像是从一副结实的木质棺材，升级成了一副坚固的钢铁棺材。材料和强度变了，但“棺材”的本质和空间限制，依然存在。
    对此，林川也只能无奈接受。或许，想要获得真正的提升，必须抵达聚居地，更换更高级別的载具型號才行。
    把整个载具完全升级之后，唯一一个让林川觉得算是“意外收穫”的新功能，是控制台多了一个內置的记录模块，可以通过新增的多个车內摄像头，记录独属於“磐石號”的“旅行日誌”了。
    可联想到刚才那个“棺材”的比喻，林川总觉得，这个功能像是特意让驾驶者留下“遗言”或“最后影像”似的。越想越觉得不太吉利。
    好在，另一个新增的功能比较有趣：在车体外部多个关键位置，加装了可远程操控的高清摄像探头。林川可以在控制台上直接调整拍摄角度和焦距，记录下行进途中遇到的特殊景象或事件，甚至可以將剪辑后的视频片段，发送到区域通讯频道中进行分享或警示。
    除了这两个功能外，“磐石號”再无其他显著变化。
    对於这样的结果，林川谈不上满意，但也说不上失望。反正资源已经花了，就像是消费，钱都付了，还能怎么办？退肯定是退不回来的。
    至少，更强的环境抗性、更坚固的车身、以及更可靠的系统，也算是实实在在的提升，聊以慰藉吧。
    当林川和林佳忙碌了几个小时，终於將“龙魂號”车队遗留的资源储备大致清理完毕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
    算起来，林川已经將近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浓浓的疲惫夹杂著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坐在“磐石號”的驾驶座上，一边休息，一边摸出烟盒，抽出了里面最后一根烟点上。
    烟雾繚绕中，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舒缓。

 第71章 收人，团队扩张

    这时，车门开启的声音传来，脸上带著倦色但眼神依然清亮的林佳迈步走了进来。
    “林川兄弟，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也简单清点了一下。”林佳匯报导，语气中带著完成工作的轻鬆，“现在咱们两辆车加起来，各种基础物资大概有两千个单位出头。主要是铁、铜、塑料这类重复性资源占了大部分，估计有四分之三。食物方面，还有些处理过的肉乾和压缩口粮，省著点够咱俩吃好几天的。其他，就没啥特別稀罕的玩意儿了。”
    林佳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办事其实挺细致牢靠，而且为人直爽，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眼。经过这段时间的並肩作战和生死与共，林川对她的信任度已经提升了许多，最初的警惕和防备早已消散大半。
    “嗯，辛苦了，干得不错！”林川毫不吝嗇地称讚了一句，隨即抬头问道：“那几名倖存者，还是没动静？”
    林佳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些：“没有。我刚又去看过，都睡得死沉，呼吸倒是平稳，可就是叫不醒。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醒过来，”
    林川眉头微皱，转身看了眼控制台上的时间。
    十点四十五分。
    一天即將过去，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临。目前距离一號聚居地还有相当远的距离，没时间再耽搁了。
    “算了。”林川站起身来，嘆息道，“他们车辆的能源储备，应该还能再维持基础维生一段时间。如果一天之內他们醒不来，那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佳，做出决定：“『龙魂號』上有他们自己储备的净水和一些食物。待会儿我们再给他们额外留一些肉乾和口粮。做到这一步，我们算是仁至义尽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闻言，林佳默默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隨即变得坚定。她转身就要去执行。
    可就在这时，中控显示屏上，“车际短距通讯”的申请提示，突然再次急促地闪烁起来！
    林佳刚抬起的脚步顿时一滯。林川也是心中一紧，立刻扭头看向屏幕。
    有过之前“美好时光號”那疯狂通讯的经歷，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让两人下意识地就往最坏的情况联想，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態。
    不过，林川很快冷静下来。污染源已经被成功收容，那种彻底的疯子应该不会出现了。难道是，？
    他的手指迅速点在屏幕上，接听了通讯。
    扩音器內，立刻传来一个年轻人虚弱、困惑且带著惊恐的声音：“有、有人吗？有没有人在啊？外面，外面怎么样了？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听到这个声音，林川和林佳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有倖存者甦醒了！
    当下，林川马上回话，语气沉稳：“有人！冷静，先別慌，待在车上別动，保证安全。我们马上过来！”
    通讯器那头的年轻人，明显精神一振，声音里带上了希望：“好，好！我就在车里不动，你们快来！好多人，好多人都晕倒了，”
    “嗯，保持通讯，我们马上到！”
    林川回了一句，然后立刻示意林佳，两人迅速重新穿戴好防护装备，下车后，直接朝著最近的那辆安置倖存者的探索车快步走去。
    “龙魂號”车队的七名倖存者，被林川他们分別安置在了两辆车上。
    很快，他们就在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找到了已经甦醒过来的年轻人。正是林佳最初探查鼻息的那个小伙子。
    见到全副武装的林川和林佳进来，年轻人先是一愣，隨即放鬆下来，但眼中依然充满了茫然和不安：“你、你们是，？”
    林川走上前，没有直接表明身份，而是先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向年轻人说明了一遍——关於文明遗物、精神污染、“龙魂號”车队探索遗蹟遭遇突变、以及他们赶来救援、击毁“美好时光號”、收容遗物的过程。
    在听到“文明遗物”、“精神污染”这些关键词时，年轻人脸色发白，似乎回忆起了某些可怕的片段，惊疑不定地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当时三號车像疯了一样横衝直撞，把好几辆在外面作业的兄弟的车都撞翻了，这么说，我是因为精神受到了那种污染的影响，但又没到彻底发疯的程度，所以才昏迷过去的，对吗？”
    “没错，可以这么理解。”林川点了点头，对年轻人的快速理解和镇定感到些许满意。
    顿了顿，年轻人又问道，声音带著一丝苦涩：“那现在，我们『龙魂號』车队，是不是已经，没了？”
    林川无奈地耸了耸肩，坦诚道：“从目前的情况看，確实如此。倖存者只剩下包括你在內的几位了。哦对了，你们的韩东队长还活著，在另一辆车上，但仍在昏迷中，不確定何时能醒。”
    闻言，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纠结和一丝迷茫：“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队长都昏迷了，队伍也没了，我又要一个人在这鬼地方挣扎了吗？”
    这时，林佳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声音爽朗却带著真诚：“小子，你们的车队是遇到意外，散了。但人还在！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啊！正好我们现在也缺信得过的帮手，大家一起上路，互相照应，活下去的机会总比一个人大！”
    说完，林佳扭头看向林川，咧嘴笑道：“对吧，林队长？咱们车队，是不是正需要这样靠谱的新伙伴？”
    林佳这一句“林队长”，当场就把林川说得有点愣神。
    他是真没想到，林佳会用这种方式，自然而然地將他推到了“车队领袖”的位置上，並且顺势向这年轻人发出了邀请。
    说实在的，通过这两天的经歷，尤其是获得了“磐石號”和“龙魂號”遗留的大量资源后，林川的確开始考虑组建一支可靠团队的必要性。但他一直有些顾虑，担心在这种缺乏强力约束的生存环境下，临时组建的团队到了相对安全的聚居地后，很容易人心涣散，各奔东西。
    因此，他还没有將这种想法付诸明確的行动。
    可现在林佳这么一说，直接把他架了上去，也给迷茫中的年轻人指明了一条可能的出路。他就是想不出声，也不好直接反驳林佳的好意和安排。
    瞅著林佳冲自己眨了眨眼，林川心里一阵苦笑，但也涌起一股暖意。
    得，“队长”就“队长”吧。这一步，早晚都要走。现在就开始拉拢起自己的核心班底，培养团队默契，也算是为未来在聚居地的发展打下基础。就算以后有人想离开，也总会有愿意共同走下去的伙伴。
    当下，林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对年轻人说道：
    “没错。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不想再独自面对这片危险的迷雾，那么，欢迎加入。”

 第72章 团队组建，新生！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本探索区接连製造轰动的大名人，竟然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对方处理了那诡异的古老遗物，整个龙魂號团队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年轻人觉得如在梦中，云里雾里。
    他的目光在林川和林佳之间来回扫视，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激动地上前抓住林川的手：
    “你……你真是磐石號的车长？真的吗？”
    林川笑著点了点头，肯定道：“如假包换。”
    事已至此，他不再刻意隱藏身份。一来没必要，二来，適当的名人效应在团队建立初期，確实能提升凝聚力。就像“龙魂號”当初以九州探索队名义號召一样，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身份，更容易吸引追隨者。
    如今“磐石號”的名头在探索区如日中天，单单这三个字就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別的不说，至少大多数人知道，跟著磐石號，基本生存能有保障。在这恶劣的环境下，仅此一点就足以吸引大批倖存者。
    这时，林佳在一旁笑著插话道：“这身份还能有假？是不是真的，私聊一句不就知道了？再说了，咱们林队要不是磐石號车长，你们龙魂號的指挥官能专门给他发求救讯號？我们能跑好几个小时专程来救你们？开玩笑呢。”
    年轻人徐安一愣，仔细想想，確实是这个道理，顿时不再怀疑，兴奋地喊道：“我加入！我跟你们走！”
    话音未落，旁边又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另一名受精神污染的倖存者王举也甦醒过来，挣扎著坐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镜，衣著整齐，看起来像是办公室职员。
    林川三人立刻上前说明情况。在徐安的帮助下，王举很快搞清了现状，同样感到震惊。龙魂號团队发展迅猛，一夜之间竟几乎团灭，这结果让他始料未及。
    最终，在林佳和徐安的劝说下，加上“磐石號”的影响力，別无选择的王举也同意加入。
    至此，林川的小团队扩充到了四人。虽然远比不上那些大型车队，但也算初具规模。
    “感谢二位不辞辛劳赶来救援，在这种环境下，实在难能可贵。”王举向林川伸出手，诚恳道，“我叫王举，以前做人力资源，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林川笑著与他握手：“欢迎加入。”
    徐安也抢著再次握手自我介绍：“老大……不对，队长！我叫徐安，是在校大学生。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力气还有。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林川笑道：“好说。大家都是同胞，理应互相帮助。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更要团结一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希望我们能共同努力，好好活下去！”
    他没有说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也不画大饼，宗旨很简单：活著，好好活著。这番话实在，让三人都点了点头。
    这时，徐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队长，咱们车队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问题林川还真没想过。考虑到“磐石號”蕴含的意味，略一沉吟，他开口道：
    “就叫『坚垒』车队吧。”
    “坚垒……”徐安琢磨两下，眼睛一亮，“坚固的堡垒？跟咱们这车名挺配！好，挺好！”
    林佳虽然不太懂具体含义，但觉得听起来扎实有力，也点头附和：“不错！一听就是咱们九州人的风格！”
    王举则稳重地点点头，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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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坚垒车队”正式成立。目前成员四人：林川（队长）、林佳（前机修工，现年三十余岁）、徐安（大学生）、王举（公司hr）。年龄、背景各异，却在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废土上相聚。
    这对习惯独行的林川而言，无疑是一个重要转折。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儘快出发，前路还远。”林川开始分配任务，“王举，你选一辆状態较好的车，带上龙魂號的其他倖存者，跟著队伍。林佳，你来接管龙魂號那辆主车，它经过部分升级，装有车载弩炮，能提供火力支援。”
    他看向徐安：“徐安，你负责驾驶那辆装著古老遗物的运输车。以后收集到的资源，由你统一记录管理。”顿了顿，他补充道，“遗物已被妥善收容，目前安全。但如果你有任何不適，立刻通知我。”
    听到又要和那诡异遗物待在一起，徐安心里確实有点发毛。但这是队长下达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信任的体现，他最终乐呵呵地答应下来。
    任务分配完毕，几人立刻行动。有了人手，林川和林佳不再捉襟见肘，也能带上其他昏迷的倖存者了。徐安和王举的甦醒证明精神污染正在消退，其他人很可能陆续醒来，都是潜在的新成员。
    至於龙魂號指挥官醒来后是否会夺权，林川虽有些担心，但主动权目前在他手中，唯一的两台车载弩炮也由他掌控，有把握控制局面。他没让徐安和王举立刻给他们的车加装武器，也是出於制衡考虑，在未完全信任前，需要保持武力优势。
    此外，林川还让几人收集了其他车辆里的基础防护服、求生砍刀等装备，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整理妥当，四人分別驾驶车辆，在浓雾与黑暗中排成一列，驶离了龙魂號团队覆灭的这片区域，继续朝著目的地进发。
    至於那艘巨型残骸里的航行日誌和工程舱数据核心，林川已无暇再去搜寻。內部结构坍塌严重，清理耗时，而时间已近午夜。
    出发后不久，林川正整理“磐石號”的私聊信息，收到了来自“龙魂號”车辆的即时通讯请求。
    接通后，传来林佳的声音：“林队，还没休息吧？”
    “还没，怎么了？”
    林佳清了清嗓子，语气略带歉意：“刚才我没经你同意就把你推出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林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闻言轻笑：“没事。我本来也有此意，只是有些犹豫。还得谢谢你推了一把，帮我下了决心。”
    “那就好！”林佳明显鬆了口气，“其实我觉得，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不该一直走独狼路线。现在或许能领先一步，可等別人抱成团发展起来，將来难免吃亏。没有自己的队伍，在这种乱世容易被动。到时候再想追赶就难了。”
    林川有些意外。
    相识不到十二小时，林佳竟为他考虑了这么多。
    “我明白。有心了，林佳，谢谢。”林川认真道。
    林佳恢復了她那爽朗的语调：“谢啥！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以后就跟定你了！你被人欺负，我不也得跟著挨揍？哈哈，主要还是因为这个！”
    林川不禁莞尔。虽是玩笑，但他能感到林佳的真诚和用心。

 第73章 嘆息之墙，意外！

    “行了，你也早点休息。今晚我先守夜，有情况立刻叫你。”林佳说完，掛断了通讯。
    林川沉默片刻，继续处理信息，又与两支车队达成两笔交易，出租出去二十件装备，进帐两百里程点。无需战斗，仅靠租赁生意，目前已为他带来三百里程点收益。
    记录下收支，时间已近凌晨一点。林川將车內警报提示音调至最大，然后倒在简易行军床上，沉沉睡去。
    二十小时的高强度运转，与“破门者”畸变体搏杀、和噬魂雾妖惊险擦肩、长途奔袭救援、亲身经歷古老遗物的精神污染，早已让他疲惫不堪。这一觉，他睡得极沉。
    再睁眼时，已是次日上午九点多。
    驾驶室內灯光昏黄，窗外依旧是翻滚的无尽灰雾。林川起身，用冰凉的金属舱壁提了提神。想洗脸，但考虑到宝贵的净水和车队的长远发展，他还是忍住了。
    坐回驾驶位，看向探测屏幕。四辆车排成纵队，行驶在相对平坦的荒原上。四周信號点稀少，看来又是一片贫瘠区域。
    一夜过去，“坚垒车队”向前推进了一百多公里，距一號聚居地已不足七百公里。考虑到中间救援耽搁了七八个小时，这个速度还算不错。
    接下来，只要不遇到富饶资源区需要停下採集，他们完全可以全速赶路。唯一的关键问题是能源。
    今天过后，初始能源將逐渐耗尽。仅靠“磐石號”现有的里程点和能源矿石，难以支撑整个车队。
    因此，林川接下来的重点目標是寻找能源矿，不在其他方面浪费时间。
    正思索著，他想起昨夜是林佳守夜，便发了条即时通讯过去。林佳几乎秒回，显然仍在坚守岗位。
    询问得知夜间无事，林川便让她儘快休息。接著，他又联繫了王举和徐安。
    王举那边有新情况：今早又有两名倖存者甦醒，但其中一人似乎留下了后遗症，不时出现短暂失忆，清醒时已同意加入车队。如此一来，成员增至六人。
    但王举也提到，多人挤在一辆车內，氧气消耗明显加快，他已感到有些胸闷。
    林川立刻叫停车队，將两名新成员调整到徐安的车上，平衡了负载后才重新启程。
    徐安则完美完成了林川交代的任务：详细统计了当前资源储备，並持续关注频道动態，提供了多条有用信息。
    “队长，有人分享说遇到了巨大的、近乎透明的障碍物，堵塞了狭窄通道。探测系统能扫描出形状，但肉眼难辨，非常危险，建议谨慎驾驶。”
    “还有人在长满怪异苔蘚的裂隙泥沼里发现了大量怪物巢穴，差点没能逃出来，判断那种环境可能是某种怪物的温床。”
    “还有……”
    各类情报，徐安收集了不少。有的无用，有的却很关键。
    这让林川再次体会到有团队的好处，许多事情无需亲力亲为，能节省大量精力。
    梳理完信息，林川將昨日遭遇的情况。
    关於古老遗物的收容、精神污染特性、以及车辆控制台升级后可解锁外部监视器等。
    整理成几条重要情报，分享到了区域频道。
    这些涉及世界背景和高端威胁的信息，立刻在频道內引发了新一轮震动。
    “磐石號”和“古老遗物”再次成为热议话题。
    林川始终保持神秘，只发情报不多言的行为，也引来了更多猜测。
    日常分享再次为他带来了5点声望，总声望达到65点，距离解锁“友善”关系所需的100点又近一步。
    照此趋势，抵达聚居地时刷到友善应该问题不大。
    关闭频道，林川照例瀏览交易市场和拍卖行。拍卖行依旧冷清，但交易市场上的一件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卖家：克莱尔號】
    【交易物品：短途通讯耳机*1】
    【需求：强化部件*10】
    【备选需求：能源矿*2、碳基复合材料*20、铁矿石*20、鈦*10、铅矿石*20……】
    【交易限制：每位倖存者限购五次】
    【卖家留言：同一基站范围內的佩戴者可进行短途即时通讯，大幅提升车队沟通效率！成熟车队的必需品！清仓甩卖，先到先得！】
    林川立刻意识到，这个“克莱尔號”很可能破解了某个数据核心，获得了製造蓝图。对方一次性上架大量耳机，且不断补货，售价也不菲，足足十个强化部件。
    这东西对散户用处不大，主要买家应是各车队。林川没有犹豫，直接买了两个试用。金色提示如期浮现：
    （短途通讯耳机，基础通讯设备。將基站设定在车辆控制台，可实现以基站为中心、同频道內短途即时通讯。正常通讯范围一公里，高浓度雾区或复杂地形下衰减。提示：基础车型需將控制台升至满级后方具备基站功能。）
    “好东西！”林川眼前一亮，尤其看到在恶劣环境下仍有可用范围。他当即买了六副，叫停车队，分发给每位成员。
    眾人拿到后都感到新奇。这类似蓝牙耳机的设备使用方便，音质清晰，无延迟。作为基站中心的“磐石號”还拥有绝对控制权，可屏蔽或禁言任意耳机。
    有了它，车队沟通效率大增，长途行进的孤寂感和紧张感也消退不少。成员们在閒聊中逐渐熟悉，团队凝聚力悄然提升。
    整个下午，“坚垒车队”在欢声笑语中疾驰近一百公里，完成了近半路程。照此速度，最多两天即可抵达目的地。
    然而，下午六点左右，沿途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诡异。车队驶过荒原、穿过怪异的晶化丛林、潜入幽深的地裂峡谷，最终进入了一条无比宽阔、仿佛人工开凿的巨型地下隧洞。
    这隧洞高达上百米，宽近一公里，更像是一条位於地壳深处的巨大裂缝通道。地势不断向下延伸，环境读数显示他们已深入地下近三千米。林川让徐安和王举將车辆结构升级，以承受更大压力。
    隧道內死寂、寒冷，仿佛通向地心。聊天声渐渐停息，压抑感在蔓延。
    某一刻，林川在探测屏幕边缘看到了一片诡异的、散发著暗绿色反馈信號的巨大障碍物，几乎完全堵塞了前方通道！
    自动导航却依然指示直行。
    “队长！前面有东西把路堵死了！”林佳的声音第一时间在耳机中响起，带著凝重。
    “看到了。”林川眉头紧锁，向全员下令，“所有人关闭导航，减速，靠近观察。”
    他集中精神，看向那片诡异的绿色信號区域。熟悉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前方约1800米，发现“嘆息之墙”……）

 第74章 雾墙合拢，极端形態！

    “嘆息之墙？”
    林川盯著视野中扭曲浮现的澹金色文字，眉头紧锁。这三个字带著一种不祥的意味，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似乎在之前的閒聊或情报中隱约听过类似的东西。
    他暂时压下这莫名的直觉，继续阅读那如影隨形的提示。
    （前方约1800米，发现“嘆息之墙”。这是迷雾大陆深处地壳结构中较为罕见的一种地质现象，由高浓度能量尘埃与特定矿物在漫长岁月中结合、晶化而成。其结构异常致密坚硬，物理性质不稳定，整体密度受內部残存能量波动影响，时而如磐石深植大地，时而又可能因能量失衡而轻微“上浮”，甚至局部崩解。常出现在深层裂隙或古老隧道中，对通行构成严重阻碍。根据能量残留及晶化厚度判断，此处“嘆息之墙”厚度中等，车载武器集火可尝试突破。若厚度超过临界值，强行突破將引发大规模连锁塌陷，极度危险，建议绕行。）
    洋洋洒洒的说明，让林川意识到这“嘆息之墙”绝非善类。系统如此郑重其事地给出详细解释，说明它在未来的探索中，很可能是一种无法忽视且危险的障碍。
    “绕行”二字，也终於触发了他的记忆——今天上午徐安匯报的情报中，就提到有其他倖存者遭遇了巨大的、近乎透明的障碍物堵塞通道，最终被迫绕路。看来，那大概就是这“嘆息之墙”了。
    “由能量尘埃和矿物晶化而成……物理性质不稳定……”林川咀嚼著这些字眼，心中那种怪异的不安感愈发强烈。“雾墙合拢……难道地表那遮蔽一切的、被称为『雾墙』的屏障，其深层本质或某种极端形態，就是这种东西？”
    他想起游戏最初的目標：在七天內，於“雾墙彻底合拢”前抵达第一个聚居地。如果那所谓的“雾墙”不仅仅是气象或环境现象，而是这种具有实体、能够移动甚至可能“坍塌”的恐怖晶化结构……那所谓的“合拢”，意味著什么？铺天盖地的“嘆息之墙”碾碎一切？
    林川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深想下去。这个世界隱藏的恐怖，远超表面所见。
    思考间，车队距离那堵横亘在巨大隧洞中的晶化屏障越来越近。
    此时，林佳和王举的车辆探测屏幕上，也开始接收到那堵“墙”散发出的诡异能量信號——一片暗绿色的、不断波动的轮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徐安的声音带著惊惶在耳机里响起。
    “明明没路了，导航怎么会引我们来这里？”王举的声音也充满困惑，儘管提前得到了警示，眼前景象依然令人难以置信。
    “保持镇定！”林川沉声喝道，语气严肃，“我以前在某处遗蹟的记录中，见过类似这种结构的描述，不是什么无法克服的难题。”他习惯性地將金色提示的信息来源归於“遗蹟记录”。
    “林队，这到底是什么？”徐安忍不住追问。
    “一种能量与矿物晶化形成的屏障，结构很不稳定，密度会变化，有时沉在地里，有时……甚至可能飘起来。硬度很高，但理论上可以用火力破坏。”林川快速解释，“以后遇到类似的东西，先评估厚度。太厚就別浪费弹药，直接绕路。”
    这些信息对团队成员未来的生存至关重要，林川没有藏私。
    “那我们怎么办？绕路吗？”王举问道。
    “绕路？要绕你自己绕！咱们好不容易钻了这么深，掉头回去？油够吗？时间够吗？”一个略带怯懦的声音响起，是后来甦醒的倖存者之一，似乎叫李浩。
    林川摇摇头：“先靠近看看，试探一下。不到万不得已，不绕路。”调头折返，意味著至少浪费大半天时间，前功尽弃。他不相信系统会好心设置无害的“路障”，更可能是一种考验，甚至……背后藏著什么东西。
    两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探测屏幕上的绿色轮廓愈发清晰、庞大，几乎占据了隧道横截面的一半，如同一只巨兽横臥在前。车队在屏障前几十米处停下。
    林川操控“磐石號”的探照灯向前照射。灯光打在屏障上，发生了奇异的折射和散射，部分光线穿透进去，在晶体內部分裂成迷离的光晕，使得那屏障在昏暗的隧道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內部流转著微弱能量的诡异质感，肉眼难以准確判断其边界和厚度。
    他小心地调整灯光角度，观察光线在屏障內部的传播和折射情况。凭藉经验和金色提示的信息，他粗略判断，这堵“墙”的厚度大约在三到五米之间。虽然坚硬，但以他们两辆装备了车载弩炮的车辆火力，集中攻击一点，是有可能打穿的。
    当然，需要消耗大量弹药。
    “所有人，向隧道顶部靠拢，儘量贴近洞顶岩壁！”林川果断下令。
    “是！”
    眾人虽然不解，但立刻执行。车辆纷纷在陆地上改为沿陡峭坡道向上攀爬，儘量靠近隧洞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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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这是防备屏障破碎时，可能引发的大面积坍塌。碎裂的晶体砸落下来，对车辆顶部的威胁相对较小，但若是直接命中挡风玻璃或侧舷，后果不堪设想。
    “林佳，跟上我的火力，我打哪里你打哪里，集中一点，轰开它！”林川通过耳机命令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队！”林佳的声音乾脆利落，她已经熟悉了车载弩炮的操作。
    “开火！”
    剎那间，死寂的隧洞被狂暴的怒吼撕裂！“磐石號”和“龙魂號”侧翼的弩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特製的破甲弩箭化作一道道流光，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狠狠撞在前方那半透明的晶化屏障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晶体碎裂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封闭的隧洞內反覆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耀眼的火光一次次照亮洞壁，映出无数飞溅的、闪烁著诡异光芒的晶体碎屑，如同下起了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琉璃雨。
    二十秒，近半箱弩箭倾泻而出。
    “停！”
    林川喊停。瀰漫的晶体粉尘缓缓沉降，露出被轰击的部位。只见屏障顶部与洞壁接壤处，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纹以凹陷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深入屏障內部。
    “有效！”林川心中一振，“继续！不要停，一口气打穿它！”

 第75章 SA前哨站，龙潭虎穴！

    第二波火力风暴再度掀起！更多的裂纹出现，被重点轰击的区域明显变薄，透过去甚至能看到后方更深的黑暗。
    终於，在消耗了近两箱弩箭后，伴隨著一声格外沉闷的爆响和连锁的碎裂声，屏障顶部被彻底洞穿！一个边缘参差不齐、內部折射著混乱光线的窟窿赫然出现！
    几乎同时，一股异常强劲、冰冷且夹杂著细微能量碎屑的气流，勐地从窟窿中倒灌而出，吹得隧道內飞沙走石，细小的晶体碎块噼里啪啦地打在车辆外壳和挡风玻璃上，声势骇人。
    “快！全速衝过去！跟紧我！”林川大吼，率先將“磐石號”的动力推到极限，朝著那刚刚破开的缺口勐衝过去！
    强劲的乱流形成了巨大的阻力，车辆如同逆水行舟，剧烈顛簸摇摆，数次狠狠撞在旁边尚未完全破碎的晶化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碰撞声。林川咬紧牙关，全力稳住方向，为后面的车辆破开风压。
    林佳紧隨其后，其他车辆也拼命跟上。短短几米的缺口通道，仿佛成了天堑，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最终，在令人心悸的摇晃和撞击中，四辆车有惊无险地先后穿过了缺口。
    几乎就在最后一辆车刚刚通过的瞬间，后方传来了连绵不绝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轰鸣！
    “加速！离开这里！”林川嘶声催促。
    眾人不敢回头，拼命加速。从后视屏幕和探测反馈可以看到，那堵巨大的“嘆息之墙”正从被破坏的缺口处开始，发生大面积的、连锁崩塌！无数或大或小的晶化碎块在乱流裹挟下，如同致命的霰弹，向著他们刚刚通过的路径疯狂激射！
    直到向前衝出近两公里，崩塌的声势才逐渐减弱。眾人心有余悸，频道里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太……太嚇人了！”徐安的声音带著后怕。
    “这条路径，根本不像给现阶段倖存者准备的。”王举声音凝重，“独行客火力不足，车队强行突破又要冒巨大风险。设计者似乎……没打算让人轻易通过这里。”
    林佳也难得语气严肃：“王举说得对。刚才如果是大规模车队，通过效率更低，一旦崩塌，损失难以想像。这简直……”
    “像是一个筛选机制，或者……陷阱。”林川接话，目光深邃地看著前方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暗隧道，“不管它是什么，我们过来了。接下来，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是！”
    隧道仿佛永无止境。单调的岩壁，不变的昏暗，除了车辆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再无其他声音。时间在枯燥和逐渐累积的压抑感中流逝。
    晚上九点左右，负责警戒和观察探测屏幕的林佳，声音陡然在耳机中响起，带著罕见的震惊和急促：
    “林队！有情况！前面……前面有东西！”
    这一嗓子让昏昏欲睡的眾人瞬间清醒。
    “什么情况？慢慢说！”林川立刻追问，同时快步看向自己的探测屏幕。
    “有东西！探测范围边缘，好大一片……蓝色的能量信號！不，不是一片，是一个……一个立体的结构！非常大！”林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林川看向屏幕，童孔骤然收缩！
    只见探测范围的极限处，一片浩瀚的、散发出稳定蓝色光晕的立体轮廓，几乎占据了隧道三分之一以上的宽度，巍然耸立在前方！其规模目测超过数百米，形態复杂，绝非自然造物。更令人惊异的是，在这片蓝色光晕的中央，有一道更加明亮的、细长的光束状信號垂直向上延伸，没入隧洞顶部，不知通向何处。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林川也忍不住低呼出声。这种规模和形態的能量反应，前所未见。不同於代表危险的红色，也不同於代表矿物或中立的黄色，这种蓝色……意味著什么？
    “蓝色的？一大片？”徐安的声音充满疑惑和不安，“该不会又是像刚才那堵墙一样的怪东西吧？”
    “不像，它有明显的立体结构，像是……建筑？”林佳努力描述著。
    频道里顿时议论纷纷，紧张和好奇交织。
    这时，林川已经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片蓝色轮廓上。熟悉的金色文字，如流水般浮现：
    （sa前哨站：矿物加工区……）
    （sa前哨站：停泊区……）
    （sa前哨站：载具维护厂……）
    （sa前哨站：医疗站……）
    一行行区域標识快速闪过，最后，是一段总体介绍：
    （sa前哨站，古老文明开拓迷雾大陆深层裂隙时期建立的前进基地。在浅层交通网络完善后，曾作为重要中转枢纽。后因未知原因与主网络失联，逐渐废弃。有记录表明，该站后期曾被某股分离主义武装或流寇势力短暂占据，最终彻底沉寂。探索时请保持最高警惕，內部可能遗留有价值的物资或信息。）
    一座废弃的古老前哨站！
    林川的心臟勐地一跳，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条看似荒凉死寂的深层隧道里，竟然隱藏著一座完整的、废弃的前哨站！这意味著什么？补给？装备？技术？还是……这个世界的真相碎片？
    “林队？林队你怎么了？”林佳焦急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我没事。”林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我刚才在想，这个结构……我好像在某个遗蹟的记录里见过类似的布局图。”
    “是什么？”徐安迫不及待地问。
    林川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座前哨站。一座……已经废弃的古老前哨站。”
    通讯频道瞬间死寂，紧接著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前哨站？！在这里？！”
    “废弃的？为什么？”
    “那我们是不是……提前到目的地了？”
    “不可能！距离和导航都对不上！”
    眾人七嘴八舌，震惊、疑惑、兴奋、不安，各种情绪混杂。
    林川等声音稍歇，解释道：“导航目的地是仍在运作的聚居地。而这里，根据记录显示，早已废弃。你们看，前方没有任何照明灯光，探测到的也只是残留的能量信號。如果还在使用，必有光源和活动跡象。所以，这绝对是一座死站。”
    “可是……为什么会被废弃？这么大的工程……”王举提出了关键问题，语气沉重，“是资源枯竭？还是……遇到了什么无法抵抗的东西，被迫撤离？”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背后一凉。是啊，能在这种地方建立並运作前哨站的文明，为何要放弃它？事故？污染？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徐安的声音弱了下去：“队长……咱们还要过去吗？”
    林川看著屏幕上那片幽幽的蓝色轮廓，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略带疯狂的弧度：
    “去！当然要去！一座无主的古老前哨站摆在眼前，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进去摸一把！准备行动，保持队形，提高警惕！”

 第76章 空荡荡的连体工作服！

    一座废弃的、掩埋在浓雾与尘埃之下的前文明前哨站。
    它拥有完整的生產车间、载具装配厂、居住区、能源储备库……各种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一个小型的、自给自足的微型城镇。
    虽然荒废的原因成谜，但毫无疑问，能被选作前进基地的地点，当年必定盛极一时。从生活保障到资源勘探，从科学研究到设备製造，都处於时代的最前沿。
    可以想像，这里当年储备的各类物资，绝对数量惊人！即便曾被掠夺者占据过，也不可能將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洗劫一空。总该留下些什么。
    关键在於，如今的“坚垒车队”远谈不上强大，算上林川自己也只有六名成员。但凡能在这前哨站里捡到点“破烂”，对这支新生车队而言，都將是一笔宝贵的財富！甚至可能直接完成初期的原始积累，让车队在未来一段时间內，只需专注扩充规模，而无需为基本资源发愁。
    更何况，连金手指都提示，这里可能找到“极具价值”的东西。回想当初发现“开拓者-7號”残骸时，金手指的评价也只是“不错的收穫”。能让它用上“极具价值”这个词，足以说明这座“sa前哨站”的潜在价值，远超那艘废弃的载具！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林川怎能不心动？他甚至想过，是否有机会將这里重新利用起来，作为车队的根据地。当然，这个念头目前还太过遥远，仅是幻想。
    眼看林川態度坚决，其他几人虽然心里打鼓，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事实上，他们对探索这座废弃前哨站也並非完全牴触，內心深处同样怀著好奇与期待。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提前接触这种规模的古老设施。如果真能找到有助於车队发展的东西，对每个人都是好事。在这片陌生的废土上，谁不想过得更好些？
    “那个……林队。”声音怯懦的刘能看大家都同意了，有些惶然地开口，“咱们就这么进去，是不是……有点太冒失了？需不需要先准备一下？”
    林川点头：“刘能说得对，准备工作必须做。我们是去探索、搜集，不是去送死。你们稍等，我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装备。”
    说著，他快步走向製造台。
    这座前哨站最初是被前文明主动放弃，后来才被掠夺者占据並最终失联。一个无法无天、设施完备的“乐园”，掠夺者没理由轻易放弃。如今它被荒废，只能说明在占据期间，必定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故。
    林川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探索一艘残骸尚且需要周密准备，何况是这片面积大上百倍、结构复杂的前哨站？其中潜藏的危险，只多不少。
    他快速瀏览製造列表，將可能用到的物品——战术手电、延时照明棒、绳索等——一一记录下来。接著看向武器工作檯。
    足够的火力是安全保障，但林川不打算给所有人都配枪。一来队员未必会用，紧张时还可能误伤；二来枪枝普及会增加管理风险，他虽有金手指，但肉体凡胎同样怕子弹。现阶段，人手一枪绝非明智之举。
    权衡之后，林川决定给林佳配一支突击步枪作为主力火力，给王举配一支衝锋鎗轮流使用，手雷也多备一些。其他人暂时使用弩箭发射器和求生砍刀防身。先带著这些装备进去探查，若有其他发现再调整。
    决定后，林川立刻开始製造。得益於持续进行的“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租赁生意，各种资源不断入帐，“磐石號”的库存足以支撑这些消耗。
    所有装备准备就绪，林川在通讯频道里下令：“所有人，把耳机电量充满。到达前哨站后，来我这里集合！”
    “是！”
    “收到，队长！”
    频道內安静下来。
    林川回到驾驶室。探测屏幕上，代表前哨站的巨大蓝色光幕越来越近。从规模看，这片建筑群宽约六七百米，长度超过一公里，占地面积约七十万平方米！在迷雾笼罩的荒芜大地上，这已是惊人的规模。
    这让他联想到，整个探索区的数万倖存者抵达聚居地后，那聚居地该有多大？简直难以想像。
    同时，另一个问题浮现：防护服滤毒罐只能支撑半小时左右，够探索这偌大的前哨站吗？恐怕连跑遍主要区域都难。
    “或许……需要额外携带备用滤毒罐？”他正思索著，“磐石號”已驶近sa前哨站的外围建筑。
    车灯的光束刺破浓雾，勾勒出远方高低错落、风格各异的建筑轮廓。有圆形的穹顶结构，有稜角分明的几何体，大量的空中廊桥和通道如血管般將它们连接，构成一幅充满未来感与破败感的奇异画卷。
    “太酷了！这风格，我喜欢！”林川眼前一亮，改为手动驾驶，放慢速度，在上空盘旋观察。
    隨著靠近，更多细节呈现。建筑间的空地上，矗立著许多高耸的支架，顶端原本应安装著大型探照灯。可以想见，这里昔日曾灯火通明，车流不息，繁华一时。如今，却只有死寂与黑暗。
    然而，林川总觉得自己在某些建筑深处，瞥见了极其微弱的、闪烁不定的光点，像是残存的应急照明。凝神细看时，却又难以捕捉。
    “不是错觉？难道……里面还有东西在活动？或者，某些设施仍在自动运行？”林川心中一凛，警惕更甚。
    这时，通讯器响起，是林佳发来的语音。
    “林队，我们到地方了。可入口在哪儿？这些建筑看起来都很完整，我们从哪儿进去？”
    林川早有答案，但不能直说。他装作同样在寻找：“先在附近转转，看有没有类似载具停泊区或出入口的地方。这种大型基地，肯定有统一的管理区域。”
    “有道理。那我也在附近找找，有发现立刻通知你。”林佳道。
    “好。”林川正要结束通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林佳，低声叮嘱：“林佳，待会进入建筑后，我在前开路，你持枪殿后。保持警惕，同时……帮我留意一下其他人。”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车队刚成立，我能完全信任的，目前只有你。把后背交给你，应该没问题，对吧？”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林佳深吸一口气的声音，语气透著感动和认真：“林队，你放心！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绝对可以信任我！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如果……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永远找不到我女儿！”
    林川愣住了。他想起林佳之前提过，在遭遇“噬魂雾妖”產生幻觉时，看到了女儿的幻影。原来她一直惦记著同样被捲入这个世界的亲人。
    “林佳，不用这样……”林川想说些安慰的话。
    “没事，”林佳打断他，声音有些低落，“现在说这些没用。刚来时我就在频道里喊过，没回应。可能不在一个区，也可能没看到。每天寻亲的人那么多……只能等到了聚居地再想办法。”
    林川理解她的无奈，郑重道：“到了聚居地，我帮你找。以『磐石號』现在的影响力，比你一个人找效率高。”
    “谢谢。”林佳低声道谢。
    结束通话后，林川按照金手指的指引，看似无意地在前哨站外围建筑群中穿梭，逐渐靠近那个隱蔽的停泊区入口。不久，他叫回了林佳。
    “林佳，找到了，应该就是这里！”
    接到通讯，林佳立刻调头返回。在林川的带领下，四辆车排成一列，驶入建筑群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如同巨大长方形金属盒的结构——五號停泊舱。
    停泊舱內部被隔成多个独立单元。前几个单元的入口都紧闭著，唯有五號舱门敞开，內部一片漆黑，车灯照进去仿佛被吞噬。
    眾人既震撼又好奇，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议论著。林川驾驶“磐石號”率先驶入，小心翼翼。
    当最后一辆车完全进入后，突然——
    轰隆……嘎吱……
    巨大的机械运转声勐然响起，整个停泊舱微微震动！眾人嚇了一跳。
    “都稳住！別慌！”林川厉声喝道，同时调转车头，用车灯照向入口。
    只见那扇巨大的金属舱门，正在缓缓闭合，最终严丝合缝地將五號停泊舱与外界隔绝。
    紧接著，头顶传来齿轮转动声。几支巨大的机械臂降下，轻柔但有力地將四辆车的车头摆正，移动至舱壁旁的固定位置，牢牢锁住。同时，舱內响起气流循环的声音，似乎在进行某种环境调整。
    几秒后，舱壁上一圈暗红色的应急照明灯逐一亮起，提供了昏暗但足以视物的光线。他们终於摆脱了车外绝对的黑暗，看到了这个巨大的封闭空间——面积堪比足球场，高度超过十米，四周有金属走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密封门。
    “有光！终於有光了！”徐安兴奋的声音在频道响起，引起一片低呼。久违的、能映照出实体环境的光线，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林川快速冷静下来。他穿戴好防护服，打开车门，小心地探出身体。空气微凉，带著陈腐的金属和尘埃气味，但可以呼吸。前哨站的维生系统似乎还在部分运作。
    他让其他人也穿戴好防护服出舱集合，並在停泊舱內处理个人事务。同时，採纳林佳的建议，给那三名仍昏迷的倖存者戴上了通讯耳机，以便监控。
    五分钟后，全体人员在“磐石號”旁集合。林川分发装备：突击步枪给林佳，衝锋鎗给王举暂时使用，徐安、刘能等三人使用弩箭发射器和砍刀，手电、照明棒、手雷等物资平均分配。
    “检查装备，保持频道畅通。我们时间有限，行动要快。”林川下令，“我走前面，林佳断后。出发！”
    一行人踏上金属走道，脚步声在空旷的停泊舱內迴荡。来到尽头那扇密封门前，林川按下旁边一个光泽暗澹的绿色按钮。
    嗤——
    气压释放声中，密封门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深邃黑暗的通道。林川打开强光战术手电，光束刺破黑暗。
    “跟紧我，別掉队。”
    通道宽敞，但一片死寂。走了约三四十米，来到一个岔路口。墙壁上有锈蚀的指示牌，箭头分別指向“资源处理区”和“中央控制区”。
    “先去资源处理区。我们的首要目標是资源。”林川果断选择左转。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开始瀰漫一股古怪的气味，像是东西腐烂霉变，又混合著淡淡的化学製剂味道，越来越浓。
    “什么味儿？这么冲。”林佳在后面忍不住嘀咕。
    “都小声点。”林川压低声音提醒，他提高了警惕。
    战术手电的光束照向前方通道拐角。就在光束边缘扫过的角落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垂掛在那里，隨著微弱的气流，极其缓慢地晃动著。
    那看起来像是一件……破旧的、空荡荡的连体工作服？
    刺鼻难闻的气味愈发浓烈，像腐烂內臟混合潮湿发霉的布料，钻入每个人的面罩缝隙。
    林川带队压至金属长廊尽头，战术手电的雪亮光束刺破黑暗，扫向拐角——
    所有人都看见了。
    紧贴墙壁的阴影里，半蹲著一个人。
    或者，是一件人的衣服。
    红白相间的连体工作服，空荡荡的袖筒乾瘪地黏在一起，胸口位置被一枚生锈的长钉贯穿，死死钉在墙上。衣服垂落的角度，恰好维持著某种“即將起身扑来”的诡异姿態。
    可里面没有人。
    眾人面面相覷，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这……这是什么情况？”徐安声音发紧。
    林川没答话。他盯著那件沾满深褐色陈旧血污的连体工作服，脑子里陡然炸开开拓者-7號舰长临死前的那句话——
    “那些整天穿著连体工作服的疯子！”
    连体工作服。
    疯子。
    林川瞳孔微缩。
    他平举起泵动式爆弹枪，枪口压向前方，声音压得极低：“所有人，警戒。跟紧我。”
    不管这连体工作服是谁留下的，不管这前哨站曾经发生过什么——他的目標只有一个：舔乾净所有能搬走的资源，然后立刻走人。
    队伍再次移动。所有人都紧贴走廊另一侧的墙壁，儘量与那件诡异的衣服保持最远距离。
    转过拐角，战术手电的光束再次落在那连体工作服上。
    近距离看，血跡更触目惊心。整件衣服几乎被黑褐色的污渍浸透，皱巴巴缩成一团。而钉子上方，墙壁上用同样深色的液体潦草地写著两个扭曲的大字——
    “去死”。

 第77章 腐沼潜伏者！

    血液早已乾涸发黑，却仍散发著腐朽的怨毒气息。
    刘能双腿发软，直接躲到了王举身后：“咱们……咱们还是走吧……”
    “私人恩怨，与我们无关。”林川收回目光，迈步跨过那件连体工作服，“继续前进。”
    队长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一行人硬著头皮跟上。
    接下来的廊桥区域比预想中更复杂，岔路如蛛网密布。林川不敢分兵，寧可慢，也要全员抱团。好在墙壁上逐渐出现了指示標牌，锈蚀的箭头指向“资源处理区”。
    十几分钟后，一道巨大的封闭舱门拦在眾人面前。门头上方標识：三號生產车间。
    腐臭味正是从这里涌出，浓烈到几乎凝固。
    林川按住那枚幽绿的启动按钮。
    嘎——
    舱门颤抖著开启，却在开到一半时卡死，只留出一道勉强侧身通过的缝隙。
    战术手电探入。车间內部比廊桥更破败，设备东倒西歪，核心部件被暴力拆解，金属零件散落一地。地面斑驳著大片可疑的水渍。
    林川侧身挤入，其他人鱼贯跟进。
    然后，所有人都被扑面而来的恶臭熏得眼前一黑。
    “这他娘的是生化武器吧！”林佳捂住口鼻，闷声骂道。
    “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林川屏息下令。
    他独自走向车间深处。战术手电的光束掠过那些被肢解的机械、散落的不知名骸骨——有的与人等高，有的细如手臂，血肉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浸泡在陈年腐液中。
    是鱼骨？
    还是……
    “谁？！”
    刘能陡然炸开的惊呼打断了林川的思绪。
    他快步折返，其他人也迅速围拢。
    “咋了老刘？”徐安端著弩箭发射器，四处乱瞄。
    刘能脸色惨白，死死盯著那扇半开的舱门缝隙：“入口那边……我刚才、我好像看见一道影子躥过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纷纷否认靠近过入口。林佳更是一脸莫名：“我一直在后头翻零件，谁站门口发呆？”
    “我真没看错！”刘能急了，声音发尖，“跟人差不多高，一晃就没影了！”
    “有声音吗？”林川忽然问。
    刘能一愣，摇头：“……没有。”
    “那就是你太紧张，照到自己影子了。”林川语气篤定，转身朝车间深处那扇更大的密封门走去，“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准备转移。”
    他没回头，径直走向那扇散发著更浓郁恶臭的巨型舱门。
    眾人压下心头的惊悸，迅速跟上。林佳抬起突击步枪，王举也將衝锋鎗抵肩，枪口齐刷刷指向那扇即將开启的门。
    林川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钮。
    嗤——
    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舱门终於彻底洞开。
    剎那间，仿佛实质的腐臭如海啸般扑出。所有人本能地拉下防护面罩。
    可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耳机里都炸开了林川一声压抑不住的——
    “操！”
    战术手电的惨白光束中。
    没有设备。没有资源。
    只有——
    肉。
    堆积如山的、无法形容的、支离破碎的肉。
    腐败的臟器与骨骼碎屑搅成泥浆，鱼类的鳞片与带刺的鱼骨横插其间，而更多的是人类的肋骨、指骨、頜骨，与腐烂布条碎片搅拌在一起，浸泡在黏稠的黑红色液体里。
    那些骨骸早已腐朽，可某些残留著新鲜血肉的鱼骨，却仍在无声滴落暗红的液体。
    近期——甚至此刻——仍有东西光顾这里。
    短暂的死寂后。
    “呕——”
    徐安第一个吐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掀开面罩，呕吐物糊了自己一脸。
    王举紧隨其后，一把扯开面罩，扶著设备架狂呕。吴飞也没能倖免，蹲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林佳脸色铁青，喉头剧烈滚动，生生把翻涌的胃液咽了回去。可端著枪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只有刘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吐，没有叫，甚至没有呼吸。
    他像一尊雕塑，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目光空洞地凝视著那片血肉磨坊，整个人仿佛已被抽空。
    “……这不是人为造成的。”林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利器切割……是撕咬。”
    他缓缓后退，战术手电的光束开始剧烈晃动：
    “这前哨站里……有东西。刘能刚才看到的，可能是真的。”
    他压低嗓音：“全员，保持队形，往出口撤。快！”
    徐安几人拖著发软的腿，踉蹌著后撤。
    可就在这时。
    一直雕塑般凝固的刘能，陡然像被踩断尾巴的野猫，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怪物！有吃人的怪物——救命、救命啊——！！”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猛转身，疯了一样朝来时那条舱门缝隙狂奔而去！
    “拦住他！”林川大吼。
    可徐安几人刚吐得虚脱，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林川距离太远，林佳端著长枪更追不上。
    刘能穿著厚重的防护服，却像被恶鬼撵著，眨眼间就躥出去十几米，直直衝向那条半开的缝隙。
    “刘能！站住！危险——！！”林川的咆哮在耳机里炸开。
    刘能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这里。
    他衝到门前，侧身就往那条五十公分宽的缝隙里挤。
    下一秒。
    一股无法言喻的心悸骤然攫住林川的心臟。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警报。
    他本能地剎住脚步，抬起战术手电，光束死死钉向那道门缝——
    缝隙后面。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窜出。
    初时与人等高。可当它完全直立起来，体型瞬间膨胀至两米五以上！
    惨白光束打在那怪物身上，映出了它的全貌。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只无法命名的怪物。外形隱约带著某种人鱼般的轮廓，却比任何噩梦都更狰狞。
    它身高近三米，拖著粗壮有力的尾鰭。深褐色的皮肤布满溃烂的脓疮，像刚从腐尸坑里爬出。那颗比例惊人的头颅上，四只猩红的眼睛並排横踞，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妖异的血光。
    而那张几乎与头颅脱节的下頜，完全张开时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的肩膀。两排筷子长短、向內弯鉤的獠牙参差交错，舌头上密布倒刺——那不是舌头，是狼牙棒。
    刘能呆呆地挤在门缝里，和那怪物四目相对。
    他喉头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
    腥风扑面。
    那怪物巨大的头颅，像毒蛇扑击般瞬间探入门缝。血盆大口自上而下，精准地將刘能锁骨以上的部位——包括脑袋、双肩——完整地衔入口中！
    咔嚓。
    防护面罩碎裂的声音，和刘能第一声悽厉的惨嚎同时在耳机里炸开！
    “啊啊啊啊——救命、队长、老吴、救……”
    刘能双手死死抠著舱门边缘，指节拧成青白色。他拼命想把自己从那张嘴里拽出来。
    可只挣扎了一秒。
    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头皮炸裂的、黏腻而欢快的舔舐声。
    那怪物用长满倒刺的舌头，在防护服残骸里大肆搜刮。
    然后，它猛一仰头。
    刘能毫无生气的躯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出门缝，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只有黏腻的咀嚼声，隔著舱壁，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机。
    徐安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王举吐完最后一口酸水，两眼发直。吴飞蜷缩在设备架下，连呼吸都忘了。
    林佳端著枪，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枪口垂下去。
    只有林川。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道门缝。
    刚才怪物扑出的瞬间，他看见了。
    金手指那熟悉的淡金色文字，如约浮现在视野边缘。
    （腐沼潜伏者，一种常见於废弃建筑群中的中型掠食者。皮肤裸露，无甲壳或硬质防护，轻武器即可造成有效杀伤。注意：该生物从不单独行动。）
    从不单独行动。
    从不单独。
    林川深吸一口气，將那句涌到嘴边的“撤”强行咽了回去。
    “都给我站起来。”他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沉稳得几乎不像刚死了一个队友。
    “一只没壳的脆皮而已。我们有枪。”
    他端起泵动式爆弹枪，大步朝那扇门缝走去。
    林佳一愣，旋即咬牙跟了上去。枪口稳稳架在林川侧翼。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
    门缝外，那怪物显然听见了。
    它丟下刘能残破的躯体，四只猩红的眼睛同时转向声源。低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滚出。
    它挤向门缝。
    可过於庞大的躯体卡在狭窄的入口，只探进一颗狰狞的头颅和半截肩膀。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林川的方向疯狂撕咬。
    距离——两米。
    林川嘴角扯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枪口抵近，扣动扳机。
    砰——！！！
    密集的钢珠像暴风骤雨般激射而出，尽数嵌入那怪物裸露的头部、脖颈、肩膀！
    墨绿色的体液四处飞溅，在地上滋滋腐蚀出细小的白烟。
    腐沼潜伏者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疯狂扭动。可它卡得太死，进不来，退不回。
    林川面无表情地拉动护木，弹壳跳出，第二发上膛。
    他再次扣下扳机。
    砰！！
    怪物的嘶鸣几乎震破耳膜。它仍在挣扎，仍在嘶吼。
    那嘶吼声穿透舱壁，在死寂的前哨站里层层盪开。
    然后。
    从远方，从更深的黑暗中。
    响起了第二声嘶鸣。
    第三声。
    第十声。
    无数声。
    此起彼伏，交织重叠，仿佛整座前哨站剎那间从沉睡中甦醒。
    林川举著枪的手僵在半空。
    他终於想起来了。
    那金手指的提示。
    那最后一句话。
    （注意：该生物从不单独行动。）
    从不单独行动。
    他猛地抬头，战术手电的光束扫向车间深处那些幽暗的通道、头顶黑漆漆的通风管井、脚下锈蚀的排水格柵——
    每一个阴影里，似乎都有猩红的眼睛，正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林川喉头滚动，缓缓后退了一步。
    “……妈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这整座前哨站……该不会他娘的是它们的窝吧？”
    重伤的腐沼潜伏者发出最后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每个人神经上。
    下一秒，黑暗中，无数共鸣炸响。
    一道，两道，十道，上百道——尖锐的嘶鸣从走廊深处、从通风管道、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林川脸色瞬间惨白。
    这声音根本不是几只、十几只能发出来的。
    联想到这种怪物的群居习性，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他的心臟：
    整座sa前哨站——该不会早就成了腐沼潜伏者的老巢？
    七十万平的废弃基地，如果遍地都是这玩意儿……
    他不敢再往下想。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恐惧压回喉咙。
    然后，他扣动扳机。
    砰！
    卡在门缝里那只还在抽搐的怪物，脑袋炸开，彻底没了动静。
    林川踩著那具瘫软腐烂的尸体，大步跨出舱门。
    走廊两侧，浓雾深处，密密麻麻的“啪嗒”声开始逼近。
    那是无数湿漉漉的肉鰭拍打金属地板的动静。
    林川无视两侧逼近的黑暗，俯身用最快速度把刘能背囊里的手雷和有价值的物资扫进自己包里。
    起身时，他瞥了眼脚下怪物尸体的肋部——
    两截被压在身下的畸形肢体，分明是一双生著脚蹼和鉤爪的怪手。
    这东西移动时明明有声音。
    为什么刚才摸过来的时候，他们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没时间想了。
    两侧的“啪嗒”声已近在咫尺。
    来时的路被堵死，那头领头的怪物及时现身反而是个警示——再往前走，就是怪窝。
    “撤！回三號车间！”
    林川转身冲回舱內。
    看著愣在原地、几乎嚇傻的徐安几人，他嘆了口气，隨即暴喝：
    “別傻站著！不想死的，赶紧找別的出口！”
    这一声吼把几人震醒。
    恐惧还攥著心臟，但他们清楚，再磨蹭，刘能的下场就是自己的明天。
    几个人强撑著爬起来，打著手电在车间各个角落摸索。
    其实眼前就摆著一条路——车间深处那扇通往“血肉磨坊”的舱门。
    林川本能抗拒那里。
    那座设施明显是怪物聚餐的餐厅，发生过极尽血腥恐怖的事。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踏足。
    可惜，现实没给他第二种选择。
    这座加工车间，除了后面那扇通向屠宰场的舱门，確实再无出路。
    手电一扫，一览无余。
    “林……林哥！”徐安带著哭腔，“没路了！真没別的路了！完了，咱们要死在这儿了！”

 第78章 包围，危在旦夕！

    “冷静！”林川厉声喝止，“越慌死得越快！”
    话音刚落。
    密集的“啪嗒”声已逼至舱门外。
    伴隨著刺耳的尖啸，那两扇半开的巨大舱门开始剧烈震颤——利齿啃噬金属的声音令人牙酸。
    林川举起手电。
    光束刺破黑暗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舱门外，无数扭曲的黑影在雾气中疯狂攒动。两只潜伏者已经把脑袋挤进门缝，正对著厚重钢板拼命撕咬。
    那张恐怖的大嘴每一次开合，都在金属表面留下触目惊心的齿痕。
    撑不了太久。
    “没得选了。”
    林川猛地回头，锁定后方那条血肉长廊。
    “马上转移！往里跑！快！”
    他端起爆弹枪，率先朝车间深处衝去。
    林佳是所有人里除林川外最冷静的一个。
    她迅速恢復镇定，端起突击步枪：
    “你们几个，动作快！跟上林队！我断后！”
    说罢调转枪口，瞄准即將破门而入的怪物，大步后撤。
    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林川心中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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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急关头还能保持冷静，没忘了职责。这样的队友，值得信赖。
    事已至此，徐安几人也不再犹豫。
    噁心总比送命强。他们咬牙紧跟在林川身后，衝进那扇瀰漫腐臭的舱门。
    王举反应同样出色。他端著衝锋鎗，紧隨林川踏入那座血腥瀰漫的大型设施，隨时准备火力支援。
    眾人鱼贯而入，一路踩踏著遍地碎骨与烂肉。
    就在最后一人跨过门槛的瞬间——
    身后那两扇本就残破的舱门，终於在无数潜伏者疯狂啃噬挤压下，“咔嚓”一声崩裂出巨大豁口！
    足有十几只腐沼潜伏者从那裂口爭先恐后挤了进来！
    “林佳！关门！”
    林川嘶吼的同时从背囊摸出手雷，拔掉保险销。
    在舱门缓缓闭合的剎那，扬手朝三號车间里甩去。
    短暂的延迟。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舱门合拢瞬间炸响，整座设施都在震颤。
    背后尖锐的嘶鸣声戛然而止，最先衝进来的十几只潜伏者被炸得不轻。
    但很快，远方又响起更密集、更狂躁的尖啸。
    危机远未解除。
    “我去！这前哨站里到底藏了多少这东西？”徐安心有余悸地靠著一台废弃设备，脸色煞白，“林哥，咱这是钻到人家老窝里来了！”
    “別管多少了。”林川目光沉冷，“回去的路被堵死，必须找到另一条通往车库的出路。否则全得困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
    剧烈的撞击声再次响起——那枚手雷爭取的时间少得可怜，后续涌来的潜伏者已经开始撞击这间厂房的舱门。
    “快！分头找！”
    林川打著手电飞速扫视这座设施。
    很明显，这里也是一处原料加工车间，设备与三號车间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
    这里到处浸透了凝固的黑血和腐烂组织残渣，儼然被怪物们当作长期聚餐的餐厅。
    林川拧紧眉头：这些潜伏者究竟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它们还保有某种智慧，懂得怎么开门？
    “林队！这边有扇门，我一靠近它就自动开了！”
    存在感一直很低的吴非突然激动地大喊：
    “应该是条出路！你们快来！”
    几人立刻围过去。
    林川凑近观察——確实，当他靠近舱门约一米时，那扇紧闭的门便会自动滑开，活像商场里的感应门。
    他皱眉看向门后那条漆黑狭长的通道，地面上布满触目惊心的拖拽血痕，一直延伸进浓雾深处。
    瞬间明白了什么。
    “退后，別靠近那儿。”林川沉声道。
    “怎么了林队？”吴非茫然。
    徐安也若有所思地退了一步，抢先解释：
    “这是运动感应门。那些怪物，八成就是通过这种门溜进来吃饭的。咱们要从这儿走，妥妥会跟它们撞个满怀！”
    “啊？！”吴非脸色刷白。
    “徐安说得没错。”林川肯定了他的判断，“继续找，找非感应的手动门。”
    这时，他终於想通了——
    这座前哨站里那些密闭的舱门，究竟是怎么被怪物们一扇扇打开的。
    不久后，林佳在另一个方向喊：
    “林队！这边有扇门打不开，显示需要身份验证！”
    林川快步赶过去。
    门上的提示屏亮著暗红色的字：【权限不足，请进行身份验证】。
    这是一扇加密区域的门禁。
    “身份验证？不就是门禁卡么。”王举嘟囔著凑过来。
    “我知道是门禁！”林佳眉头紧锁，“问题是，这种门禁是认指纹、虹膜，还是单纯一张晶片卡？”
    “应该是晶片卡吧……”王举看著门边那方方正正的读卡器，语气不太確定。
    话音刚落。
    一道幽蓝色的电弧陡然亮起，將昏暗空间照得明灭不定。
    几人惊愕地扭头。
    只见林川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持等离子切割器】，枪口正喷吐著致命的等离子束，满脸冷峻地朝门板走去。
    “指纹？虹膜？”他声音冷硬，“那些东西早就被怪物啃乾净了。就算有门禁卡，在血水里泡这么多年还能用？”
    电弧在门板上留下灼红的切痕。
    “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就別浪费时间。”
    淡蓝色的辉光映著他的侧脸，线条凌厉。
    “別愣著，过来帮忙。再磨蹭，那些畜生就衝进来了！”
    林佳猛然回神，立刻也抽出切割器加入切门。
    两把等离子切割器同时作业，即便是能抵御重型衝击的合金门，也在高温电弧下迅速熔化。
    不到两分钟，整扇舱门四周被彻底切断。
    林川一脚踹翻沉重的门板，提枪率先冲了进去。
    这是一间类似机房的狭小空间。
    成排的伺服器机柜静默矗立，指示灯早已熄灭。相较外面的血腥地狱，这里乾净得异常——
    除了墙上。
    四面墙壁，密密麻麻写满了血字。
    笔跡狂乱潦草，几近癲狂。很多地方墨跡乾涸成深褐色，几乎难以辨认。
    房间对面还有另一扇舱门，门上同样涂满诡异涂鸦。
    而角落里，蜷缩著一具早已化作枯骨的人类遗骸。
    从那风格花哨的残破衣著判断，应该是曾经占领这座前哨站的海盗之一。
    “这……这都是些什么字？”
    “还有个死人？！”
    徐安几人陆续挤进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
    林川没出声。
    他站在那堵血墙前，逐字逐句辨认那些鬼画符般的遗言，脸色越来越沉。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想……咱们得冒死拼一把了。”
    说话间，他迈步走到角落那具枯骨旁，俯身在腐朽的衣兜里翻找。
    “林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远处，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再次炸响。吴非缩在墙角，惊惧不定地看著林川。
    徐安和王举也被墙上血字吸引，打著手电仔细阅读。
    林川手上不停，语速极快：
    “这上面写，sa前哨站曾经被一伙匪帮占据，成了罪恶横行的法外之地。后来，他们劫掠的一艘商船里，混进了几个腐颅秘教的疯子。”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那群疯子引来了海量的腐沼潜伏者，同时用炸药破坏了仓储区和维修厂的结构。两个核心区瞬间沦陷。”
    “袭击在深夜爆发，还有秘教徒刻意引导。匪帮根本没有防备，极短时间內就被击溃。整座前哨站，一夜之间成了怪物巢穴。”
    那些潦草的血字，拼凑出死者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与愤怒。
    字里行间，浸透了刻骨的仇恨。
    林川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对那个名为“腐颅秘教”的组织，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原来如此……怪不得走廊里钉著那套血跡斑斑的怪衣服。”林佳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继续架枪盯著后方即將被衝破的舱门。
    “可是林队，就算知道了来龙去脉，咱们现在怎么逃出去才是关键啊！”吴非声音发颤，“您说的冒死拼一把，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队的意思是……”
    王举也看完了墙上的血字，深吸一口气：
    “咱们得杀穿两个区，在怪物围追堵截下，活著衝到汽车生產车间。只有那里，才有一线生机。”
    “没错。”林川点头，声音低沉：
    “根据这个被困死的匪徒记载，他们並非完全没有退路。北区的汽车生產车间里，匪帮头目提前藏了三辆备用车辆，以防万一。”
    “只不过这傢伙比较倒霉。灾难发生时他正在附近区域执勤睡著了，等他醒来早就被怪物团团围住，没有武器无法突围，活活困死在这儿。”
    徐安脑子转得飞快：
    “但是林哥，就算咱们杀到车间，也不见得还有车留著啊！万一那帮匪徒全开跑了呢？与其往怪堆里冲，不如调头折返回车库，说不定路上怪物还少点……”
    林川摇头：
    “刚才的动静已经把大部分怪物引向车库和矿业区那边。现在调头，等於往它们嘴里送。往前走，反而可能安全一些。”
    “可是咱们的车呢？所有物资补给都在磐石號上！”
    “这时候別想物资了，先活著再说。”
    顿了顿，林川补充道：
    “另外，刘能被袭击的时候，那头怪物最初似乎没发现我，是我移动脚步才引起它的注意。所以——这种怪物的视力、嗅觉应该都不强，只对声音特別敏感。”
    “接下来行动，儘量保持安静。明白吗？”
    几人相视一眼，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
    林川在那具枯骨的內衬口袋里，摸到了什么。
    他神色微动，將那东西抽出来。
    是一张巴掌大的塑料卡片，表面印著斑驳的字跡和褪色的徽记。年岁太久，图案早已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
    “第三区……工程师……”
    “林队，这是什么？”吴非凑过来。
    “应该是身份识別卡。”王举盯著那卡片，压低声音，“这傢伙能进入这间加密机房，八成就是靠这玩意儿。”
    林川点头：
    “没错。在潮湿环境里泡久了可能会失效，但这间机房很乾燥，说不定还能用。”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
    “如果真能用，接下来突围会方便很多。”
    话音未落。
    后方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那扇通往三號车间的舱门，终於不堪重负。
    潜伏者巨大的躯体疯狂撞击钢板，利爪和獠牙在金属表面撕出狰狞豁口。战术手电照过去，甚至能看到门上凸起的一个个尖锐印记。
    撑不住了。
    “走。”
    林川不再犹豫。
    他转身打开房间另一侧的密闭舱门，將那张老旧的id卡贴在感应区。
    反应有些迟滯。
    但指示灯——
    亮了。
    “走！”
    几人鱼贯而出，回手將舱门紧紧关闭。
    通道幽深，浓雾瀰漫。
    沿途偶尔出现的路標，为这支逃亡小队勉强指引著方向。他们竭力压制脚步声，在黑暗中飞速穿行。
    幸运的是，一路並未遭遇成群的潜伏者——证明这座前哨站的沦陷並非百分之百彻底。
    但通道里隨处可见的乾涸血痕，又在无声警告：它们无处不在。
    为节省防护服的滤毒消耗，离开恶臭瀰漫的厂区后，几人便掀开了面罩。
    漆黑的通道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细碎的脚步声。
    远方，偶尔传来几声断续的尖啸。
    除此之外，一切仿佛又回到他们刚踏入这座废弃前哨站时的模样。
    ——不，不一样了。
    原本六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五人。
    人类，脆弱至此。
    在未知的恐怖面前，在迷雾大陆无情的法则之下，所有人都不过是挣扎求生的虫子。
    包括林川。
    一旦进入前哨站、废墟这类复杂地形，他的金手指优势便被极大削弱。
    它能解读怪物的信息，却不能预警每一处潜伏的危机。
    关键时刻，终究要靠自己的判断。
    一行人在黑暗中疾行。
    穿过將近十条通道，徐安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发白：
    “林哥……路標呢？”
    眾人四顾。
    浓雾中，那些模糊的指示牌不知何时消失了。
    方才慌不择路，只顾著闷头狂奔，谁也没注意方向。
    失去了路標，在这迷宫般的废弃基地里，就等於失去了方向。
    ——他们迷路了。
    “林队，现在往哪边走？”吴非扶著墙壁，大口喘著粗气。
    厚重的防护服极大地消耗著体力，每个人贴身衣物都被汗水浸透，疲惫不堪。
    林川闭上眼，在脑海中拼命回忆下水前金手指標註的各区域位置，与自己一路行进的轨跡反覆比对。

 第79章 汽车生產车间！求生！

    片刻后，他睁开眼，咬牙道：
    “走这边。前面应该就是中央大厅。穿过去，往北就是汽车生產车间。”
    此刻人人精疲力竭，加之紧张过度，没人注意到林川何以如此篤定方向。
    既然队长已作出判断，他们只需服从，跟隨。
    於是，在林川的带领下，几人继续向前。
    又奔出百余米，在一处岔路口，墙上再次浮现出路標——
    方向与林川的判断分毫不差。
    眾人加快脚步。
    直至一道恢弘的钢铁巨门横亘眼前，林川才示意停步。
    他调整著紊乱的呼吸，压低声音：
    “中央大厅是整座建筑里规模最大的区域，里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都听好——待会儿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儘量保持安静，稳住。”
    他目光逐一扫过几人：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枪。都听明白了？”
    “明白。”
    “戴上面罩。儘量压住声音。”
    吩咐完毕，林川握紧爆弹枪，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那扇巨大的感应门。
    刚一接近，沉重的金属门扇便无声向两侧滑开。
    一片庞大的穹顶式空间，如同露天广场般，豁然铺陈在几人眼前。
    与此同时——
    黑暗中，一排排猩红的微光，隨著手电光束的扫过，次第亮起。
    密密麻麻的红光，布满整座大厅，充斥著一层与二层迴廊。
    隨处可见的骸骨堆间，还跳动著幽绿色的磷火，如幽冥河畔的引魂灯，诡譎而妖异。
    红芒与绿火交映，编织成一副地狱绘图。
    ——数十上百只体型各异的腐沼潜伏者，將这座中央大厅据为巢穴。
    无数种类不明的枯骨、未孵化的畸变卵囊散落四周，仿佛一座孕育后代的温床。
    血腥，恐怖，寒意刺骨。
    剎那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彻骨的惊惧顺著脊樑爬上脑门。
    就连林川，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认神经足够坚韧，此刻心理防线也几乎被这景象衝垮。
    ——太可怕了。
    完全超乎想像。
    万幸。
    感应门开启的声音，並未惊动巢穴中的潜伏者。
    或许这类声响，早已成为它们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背景音。每一次外出觅食、归巢，都会触发。
    刺目的手电光束，同样没有引发骚动。
    正如林川的判断——这些可怕生物的视觉与嗅觉並未高度进化，它们只对异常的声音极度敏感。
    然而。
    即便如此，那扑面而来的视觉衝击力，仍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別说是迈步，连呼吸都快停滯了。
    “林……林哥……”徐安的声音在耳机里抖得厉害，“咱们快走吧，找找別、別的路……”
    林川强行压下喉头的痉挛，声音压得极低：
    “没时间了。后面的怪物马上就会追上来。”
    “一旦它们发出嘶吼，惊动大厅里这群东西，整座前哨站都会炸窝。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无路可逃。”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
    “趁它们还没注意到我们，贴墙，穿过去。只要抵达汽车生產车间，就还有一线生机。”
    穿……穿过去？！
    从这近百只怪物的巢穴中间穿过去？！
    徐安几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一向冷静的林佳，握枪的手指都微微泛白。
    “林……林队……”吴非还想说什么。
    极远处。
    走廊尽头，传来两道尖锐的长啸。
    剎那间。
    大厅里那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齐齐躁动起来——
    它们昂著头颅，似乎正在辨別嘶鸣传来的方向。
    “没时间犹豫了！走！”
    林川不再等待。
    他第一个迈开脚步，踏进那片尸骨累累、红眸攒动的中央大厅。
    说实话，他也怕。
    怕得要死。
    但凡有一丁点別的选择，他绝不愿意走这条死路。
    可身后是万丈深渊，前方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他別无选择。
    林川一动，林佳第二个跟上。
    她握紧突击步枪，语速极快：
    “走！儘快关上后面的门，能阻隔声音。等那些怪物的叫声越来越近，就真的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她也埋头踏进那片猩红之中。
    徐安、王举、吴非三人面面相覷。
    確实……没有退路了。
    咬牙，闭眼，硬著头皮跟上。
    当最后一人跨过感应区，身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將远方的尖啸彻底隔绝。
    大厅里躁动的红色光点，重新安静下来。
    有的继续蛰伏，有的摇摆著臃肿的身躯，像软体动物般漫无目的地无声游荡。
    林川走在最前。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避开脚下纠缠的枯骨和腐肉，竭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与最近的一只潜伏者，相距不过两三米。
    他甚至能看清那怪物背脊上湿漉漉的、缓缓翕动的呼吸孔。
    每一次擦肩而过，他都要拼命抑制住双腿本能的颤抖。
    那种恐惧，超越了理智。
    如同行走在万米高空的钢丝上，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从中央大厅的南端，到北端出口，直线距离不过百米。
    这支小队走了整整五分钟。
    当林川终於摸到通道尽头那扇钢铁舱门时，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咔嚓。
    感应系统检测到靠近的移动目標，舱门缓缓开启。
    林川小心翼翼地抬脚，准备跨出这地狱般的空间。
    然而。
    或许是年久失修，或许是电力系统不稳定——
    那扇门开启到不足五分之一时，忽然卡住了。
    开始往復循环地开启、关闭。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次撞击声，都在死寂的大厅里如惊雷炸响！
    林川心猛地一沉。
    完了。
    下一秒。
    黑暗中那一双双猩红的眸子，齐刷刷朝这边投来！
    “我艹！跑！快跑——！”
    林川爆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亡命般冲向那扇不断开合的门缝，侧身挤了出去！
    与此同时。
    整座中央大厅，被震耳欲聋的尖啸彻底掀翻！
    无数猩红的光点，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妈誒——！！！”
    “跑啊——！！！”
    徐安几人魂飞魄散，不要命地朝那狭窄的门缝扑去。
    幸运的是，那五分之一的开合宽度，足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
    当吴非最后一个跌跌撞撞衝出舱门——
    “林佳！王举！断后！”
    林川嘶吼的同时，从背囊摸出一根萤光棒，扬手掷进门缝里的大厅。
    莹绿色的冷光炸开，映出无数扭曲扑来的黑影。
    他紧隨其后，將爆弹枪枪管狠狠塞进门缝，看也不看，扣死扳机！
    砰——！
    轰鸣震天，尖啸声愈发悽厉。
    林佳、王举也立刻加入。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两道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如死神镰刀，横扫著扑向门口的怪物群。
    三支枪，泵动爆弹枪、突击步枪、衝锋鎗。
    中近距离火力齐全，有爆发有持续，瞬间將冲在最前的几只潜伏者撕成碎肉。
    然而。
    太多了。
    大厅里的怪物如黑色潮水，源源不断地从每一个角落涌出！
    王举率先打空一个弹匣，火力缺口立刻被填补——
    数只潜伏者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手雷！”
    林川咬咬牙，摸出一枚破片雷，拔掉保险，朝怪堆最密集处狠狠甩去！
    “隱蔽！”
    三人同时將舱门当作掩体，矮身缩入死角。
    轰——！！！
    巨响如平地惊雷，爆炸的火光转瞬即逝。
    密集的怪群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趁这间隙，三人重新换弹、举枪、压制。
    三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年。
    耳机里，突然炸开徐安狂喜的嘶喊：
    “林队——！找到了！找到汽车生產车间了！你们快来！快啊——！”
    兴奋的吼声在眾人的耳机里炸开。
    徐安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隔著通讯器疯狂嘶喊。
    可此刻，林川他们三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三支枪死死卡著那扇不断开合的感应舱门，短短几十秒，確实撂倒了一大片腐沼潜伏者。
    但没用。
    中央大厅里的怪物数量实在太恐怖了。
    他们杀得再快，也赶不上那些畜生从黑暗中涌出来的速度。
    要说枪法？大家都是第一次摸真傢伙，闭著眼乱扫，哪来的准头可言。
    可架不住怪物实在太多——多到哪怕把枪举过头顶瞎扣扳机，子弹也能咬到肉。
    数不清的腐沼潜伏者疯狂扭动著臃肿的身躯，生著脚蹼的畸形利爪刨著金属地板，前赴后继朝舱门这边扑来。
    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珠，在浓雾与黑暗中密密麻麻悬浮著，像无数盏索命的小灯笼，越逼越近。
    尖啸声一浪高过一浪。
    整座中央大厅，乃至大半个sa前哨站，彻底炸了窝。
    “砰——！”
    林川咬牙扣死扳机，打空了弹匣里最后一发鹿弹。
    无数钢珠呈扇面疯狂泼洒出去，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道，迎麵糊在冲最前那只潜伏者脸上。
    那条吊在嘴外、还在滴答粘液的狰狞刺舌，连同整张丑陋扭曲的怪脸，瞬间被掀飞。
    惨白的颅骨像被砸开的椰子，灰白的脑浆四散飞溅。
    那噁心的场面，看得林佳和王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在，经过这半分钟的玩命搏杀，两人的神经已经被磨出了茧子。
    脚边堆起的小山似的尸体，全是他们仨的战绩。
    求生的本能死死压住了恐惧。
    谁都清楚——这时候谁敢鬆一口气，谁先腿软，结局就是大家一起死。
    所有人都榨乾了最后一丝潜力，杀红了眼。
    “林哥！老林！你们快来啊！汽车生產车间的门打不开，要id卡！快！走东边那条道！”
    “再不来我真切门了！”
    徐安急得快把通讯器吼炸了。
    “先別切！加密门还能挡一阵子，等著！”
    林川换弹匣的间隙，冲林佳吼道：
    “老林！准备撤！边走边打，別恋战，先去跟阿安匯合！”
    “是！”
    林佳嘴上应著，脚步开始后移，手里的突击步枪却一刻没停。
    更难得的是，这短短几分钟的实战，她竟然已经摸到了短点射的门道——火力没降多少，子弹省了一大截。
    王举也学乖了，衝锋鎗不再瞎突突，只做精准压制。
    两人交替掩护，边打边退，逐渐与那扇钢铁舱门拉开距离。
    林川换好新弹匣，没急著开枪。
    他从腰后摸出一枚破片手雷，看也不看，隨手往门外怪堆最密的地方一丟。
    “走！快撤——！”
    三人扭头就跑，死命朝东侧通道衝刺。
    短暂的延迟。
    身后轰然炸响！
    火光瞬间撕裂黑暗，悽厉的尖啸被爆炸硬生生掐断了一瞬。
    追击的势头確实缓了一缓。
    但也就一瞬。
    那些丑陋的怪物像完全没有恐惧这种情绪。重伤的刚被拖走，后面的立刻顶上来，踩著自己同类的碎肉继续往前挤。
    爆炸声落下不到两秒。
    更疯狂的撞击声、金属撕裂声再次炸开。
    这一次，没了林川三人的火力压制，那扇本就闭合不严的感应门再也挡不住了。
    几只体型较小的潜伏者，硬生生从狭窄门缝里挤了进来，落地一个翻滚，隨即嘶吼著朝三人猛追！
    三人一边回头点射，一边撒腿狂奔。
    这个距离，爆弹枪的优势已经打折扣了。
    林川乾脆不再回头，甩开膀子埋头猛衝。
    id卡在他手里，门早一秒打开，大家生还的机率就大一分。
    半分钟的路程。
    林川穿著几十斤重的防护服，愣是只用了十来秒就冲完了。
    前方岔路口，徐安和吴非举著手电，把光束拼命往通道里打，给三人指引方向。
    “快！林哥，这边！”
    情急之下，徐安连队长都不喊了。
    林川这会儿哪有空计较这些。他几步躥到那扇加密安全舱门前，从背包里掏出那张老旧的id卡，一把拍在读卡器上。
    “滴——”
    红灯跳了一下。
    紧接著，转成翠绿。
    厚重的舱门无声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那条同样漆黑幽深的通道。
    “开了！门开了！”
    徐安一声狂吼，抬腿就要往里冲。
    林川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颈的防护服，硬生生把人拽回来。
    “你不要命了？！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闷头往里送？”
    他反手把爆弹枪塞进徐安怀里。
    “拿著防身，我回去接应老林他们！”
    “……好。”
    徐安愣了一下，接过沉甸甸的枪，重重点头，转身衝进那片黑暗。

 第80章 泡在水中的巨物！

    几番生死歷险，信任已经不需要言语来建立。
    林川转身，从腰后摸出两枚手雷，大步折返。
    这时，林佳和王举也快衝到了。
    两人一左一右，枪口不断喷吐火舌，把追得最近的那几只潜伏者死死压制在十五米开外。
    昏暗的走廊里，跳弹擦出的火花四处飞溅。
    尖啸声震得人头盖骨都在嗡嗡响。
    “老林！快！”
    林川举著手雷，朝两人猛招手。
    见他去而復返，林佳和王举二话不说，同时收枪，埋头狂奔。
    等两人衝过身边，林川拔掉保险销，將手雷奋力砸进追兵最密集的通道深处。
    下一秒，三人一头扎进汽车生產车间的大门。
    林川反手狠狠拍在舱门关闭按钮上。
    轰——！！！
    爆炸的余波和舱门闭合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紧接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嘰扭——”声从门框处传来。
    年久失修的结构本就脆弱，连续承受爆炸衝击和水压，终於开始不堪重负——金属变形的声音像垂死的悲鸣。
    舱门最终还是合拢了。
    红灯亮起。
    三人背靠著冰冷的舱门，顺著金属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谁也说不出话。
    “嚇……嚇死我了……”林佳扯下防护面罩，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雾水，顺著脸颊往下淌，“这次真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遭遇那头噬魂雾妖的时候。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这种玩意儿正面硬刚……”王举盯著手里还在发热的衝锋鎗，眼神恍惚，“而且，我还干掉了好几个？”
    林川没说话，只是深呼吸了几次，很快平復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这雾里比它们凶的东西多了去了，慢慢习惯就好。”
    顿了顿，他朝通道深处走去。
    “走吧，还没彻底脱离危险。先去厂房里看看，海盗有没有留下能用的车。”
    话音刚落。
    身后刚刚合拢的舱门，猛然传来一记沉闷的撞击。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抓挠声——金属被利齿啃噬的刺耳声响，隔著厚重的门板都让人头皮发炸。
    那枚手雷没爭取到多少时间。
    更多的怪物追上来了。
    林佳和王举对视一眼，麻利地爬起来，跟著林川头也不回地往深处跑。
    才跑出去没多远。
    耳机里炸开徐安绝望的哭腔：
    “哥哥们……没车！这儿没车啊！完了，咱们要困死在这儿了——！”
    吴非的声音也透著透骨的凉意：
    “没希望了……一辆都没有，只有骨头和死人……什么都没有……”
    林川心里一沉，但还是稳住语气：
    “別慌，你们现在在哪个区？”
    “c区……我们从a区一直搜到c区，真的一辆车都没看见……”
    “再仔细找找！那么大个车间，不可能连个车壳子都没有。”
    说话间，林川已经穿过宽敞的通道，踏入了汽车生產车间的a区。
    眼前豁然开朗。
    这座厂房的规模远比外面的车库要宏大得多，到处都是精密的大型设备，密密麻麻的机械臂悬在半空，充满冷峻的科幻感。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这些。
    在车间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测试水池周围，入目之处，横七竖八散落著大片枯骨。
    有的还裹著破烂的防护服，有的已经彻底散架。绿色的磷火在骨堆间幽幽跳动，像不散的阴魂。
    其中有不少形状怪异的骸骨——明显不是人类。
    是潜伏者的遗骸。
    “这……”林佳握枪的手紧了紧，“这里也被那些东西闯进来过？”
    林川蹲下，用枪管拨开一具骸骨旁碎裂的防护服面罩。
    “是海盗逃跑的时候，被追进来了一批。”他站起身，“门上没有抓挠的痕跡，说明当时怪物没能破门。应该是跟著人进来的，杀了一批，然后被关在了里面。”
    顿了顿。
    “走吧，再看看。”
    三人快步穿过a区。
    一路上，散落的物品越来越多：翻倒的医疗箱，开启的储物柜，早已腐朽变质的补给……所有东西都保持著仓皇逃命时的凌乱。
    b区同样如此。
    没有停留，三人直奔c区。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走廊尽头照出两个瑟缩发抖的身影。
    “阿安！”
    林佳和王举快步衝过去。
    “这车间就这三个区？没別的地方了？”林佳急声问。
    徐安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都找遍了……没有別的通道，也没有车……”
    王举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一场？”
    林川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
    他打著手电，目光在c区里来回扫视。
    最后，定格在水池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物上。
    距离有点远，光线又暗，那东西半隱在水面下，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林川皱起眉，迈步走过去。
    走近了，光束聚焦——
    那不是管道，也不是设备支架。
    是几根粗壮狰狞的炮管。
    从水下伸出来的炮管。
    林川心臟猛地一跳，立刻將手电调到聚光模式，光束狠狠扎进漆黑的水池。
    下一秒。
    一尊庞然大物，在手电苍白的光柱中，缓缓显露出它冰冷的钢铁轮廓。
    流线型的车体，刚硬凌厉的线条，在幽暗的水下折射出幽冷的金属光泽。
    那体量，那压迫感——
    林川愣在原地。
    然后，嘴角猛地咧开。
    “车！这他妈不是有辆车吗——！”
    他扭头朝徐安和吴非吼道，声音都劈了：
    “你们两个睁眼瞎！这么大一辆车在水里，看不见？！”
    狂喜的笑声在c区里炸开。
    四个人全愣住了。
    “车……真有车？”
    林佳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衝过去。
    王举跟著弹起来，一扫刚才的颓丧，两眼冒光。
    两人跑到池边，看著水下那尊钢铁巨兽，激动得狠狠抱在一起。
    两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了。
    从地狱到天堂，只有十步的距离。
    这时候，徐安和吴非也懵著走了过来。
    “车……怎么在水里？”吴非看著漆黑的水面，完全没反应过来，“造好的车，不应该在岸上吗？”
    徐安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电的光在水面上跳动，映出那辆巨兽清晰的轮廓。
    目测车长起码四十米往上，宽近二十米。跟眼前这傢伙比起来，他们开的那种破房车，简直就是玩具。

 第81章 KYCC抗毒防化服！收货！

    “可能是海盗走得太匆忙，车沉下去了，没来得及开。”王举咽了口唾沫，眼睛一刻也捨不得从车上挪开，“也可能当时人手不够，都挤到另外两辆车上去了……管他呢！老天爷赏饭吃，咱们不吃就是傻子！”
    林川笑著拍徐安和吴非的肩膀，力道重得两人齜牙。
    “差点被你俩嚇出心臟病。”
    激动了好一阵，眾人总算慢慢平復。
    林川深吸一口气。
    “行了，別浪费时间。马上下水，找车门，准备登车。”
    话音刚落。
    耳机里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我在哪？出什么事了？”
    嗓音嘶哑，透著浓浓的虚弱和疲惫。
    但能听出来，是个中年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讯频道里，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
    林川最先反应过来。
    “你是……龙魂號？”
    其他人面面相覷，只有林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是。我是龙魂號，韩东。”那声音顿了顿，“你是哪位？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东的声音很虚弱。
    昏迷了一天一夜，中途只灌了几口水，状態差得厉害。
    “我是磐石號，林川。”
    林川语速极快：
    “韩队长，现在没时间细说。你既然醒了，立刻把车开出来，离开你所在的车库，到外面跟我们匯合。”
    “车库？”韩东明显还在懵，“我们……这是在哪儿？”
    “一座废弃前哨站。”林川声音低沉，“这里面已经成怪物窝了。我们被堵在汽车生產车间，回不去。需要你把车开出来接应。”
    韩东沉默了两秒。
    哪怕脑子还是昏沉的，这个中年男人依然保持了惊人的理智。
    他没有追问。
    “……好。我想办法。去哪儿匯合？”
    “出来你就知道了。我们会去找你。”
    林川切断通讯，扭头看向眾人。
    “都愣著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待会再问，现在——下水，登车！”
    说完，他纵身跃入水池。
    冰冷的水流將他包裹。
    耳边的通讯信號立刻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磐石號的基站覆盖距离本就有限，能撑到这里已经是奇蹟。
    幸好，在信號彻底消失前，韩东醒了。
    否则就算他们上了这辆车，也跟外面彻底失联。
    林川打起手电，围著水下的钢铁巨兽绕了一圈。
    最后，在车体顶部靠后的位置，找到了那扇气密过渡舱门。
    他用断断续续的语音把其他人招呼过来，眾人合力打开舱门，鱼贯而入。
    车內漆黑一片。
    所有照明设备都是熄灭状態，仪錶盘死寂，没有任何运转的动静。
    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一截。
    “林哥……”徐安声音发紧，“这车……该不会动不了吧？要是就剩个空壳子，咱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这正是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
    他们那辆破房车，满能源也就撑三天。
    这海盗车就算再先进，在这儿泡了不知道多少年，谁能保证它还有口气？
    “先找找看。”林川打著手电，声音沉稳，“海盗既然把它当逃生工具，不可能一点储备都不留。就算基础能源耗光了，货仓里说不定还有备用的。”
    “分头找。能源舱、引擎舱、货仓——有发现立刻报告。”
    “好！”
    眾人散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里摸索前行。
    林川发现，这辆车的內饰风格，和他见过的任何载具都截然不同。
    正规载具內部，简洁、规整、功能至上。
    但这里——
    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涂鸦，从地板一直画到天花板。荒诞的色彩，扭曲的线条，却莫名有种混乱的艺术美感。
    尤其是那些人脸涂鸦，空洞的眼神，竟让人產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简直就是一副不拘一格的地下艺术展馆。
    来到二层，风格又是一变。
    整个舱壁都被漆成暗沉的棕红，搭配粗獷的猩红条纹，华丽得像某个暴发户的私人会所。
    角落里，隨处可见巨大的漂白骨骼——某种不知名怪物的遗骸，被当成装饰品陈列。
    林川一路走过，感觉自己正穿行在一座野蛮人的战利品博物馆。
    “果然，海盗就喜欢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默默吐槽，继续探索。
    车体不大，设施却出奇齐全。
    一间装修成酒吧模样的舱室，居然立著双开门的大冰柜。
    拉开一看——各种牌子的香檳、烈酒、精酿啤酒，塞得满满当当。
    隔壁是厨房，同样有冰柜。
    可惜早就断电了，里面那些罐头上的標籤，还能依稀辨认出“爆弹石榴花螳螂虾脊”“铁头鯊鱼子酱”“怪味海蜇”之类的字样。
    然后，林川看到了一袋东西。
    標籤上写著：腐沼潜伏者醃肉。
    他打了个寒颤，面无表情地把冰柜门关上。
    那玩意儿到底谁他妈敢吃？
    不过，拋开这些噁心玩意儿，有一件事让林川几乎喜极而泣。
    ——这辆车，不但有淋浴间。
    还有独立的、带冲水功能的卫生间！
    他的执念，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与此同时，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其他人的惊呼：
    “臥槽！这什么？潜望镜？怎么一排……”
    “快来看！军械库！我找到军械库了！但这门……”
    “这杂誌……异星模特？也不怎么样嘛……”
    几个人嘰嘰喳喳，兴奋得不行。
    信號太差，林川也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喊什么。
    他穿过简陋的医疗舱，来到了二层走廊的最深处。
    尽头，是一扇明显比其他舱门更大的密封门。
    门牌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印著几个字：
    “动力核心机房”
    林川怔了一下。
    动力核心？
    他有限的知识储备里，这四个字基本等同於“核反应堆”。
    可一个能用“里程点”这种虚擬货幣补充能源的科技文明，居然还在玩核动力？
    这画风太割裂了。
    他压下疑惑，目光扫过门边的墙壁。
    那里镶嵌著两个巨大的防护服柜，里面陈列著两套橙色的、明显更高端的防护服。
    久违的淡金色文字，浮现在眼前。
    （kycc抗毒防化服——动力核心发生故障或有害物质泄漏时，工程人员的標准装备。
    卓越的密封性和过滤系统，使其不仅能抵御致命辐射/毒雾，更被设计成可在高浓度雾区长时间作业的超级防护服。
    总之，这玩意儿既能保你不被毒死，也能在防护服告急时当终极底牌。
    很珍贵，別弄丟。）

 第82章 能源棒！標准能量核心消耗品！

    林川倒吸一口凉气。
    他震惊的不是“抗毒防化”这几个字。
    而是——高浓度雾区！
    穿上这玩意儿，比窝在那辆破房车里还安全。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金手指的提示，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这车，確实是核动力。
    林川有点懵。
    他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就算把徐安那个半吊子大学生拉过来，也照样抓瞎。
    但转念一想——
    如果以后的更高级载具全是核动力，那绝大部分玩家可以直接告別升级了。
    蓝星几十亿人，懂核工程的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系统再坑爹，也不至於玩得这么绝。
    他决定先进去看看。
    换上那套橙色防化服，林川按下了动力核心机房的开门键。
    舱门滑开。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挑高贯穿两层甲板的舱室。
    正中央，矗立著一个庞大的、通体银灰色的圆柱形装置，无数管线从它底部延伸出来，像静脉动脉一样扎进车体的四面八方。
    林川绕到正面。
    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按钮和屏幕。
    “裂变速率”“涡轮输出”“冷却剂温度”……
    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
    好在，面板正中央，有一个醒目的按钮。
    上面写著两个字：
    自动。
    林川鬆了口气。
    他继续观察，在装置的侧面发现了几个空置的插槽。
    其中一个，还插著半截东西。
    他没敢上手摸，只是凑近了看。
    金手指立刻给出提示：
    （一根衰减的能源棒。更换新棒时，將旧棒留在插槽內是最稳妥的临时处置方案。
    待插槽满载后，使用专用夹具將废棒取出並妥善弃置即可。
    通常情况下，备用能源棒会存放在机房內的储存柜中。
    仔细找找。）
    林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不是需要现场修反应堆，一切都好说。
    他在机房角落的金属柜里翻找。
    三根通体散发著柔和莹绿色微光的能源棒，静静躺在密封盒里。
    （能源棒——標准能量核心消耗品。本身无活性，请安心使用。
    警告：正在衰变过程中的使用过燃料棒，严禁直接接触或隨意丟弃。
    否则，死亡將是一种漫长的酷刑。）
    “傻子才干那种事。”
    林川低声吐槽，取出一根新棒，小心地插进空置的插槽。
    按下“自动”按钮。
    嗡——
    轻微的共振从装置深处传来。
    仪錶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各项数值在系统自动调校下，快速向正常区间攀升。
    然后。
    头顶的照明灯闪了闪。
    稳定下来。
    全车通电！
    “誒——？！来电了！”
    “臥槽！这车活了！”
    “林队！车里来电了！你看见没！”
    “有救了！这下有救了——！”
    耳机里，林佳他们的欢呼声炸成一锅粥。
    林川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按著通讯器，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全体都有——驾驶室集合！”
    一层的驾驶室里，所有人到齐。
    徐安盯著林川身上那件橙色防护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林哥！你这衣服哪来的？太帅了吧！还有，这车的动力系统……你咋修好的？”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崇拜。
    林川笑了笑，摆摆手。
    “回头再说。现在还在怪物窝里，先离开这儿。”
    他径直在中控台前坐下。
    海盗车的操作界面，远比磐石號那种入门级破房车复杂。
    但操控车辆行驶的核心逻辑，大差不差。
    摸索了几秒钟，他已经大致摸清了门道。
    手指轻触屏幕。
    引擎甦醒的低沉轰鸣，从甲板深处传来。
    这艘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钢铁巨兽，终於在这一刻，重新睁开了眼睛。
    载著六个人，缓缓驶出测试水池，向车间外开去。
    探测系统亮起，三维地形图在屏幕上铺开。
    林川顺著地图指引，离开汽车生產车间，径直朝车库方向驶去。
    隨著距离拉近，耳机里韩东的声音逐渐清晰。
    “林队长，我们已经出来了。你们在哪儿？”
    “我们？”
    林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量词。
    “是的。”韩东的声音比刚才有力多了，“王江和孙楠也醒了。我看车库里一共停了四辆车，就让他们一人开了一辆。”
    林川眼前一亮。
    他本来还想著，等接上韩东，再让林佳他们跑一趟，把剩下的车开出来。
    没想到，另外两个昏迷的人，居然在这节骨眼上全醒了。
    “韩队长，那现在车库里还剩一辆？”林川问。
    韩东笑了笑。
    “你的磐石號我开著，肯定不能丟。龙魂號让王江开，还有那辆驮著黑箱子的，孙楠开走了。”
    顿了顿。
    “剩的那辆没什么价值，而且……我们也没机会再回去取了。”
    林川微微一怔。
    从他那三言两语里，韩东竟然已经如此精准地判断出了局势，並且在最短时间內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韩队长，佩服。”
    林川这句话，发自肺腑。
    这时，韩东的声音突然变得惊疑不定：
    “林队长……探测系统上这个大傢伙，该不会是你们吧？”
    “你们从这前哨站里，搞到了一辆新车？！”
    林川嘿然一笑。
    “是，要不是这玩意儿，我们几个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幸……”
    话说到一半，骤然卡住。
    探测系统上，从那座庞大的前哨站轮廓边缘，猛地涌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成百上千。
    像蚁群出巢，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扑来。
    林川脸色剧变，对著通讯器厉声吼道：
    “韩队长！没时间说了——那些东西追出来了！快跑——！”
    湛蓝色的探测光幕上，红色光斑如溃烂的伤口般泛滥炸开。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是腐沼潜伏者。
    林川瞳孔骤缩。
    他不是没想过这东西数量惊人，但此刻屏幕上那一望无际的红点海洋，还是让他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粗略估算，已经从建筑內部衝出来的，至少三百只。
    还有更多，正从废墟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这要是被追上——
    別说韩东他们那几辆破房车，就是脚下这辆硬得跟王八壳子似的海盗重车，也得被啃成一堆废铁！
    “韩队长！別停！立刻提速！”
    林川对著通讯器厉声暴喝，手上动作毫不停滯，重车引擎轰然咆哮，车头猛甩，碾碎一地碎石，朝隧道深处狂飆！

 第83章 海盗！大量物资

    另一边。
    韩东三人通过车载探测屏，同样目睹了身后那骇人至极的一幕。
    王江脸色刷白，孙楠嘴唇都在抖。
    就连韩东这个从始至终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职业军人，瞳孔也下意识缩成针尖。
    他没说一个字。
    只是死死握住方向盘，脚下油门踩进油箱底，把初始房车这破铜烂铁的动力，压榨到极限。
    一辆重车，三辆轻车。
    在漆黑如墨的岩层隧道里，疯了一样夺路狂奔。
    然而。
    初始房车的动力，实在不堪入目。
    全速也不过四十码出头，跟那些在复杂地形里健步如飞的潜伏者比起来，慢得像老太太遛弯。
    探测屏上，双方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拉近。
    不到一分钟，追兵就要贴脸。
    林川没有独自逃命。
    他狠狠一打方向，重车庞大的车身骤然横甩，堪堪卡在隧道中央。
    “韩队长，你们先走！”
    通讯器里传来他冷硬的低喝：
    “我们断后。”
    韩东瞳孔微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最优解——那三辆破车就算留下来，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但知道是一回事。
    让一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替自己殿后，是另一回事。
    “林队，龙魂號也有武器，磐石號也有炮台，我们能提供火力——”
    “不必。”
    林川斩钉截铁打断他：
    “你们的车速度太慢，被咬上就脱不了身。先撤到安全距离，別让老子分心救你们！”
    顿了顿，语气稍缓：
    “放心，死不了。”
    韩东深吸一口气。
    军人最懂得，战场上容不得优柔寡断。
    “保重。”
    他重重吐出两个字，隨即猛踩油门，带著两辆轻车绝尘而去。
    林川收回视线，对著耳机低喝：
    “林佳！炮塔操控室找到没有？”
    这辆海盗重车的架构他们还没完全摸透。
    但有一件事林川很清楚——匪帮倾力打造的逃亡载具，火力配置绝不可能只有一门机炮。
    “找到了！”
    话音几乎刚落，林佳急促有力的回应便炸开：
    “三层武器位——上中下各一。我跟阿安、老王正在熟悉操作界面，马上就好！”
    下一秒。
    整辆重车剧烈一震。
    电力系统出现剎那失衡，车內所有照明设备齐齐明灭闪烁。
    紧接著，徐安狂喜的声音刺穿耳机：
    “臥槽臥槽臥槽！三叉脉衝雷射？！这什么黑科技？雾里能用雷射？不科学啊！这不科学！！”
    话音未落。
    林川眼睁睁看著车载数据面板上，本就捉襟见肘的电力储备，瞬间蒸发一大截。
    “徐安你大爷！”
    他破口大骂：
    “这车刚打著火，你特么给老子悠著点！”
    “好的好的林哥我就试一下——我靠这炮太猛了！就是射程有点短……”
    探测屏幕上，那群猩红的光点，已逼近五十米警戒线。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甚至已突入三十米范围。
    林川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炮塔准备——发现目標，自由开火。”
    三秒后。
    轰轰轰轰轰——！！！
    低沉的爆鸣如滚雷炸响，在狭窄的隧道里疯狂迴荡。
    旋转机枪塔喷吐出近一米长的火舌，脱膛的弹链在雾中撕扯出刺目的曳光，如死神的鞭笞，狠狠抽入怪群。
    三道猩红脉衝雷射明灭闪烁，每一次闪耀，必定在黑暗中留下一道灼烧视网膜的残影，以及一只潜伏者胸口焦黑、贯穿通透的窟窿。
    钢铁豪猪。
    这是韩东回头时，脑海中炸开的唯一念头。
    那辆重车，浑身炸刺，疯狂倾泻火力，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硬生生用金属风暴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
    脚下油门死死踩著，带著两辆破车，越跑越远。
    三分钟后。
    追兵先头部队，被彻底击溃。
    重车四周围满了潜伏者残缺不全的尸体，浓稠的黑血渗进碎石缝里，在车灯光束下泛著令人作呕的暗光。
    而车载电力储备，已经闪烁红灯。
    “行了行了！”
    林川看著那跳得让人心慌的预警，额头青筋直跳：
    “给咱省点电！再这么造，待会真趴窝了！”
    轰鸣声停落。
    四周骤然陷入死寂。
    只有探测屏上那群红点，仍在后方不急不缓地追逐。
    不依不饶。
    不死不休。
    追逃之间，二十分钟倏忽而过。
    两公里探测范围的边缘，那片猩红海洋终於渐渐隱没。
    但仍有个別速度奇快的漏网之鱼，仍在视野尽头紧咬不放。
    就在这时。
    耳机里传来王江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出来了！隧道出来了！咱们得救了！”
    接著是韩东沉稳的低喝：
    “王江，冷静。还没彻底脱离险境。”
    林川抬眼，透过布满污跡的挡风玻璃，望向探测屏幕的尽头。
    一成不变的隧道岩壁，在此刻骤然撕裂。
    一片辽阔的空腔结构，如巨兽豁然张开的咽喉，横亘在前方。
    一如当初离开初级区域时那般。
    与此同时。
    隧道出口不远处的荒地上，两个体积稍大的异常信號点，静静蛰伏在探测屏边缘。
    橙色的光晕微微闪烁。
    是载具残骸。
    金手指的提示，同时浮现在林川视网膜上：
    【废弃的轻型突击车（严重损毁），无生命反应，推测为匪帮遗弃车辆】
    【废弃的轻型突击车（严重损毁），同上】
    林川眸光微凝。
    “韩队，看到了？”
    “嗯。”韩东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凝重，“两辆残骸。”
    “根据我们在前哨站收集的信息推测，”林川沉声道，“这八成是那些逃出来的海盗，最后的遗物。”
    海盗？
    韩东眉心一跳。
    刚才一路亡命，林川根本没时间细说前哨站的遭遇。他至今不明白，林川为什么能驾驶一辆武装到牙齿的海盗重车逃出生天。
    林川没有卖关子。
    用最简练的语言，把前哨站的真相，以及“腐颅秘教”的恐怖，向韩东复述了一遍。
    通话频道里，沉寂了足足五秒。
    “……怪不得那些海盗没有集结人手反攻。”
    韩东的声音低哑，透著彻骨的寒意：
    “原来他们全都死了。”
    顿了顿，他喉结滚动：
    “可是不对。他们明明已经逃出来了，已经跑到这里了——明明已经活下来了。”
    “为什么，最后还是全死了？”
    林川沉默片刻。

 第84章 小丑！死亡！侦察泊车！

    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
    “也许，杀他们的，从来就不是怪物。”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穿小丑服的疯子吗？”
    韩东脊背陡然绷紧。
    他当然记得。
    那本林川交给他的、来自前哨站的血字日誌，他已经从头到尾看完了。
    那些潦草到癲狂的笔跡，那些濒死之际刻进墙里的诅咒与仇恨——
    字字句句，都指向一个衣著鲜艷、咧嘴大笑的诡异身影。
    “你的意思是……”
    韩东的嗓音艰涩如砂纸：
    “那些海盗，最后死在……那群小丑手里？”
    “可能性不低。”
    林川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那两辆残骸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惨白的车灯光束扫过，清晰照出它们外壳上用萤光涂料绘製的图案——
    两张色彩鲜艷、咧嘴大笑的小丑脸。
    鲜艷得像刚刚涂上去。
    笑得令人脊背发凉。
    仿佛在向每一个路过的活人，炫耀自己永不饜足的杰作。
    “……果然是他们。”
    韩东深吸一口气，嗓音沉重如铅。
    林川没再说话。
    车队沉默著，从那两辆残骸上方缓缓驶过。
    没有任何异常。
    又过了半个小时，足足开出七八公里。
    直到一股混乱的雾流呼啸而过，將隧道口彻底淹没。
    那群穷追不捨的丑陋怪物，才终於停下脚步，极其不甘地退回黑暗深处。
    林川和韩东不敢托大，没在原地停留分毫，同时下令车队继续前进。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车队驶入一片雾流相对平稳的地带。
    此时距离导航標註的目標聚居地，已不足四百公里。
    林川终於下令停车。
    他需要和韩东正式见一面。
    这辆海盗重车的二层区域，有一间设施齐全的乘员室。
    林川和韩东相对而坐。
    两只手握在一起。
    “韩队长。”
    “林队，久仰。”
    两人互相打量著。
    从这几天的通讯往来，韩东早已断定林川年纪不大。
    但亲眼看到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二十出头，独闯前哨站，从怪物堆里杀出一条血路，还顺手捞了辆武装到牙齿的海盗重车出来。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而林川看到韩东的第一眼，也终於放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那笔挺的坐姿，那沉稳內敛却暗藏锋芒的目光，那说话时字斟句酌、分寸感拿捏到极致的表达方式——
    是职业军人。
    不会错。
    “哈哈。”韩东爽朗一笑，目光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磐石號车主，果然年少有为。”
    “韩队长过奖。”林川不卑不亢，目光平视，“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运气好点罢了。”
    “运气本身就是实力。”韩东认真点头，“尤其是在这个世界，好的运气，比能力更珍贵。”
    顿了顿，他直视林川的双眼：
    “何况，能从那种炼狱里杀出来，靠的可不光是运气。”
    林川没接这茬商业互吹，直入正题：
    “韩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坚垒车队覆灭的事，逃亡路上他已经简明扼要向韩东复述过。
    对这个结果，韩东自然痛心疾首。
    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车队，初具规模就遭此横祸。
    ——起因仅仅是一件来歷不明的诡异遗物。
    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
    此刻被林川问及，他沉默良久。
    正要开口。
    忽然。
    韩东目光涣散。
    那张刚毅沉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茫然、呆滯。
    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空壳，对周遭一切刺激再无任何反应。
    “韩队！”
    王江衝上去，死死抓住韩东肩膀用力摇晃，嗓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韩队！您怎么了？您说话啊！”
    林川眉心紧锁。
    王举上前，仔细观察了片刻韩东的状態，沉声道：
    “应该是遗物影响的后遗症。”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角落里不知何时又开始嘿嘿傻笑的吴非：
    “之前吴非和刘能，经常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林川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吴非站在人群边缘，仰著头，嘴角掛著呆滯的笑。
    嘿嘿，嘿嘿。
    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后怕。
    幸亏在前哨站那几小时，吴非一次都没犯病。
    这要是在中央大厅那尸山血海的怪物老巢里突然傻了，后果——
    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后怕，沉声道：
    “韩队身体不適，正事先搁置。”
    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王江、孙楠，你们俩留下观察。回头上了路，万一在驾驶途中犯病，后果不用我说。”
    他顿了顿：
    “正好趁这段时间，全体休整。熟悉车辆，补充物资。”
    韩东暂时失能，车队的话事权自然而然落在林川肩上。
    徐安、王举等人本就已被他收编，又共同经歷了前哨站的生死磨礪，对他的指令早已言听计从。
    王江和孙楠对视一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二十分钟。
    林川带著徐安几人，把这辆海盗重车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彻底摸了一遍。
    信息匯总之后，整车架构清晰呈现在眼前。
    ——四层。
    一层：驾驶室、武器操控室、军械库、弹药库。
    二层：乘员室（六间独立车室，双层臥铺）、吧檯区、就餐区、医务车、动力核心机房、配电室——以及，六个独立卫生间。
    整车核心功能区，几乎全部集中在二层。
    三层：气密过渡车（两个）、储物车、引擎室、制氧室、工程车。
    以及——
    车体最底部，一个尺寸异常规整的独立车室。
    面积不大，和磐石號的体积相差无几。
    更准確点说，刚好可以塞进一辆——炮管放平后的磐石號。
    车门內侧钉著一块褪色的铭牌：
    【侦察泊车（標准型）】
    林川站在那空荡荡的车室中央，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磐石號。
    发动引擎。
    在徐安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將这辆陪伴他度过开荒期最艰难时光的老伙计，稳稳倒进了泊车。
    咔嚓。
    固定锁扣咬合的声响，清脆利落。
    至此，磐石號正式成为这辆海盗重车的——附属车。

 第85章 大规模集合！开启（上）

    与此同时。
    另一个惊人的发现，让林川眉心拧成死结。
    这辆海盗重车的中控系统——
    无法与玩家系统联网。
    交易市场、排行榜、拍卖行、区域通讯频道。
    甚至自动导航。
    全部——不存在。
    就像从一款网路游戏，突然切进了单机模式。
    与伺服器彻底断开连接。
    冰冷。
    死寂。
    割裂感如潮水漫过脚踝，迅速攀升至胸腔。
    林川在驾驶室里坐了很久。
    久到徐安以为他睡著了，正要开口。
    他才缓缓睁开眼。
    没什么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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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从磐石號的杂物箱里翻出那个巴掌大的记事本，把这诡异的现象，一笔一划记了上去。
    真相如何。
    等到了聚居地，总会水落石出。
    半小时后。
    徐安几人的物资清点工作，也宣告完成。
    林川接过清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收穫……出乎意料的丰厚。
    基础资源若干，够造两轮装备还有富余。
    能源矿石——整整三箱。
    粗略估算，接近一百个单位。
    还有一批加工过的、色泽莹润的不知名生物骨骼。
    明显经过精细漂白和打磨处理，被整齐码放在特製的木格架里，如同陈列艺术品。
    林川看不透这东西的具体价值。
    但能被匪帮当成家底囤在仓库里，想必不是凡品。
    妥善收好。
    凌晨两点十一分。
    韩东终於恢復了神智。
    在那间视野开阔的车长室里，两人闭门谈了整整半个小时。
    没有第三人在场。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是当那扇门再次打开时，韩东脸上带著一丝苦笑。
    以及——释然。
    他把王江、孙楠叫到跟前。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项决定：
    即日起，原坚垒车队临时指挥官韩东，携队员王江、孙楠，正式併入林川麾下。
    韩东本人担任副队长兼参谋官。
    负责车队整体发展战略制定，以及与其他势力的外交事务。
    而车队的最终决策权与指挥权——
    归属林川。
    此协议，在抵达聚居地之前始终生效。
    抵达之后，是去是留，届时视具体情况再议。
    王江眼眶有些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林川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然后，他说：
    “欢迎加入坚垒车队。”
    顿了两秒。
    “今晚，加餐。”
    欢呼声几乎掀翻车顶。
    聚能水晶在这一个多小时的静置捕获中，收穫了满满一兜子猎物。
    几十条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小型雾中生物，被林佳一股脑全拎进了就餐区。
    去皮，去內臟，穿成串。
    就著吧檯区翻出来的精酿啤酒，在简易烤架上烤得滋滋冒油。
    王举叼著一根从交易市场换来的烟，一手攥著焦香四溢的烤肉串，一手握著冰凉的啤酒罐。
    狠狠灌了一大口。
    泡沫顺著嘴角淌下来，他没擦。
    仰著头，眼神有些涣散。
    “我老王啊……”
    他喃喃开口，嗓音沙哑：
    “穿越之后，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么一天。”
    又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穿越之前，也没活得这么轻鬆过。”
    “养车，供房，应酬，维繫圈子，柴米油盐酱醋茶……操不完的心，还不完的贷。”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
    “说真的，我觉得穿越了，比没穿好。”
    “起码没那么多破事了。”
    他举起酒罐：
    “来，兄弟们，乾杯！”
    王江跟著灌了一大口，眼神迷离，撇嘴：
    “少喝点吧老王。开酒不喝车，喝车不开酒。待会你还得值班呢。”
    孙楠笑呵呵接茬：
    “得了吧老江，你还好意思说別人。待会喝高了不穿防护服就下车撒野，兄弟们捞你都费劲。”
    眾人嘿笑。
    林佳坐在角落，手里夹著烟，一口没抽。
    她盯著裊裊升起的青烟，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空。
    “闺女……”
    她哑著嗓子，声音低得像梦囈：
    “也不知道我闺女现在咋样了……”
    眾人安静下来。
    韩东放下酒罐，认真看向她：
    “林佳，到了聚居地，我们一定尽全力帮你寻亲。”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林佳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烟掐灭。
    “行了行了，大喜日子，都別煽情！”
    徐安举著烤得最漂亮的一串肉，扯著嗓子喊：
    “来，敬林队！敬韩队！敬咱们坚垒车队！”
    “敬坚垒车队！”
    八只酒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晨三点。
    车队再次启程。
    林川躺在车长室鬆软的床铺上，听著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感受著身下微微的震动。
    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再睁眼时。
    挡风玻璃外，依旧是永恆不变的灰雾与荒原。
    但导航屏幕上，距离聚居地的剩余里程，已经只剩下——
    四百公里。
    ......
    第四天上午。
    林川醒来后在重车的淋浴间冲了个澡，简单对付了几口早饭。他交代林佳操控那辆从匪帮手里劫来的重型突击车，紧紧跟在龙魂號后面，別掉队。
    隨后他独自下到车辆第四层的拓展泊舱，钻进磐石號那熟悉的驾驶室。
    打开私聊频道。
    十四小时没看，信息又炸了。
    这次除了那些被他標记为“优质客户”的各大舰队负责人，林川还隨手点开几个普通倖存者的消息，粗略扫了一遍。
    除了日常求包养、求带飞之类的常规操作，林川发现不少人似乎把他当成了人形百科全书。
    什么稀奇古怪的遭遇都往他这里扔，仿佛只要磐石號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林哥，我在一个废弃矿坑里捡到块会发蓝光的石头，摸了之后脑子嗡嗡的，是啥东西？”
    “大佬大佬，我昨晚睡觉的时候听见车外面有东西在笑，嚇得我一宿没睡，今早起来发现车身上多了三道爪印，这正常吗？”
    “磐石號大佬救命！我的车刚才被一只长得跟烂泥似的东西趴上来了，怎么都甩不掉！在线等，急！”
    林川看得直咧嘴。
    好些东西连他自己都闻所未闻，那些倖存者描述的现象，他光是看著就觉得诡异。
    挑著回了几个信息相对详细的，把能解答的解答了，解答不了的也给了一些方向性的建议。
    隨后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批优质客户身上。
    一番沟通下来，林川发现这些在本探索区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车队，经过这几天的野蛮生长，规模已经全部膨胀起来了。
    发展势头最猛的“凛冬將至號”车队，麾下已经拉起了將近五十號人！
    车载炮台足足十二门！
    在整个10086区，这已经是一股相当扎眼的武装力量了。林川估摸著，就凭这火力配置，普通十几只凶兽一起上，也得被轰成渣。
    还有个叫“深蓝守望者”的车队。
    跟林川聊的时候，也已经发展到了四十多號人。当时他们正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另一片雾区里，定点招募人手。
    据他们说，两个小时之內能赶到预定地点集合的，就有不下二十號人。
    照这架势，用不了多久，“深蓝守望者”的规模，很可能就要反超“凛冬將至號”，成为全区第一大车队。
    林川看著这些信息，忽然想起韩东曾经带的那支“九州车队”。
    要不是那场遗物污染，这会儿的九州车队规模，绝对比现在任何一支都要猛。
    起步最早，旗號最正，號召力最强。
    如果不是出了那档子事，现在坐在这些车队指挥官位置上的人，恐怕都要看九州车队的脸色行事。
    可惜，没有如果。
    这事也让林川更加確信，在这片迷雾大陆上，人多枪多从来不是活下去的保证。
    掌握的信息量，才是真正的底牌。
    接下来一个多钟头，林川挨个筛选客户，挨个敲定交易。
    车队发展起来了，林川的收入自然也水涨船高。
    光是【轻型外骨骼助力框架（基础型）】和【可携式环境扫描仪】这两样的租赁生意，就给他带来了將近两千里程点的租金！
    把他那沉寂了快一天的財富榜排名，又给顶回了榜首。
    散户的生意他也没落下。
    又做了几批货扔进交易市场，每次上架几乎都是秒空。
    这两样东西的需求实在太大了。
    没办法，在死亡面前，谁都捨得花钱武装自己。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积累，倖存者们多少都攒了点家底，购买力比之前强了不少，林川的商品又一直没涨价，卖得自然更疯。
    到最后林川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乾脆把徐安叫过来，专门盯著製造台生產，这才勉强稳住供销平衡。
    等林川终於腾出空来，把注意力转向区域通讯频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他扫了一眼频道左上角的成员数量。
    那个数字，惨得他都不太忍心多看。
    又一天过去。
    当前频道里的倖存者，已经跌破了六万大关。
    整整四天，三万多號人出局，永远留在了这片危机四伏的迷雾大陆上。
    林川沉默了几秒。
    按这趋势，他当初的推测恐怕真要成真——最后能活著抵达聚居地的，能剩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残酷的淘汰机制，把那些適应不了环境的筛了出去。
    能活到现在的，多少都练出了一身生存本事。
    只要不遇上什么太邪门的情况，撑完全程抵达聚居地，问题应该不大。
    眼下大伙儿最头疼的，已经不是吃喝问题了。
    能自保的近战傢伙、能扛住更浓毒雾的车体装甲、还有已经见底的能源储备，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林川翻了翻频道里的聊天记录，发现大伙儿討论的热点，翻来覆去就是这几样。
    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倖存者，已经开始整理攻略，把经验分享出来了。
    按攻略里说的，大多数人都不打算继续往深处莽了。
    就待在现阶段的深度，先把资源攒够，把车载武器造出来。
    有了武器，再去猎杀凶兽。
    用猎来的里程点，把能源补齐。
    解决了能源问题，再琢磨升级车体，继续往下走。
    这套路確实稳。
    虽然耗时间，但胜在安全。
    找不到能源矿的情况下，这也是唯一的活路。
    另外，不少人在搜刮资源的时候，陆陆续续撞见了其他人。
    於是三五成群自发组队，抱团取暖。
    队伍越走越大，碰见的人越来越多，规模渐渐膨胀，甚至有赶超正规车队的势头。
    这种非正式的野队，现在也不在少数。
    越靠近目的地，大伙儿活动的区域就越集中。
    碰面的概率自然也越来越大。
    就像爬金字塔，刚开始都在塔底，散得到处都是。
    越往上爬，空间越逼仄，到塔尖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大集合。
    当然，还有不少人至今仍是独狼。
    从聊天记录看，这些人过得似乎也还行。
    各有各的奇遇，各有各的活法。

 第86章 大规模集合！开启（中）

    四天时间，能发生的事太多了。
    林川这头忙著捞残骸、收遗物、探废墟，脚不沾地。
    其他人也都没閒著。
    在活下去这件事上，人真能把自个儿逼出花来。
    很多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真到了绝境，愣是能办成。
    林川看了一圈，把本区的大致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没发现什么特別有价值的信息。
    於是隨手写了几个隱性设定，把当天的声望值拿到手，就关掉了频道。
    他现在手里的情报，就算不再添新的，也足够撑完剩下这几天了。
    別的不说，光是“本地土著的车无法联网”、“杀凶兽没里程点”这两条，就够让人细思极恐的。
    正好借这个机会，给大伙儿提个醒。
    等到了聚居地，这七天建立起的那套认知，恐怕全得推倒重来。
    提前打个预防针，总好过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隨著磐石號的再次现身，频道里又一次炸了锅。
    【臥槽臥槽臥槽！磐石號大佬又出来了！】
    【这次分享的情报有点东西啊……土著的车没法联网？杀凶兽没里程点？什么意思？】
    【我好像懂了。意思就是咱们玩家跟这个世界本身，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系统？】
    【大佬这一宿没见人影，又跑哪儿浪去了？怎么连土著车的情况都摸得门清！】
    【这哪是捞了艘残骸啊，这分明是搞了辆能开的新车！】
    【而且八成还开著那车杀过凶兽！不然这些情报不可能这么详细，还得到系统確认！】
    所有人都想不通。
    大伙儿能活著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每天就是枯燥的赶路、搬砖，日子过得跟复製粘贴似的。
    可人家磐石號呢？天天整新活儿。
    今天残骸，明天遗物，后天又弄了辆土著遗留的新车。
    同样的起点，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不过在震惊之余，林川这回分享的情报，也让不少人陷入了深思。
    关乎未来的发展，这些离奇的设定，不得不重视起来。
    经林川这么一提醒，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留意到，自己这一路碰上的怪事。
    大家普遍反映的一点就是——
    从野外捞上来的储物箱，確实没有类別划分，也不能叠加。
    就跟普普通通的箱子一模一样。
    如果只是个別现象，还能用別的理由搪塞过去。
    可所有人都这么说，那就不得不往深了想了。
    频道里討论得热火朝天，林川没再掺和。
    他让徐安继续待在磐石號上，盯著產品销售，顺便记录有用信息。
    自己则回到一层区域，找到了正在休息的韩东。
    两人在车长室关上门，谈了很久。
    核心就一个意思：
    是时候给坚垒车队拉点盟友了。
    个体再强，在这浩瀚无边的迷雾大陆里，也就是一粒尘埃。
    大伙儿把力量拢到一块儿，才有底气应对未知的威胁。
    最起码，不能让坚垒车队被孤立。
    真要出了什么事，连个帮手都找不著。
    最好的反面教材就是之前的九州车队。
    事发时韩东急得团团转，愣是想不起来该找谁帮忙。
    要不是最后关头想起了林川这个刚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玩家，九州车队怕是真的要全员陪葬了。
    而这年头，像林川这样热心肠又有本事的，整个探索区能找出几个？
    所以说，该发展盟友的时候，就得发展。
    不过外交这块，林川没打算多插手，全权交给韩东来办。
    这领域他不擅长。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以韩东的阅歷和能力，处理这些比他强多了。
    事实证明，韩东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当龙魂號以九州车队的名义，宣布与磐石號合併成立“坚垒车队”之后，频道里直接就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没看错吧？龙魂號和磐石號合併了？！】
    【一个是穿越当天就拉起旗號的老牌车队，一个是始终领跑全区的神秘大佬……这两巨头强强联手，这效果绝了！】
    【我滴个乖乖，这不得起飞啊？】
    【有人知道现在的话事权在谁手里吗？磐石號还是龙魂號？】
    【肯定磐石號啊，人家那实力摆著呢！】
    【不好说，龙魂號起步早，根基深，谁压谁还真不一定……】
    韩东对这些议论一概不予置评，任由舆论发酵。
    他本人则开始从各方收集情报，综合评估，审慎筛选结盟对象。
    整个下午，韩东一直在忙这事。
    到晚上六点多，和坚垒车队初步达成盟约的势力，已经有六家了。
    包括“凛冬將至號”、“圣堂骑士团”、“深蓝守望者”、“北冥之鯤”等等。
    这些都是综合实力稳居前列、口碑又好、从没有过恃强凌弱劣跡的，適合长期合作。
    事实上，得知坚垒车队组建的消息后，根本不用韩东主动开口，这些车队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了，纷纷表示希望建立攻守同盟。
    虽然九州车队消失了一整天没露面，但龙魂號和磐石號的影响力摆在那儿，没人会质疑什么。
    更何况磐石號不久前刚分享了土著车辆的情报，龙魂號这时候跳出来，很难不让人联想——这俩是不是早就偷偷联手，干了一票大的？
    有了这个猜想打底，九州车队之前销声匿跡那点事，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敲定了和六家车队的同盟协议后，其他慕名而来的杂七杂八的势力，韩东也分出了三六九等。
    把看著还行的留待考察，最差的那批直接拉黑，永不考虑。
    韩东办事雷厉风行，不留任何余地，军人的作风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林川看在眼里，忽然就有点不希望韩东的后遗症彻底痊癒了。
    有这么一个全才在身边，不管碰上什么事，都能帮上大忙。
    哪怕只是提点参考意见，也足够宝贵。
    回头真要分家散伙了，他还真有点捨不得放人。
    晚上七点。
    简单吃了口饭，车队继续上路。
    这时候，距离目的地聚居地，已经只剩下三百多公里了。
    沿途的地形越来越复杂。
    一成不变的荒野逐渐被错综复杂的沟壑峡谷取代。
    要不是基础房车有自动导航，不少人怕是要迷失在这迷宫般的地形里了。
    不得已，车队放慢了速度。
    龙魂號和其他几辆小车还好，体积小，在峡谷里钻来钻去也灵活。
    可林川开的那辆匪帮重车就难受了，个头太大，又没有自动导航，全程只能手动。
    而且开车不像走路，指令下去之后，有那么一小会儿延迟。
    为了不撞墙，每前进一点都得小心翼翼。
    十几公里的路，愣是花了两个多钟头才走完。
    晚上十点，快到睡觉的点了。
    车队途经一片广袤的雾谷，看到了穿越以来最壮观的景象。
    四周的雾气里，瀰漫著一种未知的红色发光物质。
    不知道是某种微生物，还是无根的孢子。
    大片的红芒隨气流飘散，远远望去，像一片红色的烟霞！
    一条蜿蜒磅礴的流沙河床，横亘在谷底，奔腾咆哮。
    翻涌的沙尘仿佛藐视时空的约束，跳动著亘古的旋律，在气流带动下一泻万丈！
    无穷无尽的沙尘，疯狂倒灌进前方那座深不见底的雾渊。
    低沉的轰鸣声，在漫天红靄中迴荡，仿佛永不疲惫。
    流沙、雾渊、如烟似雾的红色光尘。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幅波澜壮阔的奇景。
    宛如一条涌向归墟的血色瀑布，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幕，深深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成为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
    离开那片区域足足十公里后，眾人还没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个个兴奋得不行，反覆回味。
    韩东和林川立刻把摄像机拍下的画面，完整保存下来。
    然后通过龙魂號，发进了频道里。
    视频一出，频道里又炸了！
    【我滴个妈呀！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地方？！】
    【臥槽臥槽臥槽！这画面太震撼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龙魂號大佬！深入啊！去探探那雾渊底下到底有什么！】
    【对对对！底下绝对埋著异宝！说不定是古老大能的陵寢！】
    【你们冷静点……那是雾渊，掉进去就没了……】
    【怕什么！有磐石號在，怕个屁！冲就完了！】
    林川看得嘴角直抽。
    好好的科幻生存，硬是被这帮人说成了玄幻画风。
    不过话说回来，那片流沙雾渊確实太过壮观。
    要不是怕出意外，林川自己都想下去探探了。
    最后，车队还是继续远去了。
    临睡前，徐安跑来跟林川说，经过这一天的疯狂交易，磐石號的仓库已经爆满。
    后来又做了两个储物箱，也都塞得满满当当。
    光是各种基础物资，就已经不下五千个单位了。
    再这么收下去，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林川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收，收到市场饱和为止。
    剩下的路越往后走，车队的规模就会越大。
    到时候处处都要用资源。
    五千个单位听起来不少，真用起来也就是个零头。
    起码得有一万打底，才勉强跟得上发展速度。
    林川让徐安睡觉前把装不下的物资先转移到重车仓库里，明天睡醒继续交易。
    这一夜，车队里没人睡踏实，隔三差五被吵醒。
    之前路过的那片雾渊，好像某种分界线似的。
    从那之后，撞上凶兽的概率，猛地飆升了起来。
    而且从这开始，潜伏在雾里的凶兽，已经不满足於“被动营业”了。
    之前的路段，凶兽一般是领地受侵犯了、或者距离太近感到威胁了，才会发起攻击。
    可这一路走下来，车队频频遭到主动袭击。
    正睡著觉呢，突然被值班的叫醒。
    从探测屏上能看到，那些游荡在雾里的凶兽，隔著老远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目標明確地直接扑过来。
    林川用金手指看了，也没发现这些凶兽对探测波有什么敏感反应。
    真是摸不著头脑。
    一整夜下来，车队挨了六波袭击，平均一小时一次。
    这一宿折腾得，人人头昏脑涨，精神萎靡。
    趁著早餐休息的空当，林川收完当天的租金，去频道里瞄了一眼。
    他发现，隨著不断深入，其他人也遇上了同样的情况。
    凶兽主动袭击，已经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不光在行驶途中遭殃，就是停在那没招谁没惹谁，也会莫名其妙挨上一爪子。
    这还算好的，因此丧命的不在少数。
    【昨晚我刚在岩缝里眯著，突然听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挠我的车！惊醒之后正准备跑，一抬头，车窗玻璃外头猛地贴上来一张怪脸……】
    【太嚇人了！真的！那东西成群结队堵在路上，我想绕开都不行，全都疯了似的扑上来！幸好我之前捡到过一枚信號弹，扔出去炸了把它们嚇跑，不然这会已经凉了！】
    【我这边更惨……一晚上被袭击了四次，四次啊！天亮的时候车外壳已经快被挠穿了，再这么下去真顶不住了……】
    类似的帖子还有很多。
    大家都反映，越往深处走，主动攻击的凶兽就越多。
    林川看著这些信息，眉头拧了起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遭遇这类袭击的倖存者，距离聚居地大多在三百公里左右。
    他由此推断，三百公里很可能是个分界线。
    前面的六百公里只是热身，让你熟悉环境。
    最后这三百公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带著这个想法，林川找到韩东，想跟他合计合计。
    结果韩东那边也带来了坏消息。
    据“深蓝守望者”和“北冥之鯤”那边传过来的情报，有几股由倖存者组成的劫掠团伙，开始在区內猖獗起来。
    他们活跃在环境指数2800左右的区域，专门盯那些猎杀凶兽攒里程点换能源的落单倖存者。
    先是假装组队接近，然后用车载武器威胁，逼迫对方通过私下交易把资源和里程点全转出来。
    运气好的，被洗劫一空后还能留条命。
    有的乾脆被逼著入伙，成为劫匪的一份子。
    运气不好的，碰上性子刚烈不肯低头的，最后就是车毁人亡。
    因为一般不留活口，所以各大车队一开始也没察觉这事。
    但后来那些劫匪头目靠抢来的里程点，排名一路狂飆，越来越扎眼。

 第87章 大规模集合！开启（下）

    像林川这种眾所周知的榜首，大家有合作往来，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一路猛追，甚至隱隱有赶超各大车队的架势。
    这就很难不让人起疑了。
    到最后，有些良心未泯的被逼入伙后，偷偷通过私聊向“深蓝守望者”和龙魂號他们求救。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已经有人在私下劫掠，干起了强盗勾当。
    “啪！”
    韩东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满脸煞气地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脸色沉得嚇人。
    “前有凶兽虎视眈眈，上有毒雾压顶，这时候还有人劫掠自己的同胞？！该杀！”
    林川心情也有些沉重。
    外患还没解决，內乱已经起来了。
    如果任由这些劫匪猖狂下去，最后能活下来的人，怕是要比最坏的预期还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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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队，你有什么想法？”
    这事上，林川想先听听韩东的意见。
    毕竟要插手的话，单靠坚垒车队这点能量肯定不够。
    想清剿劫匪，必须各大车队联手，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对那些频繁出没的劫掠点进行扫荡。
    或者，得有人站出来发声，提醒还在浅层区的倖存者提高警惕，千万別和陌生人走得太近。
    同时儘快往前赶，和各大车队匯合。
    这样才能避免更多人遭殃。
    韩东沉吟半晌，提出了两个方案，和林川想到一块去了。
    眼下这情况，確实只有这两条路能暂时稳住局面。
    韩东攥著他那个视若宝贝的菸斗，林川叼著烟。
    两人面色凝重地在指挥室里商议了半天。
    最后决定，选第二个方案。
    让倖存者儘快往深处走、和大部队匯合，比清剿劫匪更现实。
    这片迷雾大陆实在太大了。
    想在雾里摸黑找一伙劫匪，先不说找不找得到的问题——就算找到了，大家的车动力差不多，人家掉头就跑，你能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追在后面吧？
    任务截止期限就快到了，这时候把大量时间花在清剿上，根本不现实。
    况且前路危机四伏，凶兽频繁出没。
    最后这三百公里有多难走，谁也不知道。
    时间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另外，把大家集中起来，扩大坚垒车队的规模，也是势在必行。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车队一步发展起来，为最后的衝刺做准备。
    两人拿定主意后，立刻叫停了车队。
    韩东回到龙魂號上，把商议结果告知各大车队。
    结果发现，大家想到一块去了。
    於是各方势力开始在频道里摇旗吶喊，一方面提醒大家警惕劫匪，另一方面呼吁所有人儘快离开浅层区，到前方和大部队匯合。
    另一边，林川也首次浪费了宝贵的发言次数。
    第一次在频道里公开亮相，以磐石號的名义通报坐標点，號召附近的倖存者过来，携手走完最后这段路。
    【磐石號：坐標（9267，-451，7933），方圆九十公里內还没抵达的倖存者，六个小时內到这个地方集合。我们一起走最后这段路。】
    消息一出，频道里直接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磐石號大佬终於现身了！】
    【我特么眼睛没瞎吧？磐石號主动公开坐標？！】
    【呜呜呜大佬终於想起我们这些可怜人了！这就出发！】
    【那些劫匪畜生，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等到了聚居地再算总帐！】
    【磐石號说得对，咱们得抱团！一个人走最后这段路太危险了，我马上出发！】
    【坐標收到！六个小时！拼了老命也得赶到！】
    一时间，整个10086探索区內，车潮汹涌！
    迷雾笼罩的荒野上，一辆又一辆房车在雾中疾驰，目標明確地朝著林川给出的坐標点疯狂赶路。
    绝大多数人都把手头的里程点全换成了能源，油门踩到底，拼命往集合点赶。
    方圆九十公里內的倖存者，都有足够的时间赶到。
    有些之前跑得太快、已经跑到车队前头的，也纷纷掉头往回赶。
    磐石號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而这六个小时的等待时间里，林川他们也没閒著。
    从频道里的反应来看，待会儿赶过来的倖存者数量，绝对少不了。
    这样一来，能源和食物就成了重中之重。
    能源还好说，路上时不时碰见的凶兽，就是行走的能源矿。
    只要车队动起来，能源不愁。
    主要是食物，这才是真正要命的问题。
    於是这六个小时里，除了偶尔充充电，那个【旧型號聚能水晶】几乎就没歇过。
    林佳充当起了猎手，把附近区域转了个遍，但凡有生物出没的地方都留下了她的足跡。
    到最后，方圆四五公里內的小东西看见她的车过来，二话不说掉头就跑，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另外，徐安、贾全和王江几个人，也分別带著武器下车。
    有可食用的纤维就采纤维，有能抓的猎物就抓猎物，一切能吃的，干无遗漏！
    真正做到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六个小时过去，收穫还算丰厚。
    收集到的各类猎物，加起来足够几百號人吃上一天了。
    关键是那水晶给力，往那一放，方圆几百米內的小东西全被吸引过来，比满山撵猎物快多了。
    等集合时间截止的时候，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倖存者，远远超出了林川的想像。
    密密麻麻的房车全部停在附近，把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盏又一盏昏黄的车灯，在无边的黑暗中，宛如一颗颗星辰，璀璨夺目，映得周天一片大亮！
    那场面，好像在开一场荒野轰趴似的。
    遥遥望去，极为壮观！
    估计就是噬魂雾妖来了，也得看愣住。
    而在整个召集过程中，最累的当属林川、韩东和王举三个人了。
    作为磐石號车主，又是坚垒车队的指挥官，每位到访的倖存者，林川都得在重车上亲自迎接。
    其实他不想迎都不行。
    所有人看到这辆另类又巨大的匪帮重车，都忍不住好奇，把车往旁边一停，穿著防护服就过来敲门了。
    过渡舱门要是会说话，估计这会儿也得骂街了。
    除了林川把脸都快笑僵了，韩东和王举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作为曾经某地方知名企业的hr，林川直接把人事管理这块全扔给了王举。
    截止到下午五点左右，光是房车名號和人员名单，王举就满满当当记了两个笔记本！
    总人数加起来，足足七百四十三人！
    一边要把这些人全登记在册，一边还得帮韩东规划车队阵型，再逐一安排到位。
    王举一个头两个大，整个人都累懵了。
    好在林川时间观念强，说六个小时就六个小时。
    集合时间一到，立刻命令车队出发，不再耽误。没赶到的就在后面吊著。
    反正前头有大部队开道，附近也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等下次统一集合，再把这些吸纳进来。
    王举这才算逃过一劫，软瘫在指挥室里长出一口气。
    第五天，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坚垒车队麾下七百余人首次集结，在龙魂號和匪帮重车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向更深处的迷雾进发了。
    足足七百多辆房车，在韩东和王举的安排下，排成锥形品字阵列。
    刚开始大家都不熟悉这种阵型，乱糟糟的，高度起伏不平，持续了好长时间。
    后来韩东通过龙魂號的短途通讯系统，挨个指挥。
    把阵列分成几个节点，以节点为中心辐射操控。
    折腾到晚上八点多，总算勉强把队形排好了。
    而在前进途中，隨著不断深入，凶兽袭击的频率越来越高。
    通常是十几只结伴而行，频繁骚扰。
    但在坚垒车队的彪悍火力面前，这些零星的袭扰，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为了保证安全，林川把库存资源全掏了出来，武装起一支特別护卫队，分散在队伍外围。
    足足五十多辆搭载了车载炮台的房车，凝聚成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
    就凭那些跟腐沼潜伏者差不多大的小型凶兽，根本撕不破这道防线！
    这时候，就体现出林川之前囤货的好处了。
    如果没有那些交易来的资源，现在的坚垒车队，也就是个纸老虎。
    空有兵力没有火力，对於频繁出没的凶兽来说，不过是一盘比较丰盛的大餐而已。
    只有真正武装起来，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迷雾大陆上，才算有了立足的根本。
    一夜过去。
    坚垒车队中途没有停留，在护卫队的保护下一路衝杀。
    终於在第六天清晨，车队迫近到距离聚居地只剩不到两百公里的区域。
    林川叫停车队，重新休整。
    花了一个多钟头，让大家吃了顿半饱的早餐，又把猎杀凶兽获得的里程点均摊了一下，分给那些能源快见底的人。
    期间，林川也把重车上那几箱能源矿石抱出来，给大家发了下去。
    上午八点左右，车队再次启程，开始最后的衝刺。
    通过和韩东的交流，林川了解到，其他几家车队的进度也差不多。
    而且昨天召集到的人员数量，同样相当庞大！
    其中和坚垒车队距离最近的“北冥之鯤”，不但把队伍扩充到了八百人，双方之间只隔了三十公里。
    可以说，10086区里还活著的倖存者，大部分都已经抵达最后阶段，位於金字塔最上层了。
    不过其他车队在火力方面，和坚垒车队比还是有差距。
    前进过程中，难免出现损失。
    好在哪怕车被凶兽毁了，只要能把凶兽干掉，人至少还能救回来。
    於是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好几支车队的车和人的比例，严重失衡。
    一共只有两三百辆车的队伍，实际人数居然有四五百。
    平均下来，差不多两个人挤一辆车。
    而且越往前走，车越少，人却不见减少。
    到最后，氧气成了致命问题。
    不得已，这些车队只能向邻近的车队求助，请求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士，好不悽惨。
    当天下午六点，林川再次叫停车队，號召后面的倖存者加入。
    趁这空当，他开著磐石號在附近转了一圈。
    在护卫队的协同下，刷了几波凶兽，终於把声望值刷到一百点。
    和倖存者联盟的关係，提升到了友善级別。
    虽然不確定友善声望在和联盟接触时能派上什么用场，但林川总觉得，从中立到友善是个关键门槛，最好先刷上去再说。
    两个小时后，队伍再次启程。
    这时候，坚垒车队的规模，已经突破了一千人！
    上千辆房车浩浩荡荡行驶在无边无际的迷雾中，那场面相当壮观！
    有人把中控台升到最高，拍下了坚垒车队行军的画面。
    发到频道里之后，顿时引起一片譁然。
    无数人被惊到了！
    从成立到现在，短短两天时间，坚垒车队的发展速度，简直用飞来形容都不为过。
    就连“凛冬將至號”和“圣堂骑士团”这种老牌车队，都不免感到骇然。
    谁也没想到。
    这个起步极晚的后起之秀，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发展到如此规模。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磐石號和龙魂號在10086区的影响力有多大。
    上千人的队伍，还是在雾中沟通不便的情况下，管理起来相当费神。
    林川忽然无比庆幸，有韩东这个经验丰富的参谋在，无形中给他减轻了极大的压力。
    在队伍管控方面，韩东处理得游刃有余，颇有大將之风。
    林川跟著他，这几天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过在迫近到两百公里范围內之后，游荡在雾里的凶兽数量，明显又上了一个台阶。
    成群结队的凶兽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对行进造成了极大困扰。
    最后，林川下令收集队伍里的所有物资，倾力將护卫队扩充到一百人！
    足足一百辆安装了车载炮台的房车，如两道钢铁长城，护卫在车队两翼。
    眾人拼死衝杀，浴血奋战。
    一路走过，雾里四处飘荡著污秽的血跡，整片区域的雾气都变了顏色。
    第七天清晨。
    坚垒车队领先於所有车队，衝杀至距离聚居地仅剩五十公里外的一片区域。
    这时，地形再次出现变化。
    呈现在眾人面前的，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而是一个巨大到探测不到边际的雾渊裂谷。
    自动导航指向下方。
    只要从这里下去，聚居地便近在眼前。

 第88章 全员集结！再遭乱变！

    距离荒野聚居地只剩最后五十公里。
    原本一望无际的灰雾荒原，在车队前方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裂谷。
    说裂谷其实不太准確。
    確切地说，那是一座深不见底的雾渊。
    裂谷的另一侧，嶙峋的岩层如巨兽脊骨般层层拔高，而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深渊，就斜斜地切入山体中央。
    像一个无比浩瀚的地下洞窟入口，静静蛰伏在迷雾深处。
    自动导航系统显示，剩下的路程必须进入这座雾渊的最深处。
    聚居地，就在下面。
    可此刻，坚垒车队的上百辆房车却在裂谷边缘戛然止步，没有继续前进半分。
    探测系统生成的三维地图上。
    密密麻麻的红色信號点，如同溃烂的伤口般挤成一团，几乎填满了整座雾渊入口！
    所有人盯著屏幕，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太多了。
    多到根本数不清。
    有了这几天的经验，谁都看得出来——那些红色光点绝不可能是资源。
    全是凶兽。
    一整座被凶兽占据的雾渊巢穴。
    聚居地……居然在这种地方？
    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谁也没想到，在即將抵达终点的临门一脚，居然横著这么一道天堑。
    路上那些零星的凶兽袭击已经够要命了。他们是大舰队集群突进，靠著人多火力猛才硬扛过来。
    那些独狼怎么办？
    恐怕没几个人能在那接连不断的袭杀下，活著走到这一步吧？
    而眼下这情况……
    系统根本就没打算让倖存者独自抵达终点。
    这最后一段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必须携手共进，联合冲关。
    一时间，频道里陷入死寂。
    巨大的压力和紧张感，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林队，你怎么看？”
    耳机里传来韩东的声音。
    这几天他一直在龙魂號上领航，没回重车和林川待在一起。
    林川眉头紧锁，死死盯著探测屏幕上那片蠕动的红点，神色凝重。
    走到这一步，连他都觉得棘手。
    坚垒车队的武装力量確实不弱。
    足足一百多辆装了车载炮台的护卫车，在整个10086区都算顶尖战力。
    可面对雾渊里那数以万计的凶兽，这点火力明显不够看。
    说句难听的，他们这一千多人全填进去，都不够给那些畜生塞牙缝。
    更別提冲开一条血路了。
    那恐怖的怪物数量，能在几分钟內把他们彻底淹没。
    沉吟片刻，林川开口：
    “韩队，联络一下另外几家。这最后一关，单靠我们打不通。
    必须所有人联手，把所有武装力量集中起来，一起冲。”
    韩东应道：“已经在沟通了。凛冬、圣堂、深蓝、北冥都在往这边赶，路上遇到几处塌方地段，清理花了不少时间。
    最快的是北冥，已经在二十公里外了。”
    “好。”
    林川点头，隨即下令：
    “趁这段时间，让队员在附近收集资源。接下来是硬仗，弹药储备不够，撑不到最后。”
    这两天坚垒车队一直在赶路，没时间採集。
    原本按林川的估算，大家手里的资源够撑到聚居地。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巢穴，打乱了所有节奏。
    不准备充分点，这场消耗战能活活把他们磨死。
    “明白。我这就安排。”
    韩东应了一声，稍顿后又道：
    “另外，这仗不能只靠旋转机枪塔和弩炮。前期必须用投掷型爆炸物开路，儘可能在远距离消耗怪群。
    近战火力留著清漏网之鱼。
    指挥的时候，你多盯著点。”
    说到这，韩东忽然嘆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
    “待会儿万一我后遗症犯了，一切就交给你了……”
    那语气，像是在交代后事。
    林川笑了一声，安抚道：
    “韩队，开打之后你就在龙魂號里远程指挥。就算犯病也不会有危险。只要这辆重车不沉，你就没事。”
    韩东没再坚持，转而道：
    “还有一点。
    除了旋转机枪塔，突击队里可以多配一些霰弹炮。
    霰弹炮对远距离目標散布大，但那些怪物数量多、密度高，散布问题反而可以忽略。
    配合它超快的射速，能在短时间內清空一片区域，很適合开路。
    而且这个世界的武器技术似乎结合了某种反重力或惯性抵消原理，子弹炮弹在雾中受到的阻力影响极小，杀伤力很可观。”
    林川点头，把韩东的建议记下。
    两人又详细商討了作战方案。
    同时，林川下令车队分散，在护卫队的协同下，疯狂收割附近区域的各类资源。
    一个多小时后。
    探测屏幕尽头，突然出现一大片移动信號反馈。
    密密麻麻的障碍物以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朝坚垒车队所在的位置驶来。
    一眼望去，气势惊人。
    北冥舰队，到了。
    那支庞大的车队在抵近坚垒车队外围后，没有继续深入，就地停下。
    紧接著，龙魂號接到北冥舰队旗舰“鯤鹏號”的通讯，请求登车面谈。
    林川和韩东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一辆加装了旋转机枪塔的基础房车从北冥车队中驶出，朝重车这边开来。
    同时，韩东也驾驶龙魂號返回。
    不多时，气密过渡舱门打开，一个身穿防护服的身影迈步走进车內。
    当那人摘下头盔的瞬间，林川微微一怔。
    女人。
    一个和他同样黑髮黑瞳的九州女性。
    北冥舰队的总指挥官，居然是个女人？
    这一幕不仅林川愣住，刚进门的韩东也眉梢一挑，显然没料到。
    在这种残酷环境下，女性本身就处於弱势。
    生存比男性更难，要面对的问题也更多。
    而这位“鯤鹏號”的车主不仅活了下来，还拉起一支全区顶尖的舰队——
    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怎么，二位很意外？”
    看到林川和韩东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那英姿颯爽的女人微微一笑，显然对两人的反应早有预料。
    林川坦然点头：“確实意外。没想到北冥舰队的掌舵人，是位女中豪杰。”
    女人笑著看了林川一眼，伸出手：
    “我叫安然，北冥舰队临时总指挥。幸会。”
    两人客气握手，自报家门。
    当得知林川就是磐石號车主时，安然眸光微动：
    “原来你就是磐石號那位。
    年纪不大，本事不小。
    说起来，姐姐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分享的关於遗物收容的情报，我们舰队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这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言辞爽利，毫不扭捏。
    林川没去计较她自称姐姐的事，顺著话问：
    “你们也遇到遗物了？”
    “嗯。”安然点头，“一件会周期性释放类似电磁脉衝的东西。
    当时停靠在那片区域的车，电路系统全被干扰，差点集体趴窝。
    幸好提前看过你发的收容流程，才逃过一劫。”
    林川若有所思。
    看来在这片迷雾大陆上，有奇遇的不止他们。
    遗物这种东西，也不是独一份。
    至少通过这事，他又多了一条关於遗物类別的认知——能释放电磁脉衝的类型。
    “现在什么情况？”
    安然抬眼扫向中控台旁的探测屏幕，柳眉微蹙：
    “马上就要到聚居地了，结果路被堵了？”
    “如你所见。”韩东点头，“从目前雾渊入口的怪物密度判断，数量起码数万。
    单靠某一家，绝对打不通。
    必须所有人联手，把所有武装力量集中起来，才有可能撕开一条路。”
    “作战方案定了吗？”安然眉头微皱，“等人齐了各打各的，还是有统一部署？”
    林川沉声道：“雾渊入口宽度將近三公里，四周到处是怪物。
    如果把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侧翼很可能被包抄。
    所以我们建议把战线拉开，维持在两公里左右的范围。
    整体上各家各自负责一片区域，但必须保持统一推进，不能脱节。”
    安然听完，略一沉吟：
    “懂了。那就需要建立完整的临时通讯链，还要预留机动策应的人手。”
    “没错。”韩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通讯方面，各队指挥官通过私聊频道实时沟通，再向下传达。
    每支车队相隔五百米，各自安排一支策应队。”
    顿了顿，他继续道：
    “负责侧翼的车队就不需要留策应了，只要稳住战线就行。
    另外，这种立体地形下，布置阵型必须考虑来自不同方向的进攻路线。
    不能像平地那样只排横队。”
    安然默默在心里过了一遍，最终点头：
    “明白。”
    说完，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便不再逗留，冲两人摆摆手：
    “有事再沟通。我先回去布置，顺便统计弹药。
    这一仗，不太好打啊。”
    话音落下，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看著那被防护服包裹的纤长身影消失在舱门后，林川和韩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扯了扯嘴角。
    这女人，確实不一般。
    两小时后。
    第二支抵达雾渊入口的，是“凛冬將至號”组建的“凛冬车队”。
    总指挥是个身材高大的西方中年，標准的鹰鉤鼻，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湛蓝的眼眸。
    听他说著一口流利標准的中文，林川总觉得有些出戏。
    虽然系统翻译確实方便，但这感觉……很奇怪。
    双方简单沟通，確认了各自负责的作战区域后，那位粗獷的指挥官礼貌告退。
    晚上九点，陆续耽误在路上的各大车队全部抵达。
    “深蓝守望者”也是九州人组建的，总指挥是个比林川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聊得很投机。
    “圣堂骑士团”的总指挥是个行事严谨的中年，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
    到晚上十点，所有核心舰队全部到位。
    林川和韩东也了解到不少与世界背景相关的隱秘信息。
    比如倖存者联盟，可能並非正面势力。
    这条情报来自凛冬车队。
    他们在探索一座废弃的矿业中心时，发现那个矿业中心正是因为不服从联盟指令，被排除出供应体系。
    后来遭到匪帮洗劫，无力应对，最终覆灭。
    凛冬车队在里面找到一个数据核心，完整记录了矿业中心衰败的全过程。
    核心里的最后一条信息，是请求后来者將数据带给“分离主义者”，揭露联盟的独裁恶行。
    这些情报属於极高层次的机密。
    林川和韩东都没想到，世界背景里还埋著这么大的坑。
    两人心里对“倖存者联盟”多了几分警惕和戒备。
    也由此可见，他们之前的经歷虽然丰富，但仍然片面。
    隱藏在这片迷雾大陆里的隨机事件太多太多。
    他们遇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川和韩东不断接见各车队指挥官，又了解到许多未被公开的隱秘情报。
    同时根据各家的战力水平，对作战区域做了细致划分。
    到晚上十一点。
    除了各大车队，大量独狼散人和自发组成的小团体也陆续抵达。
    这些小团体规模不大，顶天十几二十人，但胜在数量多。
    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上百个！
    而且都有一定的武装力量。
    尤其是那些独狼，但凡能走到这一步的，几乎都装了车载武器。
    这些人加在一起，整体火力甚至远超各大车队之和！
    对这些散人，各大车队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统一管理。
    关键是，能独自走到这一步的人，本身也不愿受人管制。
    不加入车队，图的就是个自由。
    因此各家也没强求，让他们自行其是，只要开打后別添乱就行。
    晚上十一点半。
    聚集在雾渊入口的倖存者总数，已经超过三万人！
    整个10086区过半的倖存者，都匯聚於此。
    粗略统计，在场的有武装车辆超过八千辆！
    三万多人，上万辆车。
    密密麻麻横列在三公里长的裂谷边缘。
    一盏盏昏黄的车灯，在无边的黑暗雾靄中，硬生生撕裂出一片光明的区域。
    將附近大片地域照得透亮。
    即便站在一两公里外，也能看到那片如繁星般璀璨的光芒。
    无比壮观，无比震撼。
    林川决定不再等。
    可以试探性进攻了。
    各大车队指挥官简短沟通后，当即决定联合出击。
    很快。
    近百辆房车作为突击队，横向拉开三公里战线，缓缓驶出阵列。
    这些车上除了常规车载武器，每辆还携带了两枚以上的投掷型高爆物。
    基础房车上能用的投掷物，並没有追踪功能，只能沿直线投掷。

 第89章 凶兽分部，种类集结！

    凶兽动作敏捷，正常情况下效果一般。
    林川这么多天很少用这类武器，也是这个原因。
    但眼下，面对密集的怪群，这种定向投掷物反而能发挥最大效果。
    近百辆房车离开阵列后不断前压。
    接近雾渊入口一公里范围时，盘踞在洞口外围的凶兽开始骚动。
    部分脱离族群，试探性地朝突击队衝来。
    能被选入突击队的，心理素质和反应能力都比较优秀。
    看著探测屏幕上那些不断逼近的红点，没人慌乱。
    继续前压两百米。
    当与冲在最前的凶兽只剩五百米时——
    突击队成员齐齐按下发射钮。
    然后头也不回地急速后撤。
    与此同时，近百枚高爆物脱膛而出。
    在浓雾中悄无声息地掠过数百米，朝雾渊入口疯狂激射。
    短暂死寂后。
    停留在作战区域外围的所有人，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紧接著。
    一连串狰狞夺目的火光，在雾中一闪即逝。
    却绵延不绝，纵横闪耀。
    像一朵朵盛开在冥河彼岸的血色之花，在无边的灰暗里接连绽放，爆发出致命的杀机。
    雾渊入口一带，瞬间沸腾！
    沉闷的巨大轰鸣在雾中不断炸响。
    那滚滚音波如同惊雷，疯狂迴荡在每个人耳边，令人心神激盪。
    探测屏幕的三维地图上，代表凶兽的红点在瞬间消失一片。
    这一波轰炸，效果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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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没等眾人露出喜色。
    更多的红点便从雾渊深处迅速补了上来。
    盘踞在入口那数以万计的凶兽，仿佛受到剧烈刺激。
    开始疯狂朝裂谷外围衝杀而来！
    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呈现在探测屏上，像被激怒的蜂群，在黑暗中疯狂涌动。
    速度极快，令人心惊。
    这时，凛冬车队和北冥舰队所在区域上空。
    突然有两道发光的弧线掠过。
    紧接著，坚垒车队和深蓝守望者这边，也相继打出同样的光斑。
    当抵达眾人面前那道雾渊裂谷的中央时，四道光弧先后炸开。
    爆发出四团无比璀璨耀眼的明光！
    刺目的光芒剎那间撕裂了眾人眼前的灰暗。
    足足长达三公里的一片区域，如同沐浴在阳光照射下，瞬间大亮。
    那四团如小太阳般耀眼的照明弹，正是用大量光素与稀有材料製作的延时强光弹。
    每家车队都备了一些，但材料稀有，存量不多。
    用在这个时候，是为了让所有人直观了解眼前的状况。
    隨著强光闪耀。
    眼前的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
    只见那片辽阔的雾渊入口一带，灰暗中无数道大大小小的黑影，密密麻麻朝战场边缘急速衝来。
    单从探测屏上看已经够震撼。
    当亲眼目睹那惊悚场景时，巨大的视觉衝击力令人脊背生寒。
    太多了。
    发起进攻的凶兽，实在太多了！
    粗略一看，起码数万！
    林川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目光扫过远方那片区域。
    金手指的提示瞬间充斥眼帘。
    （腐沼潜伏者……）
    （棘背迅兽……）
    （毒刺潜伏者……）
    （刃尾潜行者……）
    （沙地穿刺者……）
    （雾隱蛇蜥……）
    ……
    各种各样的凶兽不分种类集结在一起。
    在灰暗中化作一道道黑影，疯狂衝撞而来，带给人无比强烈的压迫感。
    林川深吸一口气。
    心中虽有震撼，但更多的是沉重。
    不过经歷了这么多，面对这样的场面，他已经不会再有慌乱。
    看著远方迅速逼近的兽潮，他冷静地下达命令：
    “怪物衝过来了。第一梯队出击，死守防线。第二梯队准备，隨时接应。”
    话音刚落。
    在龙魂號里负责通讯转达的林佳，立刻通过私聊频道將命令下达到各队。
    坚守前线的各大战队也纷纷做出反应。
    紧接著。
    上千辆搭载了旋转机枪塔的房车缓缓驶出阵列，抵达裂谷边缘区域。
    此时，第一批突击队已经即將撤回安全区。
    在战场外围边缘，他们调转车头，冲不断逼近的兽潮进行了第二轮投掷物齐射。
    由於兽潮太过密集，第二轮齐射效果显著，瞬间灭杀大量凶兽。
    在密密麻麻的兽潮中炸开几十团真空区域。
    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在大量细碎尘埃包裹下呈辐射状向外激盪。
    但凡处在爆炸范围內的凶兽，全都被狠狠掀翻出去。
    即便没当场毙命，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然而，这轮轰炸虽然效果显著。
    却依然无法阻挡凶兽进攻的脚步。
    反而在爆炸刺激下，那些丑陋狰狞的凶兽愈发疯狂！
    短短时间內，数千只倖存的凶兽衝破投掷物封锁。
    发出刺耳尖啸，杀到了战场外围边缘。
    不用等各队指挥官开口。
    严阵以待的第一梯队上千名作战人员，在兽群进入射程的第一时间齐齐开火。
    顿时。
    狭长的裂谷边缘，纵横三公里的灰暗中，爆发出团团微弱的枪口焰。
    那点点闪光一闪即逝，难以察觉，却接连不断。
    灰暗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不停明灭。
    与此同时，一发发子弹在雾气中拖起长长的尾跡，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纵横激射向密密麻麻的兽群。
    两根枪管每秒四发的射速，足足上千门旋转机枪塔。
    相当於每秒八千发大口径弹药，瞬间封锁整片雾渊！
    无数子弹在雾中纵横交织，形成一片无比庞大的火力网。
    大量的尘埃隨之翻腾而起，在升腾过程中不断融合分离，最终化作一道狭长的气浪，疯狂席捲向高空。
    震天的隆隆声咆哮，连探测系统都受到影响，呈现出的画面一片混乱。
    无数的凶兽在第一梯队的火力封锁下，尖啸著倒在血泊中。
    但也有不少踩著同伴尸体衝出封锁圈，疯狂撞进第一梯队的车队里。
    三只浑身长满利刺的棘背迅兽，摇曳著三米多长的巨大身躯，上下翻涌著避开密集弹雨，衝到一辆房车近前。
    那足有半米长的锋利尖刺，不断撞击车体，发出鏗鏘嗡鸣。
    每一次撞击，都在坚固的车壳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孔洞或狰狞划痕。
    短短十几秒，驾驶员连掉头逃跑都来不及，车体便遭到严重破坏。
    浓雾裹挟著腐蚀性微粒瞬间涌进车厢，上一秒还在咆哮的旋转机枪塔，顷刻哑火。
    另一边。
    七八只衝破火力封锁的腐沼潜伏者，围聚著同一辆房车。
    锋利的尖爪深深刺入车壳，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疯狂啃噬铁皮。
    一口下去，就是两排狰狞齿痕。
    同样不到半分钟。
    一辆完好的房车彻底解体，化作一堆破铜烂铁，瘫在荒芜的地面上。
    眾人打得凶猛，那些凶兽同样不甘示弱。
    双方杀得无比惨烈。
    污浊的血液顷刻瀰漫整片区域，像一团团血雾，在雾中肆意飘散。
    这种情况並未持续太久。
    当第二梯队迅速补上后，侥倖突破火力封锁、在第一梯队中肆虐的凶兽，很快被消灭殆尽。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当一切归於平静。
    在那道巨大裂谷边缘，留下大量横陈的凶兽尸体，以及零星房车残骸。
    玩家这边说不上损失惨重。
    但成功歼灭第一波兽潮，算是取得了一场胜利。
    关键是，所有参战人员在战斗爆发前都穿好了防护服。
    哪怕车被毁，只要凶兽没杀进车厢，就还有获救机会。
    因此，虽然损失了几十辆车，实际人员伤亡並不算太重。
    战斗结束后，各队指挥官趁著打扫战场、分解凶兽尸体的时间再次聚首。
    总结经验，调整阵型。
    半小时后，第二轮进攻开始。
    同样的套路，突击队投掷物引诱，第一梯队近战阻击。
    这一次配合更默契，战损比再次降低。
    而且可以明显发现，从雾渊深处追击出来的凶兽数量，有所削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当第四轮进攻结束，从深处补充上来的凶兽数量，已经不到第一批的三分之一。
    就连侧翼两公里范围內的凶兽，也同步减少。
    各队指挥官一致决定：向前推进战线。
    一边用投掷物轰炸，一边把凶兽堵在洞口打，逐步收缩包围圈。
    然而。
    还没等计划展开下达到各作战单位。
    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所有部署。
    就在各队首脑商討进攻方案期间。
    洞口处原本已经稀疏的兽潮，莫名得到增强。
    一大波凶兽从雾渊深处疯狂涌出，主动向各车队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
    一个无比巨大的异常信號点，在大量凶兽簇拥下，自雾渊最深处缓缓游荡而来。
    林川眉头紧蹙，死死盯著探测屏幕上那个未知的巨大红点，神色逐渐凝重。
    金手指的提示在眼前浮现。
    他瞳孔微缩，一字一顿念出声：
    “噬魂雾妖……领主级？”

 第90章 战起，抗爭

    第四次试探性进攻结束。
    就在眾人以为雾渊里的凶兽已经被削得差不多了，准备收缩包围圈、往前推进战线的时候——
    变故陡生。
    延时强光弹的光芒早已被浓雾吞没，眼前又恢復成永恆的灰暗。只有探测屏幕上，还能看清四周的战场环境。
    屏幕上，雾渊入口附近那些原本稀疏的红点，突然暴增！
    一波又一波密密麻麻的信號点，从雾渊深处疯狂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
    与此同时。
    一个巨大的红点，在无数小点的簇拥下，缓缓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红点大得离谱。
    虽然顏色和形状跟其他信號点没区別，但它的体积——
    简直堪比一辆前文明遗留的大型载具！
    一头比房车还大的凶兽？
    这个念头瞬间爬上所有人心头。
    “上帝！那是什么东西？从雾渊深处爬出来的恶魔吗？！”
    “见鬼！小怪还没清完，boss就出来了？这还怎么打？！”
    “该死的，这根本不给活路啊！”
    各大车队首脑纷纷咒骂，个个眉头紧锁。
    林川盯著屏幕上那团巨大的红光，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金手指的提示浮现在眼前：
    【噬魂雾妖领主，大型雾中凶兽，普遍存在於高浓度雾区。】
    【成年噬魂雾妖属中型凶兽，体表覆盖极厚角质层，普通旋转机枪弹无法击穿，对任何生物都有极大威胁！b级房车也扛不住它一次撞击！】
    【噬魂雾妖领主体型更庞大，但在孕育后代期间会变得虚弱，头部成为弱点。集中火力轰炸头部，可轻易击杀！】
    【警告！警告！】
    【领主头部遭重创或击杀导致卵囊破裂后，会释放大量噬魂雾妖幼体！这些幼体攻击力较弱，无法威胁大型载具，但对基础房车仍有致命破坏力——两次撞击即可破开车体！】
    林川看完，脸色相当难看。
    就算知道弱点，想顺利击杀也没那么容易。
    关键是，簇拥在领主周围的凶兽太多了，明显是在保护它。
    想打头部，得先把外围那群小怪清掉。
    但刚才几轮齐射，各家手里的高爆物储备已经见底。
    这东西造价太高，一枚能顶八箱机枪弹，谁也没造太多。
    这就陷入了死循环。
    用高爆物清外围，后面就没火力打领主。
    省著高爆物，就破不开外围防御。
    一旦让这大傢伙衝进车队——
    那画面不敢想。
    林川略一沉吟，决定先把情况告诉各队指挥官。
    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
    不过金手指不能暴露，他下令打出一枚珍贵的延时强光弹。
    强光炸开，照亮雾渊入口。
    那头体长近百米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一瞬间，裂谷边缘凡是能看见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灰暗中。
    庞大的阴影在强光映照下泛著紫铜色的昏光。
    一个占据体长近四分之一的巨大头颅，表面坑洼不平，爬满寄生生物，沉沉低垂。
    四根粗大尖锐、类似触手的扭曲肢体，在雾中张牙舞爪地划动。
    抹香鯨形状的躯体，下半部分完全被密密麻麻的触鬚取代，像无数章鱼盘踞在一起疯狂蠕动。
    每前进一步，身后都留下汹涌激盪的气流。
    这是一个形貌无比怪异、却能带给人生理性恐惧的存在。
    像游荡在浓雾中的噩梦。
    看上一眼，就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强烈的视觉衝击疯狂刺激著神经，仿佛看到一个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魔，正朝自己逼近。
    此刻唯一保持镇定的，只有林川。
    在领主现身的第一时间，他立刻通过耳机呼叫韩东和林佳，把领主的所有信息全盘托出。
    让他们用最快速度通知各大车队首脑，共同拿方案。
    至於消息来源，林川隨口编了个藉口——某本前文明刊物上看到的。
    这种紧要关头，没人会去细究。
    接到龙魂號和磐石號发来的私聊情报后，各车队首脑纷纷震惊。
    一是震惊於林川对凶兽的了解，好像这雾里就没他不知道的东西。
    二是震惊於噬魂雾妖的变態程度——幼体都能两下撞沉一辆房车？
    “我觉得，当前首先要解决的是领主外围的怪群！”
    北冥车队女总指挥安然率先开口：
    “趁怪物现在密集，用高爆物集火。既能削弱怪群，又能让领主暴露弱点，一石二鸟。”
    “不不不，我觉得应该派突击队近战破防。”
    圣堂车队高层提出不同意见：
    “我们储备有限，必须保证进雾渊后仍有火力开道。否则外围破了，却失去击杀领主的手段，一旦被它杀进车队，后果不堪设想。”
    “突击队？”
    深蓝车队的年轻人冷笑：
    “现在派突击队抵近作战，跟送死有什么区別？就算破开防御，那一千人还能回来吗？”
    “想胜利就要有牺牲。”
    圣堂坚持己见：
    “以小群体牺牲换取更多人活命，这是任何合格指挥官都会做的选择。”
    “那是你们圣堂的精神！”
    有人反驳。
    就在眾人吵得不可开交时，凛冬车队总指挥开口了：
    “如果只是破开领主外围防御的话，我们这里有个东西或许能用。”
    “什么东西？”
    眾人疑惑。
    就连在磐石號里盯著聊天框皱眉沉思的林川，也竖起耳朵。
    “之前我们在一个废弃据点里，找到两枚完好的高爆轨道炮弹。”
    凛冬总指挥说：
    “用这东西，应该能轻易轰开领主外围防御。届时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眾人一怔。
    轨道炮？
    这玩意儿除了蓝星科技，穿越后大家都只听说过，从没用过。
    武器工作檯上的列表里確实有，但造价高得离谱，材料还苛刻。
    生存都成问题，谁有閒心造这个？
    再说一路走来，旋转机枪和投掷物也够用了。
    所以根本没人往这方面想。
    此刻听凛冬总指挥提起，眾人这才恍然。
    “那还说什么？凛冬老哥，动手吧！”
    北冥安然雷厉风行。
    凛冬总指挥也不犹豫，当即下令改装两辆房车，搭载那两枚轨道炮弹，朝怪群驶去。
    此刻，怪潮已簇拥著领主突进到裂谷中央，距离坚垒车队正面防线不足一公里。
    凛冬的两辆房车从侧翼迂迴，在外围火力掩护下抵达既定投射点。
    万眾瞩目下。
    两辆房车车身猛然一颤。
    下一刻，车灯甚至驾驶舱照明灯齐齐熄灭，整辆车仿佛被抽空能源，直接熄火。
    与此同时。
    两枚接近车身三分之一长度的巨大炮弹，从车底部弹射而出！
    肉眼难辨的超快速度，转瞬穿越数百米虚空。
    在雾中留下两道由无数气浪形成的狭长弹道，灰白如烟云。
    不到两秒延迟。
    眾人目光还停留在那两辆熄火的房车上——
    数百米外那片黑压压的凶兽群中，骤然爆发出两团夺目火光！
    那光同样一闪即逝，却无比璀璨，甚至一度盖过缓缓下沉的延时强光弹！
    隨后，巨大轰鸣响起。
    爆炸衝击波在雾中形成一圈圈激盪的波纹，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所有倖存者在爆炸瞬间，都觉得心臟如遭锤击，剎那停跳一拍！
    紧接著，两团巨大的气浪在怪物群中疯狂膨胀，像被撑到极限的气球猛然炸裂。
    形成两团汹涌气流，搅动附近雾气向外急速鼓盪。
    爆炸中心一片混乱，仿佛陷入暴风漩涡，巨大能量在周边疯狂肆虐！
    无数凶兽被炸得粉碎，连尸骨都没能完整留存，整体化作血雾，消融在激盪的乱流中。
    领主四周严密的防御阵列，被破开两个巨大缺口。
    林川看到这一幕，不免心惊。
    轨道炮威力如此巨大，也只能在这种开阔地用。待会儿衝进雾渊再使这玩意儿，谁也不敢保证洞窟会不会被炸塌！
    就在他震惊於轨道炮威力时。
    巨大的爆炸波动，非但在怪群外围造成衝击，连被簇拥在中心的领主都受到影响！
    那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像在风暴中沉浮的巨轮，隨时可能倾覆。
    但巨大吨位终究占据优势。
    晃了两下，领主便稳住身形，继续摇摆尾部密密麻麻的触鬚，向前游荡而来。
    只是，被彻底激怒后。
    领主那四只触手般的巨大肢体，如螺旋桨般飞速旋转起来，搅动漫天雾气，朝眾车队发起自杀式衝击！
    林川立刻反应过来，在耳机里冲林佳和韩东大吼：
    “快！那怪物衝过来了，立刻安排高爆物集火！”
    话音刚落。
    各车队阵列中，三百多辆房车驶上前来。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衝著领主那堪称壮观的头颅，发动集群投射！
    嗖嗖嗖嗖——
    一枚枚高爆物在灰暗中拖起长长尾跡，爭先恐后朝领主激射而去。
    片刻后，第一团爆炸烈焰闪耀。
    紧接著，接连不断的爆炸闪光开始频繁闪现。
    领主那恐怖的头颅上，像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灰暗中爭相绽放。
    数百枚高爆物爆炸的波动相继尘埃落定后。
    领主身体四周高速旋转的四只触手，终於缓缓无力垂了下来。
    浓郁的血污掺杂著大量未知物质，从领主头顶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破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顿时，大量雾气被染红，整片区域彻底变了顏色。
    “乾的漂亮！”
    “死了？这大傢伙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打死了？！”
    “各车队太帅了！流弊！”
    “我去！这也太猛了！”
    区域通讯频道里，倖存者们纷纷欢呼雀跃。
    然而各车队首脑此刻却没那心情，一个个面色凝重。
    因为他们知道，干掉领主还不算完。
    这才第一阶段胜利。
    接下来，还要面临第二个考验——
    领主死后，从其体內释放出的大量噬魂雾妖幼体。
    这些怪物，同样具备极大威胁。
    不妥善处理，也会带来巨大灾难。
    幸好林川提前示警，让各家早就做好了准备。
    “所有人后撤，武装人员列阵！”
    各车队在领主被消灭的第一时间同时下令。
    后方围观的大量倖存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看到非武装成员突然向后撤了一段距离。
    而第二第三梯队的武装人员，则立刻布下第二第三道防线，將裂谷附近堵得严严实实。
    正当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时。
    有些把探测系统升到顶级的倖存者突然发现——
    那具不断坠向无尽雾渊的领主尸体上，居然迅速涌出大量信號点。
    密密麻麻，少说上千个！
    这些人顿时呆住了。
    隨著北冥与深蓝分別投射出两颗璀璨的强光弹，映亮远方那片逐渐昏沉的区域后。
    眾人这才看到。
    一道又一道黑影，仿佛从地狱爬出的小恶魔，自雾渊深处飞速游荡而出。
    然后朝各车队外围防线，不顾一切地衝杀而来！
    那些黑影细看之下，赫然就是迷你版的噬魂雾妖！
    只不过头部不再呈椭圆形，而是变成了扁平状。
    大量倖存者倒吸一口凉气。
    万万没想到，这只大boss居然还留了后手！
    下一瞬，组成三道防线的数千辆房车齐齐开火。
    频繁闪耀的枪口焰，偶尔划过的弹药曳光，顷刻在裂谷边缘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无数弹药在辽阔的雾区中纵横激射，一片片气浪向高处翻腾席捲。
    每秒钟上万发弹药的疯狂火力倾泻，杀得整片区域都沸腾了！
    那场面別说普通倖存者，就是韩东看在眼里也不免心神颤动！
    实在是太壮观了！
    不过，终究不是每名参战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枪手。
    火力再密集，也终有疏漏。
    加上射击时还要考虑避免流弹误伤，打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因此，仍有许多灵活的噬魂雾妖幼体，疯狂摆动由细小触鬚组成的尾巴，突破火力封锁，直接杀进阵地。
    噬魂雾妖这种凶兽，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进攻方式。
    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用坚硬如石锤般的头颅，狠狠撞击目標。
    所以，当它们衝进防线后，立刻开始在四周到处衝撞！
    每一辆被撞到的房车，当场就在原地打起转来，完全失去操控。
    同时被两只幼体照顾到的倒霉蛋，更是连打转的机会都没有，车体直接破裂，雾气瞬间涌入车厢。
    至於极个別被迎头撞在车窗上的幸运儿，那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真正意义上的秒杀！
    一时间，仅仅几十只突破封锁的幼体，就对防御阵型造成严重破坏。

 第91章 功成，进入

    许多参战人员心理素质欠佳，立刻开始慌乱。
    “稳住！阵型不要乱，先集中对付防线外围的怪物！”
    “稳住阵型，坚持就是胜利！”
    “这些怪物数量有限，本体也很脆弱，几乎一击必杀，所有人都坚守岗位，胜利就在眼前！”
    各车队高层首脑纷纷通过各自的通讯渠道，向参战人员下达命令，出言鼓励。
    局面终於稍稍得以控制，可局势却没得到太大改善。
    幼体体型不大，行动灵敏，很难锁定，清剿极为困难。
    就在这时。
    留守后方的独狼与小团体倖存者，突然纷纷加入进来。
    对那部分在车阵中肆虐的小號幼体，展开围追堵截！
    同时，区域通讯频道里也出现大量喊话：
    【开拓者號：兄弟们，形势危急，咱们也不能一直躲在后面啊！重活累活让各大车队干了，咱们好歹也得出把力！为了共同目標，杀啊！】
    【奇遇號：打通这条路是大家共有的责任，不清空这些怪物，谁都到不了聚居地，大傢伙，是时候出把力了！】
    【泰坦號：各大车队吃肉，咱们也得捞点汤不是？眾位，挑点落单的小怪干吶，这可都是里程点啊！】
    成百上千名倖存者发现形势不对后，自发出动，不计损伤地杀进前线。
    並且，隨著频道內言论愈发激烈，更多倖存者也纷纷加入进来。
    不论出发点到底是什么，起码有所行动，这就是好事。
    隨著大量散人涌入，那些突破封锁的幼体很快被消灭一空。
    车辆被击沉的武装人员，也在第一时间被救起。
    整体来说，损伤不算严重。
    很快，在眾人合力之下，上千只幼体发起的自杀式进攻终於被彻底瓦解。
    隨领主一起出现的那几批凶兽，也在各车队奋力拼杀下死伤殆尽。
    区域再次重归平静。
    可飘荡在雾中的血污，此刻已浓郁得简直无法化开。
    足足蔓延三公里的一大片区域，到处漂浮著大量凶兽的残尸与断肢。
    放眼望去，入目之內一片猩红。
    景象无比惨烈，触目惊心！
    此时，盘踞在雾渊入口一带的凶兽，数量已严重骤降，连最初时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而在此期间，由於种种原因被耽搁在路上的眾多倖存者，也纷纷抵达裂谷一带。
    整片区域內，倖存者数量不断攀升，已逼近五万人！
    超过航道內倖存者总数五分之四的人，都来到了这趟旅程的终点附近。
    是时候启程，开始最后的衝刺了！
    凌晨一点左右。
    趁著休整间隙，各车队首脑齐聚在林川的匪帮重车上，召开集体会议。
    眾人没太多时间拉关係攀交情。
    会议內容很简单，就接下来的总攻方案进行细致研討。
    最终决定：
    由林川驾驶的匪帮重车，凭藉远超现阶段任何车体的坚固外壳，冲在最前方开路。
    武装力量最为强大的坚垒车队，担纲此次作战的主攻。
    北冥车队与凛冬车队负责左翼保护。
    深蓝车队与圣堂车队负责扫清右翼威胁。
    另外几支车队居中策应。
    之所以由两支车队共同担负一条线上的安全防护，是因为考虑到立体作战环境，一支车队恐怕无力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凶兽威胁。
    由两支实力强大的车队共同护航，安全性更高。
    商量好行动方案后。
    眾人將接下来的作战计划通过区域通讯频道告知在场所有倖存者，让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凌晨两点整。
    林川驾驶著匪帮重车，在万眾瞩目中，朝那座横贯在山体中央的巨大雾渊缓缓驶去。
    刚一临近。
    盘踞在雾渊內的大量凶兽，便像领地受威胁的野兽，疯狂朝这边衝杀而来。
    林川冷静驾驶著重车，眼睁睁看著铺天盖地而来的兽潮，临危不惧。
    手指平稳地在操控台上操作，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满是凶兽的黑暗巢穴！
    与此同时。
    被林川调回武器操控室的林佳、徐安和王举，也纷纷行动起来。
    脉衝雷射拼命点射，旋转机枪塔疯狂咆哮。
    大量火力不计消耗地倾泻而出，顷刻间杀出一条血路！
    紧跟在重车身后的坚垒车队武装，也在第一时间朝那片黑暗的雾渊发起猛烈进攻。
    各大车队同时纷纷就位，紧隨其后。
    由数万名倖存者共同组成的庞大车队群，在匪帮重车引领下，浩浩荡荡杀向航道终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几次试探性进攻，消耗了这座雾渊內凶兽的大量有生力量。
    真当杀进来后，沿途遇到的凶兽数量，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密集。
    尤其是，在旋转机枪塔的可劲招呼下。
    密集的弹雨如瓢泼大雨一般，不等那些凶兽近前，就让它们受到了无穷的洗礼。
    在最前方充当尖兵的匪帮重车，並没遭到太过猛烈的衝击。
    相对来说，车队两翼的压力甚至比中心区域更大。
    好在，除了各大车队外。
    散人和小团体也没有袖手旁观，眾人齐心协力，將战线稳步向前推进。
    这场战斗，对那些凶兽来说，可谓相当惨烈。
    跟在车队最后方的倖存者一路走过，眼前到处堆满漂浮在雾中的怪物尸体。
    雾气被彻底染红。
    惨白车灯光束打出去，四周到处都是猩红一片。
    不过，此刻却没人敢去分解那些凶兽尸体。
    全都紧跟在各大车队身后，生怕与大部队脱节后，再被零星凶兽围上。
    凌晨三点。
    林川带队向前推进十公里，来到这座雾渊的腹地。
    到了这时，才终於感受到一些真正意义上的抵抗。
    密密麻麻的怪物从雾渊四壁的窟窿与孔洞里钻出，朝眾人发起前所未有的进攻。
    几乎每时每刻，林川都能听到怪物撞击与抓挠车体外壳的刺耳声。
    好在，这辆匪帮重车確实足够坚挺，顽强抗下了大量攻击。
    並且后方车队成员也十分给力，总会及时將环绕在重车附近的凶兽清理掉。
    不过，隨著眾人愈发深入，各车队的损失也逐渐严重起来。
    有好几次，都险些被无穷的兽潮撕开防护。
    但所有人此刻都杀红了眼，反击力度也越来越猛烈。
    凌晨四点。
    当林川带队向前突进二十公里后。
    匪帮重车的探测屏幕上，突然在雾渊中心的某一个地方，扫描到一个奇怪的椭圆形异常信號点。
    这种形状的信號点，林川並非第一次见了。
    在看到那东西瞬间，他立刻意识到——
    这是一件暴露的上古遗蹟遗物！
    目光扫过，金手指隨即给出提示：
    【纳氏上古遗蹟遗物，一种神秘而诡异的遗物，在暴露状態下时，会吸引周边的所有雾中生物。】
    【隨暴露时间越长，吸引的生物数量越多，范围越广，没有任何区域限制！】
    【这使得它位列於最危险的遗物之一！】
    看到这些提示后，林川终於恍然大悟。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通向终点的最后一段路上，会盘踞有如此眾多的凶兽了。
    感情，所有一切都是这玩意在搞鬼！
    不过，即便是了解了缘由，可在这种情况下，林川也无力去理会那么多。
    没有机会下车收容是一个原因。
    关键是，他手里已没有多余的遗物收容箱，可以把这玩意带走了。
    如果直接抱回车上的话，恐怕所有怪物都会立刻围聚而来，当场把这辆重车撕成碎片！
    因此，林川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开著车与那件遗物擦身而过，头都没回。
    等到了凌晨五点时，这条隧道终於走到尽头。
    远方出现一片无比浩瀚的空间，根本探测不到边际。
    而到了这里，凶兽数量终於出现暴跌。
    当眾人全部驶出那座满目疮痍的黑暗雾渊后，那些凶兽也没有继续追赶。
    所有人都感到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终於，在一个多小时后。
    当时间来到第七天清晨。
    远方无边的灰暗深处，终於出现了一片星星点点的亮光。
    有一大片建筑的轮廓，在浓雾中闪烁著奇异的微光，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聚居地，到了。
    第七天早上七点。
    当车队驶出那条满是凶兽的雾渊裂谷二十公里后，探测屏幕的尽头终於浮现出一片巨大的绿色光斑。
    那光斑占地面积將近两公里，就算把探测系统升到满级，也得靠近了才能看到边缘。
    而此刻，即便不用探测系统，所有人也能清晰看到——
    前方无尽的灰暗浓雾中，一片高低错落的大型建筑群，正散发著点点微光，无比壮观地佇立在荒原上。
    一根擎天巨柱般的圆柱形建筑，笔直地插在建筑群中央，仿佛连通了天地。
    实际上，这根柱子的另一端没入了上方的雾层，谁也不知道它究竟通往何处。
    隨著车队不断临近。
    系统提示音接连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恭喜您抵达第一个荒野聚居地，接下来祝您生活愉快！】
    一瞬间，劫后余生的数万名倖存者全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区域通讯频道里，各种表达喜悦与激动的评论瞬间刷屏！
    而位於整个车队最前方的匪帮重车里。
    林川在看到这片建筑的第一眼，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里的布局，跟之前那座sa前哨站很像。
    两者都有一根圆柱形建筑从整座设施中心拔地而起。
    唯一不同的是，那座废弃前哨站在探测屏幕上呈现的是蓝色。
    而这座聚居地显示的是绿色。
    但不管怎么说。
    歷经七天，闯过艰难万苦，他们终於抵达了这趟旅途的终点！
    10086探索区內的第一个荒野聚居地！
    “林哥，到了！咱们真的到了！哈哈哈！”
    看著远方那片极具未来科技感的建筑轮廓，徐安险些喜极而泣。
    “不容易啊！”
    王举也是无比复杂地嘆了口气，心中十分激动。
    此刻，重车里的林佳、韩东等所有人，全都聚集在指挥室里。
    一双双目光紧紧看向那片在灰暗中佇立的聚居地，神色振奋，还透著一丝复杂。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七天前刚刚穿越时，对於这片未知的迷雾世界，大部分人既好奇又恐惧。
    身处那逼仄昏暗的房车里，连呼吸都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
    七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当初谁也没有把握，自己真的能够走到这一步。
    可如今，他们却真的做到了！
    “这里既是终点，也是起点。”韩东叼著菸斗，目光深邃地盯著舷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能够走到这里，才算是勉强有了在这片迷雾大陆闯荡的资格。”
    “没错。”林川点了点头，“充其量我们现在才算是走出新手村，来到第一座主城。这片未知的世界才刚刚展开，都要做好迎接更大挑战的准备，千万不能鬆懈。”
    倖存者联盟、腐颅秘教、小丑组织、分离主义者、匪帮……
    各种乱七八糟的势力鱼龙混杂。
    这还只是目前了解到的，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潜在威胁，还不知道有多少。
    因此，林川自始至终都保持著警惕。
    甚至於，越临近聚居地，他反而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不过林佳几人却没他那么多忧虑，当下纷纷点头，气势昂扬地喊道：
    “是！林队！”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林川已经在眾人心里树立起绝对威信。
    废弃前哨站里的並肩作战，面对兽潮时的生死与共。
    短短几天时间，在生死之间不断徘徊，使得队伍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顿了顿，看著越发临近的聚居地，林川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王举：
    “儘快统计下刚才战斗过程中，作战部队的全部收穫。然后把系统奖励的里程点集中在磐石號上，未来统一管理分配。再统计下车队当前的整体人数。”
    昨晚一整夜的通宵廝杀，坚垒车队作为战斗主力，一直都在战场的关键位置。
    无论是里程点的获取，还是分解凶兽尸体得到的材料，都有极大收穫。
    为了车队发展，这些收穫肯定不能全都放在个人手里。
    如今车队刚刚成立，后勤人事等各种制度体系都还没来得及完善。

 第92章 闹事，纠纷

    只能先统一集中在磐石號上，日后再做打算。
    “是！”
    王举重重点了点头，没在指挥室多待，直接向四层泊舱走去。
    接著，林川又转身看向韩东：
    “韩队，现在聚居地內的情况不明，一切都是未知数。你跟另外几大车队沟通一下，保持盟约的同时，儘可能做到情报共享，有助於我们儘快了解这个世界。”
    “嗯！”韩东重重吐了口烟圈，“这方面的事情，刚才在路上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大家的反应都一致，你就放心好了。”
    林川轻轻点头。
    有这么一个合格的参谋长在身边，確实能省心不少。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他能直接做决定的。
    韩东的去留，得视聚居地里的情况而定，一切都需要先了解一下再说。
    灰暗中，由林川驾驶的匪帮重车走在所有人最前方。
    后面跟著数万辆密密麻麻的车队。
    那一盏盏昏黄的车灯，组成了一片璀璨夺目的星海，浩浩荡荡朝著坐落在荒原上的那片建筑群驶去。
    很快，一两公里的距离眨眼即过。
    隨著不断临近，站在舷窗內的林川可以清晰看到——
    在那片浩瀚的建筑群中，竖立著大量照明设备，將四周映照得一片通明。
    数百条犹如管道般的狭长迴廊，呈辐射状环绕在建筑群四周。
    而在那些迴廊间隙的地面上，遍布著眾多车载弩炮台，形成一片极其庞大的防御网。
    一辆又一辆造型奇异的大型载具，停靠在那些管道迴廊旁边，被巨大的机械臂固定著，好像吸附在上面一样。
    透过四周迷濛晃动的灯光，依稀可以分辨出——
    那些大型载具的外壳表面，用某种彩色涂料喷涂著花里胡哨的文字与標誌。
    似乎是某种公司或势力的徽记，看起来十分醒目。
    不需要金手指提醒也能看出，那一条又一条密集排列的金属迴廊，应该就是这座聚居地的露天停泊区了。
    这一点，和林川之前遇到的那座废弃前哨站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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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不说，单就停泊位数量而言，两者之间就没有可比性。
    这座聚居地的规模与建筑布局，要比那座废弃前哨站大上数倍都不止！
    不过说来也是，要预备容纳近十万人的大型聚居地，规模小了怎么能行？
    而且就看眼前这片建筑群的规模，想要容纳十万人恐怕也不太可能。
    林川猜测，在这片空间顶部的雾层深处，与那圆柱形设施相连接的区域，应该也有另外一片建筑空间。
    否则的话，就现在这四五万倖存者全部涌进去，估计都是人挤人，就更別说在这里生活了。
    思索间，匪帮重车渐行渐近。
    林川通过耳机，通知附近驾驶著龙魂號的王江，让他命令坚垒车队的现存人员，跟著重车就近停靠，以免分散。
    接著，林川没有刻意选择哪一条金属迴廊，隨便找了一个没有其他载具的停泊位，直接靠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当匪帮重车临近那条用萤光涂料在顶部標註著“58”字样的迴廊通道后——
    环绕在四周的一条条绿色灯带，突然间变成了红色，並开始疯狂闪烁！
    与此同时，低沉的警报声隱隱从前方传来，在58號停泊位四周急促迴荡。
    似乎是触发了某种禁制，安保措施开始生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舷窗內的林川忽然一怔，完全摸不著头脑。
    “这什么情况？不让停？”
    韩东听到那模糊的警报声后，也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扫了一眼窗外的情况，同样懵然无措。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开始报警了？”
    林川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什么也没动，开过来就这样了。”
    “难不成是这停泊位出故障了？”韩东疑惑地吸了口气，“走，换一个地方试试。”
    林川点了点头，当即驾驶著重车上浮，调头朝旁边的59號停泊位缓缓靠近。
    然而，当重车临近59號停泊位一百米范围之內时——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环绕在通道四周的绿色灯带，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红色。
    紧接著，隆隆警报声再次传来，安保措施开始示警。
    这下子，饶是见多识广的韩东都愣住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时，林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开著车直接离开了停泊位的范围。
    当重车脱离一百米范围后，警报立刻解除，一切恢復正常。
    这时，林川又冲耳机里说道：
    “王江，你把龙魂號开过去，停靠在59號停泊位。”
    “好！”
    耳机里，王江应了一声。
    然后就驾驶著龙魂號基础房车，缓缓朝著59號停泊位的迴廊通道靠近了过去。
    不多时，在林川与韩东两人凝重的目光中。
    龙魂號在靠近59號停泊位二十米范围內后，旁边一支巨大的机械臂突然活动起来，引导著龙魂號缓缓贴近了金属迴廊上的对接口。
    紧接著，就听王江在耳机里大喊起来：
    “林队，龙魂號的过渡舱门自动打开了，我……我好像能下车了！”
    闻言，林川和韩东相视一眼。
    “果然，问题是出在这辆匪帮重车上！”
    林川的神色有些凝重。
    从眼前情况可以明显看出，这些停泊位对於倖存者的房车，不会有任何排斥。
    可这辆匪帮重车，显然不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这就好比小区停车场，只有录入了车牌信息的业主车辆可以入內，外来车辆一律不准进入。
    这个情况，是林川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有点蹊蹺。”韩东也皱起眉头，“要不，咱们开著磐石號先进去看看情况？”
    话音刚落。
    这时，匪帮重车的中控面板上，突然接收到一条短途通讯申请。
    林川低头看去，发现是未知的信號来源。
    “这应该是聚居地里的官方人员发来的通讯，要验证我们的身份。”韩东略一沉吟。
    林川点了点头，没有犹豫，立刻就接通了通讯。
    下一瞬，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扩音器內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立刻表明身份！另外，这辆未註册的初代『开拓者』级重车，是从哪里来的，如实说明！否则，我有权把你们当做分离主义者间谍或匪帮，当场击毁！”
    那人说话的语气和態度十分强硬，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同时在他说话时，停泊位附近地面上的几个车载弩炮台，也纷纷调转炮口，同时对准了匪帮重车。
    似乎只要一言不合，立刻就会发动攻击！
    林川眉头紧皱，虽然感到十分不爽，却还是立刻回道：
    “我们是倖存者，这辆车是从sa前哨站里找到的！”
    林川的话语很简洁，只是回答了那人的两个问题，多余一个字都没说。
    在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
    况且，对这人的態度林川也是相当不满。
    经歷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赶到了聚居地，现在连车都没下，上来就被人威胁一通。
    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人，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对於系统是如何设定当地的原住民去接受他们这些倖存者的身份，以及原住民对倖存者的態度，林川暂且不明。
    但就眼前的情况，林川对这座聚居地的第一印象就十分不好。
    “倖存者？sa前哨站？！”
    听到林川的回答后，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下。
    停顿片刻，扩音器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小了许多，然后远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对方似乎是在用通讯器向人匯报些什么。
    韩东忽然凑到林川耳边，悄声说道：
    “这里的人似乎对我们极不信任，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务必小心一点。”
    林川点了点头。
    这时，耳机里传来王江的声音：
    “林队，过渡舱的门打开了，但外面走廊里有人拿著枪在站岗，不让我出去，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听到这话，林川和韩东面面相覷，同时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这剧情的展开方式，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说由於匪帮重车的原因，林川他们的身份遭到质疑的话——
    那王江可是正儿八经开著龙魂號停车的，这座聚居地的官方人员，没必要把矛头也对准王江啊？
    “不对劲！这……”
    韩东眉头紧皱，正准备说些什么。
    突然，王举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林队，车队里好多人都反应，他们在停车之后，遇到了跟王江一样的情况，都被武装人员堵在车厢里。现在大家都在问我们，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闻言，林川和韩东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两人完全搞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略一思忖，林川避过身子，离开中控台的话筒，小声道：
    “通知所有人先別出去，就在车里待著，等对方主动表明意图！”
    “好！”王举应声道。
    很显然，现在已经不是林川他们这辆匪帮重车的问题了。
    所有倖存者都遇到了相似的情况，证明问题的根本，是出在这座聚居地上。
    所以，在这种时候，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当林川刚刚交代完王举。
    中控台上的扩音器內，再次响起了刚才那个低沉的声音：
    “请你们立刻在59號停泊位停车熄火，等待接受检查。在此期间不要有任何多余举动，否则我们隨时保留开火的权利。”
    “哦。”
    听到这话，林川哦了一声，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掛断了通讯。
    特奶奶的，没完没了了这是。
    浴血奋战了一整夜，多少人为了打通来到聚居地这条路而因此丧命。
    好不容易到了吧，居然上来先吃了个闭门羹！
    这搁谁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去。
    “这什么狗屁聚居地，亏我还特意把声望刷到了友善，就这待遇？能不能行了还！还是说，这里不归倖存者联盟统管？”
    点起一根烟，林川一边鬱闷地吐槽，一边操控著重车，缓缓朝59號停泊位靠了过去。
    “我觉得，这个时候对方不见得了解你的声望值。”韩东叼著菸斗，若有所思道，“声望值是和房车绑定的，但你现在並不是以磐石號车主的身份在与对方谈话。对方並不知道你的声望究竟是高是低，甚至连你是谁都不清楚。”
    闻言，林川恍然点了点头：
    “对啊，好像是这么个情况！”
    旋即，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深吸口气，面色凝重道：
    “那这么说来的话，所有倖存者的信息对於这些原住民来说都是一片空白。他们唯一能够確定倖存者身份的途径，就是根据房车名號。如果有人抢了一辆別人的房车，那岂不是可以冒充那个人，取代他的一切了么？”
    韩东眼神微眯，目光颇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肯定道：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的確如此。这一点，其实从几天前那些匪帮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了。”
    林川狠狠抽了一口烟，隨手把烟屁股掷在甲板上。
    目光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59號停泊位，沉声道：
    “不严谨，这设定太不严谨了！简直是对强盗行为的变相鼓励！”
    韩东摇了摇头。
    精致的菸斗在手中微微冒著青烟，映得他脸色同样一片阴沉。
    “在刚刚穿越时，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系统提示音，曾有过明確表示，这是一场游戏。同时，当视线集中在某件物体上后眼前浮现出的文字介绍，以及各种神乎其技的功能，也从侧面证明，这好像的確就是一场游戏。”
    说到这，韩东忽然停顿了一下，脚步也立在了原地。
    接著，他继续开口道：
    “可隨著游戏进程不断推进，这场游戏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朝著真实向靠拢。尤其是当你拿到这辆匪帮重车之后——无法联网的通讯技术，朴实无华的硬体设定，一切的细节都在提醒我们：这应该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並不是系统说的游戏那么简单。”
    林川点了点头，他也有著和韩东同样的感觉。
    这时，当林川打算和韩东再继续深入探討一下这个问题时——
    匪帮重车的车身忽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两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59號停泊位的近前。
    一只巨大的机械臂精妙地调整著重车的角度，將过渡舱的舱门对准了外部金属通道上的对接口。
    下一刻，巨大的车身便静止在了原地。
    隨后，过渡舱的舱门被人从外部打开，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从外面的通道里迈步走了进来。
    一人四五十左右的年纪，身材魁梧，留著满脸大鬍子，容貌看起来有些欧洲人血统。
    另一人则是三十岁上下，金髮碧眼，明显是西方人。相对来说，这人身材有些瘦弱，感觉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跟蓝星人长得完全没有任何差別的两个原住民，一进门就十分戒备地抬起枪口，对准了站在通道里的林川和韩东。
    “你们谁是这辆车的车主？站出来！”
    林川皱著眉头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有什么问题？”
    大鬍子男人警惕地皱著眉头，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番，问道：
    “你说你是倖存者？”
    林川点了点头：“没错。”
    “你的房车在哪？名號是什么？”大鬍子男人继续问道。
    “我是磐石號的车主，房车在四层泊舱。”
    林川的回答依然简洁。
    被人用枪指著的感觉，令他十分不爽。
    “磐石號？！”
    闻言，大鬍子男人微微一怔，似乎是听说过磐石號的名字。
    对於这一点，林川没有任何意外。
    如果事实像刚才他和韩东討论的那样，那么聚居地的这些原住民，应该是会了解到关於磐石號的一些信息的。
    毕竟，怎么说磐石號在10086探索区內也算是相当出名了。
    至少在倖存者群体当中，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在听到林川自称是磐石號车主后，大鬍子男人眼神当中的戒备顿时减弱了一丝。
    但他也没有完全放鬆警惕，又道：
    “我们奉西尔城安全公署的命令，现在要对你这辆未註册的初代『开拓者』级重车进行搜查，请你配合一下，不要擅自做出过激举动。”
    “西尔城……安全公署……”
    这两个词林川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他当即意识到——
    西尔城，应该就是这座聚居地的名字了。所谓的安全公署，也就是警察局？
    “自始至终，我一直都很配合你们的行动。”
    略一沉吟，林川皱著眉头说道：
    “同时，我也希望你们不要过於激动！我们大老远的一千多公里跑过来，你们西尔城就是这样待客的？”
    闻言，大鬍子男人眉头微微一皱，稍作纠结，沉声道：
    “这也不是我们的本意。最近联盟內出了些问题，其他聚居地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也是隨著倖存者的到来而引起的，所以我们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听到这话，林川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然后道：
    “这车就这么大，你们请便吧。”
    话音落下，大鬍子男人点了点头，冲旁边的瘦子使了个眼色。
    然后，两人便开始在重车一层区域內仔细搜索起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林川和韩东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大致的想法。
    看来，在全球范围內来说，他们10086探索区內的倖存者，並不是走在最前列的。
    有其他区的人员早在他们之前，便先一步抵达聚居地了。
    虽然恐怖袭击事件的原因未知，但大概也能猜出来，八成是跟匪帮或者分离主义者有关。
    不然的话，蓝星人好不容易抵达了棲身之所，脑子有病才会对当地原住民下手。
    “咱们这应该是躺枪了。”林川扭过头去，低声冲韩东说了一句，“好在问题应该不大，只要不是针对我们来的就行。”
    “嗯。”韩东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原住民对我们蓝星倖存者到底是抱以一种什么样的態度，以防他们拿这个事情当藉口，给我们来个下马威。”
    “对！”
    对於韩东的建议，林川也是十分认同。
    两人跟在那两个安全公署人员身后，一路看著他们在车內不断搜查。
    很快，一层区域搜查完毕，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接著，四个人又来到了重车二层。
    走下垂直竖井，看到二层区內那些精致的骨质装饰以及奢华的內饰后——
    两名安全公署人员微微一怔，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旋即，西方人长相的瘦子便收起配枪，掏出一个本子记录起来：
    “『巡天者』级骨质风格装潢，价值不菲，符合sa前哨站匪帮作风……”
    林川还没来得及凑过去多看上两眼，那瘦子便警惕地把本子合上，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看什么？”
    林川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叼著烟走到旁边。
    四人继续一路向前走去，途经食堂、酒吧、医疗舱等设施。
    这些生活区域內本身就没什么东西，因此也没什么好看的。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动力核心机房。
    大鬍子男人似乎对这些设施很熟悉，连kycc防护服也没穿，打开舱门直接就走了进去。
    林川和韩东站在门外，就看对面两人围著动力核心上下打量了片刻，不断地嘀咕著什么。
    隱隱可以听到——
    “『开拓者』级……970系列核心……图库工业公司……”之类的字样。
    综合瘦子刚才记录的一些信息，林川大概猜测：
    这两人应该是在对这辆车的来源做出评估与判断，要从侧面证实他刚才话里的真偽。
    由此可见，这里的原住民似乎警惕性相当之高。
    也不知他们本身就是如此，还是他们刚才提到的恐怖袭击事件在联盟內所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
    使得他们对所有蓝星倖存者，都报以极强的戒备心理。
    尤其是像林川这种鹤立鸡群的傢伙。
    別人都开著基础房车，就他偏偏搞了一辆匪帮重车出来，不得不让人更加警惕。
    不过，对此林川也懒得多做解释。
    实在不行，整个探索区內数万名倖存者都能为他作证，还怕这些原住民调查么？
    因此，除了心里有些不满之外，实际上林川並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很快，没过太长时间，整辆车的三层区域包括仓库，全都被两名武装人员搜查了一遍。
    最终，连四层泊舱里的磐石號，也被两人翻找了一通。
    把王举搞的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搜查无果，两人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发现。
    大鬍子男人终於收起配枪，走到林川面前说道：
    “目前看来，你们的確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身为这辆未註册禁行车辆的车主，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93章 震撼，歷史

    刚到这破地方，连车都没下利索呢，莫名其妙就要被“请”去喝茶？
    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大鬍子武装人员，林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先是身份被怀疑，平白无故查了车。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忍也就忍了。毕竟对方也解释了，事出有因。
    可现在查也查完了，屁问题没查出来，居然还要把人带走？
    林川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就连一旁全程陪同的韩东，脸色也彻底垮了下来。
    “车也查了，什么问题都没有。现在还要把人带走，过分了吧？”
    韩东冷冷盯著那俩武装人员，身上那股子从部队里带出来的凌厉气势，压得两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瘦子被韩东的眼神盯得发毛，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配枪。
    旋即觉得自己这反应太丟人，脸上掛不住，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不想走也行。这辆没註册的车，包括车上所有东西，全部没收充公。你们自己看著办。”
    韩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睛里透出一股危险的光。
    耳机里听到对话的林佳，这时候也急匆匆跑过来，火气直接炸了：
    “这是我们九死一生从sa前哨站里抢出来的！无主之物！你们凭什么充公？！”
    “无主之物？”
    瘦子冷笑一声，阴阳怪气：
    “sa前哨站当年是联盟建的，后来被海盗占了又怎么样？里面的东西，所有权永远归联盟！谁告诉你是无主的？”
    林川脸上浮出一丝冷笑。
    看来凛冬车队在那座矿业中心搞到的情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这所谓的倖存者联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纯粹一霸道独裁政权，也就名字起得像个正经组织。
    一直没吭声的大鬍子，眼看气氛僵得快要动手了，这才出来打圆场：
    “都冷静冷静。我们没別的意思。车虽然没问题，但林川的身份，还得进一步核实。”
    顿了顿，看韩东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这辆初代车型的註册手续，也得林川亲自签字。所以他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说完，气氛才稍微缓和了点。
    被这帮人折腾了大半天，林川也懒得再掰扯了。
    摆了摆手：“行了，带路。”
    说完直接朝气闸室走去。
    韩东几人下意识跟上，想一起去，万一出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结果刚迈步，就被大鬍子拦下了。
    “你们在这等著。待会有人来对接，核实你们的身份。別乱走。”
    林川回头冲韩东点了点头：
    “韩队，你们別跟著了。车队那边你先盯著，有事回头再说。”
    韩东沉默两秒，沉声道：“注意安全。”
    林川没回话，只是嘴角扯了扯。
    旁边那黄毛瘦子听到“车队”俩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
    “车队？联盟境內禁止任何私人武装。劝你们趁早解散，省得武装部的人找上门来……”
    这话一出，林川几人都愣住了。
    但没等开口，就被大鬍子两人推搡著出了海盗车，沿著59號码头的金属走廊，朝远处的建筑群走去。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韩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严苛的身份验证也就算了，勉强能接受。
    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车队，刚有点规模，还没捂热呢，就被官方定性成非法组织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
    一旁的王举满脸愁容：
    “韩队，这下咋整？这聚居地……怎么感觉还不如外面自在呢？”
    韩东紧攥著菸斗，在气闸室里来回踱了半天。
    半晌，抬头看向王举：
    “舰队资源整合得怎么样了？”
    王举嘆了口气：“作战部队的里程点都收上来了。凶兽分解材料太多，还在统计。”
    韩东点了点头，沉吟片刻：
    “材料先別急著收了。把里程点按比例扣掉舰队储备，剩下的论功行赏，发下去。联盟不认咱们，接下来大家得自己混，不能一分钱不给人家留。”
    王举愣了愣：“韩队，您的意思是……车队要解散？”
    韩东摇头：
    “解什么散？真解散了还留储备金干嘛？表面上暂停集体活动，让大家各自发展。等摸清这世界的底细，再重新规划路线。”
    “明白！”
    王举重重点头，转身往四层跑去。
    另一边。
    林川在两个武装人员的“护送”下，穿过长长的码头走廊。
    沿途看到不少已经靠岸、和通道对接好的玩家房车。
    但所有玩家都被堵在车里，门口有巡逻的武装人员盯著，不让出来。搞得跟全城戒严似的。
    继续往前走，还能看到一些穿制服的人，身上挎著包，手里拿著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
    挨个在房车之间走动，对玩家进行调查询问。
    有的人问完话，会被发一张蓝色的卡片，外加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林川看了半天，忍不住问：
    “那蓝卡和册子是什么？”
    走在前头的大鬍子头也不回：
    “公民id卡。存著你的个人信息，包括声望等级、资產什么的。除了那些反叛组织的地盘，有这张卡你可以在联盟各地隨便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马克。”
    林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蓝卡，应该就是这世界的身份证了。
    至於马克是什么……
    “马克就是钱。”大鬍子像是想起林川那辆海盗车里的奢华装潢，也可能是看在磐石號潜力的份上，语气比刚才客气了点，“也是你们说的里程点。”
    他一边走一边解释：
    “里程点这玩意儿，很多年前联盟就不用了。当年先驱者刚来的时候，为了鼓励开拓，才搞的里程点体系。后来联盟成立，中间出了不少事，旧货幣体系崩过一次。所以联盟才换了新货幣，就是马克。”
    顿了顿：
    “你们手里那些里程点，可以等值兑换成马克。这点放心。”
    林川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脑子里飞快拼凑著时间线。
    先驱者刚来的时候，没有联盟。联盟是后来才成立的。
    货幣体系改革……应该就是异星历138年左右。因为那会儿联盟內部已经开始乱了。
    想到这，林川突然问：
    “现在异星历多少年？”
    大鬍子脱口而出：
    “212年3月。”
    212年……
    林川深吸了口气。
    开拓者-7號遇难的时候，是138年9月。
    七十四年过去了。
    这些年里又发生了多少事？
    但显然，分离主义者和腐颅秘教都还在。从sa前哨站的遭遇，和这辆车刚靠岸就被盘问就能看出来。
    不过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力，林川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过了这么多年，这帮殖民者到底有没有和母星重新联繫上？
    大鬍子显然没想到林川会问这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你居然知道母星失联的事？”
    林川点了点头，没什么好隱瞒的：
    “路上碰到开拓者-7號的残骸，从日誌里看到的。”
    大鬍子恍然，语气里带了点追忆：
    “开拓者-7號……当年在附近航道挺有名的。有些歷史研究杂誌上还能看到这名字。没想到被你碰上了。”
    “运气。”林川没多聊，继续问，“母星失联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出了码头的通道，进入聚居地建筑群深处。
    林川扫了一眼四周，眉头皱了起来。
    这地方，外表看著跟废弃前哨站差不多的建筑风格，好像挺先进。
    可里面这状况……
    潮湿的地板上到处是霉斑，空气里一股散不掉的霉味。
    头顶的天花板上，隨处可见绝缘层脱落、裸露在外的电线。
    时不时噼里啪啦闪过几点火花，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路过一个像是培育舱的地方，透过墙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爬满了五顏六色的多肉植物，早就溢出了培养盆。
    也不知道是没人打理长疯了，还是这玩意儿本来就该这么长。
    总之，一切都在散发著腐朽和破败的气息。
    一路走过来，也没看到几个本地居民。
    冷冷清清，死气沉沉。
    直到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中心区域。
    一个巨大的、类似电梯井的圆柱形建筑前，大鬍子按下了上升按钮，开口道：
    “你们的到来，是母星搞的。具体怎么回事，到了安全公署，负责人会跟你说明。生活助手发给別人的册子里，也写了这些事。”
    话音刚落，轰隆声响起。
    面前的电梯井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急速下坠。
    片刻后，左侧电梯门打开，露出一个锈跡斑斑的电梯间。
    “走吧。下面是工业区，都是厂房仓库。真正的西尔城，在上面。”
    大鬍子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林川抬头看了眼那座矗立在迷雾中的擎天建筑，心中瞭然。
    果然，这片空间的顶部岩层里，还藏著另一片天地。
    只是……
    盯著眼前这破旧得仿佛隨时会掉下来的电梯，林川心里有点发憷。
    这玩意儿，看著就年久失修，安全隱患大得嚇人。
    放在以前，他寧愿爬楼梯爬断腿也不坐这破玩意儿。
    可刚犹豫了一下，后背就被一个冰凉的硬物顶住了。
    “磨蹭什么？赶紧的！”
    黄毛瘦子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川扭头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闭，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
    电梯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一路上，叮呤咣啷的金属碰撞声不断从某个角落传来，也不知道是哪个零件掉了。
    两个本地安全官倒是见怪不怪，只是隨口骂了两句：
    “工程部那帮废物，天天偷懒，这么下去早晚出事。”
    “行了，以前人少，他们管不过来。现在玩家来了，以后多招点人就是。”
    林川没吭声，默默听著，脑子里想著別的事分散注意力。
    这电梯坐得，属实有点惊心动魄。
    好在速度够快。
    一百多米的距离，半分钟就到了。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间同样破旧的气闸室。
    墙边摆著一排排存放潜水服的柜子，里面那些防护服早就没了光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穿。
    一个穿著褪色防爆服、歪戴著头盔的安全官，正百无聊赖地蹲在角落里抽菸。
    地上散落著一地菸头，看样子站岗的时间不短了。
    大鬍子走出电梯，跟那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打开了气闸室的舱门。
    一股潮湿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秒。
    林川愣在了原地。
    门外。
    是无尽的霓虹。
    ——不对。
    是瀰漫著烟霾的天空。
    说天空或许有点夸张。
    但那片璀璨中透著奢靡的巨大城市空间，实在是太过浩瀚。
    高达数十米的岩层穹顶下。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照著漂浮在高空的淡淡烟雾。
    像一朵朵绚烂的云，漂浮在头顶，令人目眩神迷。
    一座座高大的金属建筑，层峦叠嶂，挤在这座城市里，形成一片钢铁丛林。
    每一面金属墙壁上，都掛满了五顏六色的巨大gg牌，和爭相绽放的全息投影。
    【金丝莉阿姨家餐厅】。
    全息画面里，一只狰狞的爬虫，在锋利餐刀的切割下，变成一盘盘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食物。
    下方一行大字：【惊奇爬虫套餐限时折扣】。
    两名衣著暴露的女郎，在某栋建筑顶端疯狂扭动著身体。
    虚幻的投影投在大楼上，映出醒目的【coco酒吧】字样。
    还有林川无比熟悉的logo——一把十字镐和锤头，在城市中层某栋楼顶，用全息投影固定投放。
    【深岩联合体】几个大字，昼夜不息地做著宣传。
    数不清的金属廊桥，交错穿插在建筑之间，在这座城市上空织成一张壮观繁杂的交通网络。
    每一寸空间都没有被浪费。
    散发著浓郁的狂野与迷幻气息。
    林川不知不觉走到了气闸室门口。
    抬头仰望这座位於迷雾大陆三千米下的梦幻城市，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
    在这无尽灰暗与死寂的迷雾深处，居然藏著这样一座繁华且充满活力的城市。
    这一幕，让他彻底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