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百年柯学》 序章 第一百本日记 “沙沙沙……” 傍晚的米花港,被笼罩在一场相当普通常见的飘风急雨中。 港口边的仓库前、民宅中,透出或是明亮或是昏暗、或是苍白或是橘黄的灯火,装点著表面上平静祥和的、雨中的米花港。 “嗒嗒嗒嗒……” 一个外套蓝灰色大衣、內穿黑色针织衫的男子快步跑过一幢幢林立的房屋,穿行来到一条昏黑压抑的小巷中,在一扇沐浴著温暖明黄灯光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名棕发男子抬起头,门左侧掛著的一块侧向招牌映入他的眼帘。 厚重的铁质招牌上刻著一只蜘蛛的图案,蜘蛛腹部有著红色的漏斗形內凹,八根蛛腿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烁著寒光。 蜘蛛图案的下方,刻著英文单词【black widow】,意为“黑寡妇”。 冰冷的雨水不停落下,没有打伞的棕发男子很快收回目光,推开这家黑寡妇酒吧的大门,走了进去。 酒吧內部与外面仿佛两个世界。有格调的古典装潢、略微昏黄的光线与轻柔的音乐营造出温暖的氛围。 任何一个从风雨中来到这间酒吧的人,脑海中都会自然而然地將它与“家”、“港湾”之类的美好词汇联繫起来。 “哎呀,好大的雨啊……” 棕发男子用手拂落身上的雨水,走向吧檯,嘴上抱怨著:“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 酒吧不大,他几步就走到了吧檯前,对那位正皱著眉打量著他的酒保说道: “我要和他一样的。” 吧檯前只坐著一位客人:身材魁梧,下頜异常宽厚,戴黑帽、墨镜,穿黑色西装,如同一只肥硕的黑乌鸦。 这位客人面前摆放著一个小巧的酒杯,酒杯中是清澈的银白色酒液,看上去也就一口的量。 但是他却好像丝毫没有喝酒的心情,右手的食指在吧檯桌面上衝著在他左侧坐下的棕发男子敲了敲。 棕发男子坐直身子,从外衣內侧口袋中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推向组织代號为“伏特加”的魁梧黑衣男。 伏特加接过信封,看也不看,便收进了西装口袋里。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吧檯后,叮叮噹噹的碰撞声响起,酒保开始为这位新来的客人调製起鸡尾酒。 “不用確认里面的东西吗?”棕发男子嘴角带著揶揄的笑意问道。 “哼!”伏特加不屑地冷笑一声,“要是假货你的小命就没了。” 他从黑西装另一侧的口袋中同样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来,放在棕发男子面前的桌上。 “我可是要好好確认一下。”棕发男子拿起面前的黄色信封,从中抽出厚厚一沓纸幣,飞快地数了起来。 “隨你便。”伏特加端起面前的小酒杯,將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保的调酒工作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调酒瓶在他手上翻飞舞动,“喀啦喀啦”的声音带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少顷,棕发男子清点完了钞票,將装满纸幣的信封收好:“ok,没错了。” 酒保也结束了调酒,將装满银白酒液的小酒杯放在杯垫上,右手食指中指夹住握柄,轻轻推向棕发男子: “让您久等了。” “那下一份工作是什么?”棕发男子拿起酒杯,凝视著里面微微荡漾的液体,问道,“我好歹得知道一下,下一份工作的要点是什么吧?” “你知道吗?” 酒吧中的音乐戛然而止。不知在何时,棕发男子左边又坐了一个人。 这个幽灵一般突然出现的男人戴黑色帽子,身披黑色风衣,一头银色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背后。 黑衣组织中代號为“琴酒”的男人,残酷冷血,主要负责暗杀与清除组织叛徒的任务,接受“那位先生”直接命令的干部。 “最近有只老鼠,在组织周围偷偷摸摸地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琴酒被刘海半遮的脸庞稍稍转向右边,没有丝毫感情的右眼紧紧盯著棕发男子,“这事你有听说过吗?” 气氛凝固,棕发男子脸上渗出一滴豆大的冷汗,紧张地回答道:“不……不是很清楚。我没听说过。” “这样啊……”琴酒意味不明地嘆了一声。 酒吧里轻快的音乐又响了起来。 “那就下来的工作就是要把那老鼠给揪出来吗?”感到气氛放鬆了些,棕发男子一边问道,一边將手中的酒杯凑近自己的嘴唇。。 “不。”琴酒的回答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老鼠是谁,我已经有眉目了。” “是吗……”棕发男子眯起眼,汗水滴落。为了压下心中的恐惧,他连忙喝了一口杯中的鸡尾酒。 “这酒真好喝啊!”味蕾上传来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他抬起头,向酒保问道,“是什么鸡尾酒啊?” 酒保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低头捣鼓著什么东西。 酒吧里的音乐画风一变,从轻鬆突然转为沉重而压抑,就好像正在享受美妙假期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一项重要工作没有完成的心情。 而且这项工作的规定完成时限就在一个小时后。 “朗姆酒。” 低沉的男声从他左侧传来:“配以君度橙酒,和少量的柠檬汁,调製成的x.y.z.鸡尾酒。” “喝完这杯酒,一切就该结束了。”看著他,琴酒阴鷙一笑。 棕发男子瞳孔猛地一缩,不停地震颤著。 酒吧里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坐在吧檯前的三个人各怀心思,一动不动。 只有酒保在轻哼著歌擦拭著酒杯,根本不怎么关心这三位客人刚才话语中的暗示和交锋。 终究是棕发男子先承受不住被琴酒伏特加夹在中间的无形压力,忙不迭放下只喝了一半的鸡尾酒,匆匆起身,留下一句: “那、那有下一份工作的话,到时还请多多关照了。” 他急匆匆走到酒吧门口,头也不回地奔向酒吧外,消失在了比先前更加猛烈的风雨中。 …… 酒吧中,依旧温暖安適,依旧音乐轻柔。 “这样好吗,大哥?就这么让他走了。”伏特加站起身来,端著酒杯坐到棕发男子刚刚的位置上,说道,“他肯定就是老鼠。” “嗯。”琴酒再次露出一个反派標准笑容,“你就放心吧。” “嘖嘖嘖……可怜的小傢伙,怎么就不在我这酒馆里多待一会呢?那样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活一会。他还是太不了解你们这帮傢伙了啊。”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琴酒和伏特加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原来是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酒保,正小口啜饮一杯起泡酒,双臂撑著上半身伏在吧檯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琴酒二话不说,从腰间掏出手枪,指向这名不知死活的酒保。 这间酒吧是黑衣组织的一处秘密接头地点,在里面工作的都是组织的底层人员。 连酒名代號都没有的底层人员,在琴酒眼里只有作为工具人的价值。 一个工具人,这样肆无忌惮的评判,毫无疑问是逾越了。 逾越,就意味著反常。而反常,往往就会指向—— 內鬼! 琴酒的內鬼雷达动了! 他的手指微微扣上扳机,下一刻,他的爱枪伯莱塔m92f中射出的子弹就即將贯穿眼前酒保的头颅。 连名字都没问,琴酒也不想去记住他即將杀死的人的名字。 但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名古怪的酒保只是保持职业化的微笑,看著黑洞洞的枪口。 丝毫看不见面对死亡的恐惧神色。 “哎呀呀,是枪呢,好嚇人好嚇人。”酒保闷了一口酒,浮夸造作地说道,“亏我还特意手动控制音乐播放帮你们烘托气氛……” 伏特加也掏出了自己的白朗寧m1935,只要琴酒大哥一声令下,他也不介意让这家酒吧换一个酒保。 但琴酒迟迟没有开枪,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悠閒自在的酒保。 三人对峙了足足三分钟。 琴酒肌肉紧绷。 伏特加如临大敌。 酒保却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小口喝著杯中的酒。 直到伏特加举枪的手臂开始酸痛僵硬,琴酒才嘆了口气,放下手枪:“把枪收起来吧,伏特加。” “呃?”伏特加错愕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虽然十分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收起枪。 “一杯响尾蛇。”琴酒也把枪插回腰间,冲酒保冷冷地说道,“能调吗,你这假调酒师?” “当然。”酒保笑吟吟地开始准备起调製响尾蛇鸡尾酒的材料,不忘叮嘱道,“对了,刚刚那人的酒钱你们得记得付给我。” 琴酒默不作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嘍?”酒保用一种嘮家常似的语调说道,“那个人是开车来的?算算时间,差不多该要炸了吧。” “boom!” 话音刚落,爆炸的轰鸣从不远处传来。 酒保摇了摇头,“所以说嘛,酒后驾车是不行的。” 伏特加震惊地看著这仿佛能未卜先知的酒保,再加上大哥的奇怪態度,他那容量有限的大脑已经被问號填满了。 “喏,你的响尾蛇。”即使嘴上一直说著话,酒保手上的工作也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他將调製好的响尾蛇鸡尾酒隨意地放在琴酒面前,还不放心地补上了一句: “记得付三份酒钱。” 说完,便回头擦拭起了餐碟,不再出声。 不一会儿,琴酒的手机响起,他接通电话:“是我。” 电话那头快速匯报了什么,琴酒平淡地回復道:“我明白了。你马上撤吧。” 如果棕发男子不开他自己的车而是选择打车回去,埋伏在暗中的狙击手自会將他给结果了。 对於组织里的老鼠,琴酒向来是零容忍的。 “哼。”伏特加冷笑一声,拿出棕发男子给他的信封,不自觉地瞟了神秘的酒保一眼,对琴酒说道,“对了,大哥,这走私枪枝的资料怎么办?” “一切按计划进行。反正我们已经让他准备了钱,就看他有没有懂我们的意思了。”琴酒喝了一口响尾蛇。 伏特加有些不放心:“嗯。可是这也有可能是陷阱……” “等和对方接触后再下定论也不迟。” “哈,那倒也是。” “而且……” “呃?” “那地方要是放弃就可惜了。”琴酒嘴角微翘,继续喝起了酒。 “哦?多罗碧加乐园吗?那確实是个好玩的地方。”酒保的声音突然插入,“对了,你们到时候坐过山车的时候记得固定好自己的帽子,可別中途给风吹下来了。” 他顿了顿,神色微妙地盯著旁边的伏特加,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可怜的伏特加,希望你到时候不要留下心里阴影就好。” 琴酒猛地看向酒保,那张绝大多数时候都保持冷酷的脸上,鲜有地出现了一丝震惊的神色。 不仅说中了他们要去多罗碧加乐园,还指明了他们將要坐过山车。 他们刚刚可是丝毫没有透露过相关信息!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莫测、捉摸不透。 “好了好了,祝你们玩得开心嘍!”酒保擦了擦手,向后方的一个小房间走去,“赶紧把酒喝完走人,今天天气不好,提前打烊了。” 进房间前,琴酒伏特加还听到他小声嘀咕著:“下雨天真让人心情不爽,这种天气还是摸鱼舒服……” 伏特加眼见酒保进了房间、关紧房门,终於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疑惑,悄声向琴酒发问道:“大哥,这人……是谁啊?” “一个自称『什么都略懂一点』的神秘的傢伙,和『那位大人』有一定的交情,和组织的关係若即若离。”琴酒沉吟片刻,回答道: “据说『那位大人』曾经迫切地邀请他加入组织,不过被拒绝了。不过在他有需求的时候可能会找我们进行一些合作。” “他精通变装,头脑相当好使,能驾驭几乎所有的枪械与交通工具,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组织中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行踪成谜,就好像一个世界之外飘荡的幽灵。你看到的他的模样是假的,听到的他的声音也是假的。对於他的身份,我只能肯定他是男性这一点。” 看著满脸难以置信,正欲说些什么的伏特加,琴酒將杯中的响尾蛇一饮而尽,沉声说道:“把酒喝完,我们走。” “……好的,大哥。”伏特加完全听从自己老大的指令,识趣地不再討论这位神秘的“酒保”。 琴酒把三份酒钱放在吧檯上,起身走到酒吧门口,回头朝著酒保所在的房间深深地看了一眼。 隨后便带著伏特加走出黑寡妇酒吧,两人匆匆离开,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其实琴酒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告诉伏特加。 比如,作为杀手,他能感受到这个神秘男子对自己抱有一种奇特的、琴酒自己都不知道起源为何的杀意,但或许是看在组织的面子上,一直没有下手。 再比如,朗姆曾不经意间告诉过他,这个男人,是“杀不死”的。 …… “你真的好差劲!跟新一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髮型突出的女高中生蹲在地上抽泣: “就连去美国的时候也总是遇到案子……”少女哭得很伤心。 “我知道了啦!”一旁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脸色傲娇地哄著自己的青梅竹马,“那我带你去多罗碧加乐园玩吧!” “多罗碧加乐园?” 『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好像很好玩……』毛利兰眼中还噙著泪水,但注意力却已经完全被新一的话语吸引了。 “嗯!我听说那个游乐园好像要在东京开业了。”侦探发出了邀约,“在那种充满欢笑的游乐园里,应该不会发生案子了吧?” “噗嗤……”旁边传来忍俊不禁的声音。 新一回头看去,原来是一个戴著耳机的路人从他们身旁走过,脸上掛著笑意。 应该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吧? 新一这样想著。 “如果全都由你出钱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一起去哦!”毛利兰擦了擦眼泪,答应了对方约会的请求。 当然,在这两个明明喜欢著对方但都不表露心意的彆扭傢伙心中,这应该只是青梅竹马结伴去游乐园玩而已,不算约会。 两人此时也不会想到,这次游乐园之行將是他们整个人生中的重大转折点。 那位戴著耳机的路人偷偷回头,看向这对男女,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 源槐峪回到自己住的小公寓,取下耳机,换好衣服,躺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现在住的房间被收拾得相当清爽整洁,如果有外人来参观的话,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个爱乾净的勤快人。 躺了十分钟,源槐峪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从床底拖出来一个沉重的大箱子。 打开密码锁,一百个长方形薄金属盒分成两列,整整齐齐立在箱子中。 源槐峪抽出最右下角的金属盒,坐到了书桌前。 金属盒中是一本厚实的牛皮日记本。 他翻开日记本,里面使用的是他自己创造的一种密码文字。 【写在最前面的话:果然,果然,如我所料。世界的柯学化程度进一步加深了,不论是从时间流速层面,还是从基本物理规律层面。】 【这和之前的观察结果相符——越靠近漫画故事的开端时间点,这个世界就会越来越柯学。】 【等到工藤新一挨上那一棍子,然后被灌下aptx4869之后,这个过程基本上就会彻底完成。】 【到时候,就完全是时空错乱、牛顿落泪的柯学世界了。】 【今天是去黑寡妇酒吧当调酒师的第十三天。终於等到了琴酒伏特加二人组,和那个被炸死的倒霉蛋。】 【是嘛,没有八个蛋(日语炸弹谐音)的柯学世界,总感觉少了点韵味。】 【琴酒就差没把“你是內鬼”四个字贴在他脑门上了。】 【隨后,確认我们的男女主角將会前往多罗碧加乐园。】 【打起精神,別出岔子!】 【终於等到该入局的时候了!】 【真期待呢……】 【备忘录:提前做好变装成多罗碧加乐园工作人员的准备工作!】 合上日记本,源槐峪走向浴室。 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他的作息与饮食很规律很健康:每天晚上十点半洗个澡,十一点准时睡觉,第二天早上七点起床。准时三餐,每天保持一个鸡蛋、一杯热牛奶和定量的蔬菜水果,膳食均衡且適量,偶尔也会吃重口味食物与垃圾食品解解馋。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並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饮食。 但是睡觉吃饭这种行为能让他將自己定位为人类,而不是一个怪物、一个异类。 浴室里响起水声。 窗外,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日记本安详地躺在书桌上。 崭新的日记本封皮右上角写著数字。 【100】 这已经是源槐峪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百年。 …… 第一章 来自黄昏之馆的邀请 “废物!一群废物!” 一双苍老得如同枯木一般的手重重拍打在沉香木材製作而成的实木桌上,桌后传来掺杂著怒意的喘气声。 桌前笔直地站著三个全身黑衣的人,被吼得一动也不敢动。房间內有些阴冷,这三个人的汗水却已经爬满了额头、浸润了衣裳。 “嗬……我给了你们將近二十年的时间,就算是在大海里捞一根针你们也应该能捞出来了!结果你们现在告诉我,你们连一丁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咳!咳咳……”由於情绪太过激动,坐在桌后的老人剧烈咳嗽起来。站在桌前挨训的三人连忙围了上去。 老人用力將他们一把推开,颤颤巍巍的手在衣襟內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丸仰头服下,做了几次深呼吸,很快便平復下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出去!都滚出去!没有找到那个人就永远別回这里!” 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同时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般压力的房间。 关上房门,三人苦笑著对视了一眼,只感觉前途渺茫。 將近二十年的地毯式搜索,几乎把整个世界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能追踪到那个人的痕跡。这样的人,哪是如今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呢? 但就算找不到也得一直找下去。毕竟,对那个人的追寻,本就是他们这个组织成立的原因之一。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扇关闭的门,嘆了口气,心头像放了块秤砣一般,压抑无比。 他们都明白,这位平时喜怒不形於色,一手缔造出庞大黑暗帝国的老人今天之所以如此大发雷霆,只有一个原因能够解释—— 老人已经时日无多了。 怀著沉重的心情,三人默默地转身离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房间內,老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地看著天花板,沉默无言。 他今年已经整整一百岁了,近几年来,他已经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正在飞速衰退,隨时都有可能咽气,甚至睡一觉都有可能在梦中撒手人寰。 死亡是每一个人终將经歷的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在这道坎面前,纵使是这位富可敌国、权势滔天的老人,也回天乏术。 “真不想就这么老死啊……”老人混浊的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他的思绪不由得又飘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衰老,但仍称得上精神矍砾。当时他还是上流社会酒会的常客,经常借著这样的场合和各界名流进行著频繁的社会交际。 也正是在某场再稀鬆平常不过的酒会中,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莫名感觉到眼熟的身影。 一开始他以为那个一直在埋头苦吃、完全不和在场任何人交谈的青年是某家財团的公子哥儿,以为这种熟悉感的来源应该是以前的上流聚会上曾有过的一面之缘。 他很快就將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忘在了身后,转而投入到了和宾客们的推杯换盏之中。 酒会结束时,老人已经醉意微醺。 管家搀扶著他同酒会的主人道別过后,便要从门口离开。 这时,老人再次看到了那个让他感觉到熟悉的年轻人的背影,看到了年轻人颈后那一块显眼的暗红色胎记。 如同一道闪电劈进了脑海,老人在片刻的愣神后,也不管手下们惊诧的表情,拔腿就向著大门外,朝著那名年轻人跑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但毕竟是老迈的身体,他没跑多少步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痛苦地弯下了腰,但眼睛却一刻不离年轻人离开的方向。 眼看著年轻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昏暗的街头,老人焦急地朝著身旁赶上来的管家和保鏢们大吼道:“快,快去把前面那个人追回来!脖子后面有一块胎记的那个!” “快啊!”老人重重一跺脚,“发动所有能够动用的人员和设备,不惜一切代价,掘地三尺都要把他给带到我的面前来!” 手下们一鬨而散。老人凝望著无边的夜色,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不远处一幢房屋里,一名长相平凡的年轻人看著躁动起来的街道,眼中闪烁著明灭不定的光。良久,他轻笑一声,撕下了后颈处与面部的变装材料。 那一夜,註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 那是名为乌丸莲耶的老人这一生中,距离“永生不死”最近的一次。 那个晚上,乌丸集团发了疯似的寻找著一名后颈处有胎记的年轻人,震惊了黑白两道。 而长达数月,上万人参与的搜索最后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无疾而终。那个年轻人仿佛从虚无中来,参加酒会过后,又回到了虚无中去。 乌丸莲耶拜访了每一位参加酒会的人,但没有人认识那个年轻人,也没人知道他是何时、从何处来到了这一场酒会中。 包括他的家人在內,没有人知道黄昏之馆的主人、著名的艺术品收藏家、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大富豪乌丸莲耶为什么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人。 数十年过去,绝大多数人也都淡忘了这件事。 但乌丸莲耶这些年来,却丝毫没有停止下追寻的脚步。 试问,当一个人拥有著几乎永远都花不完的財富,拥有著煊赫的地位与权势,他最渴望得到的是什么? 是长生,是摆脱死亡的桎梏,是能够一直活下去。 在看到那一块胎记的时候,乌丸莲耶终於想起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年轻人。 那是二十年前,花老大功夫弄到手的军方的一份绝密名单。名单中,包含一份代號【人鱼】的资料。 人鱼,不老不死之妖。食其肉,可延寿千年。 资料里,有一张从侧身位拍摄的模糊照片上,年轻人脚下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后颈处有著一块显眼的胎记。记忆中照片侧脸的容貌,赫然正是他那一晚在酒会上偶遇的年轻人,別无二致。 二十年的时间过去,岁月好像完全没有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意识到这一点,乌丸莲耶在最初的惊悚过后,心中便只剩下了狂喜与渴望——只要找到【人鱼】,说不定就能破解长生的奥秘。 这二十多年间,他將所有的行动从明面上转移到了阴影中,建立了跨国犯罪集团——以酒名为代號的黑衣组织。 一方面,他通过这个组织持续进行著对於那名神秘年轻人的追寻;另一方面,黑衣组织通过自己在社会各界的人脉与暗处的途径,吸收財经界、医学界的人才,聚集资金、建立药物实验室,开发能够逆转生死的神秘药物。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二十多年过去,虽然乌丸集团的科学家们在延长寿命这一方面已经有了极大的进展,但却没有突破性的成果。至於【人鱼】,更是杳无音讯。 “不能再等下去了,立马开始著手准备那个计划。” 下定决心,乌丸莲耶摇响了桌上的铃鐺。 在等待手下们进房间的短暂时间內,这位百岁老人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怔怔出神。 大门、地板、扶手……房间內隨处可见乌丸家的家徽——乌鸦样式的纹章,掩映在灯火的光线中,每一片精雕细琢的羽毛都显得更暗了几分,宝石点缀的眼睛闪烁著妖异的、猩红色的光。 …… 一个装饰豪华、空间开阔的大厅內,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聚集成几个小圈子,空气中飘散著柔和的乐曲声,“圆舞曲之王”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天哪!瞧瞧这栩栩如生的家徽,这里全部都是这样精细的做工,这就是乌丸家吗?” 著装考究、有著两撇微微上翘小鬍鬚的金髮中年绅士矮著身子,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桌上的乌鸦纹章。 “嘿,史密斯!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只不过是几枚家徽就激动成了这样!”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身材肥胖的黄种人,调侃般嗤笑著自己的老朋友。 “切,千间你这个只会挖土的傢伙永远都不可能领悟到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史密斯毫不犹豫地回击道:“这座黄昏之馆里全都是乌丸家精心定製的乌鸦家徽,每一枚家徽都是匠人手工雕琢而成。你以为这只是小小的家徽,实际上呢?是品味,是底蕴!乌丸先生一定是名优秀的艺术家……” 千间抬起手,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阅读理解:“我的意思是,现在都这么激动,过一会儿看到乌丸先生的那些藏品,你还不得直接心肌梗塞了?需要我帮你预先找个医生过来吗?” “……你说得对。”史密斯也意识到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有些尷尬地別过头去,小声嘟囔著,“找医生还是算了,那样就太丟人了。” “如果有医疗方面的需要,鄙人很乐意提供帮助。” 突然,第三个声音插入了两人的交谈。 千间和史密斯抬头看去,一名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向他们走了过来。 男子鬍子拉碴、头髮杂乱,看上去相当不修边幅,但五官俊朗,带有一种古典的美。 “这些人我没一个认识,正无聊著。隱约听到二位好像在聊什么医生,就想过来认识一下。” 男子伸出右手:“鄙人清汕,一个蹩脚的医疗工作者。” 千间与史密斯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清汕先生,那你之后可得好好照顾一下这个傢伙,別让他猝死了!”千间伸出手和清汕握了一下,“我叫千间恭介,是个考古学家。很高兴认识你。” “史密斯,收藏家。”金髮绅士没好气地瞪了好友一眼,也和清汕握了握手。 “清汕先生,你也是被乌丸先生邀请到这里来的吗?”史密斯有些狐疑,觉得一个医疗工作者不太可能被邀请来做这种寻宝的工作。 清汕愣了一下,脸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闪即逝,回答道:“是啊,我也不知道把我邀请过来是要做什么,不会真是来保障大家生命安全的吧?” “哈哈哈哈!”三人同时笑了,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话说回来,我还真不知道乌丸家这次把这么多学者召集到一起是因为什么,只听到了一点风声,说要帮那个乌丸老爷子找什么东西……”清汕有些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圈,上身前倾,小声说道。 “嗯?乌丸集团邀请你的时候没和你说吗?”千间和史密斯都是一脸疑惑。 “呃……我当时出远门了,邀请函放在了我家门口的信箱里。”清汕尷尬地挠挠头。 二人恍然。就在他们正要热心肠地为新认识的医生朋友解释的时候,大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出现在大厅门口。 “啪啪啪!” 管家拍了三下手,將大厅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朗声说道:“乌丸家欢迎各位的到来,所有人都应该已经到齐了,请大家先隨我移步餐厅,用完午餐后,家主將会和诸位见面。” “我们也走吧,肚子有些饿了。”千间站起身,“乌丸家把我们邀请过来是为了找到家主母亲给他留下的宝藏,具体细节到时候就知道了。” “希望这里的披萨里面没有放菠萝。”从小在义大利长大的史密斯耸了耸肩,跟在了千间的身后,向著管家走去。 清汕特意落后了两人几步的距离,边走边打量著四周深邃神秘的乌鸦纹章。 他的確是被“邀请”来的,但他並没有邀请函。 当他在报纸上看到乌丸家广发邀请函,召集学者到黄昏之馆新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乌丸莲耶已经快要咽气了。 他觉得那位在外界视角中蒙上神秘面纱的大富豪如果知道自己来到了黄昏之馆中,说不定会乐得疯掉。 “清汕老弟,在发什么呆呢!走了!” 前方传来千间的呼声,他赶忙加快了脚步,高声回应:“来了来了!” 脸上掛著由衷的笑容。 清汕是他的假名。 他给自己取的名字是“源槐峪”,取自他最喜欢的歷史人物,纵横家鬼谷子王詡。 这封来自黄昏之馆的邀请书,他足足等了六十年。 终於,等到了。 所以他来了。 第二章 宝藏 这是一个稍显昏暗的房间。透过窗的阳光被轻纱所阻隔,只能有限地照射进屋內,有朦朧之感。 房间內部布置著华贵的家具、装饰,以及彰显身份的乌鸦纹章。在房间的中心,有一张几乎横跨房间两端的长桌。被邀请来的学者们或站或坐,围绕在长桌两侧,足有二三十人,而且用完午餐的学者还在陆陆续续走进房间。 长桌下首,千间恭介和史密斯低声交谈,回味著刚刚那一顿难忘的午餐。 “这次乌丸家可真是下血本了,一顿接风的午餐,用的都是最珍贵的食材。大饱口福啊!”千间摸摸自己吃成皮球一样的肚皮。 “那些厨师都是在乌丸家供职的吗?我的天哪!养这么多世界一流的大厨,这一年得花掉多少钱?”史密斯也惊羡不已。 “人家这已经是天底下屈指可数的大富豪了,有这排场也不奇怪。”源槐峪左手上拿著一个沉重的手提箱,向两人走来,右手拿著半边被切开的柠檬。 感受到两人好奇的眼神,他拎了拎手提箱:“吃饭的伙计,全套的医疗设备。” “花了我一大半的积蓄,这些钱估计只能买半张这桌子。”他屈指敲了敲长桌的桌面。 源槐峪將柠檬凑到嘴边,狠狠嘬了一口,酸得脸上仿佛盛开了一朵菊花。 “酸死我了,这该死的有钱人。” 千间和史密斯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虽然两人的身家也都不差,但和乌丸家一比还是太过於寒酸了。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进房间。换言之,现在所有被邀请的学者应该已经齐聚在这里了。 门口传来轮椅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止了交谈,面色肃然地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刚才的管家推著轮椅,进入了房间中。轮椅上坐著一个老態龙钟的人,不用管家介绍,所有人都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乌丸莲耶! 但是轮椅上乌丸莲耶的形象与眾人印象中大相逕庭。 他们本以为看到的將是一位身家显赫、意气风发的大富豪,但是出现在眾人眼前的却是一个无比苍老和衰弱的老人。 只有微眯双眼中偶尔透出的摄人心魄的神光,让人们心中一凛,认识到再苍老的狮子也是狮子,是掌握著巨量財富与权势的乌丸家家主。 管家推著轮椅来到长桌最上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乌丸莲耶开口了。 “欢迎大家接受邀请来到这里。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你们也已经看到了,我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到快要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断气,但是在去到那个世界之前,我还有一个多年未了的心愿想要完成。” “我的母亲去世前曾经告诉我,她为我留下了一笔宝藏。” “这么多年来,我在这座黄昏之馆里里外外找了无数次,也没有找到那笔宝藏在什么地方。” “这次邀请诸位过来,就是想要让你们帮我找出这笔宝藏究竟是什么,又藏在了这座黄昏之馆的何处。” “有关黄昏之馆的所有相关的资料和细节,你们可以询问我的管家。” “为了感谢诸位的到来,每个人都会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如果在座有人能够破解我母亲留下的宝藏的奥秘,除了这辈子花不完的钱財之外,可以任意挑选我收藏里的珍宝。” 这句话落下,仿佛在安静聆听的人群中投了一颗炸弹,引起一片譁然。 “乌丸家的任意收藏!你听到了吗千间!”同为收藏家的史密斯只感觉热血衝上脑门,脑瓜子嗡嗡响。 普通人可能对乌丸家的收藏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在收藏家圈子里面也算得上有头有脸人物的史密斯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每一样都是国宝级的稀世珍品,拿出来放在国际拍卖会上不是压轴就是大轴的水平。 这是乌丸家世世代代积累起来的底蕴,乌丸家的收藏室可以说是每个收藏家的天堂。 “你先能找到那个宝藏再说吧。”千间及时给头脑发热的史密斯泼了一盆冷水。 史密斯稍稍冷静了些许,昂扬的斗志仿佛在身周燃起一层火焰:“就为了乌丸家的宝贝,我也得把那个劳什子宝藏给找出来!” 他双手揽住千间和源槐峪的肩膀,让三个脑袋凑到一起,低声说道:“你们可千万要帮帮哥哥我!我眼馋乌丸家的一件藏品好多年了!” 千间拍开他的手,退后半步:“就算你不这么说,我被邀请过来本来就是拿钱办事,会去尽力找那个宝藏,只不过能不能找到那就另说了。乌丸家找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找到,没人能拍著胸脯宣称自己一定能做到。” “就是就是,而且我只是个医疗工作者,寻宝这种事我是真的一窍不通啊!”源槐峪也苦笑著说道。 史密斯搓了搓手:“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努力努力,尝试尝试,万一就撞大运了呢?” 千间嘆了口气:“你要真有那大运还用得著来乌丸家这一趟捞钱?” 乌丸莲耶冷眼旁观著这些学者们热情高涨的样子,乌鸦喙般的鹰鉤鼻下,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冷笑。 这些学者还不知道,所谓的宝藏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他的母亲都过世那么多年了,她留下来的宝藏是否能够找到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借这次將诸多知名人物聚集起来的机会完成自己在暗中的谋划。 完成谋划的代价,就是在场这些被邀请者的生命。 他用力咳了几声,让所有人停下討论看了过来,淡淡地说道:“好了,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有任何事情的话,请找我的管家。” “祝大家好运。” “奇怪。”千间恭介看著乌丸莲耶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乌丸先生对这个宝藏的態度有点冷淡的样子,並没有那种迫切的感觉。” “谁知道呢?也许是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已经有些看开了吧。”源槐峪轻声说道,“说不定找这些人过来也只是做个尝试而已,他本身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千间和史密斯看向这位“清汕医生”,只觉得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让人捉摸不透。 第三章 灵感 乌丸莲耶离去之后,管家就被好几拨人团团围住,諮询那位过世的家主夫人、以及这座黄昏之馆的资料。 眼看著凑上去也不过只是获取到和他人一样的情报,三人经过简单的商量后,当即决定先初步探索黄昏之馆,等到次日管家有空閒的时候再去询问情报。 当天剩下的时间里,千间、史密斯和源槐峪三人结伴將这座堪称城堡的黄昏之馆给逛了一遍。 除开那些禁止外人出入的区域,黄昏之馆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跡。 这个过程中,他们数次碰到其他的学者。虽然处於竞爭立场的眾人没有进行言语交流,但通过观察,三人组还是確定他们遇到同行们没有一个人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第二天一大清早,三人匆匆用过午饭,一同找到了这里的管家先生。 “这座別馆是在一百多年前,比我们家主出生还要早些的时候修建的,当时周边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土地。” 管家约莫四十多岁,在三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他们的来意,没等千间和史密斯开口,就主动说起了黄昏之馆的歷史。 “修建这座別馆正是那位已经过世多年的老夫人下的决定,包括这个名字也是她取的。” “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修建时期的那些文字资料都没能保存下来。我也只是从上一任的管家那里听说了一些口口相传的、那个时期的故事。” 管家陷入了回忆中。 “听说修建黄昏之馆消耗了巨量的人力和財力,乌丸家当时恢復了很久才回过气来。” “那位老夫人说,要给她的孩子,也就是现在的家主大人留下一笔巨大的財富,就藏在黄昏之馆中。” “在老夫人的授意下,整个黄昏之馆建造时,周边的地带都是有乌丸家的手下清场的。” “自从老夫人过世后,家主大人已经找了无数次,甚至每一个房间都检查过有没有地道、暗门这种机关,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包括我们这些下人在內,都觉得老夫人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宝藏,不然早应该找到了。” 管家嘆了口气。 “唉……这一百多年里,別馆內也进行过很多次修缮,更换了好几批家具,只不过大体的布局与装饰仍旧保留著最开始的样式,就是因为这个宝藏的缘故。” 千间和史密斯面面相覷。 “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几位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管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那位老夫人难道就没有留下什么有关宝藏的信息吗?”史密斯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这么点有限的信息想要破解宝藏之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管家也苦笑著说道:“如果有的话我肯定就说出来了。那位老夫人完全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房间內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源槐峪见状微微摇头,决定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好奇地问道:“管家先生,如果这座黄昏之馆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投入了巨量人力,那会不会这些参与了建造黄昏之馆的人里面,存在可能知道宝藏这件事的人呢?” “只不过过去这么久,那一批人现在肯定都已经去世了,除非他们能长生不死。但他们会不会將自己知道的秘密告诉了自己的后代?如果找到那些建造者们的后代,说不定就能从他们口中问到一些东西呢?” 千间和史密斯眼睛一亮,几乎要拍手叫好。 自己找不到答案,就去找那些可能知道答案的人,这清汕先生思维挺灵活的啊! 管家却摇了摇头:“您说的这个方法其实我们十几年前就想到了,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难道凭乌丸家的势力都找不到那些人的后代吗?这些人数量应该不少吧?”千间眉头紧锁。 “没错,我们当时找到了很多一百多年前修建黄昏之馆那批人的后代,但还是没能从他们口中问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管家停顿了许久,就在室內的气氛凝重到落针可闻之时,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那些人自从去参与这座黄昏之馆的修建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千间和史密斯倒吸一大口凉气,只感觉一瞬间后背便被冷汗沁湿,脸色也变得苍白。 “唉……如果不是你们问到了这里,我是肯定不会把这种事情说给你们听的。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骇人听闻。”管家轻轻摇头。 “知道这件事的乌丸家的人里,有的人觉得他们已经全部遇害了,有些人说他们是被乌丸家囚禁直到老死。但不管是哪一种,放到现在这个社会都算得上巨大的丑闻了。也恳请三位不要外传。” 直到出了房门,千间和史密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的老天!乌丸家为什么要这么做?竟然把所有人都永远留在了这里!”一想到这座黄昏之馆很有可能是一座凶宅,史密斯就有点不適。 千间没有理会他,独自皱眉苦思。突然,他好像有了什么头绪:“乌丸家完全没有理由將所有参与了这个工程的人全部都留下来,除非……是为了保守秘密。” 那黄昏之馆中是有什么秘密是不能泄露的呢? “宝藏!”千间和史密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 “如果真是因为宝藏的话,那就说明所有参与了建造的人都有可能知道宝藏的存在,不然那位老夫人完全用不著这么大动干戈。”源槐峪补充道。 “对!正是因为这样,那位老夫人才会派人出去清场,驱赶靠近建造场地的人员。”史密斯猛地一拍脑门。 “所以综合这些信息来看,这份宝藏很有可能是大规模、或者很显眼的东西!”千间也觉得兴奋了起来。 两人只觉得仿佛抓住了什么灵感,只差一点点就能捅破那一层迷雾。 源槐峪摊了摊手:“所以到底是什么呢?那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显眼的宝藏?” “……”千间和史密斯一时语塞,兴奋的劲头戛然而止。 即使推理出了大概的方向,他们也还是完全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一切兜兜转转,又好似回到了原点。 源槐峪心中轻笑,在“宝藏就在黄昏之馆內”这个大框架下,这两个人没能那么快反应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乌丸家苦苦追寻却无法找到的宝藏,正是这一座黄昏之馆本身! 第四章 血色的序章 被邀请到黄昏之馆的半年后。 太阳已经落山,浓重的夜色包围著灯火通明的黄昏之馆。 和第一天的斗志昂扬完全不同,已经到了晚餐时间,整个餐厅內却只是稀稀拉拉地坐著几个人,头顶上空如同笼罩著一层愁云惨雾。 餐桌之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味珍饈,但学者们完全没有大快朵颐的食慾。 几个人匆匆走进来,每个人抓了两块热气腾腾的披萨,一边胡乱塞进嘴巴里咀嚼著,一边匆匆地离开。 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这么多人几乎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们还不会如此焦虑。 一开始的时候,乌丸家提供的住宿与美食让学者们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天堂。就算没有任何收穫,每天都还是能收到一笔可观的钱作为报酬。虽然不能离开黄昏之馆,但还是能和外界保持书信往来。可以说是神仙般的日子。 可隨著时间慢慢推移,就在某一天,异变陡生。 一个月前乌丸莲耶將他们召集到了那个有著长桌的房间,询问他们是否有什么发现。 眾人无言以对。要是能找到宝藏,他们肯定早就上报给乌丸家拿奖励了。 那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次召集,竟是噩梦的开始。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乌丸莲耶摆手示意,站在他身后的管家当即掏出了手枪,对准最近的一名学者扣动了扳机。 那名颇有声望的学者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几名性子烈的学者当即衝上去想要討个说法,被管家一一射杀。鲜血,染红了地板。 接二连三的死亡嚇得其他的学者们噤若寒蝉。 不管在场眾人的骚动,乌丸莲耶告诉他们,如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的话,每过一周,他就会杀掉几个人。 之后,活著的学者们绝望地发现,通往外界的途径全部都被一群乌鸦一般的黑衣人切断了,这座黄昏之馆完全变成了一座孤岛,他们无法逃离这个囚笼。 同时,乌丸家为了不让外界发现异常,逼迫他们按照乌丸家提供的內容,保持与家人朋友的书信往来,营造出一切如常的假象。 最近一个月里,剩下的人吃不好、睡不香,在死亡的恐惧下一心扑在对宝藏的追寻上,几乎把黄昏之馆给犁了一遍又一遍。 唯独一个人,睡得更久、吃得更多,作息健康规律得嚇人,就好像把黄昏之馆当做了自己家一样,每天都过著舒心的日子。 “清汕先生,有的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好心態。”史密斯看著狼吞虎咽的源槐峪,苦笑著切著牛排,只是在他口中汁水充盈的牛肉却只感觉像嚼蜡一般。 千间比史密斯乐观一点,但也没有什么食慾。他点点头:“是啊。但也多亏了之前清汕的提醒,那条我们推理出来的线索救了我们一命。” 发现自己等人已经变成笼中之鸟后,他们三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关於黄昏之馆的推理告知了管家。 虽然这个推理看上去用处不大,但也让他们幸运地成为了被邀请的学者中活到现在的人。 最初总共有將近三十人被邀请到了黄昏之馆中,而现在只剩下十五个人了。 只见源槐峪正在和一整只烤鸡奋战,吃得满手满嘴都油光发亮,无暇开口回答两人。 史密斯和千间草草填饱肚子,在一旁討论起接下来的搜索计划。 “史密斯,我准备去再拜访一次那位管家先生,问问他有没有回忆起什么特別的细节。”千间说道。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一趟乌丸家的藏书室,找找有没有我们漏掉的书籍资料。”史密斯点头道。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搜索方向和宝藏可能性的时候,源槐峪终於解决了盘子里那只金黄酥嫩的烤鸡。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么晚了你们还要去调查吗?我还打算早点回去洗个澡休息呢。”源槐峪摸了摸吃撑的肚皮,擦乾净嘴,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一点紧迫感都没有,你这医生真是跑来度假的吧?!现在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千间和史密斯腹誹著。 千间看了看手錶,指著史密斯的手腕对源槐峪说道:“晚上七点零五分。清汕先生,我看最近你好像经常问我们两个时间?既然这么在意时间的话,为什么不像我们这样去买一块好表呢?” 史密斯附和道:“没错。想必以清汕你的身家,这应该是小意思吧?对於一个男人来说,一块儿能彰显身份的好表不可或缺啊。” 源槐峪笑著摆了摆手:“等到能活著回去再说吧。你们两个都有手錶,跟在你们边上不就行了。只不过,要不是这黄昏之馆里面好像都没有时钟,我也用不著老是问你们啊!” 闻言,千间和史密斯同时愣住了。 “喂,史密斯,说起时钟,你有没有发现这黄昏之馆有点奇怪?”千间摩挲著自己的一字胡,眉头紧锁。 史密斯也陷入了沉思:“没错,自从到了黄昏之馆,每个房间我们都去过,但我从来不记得有见过时钟。” 也不怪眾人从来没有发现过黄昏之馆的异样,因为被邀请来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手錶几乎是標配。正是这个缘故,让没有查看时间需求的他们忽视了这一点。 也只有来到这里后结识的清汕先生是一个没有手錶的异类。 就在两人陷入思索之中时,源槐峪好似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不对!还是有时钟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昏之馆中就只有一个房间里面掛著钟。” “在哪?快带我们过去!” 千间猛地扯住源槐峪的胳膊。他暂时还不能理解整座別馆唯一的钟是什么概念,但直觉告诉他,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苦苦寻求的、通往宝藏的钥匙。 在这么大的黄昏之馆中只有一面钟,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相当反常了。 正在千间和史密斯两人激动万分之际,远方传来两声惨叫。 “啊——” “不!!”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寧静的夜空,响彻在每个人耳畔。 “是波曼先生和阿米特巴!”千间脸色一变。他听出惨叫声的来源是他认识的两位印度学者。 紧接著,那个方位再次传来声音—— “砰!砰!” 两声枪响,隨后便再也没有听到声息。 黄豆大的汗珠从千间和史密斯额头滴落。明明一周的时间还没有到,却在此时出现了牺牲者,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两人胆战心惊。 源槐峪也收起了轻鬆的神色,拉著身边两人转身就走。 “快!我们去那个房间!” 乌丸莲耶比他想像中更加没有耐心,看这个架势,很有可能是放弃宝藏的破解,要將所有剩下的学者赶尽杀绝。 这么多有身份有地位的学者被困在黄昏之馆中,纵使是乌丸家也快要瞒不住消息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另一个方向再次响起了枪声。 响亮的枪声意味著又一条生命永远消逝,仍活著的学者们心中难以抑制地滋生出无尽的恐慌。 深邃的黑夜中,血色的序幕,拉开了。 第五章 黄昏之馆血色夜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黄昏之馆的走廊,混杂著粗重的喘气声。 “呼……呼……清汕,快到了吗?”身材偏臃肿的千间被源槐峪拉著跑了很长一段距离,平时缺乏锻炼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快要起火了。 史密斯的状况也差不多,上气不接下气地被源槐峪拉住手臂狂奔。 “就快了,再稍微坚持一下。”反观源槐峪,在剧烈的奔跑中好像个没事人一般,除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渗出,看不出一丁点异样。 在他们奔跑的过程中,黄昏之馆外又响起了枪响,这意味著今晚已经有四位学者被乌丸家无情地杀害了。 所以即便体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千间和史密斯都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半分钟后,源槐峪终於放缓了脚步,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黄昏之馆怎么能这么大的!这天杀的乌丸家!可別让我活著逃出去,不然我一定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行径!” 史密斯还在骂骂咧咧放著狠话,源槐峪已经和千间推门走了进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乌丸家开始今晚的屠杀那一刻起,最终的目標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將他们这些学者全部留在这里,无一例外。 在千间和史密斯看来,现在只有找到那份宝藏,才有可能出现一线生机。 源槐峪顺手打开电灯开关,房间中一片静謐。 史密斯关上门,和两位好友一同打量起这个特殊的房间。 房间不大,整体装饰华丽中带著温馨。正对著门,房间正中是一张长方形餐桌,左右对称地摆放著总共八张椅子。看起来,这个房间是一间餐厅。 隔著餐桌看向对面的墙壁,靠墙有一张用来置物的桌子,桌子后方是一个早已熄灭的壁炉。两个烛台同样对称地分立桌子两端。 就在桌子正上方,整个房间的对称轴线上,一面掛钟静静地掛在墙上,指针还保持著转动。 其外观造型就好像太阳一般,中间是圆形的钟面,外侧则是一圈火焰般的不规则装饰镶边。 “这就是黄昏之馆中唯一的时钟。”源槐峪篤定地说道。 三人凑到时钟前,还没仔细观察,又是两声尖锐的枪响。 存活的学者只剩下了九人。 千间和史密斯无暇他顾,一左一右伸出手,想要將这面时钟取下来。 让他们意外的是,这面钟仿佛是镶嵌在墙上一般,任凭他们如何用力,也无法將它从墙上取下来。 “该死,这玩意怎么取不下来。”史密斯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有些一筹莫展。 千间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復下来,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考。 他仔细抚摸、查看著这面钟錶,在触碰到裸露在外的时针和分针时,他心头一动,说道:“这个机关有没有可能和它的两根指针有关?”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或者说,就目前这个状况来看,如果这面掛钟有问题,应该只有可能在这两根指针上动手脚。”源槐峪肯定了他的想法。 找到了思路,千间和史密斯立马开始行动起来,摆弄起唯一能自由转动的分针。 “砰!砰!砰!” 枪声再响。这一次,枪声不再是在远处响起,而是就在黄昏之馆內部。 这意味著,来清理他们的人已经由远及近,很快就会找到这个房间內的三人! 两人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內心也愈发焦急。 拨弄著、拨弄著,他们不知道这面时钟的指针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触发,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只能够不断试错。 “咦?” 史密斯突然一愣,扭头急切地问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千间茫然地看著他。史密斯狂热地小声吼道:“就在刚刚把时间拨到零点的时候!你仔细听!” 千间连忙向前俯身,耳朵贴在掛钟旁的墙壁上。 史密斯屏住呼吸,轻轻將掛钟的时间拨到了零点。分针与时针重合,笔直地指向数字“12”。 就在这一剎那,千间听到了细微的“咔噠”声。 就好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真的!不愧是你,史……” “砰!砰!”又是两枪,声音是从他们刚刚来的方向传来! 两人心中一颤,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 千间將没说完的话吞进肚子里,和史密斯两人一声不吭地贴在墙上,继续拨动著指针。 只是微微打颤的双腿揭露了他们內心的慌乱。 片刻后,他们有了新的进展。 “分针逆时针旋转十三!”他们再次听到了机括的轻响,就如同最动人的天籟一般。 可还没等到他们继续尝试,外面的走廊上出现了不小的动静。 节奏杂乱的急促脚步、带著惊慌的大口喘气——那是一个人奔跑的声音! 狂奔的人穿过这个房间外,正要向著远处逃离! 这时,枪声响起。 “砰!” 奔跑声戛然而止,“咚”的一声闷响,那人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噠,噠,噠……” 走廊上再次出现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以及那位管家先生充满肃杀意味的话语: “干掉这个,就只剩下最后三个了。” 千间和史密斯口乾舌燥,血液直衝脑门,飞快地拨动著掛钟。 但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脚步声越来越近,让他们完全难以辨別出来自掛钟的极细微的机簧声。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房间的门口。 “吱——” 房门推开,管家迈步走进了房间,看到了贴著墙的千间和史密斯,以及站在一旁的“清汕”。 “哦?最后剩下的那三个人是你们吗?” 管家左手握著枪,双手交叉背在身后,散步一般悠閒的走了几步,身后四名黑衣男子闪身进房,一左一右拱卫在管家身后,端起枪瞄准了三人。 “先別开枪。”管家朝身后吩咐了一句,走上近前。 他看著三人,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记得你们。说起来,你们可能是这些学者中最有可能帮我们找到那份宝藏的人。” “只不过,家主大人等不下去了,只好拜託你们死在这里了。” 他嘆著气,就要抬起右手,下令將面前的三人射杀。 杀了他们,他这个管家就可以回去向乌丸莲耶交…… “等一下,我们找到那个宝藏了!” 紧要关头,源槐峪五指併拢,右手前伸,像交警示意停车那样挡在身前,高声道。 “?!” 中年绅士模样的管家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六章 乌鸦与人鱼 “没错!我们找到了!” “千真万確!请立即將乌丸先生请到这里来!” 原本在死亡威胁下被嚇得有些发懵的史密斯和千间听到“清汕”的吼声,也反应过来,高声附和著。 管家死死地盯著三人。良久,他摆了摆手。身后四名黑衣人同时收起枪,离门最近的那一名黑衣人快步跑了出去。 “你们最好是真的找到了宝藏……不然……”管家沉声道。 千间和史密斯同时鬆了一口气,重新趴到了墙上,爭分夺秒继续进行掛钟机关的破解。 管家冷冷地盯著他们,一言不发。 “分针再逆时针旋转十二!”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在安静的环境下,已经掌握一定规律的他们很快找到了指针的第三个机关节点。 不多时,一架轮椅被推著缓缓驶入气氛紧张到凝固的房间。 乌丸莲耶到了。 进入房间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上衣已经全部湿透的千间与史密斯。 终於,在完成前面三步,將分针顺时针旋转的过程中,他们听到了清脆的一声“咔”。 下一刻,无论怎么使用蛮力也扯不下来的掛钟,自动从墙上脱落了。 慌乱间,两人没有接住自由落体的掛钟,让它重重砸在了地上。 史密斯迅速將它从地上抱起来,举到身前仔细端详。 一旁,眼尖的千间发现掛钟摔裂的外壳处闪过一抹暗金色光芒,心潮澎湃地喊道:“黄金!这一整面掛钟都是黄金铸造而成的!” 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因为兴奋而脸色涨红的千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 “你们找到的宝藏,就只是这个黄金掛钟吗?”乌丸莲耶轻声问道。 “真是……白让我期待一场。” 说完,他疲倦地向后躺倒,闭上了双眼。 轮椅一个转弯,朝门口驶去。管家抬起枪口,指向了前方。 他们都感觉自己被耍了——以乌丸家的財力,区区一面黄金做成的掛钟,难道也配被称为宝藏,让乌丸莲耶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 “且慢。” 一直抱著手臂,仿佛置身事外的源槐峪突然开口,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来到千间和史密斯两人身后,双手张开,寒芒闪过,两根银针瞬间刺进两人后颈,没入三寸。 在两人惊诧不解的眼神中,源槐峪拔出银针。千间和史密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软倒在地。 为了防止他们摔倒造成猛烈的撞击,源槐峪用手託了一下两人的身体,让其平稳躺在地上。 史密斯抱著的那一面黄金钟,也被他轻轻放在了面前的餐桌上。 管家露出疑惑不解的申请,乌丸莲耶的轮椅也停止了前进。 源槐峪站直身体,面带微笑看著五个正对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从容不迫地说道:“为什么这么著急呢?” 管家一时有些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看著面前这个一脸轻鬆、没有露出分毫恐惧深色的男人,谨慎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叫……清汕先生对吧?身手不错。” 刚刚这位“清汕”所表现出来的爆发性的速度,就算他拿著枪,还是有点心头髮怵。 “那是当然。”源槐峪將两根银针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就再等一等吧。谜底很快就能揭晓了。” 他的语气懒散,说出来的话却是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管家扭过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已经再次面朝房间內的乌丸莲耶。 还没等乌丸莲耶开口,房间內所有人同时听到了奇怪的响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止是他们,黄昏之馆內外所有人都听见了异响。 那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簌簌…… 乌丸莲耶抬起头,感受著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心中升腾起震惊的情感。 管家张大了嘴,诧异地左顾右盼,想要分辨这种声音的来源。 “说到底,这面钟不过只是触发机关的钥匙而已。” 源槐峪在房间里踱步起来,他解释道:“为什么那位老夫人要將修建黄昏之馆的工人全部留下来?为什么要给这栋別馆冠以【黄昏】之名?”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衣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震撼的深色,弯腰向乌丸莲耶匯报导: “boss!出大事了!黄昏之馆、黄昏之馆……” “快说!”管家厉喝一声。 “黄昏之馆的外墙脱落了,里……里面全是黄金!” “这座黄昏之馆,全部都是由黄金打造的!” 如同一道惊雷劈进了心间,乌丸莲耶微微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管家惊呼一声,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下巴隨时都有可能脱臼。 “没错。乌丸莲耶,这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宝藏。”源槐峪走上近前,停在乌丸莲耶的轮椅前方。 “当时钟上的机关触发,黄昏之馆外墙脱落,价值以千亿计算的黄金重见天日。” “在太阳照射下,將天空渲染成金黄,有如日暮黄昏。” “这就是黄昏之馆的真正含义。” 乌丸莲耶看著近在眼前的源槐峪,直视这名不修边幅的俊美男子的双眼。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早就已经知道宝藏的所在了。”乌丸莲耶的语速很慢,好像连说话这件事对於他来说都已经很吃力。 “不过,虽然我相当感谢你们帮我找到了母亲留下的宝藏,但很遗憾,你们今天还是得要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管家与四名黑衣人手中的枪同时朝著源槐峪吐出火舌。 五颗子弹嵌入不同的要害位置,源槐峪脸上的笑容却更盛几分。 换成任何人受到这样的伤势,早就已经断气了,源槐峪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弹孔处甚至没有鲜血流出。 他上前一步,轻轻俯下身,在管家和黑衣人们紧张的注视下,在乌丸莲耶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这么著急呢?” “因为……你就要死了,乌丸先生。你太老了。你的家世、財富、地位都不能阻止命中注定的死亡的到来。” 他亲昵地揽住老人的肩膀。 “但我可以。” “你找我,已经找了很久很久,不是吗?” “让他们出去吧。我想我们可以……谈笔交易。” 第七章 交易(求收藏!) 管家退出房间,关拢房门,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身后四名黑衣人——四人两两一组,分別扛著昏睡过去的千间和史密斯。 “你们把这两个人安置好,严密看守。”他吩咐了一声,朝著走廊的另一端大步离开。 他被那位“清汕”先生吩咐去將其房间里的手提箱取来。 “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对家主说了什么?” 包括自己在內,五人同时向“清汕”射击,子弹明明都已经留下了弹孔,那个人却没有流血,也没有受伤。 更让他难以忘怀的是那人对boss说了几句话后,老人脸上出现的表情。 那是震惊,那是狂喜,那是希望。 管家先生为乌丸家服务了十年。这十年里,他从未见过这位家主大人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只不过管家也明白,不该问的东西千万不能多嘴,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別去知道,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就足够了,否则容易招引杀身之祸。 他虽然也算是那个组织的成员,还做了十年的乌丸家管家,但对“人鱼”一无所知。乌丸莲耶设立的专门搜寻“人鱼”的黑衣组织部门即时对组织中其他人也是严格保密的,仅对乌丸莲耶本人直接负责。 …… 房间里只剩下源槐峪和乌丸莲耶两个人。 源槐峪隨手扯过一张椅子坐下,从口袋中摸出一把镊子,从弹孔伸进脑袋里,將飞进头颅的那颗子弹夹了出来,放在桌上。 弹头光洁如新,上面没有沾染一丝脑浆或是血跡之类的东西。 取出弹头后,乌丸莲耶看见那个弹孔之中有血肉飞速生长,顷刻间便復原如初,甚至连头髮都重新长了出来。 乌丸莲耶静静坐在轮椅上看著这惊悚的一幕。 只是放在扶手上的微微颤抖的双手,表明他並不像表面这么平静——饶是以他近百岁的阅歷,也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画面。 老人一言不发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將剩下四颗子弹取出,弹孔处的皮肤在几个呼吸之间恢復原样,只感觉自己苍老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管家去而復返,將源槐峪的手提箱递到了它主人的手上,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桌上放著的五枚子弹,全身一抖,赶紧目不斜视地退出房间。 “好了,现在我们终於可以面对著面,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了,乌丸莲耶先生。哦对了,叫我清汕就好。” 源槐峪將手提箱放在双腿上,看向轮椅上的老人。 “清汕先生,我一直期待著能够再一次见到你。”乌丸莲耶斟酌了很长一段时间,开口说道。 他曾经与最上层的权贵谈笑风生,也能在任何社交场合的应酬中左右逢源。但面对一个久寻不得却又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怪物,乌丸莲耶有些难住了。 “我知道。但我可是一点都不想看到你。”源槐峪摊开手,“如果不是知道你快要死了,我也不会来到这里。” “呵呵……不知道清汕先生想得到什么?”乌丸莲耶笑了。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现在的状况摆明了就是源槐峪要狠狠宰乌丸莲耶一刀,然后乌丸莲耶还很乐意將脖子凑过去求源槐峪宰得更狠一点。 毕竟,这可是买命的钱。 古往今来,多少人物为了延续寿命、摆脱死亡,做出了多少尝试与努力? 古代的帝皇举一国之力炼仙丹以求长生,最后还不是化作一抔黄土? 如今,此生仅有的机会就在他的眼前,乌丸莲耶不可能错过。 “我想要……你所建立的那个黑衣组织的最高情报权限。” “什么?”乌丸莲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和他预想中完全不同。只是要一个情报权限的话,未免也……太简单了。 就是他乌丸莲耶一声令下的事罢了。 “你没听错哦。甚至我也不会命令那个组织去做什么,只是想要有知情权而已。” 源槐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腿上的手提箱,补充解释了一句:“有的时候,想要获取到信息的话,单单一个人是远远不如一个组织那么及时和高效的。” 乌丸莲耶心中的荒谬感还没有散尽,但既然对方已经解释过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总不可能对面前这个男人说“你要不要再多提一点要求,光要一个情报的权限我心里不太踏实”吧? “没问题。”他长舒一口气,回復道。 “好!既然乌丸先生同意了我这边提出的价码,那我也得展示出我的诚意。” 源槐峪浮夸地双手合拍一下,將手提箱朝著乌丸莲耶打开。 手提箱內,並不像他之前对千间和史密斯两人说的那样是全套的医疗设备。 而是塞满了减震填充物。填充物的正中央,放著一支封了口的注射器。 注射器中,有半管鲜红的液体。如果凑近细看的话,会发现其中的液体正在翻涌、沸腾。 “这是我的血。” 源槐峪有些肉痛地说道。这支能够稳定储存他血液的注射器,他的確是花了大半的积蓄才找人定做到的。 “这些血液极其不稳定,在空气中很快就会完全挥发,失去效力。” 源槐峪叮嘱道:“找个手最稳的医生,去掉封口,接上针头后三个呼吸內注射到你的血管里。当然,如果你想肌肉注射也可以。” “隨后你將会进入一段漫长的沉睡期。冬眠知道吧?就像那样。”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血液会產生催化效果,激发细胞的活性,缓慢修復身体。” “沉睡期过后,作为延长寿命的代价,你將全天保持在浅睡眠状態。如果有紧急情况发生,你可以临时被唤醒,但每次唤醒的时间最多每天半个小时。” “这一管血,大概能让你多活个十年左右。” “十年之后,如果我们保持著合作关係的话,我会找上门来为你续上命的。” 源槐峪合上手提箱,放在一旁的餐桌上。 “好了,乌丸先生,对於这笔交易还满意吗?” “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八章 后会有期 乌丸莲耶紧紧抱著手提箱,目送著源槐峪离开,思绪万千。 除了轻鬆与欣喜之外,他的內心更多的是不解。 他苦苦寻找【人鱼】,找了这么多年都未能发现其踪跡,最后却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而这位【人鱼】竟然还冒充被邀请的学者,在黄昏之馆里面蹭吃蹭喝,白住了半年! 这合理吗! 这让他想起来,当年他第一次见到【人鱼】的时候,对方好像也是偷摸混进了那个酒会大快朵颐。 “真是个古怪的傢伙啊。” 乌丸莲耶揉了揉额角。 自始至终,源槐峪在他眼中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目的性,更像是一个隨心所欲、游戏人生的浪人。 能够延长十年生命的一管血液,愿意为其开出天价的权贵富豪大有人在,他却只是用来交换一个所谓的情报权限,以及几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让人摸不著头脑。 但乌丸莲耶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一定不要与这样一个人为敌。 【人鱼】徒手將子弹从身体里取出,瞬息之间癒合成原样的场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在对方向他表露身份的那一个瞬间,以及得知【人鱼】的血液能够延寿的那一刻,他脑海中也未尝没有过动用武力將其永远留下来的念头。 但他很快將这样的想法否决了。 两次与【人鱼】的见面,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形象大相逕庭,再结合来自军方的那份资料,他很容易就能推断出,【人鱼】拥有著极高的变装水平,能够自如地切换成不同的形象。 这样一来,黑衣组织一直对其苦寻不得这件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人鱼】太过神秘,谁也不知道他有著怎样的后手。如果贸然动手,却又没有控制住对方、让其逃脱的话,势必会触怒这样一个狠角色。 到时,他乌丸莲耶再也不可能得到续命的血液,乃至整个乌丸家都会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之下。 试想,一个不老不死、神出鬼没的怪物,如果执意报復,那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乌丸莲耶不敢去赌。 既然无法承受成为敌人的后果,那便只有一条出路—— 尽一切可能,维持好如今达成的交易关係,並寻求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 心里打定主意,乌丸莲耶高声喊道:“来人!” 守候在门口的管家推门而入,躬身问道:“boss,您有何吩咐?” “把能动用的所有人员调动过来,將黄昏之馆的警备拉到最高等级。然后给我找一个绝对可靠的医生来。” “这段时间內,发现任何人有异常状况,格杀勿论!” 感受到老人身上升腾的杀气,管家腰弯得更深了,整个人几乎对摺。 “是!” “另外还有这次的收尾工作。拿张纸来,我说,你记。” …… 豪华的大床上,千间恭介惊坐起,大口喘著气。 “我在哪?” 他记得自己正要被乌丸家灭口,然后就看到清汕先生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用什么东西扎了自己一下,他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他慌张地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现在身处於一个宽敞的臥室中,史密斯就躺在房间里另一张床上。 千间踉蹌著爬下床,只觉得头昏脑胀。 “喂!史密斯!”他扬起手,重重拍打老朋友的脸颊,“醒醒!快醒醒!” 史密斯被拍得双颊通红,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这么痛?” 然后他就看到千间一个巴掌呼了过来。 “誒你干什么!”史密斯瞬间清醒过来,双目圆睁,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这一巴掌。 下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顾不上质问千间为什么下手这么重,史密斯挺身坐了起来,茫然地看著四周。 “这是哪?” “这里是黄昏之馆的臥室,一般不对外人开放的那种。” 房间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两人扭头看去,看见“清汕”推门走了进来。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源槐峪摸了摸鼻尖,“我就挑那些你们可以知道的事情说一说吧。” “乌丸莲耶快要死了。乌丸家明里暗里有无数人在覬覦,莲耶一死,乌丸家迟早被群狼瓜分殆尽。” “所以他决定临死前製造一起大事件。以这个大事件为引子,將乌丸家明面上收藏和財富划分出去,保存暗中的实力。” “当然,他邀请你们这些学者过来的主要目的確实是找到那个宝藏,每隔一段时间杀害几个人也是为了杀鸡儆猴,逼迫你们更加卖命去搜寻。” “只不过最后,所有人都註定要死。” “外界不会知道这一切。別人只会发现乌丸家的所有人连同你们这些学者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同时,乌丸莲耶与那些权贵们达成交易,共同掩埋这件血案的真相。” “整件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源槐峪轻声说道。 “那我们为什么还活著?还有,清汕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千间紧盯著这位认识了半年的同伴,突然感觉无比陌生。 回想起来,这半年间,他们对清汕先生的了解还仅限於“医疗工作者”、“作息规律”、“饮食健康”、“调查搜索的时候一般在摸鱼”这些方面。 每次想要聊到更深入的话题,试探清汕先生底细的时候,总会被这个看上去不修边幅的男子巧妙地转移开话题。 千间和史密斯看著源槐峪。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已经隱约猜到,自己还没有被乌丸家处理掉,一定与这位清汕先生脱不开干係。 “关於我的身份,你们可以大致理解为一个有点能量、能够在那位乌丸莲耶面前说上一点话的人。更多的我也不方便说,说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源槐峪摊了摊手:“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保下了你们的命。” “不过作为代价,你们的余生可能都要生活在乌丸家的严密监控之中了,甚至也不再可能与外界联繫。” 看著脸色大变的千间与史密斯,源槐峪嘆了口气: “这可能很难接受。不过往好处想,总比死了强。” “生命是最宝贵的东西,不是吗?” 看著两人的脸色不断变幻,源槐峪沉默下来,等待著他们整理好思绪。 “……你说得对。” 开口的是史密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源槐峪初见他时体面考究的中年绅士模样了。连续数月的死亡压力下的搜寻,加上今天发生的种种,让他看上去疲惫而沧桑,看上去老了十岁。 “能够捡回一条命,我已经知足了。谢谢你,清汕老弟。” 他释然地苦笑著,拍了拍一旁的千间恭介。 “唉……真没想到,为了乌丸家给的丰厚报酬,最后把自己给赔了进去。也是应了那句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了。” 千间看向源槐峪:“清汕先生,你说得对。我们已经不能要求更多了。” 他的双手与双腿微微颤抖,带著后悔与悲愤,接受了自己未来的处境。 源槐峪安慰二人道:“我的家乡有句老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想了想,说道:“如果二位能信得过我的话,可以把放心不下的事情告诉我,我有机会的话能帮忙照拂一二,也算是感谢二位这半年来对我的照顾了。” “那就太感谢了!”千间眼睛一亮,紧紧握住源槐峪的手,“我有一个女儿,名叫千间降代。这里出事以来,我一直放心不下她。” “如果有可能的话,能麻烦清汕先生你每隔几年將她的现状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源槐峪点点头。 他甚至想告诉面前的千间恭介:“你的女儿后来成了一个著名女侦探,四十年后,还引发出了这座黄昏之馆的另一个大事件。” “史密斯先生,你呢?”源槐峪看向一旁。 史密斯挠了挠头:“除了我的那些收藏品,我一个孤家寡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惦念的了。清汕老弟,能麻烦你帮我把它们全都捐赠给我家乡的孤儿院吗?” 源槐峪默然不语。他知道史密斯出身孤儿院,孑然一身,靠著大半辈子的打拼才有了如今的身家,也一直热心於公益事业,连婚都没结。 “没问题。”他神色严肃地答应了下来。 源槐峪看著黯然的两人,说道:“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一定会更好的。” 他站起身,就要离开。 突然,千间与史密斯像是约定好的一般,齐齐站起,向著他鞠了一躬。 “谢谢!” 清汕不仅保住了他们的命,还对他们伸出援手,两个明事理的中年人对他的感谢出自真心实意。 源槐峪摆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到了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他向二人回了一礼,说道:“我该走了,祝二位好运,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千间恭介与史密斯的视线之中。 …… 站在黄昏之馆唯一通向外界的那座桥上,源槐峪面朝著黄昏之馆的方向,无言地欣赏著这座黄金打造的別馆。 晚风拂过他杂乱的头髮,吹得他的外衣猎猎作响。 按理来说,如果他提出要完全让千间和史密斯获得自由,乌丸莲耶肯定是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让两人回去,也不过是乌丸家多付出一些代价来压下他们散播的消息罢了。 但是源槐峪不能这么做。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六十年间,也总结出了一些与世界运行相关的规律。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要尝试扭转主线运行的歷史轨跡】。 举个例子,如果让千间和史密斯重获自由,千间的女儿在四十年后也就不再会有可能去寻觅父亲的踪跡,从而不会伙同侦探大上以怪盗基德的名义邀请侦探们重返黄昏之馆,寻觅宝藏。 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柯南无法再有主动接触到乌丸莲耶相关信息的可能性。 这会让整个柯南故事的主线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將会被整个世界所排斥,所直观表现出来的现象就是—— 千间还没能回到家中,各种天灾人祸就会降临到他的头上,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同时,虽然主线无法扭转,但可以一定限度上进行改变。比如让原本必死无疑的千间和史密斯以另外一种形式“死去”,保留住他们的姓名。 这是源槐峪在六十年代探索之中所总结出来的规律。 所以,他不能对乌丸莲耶提出那样的要求。让乌丸家对两人严加看守,反而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清凉醒神的大自然的芬芳。 为了防止今后的主线轨跡出现变化,他还在交易中对乌丸莲耶提出了几点小要求。 一是让他著手开始准备將黄昏之馆那一层脱落的墙皮重新修復如初,二是给千间的女儿寄出了一封表面没有异常,但用针密密麻麻刺了一堆文字的信。 同时他让乌丸家在撤走的时候按照他的描述將黄昏之馆布置成血案现场的模样,在钢琴房中留下了指向宝藏谜题的鲜血文字。 “这样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仔细梳理了一遍记忆中黄昏之馆副本的剧情,確保在四十年后,他的安排能够让那一帮侦探有一个斗智斗勇的舞台。 最后看了一眼黄昏之馆,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他隨身没有戴著手錶,不仅是为了引导二人发现黄昏之馆的异常,还因为这根本没有必要。 他有著规律的作息,並在长年累月的这种作息下形成了相当准確的生物钟。 现在时间是晚上九点出头,他还来得及早点回去十一点准时睡觉。 “好了,该回去了。” 源槐峪抻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目的已经达到,还额外蹭了半年的大餐,这波赚大了。” “成功和黑衣组织搭上线,是一个好的开始。” “咱们,后会有期。”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皎洁的月色下。 第九章 宫野医院的访客(EDGNB!) 这里是东京郊区的一个小镇。 不同於钢铁森林里的紧张与喧囂,慢节奏的小镇给人以一种平缓而愜意的感觉。 宽敞的马路上,一个有著金色头髮与小麦色皮肤的小男孩正向著前方走去。 小男孩看上去约莫十岁左右,身上有好几处伤痕,行走之间不小心触动到,疼得他呲牙咧嘴。 但是从他轻快的步调与期待的眼神来看,这个小男孩的心情现在相当不错。 在有些急切的步子下,他很快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绿树与灌木掩映之下,一幢平房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平房门前立著一块標牌。 【宫野医院】 四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写著好几行告示和联繫方式等信息。 他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哎呀!又是你呀!你又和別人打架了!” 进门的等候处,一个小女孩本来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晃悠著腿,看到小男孩走进来,瞪大了眼睛,高声道。 女孩一头黑色短髮,长得可爱討喜,身上洋溢著天真与活泼的气息。 她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衝著屋內喊道:“妈妈!妈妈!零他又来啦!” 被称为“零”的小男孩无奈地任由女孩拉住自己的手,在其他病人惊奇的眼神中被拉到了內屋。 宽敞明亮的房间內,一位优雅美丽的女性坐在桌子后面,对一名不住咳嗽的病人说道: “这些药你拿著,每天按时服用。还要多喝热水。” 除了必要的嘱咐之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送走了这名病人之后,女子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身上有多处擦伤的小男孩。 她气呼呼地站起身,蹲在小男孩跟前:“零!我不是说过不能够打架了吗!” 女子身穿白大褂,有著一头漂亮的淡金色长髮,五官精致,眼角略微下垂,墨绿色的眼瞳好似剔透的祖母绿宝石,鼻樑上架著一副粉红镜框的眼镜。 小男孩使劲摇头:“这次我是为了和他们和好而受伤的!” 他总不可能告诉面前这个女子,自己是为了到这个诊所里来见到她,才会把自己弄出一身伤的吧? 他確实与那些嘲笑他发色与肤色的同龄人和好了,只不过是先把对方给揍趴下了之后再好好和他们讲道理。 【人类就算看上去不一样,切开剥皮之后大家的血肉都是一样的。证据就是,不论是什么人种,所有人的血管之中,都流著红色的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面前这位美丽的女医生对他说的这句话,儿时被经常嘲笑成外国人的降谷零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听到他的解释,女医生宫野艾莲娜的神色缓和下来。 她对六岁的女儿宫野明美说道:“明美,去拿创可贴过来。” 艾莲娜拿著一根医用面签,蘸上碘酒,在男孩的伤口处轻轻涂抹,一边为他消毒一边说道: “零真是个好孩子,只不过,今后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別受伤哦。” 被女医生柔软纤细的手握住,听著她温柔的话语,还是孩子的降谷零脸上出现了一丝涨红。 很快,他受伤的地方全部都被碘酒涂了一遍。艾莲娜看向女儿:“消毒完了!明美,给他贴上创可贴。” 她对小男孩展顏一笑:“零,我要去工作了。让明美陪著你玩一会吧。” 同为混血儿,艾莲娜对这个小男孩相当亲切。平时寡言少语的她面对降谷零的时候,话也多了起来。 这让她的丈夫宫野厚司都嘖嘖称奇。 艾莲娜回到桌前,开始清点起宫野医院里的库存设备与药品。 几年前,白鳩製药公司倒闭,他们夫妻二人来到了这个小镇中经营宫野医院维繫生活。 但是艾莲娜知道丈夫有著远大的梦想,这种小医院的条件不足以让他展开研究,便提出答应乌丸集团的邀请,一家人搬去支持丈夫研究的机构中。 既然这样,这间宫野医院也就不得不关门了。这段时间,艾莲娜一直在工作之余的时间里进行著关停医院的准备工作。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 医院外,宫野明美一马当先衝到了平房外的小庭院。 平日里,宫野明美跟在爸爸妈妈身后,在医院里力所能及地帮著忙。 虽然还是小孩子的她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但对於许多患者病人们来说,小明美那纯真可爱的笑容,能让他们的心灵都得到治癒。 可相应的,明美一般都不会去医院外玩耍,也没有几个固定的玩伴。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隔三差五来医院里看病的。 现在有一个哥哥陪著她玩,明美非常开心。 降谷零跟在她的身后。他喜欢天使一般的艾莲娜医生,爱屋及乌,看向小明美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明美,不如我教你爬树吧。”他衝著在院落里蹦蹦跳跳的明美提出建议。 明美一听,兴奋地举起右手:“好呀好呀!” 两人来到院子里最高的那棵树下,只见降谷零矮身蓄力,一窜就跳到了树干上,接著手脚並用,像是灵活的猿猴一般,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明美在树下抬头看去,一双晶亮的眸子瞪的老大,小嘴张开,变成了一个字母“o”。 “哇——” 天生文静,又被胆小內向的母亲薰陶的她对如此高超的爬树技巧惊嘆不已。 零从树上爬了下来,撑著树干看向明美。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明美目光里满是期待,但行动上却是有些犹疑。 看到小女孩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他决定再示范一次。 这次,他很快爬了上去,站在一根枝干的底部,手扶著主干,衝著下面的明美大声说道: “就这样,你看,一点事也氵……” 咔…… 零没有想到,这条新生的枝干如此脆弱,竟承受不住他的体重,一下子断裂开来。 他一下子没有扶稳,失去重心,眼看著就要摔下来。 虽然枝干的位置不高,但他要真是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也够他休养十天半个月的了。 【这下有理由每天都来找艾莲娜医生了。】 这个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这样的想法。 “呀——”看到零下一刻就要从树上摔下来,明美惊呼出声。 只不过降谷零最终还是没有摔在地上。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双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在半空中將他接住。 降谷零回头看去,这次救了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这个男人穿著一身棕色的风衣,长相平常,气质温和儒雅,手上提著一个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布袋。 男人將他轻轻放在地上,眼角带著笑意,嘱咐了一句:“小朋友要小心啊,没有大人看著的情况下不要玩危险的游戏。” 降谷零低著头,有些闷闷不乐地对男人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旁边的明美凑了上来,仰起小脸,对男人说道:“多亏了有叔叔呢!叔叔你是来看病的吗?” 给自己取名为源槐峪男人看著面前的两个小孩子,眼中闪过无限的感慨。 降谷零、宫野明美。 光是看到孩童时代的他们,源槐峪脑海中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他们长大之后的形象。 表面阳光开朗內心腹黑自傲的混血男子,和黑暗笼罩之中苦苦挣扎的天使。 “不是的。叔叔我啊,可是永远都不会生病的哦。你的爸爸妈妈在医院里吗?” 源槐峪半蹲下来,微笑著问明美。 “叔叔你吹牛,所有人都会生病的!”小明美冲他做了个鬼脸,“叔叔认识我爸爸妈妈吗?他们现在都在医院里忙。” “当然认识了!只不过上一次和他们见面已经是好几年之前了,你爸爸妈妈可能已经不记得我嘍。” 源槐峪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院落的布置,一边走向医院。开门前,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看著两个小朋友说道: “对了,叔叔带了很多好吃的作为礼物哦,你们要不要进来尝尝看?” 事实证明,“好吃的”对於小朋友相当有诱惑力。明美马上跑了过来,好奇地盯著他手里的布袋。 源槐峪见状,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零食,放在明美的小手上。 “谢谢叔叔!”小明美接过零食,放入自己的口袋里,扯著源槐峪风衣的一角,向里面走去。 “妈妈!妈妈!有一位叔叔找你!” 她大声呼喊著,听到她的声音,艾莲娜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明美,你不是刚刚和零出去没多久吗?这位是?” 源槐峪上前一步,主动自我介绍道:“您好,宫野夫人。我叫源槐峪。我们几年之前在一个发明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印象?” 艾莲娜轻轻摇头。她的確和丈夫参加过一个发明会,只不过因为她清冷內向的性格,所以几乎完全没有在会上与別的参会者產生交流。 【当时参加的发明会主要是厚司在和別人交谈,面前这位先生应该是来找厚司的吧?】 这样想著,她退后半步,侧身朝著屋內某个房间喊道:“老公!有客人!” 半分钟后,一名国字脸、络腮鬍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他身穿著白大褂,脖子上还掛著听诊器,正是艾莲娜的丈夫宫野厚司。 “您好,宫野先生。”源槐峪向他微微致意。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宫野厚司挠了挠头,脸上出现尷尬的笑容。他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眼前这个男人了。 “哎呀,您忘了吗?就在之前有一次发明会上,我们两个都觉得有一位阿笠博士的发明相当富有创新精神,我们三人当时还交谈甚欢呢!”源槐峪说道。 “哦!是源先生啊!我想起来了!”宫野厚司一拍脑袋,露出恍然的表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说道:“说来惭愧,当时只知道源先生你的姓氏,刚才差点都已经不记得了。” “哈哈,我可是一直记得宫野先生您。科学界都说您是疯狂的科学家,只有我和阿笠才知道您实际上是个隨和直爽的科研工作者。” 源槐峪一丁点都不违心地说著讚美的话语,解释著自己的来意: “当时和您的交流让我受益匪浅,您在生物学、化学这些方面的知识令我印象深刻。我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和您再进行几次学术交流。” “可惜没过多久白鳩製药就倒闭了,我想联繫您也联繫不上……” “直到我前几天旅行来到这个小镇,听镇子里的人说这里有家宫野医院,是由一对宫野夫妇开的,今天一打听才发现,还真是宫野先生您!太巧了!” “这不,我刚刚急急忙忙买了些水果和零食,还带了一瓶酒就过来了。” 宫野厚司被源槐峪一通彩虹屁捧得头有点晕,下意识摆手道:“这怎么行呢?源先生你太客气了。” 艾莲娜看宫野厚司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悄悄用手肘戳了一下丈夫,使了个眼色。 “失礼了,源先生,请先进屋內吧。”她说道。 看到被科学界排斥的丈夫受到如此高的评价,艾莲娜也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眾人来到待客室,宫野厚司面带歉然,对源槐峪说道:“不好意思,源先生,还有很多病人在等,我和艾莲娜都得去工作了……” “没关係,治病救人肯定更重要。”源槐峪说道,“我陪著两个小朋友玩一会就好。” “那明美和零就拜託了。”宫野厚司拍拍两个小朋友的肩膀,“我们爭取早点下班,源先生留下来吃个晚饭吧。嗯,小零也一起。” 这时,小明美从口袋里拿出源槐峪给她的零食,递到父母面前:“爸爸,妈妈,多吃点糖,有力气!” “是我给她的。”看到艾莲娜惊讶的目光,源槐峪笑著解释道。 “明美真乖。”艾莲娜宠溺地摸摸女儿的头。 接过零食,夫妻二人重新回到岗位上,继续著医生的工作。 这天,宫野医院来了一位客人。 当天晚上,宫野一家与源槐峪、降谷零吃了一顿其乐融融的晚饭。 从这天开始往后的那一段悠閒而快乐的时光,宫野夫妇永远都不会忘记。 第十章 离別 源槐峪告诉宫野夫妇,他打算在这个小镇里暂住一段时间,以方便和宫野厚司探討学术问题。 於是每天清早,小镇里的人们就会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医院前的马路上“偶遇”,而后一齐向著宫野医院走去。 在小镇里只有宫野家这一处医院,镇上所有人生病受伤都得要来这里看病疗伤。 加上宫野夫妇医术高超、诊费合理,在小镇上可以说是有口皆碑。 所以宫野夫妇每天其实都是很忙的。於是源槐峪便主动提出来帮夫妇俩带孩子。 短短几天时间內,源槐峪就和降谷零、宫野明美两位小朋友混熟了。 他带著宫野明美和偶尔会带著伤来到医院的降谷零,在院落里玩著捉迷藏的游戏,教他们如何用草和叶子编制出简单的小动物,或是找一本儿童读物,给他们讲述各种各样的故事。 到了后来,宫野夫妇已经能放心让源槐峪带著明美和零去稍远一些的河边野营,直到太阳落山才返回。 顺带一提,在源槐峪的强烈要求下,明美改口叫他哥哥而不是叔叔了。 镇上的人惊奇地发现,平时除了医生工作以外不怎么与他人打交道的宫野夫妇,最近的话语与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多了起来。 往日经常营业到很晚还灯火通明的宫野医院,也会隔三差五地提早收工。 在小明美的眼中,这位哥哥总是会留在他们家吃晚饭,在医院提早关门的日子里,爸爸妈妈会和这位叔叔一起在他们的实验室里面激烈地討论著她完全听不懂的问题。 有时,一討论就是一整晚,直到深夜,源槐峪才会离开。 在宫野夫妇看来,这个名叫源槐峪的男人在科学领域的造诣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年轻人会有著如此广博的知识。 虽然源槐峪总是以后辈的姿態向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探討请教,但当夫妻二人回想起那些討论的细节时,却都会讶然地发现,不论是什么领域、什么问题,这位源槐峪先生在和他们进行交谈时都能对答自如。 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不会的一般。 宫野厚司被科学界所排斥、驱逐,但也是一位真正有学识的科学家。而当他每每与源槐峪討论起技术前沿的一些话题时,对方的深厚基础与天马行空、仿佛超越时代的奇思妙想都让他觉得获益匪浅。 水平稍差一些的艾莲娜甚至偶尔会完全参与不了两人间的话题。 除此之外,夫妻二人总会觉得源槐峪对二人带有一种不知原因的尊敬,並不单单是科学家后辈对於前辈的那种敬意。 久而久之,宫野夫妇与源槐峪渐渐熟识,將这个年轻人视为了值得信赖的朋友。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镇的时光依旧是那么悠閒、寧静,如同海边轻拂过的微湿的海风。 源槐峪白天带著零和明美读书、游玩,每隔几天在晚上同宫野夫妇进行学术交流,过著平静而规律的生活。 小镇上的人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有礼貌、不管看到谁都会笑著问好的年轻人每日出入於宫野医院。 但是快乐的日子总有尽头,所有的相聚终要迎来分別。 那是稀鬆平常的一天。 这天,源槐峪来到宫野医院,便看到艾莲娜手撑著膝盖,对故意打架弄伤自己的降谷零说道:“下次就算你受了伤跑来,我也不能再帮你擦药囉……” “因为……老师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拜拜囉……” “零……” 这一幕映入眼帘,源槐峪便知道,到了与宫野一家离別的时候了。 他沉默地站在大门口,心中涌起伤感的情绪。 他早就明白,这一天终將到来。从黑衣组织与宫野厚司接触的那时起,他就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权限得知了这一消息。 与零告別后,艾莲娜看到门口的源槐峪,挤出一抹笑容,对他说道:“你来啦。厚司他在里面等你。” 踏入医院里,原本忙碌而热闹的宫野医院现在冷清无人,原本塞满各个柜子的仪器与药品也都全部被清空。 作为宫野一家的密友,一个月前,宫野厚司便在一次晚饭时告诉他,他们將要离开这个小镇。 为了他的梦想,也为了艾莲娜肚子里的、宫野家的第二个孩子。 他和艾莲娜决定接受乌丸集团的邀请,前往对方提供的住所。 宫野厚司站在空旷的大厅內,留恋地环视著他们一家居住、工作了六年多的地方。 看到源槐峪走进来,他神色变得有些黯然。 他明白,到了那边之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三人各抒己见、思维碰撞的夜晚了。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良久。 引擎声打破了沉默,一辆小轿车停在了宫野医院外的马路旁。 两名浑身包裹在黑衣黑裤黑墨镜的男子下了车,走进医院里,冷冷地对宫野厚司说道:“宫野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艾莲娜站在一旁,明美有些害怕地躲在母亲身后。 宫野厚司面色阴沉:“请稍等一下。” 他看向源槐峪:“源先生,这些天来,承蒙你照顾明美了。” “如今要说再见了,祝你今后的日子一切顺利……期待我们再见的那一天。” 宫野厚司情难自禁地握住源槐峪的手,依依惜別。 源槐峪微笑著回应道:“我相信那一天不会远的。也祝您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转过身,看向宫野艾莲娜与小明美。 “宫野夫人,请保重身体。”他看著艾莲娜微微隆起的腹部,“我有预感,將来她一定会像您一样优秀的。” “借你吉言了。”艾莲娜轻轻拭去眼角不舍的泪花,展顏一笑。 最后,源槐峪走到明美身前,蹲下来轻轻摸著她的头:“再见啦,小明美。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不许忘了我哦!” 明美已经开始轻轻抽泣,她是真的很捨不得这个真心对她好的哥哥。 “嗯!”她眼含泪花,重重地点头。 …… 就这样,在依依不捨的氛围中,宫野一家坐上了那辆小轿车,逐渐远去。 源槐峪走出医院,站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庭院里,挥手作別。 他看著一旁拼命忍住眼泪的降谷零,安慰道: “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拍了拍这个小男子汉的肩膀:“很快,我也要离开啦,因为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零!” 將来的某一天,我们终会重逢的。 源槐峪蹲下来,轻拍著哭出声来的降谷零的后背,眺望向宫野一家离去的远方。 深邃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久远的未来。 第十一章 实验室 建筑內部,宽敞明亮,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晃得人眼睛生疼。 房间里的桌子上、柜子里,摆放著各式各样的仪器,以及花花绿绿的试剂瓶。 往来的人员清一色穿著白大褂,看上去相当忙碌的样子,照面时也只是匆匆地互相点头示意。 这里是一个药物实验室,隶属於乌丸集团黑衣组织。 “每一次在显微镜下观察这个血液样本,我都会感嘆生命的无穷奥妙。” 说话的是一个精神矍鑠的老人,他站在实验台的显微镜前,通过显微镜观察著一份装片,目光里满是迷醉。 他身旁站著一对夫妇,丈夫国字脸、络腮鬍、肤色黝黑,妻子长著一头淡金色长髮,面容精致。 赫然正是与源槐峪分別了两年、离开宫野医院来到乌丸集团的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夫妻二人。 宫野厚司淡淡一笑,说道:“两年前我刚见到它时,也是同样的反应。” “除了奇蹟二字,我想不出有什么更恰当的词能够形容它。” 当初,乌丸集团与他接触,承诺帮助他完成梦想中的研究,同时开出了极为丰厚的报酬。 於是在妻子的鼓励下,他们一家离开了生活了数年的东京小镇,来到了乌丸集团为他们提供的住所,担任药物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 进入这个药物实验室的第一天,他看到了自己要研究的事物。 那是几份特殊的血液涂片,每个涂片都被分別保管在特製的保险箱中,被严加看管,要经过三道检验程序才能取出。 当时宫野厚司內心还有些想笑,觉得这些涂片保管得这么严密,莫非是外星人的血不成? 一切疑惑在他从显微镜中看到这几份血液样本的时候统统烟消云散。 ——这不应当是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这便是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的第一感受。 在显微镜下,这些血液涂片里的血细胞仿佛永远保持著活性,永远也不会衰老。 它们活跃得就好像体育课上老师说完“解散”那一刻的学生们,一直在不规则地运动著。 其旺盛的生命力,让人很容易就想到癌细胞。 可这些血细胞给人的感觉却与招来死亡与破坏的癌细胞截然不同。 最直观的就是在其中一份混合涂片上。 这份神秘血液与普通人组织细胞的交界处,人体的细胞竟然会被神秘血液诱导,出现反向生长与快速增殖的现象。 换言之,如果將这种血液注入人体,在其诱导作用下,人体的细胞生命力將会极大增强。 从外在表现来看,便是延缓衰老、延长寿命,甚至是返老还童、起死回生。 简直是生命的奇蹟。 从那天起,宫野厚司便在妻子的协助下,带领整个药物实验室对这几份血液样本进行解析、研究。 同时运用最前沿最高端的生物学与化学技术,尝试著对血液样本的作用机制进行模仿,研製有著相似功能的药物。 这两年间,艾莲娜產下一个女儿,取名为志保。 但是宫野夫妇没有想到的是,来到乌丸集团那一刻起,他们便受到了严密的监视。 为了药物实验室的完全保密需要,夫妻二人被迫与两个女儿分离,很长时间都无法见到一面。 连人身自由都受到了限制,如同身处囚牢。 夫妻二人只得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神秘血液的解析与药物的研製上。 两人都是极为出色的科学家,在他们和所有实验室人员夜以继日的研究下,一种被同事们形容为“梦幻般”的药物诞生了。 这种药物能够引发人体细胞的某种隱藏机制,加快细胞增殖,让服用者身上出现时光倒流的现象,身体机能倒退回数年甚至数十年前的状態。 但是这种药物的產生基本具有不可复製性——它是在一次实验中,种种以外因素叠加之下偶然製成的,而且成量极少。 同时,这种药物还有著各方面的副作用。 但没有人可以否认的是,他们完成了一项划时代的创举。这种药物的意义,足以改变人类歷史的进程。 “成果已经上报,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能有一个假期了。” 宫野厚司看似轻鬆地说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后悔与愴然。 在进行了这一项药物研究后,他们真的还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吗? 他和妻子都知道,不可能了。 以他们对那个组织的了解,他们后半生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软禁与为他们继续做研究中度过。 在將研究成果上报前,夫妻二人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艾莲娜找了个机会,將自己录製的给小女儿志保的录音带委託大女儿明美日后转交。录音带里是给志保一岁到二十岁的生日留言。 “和两位共事是我的荣幸。”他们对面的老人似乎没有意识到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絮絮叨叨地说道: “只可惜我们一直都还不知道,这种血液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太奇妙了、太奇妙了。我一直以为这种事物只存在於科幻片里面。” 宫野厚司摇了摇头。 他们也曾因为好奇心问过组织的人,这些血液样本是从哪里採集到的。 得到的答案是黑洞洞的枪口。 被人拿枪指著头严厉警告不要多问后,他也就放弃了探究血液源头的想法。 “好了,日常例行的观测结束了,把样本放回原处吧。” 他按动手边的一个按钮,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这两年来,艾莲娜变得更加內向,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之外,很少会与他人交谈。 这让他怀念起在那个悠閒的小镇里,夫妻二人与那位源先生开怀畅谈的夜晚。 “唉……” 他们研究出了能逆转时光的药,自己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两名黑衣人收到宫野厚司的信號,快速走进房间,看都没有看在场的三个人一眼,取了血液样品,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在这一刻心意相通。 【不知道明美和志保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第十二章 火 第二天一早,宫野夫妇例常早起,洗漱与用过早餐后,便准备开始一天的研究。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装著棕色粉末的试剂瓶,宫野艾莲娜给自己和丈夫各冲泡了一杯咖啡。 “老公,今天食堂里那些人是在维修什么东西啊?” 她一边將咖啡搅拌均匀,一边小声问著丈夫。 宫野厚司摇头道:“不知道。看他们维修的位置,可能是什么电路坏了吧。” 他抿了一口咖啡,拿起一份实验数据记录。 “反正我这个名义上的实验室负责人对这里的具体事务也是一无所知。呵呵,我们都不过是组织用来开发新药物的工具罢了。” “【银色子弹】被研发出来,我们现在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希望我们能够早日与明美和志保一家团聚吧……” 艾莲娜看出宫野厚司的心情有些阴鬱,柔声安慰丈夫道。 “是啊,好久没有见到过她们了。”想起两个可爱的女儿,宫野厚司脸上也不自觉露出微笑。 只不过他们心里都清楚,以组织的行事作风,真的会有那么顺利就能团聚吗? 宫野厚司手扶了扶眼镜,试图將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实验数据上来,不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性。 “aptx-4869,听说我们製造出来的这种失败品已经被组织拿去用於暗杀了。” 夫妻二人面色沉凝,艾莲娜更是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在他们研发【银色子弹】的稳定生產方式时,曾在其基础上研製出了一种试验性的药物。 这种药物將会诱导程序性细胞死亡,但同时能强化端粒酶的活性,从而增强细胞的增殖能力。 可在之后的活体实验中,研究员们发现这种药物虽然能做到促进细胞增殖,但再怎么调整药性也难以减少其对小白鼠身体的破坏作用。 结果就是,所有实验中服下这种药物的小白鼠,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这之后,这种被命名为aptx-4869的药物就被打上了半成品的標籤,停止了相关研究。 可当他们將这个成果上报给组织后,却被告知上面非常欣赏这一成果。 因为服下aptx-4869的人將在短时间內死亡,並且无法检测出死因——因为药物本身並不带有任何毒性。 黑衣组织拿到这样杀人不留痕跡的药物,简直如获至宝。 宫野厚司听说,很短的时间內,在其他的实验室里,这种药物就开始进行人体实验並被发放到组织的干部手中,用於实施完美犯罪。 但是对於心地善良的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而言,自己研製出来的药物被用於杀人,怎能不让他们心如刀绞? 他们寧愿从来都不曾研製过这种可怕的药。 …… 实验室的日常往往是重复且枯燥的,研究人员们分工明確、按部就班地开展著属於自己的研究工作,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收工的时候。收工后,研究员们吃过晚饭,便纷纷回到组织安排的住处休息,少部分会留在实验室继续完成白天没有完成的事项。 临近下班,最近做出了重大突破的研究员们都有些懒洋洋的,只希望这半个小时能快些过去。 全然没有发现,致命的危险即將降临。 在实验室一旁的高地上,一个穿黑衣的墨镜男嚼著麵包,用望远镜观察著整个实验室的动向。 在他所处的位置,能將整个药物实验室尽收眼底,搭配上望远镜,连一只小白鼠逃出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將手上最后一截麵包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两下便吞咽下肚,抄起一个对讲机,冷冷地说道: “各个位置,都就绪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井然有序的匯报。 “a点准备就绪。” “b点一切ok。” “这里是c点,已经落位。” “点火装置已经布置完成,即將撤出。” 黑衣墨镜男看了眼天空,即將落山的太阳已经將天幕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又如火焰,漂浮在空中。 他將视线转回实验室,看到两个黑衣人迅速跑出实验室后,不带感情地下了指令: “那就开始吧。所有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人,全部射杀。”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实验室各个隱蔽位置安装好的点火装置喷吐出电火花。 火花瞬间点燃了一旁提前堆好的燃料,火焰升腾,很快开始席捲向一旁的可燃物质。 实验室各处火势逐渐凶猛,滚滚浓烟从各个窗口向外钻出,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终於发现了火情。 “不好了!著火了!” 惊叫与高呼声很快传到了实验室的每一个房间,所有人员都很快得知了实验室著火的消息。 要知道,这么大规模的生物实验室,所保存的珍贵实验资料不计其数,但同时也隨处都是可燃的药剂与文件。 如果发生火灾,万一烧到了某些试剂,很有可能发生连环爆炸,加剧火势蔓延。 所以,平日里实验室都配备有一套完整的应对火灾的设备。 负责人宫野厚司当机立断,一边指挥人手去拿消防设施扑救,一边尝试联络组织的上级,请求增援。 可握著话筒,电话的那头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宫野厚司死死攥住话筒,另一只手紧紧揪著头髮,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而几分钟后,来自下属的绝望的报告则完全验证了这一预感。 “宫野博士!”一名研究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存放消防物资的仓库里也起火了!我们根本进不去!” 紧接著,噩耗接连传来。 “实验室到处都在燃烧!至少有四五个火源!” “组织派来的所有安保人员都不见了!” “大事不好!二楼有药剂遇明火爆炸了!” 宫野厚司猛地站起来,又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桌上的电话听筒里,依旧是“滴滴滴”的忙音。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抢救那些药物实验资料了。 因为他明白,这场火,完完全全就是衝著这所实验室中的所有人来的。 那个组织,想要用一场火,將这里的所有人统统埋葬,连带著这个实验室里的一切,全部都烧成灰烬! 第十三章 烈焰中的重逢 火越烧越旺,黑烟已经瀰漫到了实验室的每一处。 哭喊声、尖叫声、呼喊声,还有剧烈燃烧时產生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就如同一副地狱般的绘卷。 在发现大门已经被堵死后,惊慌失措的研究员们乱成了一团麻。 有的抄起每个房间门口摆放的灭火器,衝著火势袭来的方向喷洒灭火剂。但这样只是杯水车薪,完全无法停止下各个方向袭来的烈火。 有的还在將实验室里与自己相关的实验资料装到箱子里,想要尽力將它们保存下来。 有的直接拿起铁棍一类的事物,一甩手將窗户的玻璃破开,一个纵身就跳了出去,向远离实验室的方向逃跑。 可是没等那人跑多久,枪声骤响。 跳窗想要远离实验室的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再也没有声息传来。 “呵呵,跑不掉的。上面的命令就是要把你们全部都杀死在这里。” 黑衣墨镜男通过望远镜看到那个男子慌不择路地向外面跑出去,然后被提早布置好的狙击手直接射杀在地。 “只不过之后还要把这些逃出来的尸体扔回去偽造成意外火灾……嘖,真麻烦。” 他抱怨一句,继续聚精会神地监控著底下实验室的情况。 实验室內,听到枪声和惨叫,恐慌的程度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有的对组织风格比较熟悉的研究员也明白了过来: “组织!这把火是组织放的!他们布置了狙击手在外面!想要逃出去的人都会被枪杀!” 一片譁然。 但是相当合乎情理,这种手笔,就是组织可能做出来的事情无疑。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前不久才將梦幻般的药物带到了世界上,这也正是组织设立这一座药物实验室的初衷。 结果刚刚把这划时代的成果上报,组织就露出了獠牙,要把他们活活烧死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药已经研製出来了,我们也已经没有用了。” 最大的那间实验室里,如今只剩下了宫野夫妇两人。 宫野厚司苦笑著道出了组织对他们动手的原因。 不论是【银色子弹】还是aptx-4869,对於组织而言都是极有意义的药物。如今这些药物被研究出来,换一个实验室也能直接照著他们研究出来的流程对药品进行仿製。 他们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比如神秘的血液,比如两种药物的存在,比如相关的药物数据与实验记录,等等。 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组织是不能容忍还有这么一群知道了太多秘密的研究人员活下去的。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场火灾。 宫野厚司也没能料想到组织的动作如此之快,甚至连一点提前准备应对方法的时间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了。就算逃出去,以组织的严谨,也一定会在周边提前安排好狙击手来“招待”他们。 死局了。 今天,他们夫妻俩就要死在这里。 他鼻子一酸,流下了悔恨的眼泪,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艾莲娜,对不起……是因为我的梦想,我们才会到今天这种地步……” 如果能让他重新选择,他一定不会接受乌丸集团的邀请。 他们一家將继续在小镇中过著平静的生活,虽然工作要很辛苦才能支撑一家人的开销,但生活总归是自由而快乐的。 “没事的,厚司。当时我也支持你到这里来不是么?”艾莲娜也面带泪水,將手轻轻与丈夫的手叠在一起。 “当时真应该听姐姐的话的。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二人都痴痴地望著彼此,一时无言。 远渡重洋来到日本的留学生,与製药公司的研发员。 奇妙的缘分让两人走到一起,组建了家庭,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 只是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两人走进了地狱之中,还有可能会害女儿今后永远生活在组织的阴影之下。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在这即將面对死亡的时刻,两人心中走马灯般闪过曾经经歷过的种种。 “厚司,我好想能看著明美和志保长大成人啊……”艾莲娜情不自禁扑到丈夫怀里,泪眼朦朧。 “我也是……”宫野厚司喉咙嘶哑。 临近死亡,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女儿。 她们一个才八岁,另一个还只有一岁,就即將要失去父母了。 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紧紧相拥,巨大的悲痛如同海潮,將他们淹没。 房间外火舌喷吐,高温、火焰与浓烟共同构建出一幅红黑相间的扭曲图景。 在宫野夫妇生命的最后时刻,一切声音仿佛都远离他们而去,世界上只剩下了彼此。 “砰!” 猛烈的撞击声惊醒了夫妻二人。 他们同时抬头向门口看去,只见这间实验室的大门被砸开,一个拿著铁质棒球棍的人闯了进来。 这人戴著消防防毒面具,在黑烟中看不清真切的模样,但宫野夫妇心中同时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快步向宫野夫妇走来,两声轻响,两个消防防毒面具扔到了夫妻二人手中。 “没时间解释了。戴上防毒面具,跟我来!” 防毒面具下传来沉闷的男声,男子焦急地跺著脚:“动作快!” 原本有些愣住的夫妻俩急忙將防毒面具戴在了自己头上,刚扣好最后一个固定带,手臂上便传来一股大力。 男子將棒球棍拴在腰间,伸出手一左一右抓住宫野夫妇的手臂,径直就向著门口走去。 三人从实验室中走出,从一旁的楼梯直接下到了地下室。 浓烟滚滚,烈火灼灼。仅仅是这么一小段路程,宫野夫妇就感觉自身皮肤发烫,隱隱有些烧伤。 只不过还好有防毒面具,那些有害的气体都没能对二人的呼吸系统產生损害。 男子拉著两人来到了地下室角落一个火势还未波及的房间门口,一推门走了进去。 宫野夫妇紧隨其后,顺手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里是一个存放不常用器材的房间,桌面和柜子上都是一层厚厚的积灰。 男子转过身,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 “源先生?!” 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同时惊呼出声。 两年前与他们共同度过了一段难忘时光,被夫妻二人引为知己的源先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十四章 逃脱,与再一次的分別 宫野夫妇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看著他们震惊与疑惑交杂的神情,源槐峪沉声道:“我是来救二位的。” 房间外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房间內一片漆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电筒,回身走向房间的角落处。 宫野夫妇对视一眼,取下防毒面具拿在手上,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很快,地上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映入他们的眼帘。 “这是……地道?”宫野厚司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错,跟我来吧。”源槐峪一步当先,从一个小斜坡走入了地道的洞口內。 宫野厚司先一步走进地道中,然后艾莲娜托著他的手,也来到了这个一人高的地道里。 地道里面除了源槐峪手中的手电筒没有一丁点光亮。前路幽深,不知道通向何方。 跟著源槐峪朝前方迈出脚步,宫野夫妇俩终於有了问出心中疑惑的机会。 “源先生,这个地道是怎么一回事……” 宫野厚司盯著两年未见的友人的后背,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如同做梦一般,虚幻、不真实。 先是实验室被组织纵火,眼看他们都要葬身火场,在已经认命、开始追忆往昔的时候,这位源先生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將他们带到了这个地道之中。 夫妻二人何尝不知道,从地道中逃离出实验室,他们今天就能逃过这一场死劫! 只不过,源先生是怎么能做到,让这一条地道恰好就在今天出现在地下室之中的呢? 要知道,每个星期,组织的人都会將整个实验室严格排查一遍,以保证没有任何漏洞。 之前有一次排查里,一名研究员就被查出来私藏了通信设备。之后实验室里的人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名研究员。 地下室的这种偏僻房间,虽然很少有人进出,但也在他们的排查范围內。 按理说,这么显眼一个洞口,是一定会被发现的。而最近的一次排查,就在昨天。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源槐峪知道今天將要发生这场火灾,提前挖通地道,然后就在今天將地道口打通。 可……这怎么可能呢? 实验室的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源先生凭什么知道? “就像您想的那样。我提前得到情报,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挖了这样一条地道,然后等到今天才把它打通。” “如果宫野先生是想问我为什么能提前得到情报……” 源槐峪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如果我说我是组织的高层所以得到了这个情报,您信吗?” 这一剎那,宫野夫妇只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这……源先生,你在开玩笑吧?”宫野厚司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渗出。 他完全无法將“组织高层”与面前这个温和守礼的年轻人联繫起来。 “当然是在开玩笑。嚇到您了吗?” 前方,源槐峪哈哈一笑,解释道: “那天將您和宫野夫人还有小明美接走的人一身黑咕隆咚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我跟著你们的车,找到了这个实验室。只不过那时还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但是当我去国外转悠了一圈,几个月前才回到日本。回来之后想要来实验室拜访一下您的时候,就发现情况不太对。” “那些黑衣服保安一个个凶得很,根本不让我进去找您,连传个话都不行!而且他们全都隨身配了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社会呢!” “结果几天的观察下来,我发现您和宫野夫人每次出实验室,都一定有人跟在后面严密监视。” “当时我正好閒得很,就花功夫好好调查了一番,发现这些穿黑色衣服的好像是一个什么组织的成员。那个组织软禁了包括您在內的很多科学家,逼著这些科学家为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研究!” “这是我的大致猜想,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如何……” 宫野厚司心中满是惊嘆:“源先生,我只能说,你的判断相当准確,基本上和实际情况差不多了。” 源槐峪点头道:“虽然我不太清楚这个组织会不会对您不利,但是以防万一,我就搞了一套工具来,还找了几个帮手,挖出了这么一条地道,以备不时之需。” “前几天我在暗地里观察那些傢伙的动向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偷偷往实验室里面运了很多助燃物质,於是就猜想他们可能是想要放火烧了这一所实验室。” “今天我在远处,一发现火情,就立马从这条地道里面去到了实验室的地下,然后將地道口打通。” “幸好赶上了!看到宫野先生与宫野夫人您两位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源槐峪拍拍胸口,似乎有些后怕。 他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黯然:“只可惜,那些其他的研究员们,要么已经葬身火场,要么跑出去被那个组织残忍枪杀,我没能救得了他们……” “不是你的错,源先生。”艾莲娜只觉得前方这个年轻人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可靠。 从细微处发现端倪,並提前做好布置。思维縝密、心地善良…… “如果不是源先生,我和厚司今天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宫野艾莲娜深吸一口气。 “如果要说谢谢的话,之后有的是时间。虽然我把您两位救了出来,但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很多问题。”源槐峪声音变得严肃。 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內心一思忖,也明白了自己夫妻二人的处境—— 以乌丸集团和黑衣组织在整个日本的势力,这个日本,恐怕是不能待了。 今天这一场火之后,他们就会被组织打上已死的標籤。可是如果他们还在日本境內活动,难保不会被熟人给认出来。 更別说这些熟人里面有相当多的都是组织的成员,比如他们的老朋友pisco,財经界大人物、汽车公司董事长枡山宪三。 被人认出来,就有可能被组织知晓他们仍然活在世上的消息。 特別是如果他们想要去看看自己的女儿,这个风险就会几何倍数地上升。 “以我对那个组织的了解,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內,您二位都得要在国外生活了。” 源槐峪开口说道:“小明美与志保那边也不可能再去了,不然会给她们带来极大的危险。看管她们的组织的人手相当多,我们完全没有办法接近。” 三人走著走著,前方出现一缕亮光。 “我有一个提议。出口快要到了,我们上去再说。”源槐峪加快了脚步。 地道的出口处甚至已经被修了台阶,三人踏著阶梯,走出了这一条地道。 宫野夫妇有些警惕地打量起四周,发现他们正处在一个庭院內,庭院四周有著两层楼高的遮光挡板,將整个庭院牢牢围住。 出口旁边,还站著两个身材魁梧、体型剽悍的壮汉。 “这两位是我请来帮忙挖地道的帮手。”源槐峪为夫妇俩介绍道。 宫野夫妇连忙向壮汉微微鞠躬:“感谢您的帮助!” 两名壮汉微微侧身,没有受这一礼,嘴上说著“不敢不敢”。 宫野夫妇听出来两人说的竟是汉语普通话,微微一怔。 两名壮汉则悄悄擦著头上的汗。 上级派他们出来执行机密任务,下达的命令是完全听从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指示。虽然不清楚这个年轻人是何许人也,但是从上级的態度来看,绝对是个大人物。 这几个月挖地道的时候,两名壮汉也问过这个年轻的领导这样一条地道是要做什么。 得到的回答是“去营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那是两位世界上最顶尖的化学家”。 源槐峪有些急切地说道:“事不宜迟,宫野先生、宫野夫人,您二位立马动身,车已经准备好了。这两位会將你们送到最近的码头,那里已经安排了人员接应。” “日本不能待,但正好我在华夏那边有些关係,能將二位送到华夏暂时躲避组织的耳目!” 宫野厚司愣了一下:“那源先生你呢?” “我?”源槐峪说道,“我这边还要过去那边將地道口封起来,不然被组织的人发现了洞口,这次营救行动就很有可能暴露了!” “放心吧,到了那边之后,我会再和您联繫的!不用担心我!” “可是……源先生你为什么要为我们做这么多?”艾莲娜叫住了他,问出心中的疑惑。 宫野厚司也看了过来。 確实,这位源先生就算是他们的知己,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也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他冒著被组织盯上、引来杀身之祸的风险,也要將他们夫妻二人救出来。 “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我的朋友就这么被人害死。”源槐峪笑著回答道。 看著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莲娜,源槐峪的眼前浮现出了那位茶色短髮的女孩的模样。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她就是支撑著源槐峪的精神支柱。 整整数十年的布局,都是为了能够最终拯救她。 他的脸上露出了希冀的笑容,回头走进了地道中。 黑暗的地道中,传来他的最后一句话:“祝二位一路顺风!” 身后,宫野夫妇愣在了原地,直到两名特种兵开始催促,才终於上了一辆完全遮光的车,朝著西边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 地道里,源槐峪步子轻快地走著。 他的心情很好,极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终於完成了一件大事,他心里的大石也终於能够落下来了。 营救宫野夫妇,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为了这件事情,他用自己的血向乌丸莲耶换取了情报权限,只求这次的营救行动不出半点差错。 至於对宫野夫妇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火灾的时间的那些话。 ——那肯定是他编的。 真正的消息来源,正是像他自己最开始说的那样,是组织的人主动报告给他的。 他现在的情报权限与乌丸莲耶等同,只要是乌丸莲耶需要知道的重要情报,也同样会抄送一份给到源槐峪。 只是组织里的人基本全都不知道有源槐峪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只有几个乌丸莲耶最为亲信的几名组织的干部隱隱知道有他这个人。 这些年来,源槐峪每隔十年都会准时找上门去给乌丸莲耶续命,也知道乌丸莲耶拿他的血液搞研究开发药物的事情。 他並没有反对,因为他心知肚明,仅仅凭藉这么一点血液,是不可能真正研究出长生不老药的。 他和组织也达成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合作,藉此研究一些行为究竟会不会引来这个世界的“修正”。 最终,他得出结论,只要完全不涉及主线人物与剧情的相关,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使得他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乌丸莲耶的委託,去暗中做掉一些为祸一方的黑衣组织的竞爭对手。 为民除害,还能从乌丸家薅走不菲的报酬。 不久前,他得知了组织二把手朗姆酒要前往美国纽约的消息。 源槐峪很快就判断出,这应该就是今后谜团重重的羽田浩司案的前奏。 但他不能去纽约亲身经歷现场。 因为紧隨著羽田浩司案的,便是宫野夫妇生命中的死劫,那一场实验室的大火。 谁也说不准这两桩大事件之间有无关联,但源槐峪倾向於“赤井务武的调查使得与他有亲戚关係的宫野夫妇受牵连”这一判断。 他留在日本,提前数个月开始准备营救宫野夫妇的行动,这其中最大的难点就是如何不在歷史主线上留下痕跡,让包括明美和志保在內的所有人认为夫妇俩已经死在了大火中。 最终,他从前世一部电影中得到了灵感,找帮手挖通了这么一条地道。 如今宫野夫妇已经被顺利救出,他还需要留在现场,完成收尾工作,確保万无一失。 哼著小调,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地道深处。 第十五章 海边的初见 “小丑哥哥!我把他们带来了!” “车子掉进海里后去买过东西的客人们!” 沙滩上,一个穿著绿色泳裤的男孩快步跑来,指著身后说道。 在他面前,站著一个戴黑色鸭舌帽与墨镜,一身休閒沙滩服的男人。 阵阵涟漪声中,两枚日后將要射穿组织的【银色子弹】,赤井秀一和工藤新一,在这烈日下的海边,第一次见面了。 而理所当然地,这歷史性的偶遇,自然会引发案件的发生。 就在刚刚,海边环山公路上有一辆小轿车撞烂了围栏,径直衝向了大海之中。 当赤井秀一潜水来到沉没的小轿车中时,发现没有系安全带的驾驶员已经在剧烈的碰撞中命丧当场。 后座上放著一袋还带著价格標牌的名贵手錶。 副驾驶的车窗是打开的。赤井秀一很快就判断出,这很有可能是抢劫了手錶店的两人,在开车逃跑的时候出了车祸。 最终一人死亡,另一人则通过车窗逃入海中,混进了来海边游玩的人群中。 报警后,赶来的警察也確认了他的猜想,证实刚刚不久確实有一家卖名表的商店遭到了两个匪徒的抢劫。 於是此时的首要目標就是找出那隱藏在人群中的另一个抢劫犯。赤井秀一推理出,抢劫犯为了偽装成游客的模样,一定会前往这海水浴场边唯一的商店购买泳装、t恤是沙滩凉鞋之类的东西。 不然在全部穿著清凉休閒装扮的海边浴场,这名抢劫犯很快就会暴露出来。 所以,他安排自称“福尔摩斯的弟子”的工藤新一去海边的商店询问店家,在汽车落水后,是否有浑身湿漉漉的人过来购买沙滩用品。 而工藤新一也很快在赤井秀一二弟羽田秀吉的帮助下,將符合条件的四个人找了出来,带到了赤井秀一与警察先生的面前。 原本是经典的三选一局,却有一个喜欢凑热闹的傢伙一同混进了嫌疑人的名单里。 源槐峪抱著手臂,饶有兴致地看著柯学记忆力天花板羽田秀吉描述著四名嫌疑人的情况。 “有点胖的叔叔买了t恤和沙滩短裤,这个姐姐买了沙滩凉鞋。还有这个晃来晃去的大哥,买了沙滩服!” 羽田秀吉最后看向源槐峪,有些犹豫地说道: “最后这位哥哥……同时买了t恤、沙滩服、沙滩裤还有沙滩凉鞋……”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源槐峪,被眾人盯著的源槐峪却完全看不出有异常的神態。 警察蹲下来,看著沙滩上躺著的已经没救了的歹徒,抬头看向四人: “看来开著车沉到海里的这个男人,应该有个同伙。” “你们每个人,都要接受单独问话!” 话虽这样说,警察先生和在场的知情人们都已经將买了全套沙滩装束的源槐峪列为了心中的第一嫌疑人。 太可疑了。实在是太可疑了。 其他三人都只是买了一两件衣物,你这人买了一整套,是准备把身上湿透了的一身衣服全换了是吧? 只是这种下定论的话语在还没有开展调查的情况下肯定是没有人会说出来的,毕竟侦探明灯毛利小五郎先生这一天並没有来到现场。 “我,我叫福水繁克。” 第一位微胖的嫌疑人福水繁克解释起自己的情况。 他和女朋友两个人本来一同坐著橡皮艇,在閒聊中,女朋友提出结婚,结果他的態度太曖昧不清,结果就被女朋友一气之下推下了海。 等到他好不容易爬回船上,女朋友已经不见了。一身湿的他只好脱掉湿衣服,去店里买了t恤和沙滩裤。 第二位是一名女士,名叫北森靖绘,自称是过来这里钓男人的。 她只买了一双沙滩凉鞋,因为之前那双夹脚的地方坏了。 “我是手里拿著钱包打车来的,游泳的时候把钱包寄存,其他有需要当场买就好了。” “行李少一点的话……才会方便和钓到的男人回去呀!”她脸上微微泛红,说道。 第三个轮到了一名金色头髮、皮肤黝黑的青年。 这个名叫大网赖哉的年轻人告诉警察,他在冲澡的时候被人顺走了包,当时身上只穿了一条沙滩裤,只好去买了一件沙滩衬衫。 当警察问到他为何会到这里来的时候,大网说他是过来搭訕的,还自以为很酷地展示起自己两手手腕上隔戴著的一只表。 “日本时间和纽约时间,很酷吧?” 当警察和赤井秀一一同走向源槐峪时,源槐峪打了个哈欠,伸著懒腰,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认定为抢劫犯。 说穿了,他今天来到这里,不过是想要亲眼见证工藤新一与赤井秀一、羽田秀吉、世良真纯还有赤井玛丽这些红方大佬的第一次见面罢了。 至於故意被指认成嫌疑人之一,还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个,纯粹是他的恶趣味使然。 他知道,也算那一名抢劫犯倒霉,有这几个人在场,判断出谁是那个混进了海水浴场游客中的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更別说他还看到一旁的工藤有希子正打著电话,向丈夫工藤优作寻求场外援助。 这么豪华的阵容,都足以拍一部剧场版了! 警察看著他,如临大敌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到这里来?又为什么会全身湿透地跑去商店里买这么多东西?” 源槐峪双手叉腰,体型高挑、身材匀称、肌肉结实的他正被海水浴场里在一旁围观的小姐姐们盯著猛瞧,恨不得马上就过来搭訕。 “我叫……”源槐峪稍稍愣了一下,从脑海中隨便翻出一个假名,“宫野淳。” “我嘛,是在海里游著玩,正好看到这里有一处海水浴场,就游过来休息一下,在沙滩上晒晒太阳。” “只不过身上就只有一副游镜和一条紧身的泳裤,觉得还是换一身適合海滩的衣服比较好,所以就去店里买嘍。” 一脸严肃的警察差点没有绷得住,瞳孔地震,几乎就要咆哮出来。 你骗鬼呢?! 在海里游著玩?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源槐峪就紧接著说道: “其实没有什么必要来问我话的。” “这位戴墨镜的鸭舌帽小哥,应该已经知道谁是那个抢劫犯了吧。” “嘎?”警察先生瞠目结舌。 第十六章 遗物 戴著黑色鸭舌帽与太阳镜、左眼眶带有淤青的赤井秀一深深地看了源槐峪一眼。 他確实已经判断出谁是那个隱藏起来的抢劫犯。 “这位……宫野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他想要听一听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解开了真相。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源槐峪只想快速结束这个无趣的案件,快进到和赤井一家交流感情。 “另外两个人都是穿著凉鞋的,就只有那个女的买了一双凉鞋。总不会有抢劫犯穿著凉鞋去抢钟錶店吧?” “如果是抢劫犯在出车祸的情况下掉进海里,身上的钱也肯定都全湿了,只有用硬幣付款才不会引起注意。那家店里,也只有沙滩凉鞋的价格能用硬幣买。” 说道这里,源槐峪有些牙疼地补充了一句:“这里的商店宰客可太狠了。” 警官听了源槐峪的话,如梦初醒,连忙转向身旁的赤井秀一求证: “这位先生说得对吗?” 赤井秀一微微点头,赞同地说道:“没错,和我观察到的结论差不多。” “还有一点,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和那边那个小男孩好像都很关心这三个人的手錶。”源槐峪指著不远处看向这里的工藤新一,补充道。 “我记得一般来说,钟錶店里的手錶都会將时间调整到十点十分,便於顾客能清楚地看到生產厂家。” “让我猜猜,那个女人手上戴著的表可不是便宜货,很有可能就是从店里抢来的,从出事到现在她也不太可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以,如果现在去看看那块手錶的话,时间应该还停留在十点十分的位置。” 警官闻言,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就衝到了北森靖绘的前方,一把扯住她的左臂,抬起她的手腕看向上面戴著的手錶指针。 “果然是十点十分!”这位警官高呼。 沙滩上的游客们一个个张大了嘴,没有想到案件这么快就被解决了。 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嫌疑人解决的? 工藤新一热切地看向源槐峪。虽然他也看出了手錶的问题,但是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北森在服装上的偽装。 他身边正与丈夫通话的有希子愣愣的听著听筒里传来“买了沙滩凉鞋的应该就是抢劫犯”的话语,一脸不解。 “厉害。”赤井秀一颇有些震撼地称讚道。 他没想到,这个最开始有著最大嫌疑的年轻人有著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光是站在一旁看著,都没有听到其他三个人的询问详情,就將事情的真相推理了个八九不离十。 源槐峪却是有些无语地看著他。 赤井大哥,你认真的吗? 他感觉自己就算並不知道原剧情,也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买了凉鞋的人肯定是有问题的。 代入抢劫犯的视角,落水之后其他方面的服装都可以偽装,唯有鞋子这一点是偽装不了的。 要么赤脚,要么就去买一双凉鞋。 可问题在於,炽烈的阳光下,砂砾都被晒得滚烫,一般人是受不了长时间赤脚踩在上面的。 如果要说有什么解开这一死结的办法的话,那也確实是有的,只不过这位北森靖绘情急之下没有想到而已。 “如果她能反应过来,在更衣室里偷偷把別人临时换下来的凉鞋穿在脚上,是不是就能够完美地融入人群了?” 赤井秀一愣住了。 的確,如果北森靖绘真的这么做的话,以他的办法还真就无法將她从海水浴场这么多顾客中排查出来。 “永远不要低估对方的底线。她连抢劫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偷一双凉鞋算什么?” 源槐峪拍拍脸色变得沉重的赤井秀一的肩膀,说道: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可要引以为戒了。有些时候,自信是通往真相的阻碍。” 他从赤井秀一身旁走过,快速且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不过其实也没关係,毕竟你可是有主角光环的男人。” 赤井秀一目送著源槐峪的背影,脑海中迴荡著刚刚这位宫野淳先生的话语。 “受教了。”他脱下鸭舌帽,轻声说道。 …… 源槐峪向前走去,看到北森靖绘已经向警官先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將要被押送著离开这里。 他將视线转向在边上冷眼旁观的赤井玛丽,径直走了过去。 赤井玛丽注意到了他的靠近,看著这个冲她走来的男子,她叉著腰冷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接著,她看到这个男人说了一个词。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一个箭步衝上前,拽著源槐峪的手朝角落里走去。 机警地环视周围,確认没有人偷听后,她急切地问道:“你认识艾莲娜?” 她没有想到能在这次偶然的海边之行听到妹妹的消息。 源槐峪对她做出的口型正是她妹妹艾莲娜的名字。 七年前,她的丈夫赤井务武捲入了黑衣组织二號人物朗姆酒策划的羽田浩司案中。隨后,赤井务武在组织的追杀下销声匿跡、生死不知。 紧接著,她那不顾她的劝阻、加入了臭名昭著的乌丸集团的妹妹和妹夫也双双丧生在了一起意外的实验室火灾中。 亲人接二连三的离去让她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但压在肩上的抚养三个孩子的义务却又使得她不得不將这种痛苦深埋心底。 “是的,我和宫野厚司先生与艾莲娜女士是如同知己一般的朋友。”源槐峪陷入了回忆。 “在那个东京的小镇里,我们曾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 “在他们一家人接受邀请去到药物实验室之前,艾莲娜女士曾经告诉我,她还有一个姐姐。” “不幸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小镇两年之后,就在一场火灾里永远地离去了……”源槐峪沉痛地说道。 他抬起头看向赤井玛丽墨镜后的眼瞳:“那之后不久,我又回到了那个小镇,在他们曾经工作的医院里面,整理出了一些他们没有带走的……遗物,想要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的亲人。” “这些年里,我一直在尝试寻找艾莲娜女士的姐姐,也就是你,玛丽女士。” 第十七章 九年,序幕 赤井玛丽拿著源槐峪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包遗物,身体微微颤抖,眼角似有泪花闪过。 羽田秀吉和世良真纯有些担忧地看著他们的玛丽妈妈,自从他们懂事以来,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位又当父亲又当母亲的女人有过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赤井玛丽连续深呼吸几口,强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最后,她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向自己的长子赤井秀一走去。 原本赤井玛丽最终也还是同意了赤井秀一加入fbi。只不过现在看来,妹妹的遗物让这个女人更早地下了决心。 源槐峪看著这一幕,微微一笑。 他又將视线转向另一边的工藤新一,这时的工藤新一还是一个傲娇的小鬼,还没有经歷时间的沉淀与夏威夷的蜕变。 “再见,两位【银色子弹】先生。” “下一次见面,就是在纽约了。” 事件落幕,在警官先生找到他想要做笔录之前,源槐峪便悄悄地溜了。 他之所以要来这里一趟,除了想要见证工藤新一与赤井一家的初识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將所谓的“遗物”转交给赤井玛丽。 他知道赤井玛丽已经被黑衣组织的人盯上了,原因在于贝尔摩德想要仿冒被组织追杀、生死不知的赤井务武潜入mi6,他那七年前突然销声匿跡的妻子就会成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也正是因为如此,贝尔摩德才会在七年以后,假扮成赤井务武的模样出现在伦敦街头,並故意让mi6的人注意到,从而將赤井玛丽引诱回英国。 最终,赤井玛丽在伦敦沃克斯豪尔桥上与假务武见面,並揭穿其假身份,但自己最后也被贝尔摩德嘴对嘴餵下了一颗红白色的胶囊。 用尽了最后的力量跳入泰晤士河中,再次上岸的赤井玛丽,就已经变成了初中生的模样,即“领域外的妹妹”。 而源槐峪將“遗物”交给赤井玛丽的用意,便是通过被黑衣组织盯上的她再次加上一层保险,从mi6內鬼的途径向黑衣组织传递出“宫野夫妇確实已死无疑”的信息。 当然,这只是他见证歷史过程中的顺带行为罢了。宫野夫妇在另一个国度作为顶尖的科学家受到了高度的重视与保护,源槐峪也经常会与两人联繫。 走进更衣室,他找了个小隔间將买来的沙滩服等衣物脱下,在简单的易容后,源槐峪恢復了本来的面貌,重新来到海边。 天气依旧晴朗,他深吸一口咸湿的海风,走进了海潮。 走著走著,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便一头扎入水中,向著大海的深处游去。 涟漪声中,海滩热闹依旧。 没有人注意到他。 …… 九年后。 “飞机即將起飞,请乘客们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不要隨意走动。” 隨著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每个人都出现座椅推背的感觉。 下一刻,这架飞机便离开了地面,飞向天空。 在漆黑的夜幕下,飞机如同一只闪著微光的小飞虫,消失在了天边。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飞机上的乘客们大都坐在座位上睡觉。一觉醒来后,就差不多能到达目的地——美国纽约。 飞机靠后方中间部分的位置,此时正有一位高中生少年在苦恼著。 现在已经是半夜两三点,正是一般人熟睡的时候,可他却因为一些原因,完全无法入睡。 少年其实一上飞机就睡了一觉,但当他半夜醒来,却发现自己青梅竹马的少女坐在他右侧,睡得正香。 少女的脸侧向他,呼出的气轻轻打到他的脸上。 这样的光景,使得暗恋著青梅竹马的工藤新一直接面红心跳、睡意全无。 他心虚地闭上眼,却忍不住时不时偷偷睁开一只眼,斜过眼神,看向静謐安睡的少女。 【真是的,小兰这样,我怎么睡得著嘛……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好不好……】 正当工藤新一心猿意马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坐在自己左侧的人將身体凑近过来。 “年轻人,你好像挺享受的嘛?”这人在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小声音说道。 工藤新一睁眼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正看著他。 就算是在昏暗的环境內,他还是看到了男人嘴角揶揄的笑意。 “你们是情侣吧?带著女朋友去纽约玩吗?” 就算知道两人现在还並不是情侣关係,恶趣味作祟的源槐峪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听到源槐峪的话,工藤新一猛然涨红了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不,我们不是情侣。” 这人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的吗? 工藤新一在心中喊著,被说中心事的他那聪明的侦探头脑有些短路了。 可能是他情急之下声音过大的缘故,裹著小被子正熟睡的毛利兰轻轻“唔”了一声,在半梦半醒中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酸痛,將头侧向了另一边,便又重新进入了梦乡。 工藤新一被她的动静惊得一颤,紧张地看著她。看到她重新睡著,他才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呵呵,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喜欢她吧?” 又是一记直球射中了工藤新一的心臟。 工藤新一闻言,张大了嘴,胡乱摆著手,就想要立马否认。 “用不著急著否认。我在登机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们了,你在没有和她说话的时候,平均一分钟里至少要看她三眼。” 源槐峪挤了挤眼神,凑得更近了:“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工藤新一无力地放下了手,嘴唇开合,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的確,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开始暗恋自己的青梅竹马毛利兰了,从小学到初中、高中,他们一直同班,形影不离。 但傲娇的性格却使得他一直都没有表露自己的心意,如今却被一个陌生人直截了当地指了出来。 有这么明显吗? 好在,这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加油,小伙子,我相信你。这么晚了,好好休息吧。” 工藤新一鬆了一口气。 第十八章 天空中的密室 源槐峪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浅睡眠。 按理说,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他都会严格遵守作息,每天睡满足够的小时数。 但是他知道,就在不久后,这架飞机上將会发生一起命案,在这数万米的高空。 这就属於是特殊情况了。 没办法,谁让身边的工藤新一死神光环的效果太强呢? 与源槐峪不同,工藤新一现在没有一丁点睡意。 他的脑海中不断迴响起刚刚源槐峪对他说的话语。 如果说刚才,他是因为心猿意马而无法入睡,那么现在,则是陷入了胡思乱想之中。 在引擎声与乘客们发出的窸窸窣窣、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响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面色潮红的中年大叔站在洗手间门前,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色。 他用拳头不住砸向洗手间的门,低吼著:“喂!里面的人!喂!” 他因为晕机身体不適,想要到到洗手间里来吐一吐,可是无论他怎么敲门,这间被反锁的卫生间里都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名空姐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为了不让他打扰到其他游客们休息,连忙走了过来,问道:“先生,怎么了?” “呃……”中年大叔指著卫生间,回答道,“我敲了好多次门,里面都没有反应。” 空姐担心里面的乘客出了什么状况,快步走上前,轻敲著门:“先生?先生?” 叩叩叩。 依旧没能得到回音。 空姐取出钥匙,將卫生间的锁打开,一边拉开门,一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果不舒服的话……” 可她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的是,出现在门后的,竟是一幅骇人的画面。 一个头戴白色针织帽的男子靠坐在马桶上,双目圆睁、仰头向天,有水跡从嘴角流下。 这个男子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两侧,竟是已经断气了! “啊!!!”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太平洋的夜空。 飞机上所有睡得不深的乘客瞬间被惊醒,茫然地寻找著尖叫声来源的方向。 醒著的乘客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飞机的最后方,还有几个胆大的跟在快速赶来的空乘人员后面,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原本平静的飞机舱內很快被嘈杂的议论声充斥,仿佛烧开的油锅。 “怎么回事啊?” “后面传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在热闹的环境中,相继有熟睡中的人醒转过来,揉著惺忪睡眼打听著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刻,接到消息的机长打开了灯光。 舱內变得亮如白昼,睡得香甜的毛利兰睁开眼,扯开盖在身上的小被子,呆呆地看著身边或坐或站、议论纷纷的人们。 “是尸体!我看见了!” “真的吗?” 在毛利兰前方,一个满头大汗的男子向同伴讲述著自己的所见。 另一边,源槐峪也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向身旁。 毛利兰听到有人死了,有些害怕地伸出左手,想要拍醒坐在她身边的工藤新一。 “咦?”她定睛看去,却发现青梅竹马已经消失在了座位上,眼神正好对上了看过来的源槐峪。 “他已经到后面去了。”源槐峪平静地说了一句,站起身来,也直接朝著卫生间走去。 轻轻推开拦在走道上的人群,源槐峪看到洗手间门口围著好几名空姐。 没有理会她们,源槐峪走进卫生间里,看到了穿著黑色针织衫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正扶著死者的头颅,翻开死者后脑勺处的一块头髮。 “颈髓受创,窒息而死。” 源槐峪沉声说道。 工藤新一猛地抬起头,看向源槐峪。由於在登机时有过照面,他一下子就认出来刚刚说话的这个男人正是座位在他左边的那个人。 进入侦探状態的工藤新一点头道:“没错,凶器是类似冰锥的器具。” 源槐峪接话道:“尖端刺入后颈,呼吸中枢受伤,最后无法呼吸。” “死者生前没有呼救,有可能是已经陷入昏迷状態。” 源槐峪走上前一步,蹲在工藤新一的身边,熟稔地开始检查著死者身上与卫生间中的每一处细节。 对於这个空中密室的案子,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除了那让人印象深刻的凶器藏匿地点之外,已经记不太清整个作案过程。 对於主线之外的许多案件的细节,他基本都已有些记不太清,毕竟他前世也並不是狂热的柯南迷,不会每过一段时间就重温一遍剧情。 好在,他还有这將近一百年的时光里,锻炼出来的眼力、专业知识与推理能力。 有这些能力再加上从结果倒推,源槐峪自信没有任何一桩案件能够难倒他。 正当工藤新一与源槐峪两人默契地勘察著现场的时候,一个胖胖的身影闯了进来。 这个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正是警视厅的目暮十三。 他皱著眉头,看向在案发现场动手动脚的两人,伸出双手用力搭上了两人的肩膀: “你们在干什么!” 他看到这两个傢伙可能破坏了第一现场,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工藤新一认出了身后是自己的目暮叔叔。他转过身来,看向目暮警官,自信地一笑:“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工藤?”目暮警官愣了一下,“难道你是?优作的?”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便开怀大笑,拍著新一的胳膊:“是优作的儿子新一啊!好久不见了,都长这么大了啊!” 新一也是笑著点头。叔侄二人久別重逢,一派言笑晏晏的氛围。 下一秒,目暮警官一把拽住新一的手臂,把他拖著向洗手间外走。 “你不还是高中生吗!外行人別乱破坏现场!”目暮警官气冲冲的说道。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以前优作协助他们警方破案的时候,这个小鬼头也是成天跟著他爸爸在案发现场乱窜。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都没有变。 把新一拉出来后,目暮警官又想起刚才洗手间內还有著另一个人。 “喂!別乱碰!”他又一头扎进狭窄的洗手间里,右手就要拉住对方。 在目暮警官碰到源槐峪前的一瞬间,源槐峪回过头来,握住了伸过来的手,向目暮警官礼貌地点头示意。 “警官你好,我叫源槐峪,是一名老师。” 他自我介绍道。 第十九章 嫌疑人 “我从之前任职的那个学校辞职了,就想要飞去美国玩一趟散散心。” “平时我很喜欢看推理小说,所以一听说这里出了人命,我就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来了。只不过没想到有人领先了我一步。” 工藤新一听到推理小说,双眼放光,证实道:“没错,这位源先生在进入洗手间之后,我一直留心观察著他。他没有做任何破坏现场的举动,这一点外面围著的那些空姐也可以证明。” 目暮警官看向空姐们。 “没错,警官先生,这个年轻人要我们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还有后面进来的这位先生也是一样。他们没有藏东西或是擦掉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一名空姐回答道。 “……不过乱碰尸体的话,僵硬的肌肉会被破坏,影响判断死亡时间的。” 听到两人没有破坏现场,目暮警官鬆了一口气,但还是找了个理由训斥了两人一句。 工藤新一接话道:“从尸斑的状態和身体的僵硬情况看来,大概已经死亡一两个钟头了。” “而且关於案发现场,还有三个疑点……” 他用试探的眼神看向源槐峪。工藤新一听到这个年轻人说他是推理小说爱好者的时候,心中就生出了切磋的想法。 两人勘察现场的时间是几乎相同的,这位源先生还比他要少了几分钟的时间。他想要听听源先生是否也发现了那三个疑点,或者注意到了什么別的他忽视的地方。 感受到工藤新一热烈的目光,源槐峪长嘆了一口气。 工藤新一这傢伙,在侦探、推理方面总是有著旺盛的精力,並且相当爭强好胜。 “尸体被发现时上半身靠著墙,墙上有喷溅出的血跡但后背位置的衣服上並未沾到。” “尸体后颈受到的致命伤下,靠近肩膀的地方,有奇怪的刮伤的痕跡。” “尸体左边的裤子口袋已经完全湿透了,可是尸体的手却完全没有沾水。” “你说的三个疑点,应该就是这三点没错了。” 工藤新一心中微惊,这位源先生说的三点,与他对於案发现场的疑惑完全一致。 另一边,迷迷糊糊刚被叫醒的高木涉沿著走道走了过来,陪著目暮警官开始了对现场的细致勘察。 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结论。 死者的死因是颈髓损伤造成的窒息死亡,死亡时间也与工藤新一判断出来的一致。垃圾箱里有空瓶和手帕,说明死者很有可能是被迷昏后被杀。 两人对於这些线索没有什么头绪,决定先使用排查的方法,寻找是否有人目击到在死亡时间內徘徊在洗手间附近。 “有四个人有嫌疑。”工藤新一又站了出来。 “啊?”目暮警官睁大眼睛。 工藤新一解释道:“那段时间里,除了被害人以外只有四个人去过洗手间。我有一直在观察。去洗手间的时间和顺序我虽然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如果看到他们的脸我一定能想起来!” “你整晚都醒著?”毛利兰凑了过来,盯著新一的脸问道,“你不是一上飞机就呼呼大睡了吗!” “真是的,早早睡著半夜再醒来,和婴儿一样。”她毫不留情地损著青梅竹马。 “呵呵呵……”新一只能报以尷尬的笑容。 他总不可能告诉面前的女孩,自己半夜醒过来之后,看著她靠得那么近,想入非非,压根就睡不著了吧? 而且还被左边的源先生识破了自己的心思,弄得他根本没有想睡的感觉。 摸著后脑勺,他心虚地看著站在不远处的源槐峪。 源槐峪显然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向他回了一个揶揄的笑。 工藤新一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还好此时有人帮他解了围。目暮警官急切地说道:“快告诉我那四个有嫌疑的人都是谁!” 工藤新一赶紧走向过道,脸上的红色还没完全消退。他仔细地看著每一位乘客,与自己的记忆对应起来。 “这个女的,还有她旁边的女人。”他伸出手,指向曾经在那个时间段內去过洗手间的面孔,“隔一个走道的这位先生,以及坐在前座的这位外国人。” “四个人的座位都很接近啊。”高木警官说道。 “对。”工藤新一继续在过道上走著,避免出现错漏。直到將所有乘客都看了一遍,他才终於回到洗手间。 此时那四名嫌疑人都已经被带到了洗手间的门口,看到里面的尸体,都是大惊失色。 “和洋!”四人其中一位女士悽厉地呼喊著男友的名字。 高木警官死死地拦住她,不让她靠近尸体。 “可是……大鹰为什么会……”另一名女性急促地自言自语道。 “原因应该出在那捲底片上。”与死者的座位隔一条走道的男人流著汗,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底片?”除了四名嫌疑人外,其他人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那是他要卖给报社、大赚一笔的底片,还牵涉到了议员。说不定找上门来的是职业杀手。” 说话的是一个脸色阴沉的胡茬男,他並不在四名嫌疑人的范畴內,但由於死者与两名女性嫌疑人都是他的朋友,便也跟了过来。 “反正我先问问看,你们四个人上洗手间的情况!” 目暮警官眉头紧锁,颇具威严地说道。 他要先听听这些人的证词,才能做出后面的判断。 “底片吗?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源槐峪不著痕跡地微微頷首,不再关注吵吵闹闹的警官与嫌疑人们,就要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工藤新一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源槐峪的动向,他立马跟了上去,疑惑地喊道:“源先生?” 在他看来,这位源先生在推理探案这方面一定有两把刷子。他还跃跃欲试,想和源槐峪再比比谁能先找出凶手,就看到源先生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 “嗯?”源槐峪故作疑惑地回过了头。 “你不来听听他们的证词吗?凶手还没有找到,怎么……”工藤新一跟了上去,低声说道。 “没有必要。”源槐峪微微一笑,“我已经知道是谁杀了那个男的了。” “!!!”工藤新一这辈子都没有把眼睛瞪得像此时这么大过。 第二十章 提示与证词 源先生是什么意思? 他连嫌疑人的证词不用听就能够判断出谁是凶手?! 不对,一定不对。 如果源先生没有骗我,我就一定是漏掉了什么细节! 不然根本没道理,他比我这么快就推理出真相! 在听到源槐峪话语的这一刻,工藤新一的心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同时內心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相当深刻的挫败感。 他从小酷爱推理小说,积累了无比深厚的推理相关知识,涵盖天文地理、风土人情。 再加上父亲工藤优作在夏威夷教授他的汽车、枪法、射击、驾驶飞机、驾驶直升机、开快艇、修电脑、拆炸弹等技能,他对於自己作为侦探这方面有著十足的自信。 虽然还比不上主职是推理小说家的父亲,但也是一名出色的侦探了。 可没想到,自己学成后所遇到的第一件案子,就碰到了一位比自己出色太多的侦探。 他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到工藤新一的神情,源槐峪愉悦地笑了起来。他凑到这位日后的“日本警方的救世主”耳边,小声说道: “不过是简单的扰乱视线的障眼法罢了,我觉得你肯定能够识破的。” “只不过,如果我没有推断错的话,你可能会在寻找凶器这一点上遇到困难……” “毕竟,你还不是个真正的大人。” 源槐峪眼睛微眯,带著笑意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 “好了,侦探先生,加油吧!这里的案件就交给你了。我得去补个觉,太困了。” 说完,源槐峪头也不回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一块毛毯盖在自己身上,竟真的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工藤新一愣在了原地。 他听出来,源先生在彻底对案件不闻不问前,將破案的关键线索提示给了自己。 只不过,为什么源先生不自己將真相公之於眾呢? 他有什么用意吗? 带著深深的疑惑,工藤新一听到毛利兰小声喊著他:“喂!新一,快点过来,目暮警官要对嫌疑人问话了!” 来不及细细思索源槐峪为什么要这样,工藤新一下意识答应了一声,走回了洗手间前。 第一位嫌疑人是死者大鹰和洋的女友天野继美小姐,她同死者一样,也是一名摄影师,她是因为晕机想吐才去洗手间的。她说当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男友还在座位上。 她回到座位后,还请一位空姐帮她拿了点晕机药。 那一名空姐也证实了这点,確认当时死者还坐在天野小姐左边,睡得很熟。 除此之外,作为公司职员的第二名嫌疑人鵜泽恆夫先生也能证实天野小姐的话。 鵜泽恆夫说自己坐在座位上总感觉很焦虑,所以当时在飞机走道上转悠,看到了空姐给天野小姐拿药,也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睡得很死的大鹰和洋。 他去洗手间就是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不久,大约花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上厕所。 这时,那名空姐补充说,她去帮天野小姐拿药前后不过一分多钟时间,当她拿到药和开水回来时,死者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第三位嫌疑人是同死者、天野继美以及脸色阴沉的胡茬男鷺沼升一同前往美国度假的摄影师立川千鹤。 她说自己是在空姐將药拿来的二十分钟之后,是因为看到大鹰和洋迟迟未回,就去看看他的情况。 可当时其他三个洗手间內都没有人,她敲门问唯一有人的洗手间里的大鹰和洋“没事吧”的时候,洗手间內还敲门回应。 所以她很篤定地判断,当时大鹰还活著。 第四名嫌疑人是外国人,自由新闻从业人员爱德华·克洛。他似乎听不懂日语,工藤新一和他用英语嘰里呱啦交流了一番后告诉目暮警官,这人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去的洗手间了。 从爱德华身旁走开后,新一终於忍不住咳嗽起来。刚才,他被这个外国人身上喷的古龙香水呛得不轻。 突然间,站在一旁的鵜泽恆夫高声叫喊道:“骗人!你也有离开座位!” 如此大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目暮警官问询的眼神看了过来,盯住鵜泽恆夫。 只见鵜泽指著本不在四名嫌疑人范畴內的鷺沼升,对质道:“你的位置不是在被害人正后方吗?当时我看到被害人还在座位上,他的后面,也就是你!你的那个位置当时是空著的!” 鷺沼闻言,气急败坏地指著工藤新一,冲鵜泽反驳道:“喂!老头,別乱说!这个小哥明明说去过卫生间的除了大鹰之外只有你们四个人!” 他看著工藤新一:“是吧,弟弟?” 这时,工藤新一却犹豫了。鵜泽这么一说,他的確无法百分之百確认自己的记忆完全没有问题,因为他在盯著小兰看的时候有看得出神的情况。 说不定在这种时候他就会把去往洗手间的名单漏掉一两个人也说不定。 目暮警官见状,也不太指望自己这个晚辈能够马上给出定论,决定先对这五名有嫌疑的人先进行搜身。 很简单,只要谁身上带有冰锥似的尖而长的物件,那么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在这万米高空上的封闭空间里,想要將能够杀人的冰锥状凶器藏匿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听了刚刚源槐峪那一番话后,工藤新一觉得想要靠找到凶器来快速指认凶手可能不会顺利。 换个角度来想,凶手难道会不清楚,如果被找到极具有辨识度的凶器,自己身上的嫌疑就很难被洗清? 所以,凶手应该是对於凶器藏匿的地点颇为自信,完全不担心被搜查出来。 工藤新一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嫌疑人们一个个进入卫生间里,男性由目暮警官与高木警官进行搜身,女性则由空姐做检查。 他回头看了一眼源槐峪所在的位置,心里暗暗思忖著对方刚刚的提示。 “你还不是个真正的大人。” 有什么东西,是“真正的大人”才能知道的呢? 怎样才算是“真正的大人”呢? 工藤新一绞尽脑汁,也没有能想到答案。 第二十一章 豁然开朗 “什么?!五个人身上和行李里面都找不到凶器?” 目暮警官难以置信地看著高木。 高木警官流著汗回答道:“没人有类似碎冰锥的物品。飞机里面可能藏匿凶器的地方也都找过了,都没有。” 工藤新一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眉头紧锁。 放在平时,他可能会认为这是一桩有趣的案子,消失的凶器与错乱的证词,相当能够激发出他作为侦探的求知慾望。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在他还苦苦思索的时候,已经有一位侦探,早早地解开谜题,还將侦破案件的线索告诉了他。 虽然不知道那位源先生为什么不当场將真相揭露出来,但此刻工藤新一的脑海里,已经全是源槐峪提到的破局的关键。 “障眼法”与“大人才知道的凶器”。 工藤新一焦躁地挠著头髮,好像已经抓住了什么灵感,却又迟迟无法將灵感贯通这一整个事件,得到答案。 “喂!新一!目暮警官他们好像准备再搜查一次那五个人的行李。”毛利兰看新一好像完全没有头绪的样子,提醒了他一句。 新一一跺脚,虽然他也很想要自己寻找到真相,但毕竟是出了人命,几名他指认出来的嫌疑人经受了这么多折腾,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已经开始有点烦躁与拒不合作的苗头了。 他下决心,要是这次搜索还不能发现什么线索的话,就去请教那位源先生,让源先生告诉眾人他的推理。 跟在目暮警官后面,他一边观察著几名嫌疑人的行李一边回想著每一个人的证词。 死者女友天野继美的嫌疑似乎是最小的,因为有空姐与鵜泽恆夫两个人同时为她作证,在她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被害人大鹰和洋还戴著眼罩和毛线帽、盖著毯子坐在她身边熟睡。 她的行李里面只有护照、钱包、手帕、毛线帽和相机、化妆品、针线盒和一些晕机药。 算得上尖锐物品的也只有针线盒里的针,但是其长度只有一寸左右,远远达不到伤及颈髓的效果。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份行李来自另一位女性立川千鹤,除了护照钱包化妆品这些外,还有太阳镜、相机、记事本和原子笔。原子笔里面也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根据她的证词,她因为晕机的天野继美弄出的动静醒过来的,她的座位在那一排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天野继美,再往左就是被害人大鹰。 为了照顾晕机的天野继美,她主动提出来与其交换座位,让天野靠窗坐。在她们换座位的时候,大鹰就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只有坐在大鹰后方的鷺沼升正熟睡著。 后来,她看大鹰一直没有从洗手间回来,出於担心就前往洗手间。四个洗手间只有一间有人,所以她確定里面是大鹰。 当她敲门问里面“没事吧”,得到了大鹰的敲门回应。这说明当时的大鹰还是活著的。 接下来是之前与被害人因为抽菸问题起过一些爭执的鵜泽恆夫。他的位置坐在被害人左侧,隔著一条过道。 他的行李有剃鬚刀、毛巾、剃鬚膏,以及口罩。 鵜泽前往洗手间的时间点是在看到空姐甲给天野拿药之后几分钟,当时被害人还在位置上,这一点另一名空姐乙可以证实。 当时他在走道上晃悠,被空姐乙看到以后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再往后是外国人爱德华。他的行李里面最值得在意的是一张大额的支票。 新一用英语和他对话后,得知他原本是想要在日本参加一场拍卖会,但拍卖会上没有他看中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张支票。 这名外国人说他自己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去的洗手间。 即使时间上的不確定性会让他身上的嫌疑加重,他也完全没有改口,更没有找他人为自己作证明。 新一还有一个额外的发现——这个外国人虽然身上有浓重的古龙香水味,但手腕上却没有喷洒。 最后则是新一併没有看到前往洗手间的鷺沼升。他的行李中有大量的晕机药,据他所说,这是因为他晕机相当严重,所以立川千鹤和天野继美都会给他一些晕机药。 搜查过程中,新一和目暮警官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在他们想要將底片拿出来检查时,鷺沼升突然激动起来,想要阻止他们的行为。 “这不是美国的迪克森议员吗?”新一端详著手上的底片。 “真的!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高木警官也凑了过来。 “喂!你们……”鷺沼升有些急了。 立川千鹤也看了过来,讶异地说道:“这不是大鹰的底片吗?” 她和天野等人都看到大鹰炫耀过他那“要卖大钱”的底片。 鷺沼有些慌张地解释道:“这是我和大鹰一起拍的,虽然没他拍得好,但这次去美国也想试试能不能卖个价钱……” 所有人都带著狐疑的神色看了过来,因为被害人大鹰和洋身上,正好就丟失了一卷价值不菲的底片! 鵜泽恆夫马上跳了出来,指著鷺沼的鼻子说道:“肯定就是你杀了人!就只有你说了谎!你说你一直在睡觉,可明明我在天野女士找空姐的时候,看到死者后面的你的座位没有人!” 他看著目暮警官:“警官先生,那名空姐可以为我作证!” 目暮警官看向空姐乙。 空姐乙盯著鷺沼的脸,有些犹疑:“不,好像不在……” 鷺沼一下子慌了,他衝到空姐乙身前,吼道:“喂,你在胡说些什么!” 好在这时他的朋友立川千鹤站了出来,篤定地说道:“但是空姐送药过来的时候,鷺沼就在后面睡觉啊!” 於是两边开始爭吵起来,都觉得是对面看错了,甚至是在作偽证。 工藤新一看著眼前错乱的一幕,微微瞪大了眼睛。 身旁,毛利兰扯著他的衣服,担忧地问道:“新一,你真的没有记错吗?” 新一下意识看了过去,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了青梅竹马身前的起伏上。 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 灵光乍现,豁然开朗。 第二十二章 揭秘 目暮警官看著鷺沼升,厉声道:“总之!这里面行动最可疑的就是你!抵达目的地后,我们会再仔细搜查你的行李和身体!” 鷺沼满头大汗,爭辩道:“拜託!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当时一直都在座位上睡觉!” “那你怎么解释空姐看到被害人后座上的你当时不在座位上?”目暮警官指著空姐乙。 “她肯定是弄错了!” 激烈的爭吵中,工藤新一说话了。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向目暮警官,说道:“没有必要纠结鷺沼到底有没有在说谎。因为人的確不是他杀的。” “啊?”目暮警官张大了嘴。 “他只不过是……被真正的犯人利用了而已。” “作为这一出障眼法的关键。”工藤新一嘴角扬起自信的笑。 他娓娓道来:“想必大家都很奇怪一点,那就是几位嫌疑人的证词有矛盾之处。” “这种矛盾主要就在於,鵜泽先生与空姐乙都看到了天野小姐向空姐甲寻求帮助,想要空姐甲帮忙去拿晕机药和开水。” “根据鵜泽先生和空姐乙的证词,当时,天野小姐身边还是坐著被害人的。被害人身后的鷺沼先生却已经不见了。” “可鷺沼先生却坚持说自己一直在座位上睡觉。” “在空姐甲拿药这段时间內,立川小姐醒过来,同天野小姐换了座位。这时,鷺沼先生在座位上呼呼大睡,而被害人大鹰先生不见了。” “但据空姐甲所说,她去拿药前后只有一分多钟。” “在这一分多钟的时间里,鷺沼回到了位置上睡得很香,原本睡得很香的被害人却不知所踪。” “不觉得奇怪吗?” 脾气急躁的鵜泽恆夫马上说道:“那肯定是他们撒谎了!” “明明是你和那个空姐看错了!”鷺沼毫不退让。 工藤新一走到两人中间,制止了他们的爭论:“但如果你们所说的,都是真的呢?” “哈?”眾人齐齐发出疑问。 工藤新一缓缓將目光投向了那个看起来最没有嫌疑的人:“天野小姐,如果他们都没有说谎,那当时你身边熟睡的那一位『被害人』,究竟是谁呢?” 所有人都懵了,下意识顺著少年的目光看过去,本来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天野继美顿时变成了所有人关注的中心。 工藤新一问出口后,很快就给出了回答:“如果我推断得没错的话,那应该是鷺沼先生吧?” “什么?” “啊?” 眾人惊呼出声。 工藤新一看著脸色有些阴沉的天野继美,继续说道:“如果你叫空姐拿药的时候,边上是被你戴上毛线帽和眼罩的鷺沼先生,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由於舱內很黑看不清楚,空姐去拿药的时候,你再解除对鷺沼先生的偽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吵醒立川小姐,让她確认此时你的身边被害人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这样一来,有空姐和立川小姐同时为你作证,你就能將自己身上的嫌疑给洗清了。” “因为你被害人前往洗手间后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从別人的视角来看。” “喂!等等!”立川千鹤听出来面前这个少年矛头直指自己的好友,柳眉倒竖,挡在天野身前,“但是我在之后去洗手间的时候,大鹰还活著啊!他还有敲门回应!”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话回应你呢?”工藤新一反问道。 “那是因为,当时大鹰先生已经死了,回应你的是另有他人!” 如同惊雷炸响,在场数人骇然变色。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听不懂日语的外国人:“爱德华先生,当时在洗手间里的人是你吧?” 又是几声惊呼响起。 “洗手间的墙上有血跡,靠在墙上的被害人后背却没有沾到血,说明被害人是在血跡凝固后靠上去的。” “也就是说,有人后来移动了尸体。” “另外被害人左边裤袋里湿透了,结合爱德华先生手腕上没有香水味,应该是你將手伸进尸体裤袋后,发现上面残留了能够直接指向你的古龙香水的味道,所以特意擦去。” “你是在他的口袋里,寻找那一卷底片!” 见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爱德华无奈地耸了耸肩,竟然说起了日语:“没错,我本来是受议员先生之託,想要在那个人抵达美国之前和他完成一笔交易,买下他手上那捲底片的。” “半夜的时候,我听那位立川女士说他去洗手间了,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就去洗手间里找他。” “可是我敲门的时候,洗手间里完全没有回应,我就开门进去了。” 爱德华回忆著他看到的那一幕:“结果,他已经死了,坐在马桶上,弯腰趴著。” “虽然觉得不好,但还是动手找起底片。”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一卷底片,心里非常惊慌……正好这时立川小姐过来敲门。” 解释完这一切,眾人已经没有心思谴责爱德华的行为,而是齐齐將目光投向了天野继美。 这样一来,就说明死者是在空姐甲给天野继美拿药前就已经死亡,这个时间段內去过洗手间、又有能力用诡计混淆视听的,就只有一个人。 “可是,凶器呢?继美的行李和身上都没有冰锥形状能够杀人的东西啊!”眼看目前的状况对好友天野相当不利,鷺沼与立川尝试为她辩护著。 工藤新一嘴角挑起一抹笑:“天野小姐不过是利用了某种被检查也不会怀疑,能够通过金属探测器的,女性特有的物品罢了……” “哪有那种东西啊?”鷺沼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年在胡说八道。 “女性特有的……难道……”立川千鹤却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扭头望著天野。 工藤新一看著天野继美,揭穿了对方作案的最后一张王牌:“没错,天野小姐,就是你文胸里面的钢圈!” “如果將弧形的钢圈一头磨尖,刺向后脑勺,用全身的重量压下,是能够抵达颈髓的!” “证据就是,被害人颈部靠肩膀的位置,有一块奇怪的刮伤痕跡,那正是钢圈没有磨尖的另一头导致的!” 第二十三章 同行(xíng) 在最后一张王牌被侦探少年所揭穿后,天野继美终於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她招供说,行凶的动机在於那张大鹰和洋三年前获奖的那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拍摄的是一场火灾中,一位母亲將自己的孩子托举到前来救援的消防员的面前。 天野继美的哥哥,就死於那一场火灾。 她正是因为那张照片传神地表现出了火灾的悲惨与恐怖,才对拍摄者大鹰和洋產生兴趣,最后和他交往。 可有一天,她在大鹰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大堆火灾那天拍摄的照片。 从一开始的风平浪静,到后来开始冒烟,最后燃起熊熊大火的照片,足足有好几十张。 也就是说,那场火就是大鹰和洋放的,目的只是为了拍摄出完美的照片。 天野继美在被警官带走前,擦著泪水,看著工藤新一:“我很不甘心……我本来对藏凶器的地方很有自信的。” 工藤新一只能回以平静的笑容。 如果不是源槐峪提醒他“真正的大人”这一点,他还没有那么快能联想到凶器竟然是那种东西。 为了確认现在的文胸里基本都有钢圈,他还找小兰確认了一遍,搞得小兰直到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只不过一想到源槐峪,原本因为破解了凶手的伎俩而產生的自信与愉悦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是怎么都想不通,那位源先生是怎么在没有听嫌疑人证词的情况下,就將整个案件的脉络全部推理出来的。 甚至还一眼看出了凶手是怎么將凶器给藏匿起来的。 这已经超出了工藤新一对於“侦探”一词的认知,有点向超能力的方向靠近了。 这边案件落幕,他拉著小兰回到了座位上,看著在左侧熟睡的源槐峪,百思不得其解。 可人家还在睡觉,工藤新一也不好把源槐峪叫醒。 就这样,整整后半段的去往洛杉磯的航线中,源槐峪一直在睡觉,工藤新一就在边上心痒难耐,期盼著源槐峪能够快点醒过来为他解答疑惑。 连另一边的小兰都不香了。 “各位乘客,我们即將到达本次旅途的终点站,美国洛杉磯。飞机即將降落,请各位乘客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在漫长的煎熬过后,工藤新一只觉得这个广播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在广播声中,源槐峪悠悠醒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那个,源先生……”工藤新一看到源槐峪终於醒了,忍不住出声道。 “嗯?”源槐峪听到有人叫他,有些没睡醒地看了过去。 看到是工藤新一后,他露出了恍然的笑容:“是你啊。怎么样?案件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解决了,和源先生你说的完全一样。多亏了有你的提示,我才能找出凶手。”工藤新一说道。 “那就好,不愧是你。”源槐峪眯起眼睛,满脸笑意,“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是有些问题想问我?” “对!我想知道,源先生是怎么在没有听他们的证词的情况下判断出凶手的作案手法的?” 工藤新一觉得这肯定是因为还有一些细节他没有观察到,而源先生却注意到了。 “哦,你问这个啊?”源槐峪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那是因为我前半夜完全没有睡著,从头到尾看见了那几个人前往洗手间的时间和顺序。” “先是那个被杀的人,然后是他的女朋友,接著是那个公司职员。” “再下一个是那个外国人,他在洗手间里面呆了很久。中途另一位女士往返了一趟洗手间。” “听他们说尸体身上的底片不见了之后,我就知道外国人去洗手间时间那么长的理由了。” 工藤新一声音有些颤抖:“那天野小姐的障眼法……” “我看她去洗手间的时间很长,长到有些不正常。所以额外注意了一下,就看到她在空姐拿药的时候换座位的那一幕了。 从这一点反推,如果她大概率是凶手的话,也就能推测出她混淆视听的手段了。” “哈?”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工藤新一的意料。 原来你什么都看见了?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是你推理出来的呢! 工藤新一在心里咆哮著。 “因为如果说自己看到了的话,后面会很麻烦吧?我是去美国散心的,可不想捲入什么杀人案件。做笔录什么的,麻烦得很。” 源槐峪摊开了手:“还有,我看你跃跃欲试的,也不好破坏你探案的兴致。” “这不,没有我,案件一样圆满解决了。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儿嘛。” 源槐峪心想,我总不可能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会出命案,所以特意一直没睡吧? 工藤新一只觉得自己气血翻涌。 他强忍著继续问道:“那凶器呢?你是怎么看出凶器是藏在……那里的?” 因为我对这个案子唯一的印象就是这別出心裁的凶器了。 源槐峪当然不能这么说。他解释道:“凶手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她为什么不在作案后把凶器上的指纹擦掉然后丟弃呢?这样做的话,也没人会知道是她乾的,除非……” 工藤新一很快反应过来:“除非別人一看到这件凶器,就会知道谁是凶手!” “就是这样。”源槐峪看著有些凌乱的工藤新一,心中暗爽,“你还有別的问题吗?” 新一呆滯地摇头。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输在这里。 但转念一想,源槐峪靠的是他恰好没有睡才能得到真相,而他工藤新一,是正儿八经靠推理找出了谁是凶手! 新一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 飞机很快降落在洛杉磯。新一与小兰在出通道后,就要向源槐峪道別。 这时,新一的手机响了。 “怎么了,老妈?”新一接通电话,“啥?现在就去纽约?马上去买机票?什么鬼!” 掛断电话,他看向身边的女孩:“小兰,我们可能又要去赶飞机了。我妈说她临时弄到了特別难得的歌舞剧入场券。” “纽约吗?”他们听到源槐峪惊讶地说著,“我正好也要去纽约!这真是太巧了!” 看著满脸讶然的新一与兰,他微笑著说道:“看来,我们又可以同行一程了。” 第二十四章 有希子,莎朗 “啊呀,源先生你可真是一表人才呢!” “哪里哪里,能得到大名鼎鼎的女演员藤峰有希子的夸奖真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也没有想到在飞机上偶遇的少年侦探的妈妈竟然是这么一位大明星。” “源先生你之前说你是老师?是教什么年级、什么科目的老师呢?” “我刚刚才取得小学的教师资格不久,主要是教自然科学这一门。” “那这样看来,源先生你肯定很喜欢小孩子嘍?” “那是当然。但要是碰上那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我也肯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教师的威严哦。” “真有气势啊,这一点我喜欢。” 工藤新一颇为无语地看著正在开车的老妈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源槐峪。 两人正在谈笑风生,你一句我一句地商业互吹著。 后座上是新一和小兰。因为之前飞机上的案件的缘故,小兰后续都一直没有好好补上一觉,再加上刚到达洛杉磯就立马赶往下一趟前往纽约的飞机,当有希子接到他们时,小兰已经非常困了。 由於一直在等源槐峪睡醒,新一的睡眠时间甚至比小兰更少,两人一上车,他和小兰就一左一右坐在后座上睡著了。 等到他一醒来,就看到自己的老妈和这位源先生相谈甚欢。 他心里涌起一丝丝古怪的感觉。 他们和源槐峪坐的是同一班去往纽约的飞机。到达纽约后,一同出机场的三人迎面就碰上了驾车前来的工藤有希子。 新一向有希子介绍了源槐峪,並告诉她这位源先生也是一名推理小说爱好者,並且推理水平相当不错。 本来他们是要就此与源槐峪说再见的,但有希子得知源槐峪是过来散心、没有什么已经规划好的旅游计划后,便热情地邀请他一同去百老匯的歌舞剧场玩一趟。 按照有希子的话说,源槐峪给了她一种“仿佛很久以前就见过面,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 两人在交谈时虽然有照顾后面两个睡觉的人从而刻意压低了音量,但已经睡足了的小兰终於还是在浅睡眠中被他们的话语声给吵醒了。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看到了远处的那一座举世闻名的巨大雕像。 穿著古希腊式服装的女性,头戴光芒四射的冠冕,左手捧著一本典籍,右手高举象徵自由的火炬。 “自由女神……不过纽约的人好像喜欢称呼她为miss liberty……” 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源槐峪听到新一的话,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 小兰瞪大了眼睛,埋怨地看著一旁的新一:“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 “我可是很期待在这座布鲁克林桥上观赏曼哈顿夜景的,结果都已经过去一大半了!” 新一马上还嘴道:“谁叫你在飞机上不好好睡觉!再说了,我也是刚醒不久好不好?” “哎呀,你们两个,全世界情侣梦寐以求的约会景点就在眼前,你们还有时间斗嘴啊?真叫人嫉妒呢。” 有希子听到自己儿子和他的青梅竹马的拌嘴声,笑著回过头调侃著两人。 “是啊,现在的少年少女们,可是早熟得很吶。”源槐峪应和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想起源槐峪在飞机上的话,脸上就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他连忙开始抱怨有希子以转移这个话题:“都是妈妈你害的!本来我们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来纽约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因为我托关係临时拿到了一场本来以为看不成的歌舞剧入场券……”有希子说道。 恰好此时边上有一辆车顶有gg灯牌的计程车驶过,有希子指著上面的文字,说: “看,就是那个。” “哦?金苹果啊。”源槐峪托著腮,饶有兴致地说道。 “听说纽约现在很流行这个……”工藤新一眯著死鱼眼,兴致缺缺。 “没错!今晚八点!准时在百老匯的phanton剧场开演!”有希子很是期待的样子。 这时,车外警笛大作,数辆警车呼啸著飞驰而过。 “怎么这么多警车……”小兰有些害怕地问道。 “好像是在追缉一个专杀年轻女孩的日裔杀人魔。”源槐峪说道,“只不过据说那个杀人魔只在零点以后活动,只要早点回到酒店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对啊,现在才不到六点呢,安心啦。”有希子笑著安慰著小兰。 “嗯?不应该是七点吗?现在已经换成夏令时了吧?”新一看了一眼手錶。 有希子张大了嘴:“不好,我忘记调整夏令时的事了!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开始,时间得调快一个小时!坏了!” “我和別人约好了,要是能提前一个小时抵达的话,就可以带我去参观后台……” 她咬咬牙,面色严肃起来:“源先生,麻烦你系好安全带。新一、小兰,你们也抓稳了!” 下一秒,他们有幸体验到了过山车般腾云驾雾的感觉。 …… 纽约百老匯,流光溢彩、人流如织的美国戏剧中心。 一家剧院旁,银色的积架停在路边。 车上,有希子鬆了一口气:“呼……刚好提前一个小时抵达。” 这时,身后响起警笛声。 一名警察来到车边,对工藤有希子说道:“请把驾照和入境许可证给我看一下!” 有希子忐忑地笑了。果然,因为赶时间飆车的缘故,他们被警察给盯上了。 接过证件,警察开著玩笑道:“你开得这么快,难道是想要学【紧急追捕令】的男主角吗?” “啊这……因为我们在赶时间……”有希子流著汗解释道。 这时,一名留著浓密八字鬍的眯眯眼禿头胖警官走了过来,冲这名警察说道:“她是负责调查机密案件的警官,看来她好像把罪犯给跟丟了。” “拉迪修……”有希子下意识唤出了这名警官的名字。 “那位大叔是?”工藤新一凑了上来。 有希子知道已经解围,轻鬆地回答道:“纽约市警察局的警官,你爸爸在帮忙探案的时候认识的。” 只见拉迪修同那名警察说了几句后,年轻的警察便敬了个礼,驾车离去了。 “谢啦,拉迪修!帮大忙了!”有希子向胖警官道谢。 源槐峪心中轻笑。 “你好像谢错人了……”拉迪修摇著头,右手抚上侧脸,“你应该是向我……” 他,不,应该说她,从脸上撕下一张假麵皮,露出偽装下一头金髮与精致美丽但有些岁月痕跡的脸庞。 “莎朗·温亚德道谢才对哟!” 第二十五章 莎朗,克丽丝,贝尔摩得 “莎、莎朗?你为什么……”有希子目瞪口呆。 “刚才那个警官是我的影迷,刚刚和他聊天的时候他接到无线电通知,说有一辆银色的积架正以疯狂的速度向这里驶来……” 莎朗从怀中摸出一副眼镜戴上:“所以我灵机一动,乔装成他的模样。还好我身上带著这套男装……” 有希子左右环顾了几眼:“可是大家都在看著耶,没关係吗?” “没问题的。”莎朗嘴角勾勒出一个优雅而自信的弧线,“因为我已经事先告诉大家,我们正在拍电影。” “哇——我最喜欢莎朗了!”有希子眼睛里仿佛闪著小星星。 “妈妈,她是谁啊?”新一戳了戳有希子的后背。 小兰吃惊地看著新一:“新一你不认识她吗?她是美国的超级女明星耶!” “没错,莎朗·温亚德,斩获过奥斯卡的影后,我超级喜欢她的。”源槐峪也是小声对两人说道。 “我的意思是……”新一直直地指著莎朗,“为什么那个超级女明星,能够乔装成其他人的样子啊?!” 在有希子的解释下,新一和小兰这才终於知道了原委。 原来,有希子曾经和莎朗一同拜师在一位日本知名魔术师门下学习易容术,后来便成了好朋友。 同有希子相比,莎朗在无懈可击的易容变装以外还掌握著高超的变声技术,这使得她可以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假扮成任何一个人。 “真怀念呢……”有希子露出缅怀的神色。 “是啊。”莎朗微笑著点头,“如果不是盗一老师和那位淳先生,我们也达不到如今的成就。” “真是太棒了!能在纽约见到这么有名的人,我真该感谢神明!”小兰的激动之色溢於言表。 可听了这一番话,莎朗脸上淡淡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她轻声发问,“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么世界上每一个努力活下去的人,不应该都不会有不幸发生吗?” 夜晚的纽约这时开始有雨滴落下,莎朗从包里拿出一把伞,撑开。 “没错天使从来不会对我微笑……” “一次也没有。” 她的脸上掛著悲伤的笑容。 当小兰疑惑地问出为什么她会说出这种话时,莎朗用一种抱怨的语气解释起来。 她上大银幕的那一天,父母死於火灾;获得奥斯卡的隔天,丈夫病死;女儿克丽丝大肆宣传和她的母女关係,从而跃上银幕备受宠爱,但最终学坏,与她分道扬鑣,十年不曾见面。 话语间,满是对女儿克丽丝的失望之情。 源槐峪看著莎朗那已经开始出现岁月痕跡的脸庞,暗赞一句演技了得。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女人现在用的这张上了年纪的莎朗·温亚德的脸,也是一层偽装。 在这层偽装下,是一张年轻而美丽的脸——克丽丝·温亚德。 没错,这母女俩其实是同一个人。当莎朗因为某种原因而停止衰老后,为了不被大眾怀疑,便捏造出了这样一个女儿,凭藉极高超的易容术与演技,向外界展示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不久之后,莎朗这个身份就会“死去”,她將以女儿克丽丝的身份继续生活。 同时,明面上她是演员、女明星,暗中却还有另一层身份。 那就是黑衣组织boss的心腹之一,代號“贝尔摩得”的组织干部。 “不愧是千面魔女啊……”源槐峪咕噥了一句。 这时,莎朗催促著有希子赶紧把车停好,一起去剧场的后台。因为在场的围观群眾们已经开始发现“拍电影”好像没有摄影机了…… …… 剧场后台入口处。 “咦?源先生你不进去了吗?”工藤有希子看著源槐峪,满脸遗憾。 源槐峪摸摸鼻子,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很久都没有见过面的老熟人,恐怕不能接受您的邀请了。” “这也太可惜了……”小兰也小声说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別吧。”源槐峪微微一礼,“和几位共同度过的时光短暂却美好,希望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同几人道別后,源槐峪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雨幕中。 和新一一行人分开后,源槐峪却並没有走远。 他找了一家能够看到剧院出口情况的餐厅,点了一份昂贵的简餐,开始大快朵颐。 他在等人。 源槐峪知道,在新一他们进入后台之后,会触发后来的杀人事件的前奏。 在这个前奏中,小兰救下了一个將要被从天而降的盔甲砸死的女歌舞剧演员。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救下的这个人就是最终的凶手。也正是因为她救了人,所以导致了另一个渣男的生命被获救的女歌舞剧演员所夺走。 但是这一切,和他源槐峪又有什么关係呢? 只能怪某个死神的光环效果实在太强。 在吃完两块奶油夹心蛋糕、一块苹果派、一个辣酱热狗后,源槐峪一边看著报纸一边品著一杯热可可,同时用余光关注著剧院往来的人群。 终於,他等到了自己要等的那个人。 …… 莎朗·温亚德走出剧院,脑海里还是那个女孩。 那个为了救別人,將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的勇敢的女孩。 她在那个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她將自己的手帕送给了那个名叫毛利兰的孩子。 “如果有神明的话,世界就不会这么残酷地对待我们了……” 她嘆息著,向著车库走去。 突然,一个人影闪身拦在了她的面前。 莎朗定睛一看,是刚刚与她们分开的年轻人,据有希子说,是他儿子在飞机上遇见的投缘的朋友。 他看著这个年轻人將一本书递到了自己面前。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抱歉,莎朗女士,我是您的忠实影迷。刚刚走得太匆忙,最后也没能找到我那个熟人,突然想起来差点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我带著的纸製品只有这本书……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第二十六章 引诱与包围 莎朗定定地看了源槐峪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书,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把《百年孤独》还给对方,莎朗看著这名年轻人接过书,向她鞠躬道谢后,便拿著书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影迷吗……只可惜,莎朗马上就不会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了。” 她轻轻嘆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车库。 没过多久,她开著车,驶出了热闹非凡的百老匯,驶入了夜色之中。 今晚,她还有別的事情要做,以“贝尔摩得”的身份。 最近这段时间里,纽约杀人魔弄得整座城市人心惶惶,数名妙龄少女在深夜惨遭杀害,使得警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地毯式的搜捕。 眼看著没多久就要到十二点以后、杀人魔活动的时间,可以说整个纽约的警力都被动用起来,防范杀人魔的再次作案。 鑑於纽约这座城市对於美国而言的重要意义,甚至出动了美国联邦调查局,也就是fbi。 其中就有王牌狙击手、在fbi內有著重要地位的赤井秀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年前,这个名叫赤井秀一的男子化名诸星大,通过接触组织內的重要人物sherry宫野志保的姐姐而加入了组织。 之后,他展现出极为出色的个人能力,成为了组织里拥有酒名的其中一员,代號“rye(黑麦威士忌)”。 一年前,在朗姆参与的对赤井秀一的试探中,这个男人暴露出了自己的fbi臥底身份,逃出组织,回到了美国。 由於赤井秀一的能力与其对於组织的了解实在让人胆寒,所以被认为是有可能威胁到组织存亡的“银色子弹”。 她今天要做的,就是要尝试在赤井秀一的主场將其引诱出来,並杀死他。 以纽约银髮杀人魔的身份。 心绪起伏间,汽车已经行驶到了一处偏僻的街区,这里是一片无人居住的废弃公寓。 这里就是那一个杀人魔的藏身之处,她通过组织潜伏在纽约的情报人员得知了这一地点。 在车里进行了易容,她將自己的形象变成了寻常美国男子的模样。 检查了一遍手枪里的子弹,她快步走上楼,来到了一扇房门前。 躲在走道的阴影处,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只小鸟的尸体,將其重重掷向那扇门。 “咚!”一声闷响。 “什么人?!”房门里传出一声惊慌的质问声。 接著,有细微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同时那扇门有了些微的抖动。 贝尔摩得知道,这是那个杀人魔正贴在门边,倾听著门外的动静。 良久,听见门外没有任何动静,房门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 杀人魔从门缝里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观察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样,即使有人突然暴起发难,他还是能够反应过来,將门关上。 门缝渐渐地、渐渐地扩大,杀人魔终於看到了门口那只小鸟的尸体。 “什么嘛……原来是因为这场雨飞进来的鸟,一头撞在门上撞死了。”他见不是警察来抓捕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將房门全部打开,走到走道上,想要把这只小鸟的尸体给捡起来。 就在这时,躲藏在他视野死角里的贝尔摩得闪身窜出,手持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直接衝杀人魔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她的手很稳,射的也很准。 都没能够有任何反应,他的头部就被子弹贯穿,倒在了血泊中。 贝尔摩得见杀人魔已死,將他藏身的房间搜查了一边,才开始清理起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比如指纹与头髮。 “好了,这样一来,就只要扮成这个傢伙的样子,去把赤井给引出来了……” 她自语著,依据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杀人魔的模样,飞快地给自己进行变装。 十五分钟后,银髮杀人魔贝尔摩得来到了走道上,看著倒在地上的真银髮杀人魔。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认为这两个人是孪生兄弟。 贝尔摩得拿著从银髮杀人魔住处找出来的手枪走下楼,朝著人流量更多的地方走去。 装作小心翼翼的模样,她穿过几条街区,然后故意“一不小心”被两位目击者看到。 长发、日裔、行踪举止诡异。 这些特徵在一瞬间就让那两位目击者联想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纽约银髮杀人魔。 在確认银髮杀人魔並没有注意到他们后,两人立马开始竭尽全力地奔跑起来,跑到了距离最近的警方巡逻车旁,向警察报告自己两人刚刚的所见。 “什么?银髮杀人魔出现了?”一名fbi的探员接到通讯,神色凝重地看向了身边那名头戴黑色针织帽,留著一头长髮的高大男子。 “赤井长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几名探员同时看向赤井秀一。就算是在fbi里,赤井长官也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也是他们这些小探员的偶像与主心骨。 “上车!我们立马赶过去,不能让他伤害到无辜的民眾!联繫警方的人员,包围杀人魔现身的那片街区。” “是!” …… 听著街区外逐渐靠近的密集警笛声,贝尔摩得易容而成的胡茬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她躲藏在一处楼房的高层。由於这里的楼房大多都是连通的,构造错综复杂,所以她丝毫不担心会被警方和fbi的人给抓住。 贝尔摩得所处的位置能够將整片街区一览无余,开阔清晰的视野让她更添几分信心。 现在,只要静待赤井现身,就用手中这把枪了结了他的性命! …… 另一边,百老匯,歌舞剧院中。 隨著舞台上设备的启动,一个容貌俊美的金髮天使吊著绳索,在迷濛的烟雾中冉冉升起,引起观眾们包含讚嘆的惊呼声。 新一却看到,一旁的观眾包厢高台上,有红外射线指向扮演天使演员的胸口处,同时隱约还有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舞台上距离天使更近的几名女演员们姿態各异,同时看向天使,惊骇地瞪大了眼。 被吊在半空中的天使,胸口染赤,眼看著已经被子弹射穿了心臟,已经死去了。 第二十七章 天罗地网 “该死的,纽约警察局那帮傢伙是不是疯了?他们不会是把全城的警力都给派过来了吧?” 一扇窗户后,贝尔摩得看著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警车,暗自骂了一句。 事態有点超出她的想像。 据她的观察,警察正源源不断向这片街区包围过来,封锁了每一个出入口。 不仅封锁了这个街区,甚至还將周围几个街区也全部封锁掉了。 由此可见银髮杀人魔究竟在纽约引发了多大的恐慌。 在形成包围圈的同时,还有警察两两一组,对这片街区的每一栋房屋进行细致的搜查。 要是换成平时,这么大的阵仗可能可以让世界上所有罪犯束手无策,但完全无法困住她贝尔摩德。 精通易容变装与变声的她,完全可以將自己改换成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你们抓日裔的白色长髮男子,和我这个欧美人种女性有什么关係? 可她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標。 银髮杀人魔已经被她干掉,很快就会被警方发现,她也没有办法扮作杀人魔的模样,以这个虚假的身份来诱杀赤井秀一。 要知道,如果不是银髮杀人魔久久未能抓获归案,赤井秀一也不会出动。 下一次再想把赤井秀一钓出他的老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等待中,贝尔摩得的耐心一点一滴地被消磨。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地毯式搜索的警察们发现。 就算没被发现,等警方的合围彻底完成,她在出手后也难以从警方的盘查中脱身! 但她的目標却一直没有出现。 警察的脚步声已经通过楼道传到了最上层的她的耳中,贝尔摩得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正准备从这一个观察点撤离,躲到她藏了化妆工具的地方换掉这一身行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长髮的男子从车上走下,他穿著黑色风衣,双手插在衣兜里,在朦朧的细雨中,走进了她的视线范围內。 她的嘴角扬起残酷的笑容。 她要等的猎物,终於来了。 这个位置可能的几条逃跑路线她已经烂熟於心,现在只要在这个高点瞄准赤井扣下扳机,就能永远消灭这颗可能嵌入组织心臟的“银色子弹”! 她端起手枪,全神贯注地瞄著走在街道上的赤井秀一。 贝尔摩得的计划可以说相当完美,但她还是低估了fbi的王牌。 这场雨成为了今晚行动的最大变数。在雨幕的遮蔽下,赤井秀一刚一下车,就开始观察著街区的所有高点。 当贝尔摩得手指用力,扣下扳机的前一秒,赤井秀一將目光投向了她所在的方向,瞳孔瞬间收缩。 “砰!” 银髮杀人魔的手枪並没有加装消音器,刺耳的枪响声划破了夜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该死!”贝尔摩得咬著牙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衝出这个房间,向著房顶的方向狂奔。 “这傢伙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子弹出膛的一瞬间,看到有枪口指向自己的赤井秀一下意识向前扑倒,一个翻滚躲在了一辆警车后方。 子弹直直地冲向地面,在剧烈的碰撞中溅起一缕火花,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藉助著掩体,他掏出枪,死死地盯住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到窗户后有一个银白色长髮的身影一闪而过。 身后,两名fbi的探员冲了过来。 “赤井长官!您没事吧!” “长官您太厉害了!连子弹都能躲开!” 赤井脸色冰冷,向前一指,急声道:“那个杀人魔就在那一栋房屋里,通知纽约警方支援!对方手上有枪,不要鲁莽行事!” 他心里也是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作为狙击手的职业病,他也不会在一下车就观察周围的高点,寻找適合狙击的点位。 也正是这个习惯救了他,让他在千钧一髮之际看到了指向自己的枪口,並下意识做出反应。 他和另外几位探员借著周边的掩体,不断改变位置向杀人魔开枪的房屋接近著。 突然,一直死死盯住那个方向的赤井秀一看到了那个银髮杀人魔出现在了房顶,並迈开腿在楼区的房顶上疾驰。 那个一头白髮的身影闪转腾挪,就像是最出色的跑酷者一般奔跑、跳跃,眼看著就要隱没在一片密集的房区里。 他当机立断,拔出手枪,直接开火! 子弹穿过黑暗的夜幕,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轨跡,精准地命中了那个白髮杀人魔的右腹部。 远处杀人魔的身影猛地踉蹌了一下,但还是强忍著疼痛,完全消失在了fbi眾人的视野中。 …… “喂!你要做什么?” 毛利兰顶著一本打开的书,站在舞台中央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前,满脸通红。 只因为自己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自己喜欢的男生正盯著她,慢慢的靠近过来。 后面就是镜子,她退无可退,只能看到那张脸一点一点凑近。 【靠得太近了啦!】 她伸出双手抵在胸前,想要阻止新一的前进。 工藤新一却完全没有发现小兰的异常,脸几乎要和她贴在一起。 “有裂痕……”他看著小兰的头顶上方,眉头微微皱起。 “裂痕?”小兰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疑惑地发问道。 “你看,镜子上面好像有一道裂痕……奇怪。莎朗不是说这面镜子是剧团的守护神吗?大家应该都会很爱惜才对啊。” 新一伸出手触摸著镜框的边缘:“你看,真的有修补的痕跡!他们真有那么爱惜这面镜子吗?” 他在刚刚发生了惨剧的舞台上踱步著,看著镜子两侧皱成一团的布帘,皱著眉头走到了镜子的后方,有了新的发现。 【羽毛?!】 地板上的铁盖下,一根羽毛被夹在铁盖与地板的缝隙中。 他走上前蹲下,將铁盖掀起,看到了铁盖下的地板上,有著两条纤细如线的血跡。 【原来如此!】 脸上带著自信的笑,他已经將这一起舞台上惨剧的真相揭开了! 第二十八章 黑暗中的援手 “嘶……” 贝尔摩得倒吸一口凉气,用隨身携带的布条给自己做著简易包扎。 她现在的处境相当不妙。 子弹还在她的身体里,给她光洁的腹部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现在根本没有条件將子弹取出,更別说后面还有追兵紧隨其后。 简易的包扎后,虽然血是暂时止住了,但是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肌肉,让她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如果不是某些原因使得她的生命力比普通人旺盛许多、意志也远远坚韧过绝大多数人,让她还有一定的行动能力的话,她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即便如此,四面八方的封锁与堵截还是让她的心中產生了一丝绝望。 要是没有受伤的话,她还能够靠著易容术脱身。而现在的话…… 估计全纽约的警察现在都知道银髮杀人魔被击中,身上有枪伤了。 她从怀中拿出某种试剂,將滴落的血跡完全清除掉,就要尝试突围逃脱。 跑动在纽约的小巷中,她左手按住伤口,右手持枪,就像一个灰色的幽灵。 这个街区是她特意选择的。房屋林立,道路情况复杂,最適合於逃跑与藏匿踪跡。 她逃跑的方向是往杀死真正银髮杀人魔的地点——她还需要將那具尸体加上受伤的偽装,不然警方很容易就会怀疑现在这个银髮杀人魔另有其人。 可还没等她跑出这片街区,就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已经有了两名严阵以待的警察。 面对举著防爆盾、手持手枪、守在出口的警察,她转身就跑。 以一对二,她没有任何胜算,绝无可能突破这一道防线。 趁著那两名奉命守在这里的警察没有发现她,贝尔摩得换了一条线路,转过几个街角,想要绕开两人。 带著雨滴的冷风吹过脸庞,即使隔著两层假人皮偽装还是能感受到寒意。 正如她此时的心情,因为前方又传来了警察急促的脚步声。 她已经有些走投无路了。 她无力地扶著墙壁,无奈地笑了。 贝尔摩得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不幸,总是能碰上厄运,神明真的从来没有看过她一眼。 就在她准备放手一搏,冒死突围的时候,身边的一个铁皮垃圾桶中,传出了低沉的男声。 “贝尔摩得!” 在如此时间、如此场合、打扮成杀人魔的情况下骤然听到有人叫出了她的代號,贝尔摩得骇然失色。 差点就没直接朝著声音发出的方向开枪了。 好在她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分辨出声音的来源是在垃圾桶內。 饶是这样,她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右腹部的伤口仿佛更疼里几分。 她走上前,探头看向垃圾桶中。一堆垃圾的最上方,摆放著一个闪著红光的指尖大小的机械设备,正是一枚耳机。 “听我的指挥,贝尔摩得。”男声里带著不容置疑。 贝尔摩得只是犹豫了半秒,就將耳机戴上,等待著对方的下一步指示。 “清汕先生。” 她曾听过这个声音,这个刻入了她灵魂深处的声音。 贝尔摩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此时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只剩下了战慄与敬畏。 毕竟真要说起来,她身体异於常人、不再衰老的最终源头,就是耳机那端的这个男人。 与此同时,她悬著的那颗心也放了下来。 贝尔摩得清楚,既然清汕先生亲自出马,自己今天也就不用忧心究竟怎么逃出这里了。 即使在组织里,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有著怎样的能量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恰好,作为那位先生亲信的贝尔摩得,就是其中之一。 “前方五十米左转,进那条小巷。” 耳机中很快传来了指令。 贝尔摩得银白色长髮一甩,步履轻盈,踏入了狭窄而昏暗的小巷之中。 “走到尽头,那里给你准备了一根绳索,爬上去,翻过墙。小心別留下血跡。” 这附近最高建筑物的楼顶,源槐峪面色严肃,俯瞰著下方街区的情况,同时不断在心中计算著警方可能的行动方向。 指令一条条发出,贝尔摩得在他的指挥下穿行在这片街区中,就好像一条灵活的游鱼。 有了他的援助,贝尔摩得总是能提前避开警察与fbi的照面,如同开了未卜先知的天眼。 就这样,她从一条诡异的线路,出其不意地绕到了包围圈最鬆懈的后方。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从包围圈的盲点逃出生天! 【不愧是清汕先生……】 几乎一刻也没有停下脚步的贝尔摩得心中发出了感慨,敬畏之心更盛。 在源槐峪的警示下,她又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绕开了一名警察。 这时,耳机中传来了鬆一口气的声音。 “好了,你暂时安全了。把耳机就地销毁,接下来的行动,你自己一个人应该没有问题。” 说完,耳机中不再有任何声音传出。 “是。”即使不知道对方能否听到,贝尔摩得还是带著敬意回答道。 她將耳机摘下,扔到地上,猛地一踏,脚上用力,把这一枚耳机碾成了一地碎片。 把碎片全部丟到最近的下水道中,贝尔摩得很快就离开了后面这一片警方严密戒备的街区。 …… “凶手,就是当时舞台上,那一幕场景中,臥倒在镜子旁边的……” 工藤有希子眼神锐利,举止之间带著令人心悦诚服的侦探气质,不愧是扬名纽约的暗夜男爵夫人。 “萝丝,就是你,对不对?”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携著刚刚那一番揭露真相的推理之势,看向了造成刚刚那一出惨剧的凶手。 而在一旁黑暗的角落,推理出这一切的工藤新一也向身旁的小兰小声解释著。 “她当时在更衣室想要拉开罐装果汁的拉环时,连续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摘下自己的手套。难道手套里有著什么不能让別人知道的秘密吗?” 警官走上前握住金髮美女的手,將其右手上的长手套摘下,翻面过来。 一个已经乾涸凝固的血手印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帘。 至此,这一场舞台上的悲剧,便落下了帷幕。 第二十九章 宿命中的遇见 “谢谢你,可爱的天使……” “都是因为你的帮助,我的愿望才能够实现……” 毛利兰呆滯在了原地,一时之间忘记了言语。 才只有十六岁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自己勇敢而善良的举动,间接导致了一个无辜的人丧命。 萝丝疯狂地爱著演员西斯所扮演的天使,从而在西斯接到別的剧组邀请,决定不再扮演金苹果剧中天使这一角色时,杀意產生了。 源槐峪对於这扯淡的杀人动机印象相当深刻,只能感嘆老美这自由的国度里还真是养出了一些奇怪的玩意儿。 在之前参观后台的时候,萝丝本来布置好了机关,將沉重的铁质盔甲戏服吊在天花板上,想要藉机砸死西斯。 但反倒是她自己因为戏服被钉子勾住,无法第一时间逃开。 正当她即將要被从天而降的盔甲砸死的时候,小兰挺身而出,將她扑倒在一边,救了萝丝一命。 然而,逃过一劫的萝丝终究还是对西斯下了杀手。 谋杀案告破,所有相关的人员,包括几位演员与有希子,都被警方通知去警局做笔录。 小兰像是丟了魂一般,机械般地陪著新一送有希子上了警车。 “那,新一,我去做笔录了,你和小兰坐计程车去酒店里办住房手续吧。” 有希子嘱咐著儿子。 “对了,千万要当心那个杀人魔!听说那人是个日裔的长髮男子……” 留下这句话后,警车便载著有希子离开了。 “我知道啦!真是的,每次都把我当小孩子,我明明都已经是高中生了……” 风雨中,工藤新一撑著伞,目送警车远去,嘴里不满地嘟囔著。 ……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计程车上,工藤新一喋喋不休地自顾自讲述著福尔摩斯的故事,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往常,小兰在他沉浸在福尔摩斯的世界里的时候,往往会用一些讽刺的话来应对他。 可现在,小兰却好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完全没有理会他。 “咦?小兰,你怎么了……” 工藤新一看向坐在身边的青梅竹马。 少女正出神地看著前方,一动也不动。 “你该不会是因为刚才萝丝刚才说的那番话而耿耿於怀吧?” 工藤新一的观察力何等敏锐?一语就道破了小兰的心思。 小兰矢口否认:“啊?什么话?她说了什么?她说的英语好快,我都听不太懂……”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新一也担心让小兰知道萝丝说了什么话会给少女的內心留下创伤,连忙转移开话题,“把窗户关上吧。你早上不是还说自己有一点发烧吗?” “已经痊癒了!” “那雨飘进来,司机先生也会很头疼的。” “放心吧,我会用手帕把湿的地方擦乾净再下车的!” 毛利兰捏著手帕,向著新一笑了笑。 忽然,一阵风吹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小兰一下子没能握紧,手帕隨风飘向了窗外。 “啊!” 她焦急地对司机说道:“不好意思!麻烦您停一下车!” “吱——”一个急剎,计程车停在了路边。 …… 贝尔摩得踉蹌著走进了一片漆黑废弃公寓之中。 她毕竟不是铁人,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与躲避,她终於回到了这一处废旧公寓,但右腹部的伤口也重新崩裂,鲜血滴落在公寓入口处。 如今的纽约天已经完全黑了,雨幕笼罩之下,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勉强地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她吃力地辨识起方向,虚弱地朝著银髮杀人魔尸体的位置移动著。 外面雨势越来越大,这一路上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大半被淋湿,无法找出乾燥的布料给自己进行重新包扎。 迫不得已之下,贝尔摩得决定先在银髮杀人魔的临时藏身之处给自己做简易的医学处置。 她咬著牙用隨身携带的小刀挑出嵌入身体中的子弹,又割开房间內找到的乾燥的布料在腹部缠了几圈。 然后她走出房门,用消音手枪在尸体身上同样的位置补了一枪,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偽装,让他看上去像是走投无路逃到这里,自知无法逃脱而开枪自杀的模样。 处理完这一切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自己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痕跡。 正当她想要沿著自己上楼的路返回,清理掉沿途的指纹与血跡时,楼下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我去帮你拿回来!你到计程车上等我吧!” 贝尔摩得脸色倏地一变,她一下子就分辨出来,这是自己好友有希子那个儿子、名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的声音。 为什么他会到这个地方来! 贝尔摩得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如果再不做出应对,对方就有可能循著地上的血跡找上楼! 他很有可能与她照面,並发现真正的白髮杀人魔已死、今晚的杀人魔是由別人假扮这一事实! 她心念电转,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做出了应对—— 至少得把对方从尸体的位置引开! 她飞快地滴洒著试剂,將靠近尸体位置的血跡全部清除。接著咬牙將包扎的布条撕开,任由伤口处血流不止。 流著血,她向著与尸体截然相反的方向跑动起来,从楼房之间连接的小天桥跑进了隔壁的楼房中。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细微的脚步声从她之前所在的方位响起,並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勇敢无畏的高中生侦探果然发现了地上的血跡,並像个愣头青一般,明知对面大概率有枪的情况下还是追了上来。 按照贝尔摩得的计划,她將把这个小鬼引出这片地方,並利用自己对附近房屋分布的熟悉甩开他。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对这个熟人的儿子开枪。 可她很快就遇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 毛利兰沉重地喘息著,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灼热烫人。 她本来就有一点发烧,又淋了雨,再加上剧院中的事件对她心灵的打击,这个可怜的高中生女孩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大家都是……】 【因为我才……】 她眼中噙著泪水,走在锈跡斑斑的外置楼梯上,忽然听到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走下来了……】 她抬眼看去,却是一个满脸胡茬的日裔男子捂著右腹、拿著手枪冲了下来。 这人还有著一头银白色的长髮! 第三十章 Angel与Cool Guy 两人在楼梯上面面相覷。 小兰看向眼前的银髮男子,看到对方那过於显著的特徵,还有手里的那把枪,思绪变为了一片空白。 发烧加上淋雨,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在刚刚,她满脑子想的还是自己青梅竹马的安危。 之前在等待自己青梅竹马回来的时候,小兰误以为前来盘问的赤井秀一是那个杀人魔。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后来,从赤井的口中,她得知杀人魔有著一头银白色长髮,可能就在这片区域附近。 这里很危险。 一想到新一还在这片废弃的公寓里面,她的心就无法安定下来。 【我必须快点通知新一,叫他赶快逃走!】 而当看到废旧公寓中的血跡时,小兰心中的恐惧更甚了几分。 【这难道是新一的血?】 她快步跑上楼梯。由於发烧,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间歇性的模糊,但她仍强撑著走了上去,走到了唯一有一丝光亮的那一扇门前。 【都是因为你把手帕弄丟了,所以新一才会跑到这个里面来。】 【没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不断地责备著自己。 听到声音的那一,她本以为是新一。正要欢喜地迎上去,可没想到,碰到的却是银髮杀人魔。 “小兰快逃,她就是那个杀人狂!” 新一心急如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是她的思绪一片空白,看著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身体因为恐惧动弹不得。 与她不同,贝尔摩得此时的內心中涌现出千种思绪。 她记得这个女孩。在剧院中,这个女孩挺身而出的英勇身姿,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认为这个女孩太过善良,善良过头了。她救了萝丝,萝丝却还是把自己的得救归咎於神明的帮助。 更別说她还隱约发现了萝丝的种种不正常。 在她看来,救了萝丝,就有可能会让別人受到更大的伤害。 所以贝尔摩得为这个女孩不值。为她的善良,为她的勇敢感到不值。 她把自己的手帕留给了这个女孩,作为纪念。可贝尔摩得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偶然遇见她。 女孩就挡在她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她別无选择。 她的本质,毕竟还是黑衣组织中那个冷酷的贝尔摩得。 听到上方新一的叫喊,她知道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一个残忍的选择。 “嘿嘿嘿,没错,小妞……我好不容易才躲到这里来,没想到竟然会被那个小鬼发现。” “如果你要怪的话,就怪那个为你安排这个结局的,神明吧。” 是啊,这世上没有神明。不然这一世上所有的不公平,又怎么会存在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消声器,靠著铁栏杆,就要给手枪装上。 可是贝尔摩德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年久失修,铁栏杆由於她的体重压迫出现了一道裂缝。 消音器还没装上,受力的栏杆发出“咔咔”的脆响,断裂开来。 她瞬间失去了重心,就要摔下。而她现在,正在几层楼高的位置。 如果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她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一直盯著银髮杀人魔的毛利兰骇然变色。她完全没有多想,一个箭步衝上前,左手死死地抓住了贝尔摩得的衣袖。 消音器和断裂的铁栏杆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贝尔摩得悬吊在半空中,惊魂未定。 如果不是这个女孩抓住了她,她也会像这些东西一样掉下去,粉身碎骨。 “你还在发什么呆?快点抓住我的手臂呀!” 小兰厉声喝道。 “如果不快点的话,手会滑掉的!”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身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趴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死死地抓住身旁的栏杆,不让贝尔摩得掉下。 可单凭她一个高中女生,怎么能拉起一个成年人的体重?眼看著,衣袖就要脱手。 这时,她的身旁伸出来了另一只手,与她一同拽住了生死一线的贝尔摩德。 “新一……” “可恶,真是个爱惹麻烦的傢伙。” 贝尔摩得此时终於反应过来,身手矫健的她將手枪叼在嘴上,抓住两旁的栏杆底部,藉助两人抓住她衣袖的力量,一个飞身,就从两人头顶跳起,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站在了楼梯上。 她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呼……呼……为、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她喘著气,脸上满是不解。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想要杀掉这个女孩,但是这个女孩却义无反顾地將她从死神的手中拉了回来。 这让她想起在剧场中的那一幕,这个女孩也是这样。没有经过思考就向他人伸出了援手。 到底是为什么? 贝尔摩得面色狰狞,死死地盯著两人,想要获得一个答案。 “哼,这还需要理由吗?” 在雨中没有打伞的新一与小兰很快被雨水淋湿。新一披散著头髮,用一种带著悲哀的眼神看向了贝尔摩得。 “我虽然不知道人杀人的动机何在,不过帮助人的理由……” “基本上是不需要什么逻辑性的思考,不是吗?” 贝尔摩得张口结舌,愣在了原地。 看著新一侧脸上的笑容,小兰眼前的景色慢慢变得模糊,慢慢变得空白。 “原来如此,的確是这样,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我真的是……” 新一总是能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看穿她的內心。 心中的释然让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躺倒在了地上。 新一呼喊著她的名字,確认她发高烧后,便將她拦腰抱起,就要下楼。 贝尔摩得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又举起了枪,指向了新一的后背。 “既然你受伤了,就表示那些追求你的人应该在附近。你的枪没有加装消音器,如果就这么开枪的话,那些警察一定会闻风而至的。” “以我目前的情况看,我也没办法逮捕你,所以我会当没有见过你。不过下次如果再让我碰到你的话,我一定会送你下地狱的你最好有,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雷声轰鸣,大雨飘飞。贝尔摩得定定的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这时,她身边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后,轻声对猛然抬枪指著自己的贝尔摩德说道: “原来世界上是真的有天使的。” “你现在最想说的应该是这句话,没错吧?” “贝尔摩得。” 第三十一章 嚇 “!” 贝尔摩得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嚇得一激灵,一瞬间就拿枪指了过去。 源槐峪靠著墙,看向街道上抱著小兰离开的新一,感慨著说道: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贝尔摩得?” 他在最后称呼这个女人名字的时候,用上了“清汕”的语气。 “……原来是您。”贝尔摩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著面前这位之前特意找自己要签名的“源先生”,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就是组织里最神秘的人物“清汕”。 贝尔摩得回想起那一本《百年孤独》,內心升起一丝明悟。 难怪组织高层中有传言,说这位如同阴影一般的角色就像是游荡在世界上空的鬼魂,谁也无法揣测他的行事。 看起来,正是在给他签名的时候,她的身上被装上了信號发射器。 正因为这样,清汕先生才能一直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並提前做出布置,帮她脱困,然后又跟到了这里。 “那个男孩说的没错,消音器已经掉落到楼下,如果我贸然开枪的话,很容易被那些狗一样的fbi嗅到行踪。” 她向源槐峪解释著自己的行为。 为小兰的举动和新一义正词严的话语所折服,贝尔摩得的心久违地出现了涟漪。 她想要保护这两个人。不只是为了报答两人的救命之恩,更是想保存住他们心中那一颗名为“善”的种子。 她感觉自己从那两人身上得到了救赎——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天使一般的人存在。 “哦?是这样吗?” 用调侃的语气说著,源槐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贝尔摩得感受到对方好像能完全看穿自己的內心所想,这让她浑身发冷。 “你猜猜,如果让琴酒、让朗姆、甚至是让乌丸莲耶那老傢伙知道了你今天把两个目击到你行动的人放跑了,他们会怎么想?” 贝尔摩得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明白,如果真是这样,就算她自己能够因为boss的宠爱倖免於难,她心中的angel和cool guy肯定是会被组织所清理的。 这个组织就是这样,血管里流淌著纯黑的血液,寧杀错不放过。 贝尔摩得死死地看著源槐峪,想要从他的神情中判断出这个男人的意图何在。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能看出来。 源槐峪只是面带著看戏一般的笑容打量著她。 风雨中,两人间的气氛几近凝固。 “你想要做什么?”贝尔摩得甚至连枪都不敢开,只能问出这一句示弱般的话语。 她心里清楚,就算衝著这个男人的头部开枪,他也会不闪不避吃下子弹。 ——因为子弹伤不到他。 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身体里究竟流著怎样的恶魔般的血。 如果贸然开枪的话,反倒有可能激怒对方,让事情走到一个完全无法转圜的局面。 雨丝落在她的头上、脸颊上,匯聚成水滴从她的下頜处滴落,可她一动也不敢动。 “別这么严肃嘛。”看著如临大敌的贝尔摩德,源槐峪脸上露出了狐狸一般的微笑。 他自然是不会对工藤新一与毛利兰出手做什么的。拋开个人因素不说,光是这个柯学世界的世界意志,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他出现在这里,对贝尔摩得说出这些话,原因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觉得这样很好玩。 没错,源槐峪不过是想看看似乎永远优雅自信的贝姐脸上出现惊骇与纠结的表情而已。 “毕竟这一路上,我也和他们两个小傢伙有些交情……”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那个名叫毛利兰的女孩,是真的纯真得像天使一样。” “还有那个死傲娇福尔摩斯迷,虽然这感情木头看著就让人来气,但是偶尔也还是挺有男主角气概的。” “我挺喜欢他们两个的,可惜要等好几百话才能看到他们修成正果。” 贝尔摩得虽然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稍稍鬆了一口气。她能判断出来,清汕先生对她的心头宝並没有恶意。 非但没有恶意,还好像很欣赏的样子。 “所以,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吧?”源槐峪笑眯眯地看著贝尔摩得。 “我可以承诺不把今天所有的事情说出去。你知道的,我的承诺可比琴酒之流可靠一万倍。” 贝尔摩得终於把枪放下,警惕而迟疑地问道:“那……您想得到什么?” “我还没想好。”源槐峪摊开了手。 “哈?”贝尔摩得张大了嘴。 “你没听错,我的確还没有想好。那就先存著吧,说不定將来的某一天,会有需要你为这个交易支付出代价的时候。” “只不过我可以保证,一定是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贝尔摩得脑海里的荒谬感挥之不去,但她还是迅速地伸出了右手:“成交。” “成交。” 源槐峪握住她的手,又很快放开。 他回身走向一片漆黑废弃公寓中,只留下嘱咐的话语: “我先走了。对了,记得把你的血跡和指纹这些清理掉,警察很快就要来了。” “等等……”贝尔摩得內心还有太多的疑惑没能得到解答,下意识出声道。 源槐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眼中带著问询。 “您为什么会到纽约来?”刚问出口,她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这种人物的行踪,哪是她能够过问的?说不定是有什么机密任务呢? “哦,你说这个啊……”源槐峪笑了,“我不是说过吗?我是来纽约度假的。” 当然,主要目的肯定是参与这一次的纽约篇事件,只是这一点就不能告诉贝尔摩得了。 “在回到日本当小学老师之前,我觉得我还是得好好享受一下不当社畜的生活。” “那,再见啦,小莎朗。” 他消失在雨夜中,而贝尔摩得怔怔地看向他离去的方向。 小莎朗…… 原来是你。 “淳先生……” 她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盗一老师门下学习易容术的时候,回到了第一次看到那位淳先生的那天。 第三十二章 事后 “哦?你说第一次见到淳先生的那天?我当然记得了。” 工藤有希子拿著手机,听到电话那边的发问,露出了一个青春少女般的活泼笑容。 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光,那一段与盗一老师、莎朗以及淳先生一同度过的快乐时光。 “盗一老师教会了我们如何变装与製造易容的道具,而淳先生则告诉我们怎么融入角色进行表演。” “淳先生那样的绅士,真的是一个完美的人呢,怎么可能忘记嘛?” 原本沉浸在回忆中的有希子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突然震惊地喊出了声: “什么?你昨天晚上见到淳先生了?和他简单地小聚了一会?因为我在警察局做笔录没有叫上我?” 有希子的反应过於激烈,使得公园中其他人都侧目看向了她。 在逗松鼠玩的新一和小兰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新一很少见到自己的妈妈有如此失態的时候,惊奇地咂了咂嘴。 “淳先生他还在纽约吗?什么?昨天晚上就坐飞机回日本了?!早知道我昨天晚上就不掺和那什么狗屁案件了!” 工藤有希子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聊著聊著,她们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昨晚银髮杀人魔引发的风波。 “对啊,电视新闻上不是有播放出来吗?就是找到杀人狂的消息啊。那个消息是新一去通报的,可是当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个杀人狂已经举枪自尽了。” “你问小兰?啊,小兰很好啊,她昨晚发高烧睡了一整晚,不过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不过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好像已经全都忘了。” 有希子撇了一眼一旁的小兰,少女因为发烧的缘故以及人体自我保护的机制,已经遗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少女正逗弄著新一手里的松鼠,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 忽然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有希子脸色有些不太好,她捂住手机的下端,低声问道: “莎朗,你是不是早有预感萝丝会採取一些什么行动?” 有希子意识到自己的闺蜜很有可能是感觉出了什么。 “嗯,我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她会动手杀人。”电话那头,莎朗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此时,声名远扬的美国女明星莎朗·温亚德坐在自家的高级真皮沙发上,左手扶著右腹部,对电话另一头的工藤有希子说道: “对了,你可不可以帮我跟小兰说一句话?就告诉她,她说的没错,世界上好像真是有神明存在的,因为天使昨天好像降临到了我身边。” 有希子惊奇地问道:“咦,你是不是碰上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啦。”莎朗的语气很是轻鬆,但和她有著多年交情的有希子能够听出来,自己这个闺蜜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莎朗掛断了电话。手扶著腹部还没有完全痊癒的伤口,走向窗边,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无限感慨。 正如同风雨之后这一片碧蓝晴空一般,她在经歷了昨晚那个雨夜后,现在也仿佛重获新生。 只不过她的心头仍旧有著阳光下的一抹阴影。 【真没有想到,淳先生竟然就是那位“清汕”。怪不得当初淳先生是那么的无所不能。】 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灿烂的阳光將她晒得浑身灼热。 “再会了,我的angel……” 她轻声自语著,走进了房內阳光无法触及的阴凉之中。 眾所周知,一个拿过好莱坞大奖的当红大明星是很忙的。 而比这样一个大明星更加忙碌的存在——是两个大明星。 要分饰两角,分別扮演莎朗·温亚德与克丽丝·温亚德,还要抽空在美国为黑衣组织打探情报、扫除障碍,贝尔摩得其实真的是一个相当忙碌的人。 属於是时间管理大师了。 而放在她眼前的最重要的有两件事,一是將昨晚发生的一切经过自己的修改润色上报给那位先生。 第二件则是筹办自己的葬礼。 莎朗·温亚德的葬礼。 …… 源槐峪背著背包,走在纽约的大街上,时不时走进街边的商店中,买上两件自己中意的衣服,又或者是品尝当地的美味小吃。 他知道一年之內,贝尔摩得就会为自己莎朗这个身份举办葬礼,而她自己,就会以女儿克丽丝的形象为自己送葬。 所以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以莎朗身份出现在大眾眼中的贝尔摩得了。 如今隨著纽约事件的结束,工藤新一也將会在今后的一年中,在日本声名鹊起,被称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方的救世主”。 时间也终於要慢慢来到柯学宇宙真正意义上的元年,也就是新一被毒药aptx-4869缩小,变成柯南的那一天。 隨著柯学元年的到来,这个世界將会出现怎样的变化,源槐峪也无法给出一个定论。 他只知道,今后不能再以任何正常人的眼光看待柯学世界的时间线变化,不然保准被当成一个神经病。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著,隨性地做一个合格的游客。 警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明白警方昨晚已经找到真银髮杀人魔的尸体。 你正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贝尔摩得被赤井秀一打伤。消息传回日本后,在不久的將来间接引发了后来一系列的事件,其中就包括宫野明美之死。 在纽约好好玩上一段时间、享受完这最后的清閒时刻后,他就將回到日本,见证柯学元年的起始,见证江户川柯南的诞生。 对於柯学世界的到来,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他,怎么会缺席这样一场大戏? 人生就像是一场旅行,而相比於其他人来说,源槐峪的人生说成是徒步环游世界也不为过。 好在他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明確了自己的目標,並为之努力奋斗了九十多年。 他兴致勃勃地买了一根纽约街头难得一见的冰糖葫芦,一边啃著,一边走向了道路的前方。 第三十三章 命运的起点 月黑风高。 “不过那个董事长为什么要特意指定在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进行交易呢?”伏特加看向自己的外置大脑,大哥琴酒。 “他是认为我们在那种地方,就没有办法引发骚乱了吧。” 琴酒的双眼隱藏在帽檐的阴影中。 “而且他如果带了帮手,在人群中也比较好躲起来。” “果然有阴谋啊!波本说过,那个董事长和泥惨会混在了一起。” 想到那个男人,琴酒冷哼一声。 “哼,波本。那小子还是那么敏锐。算了,让他去吧。我们已经知道选择那个地方进行交易的目的了,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琴酒脸上染上一抹冷笑。 “只会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 “我想成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疑难案件越多,我就越兴奋!” “这种將犯人追到穷途末路的惊险,痛快极了,好过癮!” “只要当过一次侦探,就没有办法停下来了。” 少年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朝著一旁的青梅竹马眨了眨眼。 少女的脸颊浮现出红霞。 “那我先走了!” 高中生侦探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去读他那些侦探小说了。 “等等!新一,明天的约定,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约定?”新一故作疑惑地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你说了,如果我获得空手道大赛冠军的话,你就要带我去热带乐园玩的吗?” 少女愤怒的抬腿踢向少年,少年身手矫捷地躲开。 “咦,你在说什么?”他的脸上带著坏笑。 小兰气鼓鼓地看著他,转头就走:“真是的,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和你一起去……你就和你的女粉丝们玩去吧。” “我开玩笑的啦!”新一连忙追上小兰的脚步。 “你別生气了嘛,我有好好记著的,明天十点去热带乐园。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嘛?” 他赔笑著跟在女孩的身边。 少女撒娇般地轻哼一声,扭过头:“你別忘了全都是由你来出哦。” 新一瞪大了眼睛。 “喂,等等啊,小兰!” 夕阳下,两人拌著嘴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切都是那么寧静、和平。这一刻,就仿佛是永远。 …… 第二天,多罗碧加乐园。 这是京都的一家新开没多久的热带乐园,经过数年的修建,这个占地面积广阔、游玩项目多、堪比迪士尼乐园的游乐场所吸引了无数人前来游玩。 乐园的中心,是一座气派的城堡。 城堡顶部一个小房间中,小兰凑在一架望远镜前,俯瞰著游乐场中的一切。 在如此高的地方,视野相当开阔,通过这架望远镜能够將下面游乐场中的一切一览无余。 突然,从她边上伸出来一只手,握著一罐冰可乐,恶作剧一般的將可乐贴在了她的脸上。 “哎呀!”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身后,陪自己出来玩的青梅竹马手上拿著一罐可口可乐。 “拿去,你一定渴了吧。” 新一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让她看的有些呆了。 再加上刚刚对方的亲昵举动,小兰的脸非但没有被可乐冰镇下来,反而是有些发烫。 “谢谢……”她小声道谢。 下一瞬间,她就被工藤新一拉著手臂衝出了一路衝下楼,出了城堡,来到了多罗碧加乐园城堡外的广场中。 “这边这边!” “我们的要去哪儿啊,新一?”她被新一拉著一路跑下来,有些气喘吁吁地问道。 “別问那么多,跟我来就是了!” 很快,他们跑到一处空旷的广场中心。 “十、九、八……”工藤新一数著倒计时。 “三、二、一……” “零!” 他话音刚落,小兰就看到这个广场四周喷出水柱,竟是定时的喷泉表演! 水幕由远及近升起,最终將两人包裹在其中。 在太阳的照射下,水幕闪闪发光、五彩斑斕,就好像进入了如梦似幻的童话世界里。 “好美!好壮观!太棒了!” 小兰兴奋的双脸通红。 小兰看著此等景观,新一盯著她的脸,自己的脸也红了。 愣了几秒之后,他终於反应过来,偏过头去:“你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吗?” “嗯!”小兰肯定地答应了一声,脸上洋溢著快乐的笑容。 面对这盈盈笑眼,新一又看呆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两人买上零食,一边走一边谈笑著。 小兰看到新一嘴唇上粘了一圈棉花糖,就像是一圈白鬍子,哈哈大笑。 走著走著,两人来到一个路边的商店。小兰看到货架上摆著大大小小的松鼠玩偶,拿起一只,爱不释手地捧在胸前。 新一看到小兰如如此喜欢,连忙拿起一个玩偶,看向价格,然后被嚇了一跳。 最后,他咬咬牙挑选了一个小松鼠玩偶,捧在手心中,递到了女孩的面前。 小兰看著这一幕,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纽约游玩的时候,两人在公园里,新一也是这么捧著一只松鼠递到她的面前。 【可能我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他的吧……】 她眼神迷离,完全是一副恋爱中少女的模样。 他们继续在游乐园中逛著。如果累了,就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会儿。 他们玩过一个又一个游乐项目,就像是最平凡的小情侣一般。 “新一,你看!” 小兰停下脚步,惊讶的指著前方。 新一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看见了两个工作人员打扮成的巨大玩偶,在衝著他们招手。 一个是小兰刚刚看到的店铺里的松鼠玩偶模样,似乎是这个游乐园的吉祥物。 另一个则是带著粉色蝴蝶结,穿著红色小裙子的粉色兔兔。 小兰兴奋地衝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只松鼠。跟上来的新一看著如此孩子气的她,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刚想吐槽小兰现在还这么像个孩子,那只粉色的兔兔就从后面偷袭过来,揽住了他。 “喂喂喂,放开我!” 他挣扎著,但是那个粉色兔兔仍旧没有鬆手的意思,反倒变本加厉,撑著他的腋窝將他高高举起。 好不容易摆脱了粉红色兔兔的骚扰,新一在小兰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逛了一圈,两人又来到城堡前,小兰找到一名路过的游客,请他帮忙给两人拍个合照。 不愿意拍照是新一这种傲娇小青年的通病。小兰戳了他一肘子,他才装成笑容灿烂的模样。 接著,两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摩天轮前。摩天轮的玻璃反射著阳光,看上去就像是一颗硕大的钻石。 有一种说法,对於情侣有三个约会的圣地——电影院、水族馆、摩天轮。 水族馆,他们之前已经去过了,碰上了案件。 电影院没有去过,但是一同去过歌舞剧院,也碰上了案件。 两人坐在摩天轮上,俯瞰著下方的景色,看著逐渐变小的人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天。 小兰抬起头,看到新一的侧脸,一时忘记了移开目光,霞飞双颊。 新一也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看了过来,她连忙找了个话题搪塞过去。 画风一变,在离摩天轮很远的乐园门口,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琴酒和伏特加钻出车內。 看著眼前的多罗碧加乐园,他们笑了,露出两口雪白的牙齿。 可能,他们在內心深处也很期待能借著这次的机会,在游乐园中玩一玩。 …… “然后那个时候,福尔摩斯啊……” 新一兴致颇高地对小兰讲述著什么福尔摩斯啦、什么柯南道尔啦,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兰皱著眉头,一脸不耐烦地踏上了过山车。 “还有两个位置!” 工作人员喊道。 在他们后方,两双黑皮鞋步履带著一点轻盈,踏上了这一趟过山车最后的两个座位。 …… 游客们逐渐发现游乐场中好像出了什么事情,隱隱有恐慌蔓延的跡象。 远处响起的警笛声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源先生!你听说了吗?过山车那里好像死人了!”一只大松鼠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衝著粉红色的大兔兔说道。 “哦?终於……不对,竟然有人死了?”兔子里传出不慌不忙的声音。 大松鼠里是一位活泼的少女,她是趁著假期过来打零工的。 “怎么办啊源先生!好可怕!”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没事的。” 兔子摘下自己的头套,甩了甩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张帅气有亲和力的脸。 “出了这么大的事。今天大概率是要提前下班了。我先走了。” 他扭头就走。 “啊!等等!源先生……”松鼠今年才十八岁,见源槐峪要走,连忙拉住这位可靠的打工人前辈。 源槐峪没有停下脚步:“放心吧,没事的。警察已经来了,很快就能解决的。不趁这个机会提早下班的话,再想开溜就来不及了。” 松鼠少女看著他的背影,扶额苦笑。 这个前辈哪里都好,也很可靠,就是……工作积极性不太强,一天到晚都想著怎么才能摸鱼。 …… “喂,你们快点破案啊!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什么侦探游戏。” “大哥……” 刚刚从过山车上下来的伏特加腿还有点抖。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就只是过一个隧道,坐在自己前面的那个男人就已经身首分离,飞溅的血液喷出,一大半都洒在在他的脸上。 “总之,还请配合一下。” 目暮警部安抚著两人。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新一,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向了那个金色长髮的男人。 【这个人眼中刚刚闪著寒光,看上去好像若无其事的杀过很多人……这傢伙究竟是什么人?】 …… 源槐峪远远的缀在一名光头的肥胖男子身后。富商模样的男子手上抱著一个巨大的手提箱。 源槐峪在手上捧著一大杯冰淇淋甜品,好奇地打量著灯火斑斕的乐园夜景,就好像是来参观的游客一般。 关於云霄飞车杀人案这个案子,以前源槐峪只有一个评价——逻辑带师。 但隨著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深入,他发现,这种离奇的破案逻辑可能有著更加深层次的意义。 它正可能是这个世界从科学变成柯学的一个重要標誌。 他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地跟在即將与黑衣组织做交易的公司董事长身后。 他身后背著的包里,是一套价格昂贵的夜视摄像设备。 这一百年间,他也养成了一种习惯,凡是他参与过的重要歷史事件,他都会留一些东西做纪念。 在黄昏之馆血色夜中,他拿走了两张沾血的扑克牌。 在药物实验室里,他顺走了几份药物的机密数据。 在纽约一案中,他带走了大明星莎朗的一份亲笔签名。 如今即將发生的,是这个世界最关键的事件,没有之一。 除了一份清晰完整的录像,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更能纪念这一幕。 夜晚的多罗碧加公园更加流光溢彩,仿佛在为这个即將到来的歷史性时刻而欢呼。 …… 【那个人……】 身旁的小兰因为之前有人惨死而悲伤地哭泣。新一安慰了她几句,猛地发现前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 【是刚才坐过山车的可疑男子。】 同时,他又回想起另一个长发男子,那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多年看侦探小说的经验告诉他,这两个人绝对有什么问题。 “都是你说游乐园里不会发生什么案子,我才来的……”小兰哽咽著。 “小兰,你先回去吧。我很快会追上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向前方跑动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魁梧黑衣男。 她正想追上去,鞋带却鬆开了。当她再抬头时,新一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一瞬间,小兰感觉自己好孤独。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眼含泪珠,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她突然產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感觉以后再也见不到新一了。 【可恶,跟丟了……】 “让你久等了,董事长先生。”墙后传来早前案发现场听过的声音。 【找到了!】 他躲在墙边,借著墙体的掩护偷偷看了过去,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听著两人说到枪枝走私、组织、实验室,他越来越心惊,从口袋里掏出相机,偷偷按下快门。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正在交易的两人上,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草地上有人正悄悄地靠近。 直到琴酒靠近他的背后,他才有所察觉地看向了背后。 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侦探游戏已经结束了。” 甩棍狠狠地抽上正要逃跑的工藤新一的后背,將他抽倒在地。 没有人发现,一旁的草丛中,一台红外夜视摄像机朝向这边,镜头反射著幽光。 第三十四章 柯学的开端 伏特加听到这边的声响,慌忙把富商打发走,小碎步跑了过来。 “大哥……” “蠢货,你竟然被这个小鬼给跟踪了。”琴酒瞪了自己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弟一眼。 “这个小鬼……是刚才那个侦探。”伏特加的手伸进衣服里,握住了枪柄。“可恶……要搞死他吗?” “住手,蠢货。因为刚刚那场杀人案,警察还在附近转悠呢。” 琴酒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照相机。 “那我们要怎么办?” “哼。”琴酒阴森地笑了,“就用这个好了。” 说著,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铁盒中装著十几颗红白相间的胶囊,还贴心地配了一小罐用於服药的水。 “这是组织新开发的毒药。中了这种毒之后,人死了,毒素也无法从尸体上被检查出来。是个能实现完美犯罪的好东西。” 他一把拽住新一额前的头髮,把一颗胶囊塞进他喉咙里,然后拿出水,给他灌了下去。 “咳、咳……”被打晕的新一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就这样呛著水,被迫吞下了那颗胶囊。 “大哥,我们得赶紧走了。”伏特加机警地环顾四周。 “嗯。”琴酒扶了扶帽檐,一脸大反派的样子看著地上的工藤新一。 “永別了,名侦探。” 两人快速离开,只留下趴在草地上,神志不清的工藤新一。 “呃……啊!” 胶囊顺著他的食道进入胃部,在胃酸的腐蚀下,胶囊的外壳溶解,里面盛放的药物显现出来。 剧烈的疼痛感从腹部產生,那是一种仿佛要把全身都烧融化的、滚烫沸腾著的痛苦。 “啊!!!”他痛得在地上不住打滚,体表因为高温升腾起雾气,骨头好像快要融化了。 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终於在剧烈的疼痛中消失。他晕了过去。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各处泛起奇异的暗红色光泽,就好像是有火焰在皮肤下面燃烧著。 浑身通红中的他一动不动,身体开始缓慢地缩小,仿佛正在漏气。 很快,工藤新一就从成年人的体型,变成了一个六七岁小学生的模样。 鲜血从头顶流下,划过他的脸庞。这是琴酒刚刚用甩棍给他造成的伤口。 一旁的灌木丛中发出簌簌的声响,源槐峪收好自己的摄影设备,轻手轻脚走到了工藤新一的身前,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那稚嫩的面庞。 和他十年前在海滩边上看到的幼年工藤新一一模一样。 自从工藤新一出生以来,他经常会找时间在远处观察这位柯学世界的主角,但是丝毫不敢轻易加以接触,生怕改变了歷史的进程,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 在刚刚,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可能都没有察觉发生了什么,但源槐峪作为一名外来者,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本来就已经支撑到极限的时间与空间,仿佛“啪嚓”一声崩出了一道道的裂缝。 不论是最简单的物理定律,还是时间的流逝,都已经到达了扭曲的程度。 【终於来了。】 源槐峪此前早有猜想,但在刚刚那一刻,当他感受到自己身上被施加的某种枷锁突然被打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出现了一套新的规则。 但是他还需要时间去摸索,去適应。 拋开这些复杂的东西,源槐峪想起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得巡警给叫过来。 因为如果不快点让巡警发现柯南小朋友的话,他说不定会因为头部的伤口而失血过多。 “歪,你好。是警察先生吗?我在多罗碧加公园的某个地方,发现了一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男孩。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吧,他可能是走丟了。” 掛断电话,源槐峪又给小柯南拍了几张特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的住所离这里还挺远,要是回去太晚,他可能就没有办法准时睡觉了。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决定再细品几次拍摄到的录像。 源槐峪有预感,有这个作为调剂,他今后一段日子里的睡眠质量都会很好。 …… 广田雅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却丝毫没有睡意。 她想起与那个男人的对话。 “真的吗?只要我能抢到十亿日元。就能让我和妹妹脱离组织吗?” “啊,当然。” 她的真名是宫野明美,是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的大女儿。 在十七年前,她的父母丧身於实验室的那场火灾后,她就被组织所养大。 这个组织无法脱离,她只能作为组织的外围底层成员而生活。 黑色就如同层层的乌云一般,遮住了她的眼。 好在前些年留学归来、表现出惊人科学才能的妹妹在组织中迅速获得重要的地位乃至是酒名,让她们姐妹俩在组织里也不是那么举步维艰。 至少还是能勉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直到她遇见那个男人。 那个叫赤井秀一的男人,为了进入组织,搭上自己妹妹这条线而创造了偶遇,化名诸星大和她交往。 有一颗慧心的宫野明美何尝不能分辨出自己的男友是来到组织里的臥底? 但她並不后悔,因为她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所以她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好景不长,在一次行动中,赤井秀一臥底身份败露,逃回美国。她和妹妹也被迫转移住处。 虽然因为妹妹的原因,她没有受到什么处罚,但是这件事却也唤醒了她內心的某颗种子。 前段时间,当她听说组织的干部贝尔摩得在纽约被赤井秀一打伤这件事后,心中的种子萌发,產生出了脱离组织的想法。 心地善良的她,已经见识了太多关於这个组织的黑暗。 所以她立下决心,一定要带著妹妹脱离出这个组织,让她们姐妹俩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再整日生活在阴影之中。 当向琴酒提出这个想法后,琴酒告诉她,如果她能为组织抢劫到十亿日元,那么她就可以带著妹妹离开。 为了达成抢劫十亿日元的目標,化名广田雅美的她成为了一名银行职员,找到两名同伙共同策划这件大事。 【希望一切顺利吧……】 她嘆了一口气,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三十五章 帝丹小学的新老师 “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帝丹小学,成为教师队伍里的一员,源槐峪先生。” 帝丹小学校长植松龙司郎的办公室內,一位形象让人一眼看去就印象深刻的老人站在办公桌后,同面前这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轻轻握手。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教好这些孩子们的。” 源槐峪看著这位帝丹小学的校长,老人头髮眉毛鬍鬚都有些发灰了,眼睛眯起,长度离奇的眉毛从两边垂下,搭配唇上的两条鬍鬚与下頜的山羊鬍,只要脸一动,就如同五条灰白色的柳枝在风中摇摆。 只不过源槐峪心里清楚,这位距离六十岁还有一年的校长是真的倾注了很多的心血在教育上,这才导致鬚髮都有些褪色。 总而言之,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一位慈祥的长者。 【只可惜,校长先生本来就快退休了,琴酒这一棍子,直接让他多工作了二十多年……太惨了。】 【琴酒,你坏事做尽啊!】 內心虽然闪过无数吐槽,但源槐峪表面还是保持著温和有礼的模样。 “请坐吧。” 植松龙司郎鬆开手,一把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办公室中的沙发。 源槐峪坐在他左侧的沙发上,而隔著茶几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看上去严肃苛刻的中年男人。 “您好,教务主任先生。”源槐峪与这位教务主任握了握手,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他的头顶。 教务主任在他奇怪的眼神下,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假髮,心虚地看了源槐峪一眼。 按理说,除了共事多年的校长先生以外,学校里是没有人知道他禿顶这件事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可是,为什么这个新来的年轻老师好像正在用怜悯的眼神盯著自己的脑袋?! 他慌张地咳嗽几声,强迫自己正色道:“源老师,恭喜你成为帝丹小学的一名科学课教师……” “……嗯,今后你会接替之前一年a班与b班两个班级的老师,负责这两个班级的科学课教学工作。” “以后大家就都是同事了,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源老师可以多找我们商量。” “只不过,源老师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教这些孩子我都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源槐峪笑著摇头:“谁让我喜欢教书这件事呢?和这些孩子们相处,每一刻我都觉得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植松龙司郎和教务主任都笑了,看向源槐峪的眼光更加和善了几分。 “你带源老师去他的办公室吧。”校长先生看著教务主任。 “是。”教务主任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向著门口伸出手掌,“源老师,请跟我来。” “谢谢。”源槐峪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一路上,他们碰到了许多小朋友,都是帝丹小学里的学生,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 孩子们好奇地看著走在教务主任身边的这个年轻的大哥哥,一些早熟的高年级小女生已经围成一团,盯著他红著脸窃窃私语了。 “哈哈,我有预感,源老师你今后肯定是帝丹小学的大红人。”教务主任严肃的脸上也露出惊奇的笑容。 “借您吉言了。”源槐峪回以一个礼貌的笑。 没走多远,他们来到教师办公室中。 “都停一下,看这边!”教导主任关上办公室的门,高声说道。 原本在忙工作的老师们闻声看了过来,门口的教务主任拍著源槐峪的肩膀说道: “这位是源槐峪老师,是新来的同事,以后接替小川老师,负责一年a班与b班两个班级的科学课教学。” 他指著门口一张空桌子:“源老师,你就坐这里吧。” 作为教务主任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和老师们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办公室。 源槐峪连忙拉住他,扯过一张纸条匆匆写了几句话,塞到教务主任的手上。 教务主任攥著纸条出了办公室,一脸黑人问號地將纸条展开,看向里面的文字。 【主任先生,您这顶假髮做工不行,光泽太过耀眼,质地看上去也不行。】 一瞬间,教务主任脸都绿了。 这时,他看到在这一行字下,还有一行小字。 【我认识一个做假髮很厉害的朋友,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给您认识一下。】 “源老师真是个优秀的青年啊……”教务主任嘆息一声。 然后偷偷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里。 而在教师办公室里,老师们团团围住了源槐峪。 “哇,源老师这么年轻啊!” “源老师长这么帅,有女朋友了吗?” “源老师今晚有空吗?我们今晚去居酒屋小喝一杯?” 人群中心的源槐峪脸上掛著富有亲和力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应对著兴奋的老师们。 ……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要有新老师了!” 吉田步美小跑著衝进教室里,衝著自己的伙伴们喊道。 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第一时间看了过来,一脸激动地问:“真的吗,步美?” “我们班要有新老师了?” 步美重重地点头:“嗯!我刚刚在小林老师办公室里面看到了!是教务主任先生带他来的哦!” “哇!” “太好了!” 化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工藤新一睁著死鱼眼,无聊地看著三人: “笨蛋,之前教我们班科学课的小川老师因为要去北海道陪女儿上学,上个星期就已经辞职了。我们这几天的科学课都是高年级的老师来代课。” “招一位新老师来填补这个空缺,完全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吧?” “话是这么说……”光彦摇了摇手指,“我们还不知道那位新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啊是啊!步美你有看到那个老师长什么样子吗?”元太期待地看著步美。 谈到这个,步美眼中有些放光:“是一个很帅的大哥哥哦!” “听老师们聊天,这位源老师好像才二十三四岁,不久前才从东京大学毕业哦!” “哇!东京大学!”光彦惊呼。 柯南却坐直了身体:“步美,你知道这位老师叫什么名字吗?” 源这个姓氏,在日本可不常见。而工藤新一印象比较深的某一位姓源的人,就好像曾经说过他自己是一名老师。 “这个……那个名字好像有点拗口……”步美回忆著,“我记得读音应该是……源huaiyu先生?” “啪!” 柯南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源老师 “你说什么?”柯南张口结舌。 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那位在纽约之行中遇见的源先生,竟然来到了帝丹小学当老师? 而且还恰好教学他所在的班级…… “喂,柯南,你不是说没什么好惊讶的吗?”元太叉著腰。 光彦倒是看出了一点端倪。他托著下巴,作沉思状:“莫非……柯南你认识这位源老师?” “呃……嗯……算认识吧。”柯南支支吾吾,“只不过是很久以前见过一面,那位源老师肯定也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总不可能告诉这三个小朋友,自己在去纽约旅游的飞机上遇见了这位源先生,在他的提示下侦破了自己主办的第一个案子吧? 当时还被一针见血地指出自己对小兰的心意…… 想到小兰,他的心情一下子阴沉下来。 就是因为那个神秘的黑衣组织,给他灌下了药物,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一副模样。 为了身边亲近的人的安全著想,他不得不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生活下去,追查黑衣组织。 好在,在博士的道具帮助下,他还是可以通过毛利小五郎接触到许多案件,並在暗中干著自己侦探的老本行。 就是有点费脖子而已。 形形色色的案件也让他获得了许多意料之外的收穫。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在月影岛上,《月光》奏鸣曲杀人事件中那一个在火中独自弹奏的身影。那一位麻生成实医生教会了他,用推理將犯人逼到绝路,再眼睁睁地看著对方自杀的侦探,和凶手没什么两样。 同时,他还在一系列的案件中逐渐和三位小学生成为了朋友,並被迫加入了“少年侦探团”。 前几天,在一起案件中,他认识了一位来自大阪的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並在喝下了白干之后恢復成高中生的体型,指出服部平次推理中的漏洞,解决了案件。 在这之后,他昏睡了三天。 今天是他请完病假之后回来上学的第一天,就听到了新老师竟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位源先生的消息。 只不过,既然知道了白干酒是能够让他恢復成原本身体的解药,他觉得,只要能够喝下足量的白干酒,自己就能恢復成工藤新一。 谁来当老师,也已经无所谓了,因为高中生工藤新一肯定是无法继续在这所帝丹小学中念书的。 他看著围在自己身前谈笑的步美元太光彦,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伤。 【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们一起玩了。】 …… 帝丹小学教师办公室。 老师们刚刚的兴奋劲头已经褪去,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源槐峪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笔、教案这些物件,认真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桌面,这才探头看向旁边。 “这位老师,请问怎么称呼?” 由於身边还有学生,在上一所学校因为太温和而失败的小林澄子也只能保持自己装出来的严肃形象,平淡地回应道: “我是小林澄子,是一年b班的班主任。源老师就叫我小林老师就好。” 她指了指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这位是一年a班的班主任大畑裕之老师。” “你好,请多指教。”源槐峪站起身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大畑裕之也微笑著向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对了,源老师,现在孩子们应该都在教室里,你要不要趁著这个机会去见见他们?”大畑裕之一拍脑袋,提议道。 正准备带著几名学生回教室的小林老师也附和著:“没错,下周一就有科学课,让孩子们提前认识一下源老师也好。” 就这样,源槐峪被两名老师以及几个小朋友簇拥著来到了一年级的教室前。 一年b班的学生们还在纳闷为什么已经上课了小林老师还没有来,正窃窃私语著,就听到了隔壁a班的教室里传来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教室里的討论越来越大声,步美也悄悄地问著柯南:“柯南,这是怎么了?” “估计是和那位新来的老师有关吧。”柯南小声回答道。 教室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小林澄子一脸凶狠瞪著这些吵吵闹闹的孩子们。 摄於她的积威,本来嘰嘰喳喳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身后钻出两个小女孩,大气也不敢出,躡手躡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老师。”小林老师站在讲台上,看了一眼门口。 源槐峪得到她的示意,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小林老师为他让出讲台中心的位置,他走上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源槐峪,从下周开始將负责大家的科学课这门课程的教学。” 他看著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们,难掩脸上的笑容。 每次看到这样的孩子们,他就会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美好与活力。 所以他选择了这个职业。 当然,想要利用这个科学课老师的身份近水楼台接触柯南和帝丹三傻也是事实。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孩子们发出开心的欢呼。 毕竟从外表上看去,这位源老师好像很平易近人的样子,完全不像班主任小林老师那样凶巴巴的。 源槐峪手掌虚压,等到孩子们安静下来后,继续说道:“老师今天只是来看看大家,就先不打扰你们上课啦。我们下周一见!” 说完,便擦去黑板上的名字,向著教室里的孩子们挥手告別。 “再见!” 孩子们齐齐向著他挥手。 “哇!真希望下周早点来!”步美满脸期待。 “是啊!不知道源老师上课是什么样子的。”光彦也兴奋地將头凑过来。 小林老师见台下都在小声討论著,重重一拍讲台:“好了!不要交头接耳了!我们开始上课!” 柯南看著门口,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位源老师確实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位源先生,长相和当初一模一样。 但是他总有一种错觉,刚刚源槐峪站在讲台上看向下面时,眼神不经意间扫了他好几次。 【应该是我的错觉……】 他看向黑板,不再去想那貌似带有某种意味的眼神。 第三十七章 图书馆 第二天。 “对了,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们去图书馆呢?” 人行道上,柯南一双死鱼眼瞥向步美,有气无力地问道。 昨天放学后,他一溜烟跑回毛利侦探事务所想要喝下那一大瓶白干,但是才喝了一口就被小兰抓住了。 被严厉地教育著“小孩子不能喝酒”,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小兰把白干藏起来。 直到今天早上,他也没有找到机会偷偷把白干酒拿出来一饮而尽。 然后就被帝丹三傻找上门来,拉著他要去图书馆。 “因为只剩下柯南你的读书心得没有交了啊!”步美解释道,“所以我们想来帮你出点子……” 一想到变回高中生后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和他们在一起玩,柯南也就任他们拉著自己往图书馆去了。 只不过刚翻两页书,他就后悔了。 “真是的……没一本是能看的,这种书怎么写读书心得啊!” 图书馆三楼的儿童图书室中,看著手上的儿童绘本,柯南的內心开始崩溃。 他將书本放回书架上,吐槽了一句摆放地歪七扭八的书籍,无聊地在图书室里寻找著有没有他想看的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很快,角落柜子里放著的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扒拉开柜门,拿起箱子里放的书。 【外国进口书?奇怪了,这些进口书怎么全都是书背朝內还用塑料封得严严实实的?】 “小朋友,这不是你该看的书哟!” 身后传来声音,他回头看去,背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蔼地看著他。 “啊!对不起!” 他认出这人是图书馆的馆长津川先生,连忙把书放了回去,又看到元太趴在窗边,冲他招了招手。 “喂!柯南,快来看!” 他凑了过去,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津川馆长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封好,往柜子里面塞了塞,又给柜子上了锁。 “有警车耶!”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帝丹三傻和柯南挤在窗边,看著图书馆楼下停著好几辆警车。 “警察进来了!” “说不定又是什么事件?”几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很是兴奋。 一名员工急匆匆地跑进图书室,慌张地对津川馆长小声说道:“馆长!警方正在楼下!” 津川馆长冷汗“嗖”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本来在收拾旧书的他搬起箱子,快步走向电梯。 柯南看著楼下一位胖胖的警官走进图书馆,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我下去看看!”他扭头就跑。 “喂!柯南!等一下!”帝丹三傻急忙追上他的脚步。 当他们跑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电梯门正要关上。 “呼……呼……赶上了!”四人气喘吁吁地衝进电梯里。 可还没等他们站稳,电梯就发出“嗶——嗶——”的警报声。 “超载了啦!”柯南看著电梯里【限载七人】的標牌,撇了撇嘴。 “一、二、三……”元太伸出手指,数著电梯里的人数。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啊!是源老师!” 本来在急促喘气的光彦和步美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抬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真的耶!” “哇,源老师,你也来图书馆了啊?” 他们惊喜地看著源槐峪,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这位新来的科学课老师。 【喂喂……这么巧的吗?又碰到源先生了……】 柯南咧了咧嘴。 源槐峪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几个的名字,但还是装出一副不认识他们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呃……你们是?” 源槐峪老师只在讲台上粗略地和他们打过招呼,还没有开始进行授课,所以应该要不认识他们才更合理。 “我们是一年b班的学生!我是吉田步美!” “我是圆谷光彦!” “我叫小岛元太!” “江户川柯南。”柯南也不情不愿地 源槐峪“恍然大悟”地看著他们:“原来是我班上的学生啊!这也太巧了吧!” 他环视了一圈电梯里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其他三人,主动向电梯外走去:“哎呀,电梯超载了!老师带你们走楼梯吧。” “好!” 走在楼梯上,步美睁著大眼睛,好奇宝宝一般地问著源槐峪:“源老师,你今天怎么会来图书馆呢?” “这个嘛……”源槐峪回答道,“老师想要找一些下周上课要用的资料,还想要借几本侦探小说回去看。老师我可是个侦探小说迷哦。” “啊!我们几个都是侦探!”元太听到他的话,马上显摆道。 他一个手势,帝丹三傻马上跑到源槐峪身前,摆出造型。 “我们是!少年侦探团!”三人颇有气势地喊道。 光彦翘著下巴,补充道:“我们可是解决了好几起案件了哦!” 都是柯南解决的好不好…… 源槐峪看著三人,尷尬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了一座四合院。 他深呼吸几次,努力將这种要命的尷尬感觉排出脑海中。 “这么厉害啊!”他故作惊讶,“那你们今天来图书馆是……” “我们是来帮柯南写读书心得的!”步美抢答道。 “唔……”源槐峪頷首,“下面好像来了些警察,你们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几人纷纷摇头。 “那你们跟在老师身后,不要乱跑,注意安全,也不要给警察叔叔们添麻烦哦!”源槐峪耐心地叮嘱著他们。 “好!”三人齐声应道。 很快,几人就走到了图书馆一楼的大厅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津川馆长身前的目暮警部。 目暮警部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男人。 “今天来,是想要请教关於图书馆职员玉田和男先生的事情。”目暮警部说道。 津川馆长听到这个名字,装作想起了什么一般地说道:“说也奇怪,他昨天就没来上班,也没请假。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柯南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大声问道:“啊!目暮警部,发生什么事了?” 帝丹三傻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源槐峪,嘴上喊著:“等等!江户川同学!还有你们三个!別乱跑啊!” 他忽然觉得心很累。 虽然他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了低估了一看到案发现场就如同脱韁野马的柯南,以及三个天不怕地不怕还精力充沛的小学生。 第三十八章 消失的职员 源槐峪正处於一个很微妙的状態中。 自从工藤新一被餵药变小以后,源槐峪就一直在暗处观察他。 依靠著完美无瑕的易容术与对柯南剧情的记忆,源槐峪能够很容易地混入案发现场,化作一名没有一丁点存在感的“群眾演员”,观察这个世界在那一晚后出现的一些新规律,柯学的规律。 也颇有一些收穫。 比如说,他发现,在柯学世界观下,警察的水平被压缩在了一个特定的水平。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有基本的推理能力与逻辑思维能力,但是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单独解决某一个事件。 而且破案方式极其简陋单一,基本上就是靠堆人数与最简单的刑侦勘察,比如验血跡验指纹验死亡时间验硝烟反应之类的。 就比如图书馆这个案子,但凡能拿出一条警犬来,也不会让津川馆长成为无数人的童年噩梦。 另外,这个世界的推理逻辑不能说是牵强附会,只能说是天马行空、狗屁不通。 但偏偏这样的逻辑就是能让犯人跪地认罪,令源槐峪不得不承认柯学的力量。 在漫长的观察期后,他终於决定介入剧情中,真正地参与到柯学主线脉络的进程里。 切入点,就是这个案件,以科学课老师的身份,尝试改变原有的剧情走向。 选择图书馆案件的主要原因在於,它既能加深与少年侦探团四人的联繫,又勉强擦到了主线剧情的边角。 同时人物的死亡也已经是既定事实,他要做的只是將破案的时间与方式进行改变而已。 这种试探性的行动即使是他也要无比谨慎小心,生怕因为某一个细节的变动而產生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造成世界线的变化。 所以,在看到帝丹三傻和柯南兴冲冲就去探听案件情况的时候,他都有些心惊胆战。 “什么!玉田失踪了?!”大厅迴荡著津川馆长的惊呼。 原来,玉田和男的太太前去警局报案,说他从前天晚上就一直没回家。 而据图书馆的员工说,前天晚上玉田和男就是和馆长津川一起留下来加班。 由於老实人玉田有著每次下班回家前都打电话给老婆报告的习惯,但前天晚上却没有打,所以警方认为玉田是在加班时被人带走或者还在图书馆內。 “如果他人还在馆內,八成已经遇害了!” 目暮警官帽檐下的双眼凌厉无比。 骇得帝丹三傻大惊失色。 据津川馆长所说,他很早就回去了,所以並不知道之后的事。 分散在图书馆各处的警察们也纷纷返回,並表示各个可能藏有人的隱蔽角落都找过了,但都没有发现玉田先生。 “唉……果然……”源槐峪一拍脑袋,看著沉思状的柯南,决定快刀斩乱麻,解决这一起案件,看看后续会发生怎样的变数。 目暮警官听了最后一个警察的报告,沉吟片刻,高声说道:“玉田先生身材高大,应该很醒目才对,找不到的话……就肯定是被人掳走了!” 他向著警察们发令道:“好吧!我们先回警……” “等一等,目暮警部。”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向这一道制止声的来源。 目暮警部看著这个青年,愣了一下,总感觉对方有一些眼熟:“你是……” “鄙人源槐峪,是这些孩子的老师。我们之前在飞机密室杀人案里见过的。” “喔!我记起来了,是当时那个胡乱闯进案发现场的小子……” 目暮警官终於记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差,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源先生有什么事吗?” 源槐峪对目暮警官的反应並不感到奇怪,他真诚地笑著说:“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我可能知道那位玉田先生在哪。” “什么!!!”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如浪潮涌起,其中以津川馆长与某死神小学生叫得最大声。 “源先生你见过玉田先生?”目暮警部快速走到源槐峪身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不,我没有见过。”源槐峪轻轻摇头。 “那……”目暮警部鬆开手,满脸疑惑。 源槐峪慢悠悠地踱步著,环视了一圈:“你们难道都没有闻到吗?这瀰漫在图书馆里面,令人作呕的、象徵著死亡的——尸臭味。” 柯南微微点头。他也总觉得有淡淡的臭味,此时也是印证了玉田先生已经身死,並且尸体还在图书馆中的猜想。 只不过,警察已经找过一遍了,什么都没有发现,尸体究竟藏在哪儿呢? 难道图书馆里面,还有什么他没能注意到的死角吗? “我的鼻子相当灵。之前我就很奇怪,为什么图书馆里会有这种气味。现在看来,是有人杀了玉田先生,並把他的尸体藏在了这里的某个地方。” 源槐峪慢慢地走到津川馆长面前:“你说是不是呀,津川馆长?” “啊这!” “津川馆长?” 又是一波声浪掀起,旁观的员工和孩子们都不约而同地朝著远离津川馆长的位置退了几步。 “胡……胡说!”津川馆长的猴子脸上此时布满了汗珠,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直接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別血口喷人,你说有尸臭,但尸体都没找到!”津川馆长急了,“警察先生,这是污衊!这是污衊啊!” “瞧你说的。”源槐峪拍拍他的老脸,“玉田先生的尸体,不就被你扔在那电梯的顶上吗?” 津川馆长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你……”他颤抖著指向源槐峪,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他对藏尸体的地方极有自信,没想到竟被这人一语道破。 看著津川馆长失魂落魄、脸色苍白的样子,目暮警官厉声对身边的警员吼道:“快去检查电梯顶部!” 柯南看到这一切,明白源槐峪说的十有八九就是事实,不然津川馆长不会如此恐慌。 “电梯、电梯……” 他咬著牙,回想起之前乘坐电梯时的场景,脑中灵光一现,看向源槐峪的眼神更加钦佩。 “原来是这样……” 第三十九章 正义的铁拳 “警部!在电梯的顶上发现了失踪的玉田先生的尸体!!” 一名警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一片譁然。 “什么?图书馆里真的有尸体!” “玉田先生真是津川馆长杀的?!” “这个小帅哥怎么知道尸体藏在那里?太厉害了吧!” 目暮警部快步走到津川馆长的身前,提著他的衣领,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 “事到如今,津川馆长,你还有什么话说?”目暮警部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差一点,要不是这位源槐峪先生,他们警察就被津川馆长瞒过去了! 到时候,津川馆长再將电梯上面的尸体在夜里处理掉,就没人会怀疑这一处已经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的图书馆!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一旁的源槐峪,好奇地问道: “源先生,你是怎么判断出玉田先生的尸体是在电梯上面的?” 源槐峪摸了摸鼻子:“因为图书馆的尸臭味,就那里最重啊!我刚进电梯的时候,都被呛了一下。” 柯南听著这个回答,歪著头,一脸疑惑。 难道不是因为电梯的超载报警吗? 只凭气味就断定尸体是藏在什么位置,这合理吗?这严谨吗?这……柯学吗? 不行!我一定要把真正合乎逻辑的推理说出来! 他满心的表现欲几乎要衝出胸膛,忍不住跳上前,用小孩子的语气说道: “啊咧咧?说起来,好像我们当时乘坐电梯的时候,电梯本来没有超载,却有警报响起,就是因为这个电梯上有尸体吧?” 元太马上反驳道:“笨蛋,电梯限载七人,我们当时可是有整整八个人!肯定会提示超载的啊!” 他哼了一声,为自己能够指出一直以来都很聪明的柯南的错误而暗自窃喜。 源槐峪这时说话了:“哦——柯南是想说,你们四个都还是小学生,体重很轻,两个人的体重加起来才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是吗?” “嗯嗯!”柯南点头。 不愧是源先生,就算破案的切入点一直很奇怪,但是思维还是很敏捷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够了!”突然,被晾在一旁的津川馆长怒吼一声。 嚇得目暮警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警员们齐刷刷掏出枪,指向这位案件最大的嫌疑人。 “玉田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津川馆长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源槐峪。 他指著源槐峪,恨声说道:“你凭什么说人就是我杀的!有什么证据吗?还有,我和玉田平日里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了他!” 目暮警部皱起眉头。的確,虽然发现了尸体,但是还没有证据能够说明杀人凶手就是图书馆馆长津川,也无法很好地解释出其杀人动机。 “你说这个啊。” 源槐峪看著对方歇斯底里的模样,知道对方是要拒不认罪,临死反扑了。 “证据?你身材瘦弱,而玉田先生身材高大。如果你想要谋害玉田先生,不可能直接將他推下电梯摔死。要么是从背后勒死他再丟下去,要么是下了药將他迷昏。” 源槐峪转头看著那位发现尸体的警员:“玉田先生尸体上有绳子之类的东西吗?” “有……有的!”警员不知道源槐峪为什么没有见过现场却將现场的情况猜得清清楚楚,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源槐峪耸了耸肩:“那就很容易了,只要检查绳子与玉田先生的尸体,总能发现津川馆长你留下的指纹以及打斗过程中可能在他手指缝里存在的人体组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於动机嘛……你们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仇怨,那最大的可能性就在於他发现了你的什么秘密,迫使你不得不將他灭口,我说得对吗?” 听到源槐峪的推理,柯南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儿童图书室里面看到的那一箱奇怪的外国书。 “啊咧咧?说起来,楼上的儿童图书室里面好像有点不对劲……”柯南提供著线索。 这下,不用目暮警部吩咐,几名警察自觉地从楼梯衝到楼上。 津川馆长本来脸色通红地嘴硬著,此刻脸上却已经没有了一丁点血色。 他嘴唇颤抖著,倔强地低著头,將渺茫的希望寄託於自己藏起来的那些东西不会被警方发现。 就在这时,他听到源槐峪高声冲楼梯口喊道: “对了!警察先生,別忘了检查书架上的图书!那里面很有可能藏了什么东西!” 一瞬间,津川馆长血液上涌、双眼发花,有些喘不过气来。 “啊啊啊啊!该死的小鬼!!” 最后一张牌被源槐峪揭穿的他自知贩卖毒品与杀人藏尸的罪名已经绝对逃不过去,余生可能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全毁了。 他眼睛发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看著源槐峪越看越恨,理智没有支撑几秒,就完全崩溃了。 他就算死也要拉著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傢伙垫背! 津川馆长从怀里摸出一把水果刀,举著利刃就直直地朝源槐峪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目暮警部刚要举起枪,津川馆长就已经来到了源槐峪眼前。 “啊——”看著源槐峪即將被刺中,步美的尖叫响彻了图书馆。 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所有人都看著这位指认出凶手的老师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被嚇呆了。 津川馆长狞笑著,下一刻,水果刀就要刺入眼前这个人的心臟! 但迎接他的,並不是刀刺进身体中的质感,也不是飞溅的鲜血。 源槐峪脚步一错,一个侧身,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水果刀,然后右手握拳、肩背发力,狠狠地捣在了津川馆长的腹部。 “呃啊!呕……”津川馆长一声惨叫,吐出一滩酸水,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浑身开始痉挛。 源槐峪看著捂著肚子,身体弓得像一只虾米的津川馆长,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恨与厌恶。 他调整姿势,又是一记重重的上勾拳,直接捶在了那张老猴子脸上,將津川馆长倒飞出一米多远,仰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源槐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油脂,看著鸦雀无声的围观人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家都看到了,我是正当防卫。” 第四十章 源老师真是太厉害啦! “呼……” 源槐峪呼出一口浊气,心中无比舒爽。 舒服了,舒服了。 这两拳,是为了偿还上辈子被这个老小子嚇得睡不著觉的无数个夜晚。 那发出红光的眼睛,那丑陋的猴子脸,还有那出现在尸体下方、隨著电梯缓缓升起的,无数人的童年阴影。 总算让他逮著了机会,好好出了这一口恶气。 目暮警官目瞪口呆地看著昏死在地上的津川馆长,重重咽了一口唾沫,颤抖著收回了手枪。 津川馆长早已失去了意识,脸上一个硕大的拳印,肿的老高。牙齿崩飞了好几颗,不住往外吐著血液和酸水,时不时抽搐一下。 “那个……”源槐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要不警部您先把救护车叫过来?” “目暮警部!我们在儿童图书室里面找到了被藏在图书里面的毒品!”几名警察跑了下来,捧著几本被偽装成书本的盒子。 他们的心情很是激动,一下子就破获了贩毒案和谋杀案,这功劳可小不了。 这源先生当真厉害,连津川馆长藏匿毒品的地方都能猜出来! 他们扒开围观的人群,看到不省人事的津川馆长,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目暮警部如梦初醒:“先叫救护车!然后把图书馆里面的的书全部再查一遍!” 他看著源槐峪,有些手足无措:“源先生,这……” “咳咳……快点送医吧,不然可能来不及了。”源槐峪尷尬地看著目暮警部,“抱歉,下手好像太重了。当时我被嚇到了,没来得及收力。” “但我可是正当防卫啊!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的!”他有些激动地强调著。 “源先生你冷静一下,確实是正当防卫没错。还要感谢您帮我们揭穿津川馆长丑恶的嘴脸。”目暮警官连忙安抚道。 目暮警官擦了擦汗:“不知道您是否方便之后到警局里去做个笔录?因为津川馆长他……好像暂时没办法招供的样子。” “没问题。”源槐峪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来图书馆的表面理由来,“能不能稍等我一下,我要借几本自然科学相关的书,我下周还得给这些孩子们上课呢!” 他说道:“这可是我在帝丹小学当老师的第一节课,本来还准备用这个周末的时间好好备课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好的好的,您请自便。”目暮警官鬆了一口气,甚至用上了敬语。 没办法,任谁看到津川馆长的惨状,再面对这位源先生时都会心中发憷。 源槐峪走向少年侦探团眾人,蹲下来看著他们说道:“不好意思,老师可能要去警察局做个笔录。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还是早点回家吧。” 帝丹三傻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源槐峪。 刚才,他们看到津川馆长拿著刀冲向源老师,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可没想到,源老师的身手这么厉害,两下就把津川馆长放倒在了地上。 “源老师,你好像是假面超人一样呢!”步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对,一下子就把坏人给打倒了!” “是啊是啊。” 三人用自己最喜欢的假面超人来形容源槐峪,可见刚刚源槐峪现在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已经无比高大伟岸。 “源老师真是太厉害啦!”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呵呵…… 柯南看著三人,嘴角抽了抽。 虽然对於源槐峪的推理水平他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是当他回想起刚刚那乾净利落的两拳,也不得不称讚一句“厉害”。 他断定,就算是小兰在这里,可能也不是源槐峪的对手。 在他对比著青梅竹马和这位源先生的战力时,另一边的帝丹三傻已经在吵著要陪源槐峪一起去警察局做笔录了。 “带我们去嘛!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源老师的!” “对啊对啊!我们少年侦探团也认识很多警官的哦!” 源槐峪有些拗不过他们,只得说道:“行吧。警部先生应该也不会拒绝,毕竟你们也算是小证人了。只不过,要我带著你们的话,就一定要听老师的话,不能乱跑哦!” “是!”三人欢天喜地地跳了起来。 …… 等到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在做笔录的中途,目暮警部和源槐峪得到消息说,津川馆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不过数罪併罚之下,下半辈子都要活在监狱里了。 源槐峪表示,可惜日本轻易不会判处死刑。 在目暮警官的委託下,他打了辆车,一个一个將孩子们送回家。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帝丹三傻已经完全成了他的迷弟迷妹,看著他的眼神里都闪著小星星。 把三傻送回家后,源槐峪坐在计程车上,回头看著后座上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的柯南,明白他是想要快点回家偷白干酒喝,想要恢復高中生的身体。 “江户川柯南,是这个名字吧?” 他津津有味地观察著死神。 “是的,源老师。”柯南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乍一看有些像是假名。”源槐峪轻声说。 柯南嚇得一激灵,连连摆手:“源老师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江户川乱步和柯南·道尔都是我很喜欢的推理小说作家,所以看到你的名字就会很有既视感。” 柯南回过神来,想起这位源老师也是个推理小说迷,鬆了一口气。 “是啊是啊!给我取这个名字的人是个福尔摩斯迷呢!”他解释道。 “这样啊……” 源槐峪不再说话,在沉默中,计程车到达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 “星期一见!江户川同学!”他朝著跑向楼梯的柯南挥手。 “再见啦!源老师!” 柯南摆摆手。 【再见面时,我就已经变回工藤新一了!】 当晚,江户川柯南拿了白干酒,在博士家喝得酩酊大醉,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恢復成大人的身体。 最后得出结论,他的身体已经对白乾產生了抗体,无法再起作用。 一脸沮丧的他明白,今后可能要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生活很久了。 当晚,源槐峪回到公寓,喝了一小杯白干,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四十一章 源槐峪的传说 “喂!你听说了吗?一年级那位新来的源老师周末的时候制服了图书馆案件的犯人!”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源老师毫髮无损,就把那个图书馆的馆长给打昏了过去!” “什么什么?新来的源老师会武术?” “嘘……別告诉別人,我也是偶然听说的,咱们学校有一个新来的科学老师,可能是一个隱藏的绝世高手!” “號外號外!咱们学校来了一个超能力者!弹一下指头就能把人放倒的那种!” 源槐峪在办公桌前撑著额头,哭笑不得地对办公室里面的其他老师说道:“再这样传下去,我就该成什么鎧甲勇士、光之巨人了。” 小林老师笑著说:“谁让源老师你这么厉害,一下子就解决了图书馆里发生的事件。受到孩子们欢迎也是理所当然嘛。” 源槐峪只能回以苦笑。 他周一早上一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快被妖魔化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帝丹三傻干的好事。 源槐峪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了。 他確实是想要尝试著插手柯学世界的案件,测试將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可能会有什么连锁反应。 但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今,他已经是帝丹小学最炙手可热的大名人。 如果不是老师们的威严还在,可能现在的办公室门口已经挤满了跑过来想要一睹他真容的小学生们。 【唉……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如是安慰著自己。 而当他拿著书本,出现在一年b班的教室里时,更是收到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同学们好。” “老师好!” 看著闹腾的孩子们,源槐峪做了好几次手势,才勉强控制住了场面。 他的目光认真起来,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说道: “想必大家都已经认识我了。听说学校里有很多学生在討论我,甚至把我形容成什么【帝丹小学七大不可思议之一】,那么我今天,就想借著这个话题,和大家討论一下,究竟什么才是科学。” 源槐峪在黑板上写下“科学”两个大字。 “可能在之前的课程中,大家都对这一门学科有一些一知半解的认识,也知道科学包括物理、化学、生物之类的学科。” “那么,科学的研究对象是什么呢?” 没等这些孩子们回答,他就自问自答道:“是客观的现象。” “孩子们,当你们看到有一些不能理解的现象发生时,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原理,这其实就是科学。” “科学无处不在。大到日月交替,小到我们头顶的电灯。” “那什么是科学发展的燃料呢?正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好奇心。” “我们好奇飞鸟为何能翱翔,所以我们造出飞机。我们好奇地球以外的天地,所以我们乘坐太空梭,在宇宙中遨游。” “希望大家一直保持著一颗好奇心,永远有著科学探索的精神。” “如果大家都能做到的话,那我教这一门课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並非像是一开始那样的起鬨一般的鼓掌,而是带著尊敬与真诚,即使以他们的年龄可能还有些听不明白。 但孩子们是最聪明的。他们清楚,这位源老师说的一番话,是真心实意为他们好。 “所以,老师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妖怪,也不是武林高手,更不是什么校园不可思议。”他笑著补充了一句,引起台下的哄堂大笑。 【但我確实能算是超能力者。】 他在心中吐槽一句。 还没从宿醉里缓过来的江户川柯南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今后,除了平常的讲课,如果有机会的话,老师会带著大家去外面多走走,或者给大家演示一些实验,好让同学们能更深刻地感受到科学的魅力。” 源槐峪向学生们讲述著自己的教学计划。 “今天的话,我就来讲讲我生平的一些见闻,大家可以当成故事听。”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热水。 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在敬业这一方面,他自问做得很不错。 而一百年来的丰富见闻也为他的授课提供了无数的素材。在他的讲述中,各个地区的风土人情,世界各处的奇妙景观,都是信手拈来。各种跌宕起伏的故事,牢牢地抓住了孩子们的心。 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就连见多识广的高中生工藤新一也听得相当入迷。 直到下课铃响,孩子们还意犹未尽,嚷嚷著让他继续讲。 儿童是最喜欢故事的,这个爱好也往往会延续人的整个一生。 这节课后,帝丹小学中又有了新的传言。 “你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源老师去过世界上每个地方!太厉害了吧!” “听说他还在非洲草原上和狮子搏斗过!” “我听说的是,源老师曾经一个人,光靠游泳环游了世界!就只是游泳哦!” “哼哼,你们都不知道吧?源老师还去过太空呢!” “源老师好厉害啊!” 办公室里,教务主任拍著源槐峪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哈哈!源老师,没想到你的经歷这么离奇啊!” 老师们也窃笑不已。 源槐峪苦笑著说道:“我只是说我在很多地方旅游过而已,谁知道会传成这个样子。” “孩子们现在都很喜欢你,这是好事,得鼓励。”教务主任给他打气道。 老师们也笑著赞同:“是啊!源老师你现在可是我们帝丹小学的传说了!” 就这样,源槐峪成为了帝丹小学里传说一般的人物。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源槐峪也兢兢业业地履行自己作为教师的职责,同时持续观察著这段时间內发生在柯学世界的案件。 终於,他的等待有了结果。 这天,毛利侦探事务所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是时候去认识一下那位大阪黑鸡了。”公寓內,源槐峪看著手中的请帖,笑著对自己说道。 第四十二章 福尔摩斯迷的聚会 “哇!好漂亮的旅店!” 看著眼前两层带阁楼的洋房旅馆,小兰满脸期待。 她在门口衝著身后的柯南招著手:“柯南,快点!” “好!”柯南蹦蹦跳跳地进了旅馆,却突然有一个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是一个胖胖的贵妇,她盯著柯南,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嗯?”他下意识想要后退,挣脱开这个阿姨,“阿姨你要干嘛?” “弟弟,你……”贵妇看著他,“是不是有什么很大的秘密?” “啊?”柯南只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名为户田玛利亚的占星师脸上露出识破一切的笑容:“哈哈,是不是偷藏了成绩不好的考卷啊?” 柯南鬆了一口气,不著痕跡的將额头的汗水擦去:“这个嘛……有人在叫我了。” 原来是小兰看他迟迟没有跟上来,不满地问他在干嘛。 “哼哼,要小心哦,弟弟……”户田玛利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然的话,你的秘密可能马上会被某个人知道哦!” 柯南回到小兰身边,听到她好奇地问道:“那位太太是谁?” “一个占星师。”柯南颇为心虚地看了一眼女孩。 【不可能吧……】 今天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间旅馆,是某个身体虽然变小但对福尔摩斯仍旧爱得深沉的侦探擅自报名的结果。 在柯学宇宙的大意志作用下,他天命加身,“幸运”地被选中,参加这一次福尔摩斯迷的聚会。 所以毛利小五郎父女便也陪著他来到了这间位置偏僻但装修气派的旅馆。 他们是由旅店的职员岩井仁美开车接到旅馆来的,同行的人还有高中体育老师川津郁夫、车站站务员藤泽俊明,和图书馆管理员清水奈奈子。 除了旅店职员和毛利父女,全都是狂热的福尔摩斯迷。 而据岩井仁美所说,还有另一批人,是由她家老爷载到旅馆来的。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麦克洛福】旅店!”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旅店中,便看到一位打扮成福尔摩斯模样,手握菸斗的富態中年男子,笑眯眯地站在人群前方,欢迎著他们的到来。 这人正是这间旅店的主人金谷裕之,同时也是一位福尔摩斯死忠粉。 他会定期召开这种福尔摩斯同好交流会,精心挑选福尔摩斯迷来到他的旅馆里,敞开心胸、尽情交流。 金谷裕之走上前:“而且今天,我还请到了一位足以与我们的福尔摩斯相提並论的现任名侦探——” “毛利小五郎先生是吧?在电视报纸上看见过好几次了。”一个一脸傲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只不过换作是我的话,也能轻鬆解决那些案件。” 他身边的女伴应和道:“没错,实际过招的话,你可能连福尔摩斯身旁的华生医生都贏不了呢!” 这两个人都是大学生,是大学里的推理研究会会长与会员,男的叫户十研人,女的叫大木綾子。 毛利小五郎额头上青筋暴起,攥住了拳头。 他下意识將气撒在了罪魁祸首身上,给了柯南一拳:“都是你不好!谁叫你报名的!” “柯南!”小兰惊呼一声。 “柯南?”在场所有福尔摩斯迷都愣住了。 接著,柯南被他们团团围住。 “啊!你的名字叫柯南?” “真的吗?” “哇!好可爱!” 柯南笑著回应道:“嗯!我爸爸是柯南道尔迷,所以给我取这个名字!” 小兰看著被簇拥的柯南,欣慰地对小五郎说道:“害我白替他操心。” 见父亲看著自己,小兰解释道:“因为柯南平常冷静得不像小孩子。现在看到他这副天真的样子,我放心不少。小孩就是小孩嘛。” “只不过,喜欢福尔摩斯这点,倒是和他一模一样。” “他?”毛利小五郎有些摸不著头脑。 “对啊,就是那个傢伙呀!”小兰看著柯南的模样,满眼都是心上人的影子,“骄傲、臭屁……” 有人恰在此时接话道:“业余推理家、骨灰级福尔摩斯爱好者、灾难级的音痴、足球小將……” 来人戴著一顶鸭舌帽,皮肤黝黑。 “……而且前不久在比赛里贏了我之后就不告而別的……” “工藤新一对不对?” 这人正是之前某次案件中遇到的来自大阪的西方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 在那个案件中,在(他自认为的)推理对决里,他棋差一招,推理出了错误的结论,然后被喝下白干恢復成高中生体型的工藤新一所指正。 自此之后,他一直耿耿於怀,在搜集工藤新一相关信息的同时,一直在寻找著与其再一次(他自认为的)推理对决的机会。 他一听说这次的福尔摩斯迷聚会,就觉得(他自认为的)宿敌工藤新一会来。 就在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聊著天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真热闹啊!”俊朗的青年打著哈欠走下了楼,向著眾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鄙人源槐峪……”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惊讶”地看著柯南喊道:“咦?江户川同学!” 听到他的声音,柯南看了过来,也瞪大了眼睛:“源老师?” 小兰稍微回想了片刻,也是一声惊呼:“源先生?!” 毛利小五郎和服部平次面面相覷,双双变成了一脸懵的豆豆眼。 “兰,这是……”毛利小五郎看著英俊帅气的源槐峪,心中升起警惕的感觉。 “这位是源槐峪先生,去年我和新一一起去纽约的时候在飞机上认识的。”小兰为他们介绍道。 柯南举起手:“源老师是我们的科学课老师!” “咦?”小兰俯身看著柯南,“原来源先生就是柯南经常提到的那位源老师啊!” “江户川同学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呢。” 源槐峪夸了高中小学生一句,看向毛利兰:“好久不见了,兰小姐。没想到你竟然是江户川同学的家长……” 他环顾四周。 “奇怪。工藤同学没有来吗?我记得他可是超级狂热的福尔摩斯迷,我还以为这次应该能遇见他呢!” 第四十三章 《血字的研究》 “新一他没有来。”小兰说道。 柯南看著几人的话题中心都在自己身上,连忙用童真的语气转移话题:“源老师可是一位不逊色於新一哥哥的侦探小说迷哦!” 源槐峪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否认。 “啪!啪!” 旅馆主人金谷裕之拍了拍手,等到大厅里的眾人都安静下来后,高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来说明一下这几天的行程。”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天色也不早了,请大家回房间休息吧!明天开始,早上九点吃早餐、一点吃午餐、八点吃晚餐。” “晚餐后是每年的重头戏——超难度推理问答!” 他把声音拔高了八度:“满分的人,可以获得——” 他让开身体,让大家看到了旅店女侍岩井仁美手上的那一本厚厚的书籍。 “夏洛克·福尔摩斯首次问世,柯南·道尔的成名作!” “《血字的研究》的第一版珍藏书!” 他的神色里满是得意与炫耀之情。 “哇!”眾福尔摩斯迷发出惊嘆的声音,看向那本书的目光是满满的渴望与憧憬。 作为福尔摩斯出场、初遇华生医生,以及交代贝克街背景的福尔摩斯开山之作,其第一版书籍对於他们来说堪称无价之宝。 旅馆主人似乎对眾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他正色道: “可是在此之前,我想请各位先证明一下,自己有多崇拜福尔摩斯。” “证明?”大学推理会成员大木綾子挑了挑眉。 金谷裕之解释道:“现在女侍发给各位的是福尔摩斯一千问!” 只见岩井仁美手上拿著数沓装订起来的纸张,分发给在场的人。 “一千问?”占星师户田玛利亚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缴交期限是在明天晚餐之前。”金谷裕之挑了挑眉,“而且只有总分在990分以上的人,才可以参加晚宴之后的推理问答。” “如果拿不到990分以上的话呢?”车站站务员藤泽俊明问道。 “哼哼,当然是……” 金谷裕之稍稍蓄势,隨即大吼道:“立刻滚出我的旅店!” “因为这种不上道的人没资格留在这!” “啊?”又是齐齐惊呼,其中以毛利小五郎尤甚。 毛利大叔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喂!我也得参加这个测试吗?” “不,您是特別来宾,只要在最后进行一场演讲就好。”金谷裕之忙道。 他补充说道:“为了慎重起见,我想请各位將手机与参考书籍立即交给女侍。我们不希望有人打电话问別人或者是作弊。” “即使不交出来也没有关係,因为室內到处都有摄像头和窃听器在监视各位。作弊的人一律以零分处理哦!” 金谷裕之脸上露出得意的坏笑。 等到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那一份厚厚的问卷,並上交了手机与资料后,金谷裕之便示意眾人可以散场,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而野心勃勃衝著《血字的研究》第一版去的死神小学生也领了一份问卷。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我如果没有准时睡觉的话,会很不自在的。”源槐峪一边说一边向著几人挥手道別。 他看了一眼柯南,然后对小兰说道:“小兰小姐,请一定监督江户川同学要早睡啊!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熬夜。” “好的,源老师。”小兰坚定地点点头。 柯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正准备挑灯夜战,趁早完成这一份问卷,没想到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扼杀。 如果不是知道源老师肯定不会將自己视为竞爭《血字的研究》的对手,他都要怀疑源槐峪是故意的了。 服部平次也兴致缺缺地回了房间。他这一次来到这个聚会主要是为了找工藤新一,但是既然没有碰见,他便也没有什么做题的心情。 一夜无话。 才怪。 “不会真有人觉得,有死神小学生和大阪黑鸡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能平安无事地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吧?” 源槐峪打开自己隨身携带的包,从中摸出一本日记,日记本的封皮上写著数字【100】。 他脸色有些苦涩地翻开这本日记,喃喃自语:“失策了。我当时准备日记本的时候应该就要想到的,这第一百本日记根本不够写……” 毕竟柯学世界的时间规律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这一年实际上包含的天数恐怕要和平常十年差不多。 他提笔写了起来。 【今天见到了喜剧人大阪黑鸡。】 【真人比我想像中还要黑,让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段子。】 【我是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一天,我与青梅竹马远山和叶在游乐园玩时,目睹了黑衣组织的神秘交易。当时我只顾著偷看,没想到另一名成员已在我身后,因为我太黑了,他竟然没看见我!於是我趁机通知警方將他们拿下,最后一举歼灭黑衣组织。全剧终。】 源槐峪脸上掛著难以掩饰的笑意。 【今天晚上,可怜的旅馆老板就会遇害,並成为凶手布置机关、偽造不在场证明的工具。】 【可是我不能出手干涉。不然的话,之后在案件中新一平次两人的碰撞也无法產生,很有可能导致服部平次不能识破柯南就是新一这一点。】 【这可是牵涉巨大的主线內容,贸然插手会造成无法预计的后果。】 【所以,旅店老板,你安息吧。】 【我会指出凶手,帮你报仇的。】 源槐峪笔尖一顿,嘆了口气。 【只不过,我还是得借著这一次的机会,尝试试探出柯学世界的一些深层的规律。】 【谨慎行事。】 源槐峪关上日记本,锁好后放回包里。 他的目光,瞟到了被他隨手放在桌上的那一沓试卷。 他哑然失笑,扯过试卷放在身前,拿起笔开始书写。 “睡觉之前,活动活动脑筋也不错。” 身旁的背包里,一本相当有歷史年代感的书籍露出了標题的一角。 【a study……】 没有人能想到,源槐峪的背包里,赫然也有著一本初版《血字的研究》。 第四十四章 驶向悬崖的吉普车 日升日落。 第二天的时间对於旅馆中大多数人来说都过得很慢,因为他们要绞尽脑汁回答那一千道问题。 来到晚饭时间,所有人聚在餐厅,品尝晚宴。 除了源槐峪和那位凶手,没有人知道,这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一起惨剧正在酝酿著。、 晚宴很丰盛,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美食总是能够让人感到愉悦。 “好撑、好撑!” 毛利小五郎拍著肚皮,对晚餐相当满意。 女侍一边收著吃剩的餐盘,一边为几位客人端上了茶水。 车站站务员擦著嘴巴,问道:“可是怎么都没见到旅店主人?” “赶快叫他出来改考卷吧!”大木綾子有些迫不及待。 “可是……我家老爷要我招待各位,直到晚餐后他进来为止……”女侍岩井说道。 “他一定是准备突然现身,嚇我们一跳!” “真恐怖!”户田玛利亚笑眯眯地说道。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眾人聊著天,从晚上八九点一直聊到了半夜十二点。 但是旅店老板金谷裕之还是没有现身。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算眾人都是福尔摩斯迷,有相当共同的话题可以一直聊下去,但毕竟此行主要的目的还是在那本《血字的研究》。 旅店主人迟迟不现身,让他们心中都有些烦躁。 除了源槐峪和某位凶手。 源槐峪知道,旅店主人此时已经命丧黄泉,不论他们怎么等,旅店主人也不可能死而復生,来到眾人面前。 所以他一吃完饭,就已经回到房间里睡觉去了。 毕竟后半夜还有一场大戏,他得养足精神,保持好睡眠。 “可恶!我受不了了!”站务员一拍桌子,“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愤怒地將他自己的那一份试卷撕得粉碎,散落在地上。 “可恶!害我花了一整天写这份试题!” “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人家都说送那本初版书是一场大骗局。” 户田玛利亚托著腮,唉声嘆气:“每次都故意把题目出的很难,让大家无法全对。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是要召集福尔摩斯迷来这里,炫耀他的那本书而已。” 她气哼哼地起身:“只不过没想到在出题前人就溜了。抱歉,我也要睡了。” “我也是。”体育老师和图书馆管理员也纷纷要离开。 “可笑极了!我也要睡了!”毛利小五郎撇著嘴上了楼。 而精力充沛的柯南,自然是选择留下来。小兰则不得不陪著他一起在餐厅里等待。 无聊的等待中,时间很快就走到了將近三点半。 “哈——”服部平次打了个哈欠。 “不行,我也到极限了。”他眼中带著睏倦,撑著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睡过去。 要不是他对旅店主人那所谓的推理题很感兴趣,想要挑战一下,也不会留这么晚。 他正想回房先休息,就听到大学推理学会会长户十研人看著窗外,惊奇地说道:“咦?那是什么?不是我们来的时候搭的车吗?” 他的女朋友大木綾子也奇怪道:“这么晚了会是谁……” 透过玻璃,他们看到一辆吉普车缓慢地向著车库外驶去。 “是旅店主人!” “旅店主人在开车!” 很快,两人以及凑过来的柯南和服部都通过透明的玻璃看到了车內驾驶位上的旅店主人金谷裕之。 “看!果然不出我所料,推理问答终於要开始了!”户十研人露出一副“果真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还是你行!”大木綾子趴在他的肩头,称讚著自己的男友。 柯南和服部默不作声,看著吉普车缓缓驶向前方。 “咦?” 突然,几人同时发现了不对劲。 这间旅馆是修建在一处悬崖上的,而旅店主人开车驶向的方向,正是悬崖! 柯南与服部脸色一变,打开窗户,双双跳了出去,跑向吉普车。 吉普车的速度开始加快,两人冲向车边,服部用力地敲打著玻璃,柯南则死死地抱住后视镜,想要延缓吉普车的前进。 “伯伯!你在做什么!” “砰砰砰!” “快停下来!不然会掉下去的。” 透过车窗,他们看见仪錶盘上盖著毛毯,同时听见有奇怪的声音从车內传出。 但由於车门上了锁,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也无法阻止吉普车离悬崖越来越近。 终於,吉普车前轮一空。 为了不被带下去,柯南和平次只能收手。 下一刻,吉普车直直地掉下了悬崖。 “轰!” 爆炸的声响隨著灼热的火光迸发开来,吉普车落入海中,直接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看著悬崖下,站在悬崖边的两人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听到如此巨大的声响,旅馆內的人们纷纷跑了出来。 “什么?!” “旅馆主人死了?!” 一群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打扮成福尔摩斯模样的店东,刚刚在我的眼前,连车一起坠入了大海。”服部平次脸上流著冷汗。 “他可能是被人谋杀的。”户十研人突然说道。 看著眾人不解的目光,他耸耸肩:“他坠落之前,开得相当慢。只要事先將他弄昏或是杀死,然后把他塞到车里,將档位掛到d档,车子就会自动前进了。” 户田研人指向车库:“凶手可能是在车库中弄的。” 眾人都明白的他的意思——有人藉口回去睡觉,將旅馆主人放入车里,然后在坠毁爆炸后,装作被声音吸引过来。 这时,服部平次提出了异议:“可是车子在前进过程中有加速,虽然只是一下子。而且车中传出了一种类似风的奇怪声音,那並不是引擎声。” “啊!那肯定是冷空调啦!”体育老师说道。 户田玛利亚也附和道:“的確,最近很热,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一路都开著冷气呢!” “咦?”小兰看著趴在地上的柯南,“你在干嘛?看轮胎的痕跡干什么?” “嗯,找个东西……”柯南回答道。 下一秒,他的头就重重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事物。 “咚!” “啊!好痛!”“好痛!” 小兰看见柯南与平次两人头撞到了一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连你也……”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子在看是不是真的有开冷气而已!然后又撞到他……” 服部平次突然愣住了。 又? 第四十五章 未知的线索 服部平次想起来,在上一次案件中,这个小鬼也是在这样找证据的时候,和他撞了脑袋。 结合柯南的种种成熟的表现,让他越来越有著某种既视感。 【不可能吧……】 一种可能性从心中升起,旋即很快被他否决。 【怎么会有那种事呢?又不是在画漫画……】 “对了,电话都被店东给收走了!”体育老师突然想起了这回事。 “啊!那一定是在他房间里!”女侍说道。 眾人纷纷走向屋內,只有占星师户田玛利亚站在原地,抬头眺望著天空。 “星象异常紊乱啊……”她长嘆一口气,“好像在说事情还没结束似的。” 忽然,她瞪大了眼睛。 只见夜空中,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 “怎么回事……星象变了!”她失声惊呼。 她思索了好一会,最终不再去想星象的变化。 旅馆內。 “这……这……” “电话都被弄坏了!” “到底是谁……” “初版本也不见了!”女侍在杂乱的房间中四处翻找著,但是始终找不到那本被旅店主人视若珍宝的《血字的研究》。 “可恶!我受不了了!我要开另一辆车离开这里!” 站务员看著满地被破坏的手机与电话,神情既惊又怒。 “没用的。”门口传来服部平次的声音,“车库里的那辆车,油箱里的油全部漏光了,而且电瓶也没有电。那辆车根本用不了!” 他脸色凝重:“从手机和车辆被破坏这一点来看,凶手似乎还想继续这场疯狂的杀人行动!” 眾人大惊失色,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都变得充满了怀疑与不信任。 这时,毛利小五郎发挥出了自己作为侦探的威严,开始向眾人询问调查线索。 结果得出的结论是,自从昨天晚上散开之后,就没有人说自己见过店东。 就连女侍也没有。据她所说,她家老爷最近在节食,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吃健康食品。 “可恶……一整天都行踪不明,连什么时候被杀的都不知道,尸体也掉下悬崖烧掉了……”毛利小五郎发起愁来。 “对了!不是有摄像头吗!”体育老师双手一拍。 “抱歉,那是假的。”女侍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那是每年举办这场活动的时候,为了防止来宾作弊才装上的假电眼。” “但是我们还知道凶手三点半左右让店东坐在车上,发动了吉普车。” 服部平次指著自己和另外几个人:“在几小时之前便一直待在餐厅里的我,还有那五个人就不可能採取行动。” 五人包括柯南、小兰、女侍,还有两位大学生,户十研人和大木綾子。 言外之意就是,其他人都有可能是潜在的凶手。 正在几人互相辩解著不是自己的时候,大木綾子悄悄附在服部平次耳边问道:“嘿!你刚才在找的那个……找到了吗?” “没有,都没找到。”平次愣了一下,回答道。 “喔……”她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 紧接著,她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綾子?”户十研人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可是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用的手法,以及那决定性的证据了。”大木綾子给自己点了根烟。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说什么?!”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了过来。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她呼出一口烟气,“如果不想由我说出你的名字的话,最好自己先俯首认罪!” 说完,她转身就走。 “綾子,你去哪?”户十研人有些慌张地问道。 “厕所。” “乱来!单独行动,凶手会……”他忙跟了上去。 “喔?你不是会保护我吗?”大木綾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见两人出了房间,站务员斜睨了毛利小五郎一眼:“哈哈,亏你还是名侦探呢,还被一个外行女孩先破了案。” “不,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柯南神態认真。 【不然绝无可能比我还要快。】 “嗯,很有可能。”平次的脑电波和工藤新一完全一致。 说完,他看了一眼言行举止就像个大人的柯南,眼中的疑惑更增几分。 “啊!我想到了!綾子小姐白天的时候有些奇怪!”小兰灵光一闪。 见柯南和平次都看向自己,她说道:“今天吃过午餐以后,我要回房间的时候碰到了她,她一看到我就慌慌张张把类似纸张的东西藏到身后。” 小兰努力回想著:“我还以为那是昨天晚上发的福尔摩斯试题……” “试题?”眾人讶然。 他们也想起来,大木綾子好像並没有去吃午餐。 “会不会是趁著我们吃东西的时候……”站务员脸色铁青。 “作弊?!”体育老师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种女人!”毛利小五郎不屑地啐了一口。 討论声中,房门打开,户十研人走了进来。 几个人马上围了上去。 “喂!凶手是谁!” “你问了她吗?” “快点告诉我们!” 户十研人流著冷汗,练练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啊这……我倒是有问她,但是她死活都不告诉我,最后躲进洗手间了……” “真会弔人胃口……”站务员恨恨地说道。 “女侍?”服部平次看向站在一边的岩井仁美,“昨天没吃午餐的人除了綾子小姐还有谁?” 岩井回忆片刻,说道:“户十研人先生,以及清水奈奈子小姐。” 她还补充说,户十研人和大木綾子的房间相隔很远,是因为怕他们討论题目。 “中午的时候,綾子姐姐有没有到你房间里去?” 听到稚嫩的童声,服部平次扭头看去,便看到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学生正在询问著户十研人。 “没有,我白天一直都在房间里写试卷,没有人来过。”户十研人瞥了一眼柯南,平静地说道。 【又是这小鬼!】 服部平次凝视著小学生,发现他在案件勘察中的思维竟然完全和自己这个关西名侦探相差无几! 这时,毛利小五郎突然间高声叫道: “对了!我们这里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第四十六章 奉劝 “对啊!怎么一直没有看见那个姓源的年轻人?” “他不是吃完晚饭没过多久就回去睡觉了吗?现在可能还在熟睡吧?” “怎么可能!刚刚爆炸的声音这么大!” 毛利小五郎擼起袖子,急匆匆衝出房门:“我去他的房间看看!” 体育老师和站务员跟在他身后:“我们也去!” 没过多久,毛利大叔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喊叫声从门口传来:“嘿!那个姓源的傢伙果然不在房间里!杀了店东的人,十有八九是他!” “我们整间屋子都找遍了,都没有见到这个人,他肯定是犯了事之后逃跑了!” “什么?” 柯南没想到源槐峪竟然真的在这关键的时候不见了踪影,也没多想,急声追问道: “那源老师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留下来吗?” “有一个包。” 毛利小五郎扬起手上的包,这是他在源槐峪房间里找到的唯一一件事物。 “打开看看!”服部平次大踏步走上前去,一把抓过那个普通的背包,將其打开。 背包里的东西呈现在眾人眼前。 一本封皮上写著数字【100】的上了锁的本子,几支笔,一些旅行必备的生活用品与衣物…… 以及和金谷裕之那本一模一样的,初版的《血字的研究》! “看来这下,证据確凿了……”服部平次拿起这本珍贵的书,抬头看向眾人。 “不可能!源先生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小兰使劲摇头。 “对!还有很多疑点,不能就这么直接下定论!” 柯南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如果是源老师杀了店东伯伯,將《血字的研究》拿走的话,那为什么源老师消失的时候,不把这个包一块儿拿走呢?” “这样不是明摆著把嫌疑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去了吗?” 毛利小五郎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不定是那个傢伙心里害怕,忘记拿了呢?” “对,从时间上来看,也是从十点开始就没有和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在一起的这傢伙嫌疑最大!” 户十研人附和道。 抽身旁观的服部平次的眼神一直死死地盯在了江户川柯南身上。 小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墙上掛著的钟表,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綾子小姐怎么这么久?” “的確。”体育老师瞪大了眼睛。 “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了。”站务员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錶。 “难、难道……”毛利小五郎和户田玛利亚骇然变色。 眾人也意识到大事不好,一窝蜂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衝过去。 毛利小五郎用力捶著门:“大木小姐!大木小姐!” 洗手间的门一下子打开,大木綾子出现在门后。 “做什么?吵死人了!” “真没礼貌!围在洗手间外面……”她走出洗手间,背靠著门。 几人忙摆手道:“不,我们是担心你……” 僵持间,毛利小五郎想到了什么,挺起胸膛志得意满地对著大木綾子说道: “大木小姐,我们也已经找到凶手是谁了!就是那位源先生对不对!” “哈?”大木綾子愣住了,旋即微微一笑道,“我刚刚在洗手间里面仔细想过了,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有可能是我弄错了。抱歉……” “只不过能这么快就找出谁是凶手,您可真厉害。不愧是毛利小五郎。” “哈哈哈!”听到美女的夸奖,毛利大叔哈哈大笑。 眾人见大木綾子没事,便又结伴回到了起居室中,商量著天亮之后就要报警,至少得把失踪不见的源槐峪给找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还是眾人眼中焦点的大木綾子,一个人偷偷向著旅馆外溜了出去。 时间才四点多钟,天色仍然是一片漆黑。 她躡手躡脚地走向车库的方向,神色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欣喜和期待。 “虽然不知道他们那些傢伙为什么会弄错,只不过对於我来说也是好事……先把《血字的研究》弄到手再说!” 她轻声自语著走进车库。 车库內本来能够停放两辆车,其中一辆已经和店东金谷裕之一起埋葬在了悬崖下,另一辆也无法启动,正停在车库內。 她走到停著的这辆车旁,拉开了它的后车门,探头在后座上翻找著。 可是车库里太黑,她什么都看不见。 大木綾子下意识摸出隨身携带的打火机,想要把狭小的空间照亮。 突然—— “奉劝一句,不要点火。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急著把自己的命给送掉。” 她的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嚇得她浑身猛然一抖,差点下意识把打火机给扔出去。 大木綾子背后瞬间湿透,她缓缓扭过头,看见了车库墙边靠著一个一米八的身影。 “你是……源先生?”她开口试探道。 大木綾子已经认出这个说话的人就是昨天见过一面的那个姓源的老师,但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刚刚的那一句“奉劝”…… 稍微冷静下来后,她回想起源槐峪说的话,皱起眉头。 几秒钟后,大木綾子鼻尖微微抽动了两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样?明白了吗?还想著包庇自己男朋友的大木綾子小姐?” 源槐峪沉声说道。 如果现在有光线照射在车库中,別人就会发现大木綾子的脸色是一片没有一丁点血色的惨白。 她现在后怕极了。 要是没有面前的男子,她现在已经是烈火中的一具焦尸了!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男友竟是给她设了一个死局! 在这个漏了一地汽油的空间中,只要她刚刚把打火机点著,就会立马引发剧烈的爆炸与燃烧! 户十研人假意告诉她那一本《血字的研究》藏在车后座,实际上是想要诱骗她到这里来然后引火自焚! 到时候,他和其他人在一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连同她所知道的,户十研人杀死店东的事实,以及所用的手法,都会埋葬在这一场她自己引发的大火中! 好狠的心! 第四十七章 耳光 “天亮之后,我们就一起去最近的警察局!” 毛利小五郎高声说道。 “大家都別回房间!如果落单了可能就有危险了!保不准那傢伙还会再出现!” 他再三强调道。 “哦?谁会再出现?” 门口传来人声,下一秒,源槐峪的身形出现在了起居室的门口。 “你……你……”毛利小五郎指著源槐峪,结巴道。 “你这杀人凶手!”体育老师愤怒地说道,“你还敢回来?” 说著,他就要衝上去。 站务员连忙拦住了他:“小心!他可能身上还带著凶器!” “源老师肯定不是凶手!”看到源槐峪出现在这里,柯南愈发篤定自己的判断。 源槐峪看著如临大敌的眾人,无所谓地笑了笑:“行吧,还是让她来解释吧。” 说完,他身形微侧,露出了身后的大木綾子。 “綾子!”户十研人慌张地挤到人群前方,看著大木綾子。 他的声音又惊又怕:“綾子!快过来这边!那个人很危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呵呵……”大木綾子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户十研人!你还要装蒜到什么时候!” “我看你是怕我把你杀害店东先生,然后用计给自己洗脱罪名的事情说出来才对吧?” “什么?”眾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本就闷热的屋子里瞬间如同火炉一般。 她看著户十研人渐渐扭曲的脸庞,满脸都是入骨的恨意:“怎么?我没有如你所愿死在车库里,你很惊讶?” “大木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毛利小五郎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已经不够用了。 “怎么回事?”大木綾子衝上前,一把揪住户十研人的衣领,“这王八蛋不仅杀了店东,拿走了那本《血字的研究》,还想要设陷阱也害死我!” “那你之前去厕所……”服部平次原本心中就有怀疑,这下眼看大木綾子一副要把真相全部抖露出来的模样,忙追问道。 “对,没错。”她如今也是豁出去了,“我本来已经识破了他的把戏,但是他用《血字的研究》初版当交换条件,让我临时改口。” 大木綾子开始了自己的敘述。 “今天中午的时候,我本来想趁著你们都去吃饭的时候去偷偷找他对答案……”她现在也不在乎被人指责作弊了,只想赶紧撕开这个傢伙虚偽的表象。 “但是当我进门后,却发现他根本不在房间里面!他那整整一沓试捲纸,全部都是空白的!” “他早就知道已经不会有人改卷,所以完全没有动笔!” 户十研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原来如此。”服部平次手托著下巴,“估计那个时候,户十先生是去检查尸体状態了。” 柯南也轻轻点头。 东西两位名侦探何等聪明?有大木綾子指认凶手,结合之前的种种细节,案件的脉络很快就在他们脑海里融会贯通。 再想起大木綾子之前问有没有在轮胎印里发现什么,两人很快就將事情的真相推理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懂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匯集在了柯南身上,他终於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得意忘形,连忙装出小学生的样子,弱弱地说道:“我懂为什么大木姐姐一开始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了……” “切——”毛利小五郎不耐烦地说道,“那还用说吗?问题是,他是怎么让店东先生在那个时间点坐在车里掉下悬崖的呢?” “很简单。当时车里的声音確实是开了空调,只不过不是冷空调,而是热空调!” 服部平次双手插在口袋里,讲出了自己的推理:“理论上来说,尸体將在死后的9-40个小时內持续僵直,所以我们判断那时的店东一定还在僵直状態,汽车的启动必须要其他人来进行,但这只是常温的情况。” “如果环境的温度高达35度以上,僵硬与软化都会加快,甚至死后24-30小时就能开始变软。” “证据就是,如果开的是冷气,前轮会有水滴掉落,但是轮胎印中並没有这样的痕跡。” “店东前一天夜里十点失踪,假设他是在那时候遇害,车子今天凌晨三点半左右,算起来差不多正好是29小时左右,从时间层面就吻合了。” 柯南终於还是按捺不住表现的欲望,跳出来举手说道:“怪不得要把店东伯伯连人带车弄下悬崖!” “没错,这样就无法调查尸僵的情况了。”服部平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孩,仿佛已经在心中认定了什么一般。 “那车子为什么会突然加速?”户田玛利亚问道。 “可能是因为顛簸让脚滑离剎车踏板的缘故,盖在仪錶盘上的布,则是为了让人看不见暖气的灯光。” “於是他只要推测出大致的时间,拉著女友大木小姐一直守在窗边的话,就能有不在场证明了。” 大木綾子冷笑道:“对啊。不仅如此,他还要让我去车库找书,希望我在黑暗里点火,引爆满是汽油的车库!” “多亏了有源先生……”她拍了拍胸脯,看向户田研人的眼神愈发憎恶。 “够了!” 户田研人突然爆发了:“我不过是想要那两个出版了詆毁艾琳艾德勒和福尔摩斯的书籍、让福尔摩斯蒙羞的傢伙下地狱而已!” 他死死盯著站务员:“本来车库里的机关是给你准备的,你房间门缝里那张写著【初版书在车子后座下方,五点到车库来拿】的卡片也是我写的!” “你们这种日本屈指可数的福尔摩斯通,竟然会出版那种书!不能……原谅……唔……” 他无力地跪倒在地,痛哭出声。 眾目睽睽之下,源槐峪动了。 他大步走到户十研人的面前,左手提著他的领子把他提到了半空中,右手甩过,就是正反手两个响亮的耳光。 “竟然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杀人……” 源槐峪把他肿到像仓鼠一样的的脸拉到自己眼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柯南·道尔老爷子把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创造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这种把生命视为草芥的渣滓来喜欢的啊!蠢货!” 第四十八章 识破 就这样,在福尔摩斯迷聚会上的这一起案件,终於落下了帷幕。 户十研人坦陈了自己杀害旅店老板金谷裕之的事实,並承认了加害女友大木綾子与站务员藤泽俊明的想法。 后来,眾人也在户十研人的房间里找到了那一本《血字的研究》初版书籍。 真相大白。 “好了,这下弄清楚了。”毛利小五郎向著源槐峪深深鞠了一躬,“实在抱歉,源先生,之前將您误认为杀人凶手。” “没事。”源槐峪摇了摇头,笑著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他解释道:“之前我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听到了爆炸的声音。后来我看你们回到旅馆里,本来准备下来和大家匯合,但是在下楼梯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户十研人和她女朋友的对话。” “我听见他们说有人死了,而且还是户十研人干的,就悄悄躲在暗处偷听他们的对话。” “然后果真就听到他告诉大木小姐初版书籍藏在车库里,让她自己去拿。” “我当时想著如果大木小姐要包庇犯人的话,我至少得能够作为他们交易的目击者,於是就偷偷跟在大木小姐后面去了车库,想要抓个现行。”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女人竟然要书不要命,连那么重的汽油味都没有闻到,险些把火打著,连我也害死在那里。” 源槐峪深深地看了一眼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大木綾子。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和大木小姐一同进来,揭穿了户十研人的把戏。”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手机。 “咦?源老师您没有提交手机吗?”柯南疑惑地看著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要问的问题。 源槐峪摇头:“没有。我的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东西,万一弄丟了就不好了。” “况且,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本来就是想和福尔摩斯同好们一起好好聚一聚、聊一聊,至於什么初版《血字的研究》,我確实兴趣不是很大。我已经有一本一样的,那个所谓的筛选对於我来说可有可无。所以交不交手机和资料也就无所谓了。” 大家这时都想起来,源槐峪的包里就有著一本初版《血字的研究》,与户十研人藏在房间里的那一本一模一样。 这本书也成了之前大多数人判断源槐峪就是杀人藏书的凶手的重要原因。 源槐峪打开自己的包,把包里那本书拿出来,说道:“我们家都很喜欢柯南·道尔与福尔摩斯,这是保存在我们家里的收藏,想著在这一次的聚会上有这么多福尔摩斯迷,便也就把它带过来了。” “哇——”柯南发出一声惊嘆,“源老师,您能借我看看吗?” 那本原本属於金谷裕之的《血字的研究》肯定是不可能拿到手了,毕竟它是牵涉到案情的证物之一。 现在他只想借自己源老师的这一本,好好欣赏、把玩一会,补充一些福尔摩斯能量。 但源槐峪的下一句话,让他完全愣住了。 “可以啊。如果你喜欢的话,老师把它送给你。”源槐峪语出惊人,“我听小兰小姐说了哦,刚才你一直在帮老师说话,这本书就当作谢礼吧。” 他拿起书,將其塞到了柯南的怀里。 柯南抱著书,感受到周围大人们羡慕的目光,有些手足无措:“真的吗?这也太贵重了……” “当然。我觉得比起书籍这种死物,还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帮助更加弥足珍贵一点。” 源槐峪笑得很灿烂:“正好你的名字也和它的作者一样。要好好保管啊!小柯南!” “嗯!”柯南听到他这么说,也就不再矫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源老师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之一!】 工藤新一在心里默默给源槐峪打上了標籤。 之后,通过源槐峪的手机,眾人联繫到了警方,將作案的户十研人与曾想包庇他的大木綾子送上了警车。然后,福尔摩斯迷们也都纷纷离开,回到日本各地。 在大巴车站里,服部平次將柯南拉到一边,透过眼镜,注视著他的双眼。 “你是工藤吧?”服部平次其实已经確认了这个小男孩就是工藤新一,但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哈?平次哥哥你在说什么……”柯南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劈头盖脸就揭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满脸冷汗地尝试著狡辩。 “別装蒜了。”服部平次不耐烦地打断他。 他步步紧逼:“不论是神態、还是在案发现场那种敏锐的直觉,都不可能是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能够做到的。我仔细观察过了,如果忽略身体的问题,你和我上次遇见的工藤新一基本上一模一样!你就是工藤!” “但你看清楚啊!我是个小孩子耶!”柯南徒劳地挣扎著。 “好啊,那我就告诉那边的小姐姐,你觉得怎么样?”服部指了指另一边的毛利兰。 “好啊!反正我是个小孩。”还在嘴硬。 服部当即起身,拉住小兰的胳膊,用柯南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喂,你听我说。是这样的……” “等一下!” …… 坐在回家的大巴上,服部平次像是看稀有动物一般看著柯南。 “吃药变小的?所以你躲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家里伺机调查那个组织的事?” “我才没有喜欢那个麻烦的女生咧!”柯南矢口否认。 【真是的,怎么是个人都认定了我喜欢那傢伙,服部也是,之前的源先生也是……】 想起源槐峪,他从一边的背包里拿出了源槐峪送他的那一本《血字的研究》。 之前时间匆忙,他都没有时间好好品一品这本福尔摩斯诞生的杰作。 翻开封面,他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这……” 工藤新一只觉得自己那小学生的脑袋在嗡嗡响。他张大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嗯?你怎么了,工藤?” 坐在他身边服部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看向柯南手上捧著的书,目光瞬间凝滯。 只见扉页的书名、作者名下,手写著几句话—— 【认识你之前,我从未想到过,这世间竟真有夏洛克·福尔摩斯一样的人物。】 【源,我的挚友,祝你能早日实现自己的心愿。】 【你永远的朋友,柯南·道尔。】 第四十九章 帝丹小学怪异事件 【通过这一次的尝试,进行以下几点总结。】 【首先是关於剧情的主线。目前来看,柯学世界主线的改变空间依旧有限。】 【这次在第二起杀人事件之前就指出凶手,省去了后来柯南拿麻醉针射黑鸡,並用蝴蝶结变声器破案的环节。】 【这直接导致了服部平次有可能无法在当时就认出江户川柯南即为工藤新一。】 【这使得后来的剧情可能出现紊乱——將来的某些案件,黑鸡將不会找上毛利侦探事务所。】 【但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最终还是会將这个结果修正。即,这件事情之后,服部平次仍会看穿柯南身份。】 【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 【其次,救下了包庇犯大木綾子,这个结果並未被修正。】 【当初的本意是看看光明正大救下在柯南剧情中死亡的角色是否会出现变故,现在看来,只要此人的死活並不会影响到后续任何剧情的发展,柯学就不会加以干涉。】 【总而言之,经过这次试验,我能够做的事情又变多了一些。】 【至於那本书……呵呵,一个心怀正义的人配得上它,虽然我还是有些心痛。】 【只不过一想到还能进一步增加与工藤新一的友谊,方便我日后从明面上参与到更多的案件中,也就觉得值得了。】 【明天还有课,今日早睡,好好休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源槐峪回顾完案件中的收穫,合上日记本,走进了公寓的淋浴间。 不多时,水声停止,灯光熄灭,屋里再无任何声音。 夜色渐深。 …… “学校被诅咒?” 柯南一脸看傻孩子的眼神看著身后的元太。 “嗯!是真的!”元太小声说道。 柯南身边的光彦也附和著:“事情在学校里都传遍了!” “反正就是经常听到的【学校七大怪事】对不对?钢琴自己弹起来、楼梯数量增加之类的。”柯南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可不是骗三岁小孩的哟!” 光彦一脸严肃,说道:“一个星期之前的早上,有个学生走进美术教室,她很喜欢美术教室里掛的那一幅图画,每天早上都会去看。” 隨著他的讲述,气氛有些阴森起来:“那天和平时却不一样。她觉得美术教室很诡异,正打算回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 “美术教室里的八座石膏像,全部都在用冷冰冰的眼神盯著她看!” 光彦面色恐怖,满脸是汗:“如何?很离奇吧?” “只是巧合而已吧。”柯南笑笑。 “才不是呢!她为了求证,下课以后在石膏像和桌子上做了记號,第二天早上过去一看,八座石膏像都被移动过了!结果她后来就一直发烧,今天也没来上课。” “不光是她,你不觉得学校最近学生变少了很多吗?说不定就是受到了石膏像的诅咒……” 光彦环顾教室,好几个座位都空著。 “听说有感冒正在流行嘛。”柯南很快想到了原因。 元太也凑了上来:“我听到的比石膏像更恐怖!” “保健室里面不是有个恐怖的人体模型吗?它在四天前的夜里……就在走廊上跑起来了!速度还很快!” 柯南嘴角抽动:“这太扯了吧……” “是五个补习完的六年级学生一起看到的!”元太强调道。 他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看著柯南右侧的步美:“喂!步美,你也说说看啊!你不是也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咦?步美也看到了?”柯南一脸惊异。 如果说一次两次这种事情是偶然,那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情,一定有什么问题。 步美看著书本,脸色不太好看,没有说话。 “总之我们侦探团不快点採取行动,事情就大条了!” 元太身体向前撑起,几乎趴在课桌上,焦急地低吼道。 “小岛同学?”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 “啊!源老师!”元太连忙坐直,衝著源槐峪尷尬地笑了笑。 源槐峪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边讲著书本上的知识一边又走回了讲台。 “还是源老师好。这要是换成小林老师那个恶婆娘,肯定是要吃教鞭了。” 元太嘟噥了一句。 “唉……还是以前的户矢老师比较好……多温柔呀。”他满脸都是怀念。 光彦看著他,说:“没办法嘛,户矢老师结婚之后就辞职了。” 光彦也对目前的班主任小林澄子相当畏惧:“可是,怎么会碰上这么凶的老师嘛……” 放学后。 一年b班的学生们在教室里进行著日常的打扫。 “咦?看到了怪人?”柯南一边搬著桌椅,一边诧异地看向步美。 “嗯!三天前的夜里,在这间教室里面……” “你半夜跑来学校干嘛?”柯南一脸疑惑。 “因为我担心鱼嘛!”步美看了一眼教室角落的鱼缸,“那天忘记餵它们,不放心就跑过来看看。” 她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所见,害怕得浑身颤抖:“从外面就能透过玻璃看见鱼缸里的情况,结果我看到漆黑的教室里面有人……戴著大大的白色口罩,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感觉好恐怖!” “你没有告诉老师吗?”柯南脸上掛上了紧张的神色。 “有啊!我去告诉住在附近的教务主任,他说会帮我查查看!” 步美带著哭腔说道:“结果他昨天跟今天都没有到学校来!我问过其他老师,大家都说不知道……去他们家按门铃,也没有人来应门……” “会不会是感冒了?”元太说。 “那也应该跟学校联络啊!”光彦马上反驳道。 步美忍不住流下眼泪:“一定是……一定是我害的!因为我拜託他去调查,害他被那个怪人杀掉了!” “你们在这里吵些什么!” 身后传来严厉的喝问声,班主任小林老师站在他们身后,指著他们吼道:“快点打扫!还有,別忘了把今天发给你们的家长会的通知,拿去给今天缺席的同学们!” “听到了没?” “听到了……” 几人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第五十章 夜间探索小队 小林老师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陷入了沉思。 “啊,小林老师……” 一年a班的班主任大畑裕之走了过来,看到小林澄子,向她打著招呼。 “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有著两道浓眉的大畑裕之笑著对小林澄子说道,“一调到这所学校就马上带一年级的小鬼头,一定很累……还是放轻鬆点吧!” “不,不是这样的。”小林澄子却摇摇头,向著办公室走去。 大畑裕之站在教室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解。 “大畑老师!” 突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小林老师班上那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 “嗯?怎么了?什么事?”他弯下腰,和善地看著小男孩。 “我有事想问您。”柯南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教务主任怎么了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畑裕之脸色大变,双目圆睁,额头上瞬间掛满了汗珠。 “不、不知道,好像无故缺席了两天……我想应该马上会出现吧!” 他强行假笑著回答道,一转身就快步跑远了。 “是不是在隱瞒著什么啊?” “真可恶!怎么大家的反应都这么奇怪?” 光彦和元太疑惑地埋怨著。 元太一脚踹在墙上,发泄自己的不满。 “小朋友,不要乱踢学校的东西哦!” 元太和光彦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位长眉的老者。 “校、校长……” 植松龙司郎抚摸著墙壁,颇为感慨地说道:“这所学校已经有30年歷史了。它可以说是与我同甘共苦的好兄弟,你们可要好好爱惜它啊!” “校长知不知道……教务主任的事?”柯南心想著校长可能知道些什么,开口问道。 植松龙司郎一激灵,负手走向前,长嘆一声:“唉……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运气还真不好。” “天意啊!”孩子们看著他的背影,没能看到校长先生嘴角那如同儿童恶作剧一般的笑意。 “要么不知道,知道的人全都神神叨叨的……怎么回事嘛?”元太皱著眉头。 光彦一拍脑袋:“对了!我们去问源老师吧!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呢?” “好!”步美马上应和道。 可以说,在一年b班所有学生心目中,源槐峪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就连变成小学生的工藤新一,也在源槐峪的“贿赂”下,慢慢与他越来越亲近起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闯到了办公室,从门口看到源老师和小林老师都在办公室里。 元太躡手躡脚地进去拍拍源槐峪的后背,源槐峪转头看向这位鬼鬼祟祟的小岛同学,正要发问,就看到元太著急地向他比了个“嘘——”,眼神向小林老师那边示意。 源槐峪心领神会,跟著他悄悄溜出了办公室外。 “孩子们,怎么了?”他对这些小傢伙来找他的目的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但还是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发问。 “源老师,您知道教务主任这几天去哪了吗?”柯南问道。 源槐峪怔了一下,神秘地笑了笑:“他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帝丹三傻连忙把事情的原委说给源槐峪听,包括近期发生在学校內的各种怪异事件。 源槐峪听到后,忍住笑意,说道:“没事的,世界上哪会有什么超自然的怪异事件。” 他衷心地说道:“妖魔鬼怪这种东西始终是骗人的,不过是害怕的人自己嚇自己罢了。我们还是要讲柯学的嘛!” 源槐峪摸摸步美的头:“別担心,说不定教务主任是有什么急事,没来得及告诉我们呢!回去好好睡一觉,可能明天早上就能见到他了呢?” 柯南点了点头,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也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怪异事件。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种怪异事件要么是偶然的自然现象,要么就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好了,孩子们,老师要下班啦!相信我,没事的,放宽心。” 源槐峪安抚了这几个小朋友一句,便轻哼著小调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人了。 …… 是夜。 帝丹三傻聚在教学楼外,正在做著战前动员。 “好,大家都知道了吧!” “嗯!我们侦探团为了揭开学校发生的许多怪异现象……” “现在就要进军校舍了!” 三人齐声高呼:“勇往直前!” 【真是的,都叫他们不要来了……】 柯南在边上看著三人,有些头痛。 四人从一楼的窗户处爬进教学楼,走在寂静无人的走廊上。 “晚上的学校好阴森啊……” “对啊,让人心惊胆战的。” “这件事要保密哦!让老师知道的话……” “如果你们不把鞋子上的泥弄掉的话,第二天肯定会有人发现的。”柯南看著他们。 【真是一群只会惹麻烦的傢伙……】 他等在洗手间门口,等三人把鞋子上的泥洗掉,不由得扶额长嘆。 “好了,可以走了。”“首先是美术教室。” 步美见光彦和元太就要前往教室,还在擦手的她连忙跟了上去:“啊……等等我啦!” 却忘记把水龙头关上。 过了一会,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关上了哗哗流水的水龙头。 …… 美术教室里,夜间探索小队拿著手电筒,检查著石膏像的异样。 他们发现了石膏像和桌子上的確有记號的印记,美术教室的传闻似乎並不是空穴来风。 柯南还发现石膏像头上有著胶带的痕跡,一时半会搞不懂是为什么。 几人在美术教室里没有別的发现,便来到了放有人体模型的保健室中。 “奇怪,找不到。” “人体模型呢?不会真的跑到走廊上去了吧?” 步美打著手电筒,掀开身边盖著什么东西的白布,一尊全是骨骼与肌肉构成的人体模型出现在她眼前。 在灯光的照射下,样貌恐怖的人体模型带给了她莫大的惊嚇。 “救命啊!” 她夺路而逃,衝出保健室外,在走廊上狂奔起来。 “喂!步美!”柯南急声喊住她。 步美充耳不闻,一个劲向前跑去。 突然,她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她抬头一看,嘴巴张成了“o”型。 追在她身后的三人也藉手电筒的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源老师?!” 第五十一章 惊魂 “源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少年侦探团有些懵了,夜探学校竟正好被老师给抓了个现行,这要是说出去,他们一定会被小林老师骂惨的。 “没撞疼吧?”源槐峪扶起步美,关切地问了句。 步美拉著他的衣服站了起来,摇摇头:“没事……只是我的手帕好像弄丟了。” 源槐峪嘆气道:“唉……我就知道你们这帮小傢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回家了之后,我总是心神不寧,想到你们可能会在夜里来学校,就急匆匆赶过来在这里等著。” “结果果真给我等到了。你们啊……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见源槐峪的语气有些严厉,几人忙不迭认错。 “对不起,源老师,让您担心了。” “我们再也不会这样了……” “对!您可千万別告诉我们小林老师啊,不然就死定了!” 源槐峪听著帝丹三傻爭相向他跑著胸脯做保证,差点没绷得住笑出声来。 开什么玩笑?你们三个作死小能手以后能安分守己,我把我头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吐槽的衝动,和顏悦色地说道:“我可以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別人,但是你们得听我的话。” 三人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好,我现在就把你们送回去。这么晚还在外面,你们的家长会担心的。”源槐峪说道。 “才不要!”帝丹三傻异口同声地说道。 “怪异事件还没有解决,我们少年侦探团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对啊对啊,万一那个怪人继续害人怎么办?” “要不源老师你和我们一起去把怪人找出来吧?” 柯南冷笑著看著央求源槐峪的三人组。 【怎么可能答应你们嘛?同意不告诉別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好啊。没问题,你们可要紧紧跟著我哦。老师带你们去找出真相!” “哦哦哦!”帝丹三傻欢呼起来。 令柯南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源槐峪只是沉吟片刻,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喂喂喂,你不是科学老师吗?怎么也跟著这帮傢伙起鬨啊! “老师只是想告诉你们,世界上是没有妖魔鬼怪的,只有柯学。”源槐峪看出了柯南的想法,解释了一句。 “就比如说,你们说保健室里的人体模型会自己跑起来,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嘛……” 源槐峪隔著玻璃指向保健室:“你们看!咦……” 孩子们顺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刚才那个恐怖的人体模型竟诡异地出现在了保健室的门前,瞪著那没有眼皮的双眼看向这边!! “啊啊啊!!” 步美光彦元太三人被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般。 柯南的心理素质明显要比这三个小屁孩强得多,他拔腿就跑,冲向保健室,誓要抓住那个装神弄鬼的傢伙。 “江户川同学!柯南!等等!”源槐峪想喊住他,不过他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他只好跟了上去,还不忘招呼帝丹三傻跟紧他。 眾人跑到保健室中,那一尊人体模型好端端地披著白布立在原地。 “还在嘛!”光彦鬆了一口气。 步美回头笑著对他说道:“一定是害怕,看错了。” “不,光彦看到的的確是它。”柯南蹲在人体模型身前,拿著手电筒照向底座。 “啊?” 他的话让三傻又是一愣。 “你们看底座这里,是步美刚刚丟下的手帕,被压在了底座压面。也就是说,我们离开保健室这段时间里,它曾经移动过。” 步美大惊失色:“那是它自己……” “笨蛋!当然是有人移动过。”柯南把手帕捡起递给她。 “可是为什么会……”光彦欲言又止。 “难道是为了嚇我们吗?”元太和光彦大眼瞪小眼。 源槐峪说话了:“应该不是想要嚇唬你们,不然就不会把人体模型放回原位了。” 柯南下意识进入了推理的状態:“不知道这个人体模型要做什么?应该是怕我们知道才放回原位的。” “比起妖魔鬼怪,在这种时间,在学校里装神弄鬼的这个人……更诡异。” 说完,他就看见源槐峪直勾勾地看著他。 “江户川同学,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你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 源槐峪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渗出汗珠的面孔:“不愧是毛利侦探家的孩子,遇到事情真镇静。” “是啊是啊!柯南一直都很像大人的!”步美赞同地点点头。 可別说了……源老师这么敏锐的人,万一让他发现什么就不妙了! “呵呵……哈哈……都是向毛利叔叔学的啦。”他强行解释道。 出了保健室,几人打著手电筒,行走在黑暗的教学楼中。 “可是歹徒到底半夜在学校做什么?”光彦为了让气氛显得不那么恐怖,主动挑起话头。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元太说道。 走在楼梯上,步美突然说道:“咦?你们看!这烟,是不是好像就在梦中一样?” 她欢快的跳了两下。 这时其他人才发现脚边不知何时瀰漫起了烟雾,並渐渐升腾。 “这烟是怎么回事?”光彦奇怪道。 元太扶著楼梯的扶手,正要说话,突然右手摸到了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正在扶手上向下流淌著。 他悚然一惊,颤颤巍巍抬起手,发现手上竟然沾满了血红。 “哇啊啊啊——”三傻同时发现了这鲜血一般的液体,顿时高声尖叫起来。 以往看过的恐怖小说、恐怖电影里面的情节齐齐涌上脑海。 他们害怕极了。 源槐峪差点笑出声来,幸灾乐祸地心想道:“这可能就是越菜越爱玩吧。” “这不是血,只是红色顏料。” 柯南很快发现红色液体並不是三傻想像中的鲜血,而仅仅只是血红色的顏料而已。 “有人把顏料从上面沿著扶手的缝隙倒下来……”他解释道。 “那烟呢?”光彦问道。 “把理科实验室的乾冰放进水里弄出来的。我在楼梯上找到了。” “呼……” 三傻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第五十二章 老师们的秘密 换作平时,柯南可能会建议他们先將计就计,装作被嚇到的样子大声喊叫,让上面的神秘人误认为他们已经离开教学楼,然后偷偷找个地方躲起来,看他究竟要搞什么把戏。 主要是担心现在贸然上楼的话,那个神秘人会被他们惊得逃走或是做出什么对孩子们不利的事情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身边,可是有源老师! 经歷了上一次图书馆案件后,少年侦探团都知道源槐峪身手相当了得,如果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小毛贼的话,根本不在话下。 “我们追!”柯南小声说道,先迈开脚步,冲向了楼上。 “哦!”帝丹三傻答应一声,立马跟上。 源槐峪则走在最后。 他看著这些孩子们,眼前却浮现出十几年前在宫野医院的庭院中,和他追逐玩耍的那两个身影。 如今,降谷零已经化名为安室透,作为日本公安警察派入黑衣组织中的臥底进行行动,代號“波本”。 而宫野明美则作为组织的外围成员,希望通过抢劫银行十亿元来让自己和妹妹脱离组织的控制,目前已经快要有新的进展。 想到从前的两个小傢伙都已经长大成人,正在为自己的信念与理想奋斗著,他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前面的少年侦探团停了下来,他们並没有看见那个所谓的怪人。 “是不是被我们嚇跑了啊?”元太一脸沮丧。 他们打著手电筒巡视著这一层的教室,但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咦?教职工办公室的门怎么没锁?” 走著走著,他们走到了高年级教师办公室的门口。柯南下意识抬手开门,却发现本应该锁上的办公室门竟然没有上锁。 “嘘——小心!可能就在里面!”他低声向其他人示意著。 “我先进吧。”事到如今,源槐峪也没有再卖关子,决定向孩子们揭露出“怪人”的真面目。 “吱呀”一声,源槐峪一马当先打开门,顺手將灯打开,看向了办公室中捂著脑门的那个身影。 少年侦探团从他背后闪身而出,看到办公室里顶著光禿禿脑门的教务主任,吃惊地张大了嘴。 “怎么是您!”步美喊道。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已经消失了三天的教务主任! 而且教务主任的形象和平时大相逕庭。要说哪里不一样,那就是少了头顶上的那一头黑髮! “原来教务主任你……噗哈哈……” 元太看著鋥光瓦亮的脑门,没憋住笑出了声。 教务主任用羞愤地要杀人的眼神看了过来,嚇得元太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脸涨得通红。 “主任,这可不怪我……本来是说会帮您保守秘密的,只不过今天晚上正好碰到了这几个小朋友,他们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源槐峪笑著说道。 接著,他向几人解释起了原委。 原来,正好就在三天前,他那固定得不牢靠的的假髮在大畑老师打开教职员室窗户的时候被风一刮,就不知道被吹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畑老师的態度那么奇怪。 一想到如果自己是个光头,平日里一直戴著假髮的事情传出去,全校都会知道,这样他这么多年来在学生们面前树立的威信肯定会荡然无存。 於是他一边在夜里来学校寻找著自己遗失的假髮,一边委託源槐峪,让他从朋友那里弄一顶质量好的假髮过来救急。 只不过源槐峪说假髮可能还要等好几天,他就不得不继续过来找,不然一直不去学校,影响也不好。 没想到被前来调查怪异事件的少年侦探团抓了个正著。 源槐峪和孩子们听到了他的悲惨遭遇,再也忍不住,欢快的笑声迴荡在夜间的教学楼中。 源槐峪没有说出来的是,教务主任是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假髮的,因为那顶被风吹跑的假髮已经被校长先生藏起来了。 “等等!那美术室里的石膏像和保健室里的人体模型是怎么一回事?” 光彦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教务主任是嚇唬他们的怪人的话,那石膏像和人体模型怎么解释? “哦,你们说那个啊……” 源槐峪和教务主任对视一笑。 “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那让你们知道好像也没关係。” 源槐峪示意他们跟自己来,声音一定要轻,不要惊动了目標。 教务主任继续找著他的假髮,源槐峪则带著四个小朋友半蹲著、扶著墙壁前进,走到了一年b班的教室外。 “叩叩叩。”源槐峪在教室正门口站直身体,敲响了房门。 除了柯南已经猜到了什么以外,帝丹三傻都是一脸茫然地看著源槐峪。 源槐峪拉开教室门,只见教室后与两侧的窗台上放满了石膏像,石膏像中间还摆著一具人体模型。 石膏像和人体模型的脑门上拿贴著纸,上书“家长”。 每一张课桌上都放著一个破旧的玩偶,玩偶上同样贴著纸,写上了一年b班每个学生的名字。 “就像家长会一样……” 步美看著教室中的景象,喃喃道。 “当然会有这种感觉。用玩偶当学生,石膏像与人体模型当成家长,每天晚上练习……” 柯南看到这一幕,已经明白了一切,解释道:“练习下周將要举办的家长会……因为害怕发出声音,所以戴著口罩。” “小林老师,別躲了,出来吧。”源槐峪说道,“他们都知道了。” 躲在讲台底下的小林澄子只能无奈地钻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秘密。最近每天晚上,她都会来教室里,將教室布置成家长会的模样,勤加练习。 “可是,比起练习,最重要的还是对我们亲切一点才对吧?”元太想起小林老师任教之后对他的训斥,一脸不满地说道。 “对啊,先改变一下你那討厌小孩的个性吧。要向源老师多加学习。”光彦也提议道。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源槐峪笑了,“你们的小林老师,可是非常喜欢你们这些学生的哦。” “啊?”柯南、光彦和元太都愣住了。 第五十三章 信 “你们错了,就像源老师讲的那样,老师非常喜欢你们这些学生……” 小林老师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悲伤的神色。 她解释说道:“因为太喜欢学生,所以以前在其他学校的时候从来不生气。” “可是第一次家长会的时候,我太过紧张,结果彻底地失败了。” “当时有个男孩子对我没大没小,后来又和隔壁的男生吵架,两个人大打出手……” “所以从我来到这所学校以后,为了不重蹈覆辙,我狠下心来对所有学生都板著脸、严格要求……” 源槐峪接过她的话头,感慨地说道:“但是小林老师因为这次家长会越来越临近,她害怕重蹈覆辙,实在坐立难安,就只好每天晚上偷偷来学校里將教室布置成家长会的样子,偷偷进行预演。” 小林老师点点头,歉然地看向元太:“尤其因为那个当时闹事的学生和小岛同学长得很像,所以我很担心……” 这就是她会对所有学生,特別是元太极其严厉的原因。 “结果你们反而开始害怕起小林老师,还偷偷叫她恶婆娘……”源槐峪轻轻摇头。 “看来我根本不適合当老师……我既不像別的老师那样能镇住学生,也无法像源老师那样,让所有学生喜欢到心服口服地言听计从。”小林澄子嘆了口气,神色落寞。 步美走到她身边,抬头看著她的脸,大声说道:“没这回事!我知道老师很温柔的!” “因为只有你会在我们大家回去之后帮我们浇花跟换鱼缸的水!”步美补充道。 “对不对?” 步美看向其他人。 “嗯,其他班级的老师不会做这种事情。”光彦点头。 “大家都说真难得恶婆娘会做这种事情。”元太瞪著死鱼眼,有些不情愿地讚许道。 “咚!”光彦狠狠地敲了一下这个不会说话的傢伙的脑袋。 小林澄子脸颊微微发红,原来,就算她刻意扮出严厉的模样,这些孩子们也还是会知道她的付出。 “我就说嘛,孩子们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发现小林老师你的本来面目呢?” 源槐峪看著她的眼睛:“无论怎么偽装自己,小朋友的眼睛总是雪亮的。反正迟早都会露出马脚的,不如就一直保持著最开始和善的样子。” 柯南在一旁促狭地调侃了一句:“以老师的情况来看,似乎应该先克服容易紧张的毛病。” “我知道啦!”小林老师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满脸通红,有些羞恼地说道。 “不紧张这一点,小林老师还要多向源老师学习啊!当时在图书馆里面,源老师面对拿著刀衝过来的馆长,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呢!” 光彦说著,不由得笑了起来。 少年侦探团其他几人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夜间探索也並非没有收穫。一来发现了教务主任的秘密,二来还和班主任小林老师冰释前嫌。 想来,以后的日子里,小林老师也不会对他们凶巴巴的了吧? 源槐峪看著眼前这老师学生其乐融融的和谐场面,由衷地为小林老师感到高兴。 “小林老师可要跟这群小朋友们打好关係哦,他们以后可能会成为你的福星呢!”他意有所指地感嘆道。 准確来说,是媒人。 只不过这句话,在场的人还完全不能听懂。 …… 与此同时,远在海洋彼岸的一座秘密实验室中。 “宫野先生,有您的信!”一名研究员说著不太流利的日语,將一封写著“宫野厚司收”的无署名信放到了办公桌上。 本来正在准备做解剖实验的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立马放下手上的小白鼠,將它们放回了笼子里。 小白鼠们暂时逃过一劫,在笼子里上躥下跳著。 快二十年过去,时间在夫妻二人身上留下不浅的痕跡。宫野厚司头上已经开始出现显眼的白髮,艾莲娜的眼角也带上了一丝皱纹。 但两人气色很好,精神很足,全然看不出来以前在黑衣组织实验室中的担惊受怕与精神紧张。 宫野厚司迫不及待地拿起信,他们知道这封信是谁寄过来的。 每隔一段时间,那位友人就会寄来这么一封信,与他们分享最近的生活现状,並探討一些学术问题。 由於那个人的嘱咐,他们虽然也保持著与学术界的必要联繫,但用的都是经过偽装后的身份,像这样直接写著寄给宫野夫妇的信,一定是出自那个人之手。 宫野艾莲娜催促著丈夫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信纸来。 最开始是同平常一样的问候。 【宫野先生、宫野夫人:】 【距离上次收到二位的信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非常抱歉这三个月里我一直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从而导致我没有能及时回信。】 宫野厚司点点头,在上一封寄过来的信里面,源槐峪的確说过他有一件关乎重大的事情要去办,可能会过很久之后才会再次写信过来。 【不知道二位的身体是否安康?】 【听那边的人说两位一直都很辛苦。恕我直言,人到中年,能够喝枸杞菊花茶的话还是该少喝点咖啡。一切以身体为重,得注重养生。】 宫野艾莲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每次这位源先生写信过来,几乎必定要担心两人的健康情况,在休息与饮食方面可谓是千叮嚀万嘱咐,他们俩都已经习惯了。 当然,该喝咖啡熬夜肝实验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把这些叮嘱拋在脑后。 毕竟,两人身处异国他乡,在源槐峪的帮助下找到了这个藏身之所,心里还是希望能通过努力获得认可与尊重,而不是靠著友人的面子寄人篱下。 结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在十多年的努力下,他们为这里许多成果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成为了这一所生物实验室里最受尊敬的人。 特別是艾莲娜,美丽的容貌加上乐於助人的善良品格,让许多年轻人私下里都称呼她为“天使姐姐”。 继续读著信,夫妻二人突然眼神一凝。 【这次给二位写信,主要是因为明美。】 第五十四章 广田 “现在为您播报早间新闻。” “昨日,某银行发生运钞车抢劫案,共计被抢劫十亿日元。劫匪共有三人,目前均不知道其身份信息。” “在抢劫案发生过程中,一名警卫本想趁嫌犯不备將其逮捕,结果反而被劫匪所杀。” “这起事件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与恐慌,目前警视厅正在全力搜捕三名嫌犯,並追回被劫走的十亿元。” 源槐峪为自己泡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一边吃著乳酪吐司和香煎火腿配荷包蛋,一边收看早间电视新闻。 他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电视里不断播放著昨天发生的银行抢劫案的相关新闻。 银行行长、警视厅的警视、主办这起案件的警官,纷纷亮相,宣称一定会在几天之內將犯人抓捕归案。 十亿元被抢走,更是出了人命,这样的恶性事件足以让警视厅所有警察如临大敌。 可如今三名劫匪仍然出逃在外,十亿日元也不知所踪。更主要的是,这起抢劫案的劫匪似乎已经做了相当周密的计划与事前准备,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让以目暮警官为首的警察们压力巨大。 將早餐全部吃完,源槐峪將餐具洗好擦乾放进柜子里,转身从一旁的果篮中给自己洗了个苹果。 啃著苹果,他乐呵呵地將剩下的早间新闻看完,才把电视机关掉,坐在沙发上,笑容慢慢收敛,出神地盯著天花板,口中无意识地咀嚼著。 时间终於来到了这一天。 化名为广田雅美的宫野明美,为了能够带著妹妹脱离组织的控制,与另外两名同伴一起,一手造成了这一次的十亿元银行抢劫案。 早些日子,一直在暗中关注著宫野明美的他就从对方行动的蛛丝马跡中知道了对方快要动手的情报。 一想到正在发生的这件大事,连源槐峪也有些心跳加速。 这次银行抢劫案以及后续的宫野明美之死可以说是柯学世界的重大转折点。 如果宫野明美不死在琴酒的枪下,在组织中有著重要地位的宫野志保就不会以停止药物开发为手段来对抗组织,也就不会被关起来,最后被迫服下自己造出来的aptx-4869,变小成为灰原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组织也就不会处心积虑地想要找出宫野志保並將其杀死。不论是贝尔摩得篇还是再往后的神秘列车篇,甚至都有可能不会出现。 另一边,后来的赤井秀一也就不会冒著被组织暗杀的风险回到日本调查黑衣组织,为宫野明美报仇並保护她的妹妹宫野志保,从而牵扯出红方与黑方的诸多重要人物与一系列重要的主线剧情。 可以说,后续的柯学世界的主要剧情有一大部分都是建立在这一次银行抢劫案与宫野明美之死上的。 为此,他做了无数的准备,也为这个目標留下了不少后手。 就在不久前,他给保持了十几年交情的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莲娜写了一封信。 算算时间,信应该也送到了。 告知宫野夫妇之后,他要著手做一件大事。 那就是救下宫野明美的命。 源槐峪也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大的风险,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完全柯学化之后,尝试要完全逆转原有的主线剧情。 往大了说,一个不慎,这个世界就有可能进入一条完全不同的发展路线,完全野蛮生长、脱离控制。 往小了说,如果真如同他依据已经总结出来的柯学结论所预料的那样,让所有人都以为宫野明美已死就不会產生影响的话,事情倒是简单许多。 “唉……希望不会出岔子吧。”源槐峪已经將自己能够提前做的所有准备全部准备完成,剩下的就看柯学世界给不给面子了。 举个例子,不仅是宫野明美,连与宫野明美一同抢劫银行的两名同伙,广田明与广田健三,源槐峪都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广田健三的手錶以及广田明的假牙里,甚至他们抢劫后用来逃跑的那辆车上,都被他安装了定位装置。 打开笔记本电脑,四个小光点在虚擬地图上清晰可见。 宫野明美本来已经计划好,等到十亿元到手,就藉助组织的力量將这十亿元全部拿走,作为自己和妹妹与组织议价的筹码。 但是实际的行动中却出了岔子。 第一是暴脾气的广田明竟然开枪射杀了一名警卫,这完全超出了宫野明美的预计。 第二点则更为致命——车技高超,主要负责抢劫后逃跑的广田健三竟然临时起意,瞒著另外两人卷钱逃跑了! 这下可要命了。和琴酒约定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宫野明美要是不能准时拿出钱,她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很快,走投无路的她就会在柯学意志的安排下找上最近声名鹊起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谎称寻父,委託对方帮忙寻找广田健三的下落。 而另一边的广田明嘛…… 源槐峪老早就在他家附近到处张贴上了“私家侦探”的gg,並留下了联繫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源槐峪拿起电话:“你好,这里是源氏侦探事务所,请问你是?” 电话那一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別废话,我要找个人,找到之后报酬一定让你满意,接不接?” 源槐峪有些如释重负地笑了:“当然可以,在下正好有空。不如我们约一个时间地点,见面详谈如何?” 片刻之后,他掛断电话,拿起装有笔记本电脑的手提包出门了。 在原本的剧情中,广田明找上的是一个和毛利小五郎相差无几、连跟踪也被人发现的蹩脚侦探。源槐峪对这名侦探那高大的身形与墨镜下一双动漫美少女眼睛的形象印象深刻。 甚至连毛利小五郎都想要帮这位训练侦探的气概,其水平可见一斑。 “抱歉啦,老哥,抢了你的生意。只不过这也是为你好,万一在调查中惹上了那些组织,那可就糟糕了。” 源槐峪哼著轻鬆的小调,打了个计程车,赶往与广田明约定见面的地点。 第五十五章 委託 “侦探先生,求求你!帮我找找爸爸!” 一个扎著双麻花辫、戴著又大又厚圆眼镜的土气女孩焦急地看著毛利小五郎说道。 “好、好的……”毛利小五郎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爸爸是来东京找工作的,但最近一个月都没有消息……”女孩抽泣著。 “他计程车行的工作也辞掉了,拜託警察找,也都找不到……” 毛利小五郎有些明白了情况,頷首道:“所以才来找我……” “是的,我跟学校请了假,从山形县出来。除了拜託侦探,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女孩的语气中颇有些走投无路的意味。 “明白了……我接受你的委託!”毛利小五郎当即答应帮助这个可怜的女孩。 “这就是我爸爸——广田健三。” 女孩自然就是化名广田雅美的宫野明美。她递出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抱著黑猫、略有发福与禿顶的中年男人。 背景似乎是计程车行,站在计程车前,男人笑得很和善。 “身高170厘米,今年48岁。”她提供著信息。 毛利小五郎接过照片:“这只猫是?” “那只猫是爸爸养的,名叫『快』。” 宫野明美说道:“爸爸很喜欢猫,另外还养了三只,分別叫做帝、豪、皇。” “原来如此,和猫一起生活吗……”毛利小五郎拿出笔记本,记载起这些信息。 “他有没有什么习惯?”作为一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虽然破案能力不强,但是找人或者抓小三这种事情还是有一手的。 宫野明美一边讲述著,一边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就已经在火灾中去世的双亲。 那场火灾后,世界上就只剩下了她和妹妹在黑衣组织的阴影下相依为命。 她心中涌现出对父母的无限思念,鼻头一酸,不由得流下泪来。 为了不让毛利小五郎看出什么端倪,她借著泪水哭诉道:“妈妈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 “万一爸爸有个三长两短,那我……” “呜……” 她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毛利小五郎、小兰和柯南心中同时升起对这个可怜女孩的同情与怜悯之情,小兰和柯南站在她身边,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说一些安慰的话,希望她能够好受一点。 毛利小五郎则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这个可怜的女孩找到她的爸爸。 “那么就拜託您了,我每天都会跟您联络的。” 两人再次在寻找广田健三的委託上谈了一会尔,宫野明美便提出辞別。 “雅美小姐,放心吧!我爸爸是名侦探,一定可以找到广田先生的!”小兰忍不住对她说道。 明美没有回答,只是回头回以一个感谢的笑容。 柯南看著她,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不小心將装有定位器的贴纸贴在了她的手錶上。 …… “所以说,广田先生你是想要我帮你找到这位广田健三先生,他是你的哥哥,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从九州来东京找工作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源槐峪抿了一口咖啡,拈著对方递过来的照片轻轻晃动著。 “是的。如果能找到他的话,我给你五百万日元!”广田明咬咬牙。 在昨天,他和两名同伙一起抢劫银行后,本以为要开始分赃,却没想到广田健三竟然见財起意、独自捲款潜逃了。 为了这十亿元,他甚至不惜开枪杀死轻举妄动的警卫,背上了杀人的罪名,可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生性暴戾的广田明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於是,他和另一名同伙广田雅美商量,分头寻找失踪的广田健三。 但是偌大的东京想要找到一个可以藏起来的人何其困难,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而且作为抢劫犯的他们也不可能求助於警察,那样纯属嫌命长了。 所以,找一个私家侦探,付出报酬让他帮忙寻人可以说是最柯学的做法了。 恰好他的住处附近每天都有人在每家每户门口贴小卡片,写著什么“源氏侦探事务所,擅长寻人、跟踪,帮你找出第三者的不二人选”。 於是和侦探完全没有什么交集的他便拨打了卡片上的电话,並与对方约了在这家咖啡馆见面。 “没有问题,但是……” 源槐峪慢条斯理地说著,就看见广田明拍案而起。 “但是什么?找到人,就有五百万!找不到人,你一分都没有!” 原来广田明以为面前这个懒洋洋的侦探是想要更多报酬或是索取定金,但他现在差不多已经是身无分文的状態,只有找到广田健三,拿到那十亿元,不然他自己连饭都有些吃不起了。 於是,他只好装腔作势地威嚇著这名姓源的侦探,希望这小子不要不识好歹。 源槐峪耸耸肩:“但你总得告诉我关於广田健三的信息吧?不然我怎么帮你找?” 源槐峪是一个干一行爱一行的人,既然决定以侦探的身份参与到这起案件中来,那自然也要有侦探的样子,即使他现在完全可以直接將广田健三的藏身之处告诉这位委託人。 广田明见这侦探並不是想要讹自己,哼了一声,坐了下来,讲述起他所了解的关於广田健三的一切。 源槐峪和他一问一答,拿笔记本电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著,记录下有用的信息。 良久,源槐峪站起身,带著一种“顾客就是上帝”的公式化微笑对广田明说道:“可以了,我会儘快开始对广田健三先生的调查与寻找,如果顺利的话,七天应该就能有结果。” “什么?要一个星期?”广田明是一刻都不想等了,只想赶紧找出广田健三这个混蛋,把钱给拿到手。 “我能理解广田先生您迫切地想找到亲人的心情,但是调查需要一定的时间,还请您在这期间耐心等待。” 源槐峪和他握了握手,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去付钱的广田明並没有看到源槐峪脸上浮现出的那一抹诡异的笑,也没有听到侦探轻声说的那句话。 “毕竟,这是剧情的需要。连同你的死亡,也都是被安排好的剧情罢了。” 第五十六章 父慈女孝 第二天一大早,毛利小五郎就跑到了广田健三曾经任职的计程车行中,向计程车行的员工打听著广田健三的消息。 可是广田健三似乎与同事都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也没有一个同事知道他的去向,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甚至他在计程车行的同事们都不知道广田健三还有一个山形县的女儿。 隨著调查一天天进行著,毛利小五郎几乎是一无所获。 考虑到广田先生养了四只猫,他还跑遍了城里的每一家宠物医院,但也都没有打听到一点线索。 在这期间,广田雅美又找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来了两趟,想要询问是否有发现广田健三的踪影。 不来的那几天,也会每天打两三个电话给毛利小五郎。 “真、真不好意思!”毛利小五郎一脸歉然地对电话那头说著,“是,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好的!” 掛断电话,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又是雅美小姐打来的?”小兰看著一筹莫展的父亲,担心地问道。 “嗯……光今天就已经三通电话了。”毛利小五郎回答道。 今天已经是他开始寻找广田健三的一个星期后了,他一直没能找到这个中年男人的踪跡。 毛利小五郎懊恼地揪住自己的头髮,狠狠一拳捶在沙发上。 客厅里,电视机中正播放著赛马的现场直播。 【哦哦!差距从四马身拉到五马身了!冲啊!】 【豪快帝王,g1五连胜!】 “豪快帝王?”听著电视的柯南重复著这个名字,总感觉好像有些眼熟。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想起广田健三养的四只猫的名字。 他马上找来纸和笔写下这个马名,发现它竟然就是由广田健三养的四只猫的名字组成的。 “哈哈哈……不会有这么巧吧?”他嘴角抽动,心想著。 小兰无意间瞥见了柯南写的字,又听到电视机里传来“豪快帝王確实是不败帝王”的呼喊声,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一定是这样!广田先生他喜欢赛马!” “所以才用马的名字给猫命名!” “到赛马场一定能找到他!” 【喂喂……】 柯南心中满是无语,毛理小五郎也对这个结论嗤之以鼻。 这么简单就能找到广田健三,他们才不相信呢。 但最终,他们还是拗不过小兰,被她拉到了东京赛马场。小兰望著眼前人山人海的观眾,兴奋地惊嘆道: “哇!我是第一次来赛马场耶!好壮观哦!” “我们快点找雅美小姐的爸爸吧!” 【笨蛋!怎么可能找得到!】毛利小五郎手插著口袋,不屑地想著。 【太轻视侦探的工作了!】某高中生侦探在心里自豪了一把。 但他们两个显然低估了青山亲女儿毛利兰的运气。 兰神將降下神罚,对他们不敬的想法施以惩戒。 “而且在这么混乱的人群里,要怎么……”毛利小五郎左顾右盼,提出质疑。 “啊!在那!” 小兰向后看去,正好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拿著一份报纸,从他们身后走过。 赫然正是他们要找的广田健三! “咦?!” 柯南和小五郎顺著她的眼神看去,看到了那个有些禿顶的肥胖中年男子。 【真的找到了!】 两人张目结舌。 “你看!我也是名侦探耶!”小兰指著广田健三,笑吟吟地衝著两人说道。 【怎……怎么可能……】 一大一小两位侦探同时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我去叫他!” 眼看著小兰就要走上去与广田健三打招呼,毛利小五郎连忙拉住女儿:“不要去叫他,以免打草惊蛇!” “我们跟在他后面,看他住在哪里……” 赛马场中仍然充满著激情的欢呼与吶喊,三人则远远缀在走向出口的广田健三身后。 …… “谢谢!谢谢您,侦探先生!” “谢谢您帮我找到爸爸!” 宫野明美生气不接下气地向毛利小五郎道谢。 毛利小五郎用奇异的眼神看著她:“未免也来得太快了一点吧!才刚刚告诉你而已……” “太高兴了,就立刻赶过来了……”宫野明美脸上满是汗水,说道,“我爸爸现在在哪?” 柯南仔细打量著这位广田雅美小姐,突然侧头看向小兰:“小兰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 “咦?” …… 练马区的一处公寓前。 “啪!” 广田健三看著眼含泪水、一脸急切的广田雅美,惊骇地张大了嘴,手里提著的垃圾袋也一下子鬆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找你找得好苦啊……爸爸!” 眼看广田健三被骇得浑身颤抖,宫野明美担心他突然说出什么露馅的话来让毛利小五郎察觉,一个飞身扑到“爸爸”怀里,“失声痛哭”。 “爸爸!” 她哭得情真意切,毛利小五郎三人都不由得心生惻隱,觉得这个女孩一定是看到了久別的父亲,心情太过激动,所以才会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出现。 真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啊…… 反观被宫野明美死死抱住的广田健三,满脸难以置信,一动也不动,想必也是被寻到自己的女儿感动到了吧。 好一幅父慈女孝的温馨图景。 好一份令人动容的浓浓父女情。 “真的非常感谢您!”哭声收歇,宫野明美拉著身旁的广田健三向毛利小五郎鞠了一躬。 “广田先生,让这么可爱的女儿伤心,可是不行的哦!”毛利小五郎笑著对广田健三说道。 再三感谢后,宫野明美拽著广田健三回身上楼:“爸爸,你一定得给我好好解释才行!” 毛利小五郎看著手挽手向楼上走去的广田家“父女”,为自己又解决了一个委託而得意地大笑起来。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和柯南一起回头看去。 不远处的电线桿下,一个戴著墨镜、穿著风衣的高大男子竖起了风衣的领子,默默离开。 “那傢伙怎么回事?总感觉有些眼熟。”毛利小五郎嘟囔一句,很快就没有把这人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路人。 柯南却紧紧盯著高大男子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第五十七章 广田健三之死 “喂,叔叔,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柯南仔细回想著。 “啥?怎么可能……”毛利小五郎刚想训斥这小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刚那个背影来,“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源槐峪並不知道这两个傢伙正在琢磨著熟悉的背影是谁。他快速转过两个街角,拨通了广田明的电话。 “广田先生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找到你兄长的住所了。” “什么?你刚刚接到了你哥哥的电话?” “我这个电话打晚了,所以我一分钱都收不到?” “怎么这样!你不讲信用!” 源槐峪惟妙惟肖地扮演著一个累死累活找人找了一个星期,最后找到人却被僱主赖帐的倒霉侦探形象。 他从不和死人计较什么,设计让广田明僱佣他来寻找广田健三也只是为了能更顺理成章地参与到这一起案件中来而已。 如果没有由头的话,有可能会让工藤新一这个敏锐的傢伙察觉到“怎么总是能这么巧在案件中遇到你,你是不是刻意在接近我们”。 在尝试更深入参与到柯学世界发展路线的过程中,过早地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性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从一开始接触工藤新一以来,他就为自己立了一个“推理小说迷”的形象,而如今更进一步成为一名兼职侦探,也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源槐峪掛断电话,在路边找了个居酒屋,隨手点了两份小吃,隨后便坐下来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不出他所料,那个代表著广田明的光点果然正快速向著这边移动著。 看来是收到了广田雅美的传讯,正迫不及待地赶过来。 抓紧时间解决了午饭,广田明的位置已经近在咫尺。 源槐峪想起之后將要发生的惨剧,嘆了一口气。 …… 广田明脸上掛著残忍的笑容,敲响了广田健三家的门。 开门的是广田雅美,广田明看到她的样子,微微一愣:“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广田雅美化了妆、涂了口红,但却刻意將头髮梳成两侧的麻花辫,还戴著厚厚的圆眼镜。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精明干练的女白领截然不同。 但广田明的心思明显不在她身上,杀气腾腾地问道:“广田健三那个老小子呢?” 他闯入客厅中,看到广田健三噤若寒蝉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有胆子在財迷心窍的情况下独自捲走十亿元,但是现在却完全不敢抬头去看自己这个凶悍的同伙! 那可是敢开枪杀人的恶徒!天知道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如果他能选择的话,寧愿让警察將他抓获,也不想让被自己背叛的这两个同伙给找到。 “哼哼哼……广田健三,你可真悠閒啊……” 广田明看著房內或站或趴的四只黑猫,阴惻惻地说道。 “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苦吗……”广田明的拳头慢慢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房间內的角落里摆放著数个铁皮箱子,里面装的,就是他们这次合伙抢劫到的十亿日元。 除去广田健三租房以及这些天內挥霍的那些钱,也仍旧是一笔天文数字。 “你的那一份,全归我们了。”广田明瞪著广田健三,“有什么意见吗?” “全部?”广田健三心跳加速,呼吸也变粗重起来。 他累死累活,成为了抢劫犯,今后將要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之中,结果一点都没捞著? 有的时候,金钱真的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他之前也是这样被蒙蔽,然后背叛了两名同伙。 而现在,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狠狠看著广田明,低吼道:“不行!这次我自认理亏,可以多分你们一点,但是休想把我那份全部拿走!” “这可是你说的!”广田明火冒三丈。 在他看来,给广田健三留了一条命已经是看在曾经是同伴的份上施捨给他的莫大的仁慈了,可这老东西竟然还敢反抗!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广田明一个箭步衝到广田健三的身前,一双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广田健三的脖子。 “呃……嗬……你干什么……”广田健三被扼住咽喉,顿时感觉呼吸无比困难。 他奋力挣扎著,想要挣脱那双铁钳子一般的大手。 可是中年肥宅的他怎么可能是广田明这壮汉的对手?无论他怎么用力,那一双手仍死死地掐著他的脖颈。 而剧烈的挣扎快速消耗著他的体力,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明显的窒息感就向他袭来。 宫野明美看到广田明丝毫没有要收手的意思,也有些慌神了。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眼看著广田健三就这么活生生被掐死在自己面前。 她衝上前去,死死抱住广田明的胳膊,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广田健三也使出了吃奶的劲,一脚一脚狠狠踢在广田明的身上。 看到广田健三反抗如此激烈,广田明眼中凶光更盛,手上用力更重了几分。 “啪嗒”一声,宫野明美那块被柯南贴上了追踪信標的錶带在拉扯中崩裂开来,掉在地上。 而广田健三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 终於,广田明鬆开手,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广田健三软倒在了沙发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他的脖子上,那个红岛发黑的手印是那么清晰、那么刺眼。 广田健三就这么被广田明掐死在了家中。 广田明將野兽般的目光投向身后的广田雅美,却看到对方冷冷地看著自己。 “你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解决。” “如果还想要对我动手的话,只要我今天走不出这道门,明天警察局就会找上你!” 宫野明美威胁道。和广田明这样的悍匪达成合作关係,她也给自己留足了后手。 广田明眼中的杀意渐渐消退,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这个想法。 “这些钱你先拿走。三天之后,我会去找你,拿到我应得的那一份!” 宫野明美捡起地上的手錶扔给他:“这块手錶我也不要了,你拿著吧。”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这一处公寓,只留下打扫现场的广田明,以及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广田健三。 第五十八章 意外的访客 【您所拨打的號码是空號,请查明后再拨……】 “真奇怪!”小兰举著听筒,有些心烦意乱。 “小兰姐姐,怎么了?”柯南看了过来。 毛利兰秀眉微蹙:“之前那位前来委託找她父亲的广田雅美小姐,不管我打几次,总是联络不上她。” “啊!就是那个从老远的山形县找来的!”毛利小五郎记起来了。 对於他来说,这不过是他所接到的眾多委託的其中之一,而且也已经圆满解决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很关心她见到她爸爸之后的情形,才想打电话问问她。”小兰举著一张写有电话號码的纸,递到毛利小五郎眼前,“爸,是这个电话號码没错吧?” “这是她本人写的,应该没有错。因为一向都是她打电话过来,我从来没有主动打过去,所以……”毛利小五郎沉吟道。 “还没回到故乡去吗?”小兰心里总有些不安。 “或许还待在她爸爸的公寓里面呢!”小五郎提出了一种猜想。 “要不然,就是那个爸爸又逃走了吧!”柯南一脸童真样说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有可能,那位先生看到女儿的时候,相当震惊啊。”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 “喂!別再开玩笑了!” 听到两人这么说,小兰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对於那位广田雅美的遭遇相当同情,不希望她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为小兰自己也是和父亲一起居住。如果说有一天父亲突然不见了,她也会接近崩溃的。 “我……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她越来越无法忍耐,拔腿就向著外面冲了出去。 “我要去那栋公寓看看!” …… “什么?” “死……死了?” 毛利父女与柯南皆是大惊失色。 “是啊。傍晚的时候发现他吊死在了房里,引起很大的骚动呢!”房东一脸沮丧,似乎在为自己的房子成为了凶宅而租不出去感到头疼。 “那那个人的女儿怎么样了!”毛利小五郎逼近一步,怒喝道。 “女……女儿?” “为了找他而来到东京的广田雅美小姐啊!” 房东突然像是想明白的什么事情似的,豁然开朗地说道:“啊!原来那个人是离家出走啊!” “我说他怎么这么奇怪,一年的房租一次付清,什么都没问就搬进去了,而且交房租用的全部都是新钞,我就说肯定有隱情……” “等等,如果你说女儿也来了的话,那她大概也在哪儿被杀了吧……” “什么意思?广田先生不是自杀的吗?”毛利小五郎脸颊上划过一颗汗珠。 房东摇摇头:“不,我听刑警先生说,广田先生是被人杀死的。” “什么?!” …… 警察局內。 “没错,的確是他杀,凶手把死者勒死之后,再將他吊到天花板上。” “虽然目前还未掌握凶手的线索,但从死者身上的勒痕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高大的男子。” 目暮警部看著满脸愤怒的毛利小五郎,告诉了他广田健三的死亡情况。 他补充说道:“我们虽然没有看到你所说的那个女儿,但在现场找到了这个东西……” 说著,他將一副眼镜递到毛利小五郎手中。 “这、这不是雅美小姐的眼镜吗!”毛利小五郎端详了片刻就马上认出,这副镜片又厚又圆的眼镜正是之前广田雅美小姐戴著的。 “难道雅美小姐她……” “嗯。”目暮警部神色凝重,“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说不定在哪里已经……” 毛利小五郎从目暮警部口中听闻如此噩耗,神情恍惚地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院落中,一个戴墨镜穿风衣的身影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 毛利侦探事务所。 柯南气喘吁吁地打开事务所的门,头上、颈后、衣服上全都是汗水。 刚刚,他想起来自己曾经將能够定位的贴纸粘贴到了广田雅美的手錶上。 於是,他藉助博士发明的追踪眼镜,独自追到了一家弹珠店柏青哥当中。 但是就当他要找到自己的目標时,追踪眼镜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电量不足无法继续工作。 被弹珠店的服务员赶出来后,他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他在弹珠店里撞到了广田明的身上。此时,他还没有发觉到,自己追踪的目標,正是那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的手錶。 柯南一进门,就看到他的小兰姐姐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著窗外,像是一尊雕塑。 “小兰姐姐这是怎么了?”他悄悄问著毛利小五郎。 “她啊,从回来起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小五郎看了一眼女儿。 小兰怔怔的看著窗外再熟悉不过的风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怎么也无法想像,那位孝顺的广田雅美小姐很有可能已经被坏人杀死或者掳走了。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相当可疑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高领风衣、戴著墨镜,將自己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浑身上下仿佛都在散发著“我很可疑”的气息,正朝著她家楼下的楼梯口走来。 看上去好像是要来拜访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样子。 但在这样可疑的外表下,小兰下意识觉得对方很有可能不怀好意。 “爸爸!好像有人来了。”她警惕地衝著小五郎小声说道。 没过几秒,敲门声响起。 毛利小五郎起身开门,入眼就是一个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的墨镜风衣高大男子。 “你……你是……之前在广田先生公寓那里的!” 毛利小五郎一下子想起来是在哪里曾经见过这个可以的傢伙,结合目暮警部之前对他说的,杀死广田健三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子,他瞬间摆出了攻击性的姿势。 小兰也走了过来,如果这人有什么轻举妄动,她能保证自己的踢击下一秒就能踹到对方脸上。 “咦?源老师?” 这时,柯南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让父女二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他们便看见男子嘴角翘起,摘下墨镜,赫然正是之前打过几次交道的源槐峪。 第五十九章 追踪 “毛利侦探,好久不见了。”源槐峪行了一礼。 “源先生?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打扮成这个样子……”小兰疑惑地问道。 源槐峪走进门,隨手將墨镜別在衣服上,说道:“实际上,我是来交换情报的。” “交换情报?”小五郎一边示意源槐峪在沙发上坐下,一边皱著眉头问道,“难道说,源先生你……” “没错,就像毛利先生想的那样,我也在追查这个案子。” 源槐峪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的僱主,他僱佣我来帮他找一个人。” “咦?我记得源先生不是老师吗?”小兰疑惑不已。 源槐峪摸了摸鼻子:“在学校放假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还是太閒了,我本身又是一个閒不住的人,就偶尔会接一些侦探性质的委託。” 他笑著看向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不会怪我抢生意吧?” 听到他的解释,毛利父女都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在柯学的世界里,学校进入假期的时间確实是远远长於上课的时间。不然,死神小学生也不可能成天跟著少年侦探团去露营,或是跟在毛利小五郎身边,混跡於各个他诱发的案发现场。 那源老师在休息之余做一点喜欢的副业那也就合情合理了。 柯南倒是一直在关心源槐峪说的“交换情报”是什么意思,他脸趴在沙发的扶手上看著源槐峪拿出来的那张照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他在柏青哥弹珠店里面撞到的那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子吗?! 源槐峪与毛利小五郎寒暄完,便指著照片说道:“我的僱主,广田明。我怀疑我和毛利侦探你接受了相同的委託。” 他接著补充道:“他委託我找到广田健三,说那是他从九州来东京工作以后就失去联繫的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 “只不过我找到广田健三的落脚之处的时候,正好发现毛利侦探你已经带著一个女孩子与广田健三照面了。” “从你们的对话里,我发现我们可能是接到了同样內容的委託,那就是寻找广田健三。” “之后我通知我的僱主广田明的时候,他也说已经找到他的哥哥了,还以这个为理由拒绝支付我的酬劳……” “但是我事后回想起来,有些地方很是奇怪,就想要来找毛利侦探你交流一下。” 毛利小五郎一直在盯著照片沉思,听到这句话猛一抬头:“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来就是广田明说的找人的理由,好像和那个女孩所说的相衝突。”他看著小兰,寻求確认。 小兰立即说道:“没错,雅美小姐说她爸爸是从山形县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源槐峪十指交叉,手肘撑在茶几上:“第二件事是我从广田健三先生之前所供职的计程车行所听来的。” “据说广田先生每天一到傍晚,就会拒绝载客,而在同一条路线上打转,而且还以相当高的速度来行驶。” “那是为了消除精神紧张感吧。”毛利小五郎不以为意,“人一上了中年,就会这样……” “对了,这位广田明先生又是什么样的人?”小五郎问道。 “他啊,28岁,一个身高超过190公分的高大男子……”源槐峪说。 “高大男子?!”毛利小五郎拍案而起,“从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来看,凶手正是一个高大的男子……” “是的。”源槐峪頷首,“后来,我听说广田健三先生被杀了,才觉得事有蹊蹺,这才找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来。” 趁著两人正在討论案情,柯南从桌上悄悄摸走了那张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很快他就確定,这个男子正是之前撞到的那人。 只不过,如果装有发信器的雅美小姐的手錶出现在这个人身上的话…… 那就说明,雅美小姐很有可能已经被杀了! 【等等,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他见没人注意自己,躡手躡脚地溜出门外。 【总之,先找出那个高大的男子再说!】 他径直衝向阿笠博士家,去找阿笠博士先给他的追踪眼镜充上电。 毛利侦探事务所中,一直用眼角余光注视著柯南的源槐峪脸上出现一抹会心的微笑。 …… “博士!还没好吗?” “不要这么急嘛。欲速则不达。”阿笠博士给眼镜插上充电接头,“就算再急迫,如果不冷静行事的话也是无法成为一名出色的侦探的。” 阿笠博士回头看向自己从小带著长大、就像自己亲儿子一般的新一,温和地劝说著。 “你如今身体会缩小,不也是因为你当时太过於轻敌的缘故吗?” “话是没错,可……” “这可是杀人事件……要是太过轻敌的话,恐怕会遭遇不测的!所以你一定要告诉小五郎,让他带著你去找犯人!” 阿笠博士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即使带著叔叔去……”柯南想起那个不靠谱的侦探大叔,欲言又止。 “冷静、沉著、处事慎重,你最喜欢的福尔摩斯不是一向如此吗?” 阿笠博士將充好电的眼镜递到柯南手中,说道。 “我知道了……”见阿笠博士都搬出了自己最喜欢的福尔摩斯,柯南也只好点头应下。 …… “怎么样?我八你二,这还是看在你提供了这么多情报的份上。” 广田明拿著一罐啤酒,醉醺醺地看著过来找上门来的这个女人。 “这和事先说好的可不一样。”宫野明美冷声说道。 广田明立即眉毛倒竖,恫嚇道:“那又怎么样!现在钱在我手上,当然是我说了算!莫非……你也想步广田健三那个老东西的后尘吗?” 他正想找个由头,把这个广田雅美也给干掉。 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如果广田雅美死了,他不仅能拿到更多的钱,还能让这桩抢劫案永远烂在自己心里。 两个同伙都入土的话,他只要改头换面,带著这些钱找个地方藏起来,那些无能的警察就再也没有可能找到他了! 第六十章 对峙 可最终广田明还是失望了。 只见面前的女人冷冽地说道:“八二分就八二分吧。劝你別动什么歪脑筋,如果今天我走不出这一扇门,那么明天全东京的警察都会知道你的所有信息。” “切……你这臭女人。” 广田明咬著牙骂了一句,去玄关处拿起广田雅美带来的皮箱,转身走到房间角落那一堆箱子前,打开箱子数出两亿日元的钞票扔进了皮箱中。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拿钞票的时间里,宫野明美眼疾手快地將一小瓶液体滴进了广田明隨手放在桌上的、喝了一半的罐装饮料里。 这是琴酒给她的,据说有著极强的药力,能让喝下的人很快昏睡过去。 “给。拿著钱快滚吧,最好永远都別再见面了。”广田明不情不愿地將皮箱递给她。 本来准备把广田雅美也干掉的他没有料到这个女人还有后手,只能白白拱手让出两亿日元。 广田明烦闷地拿起手边的饮料,一饮而尽。 “你怎么还不走?”广田明催促著这个女人赶紧离开,而下一秒,他的胃部传来穿心的剧痛。 “啊啊啊啊!”他痛苦地哀嚎起来,艰难地抬起手,指著宫野明美,“你……是你!你动了手脚!” 他很快就意识到,刚刚喝下的饮料有问题。 但是身强体壮的他在猛毒面前已经毫无抵抗之力,捂著嘴巴的指缝中往外不住渗出鲜血。 很快,他就咳著血,软软坐倒在了墙边。 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宫野明美死死咬著牙,不敢相信地看著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广田明。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面前这个男子,即使他是手上有两条人命的恶人。 她不过是想要將其迷昏,將十亿日元转移走之后再报警,让警方把广田明给抓起来,自己带著十亿元去与琴酒做交易。 但琴酒给她的显然不是什么催眠药物,而是致命的毒药! 但事到如今,她也再也没有退路可走,只能咬紧牙关,从隔壁的房间处拖来一个小推车,拖车上还有著另外四个大皮箱。 迅速地將装在铝合金箱子里面的日元转移到皮箱里,再將皮箱摞在推车上,打扮成白领丽人、戴著太阳镜的她关上酒店房间的门,平稳地向著电梯走去。 在电梯里,她不断深呼吸著,试图平復自己內心的紧张与慌乱。 电梯一层一层下降,每过一秒都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於,电梯停在了酒店的一层。 电梯门打开出现在电梯外的却是她完全没能想到的人。 宫野明美无比惊讶地看著面前的毛利父女与柯南,不自觉地惊呼出声:“啊……”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內心惊悚之下,身体下意识前倾,摞得老高的皮箱一下子失去平衡,跌落在地。 “啊!”她又惊呼了一声。 箱子拦在电梯口,没有认出她来的毛利三人只好帮她一同將皮箱重新在推车上放好。 “对不起!”宫野明美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向著几人轻轻鞠躬。 这一声对不起,既是因为眼前几人的帮忙,更是为了给被自己利用来寻人的这位侦探一行人道歉。 急著赶往楼上的毛利三人进了电梯,而宫野明美则推著皮箱径直走向了前台。 她要將这十亿日元寄存,不然带著这些皮箱,她的行动將会十分不便。 更何况,她的交易对象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魔头,琴酒! 她可不会傻乎乎地带著钱送上门去,那与白给没有任何区別。 办理好寄存后,她带著坚定的决心,上了一辆计程车,前往与琴酒约定的地点。 …… 毛利小五郎来到在前台处问到的房间门前,猛敲了几下门。 “喂!高大男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乖乖给我出来!” 但是房间里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毛利小五郎握住门把手,却发现门根本就没锁。 推门走进房间,他们却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高大的男子坐在墙边,手中紧紧攥著一罐饮料,嘴里流下的鲜血流到衣服上,整个前胸一片血红。 死不瞑目。 几人走上近前,小五郎用手帕包著死者手中的饮料放在鼻端闻了闻:“这臭味是氰酸钾……我明白了,这傢伙受不了良心的苛责,就自杀了……” “那雅美小姐呢?”小兰最关心的还是那位广田雅美小姐的下落。 “先联络警察再说!”毛利小五郎拿起电话听筒,拨响了警视厅的电话。 柯南趁著没人注意,观察起死者与这个房间。 很快,他就看到广田明手上戴著那个贴著发信器的手錶。 在尸体身旁,还散落著数个被打开的空铝合金箱。 【等等!】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出现了两位说法不一致的委託人……】 【还有广田健三每天都要开车走同一条路线的奇怪行为……】 【再加上这些箱子……】 【说不定……】 他那过於常人的大脑急速运转著,突然听到一旁给目暮警部打电话的小五郎叔叔失態地大吼一声。 “什么?!广田先生他是单身?!” 电话另一头的目暮警部拿著一张报告,神色凝重地重复道:“是的,他根本就没有女儿,而且还是土生土长的东京本地人!” “怎、怎么可能……”毛利小五郎只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听到这个信息的柯南终於在脑海中补上了这一系列事件前因后果的最后一块拼图。 【为什么有两个人同时打听广田先生的下落?为什么广田先生会被杀?】 【寻找广田先生的两个人,一人死亡,一人失踪,只留下这些空箱子……】 【他们三人既然非亲非故,看似实在找不出三个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但是,如果把他们套进最近发生的抢劫案,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这三人,正是那十亿元运钞车抢劫案的劫匪!】 广田健三之所以在同一条路上以高速往返,恐怕正是在为抢劫后的逃跑做练习。 而死去的高大男子广田明和这些空箱子,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这起事件真正的幕后主谋—— 广田雅美! 柯南猛然回想起刚刚在电梯处遇到的那个推著好几个重皮箱的女子。 虽然髮型和气质都有所变化,但是联繫起来后,他百分之百能够確定,这个女人,一定是广田雅美没错! 他衝出门外,小兰看著突然跑出去的柯南,急忙想要喊住他。 “柯、柯南!你要去哪里?” 柯南边跑边回头:“找人!去找雅美小姐!” “啊?” …… 太阳已经落山好些时候了,一轮弯月高悬於深邃的夜空。 这是一处码头。 平日里忙碌的码头现在安静了许多,不见来往装货卸货的船员们,只有偶尔的汽笛声,渺远得如同像在天边。 一个个巨大的货柜整整齐齐地立在码头上,划分出无数条纵横的小道。 “噠、噠、噠……” 宫野明美走在货柜间,机警地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辛苦了,广田雅美……” 她的身前走出两个人,拦在她的去路上。两人都是穿著一身黑衣,几乎就要融入夜色之中。 正是在此等候的琴酒和伏特加。 “不,应该叫你宫野明美才对。”琴酒的脸庞隱藏在帽檐下,看不真切。 “有件事情我不明白。我找你要的安眠药,给那个壮汉喝下之后,他没有昏睡过去,反而吐血身亡了……” 她眼神深处带著对这群傢伙的鄙夷与深深的冰冷。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哼……”琴酒笑了,“那就是我们的一贯手法。” 所有参与到组织相关案件里的人员,能够斩草除根,就决不留下任何痕跡。 “该把钱交出来了。”琴酒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没带出来,钱藏在安全的地方。”宫野明美眯起眼睛。 “什么?!”肌肉脑子的伏特加就要衝上前去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点顏色看看,不过被琴酒拦了下来。 “不是有约定吗?这件工作结束以后,就让我和妹妹脱离组织。” 宫野明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现在,把她带到这里,我就告诉你钱藏在哪儿。” “哼……”琴酒嘴角出现一抹阴冷的笑意,“你妹妹免谈,她可是组织的重要人物……” “她跟你不同,可是组织的红人呢!”琴酒冷笑著道。 区区十亿元就想让组织的头號科学家,药物的主要开发者雪莉脱离组织?做什么春秋大梦! 对於组织而言,这位继承了她父母的研究、头脑无比顶尖的年轻科学家,就算宫野明美拿一千亿来换,也不可能让其脱离组织。 “原来,你们从一开始……” 宫野明美终於意识到,所谓的交易,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些傢伙,根本就没有想著要让她和妹妹脱离组织!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琴酒掏出手枪,直直地指向宫野明美的心臟。 “钱在哪里?快说!” 宫野明美做著最后的挣扎,她丝毫不退让地看著琴酒:“你真呆……杀了我,就永远也拿不到钱了……” “蠢的人是你。其实我已经大概知道钱在哪里了。”一直对宫野明美行踪进行监视的琴酒手指搭上扳机,渐渐用力。 “就在那儿,不是吗?你个臭三八……” “呜——” “砰!” “呃啊!” 在码头边响亮的汽笛声中,枪声响起。 惨叫声紧隨其后。 只不过,琴酒枪里的子弹並没有射穿宫野明美的心臟。 宫野明美站在原地,双腿微微有些颤抖,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一幕。 手枪掉落在地,与手枪一同落在地上的,还有泉涌的鲜血。 琴酒抱著自己的左手,就像一头髮狂的狮子,向著子弹射来的方向怒吼著:“谁!是谁!”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阴影中,一道人影哼著他们听不懂的歌曲,慢慢走到月光下,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借著月光,三人看到来人是个戴著空白面具的男子,男子也穿著黑色的衣服,手上正把玩著那把射伤了琴酒的手枪。 “又见面了。”源槐峪一步一步向三人走来。 “是你!”即使来人戴著面具,琴酒还是轻鬆认出了这个让他忌惮万分的男子。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琴酒不顾手上的伤口,如临大敌地看向走近的源槐峪。 “我的委託人被这位女士杀掉了,所以我追到了这里来。” 源槐峪耸耸肩:“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夺走我僱主性命的另有其人。”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那个该死的傢伙答应我帮他找到人之后就给我五百万,我钱还没收到吶,他人就没了……你说你们真是的,就不能让他把我的报酬结了再给他下毒?” 源槐峪面具后的脸笑眯眯的:“这样吧,我很中意这位女士,能不能让我来处置她作为给我的补偿?你们这么欺骗她,还要下杀手,也太过分了。” 搞什么鬼!你在玩什么侦探游戏吗? 以你的能力和在组织的特殊地位,像是缺五百万的人吗? 是不是实在没有好的理由敷衍我了? 觉得自己被耍了,琴酒心中升起愤怒与羞辱的感觉,冷声道:“不行,她已经参与了组织的行动,还有背叛组织的倾向,所以她今天必须得死在这里!” 在杀叛徒这件事上,他琴酒从不手软,谁来都不好使! “大哥……”憨憨伏特加还是没有认出眼前的源槐峪就是之前在黑寡妇酒吧遇见的那位酒保,看著明显互相认识的这两个人对峙,有些进退两难。 宫野明美则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著源槐峪。 她刚刚本来都已经要死在琴酒的枪下,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人却救了她,甚至还想要在琴酒手中把她保下来! 他是谁? 宫野明美总感觉自己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戴面具的男人,而且记忆深处对他的声音也有些模糊的熟悉感。 在她绞尽脑汁想要回想时,却看见面具人给手枪上了膛,枪口指向的——是自己。 “既然琴酒你这么坚持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枪声响起,一朵血花在她胸前绽放开来。 第六十一章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看到宫野明美口鼻渗血倒在地上,胸口处的枪伤中不断涌出血液,琴酒也有些懵了。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怎么说面前这个男人也要坚持一下保住宫野明美的命,然后自己再抬出那位大人,双方进行一场拉锯,最后自己拼著付出一点代价,也要將宫野明美杀死。 琴酒想要杀死宫野明美的主要原因,在於每当他看到宫野明美那张脸,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让他愤怒不已的宿敌、已经逃出组织的臭老鼠、宫野明美的前男友—— 赤井秀一。 在他的视角中,源槐峪与宫野明美並无交集,应该纯粹是这次案件中的巧合才让其来到这里。 即使他对面前这个被称为【人鱼】的傢伙了解不如与其打交道更多的朗姆和贝尔摩得,但是他也听朗姆说过,【人鱼】有著一套独特的行事原则,隨心所欲、我行我素。 这种完全凭喜好做事的人是最让人头疼的存在。当【人鱼】说出要保下宫野明美时,琴酒的心就已经沉了下去。 他知道,如果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定要坚持的话,boss不会不卖这个面子,放宫野明美一条生路。 毕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围人员罢了,而且她的妹妹还是组织中首屈一指的重要科学家。 可琴酒完全没有料到,在自己说出“宫野明美必须得死”这种话后,这位【人鱼】竟然这么给面子,毫不犹豫就开枪射杀了宫野明美。 “这样你满意了吗,琴酒?”源槐峪的声音中仍旧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琴酒一言不发,死死盯住那张空白面具,想要分辨出他的话里有什么別的含义。 琴酒总感觉【人鱼】好像在阴阳怪气。 但他没有证据。 “大哥……” 在憨憨伏特加看来,这个面具人虽然打伤了大哥的手,但也帮大哥动手杀了宫野明美,一时竟分不出这个人的立场。 “我们走,伏特加。” 琴酒长发甩动,头也不回地向著出码头的方向走去。 既然宫野明美心臟中枪,已经是必死的局面,他也没有理由再站在这里和【人鱼】对峙。 更何况,他的手还在不住流著血,需要回到车上进行处理。 而且他已经推测出宫野明美將那十亿日元藏在了酒店的前台,正准备赶往那家酒店把十亿日元取出。 他不仅要负责追查叛徒,还要时刻谋划著名为组织创收,属实是劳模了。 至於宫野明美的尸体,又不是他动的手,他才不会去帮【人鱼】收拾这个烂摊子。 见大哥不再和面具人僵持,伏特加掏出一个小瓶,將里面的粉末撒在琴酒滴落的血液。 做完这一切,確保不留下任何能够追踪到他们的证物后,伏特加小跑著追向已经走了不远距离的琴酒。 他们已经隱约听到了码头外有警笛声响起,再不离开就来不及了。 …… 柯南与小兰焦急地在码头上的货柜间穿梭著。 【在哪里!一定就在这附近!】 柯南狂奔著,想要寻找事件主谋广田雅美的踪跡。小兰则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刚刚拦了一辆计程车,尾隨广田雅美来到了这一处码头,但一时间竟没能发现广田雅美去了码头的哪个位置。 柯南满心懊恼。他回想起那天广田雅美和广田健三“父女”见面的场景,广田健三脸上的表情分明不是见到女儿的惊讶与喜悦,而更像是担心被报復的错愕与恐惧。 怎么就没能早些察觉到这一点! 转过一个拐角,两人终於看到了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不过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骇然失色。 广田雅美躺在地上,身边全是血跡,胸口处的衣服完全染上血红色,眼看著已经生命垂危。 一旁,一个戴著空白面具的人望向跑来的两人,手上还拿著一把手枪。 在清澈的月光下,这样一幅血腥的图景显得恐怖而怪诞。 “你杀了雅美小姐!”小兰双目赤红,就要衝上去。 柯南连忙拦在了她的身前。 【对方可是有枪的!你衝上去是要送死吗!】 柯南在心里咆哮著,死死地將小兰挡在身后,盯著面具人,生怕他突然暴起,向著自己二人开枪。 “那十亿元寄存在酒店的前台,快通知警察去取出来吧,不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源槐峪换了一种低沉嘶哑的声音,淡淡地对二人说道。 “十亿元?什么十亿元?”此时的小兰还不知道事件的真相,完全就像在听天方夜谭。 在她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神秘的面具人上前一步,扶起奄奄一息的宫野明美,將她背在身后,就要向著海边走去。 “你要把雅美小姐带到哪里去!” “小兰姐姐!” 看著这人要带著受了致命伤的雅美小姐离开,小兰又急了,对源槐峪厉喝一声,推开柯南想要追上去。 “砰!” 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打在她身前的地面上,让她前冲的势头瞬间停下。 “与你无关。別自討没趣。” 留下这句话后,源槐峪转过身,背著宫野明美一步一步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只留下双脚死死钉在原地,不敢妄动的柯南与小兰。 再也看不到面具人后,小兰一下子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倒在地,柯南也满脸是汗,心中升起深深的后怕。 后怕之后是无限的愤怒与憋屈。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凶手当著他的面,带著中枪垂死的被害者大摇大摆地离开。 【从雅美小姐的伤势来看,她应该是已经救不活了……】 柯南紧咬著牙关,扭头看向小兰: “小兰姐姐,通知叔叔和警察先生他们吧……” 他没有忘记,之前这个戴著面具的人之前曾提醒他们,被抢劫的十亿日元就在酒店的前台。 …… 一艘快艇在大海上疾驰著,船尾海面上留下一条白色的、往两边逐渐分开的水线。 源槐峪负手站在船头,感受著咸腥的海风打在自己的脸上,一言不发。 突然,身后传来微弱的女声。 “你到底是谁?我总感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第六十二章 一如往昔 宫野明美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特別奇怪。 明明是心臟中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有些神志模糊,现在思维却变得特別清醒…… 这个戴著面具的神秘人说要保下自己性命的时候,她內心中其实是平淡的。 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活了下来,也还是会处处受到黑衣组织更加严密的监视,没有任何人身自由可言。 琴酒也明说了,她的妹妹是组织里重要的人物,根本不可能让雪莉离开组织。 想到行动前夜给赤井秀一发的简讯,想到今后如果还要生活在黑暗之中,她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的好。 那一名银行警卫以及广田健三、广田明的死,给了她太多的感触。 她深深地认识到,任何与组织扯上关係的人,除了死亡,都永远无法逃离这个漩涡。 在面具人直接对著她开枪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出现了解脱的感觉。 而后,心臟中弹,血液疯狂流逝,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开始越来越模糊。 垂死之时,她听到那一个名叫毛利兰的小女孩的声音,还听到了那个小男孩的呼喊。 那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小孩,异常冷静沉著,根本不像是一个刚上小学的男孩。 在委託毛利侦探寻人的期间,她曾经和妹妹一起出去吃过一次饭,也向她提起了这个异於常人的小男孩。 志保…… 最终,她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自己妹妹的身上。 宫野明美小时候,父母就已经死在了实验室火灾之中,这么多年来,能让她真正一直掛念著的,也就只有前男友诸星大和妹妹宫野志保了。 她是知道自己那位前男友是多么有实力的,也知道组织对其无比忌惮,不惜一切手段也想除去他。 但妹妹宫野志保,就算脑子再好使,也难以逃出组织的控制,完全无法过上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宫野明美临死前,最担心的就是妹妹。 她的脑海中走马灯般地闪过与妹妹的过往: 志保出生后,父母双亡,只剩两姐妹相依为命…… 本以为虽然不能脱离组织,但还是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志保却表现出来无与伦比的天赋,被组织送到美国留学…… 志保留学归来,成了组织中重要的人物,还获得了“雪莉”的代號,大君也因此接近自己…… 就像是播放一场电影,无数记忆片段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时,她听到面具人说道: “那十亿元寄存在酒店的前台,快通知警察去取出来吧,不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啊啊,原来我自以为安全的藏匿地点,竟然被人这么轻易就指出来了……】 她自嘲一句,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一丝力气。 下一秒,她只感觉到自己身体一轻,就已经伏在了一个宽厚的后背上。 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后背竟然也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像现在这样,被人背在背上。 但当那人背著她向前走去,隨著时间的推移,她终於感受到了不对劲。 ——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竟然还活著!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本来静待死亡的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臟,好像还在跳动著,而且跳动地愈发强而有力,甚至她都能听到自己胸膛中“咚、咚、咚”的声音。 就好像打进身体里、射穿自己心臟的那颗子弹像是假的一般。 但当时,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颗子弹射进了自己的心臟里。 又过了片刻,本来一动也不能动、只剩下意识存在的她发现,她似乎正在逐渐取回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宫野明美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背著自己的人,看到了这人脑后,有著一根面具的系带。 她顿时明白,背著自己的人,正是那个让自己感到莫名熟悉的神秘面具人。 没过多久,她看到面具人背著她来到海边,乘上了一艘快艇。 宫野明美连忙闭上眼睛,只留下一条缝观察著周围。 只见面具人將她放到快艇舱室里的小床上,在仪器上摆弄几下,便再也不管不顾,走出了舱室。 躺在小床上,在黑暗的环境中,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发生的变化。 那是一种无比古怪的感觉,原本胸口处剧烈的疼痛已经消失无踪,血液也不再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胸口涌现出一股股暖流,隨著心臟的跳动,被输送往全身上下,身体就好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但她明白,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没有弄明白今晚发生的一切,她始终无法安心地睡著。 又过了一会儿,宫野明美惊悚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勉强能够下床活动了。 要知道,就在刚刚,她还重伤垂死,完全动弹不得! 手伸到胸前的血污中,胸前的伤口甚至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圆形伤疤!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宫野明美知道,想要弄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去问那个面具人才行了。 她拖著虚弱的身体,踉蹌著走出舱室外,就看到了那个面具人正站在船头,衣襟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到底是谁?我总感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看著这人的背影,宫野明美愈发確定,自己一定曾经见过眼前这个人。 事到如今,她如何还能不明白,这种熟悉感绝非错觉,这人出现在码头也並不是他说的偶然。 这个人,是来救她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人给琴酒演了一场瞒天过海的戏,让所有相关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亡。 “你醒了。” 源槐峪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来。 看著虽然非常虚弱、但並无性命之忧的宫野明美,他愉悦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笑声止歇,他凝视著宫野明美,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空白面具。 借著月光,宫野明美终於看到了这个神秘人的真面目。 下一秒,她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不自觉地从眼中滑落。 “源哥哥……” 视线因为泪水而一片模糊,她轻声呢喃著,仿佛又回到了在宫野医院的那段难忘的岁月。 一別將近二十年,她终於再次见到了这位陪她度过一段美好时光的哥哥。 一如往昔。 第六十三章 过山车般的心情 “上次与你分別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只会追在爸爸妈妈身后的小女孩。没想到一转眼,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源槐峪颇为感慨。 时间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东西。这一百年来,他认识了无数的人,但时间一晃而过,这些人有的已经去世,有的从风华正茂到垂垂老矣。 对於每个人来说真正平等的,可能也就只有时间了。 宫野明美的长髮在海风的吹拂下飘飞著,她擦拭著眼角的泪水,看著源槐峪,却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进船舱说吧,外面风很大,別著凉了。” 源槐峪又想了想,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虽然你现在应该已经完全不会有任何生病的情况出现,但还是进去聊吧。” 他拉著宫野明美走进船舱中,打开灯,在控制台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宫野明美安静地坐在那一张小床上。她知道,面前的男人会为她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该从哪里说起呢……” 源槐峪有些苦恼地挠著头。 “先从今天的这件事说起吧。”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的確接受了广田明的委託,作为一名侦探来帮他找人,也就是你们一直在追寻的同伙,广田健三。” “但是这並不是偶然,而是我故意为之。” “其实,从你找到琴酒,想要通过十亿元的交易换取你们两姐妹的自由之身,到后来你连同广田明与广田健三策划实施银行抢劫案……” “这所有的一切,我都在暗中关注著。” 宫野明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 这些信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源槐峪在偶然间参与到这起案子中,並认出了自己,从而挺身而出將自己救下。 但好像事实並不是这么一回事。 但现在想想刚才在码头上发生的一切,她突然意识到,在组织中凶名赫赫、杀人不眨眼的琴酒,对於自己这个哥哥的態度似乎相当奇怪。 那是一种拘谨、忌惮的感觉。 就好像面对著什么可怕的人物一般。 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认识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了。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是吗?” 源槐峪微笑著,说出了那个让宫野明美汗毛倒竖的答案。 “那当然是因为,我也是组织的一员。” “准確地说,我在你所知道的这个组织中的地位,仅次於那些傢伙口中的『那位先生』。” “所以我才能够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宫野明美如遭雷击,嘴唇开合,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听说过“那位先生”,那是组织成员称呼组织boss的方式。 “其实早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是这个组织的最高层之一了。” “只不过,说是高层,也不过只是进行一些方面的合作而已。” 源槐峪又拋出一颗重磅炸弹,把宫野明美炸得头晕目眩。 “你……你……”宫野明美突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脸色一变,“那你接近我们一家是……” 源槐峪当然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当然——不是因为组织的原因。” 宫野明美听到这个回答,鬆了一口气。如果给她留下童年美好回忆的源先生是因为组织的缘故接近父母和自己的话,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刚刚救下自己的男人了。 自从接受乌丸集团的邀请后,他们一家就好像被刻上了烙印上了永恆的诅咒,不仅她的父母死於实验室的火灾,她自己和妹妹也终日生活在组织的阴影之下。 “可是……源先生你应该知道乌丸集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当时为什么不阻止爸爸妈妈他们……” 一想到在火灾中死去的父母,宫野明美悲从中来,恨不得大哭一场。 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流下,源槐峪歉然地看著宫野明美,听著她的称呼从亲切的“哥哥”变成“先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这个柯学的世界规则就是这样,他无法改变歷史的进程,只能寻找並利用其中的漏洞。 “……非常抱歉,因为某些原因,我的確无法改变宫野先生加入组织之中这一件事。” “这个原因也不能告诉我,对吗?” 宫野明美有些自嘲地说道。 源槐峪点点头。 看著默默垂泪的宫野明美,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將那句话说出口。 “其实,你的父母还活著。” “你说什么?!” 源槐峪苦笑著看著扑上来抓住自己肩膀的宫野明美,重复道:“宫野先生和艾莲娜女士没有死。”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已经……” 宫野明美仍旧没有鬆开抓住源槐峪的手,难以置信地说著。 源槐峪耸耸肩,解释道:“在当年的火灾里,我把他们救出火焰中的实验室,然后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活得好好的。” “……你……你没有骗我?”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看著源槐峪的眼睛,灵魂仿佛都在颤抖。 “当然没有。”源槐峪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宫野明美身体中所有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放开手,后退了两步,坐倒在了床上。 她愣愣地看著源槐峪,就这样盯著他十几秒后,身体一软,竟是直接昏倒过去。 源槐峪深深嘆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唉……早知道就先不告诉她了。” 这就是他刚才犹豫的原因。 並不是不能告诉宫野明美,而是怕她太过激动,造成什么意外。 今天宫野明美经歷了太多的事情,听到了太多让她震惊到麻木的消息,另外心臟处还中了一枪。 就算有他的血液来为宫野明美治疗伤势、改善体质,但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疲惫是无法完全消除的。 再加上情绪的剧烈起伏,大悲大喜之下,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的宫野明美终於无法支撑住,晕倒了过去。 【行吧……剩下的事情等明天早上她醒来再告诉她。希望她能承受得住就好……】 源槐峪从储物柜中拿出一床被子给宫野明美盖上,心想。 第六十四章 什么叫先见之明啊? 第二天早上,宫野明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鼻尖耸动,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气。 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打开船舱的门,来到船头。 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晴朗的天空与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无比舒畅。 宫野明美看向香气的来源,只见源槐峪守著两个炉灶,炉灶上各有一口锅。 一个锅中熬著乳白色的鱼汤,另一个锅中是沸腾的开水。 源槐峪看到她醒过来,从一旁拿起一个防水袋,递到她手中。 “喏,你的洗漱用品。边上有淡水,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饭了。” 源槐峪说著,拿起手边一把麵条扔进了装有开水的锅中:“今天吃鱼汤麵。” 等到宫野明美洗去脸上和手臂上的血污,再简简单单刷了牙后,面也煮好了。 源槐峪抄著一个大碗,先盛了一大碗鲜美的鱼汤,再挑起两大筷子麵条,放进鱼汤中,再隨便加了些调味料,一碗让人食指大动的鱼汤麵就做好了。 从源槐峪手里接过碗和筷子,宫野明美看著这碗鱼汤麵,肚子不爭气地叫唤了两声,口水几乎就要流下来。 “我开动了。” 宫野明美也顾不上什么用餐规矩与淑女礼仪了,毫无形象地大口大口往嘴里送著麵条,口中发出满是惊嘆的“唔、嗯”声音。 看著宫野明美在大快朵颐,源槐峪也给自己盛上一碗麵吃了起来。 在美味面前,两人都不想说话,船上一时就只有他们吸溜麵条的声音。 吃完麵条后,两人又风捲残云般各自喝了两碗鱼汤,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在船头,边晒著太阳边摸著肚子打著饱嗝。 “太好吃了。源哥哥你竟然有这种手艺……” 宫野明美感嘆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长时间都没有吃东西,我总感觉我的饭量变大了许多……要是在以前,我最多吃半碗就已经饱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源槐峪闭著眼睛沐浴在阳光下,听到她的话,笑著说道:“那你以后,可能一直要保持这种饭量了。” “啊?”宫野明美满脸不解。 “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源槐峪坐了起来,看著她的双眼,“拜託,你昨天可是被我一枪射中了心臟耶!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自己还能安然无恙地在这里晒太阳吗?” 宫野明美一时语塞。她当然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死,但是因为昨天晚上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她也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询问。 和父母还活著这件事比起来,自己中弹还没死似乎也没那么让她惊讶了。 “昨天我是的的確確地向你开了一枪,你当时也是千真万確地已经濒死了。”源槐峪说道。 “那为什么……” “因为那一颗子弹是特製的。它用高强度的特殊材料製作而成,在进入人体后,它的外壳將会溶解,释放出子弹芯里面的物质。” 源槐峪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听宫野先生说过,他们工作的那个生物实验室,在研究一种特殊的血液。那种血液能快速激活人体的细胞活性,极大增强生命体的自我癒合功能。” “……我没有听爸爸妈妈他们讲过。”宫野明美茫然地摇摇头,“话说,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源槐峪心中明了,出於对女儿的保护,宫野夫妇並没有向她说起过实验室的事。 “是存在的。甚至於他们製造的药物,也都是基於这种血液而研製出来。” “至於它的效果,你应该已经能够感受到了。” “正是因为子弹芯中的这一种血液,才能修復你身上的致命伤势,把你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不仅如此,它还改变了你的体质,赋予你更强的生命力与身体机能。举例来说,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掌握了一定的格斗技巧以后,应该能够把广田明那个壮汉给打趴下。” “只不过相对应的,你的营养摄入需求也会大幅度增长,所体现出来的就是饭量大增。” 宫野明美越听越觉得玄幻,满脸听天书的表情。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从小所受到的教育让她完全无法相信有这种堪称奇蹟一般的事物存在。 能够修復致命的伤势,让人起死回生……她一直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於小说、漫画或者是电影里。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这种东西的確是存在的。” “因为……它就是我的血。” “!!!” 宫野明美目瞪口呆。 她看著源槐峪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眼前的源槐峪,和她记忆中在宫野医院中见到的那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二十年过去,她从以前的小不点长大成人,但岁月却好像没有在源槐峪脸上留下半点痕跡。 现在两人站在一起,別人一定会认为两人的年龄差最多不超过三岁! 因为见到源槐峪的喜悦再加上后来的一系列过山车般的心情起伏,宫野明美直到刚才都下意识忽视了源槐峪的年龄这件事。 如果这种现象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她可能会觉得对方是神话中的妖怪来到了现实里。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相比於正常人,我更像是一个妖怪。” 源槐峪哪能不知道宫野明美在想什么? 他今天对宫野明美说这些,是他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思考后做出的决定。 对於他而言,隨著柯学世界进程的发展,重要的主线人物纷纷出场,单单他自己一个人可能会出现首尾难顾的情况。 这时候,一个能在暗处与他呼应的帮手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而被所有人认定已经死亡,並且受到他血液改造体质的宫野明美,恰恰正是最佳的人选。 “没错,虽然听上去像是在讲故事,但我確实不会衰老,甚至……不会死亡。” 宫野明美呆住了。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息著,感觉自己的小心臟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源槐峪看著她的动作,心说还好自己提前用血液强化了宫野明美的心臟功能,不然她恐怕又得晕过去。 什么叫先见之明啊? 第六十五章 收尾 “怎么?嚇到你了吗?” 宫野明美的反应在源槐峪的意料之中,毕竟长生不死这种事情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完全超出了认知。 她怔了好一会,才斟酌著字句说道: “有点……小时候带著我玩的那个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於常人之处的兄长突然告诉我,他其实不老不死——这也太过离奇了,我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源槐峪轻轻頷首:“没关係,我能理解,慢慢来吧。” 旋即,他话锋一转:“先不说这事了。” “话说回来,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状態,对於你来说恐怕挺难得吧?” “有考虑今后怎么办吗?是准备躲藏起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吗?毕竟,在组织势力最强的日本境內,如果被发现你宫野明美还活著,恐怕会很麻烦。” 宫野明美一下子有些为难。 她好不容易在源槐峪的帮助下假死脱身,按理说应该远离日本,远离组织的势力范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她还有放心不下的人。 “那志保怎么办……” 她是一身轻鬆了,可妹妹呢? “她的话……” 源槐峪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用宣誓一般的语气,庄严地向宫野明美承诺道: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绝对,永远。” 宫野明美一下子愣在原地。 她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坚定决心。 那个眼神,仿佛就在说,他会不惜一切,保证妹妹志保的安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给她一种隨和、懒散感觉的源槐峪会突然这么认真,但此刻,宫野明美真切地认为,她可以完全相信这个男人。 於是她回应道:“那就拜託您了!” 源槐峪重重点头。 “其实,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个去处,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了。” 他向宫野明美阐述著自己的想法。 “我想你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適应过来自己的体质已经超乎常人这一点,最好有人定期为你进行测试並安排饮食与锻炼计划……” “於是我联繫了你的父母。” 源槐峪笑得有些老奸巨猾。 “我觉得,在这件事上,对於你来说,再也没有比他们更適合的人选了。” “我已经和他们说好,把你送到他们那里去躲几个月风头,然后再回日本。到时候,我可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在一旁援助。” “你觉得呢?” “真、真的吗?你是说,我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宫野明美有些期期艾艾地问道。 “没错。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联繫別人,把你送到宫野先生他们身边。” “想必,你也很期待能和他们见面吧?” 宫野明美眼看著又要哭出来,声音带著哭腔回应道:“嗯!我想爸爸妈妈了……我好想他们啊……” 已经是大人的宫野明美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跟在父母身后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源槐峪失笑道:“好啦好啦,別哭了,不然脸都要哭花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宫野明美的头髮:“在参与这件事之前,我已经提前和宫野博士他们打好招呼了,他们也很想见见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我每年都会把你和你妹妹的照片寄给他们,但很多东西,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一点。” 源槐峪也为宫野明美感到高兴。这一家人真的已经因为组织的关係失去了太多东西,如今终於能够相见,如何不让人感慨万分呢? “嗯!” 宫野明美重重点头,眼睛里仿佛有光。 “对了!还有一件事……” 源槐峪促狭地笑著。 “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哦,那位诸星大君。不,应该叫他赤井秀一才对……” 话音未落,源槐峪想起这一家子奇怪的关係,面色转而变得古怪起来。 而宫野明美突然间听到心上人的名字,脸颊开始有些发烫。 “啊……”她支支吾吾地看著源槐峪,“您已经见过大君了吗……他、他现在过得好吗?” 颇有一种——妹妹谈恋爱被哥哥发现之后,希望哥哥能认可自己选中的人——的感觉。 源槐峪知道自从赤井秀一回到美国后,两人就几乎再也没有联繫过了。 他调侃道:“他那么有本事的人放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平庸。他现在可是fbi的王牌探员,身边的搭档是一个成熟漂亮的金髮女士哦!” “啊?”宫野明美心中瞬间出现了危机感。 她拉著源槐峪,希望他能够详细地说说大君的漂亮女伴是怎么一回事。 “放心吧,他並没有忘了你。”源槐峪见宫野明美开始急了,也便不再打趣她,“应该说,在他心里,你一直都是最特別的那一个。” “对了,我得到消息,不久之后他会回日本。” “到时候,你应该也差不多从宫野博士他们那边回来了。这一次,可不能再留下遗憾,一定要把他给拿下!” “加油,小明美!我支持你!” 源槐峪比了个“fighting”的手势。 宫野明美脸色涨红,但並没有反驳他,而是羞涩地微微一点头。 “但是啊,你们两个的事说不定还会有些波折,你要有心里准备。” 源槐峪还是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宫野明美心里一紧,但见源槐峪没有表现得事態很严重的样子,便也放下心来。 这时,快艇一侧传来马达的声音,似乎正有另一艘船破浪而来。 源槐峪搭手张望了一眼,便转过头笑著对宫野明美说道:“接你的人来了。” “啊?这么快吗?” 源槐峪问她要不要去见父母,还是刚刚的事,怎么一下子这来接的人就到了? 看著源槐峪脸上的笑意,宫野明美顿时明白这个傢伙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假惺惺地问自己。 她轻哼一声,置气般別过头去。 但紧接著,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吟吟地看著源槐峪,说道: “源先生,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好啦好啦,快上船吧,別让宫野先生他们那边等急了。” 源槐峪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耽搁了。 “再见。”宫野明美踏上两船间的踏板,回头大声地喊道。 “再见。”源槐峪挥手回应,轻声说著。 第六十六章 宫野志保 这里是一处研究所的某个房间。房间里阴森森没有一点光亮,安静得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茶色头髮的少女被手銬銬住右手,手銬的另一端则牢牢地固定在墙上。 “你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聪明人,希望你能认清楚现实,不要不知好歹。” 留下这句话后,组织的人就离开了这间禁闭室。 名为宫野志保的少女坐在冰冷的地上,自嘲地笑了。 她知道姐姐宫野明美已经被组织所杀害。 这个冰冷黑暗得就像是极夜一般的组织里,任何心存侥倖的想法都是那么可笑。 她还记得姐姐之前憧憬地对她说:“志保,姐姐做完这件事以后,我们就找个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她知道姐姐为了能够让自己姐妹二人能够脱离出组织,主动与琴酒达成了交易,参与到一起银行十亿元抢劫案中,希望用这些钱换取她们的自由。 可是就在昨天早上,她像往常那样读早报的时候,却看到了报纸上那个醒目到刺眼的新闻標题。 《10亿元抢劫犯悉数被身死!警方悬赏神秘嫌疑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完全失去了任何声音与色彩。 当她木然地向下看去,赫然看到报纸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著:“在某某码头上,目击者发现最后一名女性劫匪的尸体,但其尸身被一个戴著面具的神秘男子带走,不知所踪。” 她眼前一黑,当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地泪流满面。 与姐姐在咖啡厅最后一次见面时发生的谈话场景浮现在眼前。 “姐,你没问题吧?我听说事情变得有点糟……” 她听说抢到十亿元后,姐姐的一个同伙竟然捲走所有钱躲藏了起来,不由得为姐姐满心担忧。 当时姐姐回答她:“別担心,一切都很顺利。” 想必这也是姐姐为了不让她担心而安慰她的话吧…… “我反而还比较担心你呢!志保,你就別再做什么药了,交个男朋友吧!姐姐我没事的!” 她还记得姐姐说这句话时对她关心的笑容。 在宫野志保记忆中,姐姐似乎永远都是乐观、开朗的,总能用善意与笑容感染身边的人。 而这才没有过多久,她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姐姐身亡的新闻。 她愤怒地质问组织,想討一个说法。在她眼中,有理由杀死並带走姐姐的,也只有组织里这些冷酷无情的傢伙了。 可数次的质问,组织却並没有答覆她任何理由。 所以在得到组织的回答前,她中断了手上的药物研究,以表抗议。 她一直都对组织在药物试验阶段就將药用於人体实验这一点非常不满,这让她觉得灭绝人性。 在停止药品研究后没多久,她就被扔到了这间研究所里的一个房间中,遭到了禁闭。 她知道,那些明面上为安保人员实则是组织爪牙的傢伙们已经將这里的事情上报给了高层,自己现在只能静待上头对她做出处置。 如果她能回心转意,保证再也不出现这次这种事情,一心一意为组织开发药物的话,说不定还能留一条命。 可是…… 【怎么可能?】 组织的人杀死了她的姐姐,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怎么可能把这一切当做从没发生过? 想到与组织作对的后果,她微微一笑。 【不过就是死而已吧……】 她面色平静地从白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事先藏好的aptx-4869——这是她研製出来的药,可一开始却没有想到会被组织用於完美杀人。 宫野志保凝视著红白色的胶囊,仿佛看到了死去多年的父母,看到了前几天还和她谈笑风生的姐姐。 最终,她下定了决心。 她把胶囊送进口中,一仰头吞了下去。 然后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她曾经看到过无数的小白鼠与人类服下这种药后痛苦的场面,用不了多久,她也会在短暂的痛苦之后,迎来冰冷的死亡。 【死在我自己製造出来的毒药之下,这可真讽刺呢……】 心里自嘲著,她感觉到一阵仿佛要將身体熔化般的灼烧感从胃部升腾而起,在一眨眼的时间內席捲全身。 她捂住嘴,强忍著不让惨叫声从口中发出,以免將守在外面的那些傢伙给吸引过来。 如同千刀万剐一般的痛楚遍布全身,她惊悚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一点一点缩小著。 原本被銬住的手已经缩小到了只消轻轻用力就能从手銬中脱出的地步,她举起双手放在眼前,又像是要確认什么一般摸遍全身。 隨著身处熔炉一般的那种痛苦渐渐消退,一个不爭的事实摆在了宫野志保眼前。 ——她,因为这种药物的缘故,身体退回到了大概十年前的模样。 在之前的生物实验中,有一只小白鼠就曾出现过这种“返老还童”的现象。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门外突然传来风吹草动,让她如惊弓之鸟般,以为是组织的人即將过来要对她进行处理。 没有多想,已经不再受手銬束缚的她拖著虚弱的小小身体,径直跑到房间角落,用衣服包著手掀开垃圾槽上的铁盖,钻了进去。 钻出研究所后,她发现外面乌云密布,下著倾盆大雨,正如她现在绝望而茫然不知所措的心情。 她下意识朝著远离研究所的方向奔跑著。 这里是虽然是市区,但是位置偏僻,再加上下暴雨,街道上根本没有见到几个行人。 她披著明显大了几號的白大衣,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奋力向前跑去,离开那个压抑而痛苦的地方。 雨水迷濛了她的视线,当变成小女孩的她跑过一个街角时,一旁却突然走出一个人来。 她一时没有剎得住车,撞在了来人的大腿上。 撞击加上服用药物之后身体的虚弱,让她脑中的眩晕感加重,可她还是强撑著没有倒下,警惕地看著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小女孩没打伞在雨里乱跑?” 宫野志保感觉身体一轻,就被男人一手托著腿弯、一手托著后背抱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灰原哀 “怎么回事?你的家人呢?他们在附近吗?” 被男人抱在身前,宫野志保只觉得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模糊。 身体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体力也隨之弱了许多。光是跑了这么一段距离,她就已经累到不行了。 再加上药物的副作用与叛逃组织带来的的压力,她的精神几乎已经到达极限。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很快就会失去意识,她现在也只有將希望寄托在这个偶遇的路人身上了。 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和姐姐的最后一次对话。 “江户川柯南?” “就是上回我跟你提到的那个男孩嘛。你不是说刚好到米花市的某处人家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吗?” “对,工藤新一家。” “嗯,就是他家附近一个侦探事务所里的孩子。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孩子年纪不大,却异常沉著,十分老成……” 宫野志保回想起第二次秘密前往工藤新一家进行搜查时的发现。 为了確认工藤新一是否死亡,组织曾两次派人进入工藤宅中进行调查。第一次只发现满屋的灰尘,暂时告一段落。 但在一个月后的第二次调查中,她却讶异地发现,那些工藤新一小时候的衣服,在这一个月间,竟然全部消失了。 结合之前实验中变成幼体的小白鼠,她一下子就推断出工藤新一可能退化成儿童这一可能性。 如今她自己也变成了小孩子,当下无处可去的她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去找与她可能同病相怜的工藤新一。 “工藤……侦探……”她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两个词后,再也支撑不住,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源槐峪抱著这个女孩,明白她是希望自己把她送去找那个有名的侦探工藤新一。 他垂下眼帘,看著女孩的脸,茶色的头髮被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脸上。额头上满是水珠,既有雨水又有汗水。 不知是因为全身都被雨淋湿所造成的冷意还是因为心中的害怕,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就像是风雨中飘摇的小草,惹人怜惜。 源槐峪连忙替她除下那件套在外面、沾满了雨水与泥浆的白大衣,並將自己的外衣脱下,包在女孩的身上。 就这样,他撑著伞站在路边,听著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眼神一刻也不肯离开女孩。 深邃的目光,就好像跨越了一个世纪、两个世界的时空。 良久。 “走吧。我把你送到你现在应该去的地方。” 源槐峪轻声说著,生怕吵醒了怀中的女孩。 他也曾想过要將宫野志保带回自己家住下,但最终还是决定將她送到阿笠博士家中。 因为他知道这个柯学的世界不会允许他对世界线造成过大的变动,擅自做决定有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 当宫野志保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是柔和的灯光与高悬的天花板了。 “小姑娘,你醒了。” 耳边响起慈和的声音。 她猛地坐起身来,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头髮鬍子眉毛全都已经花白的胖老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著她。 “这里……是哪?”她警惕地打量著周围。 “咳咳……小姑娘,我是阿笠,是一个发明家,这里是我的家。” “阿笠博士?”她睁大了眼睛。 在组织调查工藤新一的同时,自然不可能漏了他这个据说老是能做出一些稀奇古怪发明的邻居,那参与了调查的宫野志保听说过他便也不足为奇了。 “那就是说……隔壁就是工藤新一的家吗?”她喃喃道。 “咦?你认识我?”阿笠博士语气中满是惊讶。 “当然认识……”小志保话锋一转,“话说,是你把我带回这里的吗?” 长时间的昏迷让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在街道上撞上了什么人,然后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就昏了过去。 “不是哦。”阿笠博士摇摇头。 “送你到这里来的另有其人,他说你在昏迷前念叨著工藤和侦探这两个词,就以为你的意思是把你送到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那里。” “但是工藤家现在没有人居住,他就把你送到住在隔壁的我这里来了。” “那他人呢?”宫野志保张望著。 “他人已经走了。对了,差点忘了……” 阿笠博士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跑进厨房,端出来一个大锅,又拿来一套碗筷。 “那位源先生给你燉了一锅鸡汤。他说你淋了雨,怕你染上风寒,就跑出去买了只鸡回来燉汤。” 阿笠博士给这个小女孩盛上一碗汤,又舀了几块鸡肉。 “小姑娘,你的家人呢?你偷偷跑出来,你的爸妈知道吗?你住在哪?在这里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家吧。” “我没有家。也没有家人。”宫野志保喝了一口鸡汤,只觉得五臟六腑都暖了起来。 “呃……”阿笠博士一下子噎住了。 宫野志保放下碗,盯著阿笠博士的脸。她知道这位眼前这个人可以说是看著工藤新一长大的,如果要说有谁知道工藤新一变小这件事,阿笠博士肯定是所有人选中可能性最大的那几个之一。 她决定赌一赌。毕竟除了赌,她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工藤新一是不是变成小孩子了?”她单刀直入地问道。 “嘎?!”阿笠博士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女孩笑了,从阿笠博士的反应中,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 “所以说,你准备在我这里住下来?” 阿笠博士擦著汗,看著正慢条斯理喝鸡汤吃鸡肉的女孩,终於把刚刚听到的信息全部消化完。 “我倒是没有关係,我无儿无女,一个人住,有个人陪著我也挺好的。只不过……”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宫野志保放下碗站了起来,认认真真地向阿笠博士鞠了一躬。 “只不过什么?” “如果你想要以小学生的样子生活的话,是不是得取个新名字更好一点?” 阿笠博士认真地说道。 “……是这样没错。”宫野志保愣了一下,“不如……您给我取一个吧?” “呃?” 这下阿笠博士可有些为难住了。 他仔细地在脑海中搜寻著取名的素材。 突然,他灵光一现,一拍脑袋,想到了新一情急之下给他自己取的名字。 既然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与两个侦探作家有关,那何不借鑑一下这个思路呢? “我想想,取女侦探寇蒂莉亚·葛蕾的gray,和v·i·渥修斯基的i,组合起来……” “就叫……灰原爱,怎么样?” “哀。” “嗯?” “爱对於现在的我来说好像太过遥远了。还是叫我……灰原哀吧。” 第六十八章 转学生 “小哀啊……” 在给女孩取好名字后,阿笠博士正在掰著手指盘算著需要给家里新置办一些什么物件。 “衣服、生活用品……让我想想还需要什么……” “唔,如果是小哀你的话,可能需要一台电脑?我这里正好有一台,可以给你用……” 阿笠博士对於这个女孩的到来还是相当开心的。 在平常,他一个人住在这么大一间房子里,在进行发明创造的空余时间难免会觉得有些寂寞无聊。 以前,还有邻居新一偶尔会带著他青梅竹马的小兰过来陪他聊天解闷。但自从新一缩小变成柯南之后,来他这里的次数也明显变少了。 在阿笠博士听说了她的可怜身世之后,內心的惻隱就让他下定决心要收留这个孩子。 他一生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如今有人和他作伴,他心里也是高兴得紧。 更別说她作为那种神秘药物的研究者,应该也能够很快研究出解药,帮新一恢復成高中生的身体。 他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准备明天带著小哀去进行採购。 “对了!小哀啊,你如果要以小孩子的身份生活的话,是不是得要去上学啊?” 阿笠博士一拍脑袋。 “那样的话,书包文具这些估计也得买齐了……” 他自顾自地说著,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得到回应,扭头看向小哀。 “小哀,你想去上学吗?” 阿笠博士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可是天才中的天才,让她现在回过头去学习小学生的课程,未免也太…… 灰原哀坐在沙发上,轻笑著回答道: “没关係,做一个小学生也挺好的。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总是跳级,都没有好好享受学生时代应该享受到的快乐。” 她抿了抿嘴。 “而且,我也想好好观察一下那位和我一样变成了小孩子的工藤新一。” 阿笠博士微微一怔。 “哦?小哀你想和新一他上同一所学校吗?正好我和他们的校长有些交情,倒是可以把你安排进帝丹小学。” “嗯,那就拜託博士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像是最普通常见的爷爷和孙女那样,到商场去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回到家把一切安置好,已经是下午,爷孙俩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帝丹小学办理入学相关的手续。 有植松龙司郎给他们开绿灯,灰原哀的入学自然是畅通无阻。 等到一切手续办理完毕,也到了帝丹小学放学的时间。 校长办公室里。 植松龙司郎慈祥地看著阿笠博士口中所说的“寄住在他家里的亲戚家的小孩”,说道: “灰原同学,帝丹小学欢迎你。” “明天就能正式入学了,我带你们去认识一下这孩子未来的班主任,好吗?” 阿笠博士和灰原哀都点点头。 由於已经是放学时间,几人从校长室中走出后,从楼上看去,学生们欢呼雀跃著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要么到校门口找到自己前来接孩子的家长,要么成群结队地准备结伴回家。 灰原哀看著这热闹的景象,眼底深处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 来到教师办公室,老师们也都在收拾著东西,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各回各家。 “小林老师!”校长先生叫了一声。 小林澄子正在和顏悦色地对一个学生说著话。 自从上一次被少年侦探团发现了小林老师的秘密后,她也改变了对学生严厉的形象和態度,选择做一个温和的老师。 班上的同学们对於她的这种转变可太喜欢了,渐渐地,小林老师已经不再是学生们口中的“母老虎”,而是深受学生们欢迎的好班主任。 她抬头看向叫她的人,微微张大了嘴。 “咦?校长先生?” 植松龙司郎带著灰原哀走到小林老师旁。 “这位就是你的班主任,小林澄子老师。” “小林老师,这是將要转学到你班上的新学生,她的名字是灰原哀。” 小林老师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有人用“哀”这种字为名。 只不过她很快就亲切地笑了起来——看到这样一个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女孩子,小林澄子一下子就对这个小女孩產生了好感。 “你好啊,灰原同学!欢迎你加入我们一年b班的大家庭!叫我小林老师就好了。” 阿笠博士也走了过来,却是猛地发出一声惊呼。 “这不是源先生吗?你怎么在这里……” 他认出坐在小林老师隔壁,正看向这边的那个男子就是昨天晚上把小哀送到他家里的那个人。 “咦?你们认识吗?”校长先生疑惑地打量著两者。 灰原哀也將视线投了过去。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了,但她还是隱约认出来,这个一脸灿烂笑容的人似乎就是在马路边救了自己的那个身影。 她还喝了他为她燉的鸡汤。 源槐峪笑眯眯地回答著阿笠博士的问题:“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我是这里的老师啊!” “是呢,源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人,孩子们都特別喜欢他。”植松龙司郎捻著鬍子补充了一句。 “哦——原来你就是那位源老师啊!” 阿笠博士恍然大悟。 他之前经常听到新一以及步美他们掛在嘴边的“源老师”,听孩子们讲述源老师的神奇之处。 就连一向自信到有些自负的新一,提起这位“源老师”的时候,语气里也满是讚赏。 只不过阿笠博士一直没有机会能见到这位源老师,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合。 “你好,我是源槐峪。一年b班的科学课老师。” 源槐峪不得不承认,当小哀出现在他视线中时,他很难將自己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 “欢迎新同学啊!希望今后能相处愉快!” 面对他的热情,灰原哀则是平静但认真地回答道: “您好,以后麻烦老师您关照了。” 顿了几秒,她又小声地说道: “……谢谢。” 面前的这个男人把她从大雨中带到了阿笠博士家,她虽然昏迷,但印象中却还是残留著几分那个怀抱的温热。 这一声谢谢,发自內心。 第六十九章 真假黑衣人 帝丹小学,一年b班,早读后。 “喂!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我们班上要来一个转学生!” 步美兴奋地对元太和光彦说道。 “真的吗?”小岛元太眼睛一亮。 步美脸蛋红扑扑的,显然心里很是雀跃:“嗯!小林老师刚刚在办公室说的!” “从柯南来之后就没来过转校生了。”光彦说著。 “噗嗤!” 边上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孩子们扭头看去,却见到除了上课以外不怎么会来教室的源槐峪正捂著嘴,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是源老师!” “源老师你怎么来了!” 一年b班的学生们一下子围了上来,凑在源槐峪身前。 源槐峪刚刚一走进教室,就听到光彦说的话,实在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柯南来之后没有转校生算什么? 要知道,你们这些可怜的孩子可是经歷了漫长的二十多年还没有升上二年级呢! 他右手握拳放在嘴边,作严肃状咳了几声。 “都安静都安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孩子们出奇地听源槐峪的话,虽然离上课开始还有几分钟时间。一个个都坐回到座位上端正坐好。 源槐峪满意地点点头,朗声说道: “今天我们b班会来一位新同学,大家可要好好和她相处哦!” 他话音落下,教室里立马炸开了锅。 对於孩子们来说,见到转学生的第一面总是会有新奇与期待的感觉。 “是女孩子吗?”元太兴冲冲地看向光彦。 “笨蛋!源老师都说『她』了,肯定是个女孩子嘛!只是不知道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最好是很可爱的那种!” “不对,个性好,容易打交道才更重要。” 柯南手撑著脑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们。 走廊上,小林老师抱著教案与书本,身边跟著一个茶色头髮的女孩,正是灰原哀。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教室的门口。 源槐峪站在讲台上。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小林老师和他换了一节课。 “步美,你在办公室有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子啊?” 元太问道。 “没有……”步美眨眨眼,摇了摇头,“只听到了姓什么。” 少年侦探团这几人的座位相当靠近,非常方便他们窃窃私语。 “灰原?” “对,灰色的灰,草原的原。” “好奇怪的姓,不过还是比柯南正常多了。” 听著他们说话的柯南翻了个白眼。 这时,教室的门“喀啦”一声打开,小林老师和灰原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哇——” “好可爱!”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嘆声。 小林老师面带微笑,把灰原哀带到讲台上,对源槐峪说道: “那……源老师,这孩子就拜託你了。” 说完,小林老师和小哀还有孩子们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教室,將课堂交给源槐峪。 “没问题,交给我吧。” 源槐峪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出“灰原哀”三个字。 “这位是从今天开始要和大家在一个班级里面学习的灰原哀同学。” 灰原哀站在一旁,看向讲台下的孩子们,一眼就看到了她要找的工藤新一。 不,按照阿笠博士告诉她的,现在应该是江户川柯南才对。 同时,她眼角的余光也在打量著源槐峪。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每当她听到源槐峪的声音,就有种从她还是母亲肚子里的婴儿时就存在的熟悉感。 再加上这个人在研究所附近遇见了出逃的她,更是让源槐峪在她眼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根据她简单的调查,源槐峪所居住的公寓距离那片偏远的街区路程可不近。 为什么那天、那个时间点,他会出现在那里? 来不及细想,她就听到源槐峪说道: “那……灰原同学就坐在……” 当源槐峪还在假装犹豫著给她选座位时,灰原哀就径直走到了柯南同桌的位置上坐下,放书包拿教科书一气呵成。 看著满脸疑惑的江户川柯南,她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请多指教。” 比起源槐峪,她现在更想观察的目標显然还是变小了的工藤新一。 “好啦好啦!开始上课!” 源槐峪拍了两下手,让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停止下来。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日本纸幣上印著的几位名人……” …… 让孩子们奇怪的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今天一整天里好像都是形单影只,不愿与其他人说话。 小天使步美觉得这位新同学是来到新环境过於紧张才这样的,於是她希望自己能成为灰原同学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步美看著孤零零一个人走著的灰原哀,快步追上了她: “灰原!一起回去吧!” 在走廊的尽头,源槐峪目送著小哀开始与帝丹三傻说起话来,一边聊著一边下楼。 他知道,三傻会向小哀吹嘘他们所谓的少年侦探团,然后在柯学的力量下“恰巧”在今天接到一年a班一名学生的委託。 这个名叫俊也的学生,他的哥哥一周前不见了,一直下落不明,於是求助於少年侦探团。 这之后,在少年侦探团(主要是某位死神)的追查下,他们终於发现了真相。 俊也的哥哥是被一伙专门从事假钞製作的人给绑走的,这伙人看上了他画夏目漱石的本领。 只不过,这件案子的最后还是相当惊险,因为这伙犯人手里有枪,挟持了几个孩子。 最终还是柯南用柯学两件套——麻醉针和脚力增强鞋,才勉强制伏了整整有四个人的歹徒团伙。 想到这里,源槐峪无力地吐槽一句:“一个小学生放倒三个大汉,这也太柯学了一点……” 而这伙人统一的黑色服装也让柯南误认为他们正是把自己变小的那个黑衣组织的同伙。 只不过最后才发现,真正来自黑衣组织的人,其实正是自己这个新同学。 “真是的,青山老贼总喜欢玩这种混淆视听的把戏……” 源槐峪嘆了口气,转身从另一个方向下了楼。 他要提前去那伙歹徒的藏身之处做一些准备。 “不然的话,万一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了可不好啊……” 第七十章 里面的人听著! “大渡间到了!大渡间到了!” “请要下车的旅客从列车前进方向右侧下车……” 源槐峪此时已经是换了一身衣服,上身黑风衣,下身黑西裤,还戴著一顶黑色的帽子。 就好像是在大声地宣告著:没错!我就是黑衣组织的人! 他朝著大渡间车站附近的派出所边走去。 派出所边上的房屋三楼,有著一家报社。 两年前,一个总是戴著宽边黑帽子的女人找到中介公司,租下了这一层楼,开了这家报社。 在附近所有人眼里,这家报社也就只不过是每天印刷著镇子上的新闻而已。 从来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家报社中,竟然干著非法製造假钞的勾当。 毕竟,旁边就是派出所,这样做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而这就是这一伙绰號“银狐”的犯人藏身之所。 “所谓灯下黑,可能就是这样的吧……哦不对,用这边的话来说好像叫漱石枕流。” 源槐峪看向写著“莲河大厦3f·大渡间报社”的招牌,脚步不停。 他看也没看边上的派出所,直接从楼梯间走上报社的三楼。 出於礼貌,他走在三楼的走廊上,就开始高声喊著: “有人吗?有人吗?” …… 大渡间报社的一个房间中,报社女社长、同时也是“银狐”的头领,一个黑衣女气急败坏地拍著桌子。 “那个混蛋!我叫他去买顏料,怎么还没有回来?” “刚做出来没多久的那些假钞少了一些,是不是这傢伙偷偷拿出去用了?!”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他,这种不透光的试验品不准用吗!” “万一被什么人发现了端倪,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了怎么办?” 要是源槐峪听到她说的话,一定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开光嘴。 也难怪黑衣女这么生气。作为一个犯罪团伙而言,这种不能令行禁止的现象可以说是极大的隱患。 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黑衣女看著一旁满脸大汗、伏案作画的年轻男子,脸上掛上了一抹满意的笑。 男子身旁站著一个神情凶恶的白鬍子壮老头,正一丝不苟地盯著男子作画的过程。 “有人吗?有人吗?” 突然,外面传来高声的呼喊。 作画的男子眼睛一亮。他就是俊也的哥哥,被这伙人在画展上看中,绑到了这个地方,替代边上这个前不久摔断了手的壮老头进行假钞的绘製。 他以为是有人来救他了。 黑衣女很快发现了俊也哥哥的动静,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老实点,画你的画”,便扭头看向另一边一个胖胖的男人。 “犬山!怎么回事?” 名叫犬山的男人看著眼前监视器传回来的图像,咧了咧嘴。 “大姐!有一个一身乌漆嘛黑的傢伙在走廊上!看样子不像警察,好像是来找我们谈生意的?” 黑衣女抿著嘴。 他们以报社为幌子,基本上不会有人隨便找到他们这儿来,但偶尔也有例外。 两年里,也有几个人曾找过来,想要刊登某些新闻或者是进行一些商业合作。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拒绝了。 开玩笑,“银狐”所在做的事情,不比那些个正经的报社业务来钱快多了? “是谁啊?我去会会他。你们都小心著点。” 黑衣女稍微整理了一下装束,叮嘱一句房中的两个同伙,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手枪,便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她一眼就看到正跃跃欲试想要开门找人的源槐峪。 “这位先生,请问你到我们报社来是想要做什么?” 她冷声问道。 如果是要来谈关於报社的事情的话,她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送客,让这个傢伙不要在这里转悠。 如果有什么异常的话……她不介意让这傢伙尝尝枪子儿的滋味。 如今假钞製作已经进入尾声,甚至连印刷机他们都弄到了一模一样的机器。 做完这一票后,这些完全能够以假乱真的假钞足够他们挥霍很多年。 所以她绝对不能容许这个时候出岔子。 源槐峪抬起头:“小姐姐,你穿衣的品味可真不错。” 黑衣女看著源槐峪帅气的脸,有那么一瞬间都仿佛忘记了呼吸。 听到他夸奖自己,她的心里竟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丝愉悦。 “我一直以为穿一身黑色衣服相当酷——你看!” 源槐峪向黑衣女展示著自己这一套黑衣服。 “就像黑夜一般,神秘、冷酷……穿黑衣服的你是那么迷人、有气质……” 黑衣女终於从他的恭维声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本来目的,皱著眉头质问道: “这位先生!请你离开这里,我们这里有很多精密仪器和珍贵的资料,而且我们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源槐峪喋喋不休的势头停住了。 他惋惜地看著面前的黑衣女:“衣服是好衣服,可惜人不太行。” “你说什么?”黑衣女默默地將手伸向腰间的手枪。 她断定这个有些神经病的男人大概率是来找茬的。 “唉……”源槐峪长嘆一口气,“我本来想多说点,让你等会心里不那么难受……” 他轻轻摇头:“问候环节结束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黑衣女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一个硕大的拳头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掏出枪,就感觉自己的面门遭受了重击。 “啊!!!” 听著走廊上传来悽厉的惨叫声,在房间中的两名同伙心中一凛。 犬山向白鬍子老头比了个手势,示意大姐刚刚被走廊上的那个男人放倒了。 他们对视一眼,神色无比凝重,拿出各自的枪,轻手轻脚摸到紧闭的门边。 喊声突然从门口炸响。 “里面的人听著!” “抢劫!” “我盯上你们这个报社很久了!把值钱的傢伙统统给我搬出来!” “给我开门!我数三个数!” 房间內的两人连同正在画画的俊也哥哥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荒诞,太荒诞了。 边上就是派出所,你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在派出所隔壁大摇大摆地抢劫?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第七十一章 你们这叫报社? 源槐峪优哉游哉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躺著不省人事的黑衣女。 为了防止这女人突然在背后给他来上一枪,他从黑衣女的腰间摸走了她的手枪。 虽然就算让这女人射他一百枪他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毕竟待会儿还要面对找过来的孩子们,身上顶著几个弹孔,终究还是不太好。 源槐峪手里把玩著小巧的女式手枪,嘴上数著: “三——” 房间內的两人严阵以待,而俊也的哥哥则面露犹豫的神色。 虽然外面这人好像是来抢劫这家报社的,但也变相给自己带来了从这群人控制之下逃脱的机会。 他非常想要大声地提醒外面的人,这里面还有两个持枪的恶徒,但是看到两人手上那冰冷漆黑的手枪,却又没有胆子开口。 “二……” 源槐峪打了个哈欠,左手拿枪,右手轻轻搭在了门把手上。 两名“银狐”的成员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盯住门口。 只要外面的人开门的一瞬间,他们就会一左一右闪身出来,从两个方向夹击这个不知死活的“劫匪”。 这个人放倒了他们的大姐,不把他当场拿下很难收场。 抢劫抢到他们“银狐”头上来,真是活腻了! “一!” 源槐峪恶狠狠地喊道。 然后——站在原地,保持著按在把手上的姿势,却是一动不动了。 房间里两名劫匪手指已经按在扳机上,稳稳地指向门口,但过了良久,直到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导致肌肉开始抽搐,门口都没有任何响动传来。 “怎么回事?”白鬍子壮老头用询问的眼神看著肥胖男犬山。 犬山摇著头,用眼神回答他道:“我怎么知道?” “要不,你去看看监控?” “好!” 犬山用极轻极慢的动作开始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就像电影里面的慢动作特写一般向后退去,想要看到房间角落里的监控屏幕。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响。 等到他用了一分钟的时间,侧著头能看到监控的画面时,却突然发现,在图像中,除了倒地不起的大姐,竟再也没有其他人影。 只有房间门口向走廊上投射著灯光…… 等等! 他猛然反应过来,甩头看向房间的门口处,动作之大,甚至让他脖子有些脱臼。 可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在他的视线中,房间的门就在他看向监视器屏幕的这几秒间被打开,而之前画面中那个穿著一身黑衣服的男人已经走了进来,就站在门口! 他看见这名男子的这一瞬间,便眼睁睁地看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手枪,一枪打在了白鬍子壮老头拿枪的那只手上。 由於注意力被分散了一部分到犬山的身上,白鬍子壮老头完全没能想到门外的人竟这么巧地在这时候开门。 当他抬枪指向源槐峪的头,刚想开枪时,源槐峪射出的那颗子弹已经精准地命中了他的手。 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掉落在地上。 源槐峪在开枪后,立马一个闪身,缩回走廊里,如同未卜先知般躲开了犬山匆匆开枪射向他的那颗子弹。 子弹打在敞开的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秒,他又像鬼魅一般折返进房间,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径直找上了犬山持枪的手。 “啊!!” 惨叫声从房间的两端响起,俊也的哥哥一脸看神仙的表情看著把枪收了起来的源槐峪。 一个人闯进贼窝,不费吹灰之力地放倒了三名持枪的歹徒…… 在他的认知里,似乎只有电影中会有这种镜头出现。 源槐峪的目光突然看向他,嚇得他赶忙高举双手,差点就没直接喊出一句“好汉饶命”了。 这时候他才终於记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並不是来救他的…… 他有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感觉。 准確来说,狼窝还没出呢,老虎就杀进来了,解决了几匹狼之后,向著他亮出了獠牙。 “双手抱头,蹲在那边的角落里別动。” 源槐峪看著这个被绑到这里来的男子如蒙大赦般乖乖蹲到墙角,便不再去管,而是微笑著回身给了想要趁他不备在背后偷袭的白鬍子老头一拳。 正中腹部,打得他身体如虾米一般弓了起来,不住地吐著酸水。 “哟!老哥,实在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右手还打著石膏呢!早知道我就不瞄著你左手开枪了。” “两只手都受伤了,多不方便啊!” 源槐峪捡起他的枪,枪口顶住他的脑门,温柔地说道: “还不老实,下次开花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这样的话,也就不用担心生活不方便的问题了。” 源槐峪拿枪逼著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又亲手用绳子將两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再找了两团布將两人的嘴堵住。 又將黑衣女抬进来给绑上,源槐峪悠閒得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开始巡视起这家报社。 於是两名“银狐”成员就看著这个人一边好奇宝宝似的,在房间里左戳戳右看看,一边惊嘆连连。 “怎么这么多顏料?你们家是报社还是染坊啊?” “咦?这桌上是什么?怎么还有酸性铁粉?卖报纸需要用到这种东西吗?” “我去!这么多万元钞票!但怎么是一整张的?而且上面印的福泽諭吉左眼都不见了……” “这都是啥啊!” “你们这叫报社?” 两人心里已经在心里骂开了。 他们当然不是什么报社,只是打著报社的幌子做假钞罢了。 没想到快要成功的时候,突然杀出来这么一个神经病一样的抢劫犯,把他们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只不过他们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 他们还有一名同伙,被大姐派了出去买顏料。 要是那名同伙能够发现报社里面的异常,然后用隔壁房间里的备用手枪偷袭这个抢劫犯的话…… 一切都还有机会! …… 而此时,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最后一名同伙却被一伙小学生给盯上了。 【奇怪……用千元大钞就只买一包烟……】 柯南看著那个戴著黑色鸭舌帽的消瘦男子,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 第七十二章 打野而返家已无 少年侦探团一行人在接到俊也的委託后,首先做的便是详细询问具体的情况。 俊也再三向他们確认,他的哥哥並不会离家出走,家里也没有接到恐嚇电话之类的东西。 接下来,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俊也家中,希望能寻找到什么线索。 当然,拉上了灰原哀这位新同学。 在俊也的家中,俊也哥哥的房间內,他们发现了一个钱包,由此断定,確实不是离家出走。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俊也哥哥的房间里发现了很多画作,其中最为出色的是一幅夏目漱石的画像。 同时,柯南还听俊也说,这一幅画像参加展览时,只有一个浑身上下都穿得漆黑的女人对其讚赏有加。 柯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因为让他缩小的那个黑衣组织的最显著的特徵,便是一身乌鸦般的黑色衣服。 眼见俊也的哥哥很有可能是被那个组织中的人带走,一直在尝试追查他们蛛丝马跡的柯南一下子激动起来,浑身上下满是查案寻人的动力。 然后他们找遍了俊也哥哥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但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而恰在这时,在柯学的安排下,他们凑巧地在一个便利店中发现了可疑的男子。 …… 少年侦探团缀在戴黑色鸭舌帽男子身后不远处。 途中,柯南向其他人解释了缘由: 这个男人使用千元钞票购买一包香菸,但门口明明有自动售卖机。 这说明他使用的钞票很有可能是无法逃过机器的检测,但是对於人眼来说却难辨真假的偽钞。 而千元钞票上印著的人像,恰好就是俊也哥哥最擅长画的夏目漱石。 就这样,在柯学的推动下,他们神奇地將这两者联繫了起来。 解释完后,柯南深感带著这些孩子们不仅会对他的追查造成阻碍,而且还有可能让他这些朋友陷入危险的处境中。 於是他找藉口支开少年侦探团和俊也,並设计让男人带上了贴有追踪贴纸的钞票。 但当他追到车站的时候,却发现男子已经消失在人海之中,不知去向何方。 然后,柯南开始展现起自己的推理能力,依据男子使用过的金额以及在售票机上购票时找零的声响,推算出男子应该是去了大渡间站。 他咬紧牙关,乘上了去往大渡间站方向的列车。 …… 男人的心情相当不错。 一周前,他们“银狐”团伙的作画者因为意外右手受伤,无法继续作画。於是他们便绑来了大姐在一个画展上相中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能够將夏目漱石画得栩栩如生。 这一周里,他们逼迫著这个年轻人帮助他们製造了许多千元面值的假钞。 虽然后来大姐说这种千元钞票不透光,会被眼见的人或者是机器给识別出来,为他们带来风险,但男子还是忍不住在被交代出去买顏料的过程中使用了这种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假钞。 他没有听说过墨菲定律,也不知道正是因为他心里的这种侥倖,让別人抓住了他的尾巴。 而且在暗中追踪他的,还是一伙儿小学生。 他提著两袋用於製造假钞的顏料,从大渡间站下车后,便如往常那样直接从楼梯口走上三楼,准备向大姐交差。 男人丝毫没有意料到,他將面对的是什么。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所以並没有刻意收起自己的脚步声。 而被绑在房间里的两人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看著那个黑衣抢劫犯仿佛听到了什么似的拿枪走向房间门口,心里不由得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猪队友,怎么玩! 他们绝望地看著房间门从外面被打开,然后自己的最后一个同伙提著两个大塑胶袋,毫无防备地走了进来。 然后迎面撞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surprise!” 源槐峪吹了声口哨,枪口在面前这个嚇到一脸煞白的傢伙脑门上划拉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只是出去买个东西的时间里,你们老巢就被一锅端了哦! 还有你的好伙伴们,全部都被拿下了哦! 这一刻,男子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看到一旁被绑著或坐或趴的同伴们,大脑有些宕机了。 十分钟后,他在两个同伴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被绑著坐到了他们身边。 银狐首领黑衣女此时也因为这点动静从昏死中醒转过来。 她的鼻樑结结实实吃了源槐峪一记重拳,现在脸上任何一点小小的动作都会带来巨大的疼痛。 源槐峪这一拳除了让黑衣女失去行动能力的意图外,也確实带著一些个人情绪在里面。 他记得清清楚楚,黑衣女在发现並控制住前来报社寻找线索的少年侦探团一行人后,竟然要做出一个个將孩子们枪杀掉以督促俊也的哥哥快点工作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所以对於这种残忍到没有一丁点良心的傢伙,他下了重手。 黑衣女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背后趴在地上。 挣扎著坐起身来,她一下子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自己其他三个男性同伙如今都是被控制住,见她狠狠地看过来,眼神飘忽著不敢和她对视。 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狡诈狠毒的“银狐”团伙,给警察带来过无数麻烦的“银狐”团伙,竟然就这么团灭在了一个抢劫犯的手上。 就连老巢,也被一锅端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黑衣女咬牙切齿地看著源槐峪,质问出声。 “哦,你当时好像昏过去了没听到是吧……” 源槐峪蹲下来,直视著她的双眼。 “我啊,看上你们这报社很久了,这次是来抢劫的。” “只不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源槐峪眯起眼,嘴角上翘:“看来你们好像並不只是正经经营报社的啊?正经的报社里可不会有这么多假钞和印刷假钞的工具……” 黑衣女闻言,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竟然栽到了一个抢劫犯手上。 “说吧,你想要什么?” 黑衣女咬咬牙。她知道,这次如果不付出一点代价,可能是没法善了了。 好在对面乾的也不是什么能见光的勾当,至少不会惊动警察。 表现出足够的诚意的话,说不定还能好好谈谈。 第七十三章 教育熊孩子是教师的天职 源槐峪盯著黑衣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她心里发毛。 最终,源槐峪摇了摇头:“我想要的,你可给不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在房间里找了一瓶矿泉水,將药瓶中的药物滴了几滴进去。 然后他粗暴地將矿泉水塞到了黑衣女的口中。 “唔!唔!” 黑衣女明显是被呛到了,拼命挣扎著。 源槐峪皱了皱眉头,大手像是钳子一般按住她的脑袋。 “老实点別动,很快就好了。” 灌了將近四分之一瓶水给黑衣女,看也没看这个不停咳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的女人,他又转向了另外三名“银狐”的成员。 將剩下的四分之三平均灌给每一个人,他冷漠地自语道:“好好睡一觉吧。让你们大吵大闹的太碍事了。” “等你们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进局子了。” 那个药瓶中是一种浓缩的安眠药,与柯南手錶型麻醉针中的麻醉药类似,只需要很小很小的剂量就足以让一个人昏迷很久。 稍微和这些傢伙玩了一会儿抢劫游戏,他就失去了继续和他们打交道的兴趣。 源槐峪之所以要提前来到这一家报社贼窝里面,並乾净利落地把这些匪徒放倒,则是出於一名教师的考虑。 他相当担心这些拿著枪的傢伙会不小心走火,从而伤到他的学生们。 而另一方面,他决定借这个机会,好好履行一下自己作为一名教师的教育天职。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帝丹三傻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就拿上一次的帝丹小学离奇事件来说,四个小学生,就敢一起在夜晚无人的教学楼里面瞎晃悠。 同样性质的事情还有很多,仗著有柯学护体,三人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行越远,真就以为自己是名侦探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坏人的话,恐怕早就已经遭遇不测。 “希望等一下你们不要被嚇到就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 “喂!那个谁,別在墙角蹲著了。过来,我要你配合我演一齣戏。” 源槐峪朝著俊也的哥哥招招手。 …… “你们这些傢伙……” 正在中介公司询问最近是否有人租用仓库的柯南顺著中介的手指,看到了趴在中介公司玻璃外一脸不满地看著他的帝丹三傻。 还有站在一旁的灰原哀和俊也。 “你这小子,果然是想躲著我们开溜!” 柯南纳闷地看著他们:“你们怎么会……” “是灰原同学说的!”光彦指向身后的小哀。 “因为她说你好像是想甩掉我们……”步美说道。 而小哀则拿起边上报刊架上的一本时尚杂誌翻了起来,对於少年侦探团的內部矛盾完全不怎么关心的样子。 这时,柯南眼角的余光看到俊也跑到一边的中介男子前,问著他: “这附近有没有住著一位小说家?” 当柯南疑惑地追问起和小说家有什么关联时,俊也回答道: “我哥哥失踪以来往家里打过一次电话,是我祖母接的电话。她老人家耳朵不好,哥哥语速又很快,所以就只听清楚了一句……” “他说【我跟很像夏目漱石的人在一起】。” 中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们说道:“这附近倒是有个长得像夏目漱石的人,就是街角那家书店的老板。” “就是他!”帝丹三傻眼前一亮。 一行人冲向中介所说的书店,没过多久就在店主的咆哮声中被轰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什么偽钞!快给我滚出去!” 柯南沉思著,看向正愤愤不平的光彦和元太。 “这间书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刚刚跑到仓库里面看了,根本没有什么印刷假钞的印刷机。” 中介捏著下巴,抬头看天,作沉思状:“印刷机?最近车站前的报社倒是买了一台新的……” “报社?” “就是在派出所边上那栋楼的三层的报社,我们公司两年前经手的生意。”中介指向派出所边上。 “那里面待著的是怎么样的人呢?” 中介不厌其烦地伸出双手在耳边比划著名:“那个小报社的女社长总是戴著宽边黑帽子……” 柯南猛然睁大了眼睛。 这个描述……正好与之前俊也的那个描述对上了! “喂,那个报社该不会就是……”步美觉得这家报社相当可疑。 光彦困惑地看著她:“可是这和夏目漱石有什么关係?” “原来如此……”柯南在一旁揭晓了答案,“漱石枕流。” “这是夏目漱石名字的由来,很有名的一个故事。本应以流漱、以石枕,这个词却反其道而行之,形容古怪乖僻的人。” “通常来说,製造假钞应该选择掩人耳目的地方,但他们却把据点选在了热闹的车站边上……” “就这样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这就是你哥哥想要传递的信息。”柯南看向俊也。 “那我哥哥……” 柯南抬头仰望著报社的招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在那间报社里面。” 可当他们六个人跑到警察局里面向值班的警察报告这件事情的时候,却遭到了无情的嘲笑。 “哇哈哈哈!” “小弟弟小妹妹,你们的警匪片看得太多啦!” 【小朋友突然跑来说这种事情,难怪他们不相信。】 柯南感到有些棘手。 要是他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只要一个电话,警察们就会跑过来帮他抓人。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他还有著神器蝴蝶结变声器! 他扭头跑开,边跑边回头衝著其他人喊道: “你们千万別离开这里,不要乱跑!” 他要找一个公共电话亭,以新一的身份给目暮警官打电话,告诉他这里有一个绑架他人、製造假钞的团伙。 看著他跑远的背影,帝丹三傻皱著眉头,作死之魂熊熊燃烧。 “他叫我们不要乱跑……” “但他这么说,我们反而更想去探探那个报社了……” 当柯南打完电话,再次回到警察局前,却发现原来的地方已经完全没有五个孩子的踪跡。 第七十四章 那一枪 “元太,柯南不是要我们別轻举妄动吗?” 步美动作犹豫地走上楼梯,抬头看著正大步走上楼的元太,有些焦急地问道。 元太握著拳头,挑著眼看向她:“囉嗦!不找些证据出来,那些警察根本不会相信我们!” 说著他便自顾自地大踏步上了楼。 其他四人见状,也只得跟了上去。 走到三楼,元太隨手拉开距离楼梯最近的那个房间的门。 “咦?没有人?” 光彦也走进来,视线很快將房间里扫过一遍:“根本没有什么假钞嘛……” “柯南是不是搞错了?”元太不满地嘟囔著。 而房间的另一边,灰原哀拿起桌上的顏料瓶,仔细查看起来。 【多种顏料……试用过了……】 此时,她已经有不小的信心能够断言,这里正是那个製造假钞的团伙所藏身的地方,甚至这家报社中,还有著那个团伙中的成员。 “咦?你们快看这个!” 突然,光彦有了新发现。 他从印刷机上拿起一大张纸,举在胸前展示给其他人看。 “哇!好多万元钞票!” 步美和元太惊呼起来。 “那是当然,这些钞票可不是那种只能糊弄糊弄老眼昏花的人的玩意儿。”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的五个人脸色齐齐一变,不约而同地看向房间的门口处。 那里站著一个一身黑衣服的男人,其面容隱藏在口罩与黑色帽檐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俊也!” 男人身后,俊也的哥哥被五花大绑著探出头来,一脸惊恐地大喊。 “哥!” 俊也终於看到自己失踪一个星期的哥哥,心中激动不已,就要衝上去。 可下一秒,他前冲的动作就被一个冷冰冰的枪口所遏止住。 “不要对孩子们动手!不然我就不帮你了!” 在孩子们看来,这是威胁黑衣男人以后拒不帮他们画假钞。而在源槐峪眼里,俊也的哥哥则是担心自己假戏真做。 俊也的哥哥是真的怕这个抢劫犯突然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向著那两个“银狐”的成员开枪! 这个喜怒无常、下手果断的男人如果真要衝著孩子们开枪的话…… 源槐峪斜著眼睛睨了他一眼:“放心吧。” 以大反派形象出场的源槐峪手中转著手枪,吹著口哨,看著眼前瑟瑟发抖的四个小孩。 也只有见过大风大浪的灰原哀一脸平静地看著来人。 但她的內心也並不像表面上那么镇静——这个男人的装束让她想起了组织里那些傢伙的打扮。 只不过她的雷达告诉她,面前的男人身上並没有那种让她恐惧厌憎的气息,所以这人並不是组织的一员。 当然了,她从一开始就不认为组织会做印假钞这种掉价的事情。 组织的那些手段,哪一种不是比印假钞来钱要快十倍百倍? 光是投入到她那个研究所中的经费,印假钞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凑出来。 “哎呀呀……小朋友们,侦探游戏好玩吗?” 源槐峪將穷凶极恶的反派角色这一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绕著几个人踱起步子。 “可不要想著逃跑哦——除非你们想试一下,是你们逃跑的速度快,还是我子弹的速度快……” 他阴惻惻地发问:“你们学校的老师们有没有教过你们,不要做隨处探险这种危险的事情啊?” “好奇心啊,可是会害死猫的……” 帝丹三傻一动也不敢动,头上冷汗直流。 俊也焦急地看著哥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灰原哀看著源槐峪的身高与体型体型,突然有些惊疑不定。 “你说对吗,小妹妹?” 源槐峪绕著他们走了几圈后,蹲在步美的身前,看著这个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小女孩。 在这样近距离的恐怖压力下,步美终于坚持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救命!柯南!” 眼角含著泪,她下意识地喊起了心上人的名字。 源槐峪站起来,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微笑著说道: “哦?你们还有同伴吗?难不成是在玩躲猫猫吗?” 他的声音逐渐肃杀起来:“可惜啊,那个叫柯南的孩子可能永远的都找不到你们了……” 他渐渐抬起枪,在俊也哥哥“你要做什么”的怒吼中,心中默默数著数。 “三,二,一……” “咚!” 猛烈撞击的声音。 一个油漆罐猛然从身后袭来,直直地飞向源槐峪拿枪的手。 源槐峪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不闪不避,任由油漆罐打上了自己的手,將手枪击飞出去,落在不远处。 柯南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房间门口。 刚刚他打电话回来发现孩子们已经不见踪影,心里顿时明白这群爱惹祸的傢伙肯定是没有听他的话,一起跑去报社找线索了。 他狂奔上楼,刚踏上三层的走廊,就听到了步美的哭喊声。 情急之下,他甚至来不及用手錶型麻醉针瞄准一身黑衣的男人,而是反手抄起走廊上一个油漆罐,开著脚力增强鞋就踢向了黑衣人拿枪的手。 只不过,那个油漆罐也是源槐峪特意摆在走廊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製造出跌宕起伏的剧情。 【比绝望更加让人印象深刻的,应该就是在绝望中產生了希望,却又立马陷入绝望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见手枪已经飞向一旁,脸上的喜色完全掩饰不住。 “柯南!” 在他们眼里,没有枪的黑衣人,对他们的威胁小了不知道多少。 源槐峪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柯南。 他身后的元太见这人转过身去,手上又没有枪,便自作聪明地同光彦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稍微蓄势,从后方一左一右就要扑上去抱住源槐峪的腰。 他们发出气势汹汹的喊声。 “啊啊啊——” 在他们看来,这么多人合力,再加上俊也的哥哥和柯南的大力抽射,说不定可以一举制伏这个坏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从两人中间飞过,擦著两人的耳畔,飞向窗户。 源槐峪如同未卜先知般转过身,手上变魔术般又拿出一把手枪。 “想法很不错,可惜也只是不错而已。” 他笑著称讚一句。 第七十五章 被识破了…… “啪嚓!”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划过每个人的心头。 “光彦!元太!” 柯南目眥欲裂地吼道。 从他的角度看去,这个黑衣人在听到身后的响动时,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另一把手枪,转身射击。 下一秒,元太和光彦就双双倒地。 於是他下意识地以为两人有可能已经中枪。 怒火燃起,柯南趁著这个黑衣人转身的机会,抬起手腕,就要將麻醉针射进其后颈。 可当他將手錶型麻醉针的瞄准镜弹出,用十字准星瞄准时,却在透过瞄准镜看到了指向自己的枪口。 “小弟弟,你想做什么啊?” 源槐峪似笑非笑地侧著身子看著他。 柯南一下子僵住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动一下,下一发子弹的目標就是自己的脑袋! 但隨著这黑衣男子侧身的动作,他也看清楚了其身后的景象。 元太和光彦两人坐倒在地,双手撑在身后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发颤。 因为死亡所带来的极致的恐惧,他们除了眼珠以外,全身竟然无法移动分毫。 而他们身后的窗户则被子弹击碎,玻璃纷飞落下。 看到元太光彦两人都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柯南稍稍鬆了一口气,却又马上如临大敌地看著那个黑衣男子。 只不过,如果是那个组织的话……为什么光彦和元太两人还活著?更有甚者,如果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组织,在场所有人应该都难逃一死,但为什么这人迟迟不开枪? 唯一的一枪,也没有射向任何一个人身上。 一丝疑惑从心中升起,但在如此紧张的局面下很快被柯南拋到脑后。 现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气氛凝固得就好像是即將要下倾盆暴雨之前的天空。 整个房间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边是瘫坐在地的元太光彦,以及站在边上快要哭出来的步美和俊也,还有轻咬嘴唇陷入沉思的灰原哀。 另一边是心急如焚的柯南和俊也的哥哥,被用枪指著丝毫不敢妄动。 而这两边的分界线,正是一身黑衣服的源槐峪。 场面看似陷入了僵局,但柯南心中却產生出了一丝窃喜。 刚刚玻璃碎裂落下的响动一定会被外面大街上的人所发现,在这繁华的车站口,出了这么大的响动,旁边的派出所也一定会有所反应。 再者,他呼叫的援兵,以目暮警部为首的警察们,也正在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向这边赶来。 我在等別人来救,你在等什么? 这么僵持下去,等到援兵赶到,这个黑衣男子就是瓮中之鱉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意识不到你在等警察赶过来?” 正当柯南觉得就这么耗下去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源槐峪开口了。 房间內脆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源槐峪看著眼前柯南脸色大变、脑门上立马开始冒汗的模样,心里別提有多舒畅了。 让你小子成天带著这帝丹三傻到处乱跑还不看好他们。 让你喜欢当那个救场的英雄,英雄是那么好当的吗? “小子,记得下辈子別天真地以为世界上除了你以外都是蠢货……” 源槐峪的声音从口罩下传出,房间內所有人都瞬间意识到了即將发生什么。 “柯南!” “不要!” 在哭喊声中,源槐峪不为所动,手指微微搭上扳机,似乎铁了心要对眼前的江户川柯南开枪。 当然了,他也是做个表面样子,肯定是不可能真的对这傢伙开枪的。 只要能够真正嚇到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还有总是让人血压飆升的帝丹三傻,让他们以后的心里常存有一份对未知的敬畏之心,他今天演这场戏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只不过连源槐峪也没有能想到的是,他的计划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灰原哀轻嘆一口气,看著源槐峪,语气確凿: “源老师,都演到这个份上了,应该足够了吧?” 房间里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 “源老师?” 除了俊也的哥哥,其他每个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一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黑衣人和他们的源老师之间有什么联繫。 柯南却是死死地盯著黑衣人。所谓关心则乱,如果换成平时,以他的观察能力还有与源槐峪打交道的经歷,理应早就察觉出黑衣人的体型与源槐峪一模一样。 但正所谓关心则乱,他心系伙伴的安危,竟一直没有认出源槐峪来。 反倒是在边上冷眼旁观的灰原哀,在一开始就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也是源於她今天一整天对源槐峪的观察,才能这么快意识到这一点。 在调查得知源槐峪当天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相当可疑后,她就一直对这位老师很上心。 可能是她自己內心也不愿意承认,那个温暖的怀抱和熨帖心灵的鸡汤是一种刻意的接近吧。 “哎呀!被识破了……” 见自己的身份被揭穿,源槐峪便也不再继续装模作样,伸手取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真的是源老师!” “源老师怎么会……” 看著这个拿著枪要杀死他们的黑衣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他们敬爱的源老师,帝丹三傻人懵了。 “老师?俊也,他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吗?” 俊也的哥哥一脸震惊。 不对啊!这人不应该是个抢劫犯吗? 之前的那种特工一样的身手,你告诉我他是教书的? 教散打还是自由搏击啊? “……是的,源老师是我们班的科学课老师……”俊也怔怔地回答道。 “科学老师?!” 柯南现在的內心,是万分凌乱的。 因为那本《血字的研究》的缘故,他对於源槐峪的態度可以说是既喜爱又尊敬。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追查失踪的俊也哥哥和製造假钞的团伙,会遇见源槐峪! 而且源老师还装作坏人,拿枪指著他们! 此刻,之前关於黑衣男人行动疑点的问题也在看见源槐峪的脸之时得到了回答。 “源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源槐峪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柯南脱口而出问道。 第七十六章 长记性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源槐峪面带笑意。 柯南一下子噎住了。 这不是废话吗?你一个老师,为什么会打扮成这个样子出现在这种地方? 突然,柯南灵光一现。 他记起来,就在上一次的十亿元银行抢劫案中,源老师就以侦探的身份来到毛利侦探事务所,为他们提供情报。 “您不会像上次广田先生那次一样,接了什么私家侦探的活儿吧?” 源槐峪轻轻鼓掌。 “差不多。我也是前不久受到一个熟人的委託,追查到这个製造假钞的窝点来的。” “那个卖早餐的老伯前不久被这帮傢伙用假钞坑了一笔钱,心情相当不好呢!” 隨便找了个藉口解释了一下,他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向面色有些奇怪的灰原哀,知道她是因为柯南提到了“广田”二字,想起了化名广田雅美的姐姐。 “那俊也的哥哥……”光彦指著俊也哥哥,瞪大了眼睛。 “哦?他啊?他可能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个抢劫犯呢!” “抢劫犯?!”帝丹三傻惊呼。 这时,俊也的哥哥苦笑著说道:“是啊。我之前正被那伙儿製造假钞的傢伙逼著在那里给他们画画……” “然后这位源先生就突然闯进来,口口声声说著他是劫匪,盯上这家报社很久了……” “接著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凶恶的傢伙给一个接著一个放倒……俊也,你这位老师真的不是什么退役回来的特种兵吗?” 有一句话他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他觉得源槐峪扮演起坏人来比那些坏人可要嚇人多了。 甚至还真开了枪,真的就一点都不怕射偏,伤害到这些孩子们? 源槐峪尷尬地挠挠头:“还真不是什么特种兵。我就一普通的小学科学课老师,只不过是有锻炼的习惯,所以比一般人强健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伸出,比出来一条小小的缝隙。 我信你个鬼!就算是正常人,能在人数对等的情况下没枪干翻有枪? 俊也哥哥在心里疯狂吐槽著。 至於孩子们,在帝丹小学关於源槐峪的流言薰陶下,发自內心地认为这就是源老师的正常水平。 “那些人现在在哪?”柯南一听黑衣假钞团伙全部被源槐峪放倒,急忙追问道。 毕竟,这可能关乎到他能否变回原本工藤新一的模样,自然是无比关心。 “你说那四个傢伙?隔壁房间关著呢。” 源槐峪指了指隔壁房间的方向。 毕竟这几个人都被他灌下了药物,又不是琴酒那种能向自己开枪防止被麻醉的狠角色,一时半会绝对不可能醒过来。 柯南正要拔腿跑向隔壁房间,却是被源槐峪叫住了。 “江户川,等一下。” 柯南回过头,只见源槐峪面色严肃,对他说道: “那些人暂时不会醒过来。先听我说几句话。” 源槐峪的目光扫过柯南,又看向步美、元太和光彦。 “你们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装成恶人,拿著枪对著你们吗?” 他的声音逐渐严厉。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製造假钞的团伙,所有人身上都有枪!” “要不是我早你们一步到了这里,把这些人全都干趴下了,你们要面对的,就不是我这个偽装出来的坏人,而是四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说著,他將眼光投向元太。 “特別是小岛同学你!別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一意孤行要上来找线索!” “你想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既害了你自己,又会害了你这些朋友们!” 体型肥壮的元太低著头,羞愧难当,恨不得把自己这么大一块头给缩成一团。 源槐峪又看著光彦。 “还有你!平时你是这几个人里面比较成熟的了,为什么不拦住小岛?” “刚才我手枪脱手的时候,谁给你们的胆子扑上来?知不知道小学生和成年人的力量差距有多大?” 光彦不敢看他的眼睛,看著地面小声说道:“我错了,源老师。” 源槐峪严厉的视线扫过步美,嚇得她差点就要哭出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源老师这个样子。 平时在学校里的源老师,总是和和气气的,完全不会对学生摆什么脸色。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被源槐峪现在的样子嚇到了。 “步美……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別跟著他们瞎胡闹。” 源槐峪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毕竟,在今后的很多剧情中,步美的角色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充当人质。 就算他再怎么叮嘱,这个柯学的事实估计也是改变不了的。 跳过小哀,源槐峪最终看向了死神小学生。 “我知道江户川同学你很聪明,甚至比我们老师都要聪明。” “但是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光靠聪明就能解决的。” “这次你没有看好你的朋友,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你不可能总是做一个救场的人,因为万一出了什么变故,结局就是万劫不復。” 原本急著去找几个黑衣人的柯南听到这一番话,终於意识到刚刚的情形是多么危急。 他把这几个孩子扔下,去给目暮警部打电话。 虽然叮嘱了他们一定不要乱动,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只要他一刻不看好这几个孩子,他们就很有可能搞出什么乱子来。 可能因为他从还是新一的时候开始,就是一个衝动的、做事不想后果的侦探,所以他也下意识地保留了以前的习惯。 换一种思路的话,如果他能够拜託派出所的警察先生们一定要看好孩子们再去打电话,今天这种危急的情况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一想到自己的这几个小小朋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闯入了歹徒的巢穴,如果不是因为源老师,天知道事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了。”他终於低下了头。 源槐峪將几个熊孩子全都说了一通,心中別提有多舒畅了。 他想做这件事很久了,这次终於给他找到了机会。 “这次的事,你们一定要好好记在心里!吃了亏不长记性的话,將来肯定是会重蹈覆辙的。” 他十分认真地说道。 第七十七章 特许证明 没过多久,警察们就赶到了报社中。 首先来的是旁边派出所那两名嘲讽孩子们警匪片看多了的警察,他们正在无聊地值著班呢,就听见附近传来一声枪响,紧接著看到报社的窗户碎裂,碎片掉落下来。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两人这时候才发觉,刚刚那些孩子们对他们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那间报社,好像真的有问题。 向上头报告过后,他们立马上楼,然后就听到了源槐峪教训这些熊孩子的声音。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別老想著去自己冒险解决!” “不然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没那么巧每次都能看顾到你们!” “听到了没有?” 两个警察弱弱地探出头,在房间门口看著里面的教育现场。 “那个……您好,请问出了什么事吗?” 源槐峪回过头,皱著眉头,教育者的气势让他看上去不怒自威。 “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喏,隔壁房间躺著四个人,是个造假钞的团伙,你们先去把他们銬起来看管好吧,暂时別打扰我们。” 两个警察话也不敢多说,听到就在自己派出所边上藏著一个印假钞的窝点,丝毫不敢怠慢,拿著枪走向了隔壁房间。 在小心翼翼打开门,看到四个躺得横七竖八的黑衣人时,两名警察的表情无比精彩。 二十分钟后,楼下警笛声呼啸而至,一个穿著橘黄色大衣的胖警官带著一队警察衝上了楼。 此时源槐峪已经停下了他的教育,看著目暮警官先是將几名歹徒全数逮捕,看押著就要下楼。 看著被銬著向前走去的黑衣女,一旁的柯南脸上展现出一抹笑容。 “哼,没想到你们这么容易就事跡败露了。” “等会儿到了警察局,你们应该会全盘將自己背后那个组织的事全都招出来吧。” 可黑衣女却偏过头,面露疑惑看著他:“组织?” 柯南的脸色略显阴沉:“別装蒜了,你们应该也有取像【琴酒】、【伏特加】这样的代號吧……” 可柯南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女人似乎对这两个代號没有任何反应。 “琴酒?伏特加?”她微微皱眉,“抱歉,我早就戒酒了。” 目暮警官笑著对他说道:“你在说什么啊,柯南?这些人是製作假钞的惯犯,绰號【银狐】。” “虽然这女人整过容,但我还是一下子就把她给认出来了。” “什么?”柯南睁大了眼。 目暮警部看著黑衣女,语气不善:“这次她触犯了枪炮防治法,在市区开了枪……应该会在牢里面蹲一段时间了。” 他只是听那两名派出所的警察说他们是听到枪声后才赶到现场的,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开的枪。 只不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目暮警部先入为主地把开枪的那个人认定为了黑衣女。 “可是开枪的不是我哟!”她的目光瞥向源槐峪,眼神中还带有一丝恐惧,目光根本不敢在他身上稍作停留。 “应该是这个男人才对……” 目暮警部本来以为源槐峪是以老师的身份停留在这个现场的,只不过黑衣女这么一说,他猛然发觉好像並不是他想的那样。 “没错,目暮警部,是我开的枪。”源槐峪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行为。 “源先生……这……”目暮警部一时语塞。 他这下可就有些难住了。 如果是源槐峪开的枪,那按理来说,他也应该把源槐峪带到警察局里去。 但自从认识源槐峪以来,他也从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那里听说了不少源槐峪的事跡,对这个年轻人相当有好感。 从情感上来说,他並不认为源槐峪是恶意开枪。 源槐峪也看出目暮警部的为难,拉著他走到一边,向目暮警官解释道: “確实是我开的枪,但是也是因为害怕这些恶徒伤害到孩子们。”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一本证件一样的东西,偷偷摸摸地给目暮警部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目暮警官就张大了嘴。 “国家公安的特许证明?”他侧过身体挡住源槐峪手中的小本本,极力压低声音。 源槐峪点头。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没关係了。”目暮警官拍了拍源槐峪的肩膀,便不再过问他开枪的事情。 而在別的人眼中,两人似乎是进行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事情就此落幕,目暮警官將“银狐”的四人押送回了警察局。 作为老师,源槐峪则主动承担起了將这几个孩子送回家的责任。 “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的话,我可能还一直被那些人关著。” 事情的开端俊也哥哥向著源槐峪深深鞠了一躬,他旁边的俊也同时弯下腰来,向源槐峪致谢。 “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你还是谢谢这些寧愿冒险也要找到你的孩子们吧。” 源槐峪摆摆手,带著少年侦探团的五个人与俊也兄弟俩作別,离开了这个地方。 接著,他打了一辆车,依次將步美、元太和光彦送回了家。 今天帝丹三傻著实是被嚇到了,源槐峪只希望他们晚上不要做噩梦就好。 坐在计程车的前座,源槐峪回头看向江户川柯南。 他从死神小学生的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失落。 ——好不容易发现了疑似黑衣组织的线索,结果只是对方凑巧都穿著黑衣服而已。 【嘿!你小子等著吧,大的马上就要来了!】 源槐峪在心里默默笑了一声,又看向灰原哀。 而灰原哀也在看著他。 “怎么样?今天没有嚇到你吧?” 灰原哀轻轻摇头。 “如果新同学一来就留下了【这个老师真是可怕】的印象,那老师我会很伤心的。” 灰原哀陷入了沉默。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的確有些过於与眾不同了。 只不过她现在心里主要想的仍是怎么应对之后向工藤新一的摊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源槐峪见灰原哀不再应他的话,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几分钟后。 “好了,我们到了。老师我要去拜访一位故人,就不送你们回去了。” 源槐峪看著柯南与小哀两人走下车,微微一笑。 下一个案发现场见。 第七十八章 雪莉(Sherry) “喂,你家在哪里啊?” 柯南陪著这个新来的转校生走在街道上。 如今已经过了黄昏时分,太阳落山,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让行人不至於在黑暗中磕到什么东西摔倒。 柯南觉得两个人这么走著实在是有些尷尬,便开口搭著话。 “米花路二段22巷。” 灰原哀说道。 【咦?奇怪……米花路二段22巷不就在我家附近吗?可是那边上又没有什么公寓或者大楼,有人姓灰原吗?】 他所想的“我家”,自然就是指的工藤宅。 可能这也就是所谓的“漱石枕流”,他下意识地就忽略掉了就在他家隔壁的阿笠博士家。 这倒是和今天这起案件中“银狐”团伙的灯下黑藏身之处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见了,接下来你自己会走了吧?” 柯南觉得,都走到这里来了,这个女孩子怎么也不会走丟了吧? 他向灰原哀挥手道別,准备直接回毛利侦探事务所去。 当他刚转过身,身后突然传来灰原哀的声音。 “aptx-4869……” “啊?”他回头看向灰原哀,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等柯南说话,她便自问自答道:“就是你被灌下的那种药物的名称。” “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药啊?”柯南有些迷糊。 “药名应该没有错才对。” 灰原哀负手而立,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睁开。 “因为这种药是组织命令我做的。” 柯南一下子怔住了:“组、组织?你做的?” “呵呵……你一个孩子,怎么可能……” 而灰原哀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毛骨悚然。 “跟你一样,我也喝了那种药。因为细胞的自我破坏程序突发性作用,除了神经组织以外,骨骼、肌肉、內臟、体毛等所有细胞都退化回到儿童时期。” “这可是神秘的毒药……” “灰原……难道你……”柯南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种恐怖的可能性。 “我不叫灰原。” 她轻轻撩起耳畔的头髮,那种神態和动作怎么也看不出来是小孩子的模样。 “雪莉(sherry)。” “这就是我的代號。” “怎么样?吃惊吗?” “工藤新一?” 灰原哀脸上掛著神秘的笑,直视著对面这个男孩的双眼。 身体变小的工藤新一只感觉如同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炸得他头晕眼花。 他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这位今天刚来学校的转学生。 “你是那帮黑衣男子的同伙?” 终於,他稍微从震惊中稍微回过神来,高声喝问。 “你没时间吃尽了,迟钝的侦探……” 她冷笑著说道:“我告诉过你,我住在米花路二段22巷……” “这就在你家附近。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柯南如遭雷击。 【阿笠博士!】 …… “我回来了!”灰原哀走进房里,顺手將背上的书包取下,放在桌上。 柯南看著她动作流畅得就好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张口结舌。 “欢迎回来,小哀!”阿笠博士笑眯眯地打著招呼,“学校怎么样?” “还挺好玩的。” 这倒是她的真心话。她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和同学们一起上学的感觉了,今天一天在学校里,她其实还是挺快乐的。 更別说在放学后还经歷了一起惊心动魄的案件。 “对了,博士,她到底是谁?” 趁著灰原哀拿起一本时尚杂誌看起来,柯南小声问著阿笠博士。 “我是被一个人送到这里来的。” 灰原哀轻声开口。 “我背叛了组织,在倾盆大雨中昏倒,最后被那个人送到了阿笠博士家里来。” 看著柯南疑惑与震惊混杂的眼神,她不急不慢地向他解释了自己作为药物的开发者,发现生死不明的工藤新一有可能变回儿童这件事。 “感谢我吧。我在你的资料上填入了【確认死亡】。” 接著,她又说起自己叛逃组织的原因和经过。 说到“我姐姐被组织的人……杀死了”时,她表面平静,心里却痛如刀绞。 “无处可去的我心想,只能仰赖工藤新一你了……当时我觉得我们同病相怜,你一定能理解我……” “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並不这么认为……” 她看著江户川柯南愤怒的面孔,將视线又转回到了手中的时尚杂誌上。 柯南不停地深呼吸著,一想到这个女人做的药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他的心里就燃起熊熊怒火。 “……所以,那个把你送到这里来的人是谁?” 比起责难这个女孩,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送女孩到阿笠博士家的人更加值得他的关注。 万一是黑衣组织里面的人…… 那他和博士可能都会有潜在的危险! “啊……你说那个人啊。”灰原哀怔了怔,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雨天。 “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我们班上那位源老师。” “什么!!” 柯南今天一天受到的震惊与惊嚇可能比他过去几个月里还要多。 “没错,那天我从组织里逃出来,体力不支撞在他的身上,晕了过去。” “我在失去意识前说了你的名字,他便將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你家里没人,他就抱著我来到了阿笠博士家。” 她停顿了一下。 “只不过,我觉得有些可疑……据我的调查,那位源老师的家离当时我撞见他的地方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她没再说下去。她知道这个聪明的侦探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可能!源老师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柯南脱口而出道。 在他心里,喜欢福尔摩斯的人都不会是坏人。 更別说源槐峪还送了他一本签名版《血字的研究》。那本书,他可是准备好好珍藏起来当传家宝的。 可当他回忆起从源槐峪的初次见面开始,直到源槐峪成为了他们班的科学老师,似乎確实有一种刻意接近的感觉。 “我是转学过来后才第一次认识他,但我总觉得他身上好像有一种隱隱约约的熟悉的感觉。” 灰原哀看著他。 “所以你能详细和我说说那位源老师吗?” “看你的反应,你好像很了解源老师的样子?” 第七十九章 广田教授 “我第一次遇到源先生是在一年前,去纽约的飞机上。” 既然双方都已经挑明身份,他也没有必要再装作小学生。 他手托著下巴,陷入了回忆:“当时源先生就说他是一名老师了。除了这一点以外,他还说自己非常喜欢看推理小说……” 灰原哀微微点头。在一年前源槐峪遇到工藤新一的时候,工藤新一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中生,既没有屡次破案后积累的“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名望,也不会因为被琴酒灌下药物后没有確认死亡而进入组织的视线中。 换言之,当时两人只是萍水相逢,源槐峪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当时飞机上发生了一起案件,我在源先生的提示下很快就抓出了犯人。只不过源先生比我先发现真相是个偶然……” 详细地描述了空中密室案件一直到后续他同源槐峪一起前往纽约的经过,柯南都並不觉得源槐峪的行为有什么异常。 唯一有些巧合的是,源槐峪在到达洛杉磯后恰好和他乘坐同一趟飞机再次前往纽约。 只不过,他和小兰决定前往纽约是临时接到了母亲工藤有希子的电话,源槐峪必然是不可能事先知道的。 “然后呢?你下一次见到他,就已经是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了吗?” 灰原哀脑海中似乎有一道灵光闪过,但再去细想时却仍是毫无头绪。 “对。我们班的科学课老师辞职了,然后源老师来了帝丹小学,成为了我们班新的科学课老师。” “之后在图书馆杀人藏尸案件和帝丹小学七大不可思议事件里面,源老师除了表现出超群的身手与相当强的观察能力以外,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爱护学生的老师。” “福尔摩斯迷聚会杀人案件里,源老师则是救下了一个原本要被犯人害死的女人,还送了一本书给我。” “什么书?”灰原哀不想漏过任何细节。 “一本初版的《血字的研究》,而且上面还有柯南道尔的亲笔签名。看上去好像是源先生的长辈传下来的。” 柯南想起柯南道尔写在书上的称呼——永远的朋友。 “在我变小以后解决的这么多起案件里,碰见源老师好像都是合情合理的偶遇……” “只不过源老师好像平时也在因为兴趣兼职著业余侦探的工作……之前有一起案件中,他还主动到毛利侦探事务所里面来提供线索。” 灰原哀头顶上冒出一个小问號:“不是……你怎么这么容易遇上事件?” 柯南尷尬地挠了挠头,把自己经常性遇到案件这件事归因於自己作为侦探,对犯罪行为的敏锐感知与洞察力。 两人相对无言。 阿笠博士听著柯南的描述,忍不住开口说道: “没想到那位源先生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人。” “他当时把小哀送过来之后,还特意跑出去买了只鸡燉汤给小哀。我想,他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关於源槐峪的討论没有结果,柯南和灰原哀只能暂且作罢。 “对了!”阿笠博士拍拍柯南的肩膀,“既然小哀是那种药物的开发者,应该能马上开发出解药……” 灰原哀无奈地摊开手:“资料全部都放在研究所里面,资料量那么庞大,我哪能全记住?” “那把研究所的位置告诉我!”柯南一听到关乎自己身体復原的消息,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没用的。”灰原哀走到窗边的书柜前,拿起一份报纸,举在胸前。 “看,第二天的报纸。去了也不可能发现什么了。” 只见报纸上,赫然写著【药品公司大火!】的字样。 “与我相关的所有设施,组织的人应该都已经全部破坏掉了。呵呵……估计他们现在正找我找得要疯掉了呢。” 阿笠博士皱著眉头:“那你父母的安全问题怎么办?” “不必担心,我父母也是组织的成员,不过在我出生之后不久就已经因为意外丧生了。” “我的家人,就只有很少见面的姐姐而已……” “我在组织的命令下赴美留学,而我姐姐在日本过著普通人的生活,不过还是有人监视就是了。” “我姐姐为了能带我脱离组织而染手组织的事前,一直是上著普通的学校,交著普通的朋友……”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 “之前姐姐给我寄过几张存有旅行照片的磁片给我。我在研究所的电脑里瀏览过之后就给她寄回去了……” “后来存储了药品资料的磁片遗失,我找遍了研究所都没找到。” 柯南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如此,你寄回去给你姐姐的磁片中,可能混有记录著药品资料的磁片。” 阿笠博士眼睛一亮:“那到你姐姐住的地方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了对不对?” “怎么可能……”灰原哀摇头否定,“她住的公寓早就已经被组织给清理过,所有的东西估计都处理掉了。” “而且她的公寓边上肯定有组织的人在监视,贸然前去肯定会被组织给抓住马脚的。” “不过,她倒是有对我说过,那些照片是和大学教授以及几名同学一起出去旅行的时候拍的。” 柯南问道:“你知道那位教授是谁吗?” “南洋大学的广田正巳教授。”灰原哀脸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广田?】 柯南微微一愣。 经歷了上一次的十亿元银行抢劫案之后,他对於这个姓氏稍微有些敏感。 那种眼睁睁看著广田雅美小姐的尸体被那个戴著面具的男人带走的无力感,再一次在心头浮现。 …… 这是一栋双层的住宅楼。 门口写有【广田】的门牌清楚地表明了这家主人的身份。 广田正巳,六十一岁,南洋大学的教授,在这附近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长者。 夜色渐深,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子沿著道路边走到住宅楼的大门口,抬头確认了一眼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便伸手按响了门铃。 第八十章 抢先 “请问哪位?” 一名身材保持得不是很好的中年妇女打开房门,隔著一扇铁柵栏门看向门外的源槐峪。 她是广田正巳的妻子,广田登志子。 “太太你好,我是来找广田教授的,他有一位学生托我来这里拿一些东西。” 源槐峪摸了一下脸,確认自己的易容没有问题。 “是哪位学生拜託你来的呢?”广田登志子没问清楚之前不打算开门。 “宫野明美。太太你认识吗?” 广田登志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打开了铁门。 “原来是明美的朋友啊!快请进吧。说起来,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明美那孩子了呢!” 她满脸笑容將源槐峪迎了进来。 “明美可是个优秀的女孩子,善良、乐观、漂亮……话说,小伙子你不会是她男朋友吧?她今天怎么没跟著你一起过来?” 广田登志子对於广田教授这位学生印象相当好。 源槐峪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她算是我的妹妹吧。她前不久去了很远的地方,一时回不来,於是便拜託我帮她来广田教授这里拿一些东西。”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屋子里,广田登志子衝著楼上大喊道:“广田老头子!有人找你!” “谁啊?”楼上传来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明美的朋友!” 几秒钟后,楼上走下来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 “广田教授,您好,我是宫野明美的朋友,她拜託我来取走几张之前寄给您的磁片。” “哦哦哦!明美的朋友啊!请坐吧。” 他听到宫野明美的名字,心情都仿佛明媚了几分。 毕竟在他还有其他所有认识宫野明美的人眼里,这个女孩就像是天使一样,几乎没有谁不喜欢她。 广田正巳转过头招呼著妻子:“登志子,快上茶。” “不用了不用了,我拿了磁片就走。这么晚了还叨扰您挺不好意思的。”源槐峪笑了笑。 “好吧。小伙子,你跟我来。” 广田正巳带著源槐峪走上了楼,来到他的书房里。 书房一角的电脑旁,整整齐齐放著一叠磁片。广田正巳问著源槐峪: “小伙子,明美叫你来拿什么磁片啊?” “她说她上次把录有旅行照片的磁片寄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混进去了几张记录著文件的磁片……” 源槐峪话音未落,广田正巳就一拍脑袋。 “噢!你说那个啊!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明美她寄错了。” 广田正巳在那一堆磁片里翻找了一会儿,挑出里面的三张来,递到源槐峪手中。 “给,这就是那几张磁片。” “谢谢。”源槐峪接过磁片,道了声谢,就想要离开,“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广田正巳笑著摆了摆手:“可惜啊,要不是我等下有几个学生要来的话,还能陪你聊一聊明美的近况。” “我上一次见到她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源槐峪想起今天收到了宫野夫妇那边的消息,说宫野明美已经和他们俩团聚了,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她现在挺好的,劳您费心了。”源槐峪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广田正巳笑呵呵地说著,陪著源槐峪走下楼。 “那我就告辞了。” 向广田正巳夫妇二人告別后,源槐峪觉得这位老教授人还挺不错的。 走到屋外,他嘆了一口气。 “唉……还是稍微帮一下他吧。” 这样一位慈祥的老人,源槐峪也不忍心看著他就这么被死神小学生的光环给剋死。 他耐心地在能够看到广田宅正门的地方等待著。 …… “广田正巳?” 柯南重复著这个名字。 “但是我並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灰原哀看向他。 “这个只要问一下学校就知道了。”柯南很快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说做就做,三人爭分夺秒,很快从学校处问到了广田教授的住址与电话號码。 接通电话,向电话那头的广田正巳说明来意后,电话听筒中响起了疑惑的声音。 阿笠博士按下座机的免提键,让柯南和小哀能够听到电话那头广田教授说的话。 “什么?记录著旅行照片的磁片?你是谁?” “啊,我……”阿笠博士一时语塞,求助地看向灰原哀,眼睛眨了眨。 灰原哀一下子就看懂了阿笠博士是想问什么,说道:“宫野明美。我姐姐的名字。” 可是当阿笠博士转达了这个名字后,三人却听到电话那头的广田教授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什么?宫野明美?” “怎么了吗……”阿笠博士有些不知所措。 “宫野明美的確是我的学生,但是刚刚已经有人来拿过几张磁片了啊?” “!!!”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柯南衝到电话机前,急声问道:“拿走了什么磁片?什么人拿走的?” “就是上次去和学生旅行的磁片里面,有几张奇怪的磁片,被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拿走了,他自称是明美的朋友。” 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一眼,呆若木鸡。 他们一听到黑色这个敏感的字眼,立马双双联想到了组织。 “可恶……被那些傢伙抢先了吗?” 柯南紧咬牙关,满心都是懊恼。 將他变小的那种药物的製造者就站在他身边,同时又有了关於药品资料的线索,他刚一看到希望的曙光,就发现这一丝曙光被毫不留情地熄灭了。 “按这个描述来看的话,应该就是他们没有错了。但是他们也有可能没有带走所有的磁片,我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有希望。” 灰原哀虽然也很失落,但比柯南要冷静几分,提出设想道。 她內心却是相当疑惑。以组织的行事作风,按理说接触了与组织相关事物特別是这种机密资料的人都会被灭口,磁片也肯定会一张不剩全部带走。 但这次的黑衣人也只是拿走了那几张特別的磁片,广田教授还能好端端地与他们进行通话,这就让灰原哀有些纳闷了。 难不成,那帮傢伙转性了? 第八十一章 衝动是魔鬼 “什么?你们说我被骗了?那个人根本不是明美的朋友?” 广田正巳难以置信地重复著刚刚电话中传过来的话语,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 “没错,那个人只是找了个藉口想要把那几张磁碟骗走而已。”阿笠博士面色凝重地对著话筒讲道。 “可是……不过就是几张很普通的磁碟而已,至於吗?” 广田正巳疑惑不解,不知道那几张磁碟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让人如此惦记。 “呃……电话里面可能讲不太清楚,广田教授您那里还有这种磁碟吗?不知道是否方便让我们去您那边拜访一趟?” 阿笠博士在柯南的示意下说道。 好不容易抓住了线索,他不去那个地方亲自確认一遍是不会甘心的。 万一有组织没有带走的磁碟呢? “可以啊。不过待会儿我有两三位客人要来我这里,所以你还是晚一点来比较好。”广田教授回应道。 “那我就在三个小时之后去拜访您吧!”阿笠博士马上与广田教授商量好了时间。 敲定了三个小时之后前往广田教授的住处,柯南立刻给毛利侦探事务所打了个电话。 “什么?你今晚住在博士家?” 小兰不满地嚷嚷著:“你在干嘛?我晚饭都做好了!还有,明天你上学怎么办?” 柯南隨口编了个藉口:“可是博士弄了个超级好玩的游戏,我想和他一起玩!” “明天早上之前我会回去的,对不起了小兰姐姐!” 说完,他没等小兰说话,就掛断了电话。 三人快速地坐上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车,向著广田教授的住处驶去。 …… 源槐峪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將广田教授家门口一棵树上某根枝条长有多少片树叶都数了个清楚。 这期间,有一个中年男人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了广田教授家里,但很快就悻悻地走了出来。 这个人並不是源槐峪要等的人。 他是广田教授的学生,因为女儿已经到了上大学的年纪,想要申请南洋大学,所以他特意前来拜託广田教授写一封推荐信。 只可惜嗜酒的广田正巳在他前来的时候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有些胡言乱语,所以他只能选择下次再来。 时间慢慢过去,正当源槐峪即將把另一根树枝上的叶片数完的时候,一个穿著夹克衫、样貌俊美得有些雕琢之气的男子走到了广田宅前,就要按响门铃。 源槐峪眼睛一亮,终於等到了! “嘿!这位老兄,你好啊!”他热切地同这名男子打著招呼。 “嗯?你是谁啊?”俊美的男子白仓阳警惕地看向面前这个穿得像乌鸦的男子,有些慌乱地朝两边看了看。 街道上空无一人,此时的源槐峪在白仓阳的眼中並不像是什么好人。 【不会是碰上什么拦路打劫的小混混了吧……】 白仓阳这样想著,衝著源槐峪以警告的口吻说道:“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看到老兄你的脸,总感觉有些面熟,但是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就想著过来打声招呼……” 源槐峪装作尷尬地看著白仓阳。 “……这样啊。”白仓阳鬆了一口气,心中忽然有些窃喜,“我是一名模特,我想你可能是在什么杂誌上面见过我吧?” “噢!我好像想起来了!你好像是那个叫……什么来著……白仓?我记得好像是一个最近崭露头角的很不错的新人?” 源槐峪状若恍然。 “对!白仓阳!能得到您这样的夸奖,我真是太荣幸了!” 白仓阳的心里就好像有烟花炸开——竟然会有路人能认出他这个小模特来,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举例来说,就是一个声名不显的作家在外出取材时,发现旅途中偶遇的一个路人是他作品的粉丝,而且对他的作品讚誉有加……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真是你啊!看真人比照片上感觉要年轻一些呢!” 源槐峪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白仓先生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在源槐峪的恭维下,白仓阳心中已经有些飘飘然:“我是来找广田教授的。” 他指了指身旁【广田】的门牌:“广田教授是南洋大学的老教授,也是我的老师。我找他来拿一些东西。” “这样啊!那我就先不打扰白仓先生拜访老师了。祝你的事业蒸蒸日上!” 源槐峪眼看著就要与白仓阳道別,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贼兮兮地用手掩著嘴,小声问道: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白仓先生你是不是整过容啊?总觉得你的帅气好像不是那么天然……” 白仓阳呼吸一滯,脸色有些发白,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著白仓阳慌乱的模样,源槐峪“连忙”安慰道:“没关係,我能理解。模特嘛,是这样的,不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一点根本混不出头。” “再说了,好看的模特那么多,光靠这身皮囊想要出人头地可不容易……那些最出名的模特,哪个不是有些真本事的?” 白仓阳紊乱的呼吸稍微平稳了几分。 “白仓先生你是南洋大学毕业,从起点来说就比其他人要高,不是吗?” 听到这话,白仓阳赞同地点了点头,已经从刚才的慌乱中平復下来。 “所以说啊,白仓先生,真的不用太在意自己整过容这件事,重要的是內在。” 源槐峪看著有些愣住的白仓阳,向他摆了摆手:“抱歉,没忍住说了这么多,不好意思耽误白仓先生你的时间了……” “最后送你一句话吧……” “衝动,是魔鬼啊。” 说完这些话,源槐峪对白仓阳微微頷首,转身离开。 白仓阳呆滯地看著源槐峪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过去的面容都有些自卑与排斥,颇有一种逃避的感觉。 但今天听了这个不知姓名的路人一番话后,他的心中却是有些释然了。 “可是……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仓阳百思不得其解。 第八十二章 救人一命 白仓阳怎么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带著疑惑按响了广田教授家的门铃。 少顷,广田正巳带著一身酒气下来给他开了门。 “是白仓啊!快进来吧。” 白仓阳跟著广田教授走进屋里。 他今天过来拜访广田教授也是想要拿走一张磁片。 广田教授有个习惯,那就是所有的东西都喜欢存在磁片里面保存起来。 不仅是外出旅游时拍的照片,就连学生的成绩单、试卷乃至与他的书信往来,他都要扫描之后存进磁片里面。 白仓阳曾经拍过一张男扮女装的照片,那张照片正是和广田教授在大学某一次活动中拍摄的。 他供职的那家杂誌社最近有一个“模特令人意外的面貌”的企划,於是他便想来找广田教授借用那一张存有他化妆成金髮美女照片的磁片。 可是当他之前向广田教授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寄过来的却並不是他想要的那张磁片。 反而是一张他整容之前与广田教授的合照。 与照片一同寄过来的还有一张纸条,上边写著:没有別的东西比这张照片更能表现你的真实面貌了。 一直以来避讳著以前面孔的他当然不可能把这张照片交给杂誌的编辑部。 那样可能会对他的模特生涯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试想,一位英俊的模特儿曾经整过容,整容前只不过是一个脸上长著麻子、长相平平的男性青年这种事情让別人知道,难免会產生厌恶与偏见。 “教授……之前说的那张照片,您能不能借给我……” 广田正巳的书房中,脸色通红,走路都有些不稳的广田教授拿著酒杯小口小口地喝著酒。 而白仓阳追在他的身后,用恳求的语气希望教授能將那张女扮男装的照片借给他。 广田正巳喷著酒气,打了个酒嗝。 他今天晚上已经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看著白仓阳,眼睛微眯,带著调侃说道: “我已经忘了把你男扮女装的照片扫进哪张磁碟里面了。” “如果是之前寄给你的那张照片,倒是能马上拿得出来。” “要不要我直接寄给你们杂誌的编辑部?” 在广田正巳看来,眼前的学生从前不叫白仓阳这个名字,样貌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俊美得有些假。 他知道这个学生在成为模特儿后,一直对自己本来的面貌有些自卑感,所以在白仓阳向他討要那张男扮女装的照片时,他特意將白仓阳以前的照片寄给了这名学生。 並附上了鼓励的话语,希望白仓阳能够更加自信一些,不要一直用偽装来掩饰真实的自己。 可这些话听在白仓阳的耳朵里就有些变味了。 他顿时怒火中烧,认为广田教授在有意刁难自己。 之前寄过来的照片在他的认识里,更是成为了赤裸裸的威胁。 只是一瞬间,怒火攻心的他便几乎要失去理智。 满心的愤怒以及对自己前途可能被眼前老人毁掉的担忧混杂在一起,他脑子嗡嗡作响,隨手抄起身边桌上摆著的空酒瓶,就要向广田教授毫无防备的后脑砸去。 可当他抬起酒瓶,就要下手时,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刚刚在门口遇见的那个人说的话。 “真的不用太在意自己整过容这件事,重要的是內在。” “衝动,是魔鬼啊。” 那个人的声音在脑海迴荡,他的动作停住了。 白仓阳举著酒瓶,脸色变幻,最终长嘆一口气,缓缓把酒瓶放了下来。 他內心挣扎了许久,终於还是苦笑著开口问道: “教授,真的不能把那张照片也借给我吗?我准备把这两张照片一起传给编辑部……” “哦?这可不像你啊!” 广田正巳回过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上下打量著自己这位学生。 “我还以为,你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自己原来的照片给別人看到的呢!” “难不成,是我之前寄给你的那句话,让你开窍了?终於能够自信地面对自己了吗?” 广田教授嘖嘖称奇。 白仓阳脸上的苦笑更深了:“您就別打趣我了……” 此时,他也从刚才的怒火中平静了下来,结合上广田教授刚刚的话,顿时明白了这位长辈的良苦用心。 他心中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那个黑衣人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已经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了。 广田正巳拍著学生的肩膀:“这是好事啊。但是有一点我可没骗你,你那张男扮女装的照片,我是真的忘记放在哪里了。” “要不你自己找一下?” 白仓阳此时哪还能不知道自己完全误会了教授,內心满是愧疚地低声道: “好的,那就麻烦教授了。” “不麻烦!反正不是我找,哈哈哈……嗝!” 广田正巳笑著又打了个酒嗝。 “对了,我和你盛冈师兄约了等一下要下西洋棋,你就先找著吧。我得休息一下,醒醒酒,不然可下不过那小子嘍!” 白仓阳惭愧地低下了头。 …… 阿笠博士、柯南、灰原三人开了將近三个小时的车到达广田教授所居住的静冈,然后將车停在了到广田宅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因为他们也不清楚组织有没有盯上广田教授,所以决定一切都以最稳妥的方式进行。 当他们按响广田宅的门铃时,广田正巳正和自己的学生盛冈下西洋棋下得正欢,是由白仓阳来给三人开的门。 之前外出参加小镇中集会的广田登志子也已经回到家,对自己的丈夫今晚竟有这么好的兴致而惊讶不已。 再加上广田教授说他等一下还会有一位阿笠先生前来拜访,广田登志子乾脆就开始准备起了宵夜。 差点失手杀死广田教授的白仓阳有些心虚地给她打著下手。 “是阿笠先生吧?外子告诉过我您要来。” 广田登志子同阿笠博士打著招呼。 “外子有两位学生前来拜访,不如大家一起吃点东西吧。我特意准备了些吃的当宵夜。” 她笑著看向柯南和灰原。 “两位小朋友也一起来吧!” 第八十三章 又是他? “广田教授,您还记得那个来拿走磁片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在饭桌上,刚刚与学生下西洋棋下了个酣畅淋漓的广田正巳看著问出问题的小学生,陷入了沉吟。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即使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醉意未消,此时有些晕晕乎乎地摇头晃脑著,想了老半天才说道: “说句实话,我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放在人群中照不出来的那种。” 广田正巳说著。 “要说特徵的话,可能也就只有那一身全黑的衣服了。” 柯南扭头看向灰原哀。 灰原哀衝著他摇了摇头,表示这么笼统的描述並不能让她判断出这是组织里的哪个角色。 另一边默默吃著宵夜的白仓阳却是悚然一惊。 因为教授的描述让他直接想起了那个给予了他鼓励的陌生人。 那个陌生人也是像描述中这样,相貌平平,一身黑衣。 刚刚他们听这位带著两个小孩的胖老头说,竟然有人冒充师妹宫野明美来骗走了她寄给教授的磁片,都是有些愤慨。 托广田教授的福,他的这几个学生都对这个小师妹有所耳闻,知道她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好女孩。 竟然有人用花季少女的名头来骗一个六旬老人,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白仓阳愣了片刻,便埋头吃著餐盘里的事物,仿佛对餐桌上的討论充耳不闻。 “这可有点难受了……”柯南烦躁地揪著头髮。 阿笠博士看向广田教授:“教授,请问可以让我们找找您的磁片吗?我们真的很需要它,万一还有没被那人拿走的磁片……” “没问题啊,要不就让白仓帮你们找找吧?他今天正好也是要来找一张磁片的。” 广田教授心满意足地拍拍吃饱的肚子,就要拉著学生继续在棋盘上廝杀。 白仓阳应了一声:“好的教授。” 他今天对广田正巳心存愧疚,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白仓阳看向一老二小三人:“几位吃好了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教授的书房?” “没问题!”柯南很快答应。 他对於药品资料的寻找是最迫切的,毕竟他是做梦也想要恢復成原来的身体。 小学生的身体虽然隱蔽,但总归会带来一些不便之处。 ——比如说一直不能和青梅竹马打情骂俏,哪怕他们生活在一起。 白仓阳带著三人来到电脑前,一边翻找著磁片一边说著: “其实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了,我刚才已经把这些磁片都翻过一遍了,应该是没有你们想要的那几张,可能是那个人全拿走了。” 广田教授为了区分这些磁片,特意为其做上了標记。 白仓阳从磁片中找出贴著“宫野明美”名字的磁片,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插入了电脑中。 片刻后,白仓阳打开磁片,看著里面全都是旅游时拍的照片,指著屏幕看向阿笠博士一行人。 “看吧,这应该就是宫野学妹寄过来的磁片了,只不过好像都是些照片而已……” 没有人回答他。 白仓阳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名叫阿笠的老人看著身前两个情绪剧烈波动的小朋友欲言又止。 灰原哀呆呆地看著照片上明媚的笑顏,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柯南死死盯著照片上这张脸,渐渐与脑海中那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女人的脸重合。 “广田雅美?” 柯南失声惊呼。 原本呆滯的灰原哀一听到这个名字,豁地扭头看向柯南。 很快,泪水充盈了她的眼眶。 博士是知道这一桩十亿元银行抢劫案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看新一的样子,好像小哀的姐姐宫野明美就是那个被杀死並带走的广田雅美? 但是这些內情肯定不能让外人知道,阿笠博士连忙向白仓阳道了一声“抱歉”,拉著两个小朋友走出书房,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中。 “怎么回事?你姐姐就是广田雅美?你说你姐姐是被组织的人杀掉了?” 柯南抓住灰原哀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是啊!你还不明白吗?广田雅美就是我姐姐从广田教授这里得到的灵感取的假名字!” “难怪……难怪我会觉得广田这个姓氏这么熟悉,原来不是巧合。”柯南恍然大悟。 他很快反应过来,呼吸急促地看著灰原哀:“你是说,这件事情是组织乾的?” 柯南当时只看到一个神秘的面具人將广田雅美……不,应该是宫野明美的尸体带走,却並没有和琴酒伏特加照面,完全没有將这件事与那个组织联繫起来。 “没错。我姐姐为了换取我们姐妹的自由而参与到了组织的活动中,可最后应该是被出尔反尔了……” 灰原哀眼中闪过悲痛和仇恨。 “你当时应该也在追查这件案子……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名字。” 灰原哀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而悲切。 “你这么出色的侦探,为什么就不能早点察觉到真相……如果……姐姐她可能就……” 她已经有些泣不成声。 柯南沉默不语。 当时,如果不是源先生来毛利侦探事务所提供了广田明相关的线索,他可能会更晚发现真相,最后甚至都不会目睹宫野明美染血的遗体被那个面具人带走的一幕。 “等等……” 他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灰原哀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这个案子,源先生也参与了……”柯南喃喃道。 “什么?” “当时源先生正好被你姐姐的一个同伙委託,和毛利叔叔一样去寻找那捲款潜逃的另一个同伙的踪跡……” 柯南回想著当时源槐峪现身时的每一丝细节。 “后来,他还特意到事务所来,告诉我们广田明对他的委託这件事。我也是因此推理出事情的真相……” 灰原哀张大了嘴。 “又是他?” 她刚才不久曾听柯南说起过源槐峪曾经在某个案子里作为兼职侦探给他提供过线索,可没想到这件案子正是导致她姐姐死亡的十亿元银行抢劫案! 第八十四章 渐起的疑云 “你说我们班上那位源老师,也参与到了那桩银行抢劫案中,而且还扮演了一个关键的角色?” 灰原哀盯著柯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柯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对视著,各自心头都渐渐升起一团疑云。 如果说之前还能用巧合来解释的话,那现在这位源老师在宫野姐妹事件里的接连亮相,也太过於巧合了一点。 “好啦,我们还是先去找找有没有那些人遗漏下来没带走的磁片吧。”阿笠博士打断了这份沉默,將满腹心思的两人拉回了现实。 “……你说,今天来拿走磁片的黑衣人会不会就是……”走在半路上,灰原哀突然说道。 她的意思很明显——今天这个藉口“宫野明美朋友”的人,会不会就是源槐峪? “不可能吧……毕竟源老师的长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柯南挑挑眉毛。 “我觉得也是。”灰原哀想到源槐峪的脸,默默点了点头。 …… 正如灰原哀所预料的那样,组织的人做事几乎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留下蛛丝马跡、让別人发现破绽继而暴露组织存在的组织成员,其存在本身就会被作为蛛丝马跡,被毫不留情地清除掉。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能在那一堆磁片中找到他们想要找的,记录有药品信息的磁片。 三人最终只能失望而归。 他们心里都清楚,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他们都要同舟共济了。 …… “滴——滴——” 琴酒叼著一根烟,一手撑在车门內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 他看著来电显示上的號码,眼睛眯了起来,吐出一口烟雾。 其实他是不想接这一通电话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琴酒这辈子都不想再和那个麻烦的傢伙再打交道了。 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意,让从来冷血的他都有些不寒而慄。 虽然那个人每次和他打交道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但他清楚,如果那个人想杀死自己,开枪的时候肯定也是笑眯眯的。 他想避开那个傢伙,可惜现实与他心中所希望的相去甚远。 琴酒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在身旁伏特加墨镜下疑惑的眼神中接通了电话。 “琴酒吗?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带有笑意的声音。 “什么事?”琴酒的声音冷硬地就像是坚冰。 “没什么,就是问你一声,你们是不是在找研究所遗失的那些磁片?” 琴酒毫无感情地回答著:“是。与你无关,我们已经锁定那些磁片的去向了。” “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 电话那头的源槐峪此时正躺在自己公寓里柔软的躺椅上,手指在一旁的木桌上敲击著。 桌子上放著从广田正巳那儿拿过来的三张磁片。 源槐峪用一种邀功的语气说著:“我已经帮你们把那几张磁片给拿到手了。你们就不用操心这件事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琴酒真的很想问一下电话对面的人,问他是不是閒得慌。 上次半路截胡宫野明美也就算了,毕竟他们杀死宫野明美的目的已经达到。 但是这次,他们好不容易都通过搜集情报判断出了磁片就在广田正巳那个老头子那里,正准备前去拿回磁片顺便把广田那傢伙给做掉…… 甚至伏特加都已经冒充保险公司给广田宅留了电话留言,此刻他们正要开车前往广田宅,为雪莉那个女人失踪留下的烂摊子收尾。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不用去啦!我已经帮你们解决啦!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想打喷嚏,但是不论用什么方法刺激,不论把自己摆成什么样子的姿势,这喷嚏都一直卡著打不出来。 “还有,广田教授那边你们也不用去了。老人家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磁片呢,这么晚了去打扰人家休息也不好,何况他还喝了酒。” 琴酒听著电话里的声音,额头上隱隱有青筋突起。 “所有可能暴露组织秘密的隱患,都必须清除。” 他冷声说道。 源槐峪端起桌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希望你能够明白,这是通知。” 通知就意味著,琴酒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同他反驳的余地。 车上,琴酒左手紧握成拳,又慢慢鬆开。 他直接掛断电话,看向一旁开车的伏特加。 “伏特加,掉头。不用去广田那个老傢伙那里了。” “哈?” …… 一个月后,大阪城。 “那边是天王寺动物园。” “那里是大阪巨蛋。” “然后这里是通天阁!” “如何?大阪是个好地方吧!” 皮肤黝黑的高中生反戴著一顶鸭舌帽,神色亢奋地向面前的人介绍著自己生活的城市。 “嗯,视野很棒!”小兰笑著回应道。 柯南在她身边,踩在一把椅子上,用望远镜在通天阁上俯瞰著下方的大阪美景。 “可是……”毛利小五郎上下打量著,“跟东京铁塔还不是一样?” “毛利先生,此言差矣。”源槐峪趴在栏杆上,回头笑著对毛利小五郎说著,“虽然都是有名的地標建筑,但是也算各有各的风味嘛!” 他没有说的是,这两座地標建筑可以说都是他看著建成的。 “就是就是。別把通天阁跟那个红色铁塔相提並论,它跟附近的新世界可是充满了大阪人的风土人情味呢!” 服部平次笑著表达了对於家乡地標建筑的回护之意。 “好像东京的住宅区哦!”小兰兴高采烈地看著下方的建筑物。 “对了,是不是该吃东西了?”毛利小五郎对於在通天阁上赏景並没有什么兴趣,反倒是觉得肚子有些饿。 “嗯,再等一下。”服部平次看了一眼手錶,“应该快要来接我们了。” 趁著小兰与源槐峪的注意力都放在欣赏景色中,毛利大叔又在不耐烦地踱著步没有看向这边,柯南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拉著服部平次走到一旁。 “喂,服部。” 他小声问道。 “快点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想起把我叫到大阪来了?” 第八十五章 远山和叶 “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柯南狐疑地看著平次。 “没有啦,这次真的没有工作。”平次左手在面前摆了摆。 “喔?” “只是想请你好好来看看大阪而已。”平次笑容灿烂。 正站在景观台前的源槐峪耳朵动了动,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嗽,声势甚是嚇人,惹得小兰担心地看著他。 “源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问题。”源槐峪是真的有被笑到。 你们两尊死神杵在这里,就算没有工作,工作也会找到你俩头上来的…… 服部隔著通天阁的玻璃看向下面的道路,行人是那么的渺小,就好似一只只蚂蚁。 他的语气忽然有些感伤起来:“因为人生无常。人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在他们的视野盲区,源槐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柯南微微皱眉。 “我做了一个怪梦。正要逮捕凶手的时候,反而被凶手给刺伤……” 服部平次特意停顿了一下。 “……结果你就死掉了的梦。”平次坏笑著指向柯南。 “拜託!”柯南对於他的笑话回以一个咬牙切齿的笑。 “话说……”服部平次蹲下来,眼角的余光瞟过源槐峪,“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那位源先生有可能是那个组织的成员?” “没错,但只是可能。源老师在两起与那个组织相关的事件里,都很凑巧地出现了,我认为不能大意。” 柯南面色有些凝重。 如果可能的话,他內心是一万个不愿意將源槐峪认作黑衣组织的嫌疑成员。 所以恰巧服部平次邀请毛利父女和他工藤新一一起到大阪来玩,柯南便灵机一动,决定借这个机会试探试探源老师。 正好上一次的福尔摩斯迷聚会杀人案件中,服部平次也在场,邀请的理由很充分——惺惺相惜的侦探们的聚会。 当他找到源槐峪,以服部平次的名义邀请他在假期里一起到大阪旅游时,这位源老师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好吧。只不过我觉得那位源先生不像是那种组织里的人啊,上次的事件不就能看出来源先生他內心的正义感吗?更何况,他还送了你一本珍藏的书,那对於你来说可以算是无价之宝了吧……” 服部平次手托著脸庞。 柯南有些许烦躁:“所以我才会迫切地想要证明源老师和那个组织没有半点关係。”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抱歉,平次。我来晚了。” 一个穿著西装、剃著平头的青年男子小跑著来到一行人身边。 他向眾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大阪警局东尻分局的坂田佑介。不好意思迟到了这么久。” 坂田佑介连连道歉。 “你可总算来了,这大叔都快饿晕了。”服部平次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 “警察到这里做什么?”小兰有些吃惊。 “我老爸听说你们要来,热情地表示:毛利先生老远来大阪,要好好招待他。” 服部平次看向坂田佑介:“对了,我老爸呢?不是说好要来吗?” “局长为了那件命案在开会,所以……”坂田解释道。 【那件命案?】柯南听著他们的对话,好奇心又活跃了起来。 “那车子呢?准备好没有?” “当然!我照你的吩咐,借用了东尻警署里面最棒的车来。” 几分钟后,源槐峪、毛利小五郎与抱著柯南的小兰在路人惊异的眼神中,坐上了一辆警车的后座。 看著外面的行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小兰羞红了脸,毛利小五郎额头青筋暴起,柯南则是一脸无语。 至於源槐峪,他饶有兴致地向看过来的行人们挥手打著招呼。 警车呼啸著行在马路上,其他车辆唯恐避之不及。 …… “如何?这才是地地道道的乌龙麵嘛!” 服部平次炫耀一般夸讚著自己家乡的乌龙麵。 “高汤清澈见底,对不对?” “哇!真的!味道淡淡的,很好吃!”小兰品尝著麵条,愉快地说道。 柜檯后的厨师显然认识服部平次,坏笑著问他道: “平次,这女孩是谁?新的马子?” “不是啦!”小兰连忙否决,“我是东京来的……” 突然间,一种被人从身后狠狠瞪著的感觉袭上心头,她一阵发毛。 可当她回头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小五郎看出女儿的不正常。 小兰流著冷汗,眼神在身后逡巡著:“有股寒意,总觉得后背发凉……” 源槐峪看著那个小心翼翼躲在人群后看向这边的马尾女孩,脸上露出微笑。 吃完乌龙麵,他们又来到一家吃章鱼烧的地方。 ——作为东道主,服部平次自然是要好好招待这些客人们,把大阪有名的小吃全给品尝一遍。 而六感敏锐的小兰则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盯著她瞧。 …… 警车上 “御好烧?怎么不早说……这大阪单行道很多,我知道那家很好吃的店从这里要绕很远的路啊。” 服部平次头疼地看著地图,小五郎在后座上歉然地笑笑。 “那我带你们到比较近的一家店去吧!”开车的坂田佑介提议道。 开车来到一家御好烧店铺前,坂田佑介下了车,向衝著店里面走去的平次一行人说道: “就是这里了。” 说完,他就回到了警车上,没有和这一行人一起吃。看样子是一心要做一个本分的警察,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几人没有放在心上,唯有源槐峪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店里找位子坐下平次点完餐后,起身走出餐厅:“那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大阪真好玩!”柯南脸色红润地对坐在他小兰说道。 有东道主接待他们,旅游体验可以说是好极了。 “嗯!”小兰深表赞同。 此时,一个女子快步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了柯南左边本来平次坐著的位置上。 “你就是工藤吧?” 柯南惊骇欲绝,源槐峪心中发笑。 远山和叶。 第八十六章 砸在警车上的尸体 因为柯南就坐在小兰与和叶的中间,他自然而然地觉得眼前这个和小兰年龄相仿的女高中生是在说自己。 毕竟这么近距离被人叫出自己的名字,身后还是绝对不能让其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毛利大叔和小兰。 他的脸色煞白,差点要原地蹦起来。 “平次经常提起你的事。” 柯南听到这句话,以为是平次泄露了他的秘密给面前的女人,心直接凉了半截。 【喂,等等!】 他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堵住这个女人的嘴! “服部他?”小兰茫然地重复了一句。 正当柯南惊慌失措的时候,和叶的下一句话却仿佛让他从地狱升上了天堂。 “別装蒜了,我全都知道……你就是在东京把平次拐跑的那个姓【工藤】的女人吧?” 她右手狠狠地捶在桌上,身体前倾,带著浓浓的敌意瞪视著小兰。 “哈?”三双疑惑不解的眼睛看著远山和叶。 “噗……哈哈哈哈!”源槐峪已经率先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弄错了?”小兰嘴角抽搐。 “我只想对你说一件事。”远山和叶紧紧握住右拳,比在身前,脸色愤怒而严肃,“我跟平次可是从以前就以『铁链』相结合的好伙伴。有人想对平次下手,必须先过了我这关!” “怎么了,和叶?你在这里干嘛?” 出去打电话的服部平次终於返回店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源槐峪笑著打趣道:“还能干啥?吃醋了过来宣誓主权……唔唔唔!” 他话说到一半,被揭穿心事的远山和叶猛地跳了起来,凭藉优秀的合气道功底,转瞬间来到源槐峪身前,死死地摁住了这个陌生男人的嘴。 一番解释后,服部平次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吗?我说的【工藤】是男的耶!” “男!的!耶!” 明白自己闹了个大乌龙的远山和叶满脸通红,化身豆豆眼低著头,头顶上隱隱约约冒著蒸汽。 “而且位是工藤的女人。” 服部平次指著毛利兰说道。 “啊?”“呃?” 双方当事人顿时心跳加快,脸上泛红。 “不,不是这样的!”在毛利小五郎狐疑的眼神下,小兰红著脸想要否认。 “真的吗?我记得上次在飞机上碰到二位的时候,工藤他还经常偷偷看小兰小姐你呢。”源槐峪送出一记阴险的助攻。 豆豆眼蒸汽姬的数量一下子翻了个倍。 柯南也又羞又气地瞪著这个把他秘密抖露出去的傢伙,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过了好久,尷尬的气氛才终於消散了几分,小兰突然想起之前和叶说到的“铁链”,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顺口问道: “对了,能不能说说关於你们那个铁链的故事?” 平次便尷尬地笑著,讲起了小时候两人被平次老爸放在阁楼上的旧手銬銬在一起,因为打不开所以吃饭睡觉甚至是洗澡上厕所都要在一起的故事。 “为了做纪念,我还把当时手銬的碎片弄了一块到护身符里呢!”和叶亮出隨身携带的护身符。 平次一脸嫌弃地看著她:“真噁心!还是快丟掉吧!” 小兰看著两人斗嘴的样子,忽然莫名有一种既视感在心中產生。 “请问……你们二位是不是在交往啊?”她试探地问道。 “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和叶连忙否认道:“才不是呢!我和平次只是简单的青梅竹马而已啦!我经常照顾他,就跟他姐姐一样!” “解释这么多……心虚了?”源槐峪一针见血。 “心虚了。”过来人毛利小五郎点头確认。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小,前面的两对青梅竹马完全没有听到。 “她老爸是大阪警署的刑事部长,跟我老爸是好朋友,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 服部平次把远山和叶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服部终於想起这个问题。 远山和叶自然是不能说自己是怕心上人被东京的女人拐跑所以急匆匆赶过来看看【工藤】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隨便胡扯了一通姐姐关心弟弟之类的理由搪塞了过去,脸上红晕未消。 “你从哪里开始跟踪我们的?” “通天阁。” 小兰意识到,自己之前所看到的视线,应该就是这位远山和叶了。 …… “哇,吃得好饱!” “真好吃!” 一行人吃完御好烧,心满意足地走出餐馆,回到警车旁。 “其实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吃的。”上车前,毛利小五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坂田佑介说道。 “不,我是负责接待工作的。”坂田佑介恭敬地为毛利小五郎打开车门。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作为接待者或者说,同客人们一同就餐並不是那么合適。 和叶自然而然地坐上了车,却突然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等等,我们是不是……坐不下?” “好像是的。”走在最后的源槐峪正准备上车,就发现车上已经坐不下人了。 但是他並没有为此而感到烦恼。 因为他知道,过一会儿就会有大批警车会赶到这里来,到时候就不会有坐不下的情况出现了。 “这位……源先生,要不你先上车,我再另外找辆计程车跟著你们……” 和叶眼见自己占了这位据说是与平次相识的侦探的座位,有些不好意思,抬起腿就要下车。 可她抬起头看向车外时,却发现路边的行人神態有些奇怪。 他们纷纷仰头看向天上,有些惊疑地指指点点著。 一边指点著,一边露出了慌乱与害怕的表情,快速向著远离警车的方向跑开。 车上其他人也发现了车外的异样,但却完全不清楚原因为何。 但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 “咚!!!” 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事物重重砸在了警车的前盖上。 车上的人探出头一看,纷纷露出了惊骇到极点的表情。 砸在警车上的,竟然是一具尸体! 车外的源槐峪却是毫不意外地看著这具从高空掉落下来的尸体,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 第八十七章 穿过钱包,钉入心臟 “啊!!!” 惊呼贯穿了每个人的耳膜。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一个男子从摔落在警车上,將警车的前盖砸得完全变形。 身亡的男人腰上繫著一根结实的长绳索,一把匕首直直地穿过衬衫的口袋,插进了心臟之中。 这样的场景恐怕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此刻却就这么呈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前。 警车的四张门几乎同时打开,柯南、平次、毛利小五郎以及坂田佑介衝下车。 “这个男的是怎么回事?”小五郎语气急切。 “不知道!突然就掉到引擎盖上了!”平次张开双臂拦住想要过来凑热闹的人群,说著。 “源老师你有看到什么吗?”柯南把目光转向没有上车的源槐峪。 源槐峪抬头看著男子掉落下来的边上这栋楼的楼顶:“有的。大楼顶上有人。” “!” “有人在上面?” 柯南和平次同时拔腿衝上一旁的楼梯。 “坂田先生!麻烦你去报警!”服部平次喊道。 “喔,好的!” “源老师,別让別人靠近尸体!”柯南临上楼之前高声道。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衝上楼顶,打开天台的门,看到一个大叔正向下方张望著。 “哼!有种!竟然留在现场没有逃走!” “你逃不了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盯著大叔,自然而然地將他视为了犯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针对你把尸体退落到警车上这件事……”平次步步逼近这个男人。 “等一下!不、不是我!我只是……”大叔慌张地摆手。 …… 人群围著警车与警车上面的尸体,议论纷纷。 “什么?有人叫他上屋顶去?” 毛利小五郎狐疑地问道。 “对,这位大叔说有个人打电话告诉他说,屋顶上有个奇怪的男人,要他上去看看。” 服部平次指著那位大叔说道。 “我是这里二楼茶店的老板。”大叔不停摸著自己的后脑勺以缓解自己紧张害怕的情绪。 “那尸体怎么会掉落下来?”毛利小五郎追问道。 源槐峪看了一眼尸体腰上的绳索,说道:“应该是將绳索掛在了天台的门上,这位大叔一开门就会让尸体掉下来。你们勘察现场的结果如何?” 他看著柯南和平次。 “的確如源先生所说,尸体用绳子套著吊在栏杆外,绳子另一头用门固定住,只要门一开,绳子就会鬆开。”平次说道。 “对,天台上还有一块塑料布,估计就是用它罩著尸体不让行人发现。” 柯南补充道。 几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尸体身上。 “据推测,应该已经死亡一整天了。也就是说,这个男人昨天这个时候被人叫到这里来时遇害,然后被凶手给吊在天台。” 平次双手插兜,分析著案情。 “可是怎么会掉在警车上呢?” 坂田佑介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地看向一边。 “可能是巧合,不过如果城里面出现尸体会被报导出来,所以也有可能是故意想要做给某个人看的……” 平次继续说道:“刀子贯穿钱包,刺入胸膛,这和之前那两起命案有著一样的特质……”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挤进人群中,看到死者的样貌,失声惊呼。 “啊——”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平次眼角余光看到她的动作,顿时警醒地看了过来。 “喂!太太!等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慌不择路地逃离案发现场,但是这种反常的行为恰恰说明了这名妇女可能是案件的知情者。 平次快速追了上去,想要拦住她。 可女人的车就停在路边,她衝到车边打开车门,一边调整著后视镜一边满脸是汗地看向追过来的服部平次。 “喂!等等!” 女人重重一脚油门,轿车飞也似地躥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跑掉了。”他惋惜地对身边的小男孩说道。 柯南双手插兜,冷静地看著远去的小轿车:“没关係,我已经记住车牌號了。” “……你先告诉我,【之前那两起命案】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柯南等待著平次给他一个解释的时候,源槐峪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嚇得沉浸在案件中的柯南一激灵: “江户川同学说得对,我也很想知道服部你说的那两起命案是什么情况。” 柯南终於反应过来,除了两人之外,他还有一个需要观察的对象在边上。 【可恶……不能像平时那样只顾著案件,不然被看出什么端倪就麻烦了。】 柯南对於源槐峪的观察能力相当有信心,只能够加倍小心不让他看出什么来。 “唉……”平次环顾四周来看热闹的行人,嘆了一口气,“我们回警局再说吧。” …… 大阪警察局东尻分局。 “连环杀人案?” “刚才掉下来的男人已经是第三起命案了?” 曾经是刑警的毛利小五郎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对。三个人都是被刀子贯穿了钱包,刺入胸膛。而且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被勒死之后被凶手刻意布置成了这种模样。” “钱包?”小兰皱著眉头。 “会不会是因为钱財纠纷而引起的杀人案?”和叶双手托腮,提出猜想。 “不太像。” 平次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第一个被害的长尾英敏是便利店的店主,第二个遇害的西口多代是居酒屋的老板娘,然后刚刚掉下来的野安和人是计程车司机。” “都不像是会因为钱財而遇害的人,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这三个人毫无关联。” “毫无关联?”毛利小五郎拍案而起。 如果三人至今为止毫无关联的话,那说明要么还有暗中的联繫没有被发掘出来,要么凶手根本就是一时兴起无差別杀人。 如果是后者的话,案件的侦破將会相当困难。 “对,出生地、就读的学校和上班地点虽然都是在大阪,但是相差甚远,没有联繫……” 服部平次头疼地向几人介绍著案件的情况。 “平次!有了!找到被害者的共同点了!” 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旁边传来一声兴奋的高呼,却是坂田佑介挥舞著一盘录像带,跑了过来。 第八十八章 从现场逃离的女人 “真的?”服部平次眼睛一亮。 “对!你先看看这个!”坂田佑介將手中的事物递给平次,“这是我刚从电视台借来的录像带。” 眾人围在播放器前,看著里面播放著的新闻画面。 【乡司先生,发表一下意见!】 【乡司先生!】 画面里是混乱的人群包围住了一辆豪华轿车,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正在奋力阻挡著媒体的採访。 “这不是担任府议会议员的乡司宗太郎六年前涉嫌贪污时候的情景吗?”平次一眼便认了出来。 “哦?是把责任推卸给秘书,要他辞职的那件事吗?”毛利小五郎也想起了这桩往事,“那个秘书好像姓长尾?” “长尾?”毛利小五郎豁然想起了刚刚的死者的姓名。 “对,站在车边上阻拦媒体採访的,就是第一个遇害的长尾英敏。”服部平次点头。 “可这个案子不是早就调查过了吗?怎么还拿给我看?”服部平次看著坂田佑介,眼神中带著疑惑与不满。 坂田佑介指向画面中的车辆:“不,我要给你看的是司机。” “司机?” 服部平次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大惊失色:“这不就是第三个被害的野安吗?” 虽然有些模糊,但是眾人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开车的那位司机正是今天摔落在他们面前的野安和人。 “四年前他好像还是乡司议员的司机。”坂田佑介陈述著自己的发现。 服部平次自信一笑:“前任秘书和司机……乡司议员很可能和这次的事件有关。” “就是这样。警署里的前辈已经前往乡司议员那里了。”坂田佑介说道。 “好嘞!”服部平次拉紧外衣的拉链,“坂田先生,我们也去那里瞧瞧吧。如何?” 他看向毛利父女:“你们请和叶带路,先去我家里坐坐好了。” 服部平次的目光又看向了源槐峪的双眼:“源先生也跟著我们一起去看看?” 源槐峪欣然接受:“没问题。就当逛一逛大阪了。” 三人正欲转身离开,和叶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平次!你的护身符有好好带著吗?” “有啦!別担心。”平次拉开房门,“待会儿见。” 待三人离开后,在小兰的询问下,和叶才偷偷告诉她,那个护身符里面放著当年手銬的碎片。 “对了,那个小鬼呢?”毛利小五郎在四周寻找著柯南的身影。 “咦?”“去厕所了吗?” 当三人发现小鬼头柯南不见了的时候,为时已晚。 …… 因为之前的警车被尸体砸到变形,三人乘上另一辆普通轿车。 坂田佑介调整好后视镜,看向副驾驶位置上的服部平次。 “咦?平次,你的肚子怎么回事?” 平次的肚子鼓鼓囊囊的,看上去要比平时大了几圈。 后座上的源槐峪笑著说道:“江户川,出来吧。我可是看著你躲进去的。” 服部平次尷尬地笑笑:“行了,別躲了,人家源先生都知道了。” 他拉开外套的拉链,一个硕大的脑袋钻了出来,不住地喘著气,看样子应该是闷坏了。 柯南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相当不好意思地看著源槐峪,弱弱地说了句:“源老师,我也想跟著去看看,就拜託平次哥哥把我带出来了。” 也不怪他心中有些发憷,源槐峪上次训斥他时说的话言犹在耳,即使对其身份有些怀疑,但那种学生面对老师时的紧张感是不会因此有所减弱的。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你这小傢伙会跟出来。” 源槐峪摆摆手。 “跟紧我或者你平次哥哥,不然我立马把你送回去。” “没问题!” 这样的话语就意味著源槐峪默许了他跟著去查案,柯南差点下意识举手做保证。 只要別把他送回去就行! “可是毛利先生他们会很担心吧?”坂田佑介看著这个小孩,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没关係!待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行!” 柯南在平次的帮助下爬到后座,在源槐峪身边乖巧地坐好。 几人启程,由於没有开警车的缘故,道路显得有些拥堵。 “那个议员的办公室要经过御堂筋。” 坂田佑介看向平次。 “对了!你说的那个很可疑的女人的住址和电话,我已经从车牌號码上查出来了。” “她叫冈崎澄江,三十九岁,去年离了婚。” “目前好像是在附近的西都公寓独居。要不要先去看看?” 平次觉得坂田的提议相当合理:“好啊,也许能问到些什么。” “我打她电话看看她在不在家。”坂田佑介在路边停车,拿出手机来,拨通了一个號码。 …… 西都公寓的某房间中。 【今天下午一点左右,心齐桥发生了一起尸体坠落事件,死者是41岁的野安和人……】 房间內的冈崎澄江听著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双手捂脸,整个人瑟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著。 【大阪警局正在调查其与上周发生事件的关联。】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吧……” 她带著哭腔哀求道。 可房间內除了她空无一人。 “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就好似索命的咒语,让她悚然一惊。 她艰难地挪动到电话机旁,用尽全身的力气拿起话筒。 “餵……”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那个杀了前三个人的傢伙! “请问是冈崎女士的家吗?我是大阪警局东尻分局的坂田。” 此刻,这个声音对於冈崎澄江而言犹如天籟。 她马上尖叫著大喊:“警察先生!快点来保护我啊!!这样下去我会被杀掉的!” “我把以前的事情都告诉你!你快点来啊!” 她央求著电话那边的警察。 那三个人的死亡已经完完全全地將她嚇得魂不守舍,特別是今天看到野安和人悽惨的死状与钉在胸口的那把刀子后,她就更加明白,自己一定也是那个杀人凶手的目標! 她如果不採取什么行动的话,必死无疑! 在看到今天的案发现场后,冈崎澄江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侥倖。 第八十九章 太过刻意 听到电话中传出的悽厉的求救声,平次、柯南和坂田佑介都是一脸凝重。 “你冷静一点!”坂田佑介重重一脚油门,轿车重新驶回道路上,飞一般地向前开去。 他严肃地嘱咐著电话里的冈崎澄江:“我们马上就过去。你把门锁上,別让任何人进去!” “咦?糟糕!”服部看向车窗外,“西都公寓过了!” 车速过快,他们已经驶过了头。而大阪的街道单行道多,不能直接掉头,而只能选择绕路。 “怎么办!御堂筋车辆很多,会堵很久,绕道四桥筋又会花很多时间……” 坂田佑介懊恼地拍著自己的脑门。 “停车!” 服部平次还没等车停稳,就同柯南一起跳下车,向著斜后方马路对面的西都公寓跑去。 “用跑的比较快!” 平次奔跑著解释了一句。 “喂!平次!”坂田佑介似乎想要叫住两人。 只不过两人心中焦急,根本没有管身后的呼喊,直衝冲奔向西都公寓的方向。 等两人跑出一段距离,车上的坂田佑介回头看向后座上的源槐峪。 “源先生,你不和平次他们一起去吗?情况很危急!” 他脸上完全是一幅忧心冈崎澄江女士的表情。 “这里交给我就好,我开车绕一圈去西都公寓和你们会合!” 他拍著胸脯说道。 源槐峪看著他的模样,脸上掛上了意味深长的笑。 “不用了,我跟著坂田先生你就好,他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而且就算我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说道。 “怎么会呢?我可是听平次说过,源先生你可是一个优秀的侦探,一定能发现什么的!”坂田佑介说著。 源槐峪笑了:“呵呵……如果我真是一个优秀的侦探,就应当一直坐在这辆车上。” “呃……”坂田佑介一脸迷糊,“源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了。” “听不懂吗?”源槐峪微微摇头,“我本来以为,坂田先生你应该懂我意思的……” 坂田佑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他面色有些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试探著说道:“源先生说笑了,我真的听不懂……” “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一点吧。”源槐峪盯著坂田佑介的眼睛,轻声说道,“前面那三个人,应该是坂田先生你杀的没错吧?” “!!!” 如同晴天霹雳直贯头顶,坂田佑介指著源槐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可能呢,源先生,我可是警察,我有什么理由杀他们……哈、哈哈……” 坂田佑介浑身上下都在冒汗,试图辩解著。 源槐峪心中呵呵地笑了。 【要不是我知道並且確信人是你杀的,说不定你还真能矇混过去。】 “你是不是想说,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关联,没有动机去行凶?” 源槐峪看著坂田佑介重重点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急不慢地说道: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开始怀疑你,是在那具尸体掉下来之后,你在平次他们说尸体已经死亡一天后,询问他为什么尸体会掉在警车上。” 坂田佑介睁大了眼,又听到源槐峪继续说著: “一般来说,心中有疑问询问他人时,都会眼神直视著被询问的对象。” 他摊开了手。 “但你没有。你的眼神在飘忽、在躲闪,就好像不敢看著平次一样。”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往往意味著你在心虚,意味著……你问出的这个问题,你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源槐峪看著脸色铁青的坂田佑介:“其实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尸体恰好掉在警车上,实在是太巧了,不是吗?” “但如果是有人特意调整了位置让尸体能够正好落在那里,这就能够说得通了。” 坂田佑介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源槐峪摆手打断了。 “……你不用急著为自己辩解,听我说完。” “一开始我也只是有些怀疑你,但当我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后,在警局里有了新的发现。”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给我们播放的那一盘录像带。” 源槐峪看著惊疑不定的坂田佑介:“我发现,你和录像带里面那个开车的人,也就是第三位死者野安和人,都有著一个习惯。” “那就是,你们一上车,就要立马调整后视镜的位置,而且会调整得很仔细。” “再结合那贯穿钱包刺入心臟的刀,也就不难联想到钱包里往往会放著的东西。” “除了纸幣以外,那就是每个人的驾照了。” 源槐峪逼近几分:“虽然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何与驾照相关,但是从这些蛛丝马跡上,我可以肯定你的杀人动机就是因为驾照相关的东西。” “我说的对吗?” 本来强撑著自己身体的坂田佑介终於一下子瘫软了下来。 他苦笑著看向源槐峪:“真没想到……我本来以为平次已经是很厉害的侦探了,没想到和您一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源槐峪摇摇头:“如果不是你刚才太过刻意地想要让我下车,我其实也没有办法这么肯定。” “哈?”坂田佑介终於明白是自己不自然的態度露出了马脚,之前说的那番话也是有一部分诈唬的意味在。 他的脸上满是懊恼:“我本来以为我的建议很合理的……” “但在本就怀疑你的人眼里,你的行为却是破绽百出。” 源槐峪说道。 “如果我下了车,你会马上给刚才那位冈崎澄江打电话,告诉她你是刚才的警察。” “然后把她骗下来,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杀害……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因为他们完全不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到你的身上。” “这么看来,之前驶过西都公寓恐怕也是你刻意为之吧?” “您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坂田佑介瘫坐在驾驶位上,生无可恋。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竟然被这位今天中午刚认识的男子给一眼看穿。 坂田佑介的心里除了失落与懊恼外,还生出了对这个男人的深深的畏惧。 仿佛一切事情,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 太可怕了…… 第九十章 关於我找到了线索正准备调查却发现犯人已经自首这件事 当柯南与平次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马路、来到西都公寓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喂,服部,这是怎么回事。”柯南一边擦著脸上的汗一边喘著气问道。 “啊?什么?” “就是钱包被凶手……刺穿的事情啊!如果跟钱財无关的话,那有可能就是和钱包本身有什么关係?” “被害者的钱包都被破坏得乱七八糟,里面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平次回忆著几名被害者钱包的样式。 “如果要说有什么的话,就是钱包都不能放铜板,而是只能放钱包和卡片的摺叠式钱包。” 他一时半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催促著说道:“反正先见过那位太太再说。” “嗯,问问她应该能够进一步了解到真相。”柯南点头。 来到坂田佑介告诉他们的门牌號前,平次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 “阿姨!我们是刚才那位警察的朋友。请开门!” 平次试著推门进去,却发现房门如坂田佑介所嘱咐的那样被牢牢锁住。 “你们是谁!!” 房里传来尖叫,冈崎澄江听到房门口的动静,草木皆兵地看向门口,心里害怕极了。 在明知有人想要自己的命的情况下,冈崎澄江选择听从刚刚那位警察的嘱咐,绝对不开门。 即使外面的人说他们是警察的的朋友,也休想骗她把门打开! 鬼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早知道就让坂田在电话里跟她说一声了……”服部平次觉得有些头疼,但代入对方的立场又觉得非常能够理解对方不开门的做法。 柯南咬著牙,突然急中生智:“阿姨!您不用开门,就在门边告诉我们是谁想要害你!这样可以吗?” 过了好一会,他们终於听到房里传出了仍旧有些颤抖的声音。 “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柯南和平次连忙侧耳聆听。 “我跟长尾英敏、西口多代、野安和人……二十年前曾经参加过同一个合宿驾校班。” 柯南和平次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一下子联想到了那被刺穿的钱包,终於明白几起看似毫不相关的案件內在的联繫在於钱包中所放的驾照! 冈崎澄江继续说著:“我们总共有六个人……在结业的那天,我们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 “我们本来只是想恶作剧,想看看被称为魔鬼教练的那个人是不是也会露出害怕的表情。” “所以我们合伙把稻叶教练灌醉,然后骗他驾驶一辆被我们预先弄光剎车油的车……” “然后稻叶教练就丧生在了那一场车祸里……” 柯南和平次听著事情的经过,脸上不由得出现愤怒的神色。 这种做法……无异於谋杀! “你说你们总共有六个人?还有两个是谁?” 服部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询问道。 合宿总共六个人,如今已经死了一半。除了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的冈崎澄江外,剩下活著的那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目前需要了解的关键! 因为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被害者,甚至……製造了这几场血案的元凶! “除了我们,还有市议会议员乡司宗太郎……和、和沼渊、沼渊己一郎!” “什么?”柯南和平次两人大惊失色。 沼渊己一郎,目前正在被通缉中的强盗杀人犯! 柯南和平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 “我听说,沼渊犯下抢劫杀人案,在两周前逃回了大阪……” 回过神来,服部小声对柯南说道:“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缺少逃亡盘缠的沼渊己一郎,想用以前的事情向乡司议员勒索,但是遭到拒绝……” “於是他便逐一杀害从前的相关人物,用以威胁议员?” 柯南接话道:“或者是这次打算竞选国会议员的乡司,为了消除往日的丑闻,利用沼渊杀害往日的伙伴?” 两人心念电转,觉得並不能排除这两种可能性。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先去找乡司议员吧。冈崎女士这边,如果她坚持不开门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平次徵求著柯南的意见。 “没问题。” 达成共识,两人跑下楼去,平次看著路边,奇怪地说道:“咦?怎么回事?我们都已经下车这么久了,坂田他怎么还没有过来?” 依据他的大致判断,从刚才的地方到这里来,就算因为大阪路况的原因需要绕路,但也不应该要这么久才对啊。 平次掏出手机,找到坂田佑介的號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餵?坂田吗?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坂田佑介的声音:“抱歉,平次。我不能去接你们了,麻烦你们找辆计程车,我们在警局再见面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掛断了电话。 “嘟……嘟……” 听著电话中传来的忙音,平次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怎么说走就走了? 只不过现在正是案情的关键阶段,他们如果没有警察一同跟隨前往乡司议员处的话,就必须火速赶回警局。既然坂田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自行回去了,那他们两个也就只能惨兮兮地找辆计程车往回赶了。 火急火燎地拦下一辆计程车,他们风驰电掣向著大阪警局东尻分局行进。 …… 柯南和平次一下计程车,就跑著衝进了东尻分局的门,快速跑到了他们出发之前待的地方。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毛利父女並没有与和叶一同去平次家中,三人坐在一起,表情惊讶地在谈论著什么。 “坏了!我忘记跟小兰姐姐他们说我出去了!”柯南一下子想起这件事来。 平次没有管他,走上前去高声说道:“我们有线索了!这起案件的內在联繫和可能的嫌疑人都有眉目了!” 三人听到他的声音,停止討论,看了过来。 而和叶接下来说出的那句话却让柯南与平次齐齐凝固,目瞪口呆。 “可是……犯人刚刚已经自首了啊……” 第九十一章 挫败感 “你说什么?凶手投案自首了?” 平次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和叶的话。 他真的不敢相信,今天还挑衅般地把尸体砸落在警车上面的那个凶手,那个製造了三起杀人案件的凶手,竟然会就这么投案自首了? 他不是还有连续杀人对象的吗? 柯南追问道:“凶手是谁?是沼渊己一郎吗?” 在他们两人的推断中,那个参加了驾校合宿、最近又因为抢劫杀人而在逃的沼渊己一郎,无疑是嫌疑最大的人。 毛利小五郎摇摇头,语气中带著吃惊与遗憾。 “不,凶手是今天那位名叫坂田佑介的警察……” “啊?”柯南瞠目结舌。 “什么?”平次大惊失色。 他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毛利大叔在跟他们开玩笑。 可当他们看到三人严肃认真的神色后,心里也是明白过来——他们並没有在开玩笑! “可是……怎么会呢?坂田先生他怎么可能……” 平次喃喃道。 “刚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也很完全不能相信……但是这的確是事实。” 毛利小五郎看著与刚才他们几人反应如出一辙的平次和柯南,苦笑著说道。 小兰补充说道:“是啊。刚刚源先生带著坂田先生回到警察局的时候,我们都想不到坂田先生是要来自首的。” “嗯?源先生?”柯南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一大一小两位高中生侦探猛然记起来,源槐峪並没有同他们一起前往西都公寓,而是在车上与坂田佑介一起。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源槐峪走了进来。 或是疑惑、或是探询,房间內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匯聚在他身上,他瞬间成为了现场的焦点。 “源先生,能不能为我们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平次第一个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急声问道。 源槐峪也没有吊他们胃口,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推理”的过程告诉了他们。 包括他从坂田佑介的神態开始起疑心,然后发现坂田佑介与野安和人有著相似的开车习惯,从而推测出杀人动机与案件的內在联繫…… 虽然看上去合情合理,但是细品一下就会发现这个推理过程完全就是天马行空,一点也不严谨。 但好在有柯学世界观的加持,听他讲述的眾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柯南和平次更忍不住拍案叫绝。 “太厉害了!”平次由衷地感嘆道,“当我们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源先生就已经通过诸多细节锁定了嫌疑人……” 他和柯南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挫败感。 和这位源先生比起来,他们作为侦探的能力还要差了不少。 “刚刚坂田佑介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交代出来了。” 源槐峪默默收下了平次对他的讚美,继续说道。 “坂田佑介的父亲,正是当初二十年前那六个人的教练。” “之前沼渊己一郎逃到大阪之后,坂田也参与了对沼渊的抓捕工作,並且凑巧遇上了沼渊。” “可沼渊己一郎一看到坂田那张与他父亲极其相似的脸,就嚇得以为是二十年前被自己几人害死的稻叶教练的鬼魂来寻仇了……” “之后,坂田制伏了沼渊己一郎,並將他关在某处。” “同时,因为谋杀罪的实效只有十五年,身为刑警的坂田选择由他自己替天行道,为他们定罪!” 讲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报仇,看似与这些人完全没有关联的坂田佑介才会痛下杀手,製造了这一连串的连环杀人案。 “在杀死第三个人,也就是野安和人后,他將冈崎澄江叫出来,以尸体坠落在警车上的场面来恐嚇她,让她因为极度的恐惧回到自己的家中。” “接著,他和我们一起前往西都公寓,並故意在经过西都公寓前给冈崎女士打电话,让我们都听到冈崎女士的求救。” “然后坂田故意將车开过头,利用大阪的道路特性,骗你们两个下车,並想要在你们赶往西都公寓这段时间里通过电话將冈崎澄江给骗下来杀死。他已经在西都公寓附近准备好了一辆与当时一模一样的车,杀完人后再赶来,时间上也不会出现什么破绽。” 柯南和平次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意识到,如果不是源槐峪早就怀疑上了坂田佑介,他们两个绝对会中招! 到时候,无比恐惧的冈崎澄江一定会听从这个刚刚打电话过来的警察的指令,前往无人的隱蔽之处,主动踏入坂田佑介的陷阱。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间接导致冈崎澄江的死亡,他们就一阵后怕。 “他这次之所以要主动来给我们当司机,並且引导我们不断深入事件,也是为了之后能够杀死乡司议员。” “乡司议员的目標过於明显,而且可能有保鏢跟隨。但是如果和我们一起、跟著警方去找乡司先生询问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在附近晃悠也不会有人怀疑。” “之后再以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作为要挟,骗乡司议员出来並加以杀害。” “最后,回到秘密关押沼渊己一郎的地方將他杀死,既能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也可以將一切罪责推卸到沼渊己一郎的身上。” “杀死所有人之后畏罪自杀,看上去似乎也合情合理。” 源槐峪讲到这里,其他人已经明白了坂田的所有计划,並为这个计划连环杀死六人並摘除自己嫌疑的刑警发出了嘆息。 “唉……还好有源先生你,不然事情不知道还会演变成什么样……” 小兰心有余悸地感嘆了一句。 和叶看著源槐峪,也是有些崇敬地说道:“之前听平次说起过一次源先生,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柯南和平次心中的挫败感更加强烈了。 “至於坂田先生现在……他正在接受警局的审问。” 源槐峪对於这个本来前途光明,却因为仇恨以警察的身份行凶的青年也是颇有些嘆惋。 他完全能够理解对方,但可惜日本的法律並不会这么理解。 “一起去看看他吧,也当是和坂田他做个告別了。” 源槐峪提议道。 第九十二章 源槐峪的解释 在审讯室中,一行人看到了被手銬銬住的坂田佑介。 见到他们的到来,坂田佑介衝著一行人笑了笑。 “非常抱歉……” 平次沉默无言。他知道坂田佑介是在为利用了他而表示歉意。 “我对不起我身上的樱花警徽。虽然我当刑警的最初目的,就是想要查清我那个对於开车这件事特別严肃的老爹为什么会酒驾身亡……” 坂田佑介似乎解脱般地坐著,好似有些虚脱。 他对面则坐著一名国字脸中年大叔,正是大阪府警察本部的刑事部长,远山和叶的父亲,远山银司郎。 远山银司郎面色有些阴鬱,看了一眼门口的一行人,开口述说起这起连环杀人案件的善后。 “乡司议员那边,已经有人过去了。二十年前的事情,还需要他给一个交代。” “至於被坂田给关在箕面山区瀑布附近的沼渊己一郎,也已经有同事前去进行逮捕了。”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源槐峪的身上:“还要感谢源先生,及时劝坂田自首归案,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身为刑警却连杀三人,我们大阪警察的顏面真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远山银司郎盘问坂田佑介时,对方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被源先生发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后,被劝著回到警局自首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想到源先生年纪轻轻就这么出色,真是让人心生佩服啊。” 他毫不吝惜对源槐峪的夸奖。 “不敢当,不敢当,这是我应该做的。”源槐峪不卑不亢地回道。 不敢当的並不是“出色”,而是“年纪轻轻”。 “源先生是平次的朋友吗?以后也欢迎你多到大阪来玩。”远山银司郎看向平次。 由於远山银司郎与上司服部平藏的关係极好,两人的子女远山和叶与服部平次也是青梅竹马。 在两家人看来,对方的孩子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並且以后也极有可能发展成“就是自己的孩子”。 …… 走出审讯室后,小兰、和叶几人的心情明显都有些低落。 也不怪她们心情有些阴鬱。在大阪游玩的好好的,接送眾人的刑警却是大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更多的是內心对坂田佑介的复杂情绪。她们同情这个父亲被別人害死的青年,却对他杀人的行为感到不值。 平次看著气氛不太对劲,连忙说道:“对了,大阪我们还没有逛完呢,要不要带著你们继续去大阪的各个地方走走?” “还是算了吧……”小兰苦笑著说道。 “是啊,出了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出去了。”毛利小五郎附和著自己的女儿。 “那这样的话,不如就先到我家去坐坐吧。”平次有些歉然地挠挠头,“抱歉啊,本来是想邀请几位到大阪来散心的,只不过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 源槐峪看了一眼平次和貌似有心事的柯南:“但是我倒还想在这边上逛一逛。有段时间没来过大阪了。” “这样啊,那毛利大叔你们跟著和叶去我家,我带著这小鬼陪他老师出去走走?” 源槐峪这么给机会,服部平次肯定不可能不抓住,立马提出要带著柯南与源槐峪三人独处。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帮工藤新一为试探源槐峪创造出机会。 “好吧。柯南不要乱跑哦!”小兰嘱咐了一句,就看到三个人打了声招呼,走出警察局。 “真是的,那两个人感情可真不错,平次这次干什么事情都要带著那个小鬼头。”和叶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真的耶,柯南也老是跟在平次身边。”小兰只当是两人关係好了。 …… 行走在大阪的街道上,源槐峪笑著看向身边的两人。 “说吧,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平次和柯南同时尷尬地笑笑。 有这么明显吗? 但是一想到源槐峪在这起案件里面所展现出来的超强的观察能力,能看出来他们两人面对源槐峪时有心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上一次发生的那件十亿元的银行抢劫案,源先生你也有参与在內……” “哦?是听柯南说的吗?”源槐峪点头说道,“没错,我確实是作为一名侦探,帮忙找一个人。” 他的脸上流露出遗憾的神情:“可惜,最后我的僱主和要找的那个人都死了,本来我还指望通过这个委託赚点钱呢……可没想到答应我的那五百万日元竟然是抢银行得到的赃款。” “咦?源先生你很缺钱吗?”服部平次和柯南双双愣了一下。 以他们两个人的家世而言,从小到大就未曾因为金钱的事情而烦心过。 源槐峪苦恼地笑笑:“不能说缺钱,但每次我赚到钱之后,总会有一些必要的开支出现。” “所以我手头上大部分时间里面都算不上宽裕。” 柯南和平次没有说话。他们无法体会到手头没钱用的心情。 “上次那个案件我也是突发奇想,隨便在一个地方发了点传单,等了好久才接到第一个委託,但是不成想会碰上这种事情。” “我关注了后续的新闻……太可惜了,还有一个面具人出逃在外没有抓到。” 源槐峪的语气里带著非常真实的嘆惋。 “后来我这兼职侦探也一直没什么名气,自然也就没有委託。呵呵,我倒是挺羡慕毛利先生的,没有大案的时候也经常能接到找猫找狗和找小三的委託……” 柯南和平次眼角抽搐,总觉得源槐峪在这拐弯抹角调侃著毛利小五郎。 “之后我就想下班以后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发发传单,有一天夜里还碰到了一个在外面乱跑的小女孩。” “我把她送到了一位老博士的家里,就是柯南你们班上的灰原同学。” “真是的,下那么大的雨在街上跑,很危险的好不好。” “听说她是那位阿笠博士的远方亲戚?怎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的?离家出走了吗?” 柯南摇头:“我也不清楚灰原同学是什么情况。” 縈绕在他心头的问题终於得到了解答,他也鬆了一口气。 看来源槐峪的高出镜率的確是巧合而已。 第九十三章 五万六千名人质 一月一日。国立体育场。 距离上一次大阪连环杀人事件已经过去了將近一个月,时间线却是从秋天突然就跳到了元旦。 此刻的国立体育场內人声鼎沸,这是因为这个大体育场內,正进行著天皇杯的决赛。 天皇杯被称为日本国內三大锦標,此次决赛的双方为东京spirits队与big大阪队,前来现场观看这场决赛的人完全將这座能够容纳五万六千人的国立体育场给填满。 绿茵场上,一名穿著斑马一般竖条纹秋衣的年轻球员突破了对方严防死守的后防线,一记精准的头球,將足球精准地顶向了球门的死角处。 守门员反应不及,一个横扑,但还是没能將这一球给守下来。 足球在球网上旋转了几下,终於无力地跌落下来。 顿时,体育场中掀起了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喂,刚刚得分的是谁啊?” 小岛元太撑在看台上,一脸兴奋的神色。虽然他不懂什么足球的规则以及俱乐部、联赛这些,也认不出那些球员的名字,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融入体育场中热烈的气氛中去,为精彩的比赛欢呼吶喊。 光彦手中拿著一个正在转播战况的迷你电视屏,回答道:“是东京spirits队的赤木英雄。” 迷你电视中传来解说员的声音。 【上半场开始四分钟,东京spirits队先驰得点,由赤木英雄头球破门!】 “是直木传中的时候刚好被赤木抢点,一记头球拿下一分。” 光彦向元太解释著。 “不愧是赤木啊。”元太感嘆了一声。 “嗯,据说他只要没有受伤的话,进入日本代表队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光彦表示赞同。 “幸好我们之前也在阿笠博士家里面看了世界盃的那一场比赛!”步美站在两人中间,开怀地笑著。 “对,那场比赛比电影还要精彩。”光彦附和。 “可是为什么连大人们都那么激动呢?”元太有些不解。 “我爸爸也说,没想到能够参加世界盃!”步美回想起自己父亲当时的兴奋劲儿。 “好像真的是一场很棒的赛事!” 三个小朋友对世界盃完全没有什么概念,只是觉得比赛很好看,有很多人喜欢。 “废话。”旁边传来柯南的声音,“世界盃足球赛关乎世界上各个国家的顏面,是体育界最大的一场盛事,日本当然也会因为它而喧腾起来。” 他回头瞥了一眼座位上盯著赛场,表情热切的源槐峪,“只不过啊,你们可是要好好谢谢源老师,今天这场决赛,可是源老师自掏腰包请我们一起来看的。” 今天决赛的票的確是源槐峪买来邀请少年侦探团一行人过来看比赛的,找的理由是之前假钞团伙那个案子里嚇到了孩子们,想要借这个机会作为道歉。 “只不过,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不看比赛啊?”柯南看著戴墨镜,手捧时尚杂誌的灰原哀,满脸都是不能理解。 灰原哀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来陪你们而已。”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黑衣组织中有人知道她小时候的长相,万一电视摄影拍到了她的脸,之后播放出来恰巧被组织的人发现…… 这时,源槐峪也发现了不肯好好看球的小哀,笑著问道:“灰原同学,怎么了?不喜欢足球比赛吗?” 灰原无言地透过墨镜看向源槐峪的眼,接著轻轻摇了摇头。 她已经听柯南说过,之前在大阪的时候,源槐峪在他的试探下不经意间解释了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参与到宫野姐妹俩的事情中。 既然基本能够確定是巧合,她对於源槐峪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戒心了。 足球迷柯南看到灰原在源槐峪的面前还是表现得不像个小学一年级的孩子那样,连忙把自己戴著的鸭舌帽摘了下来,拍在了灰原的头上。 “別管他们了,先看比赛把!足球赛最棒的就是现场观赛了!” 柯南大声说道。 接著,他用眼神向源槐峪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表示最好別在源槐峪的面前表现出来不像小学生的地方。 对於源槐峪那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柯南是知道厉害的。 如果让源老师发现了灰原与眾不同的地方,他还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向源槐峪解释才好。 他拉著灰原的小臂,將她拉到了帝丹三傻身边。 比赛还在继续,球场上的欢呼声就像是浪潮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这样的比赛也让所有观眾都看得酣畅淋漓。 灰原深深地看了柯南一眼,看不出在想著什么。 …… “好,从二號机切换到三號机!” “一號机別漏掉进球的画面!” “喂!四號机!你在拍哪里?” 球场內的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球场外的电视台转播车上也是热火朝天。 “什么?我的电话?” 正在紧张地指挥著各个摄像机位的导播金子摘下耳麦,有些不满地看向后面的下属。 天皇杯决赛!这么重要的比赛,导播哪有空接电话?胡闹! “对,他一直在说你不接的话会后悔的。”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金子只能暂时让別人暂时接替指挥调度的工作,接过手机。 “你是谁?嗯?正面看台上右侧观眾席……趴在最前排扶手上的小朋友?” 他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向著一名下属说道:“喂,13號机现在空著吧?把镜头拉到右边的观眾席。” “对,有五个小朋友。”金子一头雾水,看著画面里的少年侦探团一行人。 “中间那个戴蓝帽子的小男孩?他怎么了?”金子的目光看在了灰原哀的身上。由於画面不清晰,而且戴著帽子,一时还真看不出性別。 看台上隱秘的角落中,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从腋下探出,在手中对讲机的指示下,扣下了扳机。 “哈……五万六千名人质的恐嚇威胁,希望日卖电视台能够承受得住……” 体育场的另一处,看到场地旁受到枪击的足球瘪下去,一个男人露出了残忍与快意的笑容。 第九十四章 大海捞针 “啊!” 一阵风吹过,把灰原哀的帽子吹下了看台。 本来正在看球的其他几人很快把注意力转移过来,恰好看见帽子飘落在场地边上。 正当他们向下方看去的时候,鸭舌帽边上那一颗足球却突然弹了起来。 “砰!” 耳畔传来响声,他们眼见足球弹起来后,很快掉落在地,然后迅速乾瘪了下去。 “咦?”柯南面色惊疑,看著已经软趴趴的足球,口中发出疑问的声音。 “干嘛?”“怎么回事?” 光彦和元太看向柯南。 柯南凝重地说道:“足球突然消气了。” 说完,他在帝丹三傻的惊呼声中,从两三米高的看台上一跃而下,跳到了那一颗足球旁。 “喂!你干什么!”看台下的场务也是被柯南给嚇了一跳。 柯南对他们的呼喊置若罔闻,伸手捡起了足球查看起来。 突然,身边又传来落地的声响,他扭头看去,发现源槐峪也跟著一同跳了下来。 “江户川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柯南將足球递到源槐峪手中,源槐峪稍微翻看了一下手中漏气的足球,看向柯南。 “球上面有两个洞。也就是说……” “手枪!”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场务人员这时也走了过来,劝阻道:“不能擅自到球场里面哦!” “可是我帽子掉下来了!”柯南隨口找了个理由,与源槐峪对视一眼,一同在足球弹起的位置附近开始找了起来。 很快,源槐峪就发现了橡胶的地面上有一处凹陷的痕跡。 “这里!” 听到他的呼唤,柯南立马跑了过来,看著凹陷处,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用力挖著。 源槐峪眼角抽搐。 等等,这也太柯学了吧?这么大一场赛事,这么多人齐聚一堂观赛,怎么还能让这小傢伙把刀给带进来的? “先生……这……” 正当场务人员手足无措,想要採取强制措施將这两个破坏体育场的傢伙驱赶的时候,柯南有了收穫。 他捏著一颗弹头,脸色並不好看。 “7.62口径的子弹,铜製的弹头,应该是托卡列夫手枪。”源槐峪只是看了一眼,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对,和我想的一样。”柯南点头应和,但看向源槐峪有些疑惑的脸,他立马意识到有些不妙。 “江户川同学,你也认识这种手枪吗?” 源槐峪的话语里满是“你一个小学生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的疑惑。 “当然是小五郎叔叔教我的,哈哈、哈哈……”柯南摸著后脑勺,竭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 …… “手枪!歹徒有手枪!” 接到报警赶到体育场外的目暮警官留著冷汗听导播金子焦急地说道。 “警长,有人在体育场里面开枪!” 目暮警官一听就急了:“有人被击中了吗?” “被枪击的不是人,是足球。” “足球?” “对,放在球场角落的足球。我照打电话的那个人说的,把镜头转到观眾席最前列的那个戴蓝色帽子的小男孩下方。” 他回忆著刚刚心惊肉跳的一幕:“结果球弹起来又突然泄了气。一定是被手枪子弹给击中了!” “但是也有可能是有人用气枪恶作剧,或者足球的塞子突然掉了啊……”目暮警官对於他的说法並不太相信。 毕竟想也知道,在这么多人的体育场里面,要真有人丧心病狂开枪,应该会很快就被发现、引起恐慌才对。 但现在的球场里似乎还是风平浪静,没有传出一丝不对劲的风声来。 “不,我可以確定是手枪,而且是托卡列夫手枪。” “嗯?” 聚在一起的警察和电视台工作人员们应声看去,一个用英俊帅气都不足以形容的男子带著五个小朋友向著这边走来。 “源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目暮警部张大了嘴。 “正好是假期,我带著这群孩子们出来看球赛。” 源槐峪拍了拍灰原哀的肩膀,看著金子导播:“你在画面上看到的戴著帽子的小孩应该就是她吧?” “嗯,是的。”金子点点头。 “我们也看到球弹起来又瘪下去那一幕了。我和柯南一起跳进球场里,发现了嵌入胶皮里面的子弹。” 源槐峪將那颗弹头交到目暮警部手中:“能够装这种子弹的,多半就是托卡列夫手枪,而且枪上还加装了消音器,因为那时我只隱约听到砰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目暮警部面色一肃,立马看向警察们,“总之,先暂停比赛!马上停止比赛,疏散选手与观眾!” “是!”警察们齐声应答。 “不行!!” 金子的怒吼让本想行动的警察们停了下来,纷纷看向他。 “打电话的男人说过……”金子满脸是汗,“如果停止比赛或者疏散观眾的话,他会无差別地……朝著场內开枪!” “什么?!” 接著,金子导播告诉目暮警部,打电话过来的人向他们日卖电视台勒索五千万日元,中场休息的时候准备好,装在袋子里,之后再联络交钱的地点。 “好!动员所有便衣警察进入观眾席,下次歹徒打电话过来就一决胜负!到时候把內场所有使用电话的人全部抓起来!” 目暮警部下达了命令,又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源槐峪一行人。 “这里很危险,源老师带著孩子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 “好。”源槐峪领著孩子们正要离开,便听见金子问道: “咦?这个戴帽子的是女孩?” “你看不出来吗?真没礼貌!”步美皱著眉看著这个叔叔。 “奇怪了,那个打电话过来的人明明说戴帽子的是个男孩……”金子捏著下巴。 柯南一愣,旋即立马反应过来,正要说话,便听见源槐峪说道: “目暮警部,且慢。球是从我们位置上方被射击的,那个角度应该能看到灰原同学穿的是裙子,不会將她认作男孩才对。” 柯南马上跟了一句:“对,歹徒可能至少有两个人,打电话的人和射击的人並不是同一个!” 目暮警官大惊。 “快用对讲机通知警察们,没我的指示,不准轻举妄动!” 他扯过边上一个警察急声道。 柯南露出棘手的表情,现在线索太少,难以找出歹徒,这么多人的体育场里面想要找两个刻意藏匿的人,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 可是当他看向源槐峪时,却发现自己这位老师一脸轻鬆,丝毫没有焦急的神色。 第九十五章 不要轻易竖旗 天皇杯决赛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整个体育场中充斥著热烈的空气。 但观眾席中,也有一些人並不能享受这一场体育盛事。 “快通知分散观眾席中的所有人员!” “歹徒有两名以上,其中一名持有托卡列夫手枪!” “看到可疑的人员,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便衣警察们从各自的通讯工具中接收到了目暮警部的指令。 “好好地监视著,直到我下令!我们完全不知道歹徒会採取怎样的行动来援救同伴。” 目暮警部的言下之意是,如果抓住一名歹徒,被另一名歹徒所发现,有可能会造成对方狗急跳墙。 “听好了,不要让对方识破身份,要仔细一点,倾全力揪出歹徒!” 警察们面色肃然。 他们都知道,等到歹徒下次行动,那就是打电话指定放置赎金的位置。 到那个时候,他们必须严密监视每一个使用电话的人,不能遗漏。 “对了,除了打电话以外,使用望远镜的人也要著重注意!” 目暮警部看了一眼源槐峪。就在刚刚,那些孩子们指出,想要在对面的观眾席看到有五个小孩,还能准確地指出戴著蓝色帽子的小孩下方有一颗足球,没有望远镜之类的物品是办不到的。 不单单是望远镜,还有带望远镜头的摄影机与照相机,都可能有嫌疑。 “铃——铃——”金子导播的手中的电话声响起。 “警官!打来了!” 金子拿著手机的手有些颤抖:“是……是歹徒吗?” “你冷静一点!” 稍微安抚了一下,目暮警官当即衝著对讲机说道:“好!电话来了,可能是歹徒!所有人清查场內使用电话的人,並把他们的位置报告过来。” 他又看向金子,嘱咐道:“听好了,如果是歹徒的话,儘量久地拖延时间,为我们爭取到更多能观察的机会!” “好。”金子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明白自己的举动关乎著五万六千人的性命,容不得半点差错。 “餵?我是金子导播。” 他接通电话,再次听到了那个嘶哑的声音:“为什么没有立刻接电话?不会是在通知警察吧?” 金子脸色煞白:“没这回事,只是花了点时间拿电话而已。” 另一边,目暮警部已经通知所有警察留意正在通话的人。 对方仿佛知道过久的通话会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语速极快地说道: “钱准备好了吗?放在18號门的出口,时间是上半场结束后的休息时间。” “別弄错了!” 说完这些话,电话便被“咔擦”一声掛断了。 “喂!等等!餵?餵?”金子没想到对方如此警惕,整个通话时间竟然不超过一分钟。 片刻后,目暮警部从各个位置的便衣警察处收到了反馈。 在刚刚短暂的时间里,打电话的人总共有八个,散布在球场的各个角落。 体育场里的通道与休息室也都有人监视,甚至於洗手间也派了人手来看守。 “总之,盯好这八个人,要在歹徒还没有找到我们之前把他们一网打尽!” 目暮警部的手伸向一边,却摸了个空:“咦?我的无线对讲机呢?” 柯南举起对讲机,递到目暮警部的面前:“这个吗?叔叔!” 目暮警部拿起对讲机,发號施令:“好,大家到要放钱的18號门附近集合,我也会过去!” 灰原哀正了正鸭舌帽,站在柯南边上:“喂,你在对讲机上动了什么手脚?” “窃听器。这样就可以掌握警方的动向了。” “这样啊……咦?源老师去哪了?我说你怎么这么大胆地动手脚呢……要是源老师在的话估计你也不敢做这种事吧?” 灰原哀左右看看,没能发现源槐峪的身影。 柯南道:“我刚刚看到源老师进了转播车,在里面待了两三分钟然后又进了体育场……可能是去上洗手间?” “呵呵……说不定人家已经找到那个歹徒,想要进去把他抓住呢?”灰原哀双手叉腰。 “怎么可能……要是能看看直播就能找出谁是歹徒的话,我当场把足球给吃了。” 柯南对灰原哀的话嗤之以鼻。五万六千名观眾中的大海捞针,谈何容易!源老师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对了,元太他们呢?”柯南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三只小朋友,疑惑地问道,“难不成,他们也回体育场里面去了?” “对啊,別人告诉他们说,只要出示身上的半张入场券,就能再度入场,所以他们就兴高采烈地跑回去了。” 灰原哀平静地说道:“当然,他们也是在源老师进去以后才敢进去的。” “兴高采烈地……”柯南脸上出现一滴冷汗,“难不成这帮傢伙……” …… 体育场中,帝丹三傻拿著他们的侦探徽章,一边巡视四周一边进行著通话。 “我元太我元太,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物?over!” “我光彦!没有可疑人物!over!” 突然,侦探徽章里面传来了柯南的怒吼声:“你们在搞什么鬼!趁著我和源老师不注意就跑进去了,对方可是有手枪啊!很危险的你们知道吗!” 柯南气得牙痒痒:“上一次源老师给你们上的课还不够吗!怎么总是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小孩子赶快出来,里面交给警察们!” “这次不一样吧!这么多人的体育场里面,怎么会注意到我们?”光彦为自己辩解著。 “你自己还不是小孩!”元太大声反驳。 “我们也想帮忙抓坏人……”步美使用了卖萌,效果拔群。 “……我知道了,只不过你们还是好好想想等一下怎么向源老师解释吧。”柯南最终只能默许了他们的行动。 灰原冷眼旁观:“他们搞不好反而会有用,毕竟是小孩子,很难引起歹徒的怀疑。” “唉……”柯南长嘆一口气,觉得源老师知道后又要说自己一顿了。 而此时,源槐峪已经出现在了球场边缘的空旷地带,像是散步一般,悠閒地走向了自己的目標。 纵使观眾席上有人看到他,也只是认为他是工作人员,很快就將视线移开。 第九十六章 意料之外 “已经要到中场休息时间了!” 柯南和灰原两人也已经走进了体育场內。 柯南抬头看著体育场中大屏幕上面的时间,沉声说道。 “那就是要把现金放在18號门的时间了。”灰原抬手看了眼手錶。 柯南有些头疼地揉揉自己的头髮:“那几个傢伙去哪了?怎么完全看不到!源老师也是的,一直不见踪影……” 只不过从他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来看,警方已经团团包围了整个18號出口,力求一举將那一名前来拿钱的歹徒拿下。 他也没有心思再去管帝丹三傻和源槐峪的去向,一心认真聆听耳机中传来的声音。 …… “我佐藤,提包无异状!” “我田宫,没有任何人靠近提包。” 装有钱的提包被放在指定的位置,看上去旁边没有任何人靠近,实则却已经被警方无死角严密监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噠、噠、噠……” 空旷的通道中传来脚步声,所有负责监视的警员们全都心头一凛。 “啊!” “来了,警官!” “一名穿著灰大衣、戴白口罩与太阳镜的男人拿走了提包。”佐藤美和子向对讲机那一头的目暮警部报告道。 “旁边有人吗?”目暮警部的询问传来。 “没有,他是单独前来的!” “好……”目暮警部下定了决心,“捉住他!” 命令下达后一瞬间,分散在四周扮作普通路人的警察们一拥而上,从不同的方向堵住了这名歹徒的去路。 “枪!快找他身上的枪!!” 目暮警部咆哮道。 他们知道,这名歹徒身上很可能就带著那一把托卡列夫手枪,一定要趁著他此时没有防备、手上没有持枪的时机將他控制住,夺下他身上的枪,避免他突然发狂拔枪乱射,伤害到一眾警察们。 佐藤美和子从歹徒身后蓄势奔跑,一个衝撞就將歹徒撞翻在地,同时双手將歹徒的右手抱在他身后使他无法使力,膝盖顶住他的兼备,按著他的后颈,將歹徒狠狠地压制在地上。 趁著歹徒被控制住就,其他警察们连忙探出手在歹徒的身上摸索起来。 “没有枪!” “没有,什么都找不到!” 目暮警官一下子急了:“说!放在哪?你的枪在哪!” “咳咳……”被压制住的歹徒艰难地咳了两声,阴惻惻地威胁道:“放开我……不然我的同伴可就要开始射杀观眾了!” 目暮警官闻言,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既然在这名歹徒身上没有那把枪,那就说明枪还在他的同伙身上,而那个同伙现在,很有可能就在体育场里! 目暮警部朝著佐藤美和子使了个眼色,佐藤將身下的歹徒放开,看著这个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扬了扬手中的对讲机。 他阴冷地看著围住自己不敢轻举妄动的一眾警察。 “真是天真……你们警察不会觉得我会就这么一个人带著枪傻乎乎地过来吧?” 他声音低沉:“呵呵……体育场里面可是还有著五万六千名人质!要不要我的同伴先杀两个人表示一下啊?” 目暮警部脸色煞白地抬起双手:“等一等!” 歹徒有些奇怪地看著没有一丝声音发出的对讲机,按照他和那个同伙的约定,在碰到了警察来围捕的时候就,应该是由对讲机內的同伴来同警方交涉,以人命为威胁来向日卖电视台索取总共十亿日元的金钱! 趁著歹徒有些走神,目暮警部连忙冲旁边人使眼色,让其他警察来联繫场內的便衣警察们,询问之前那八个被监视的嫌疑人是否有什么异动。 很快,负责联繫的警察向著目暮警部摇了摇头。 一无所获。 那八个在之前歹徒打电话过来时正在通话中的有嫌疑的人,现在无一例外都在看著比赛。 【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从哪里打的电话!】 柯南通过窃听器偷听者警方与歹徒的对话,心中也是一阵焦急。在对方有同伙持枪在暗处的情况下,警方已经完全不敢对眼前的这名歹徒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了。 要是真让那一名同伙在暗中枪杀观眾,那可就是天皇杯歷史上的最大惨案了。 没有人能承担如此之大的后果。 “没用的,这位警官,不管你怎么监视,都不可能发现我的同伴的……” 歹徒也发现了目暮警部几人的小动作,顿时发出自信的笑声。 他对自己同伴的藏身之处非常有自信。 “只不过,那傢伙怎么还不说话?对讲机坏了吗?” 这名歹徒小声嘀咕著。 正当他满心疑惑时,对讲机中传来了响动。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男声从对讲机中传出。 “餵?听得到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警察们都如临大敌。 一旁的金子导播若有所思,因为他之前听到的两次歹徒的声音都是嘶哑的假声,而这次从对讲机里面传来的,却是清澈而平静的男声。 目暮警部和正在监听这里情况的柯南却是猛地一愣。 歹徒听到对讲机里终於传来声音,先是鬆了一口气,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对讲机,被墨镜和口罩掩盖的面容下满是惊慌。 “你是谁!” 他已经分辨出来,刚刚讲话的绝对不是自己同伙的声音! 这意味著什么,他已经有点不敢去想了。 就在他僵在原地,浑身颤抖之时,目暮警部不確定地衝著对讲机问道:“源先生?” 他也算和源槐峪打过几次交道了,细细琢磨之下,此时也是认出了源槐峪的声音。 “是目暮警部吗?”对讲机另一端的源槐峪看著躺倒在自己脚下不省人事的男子,笑著说道,“是我。” 目暮警部眼神一亮:“那那个歹徒……” “你说那个傢伙啊?已经被我放倒了。目暮警部你们已经可以放心把在你们那里的歹徒给逮捕了。” 体育场中,柯南听著窃听器传回来的对话声,呆若木鸡。 “怎、怎么可能……” 他身边的灰原哀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著他。 “好了,大侦探,我觉得你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怎么才能吃下一颗足球了……” 第九十七章 形势反转 现在的体育场18號出口处,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气氛中。 本来气焰囂张不可一世的歹徒现在恨不得能长一个龟壳,然后把自己藏在龟壳里面。 而周围虎视眈眈的警察则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著被围在正中央的歹徒。 几乎只是顷刻间,形势就发生了反转。 歹徒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的藏身之所与手中的枪枝。 也正是因为这两点,才会使得警方投鼠忌器,顾忌对方可能会无差別射击,被逼不敢妄动。 可是现在呢? 很明显,另一边那个有威胁的歹徒已经被制伏,歹徒们最大的依仗已经不復存在。 “源先生,还有其他歹徒吗?”目暮警部並没有放鬆警惕心,一把从歹徒手上抢过对讲机,高声说道。 但是从面前这个抖得像是筛糠一样的男子的神態与动作来看,应该是没有同伙了,不然不至於慌成这个样子。 “没有了。就只有两个歹徒。” 对讲机那边传来源槐峪肯定的声音。 “源先生,你那边那个歹徒的位置在哪?歹徒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目暮警官摆摆手,已经忍耐了很久的警察们如饿虎扑食般將被围在中间的歹徒直接擒获,扭送上了不远处的警车。 “哦?他啊,他没事,就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源槐峪看著绿茵场上来回奔跑的球员们,给出了他现在的所在地。 “我在足球场边,日卖电视台的十三號机位这里。那个给日卖电视台打电话勒索的人是这台摄影机对应的工作人员。” “什么?”金子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以五万六千观眾作为人质的凶恶歹徒竟然就是自己手下的员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体育场內,听到对话的柯南连忙用具有望远功能的眼镜在足球场边巡视著,果然发现了正站在一台巨大摄像设备后的源槐峪,以及他脚下躺著的那个人。 他兴奋地看向灰原:“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如果是电视台的摄影师的话,警察们找不到歹徒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用摄影机观察四周,並不会显得奇怪。即使是戴上耳机麦克风,也不会让人怀疑,因为他需要与电视台的导播联络来进行机位的调整。” “再者,也没有人会想到日卖电视台自己的员工会恐嚇自家公司,並勒索金钱。” “太巧妙了!源老师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另一边,目暮警部如同心有灵犀般,好奇地问著源槐峪:“源先生,您到底是怎么找到他就是犯人的?” “这个啊……我看了转播车上的直播画面。在画面里,我看到了两次,这个机位的摄影画面曾经拍到了可疑的男子,但是这两次都很快就將画面切走了。” 源槐峪解释著:“我立马就知道,这个摄影师有问题。他的画面切换实在太过明显和生硬,很难想像是日卖电视台的专业摄影师。” “如果並不是巧合与职业水平的因素所致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个摄影师就是歹徒,他在故意避开,故意袒护自己的同伙。” 正在边上旁听的警察们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蛭田他要做出这种事……”日卖电视台的金子既心痛又满腹疑惑。 源槐峪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摄影师歹徒蛭田,脸上满是看人渣的不屑与厌恶之情。 他回想起刚刚与这个傢伙的对话。 …… 源槐峪大摇大摆地来到歹徒的后方,揭穿了歹徒的把戏后,眼前的歹徒拿出枪指著他,说道: “我同伴的托卡列夫已经丟到场里某个垃圾桶了,这把贝列塔……这两把枪都是一年前准备抢银行用的。” “我们倾三年时光,投入了所有的金钱,筹备出了一套完美的计划……连逃亡国外的路线都有万全的准备。” “如果不是那天,那家银行举行了一场演艺人员当一天分行长的闹剧的话……” 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这名歹徒的眼神凶恶了几分。 “我女朋友因为所有的钱都泡汤了,鬱鬱寡欢,开始酗酒,最后自杀了……这一切,全都怪那天企划了这场蠢戏的日卖电视台!” 源槐峪听了之后,情不自禁地鼓掌:“好死!开香檳嘍!” “你说什么?”歹徒猛地睁大眼,將手枪顶住了源槐峪的脑门。 源槐峪毫不在意:“我是说,这一切不都是你们活该吗?讲什么准备周全,也不过只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毕竟,连银行即將举行什么活动都不清楚,我实在不知道你们准备了什么?难不成是看了几场有抢银行镜头的警匪片,就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了?” “所以啊,就是自己蠢而已。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日卖电视台的身上,是会让你的心里好受些吗?” “不会吧不会吧?就你这种完全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废物,也配在这大放厥词?我的建议是先去看看脑科。” 尖锐的话语让歹徒瞬间破防,双目赤红,怒髮衝冠,恨不得將面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但很快,他就通过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枪口顶在源槐峪脑门上转了转,话语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反正你会死在这里,死人话这么多没有用的。” “我要在比赛结束的那一瞬间杀了你,届时欢呼声变成尖叫声,引起恐慌,我则会趁乱逃走……” “然后我会写信给报社,告诉他们,我是因为日卖电视台不肯交钱,所以才射杀了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他狞笑道:“希望你记住,下辈子別多管閒事,小伙子……” “我可能不会有下辈子……”源槐峪轻声说道。 “嗯?”歹徒一愣神,下一刻,突然感觉自己持枪的手没有了受力点,顿时手上一轻。 源槐峪轻巧地一个侧身,抡起巴掌呼在了歹徒的脸上。 “啊!”歹徒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直接撞在脸上,一声惨叫后就失去了意识,鼻血和牙齿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如死了一般躺倒在地。 “而且,也不是小伙子。” 源槐峪擦了擦手,从歹徒头上拿走了连著对讲机的耳麦。 第九十八章 荒野古堡 “唉……真受不了!” “特地来露营,竟然没有带最重要的帐篷……”元太一脸不满地看向阿笠博士。 “浪费了一个难得的假期。”光彦有气无力地帮腔道。 “而且好像还迷路了……”步美从后座上探出头。 一辆租来的旅游麵包车上,帝丹三傻唉声嘆气地埋怨著粗心的阿笠博士。 这是郊外的一处荒野,由於迷路的缘故,车上的眾人也不知道他们行进到了哪里。 “哎呀!还不是你们一直在我旁边嘮嘮叨叨的,这才弄得我忘记了……” 阿笠博士坐在副驾驶上,朝后方的小朋友们看去。 “没办法嘛!谁叫源老师也要和我们一起出来露营,我们太兴奋了啦!” 三傻吵吵闹闹地嚷嚷著。 正在开车的源槐峪闻言,安抚孩子们道:“没关係没关係,我们下次再一起出来露营就好。” 阿笠博士歉然地看著他:“实在不好意思,源先生。本来想著邀请你和这些孩子们一起出来露营的,可没想到到了地点才发现没有带帐篷……” “没事的,阿笠博士,能和这些孩子一起出来玩,已经很让人开心了。”源槐峪笑著看著前方的道路,“我们下次再约好不好啊?” “好!”帝丹三傻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柯南转头看向坐在边上的灰原哀,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样?你还怀疑源老师吗?” 灰原哀轻轻摇摇头:“自从上次的足球场日卖电视台威胁事件以来,我就不怎么怀疑他了。” 她回想起当时看到歹徒的惨状:“我觉得他的確是一个心怀正义感的人,行事並不像是组织的作风。”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何况,比你还要强的推理能力与那种能毫髮无损解决持枪歹徒的身手……我从没有听说过组织还有这种恐怖的角色。” “再说了……”灰原哀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他真的只是一名老师吗?不是什么退伍的特种兵?” 柯南无奈地摊开手:“我也不知道。至少从我认识源老师以来,他都好像只是一个关爱学生的老师而已。” 他也想起前不久的这桩事件:“还好有源老师在,不然以那个歹徒的狡猾和凶狠,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你的足球什么时候吃?”灰原哀瞥了他一眼。 “呃?啊……哈哈,那只是开玩笑而已吧?”柯南无比尷尬地笑著。 他当时只是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觉得源槐峪不可能那么快找出歹徒的所在,肯定不可能真的兑现自己说过的吃足球。 “柯南,什么玩笑?”一旁传来步美好奇的声音。 柯南转过头看去,只见步美睁著又圆又大的双眼看著自己。 “没什么没什么!”柯南连连摆手。 他明白,可千万不能让这三个傢伙知道这件事,不然平时肯定会经常拿出来调侃他! “对了,柯南,你之前是不是见到怪盗基德了!”光彦好像想起了什么,兴冲冲地看了过来。 柯南默默点头。就在足球场的事件之后,他和毛利父女应邀前往一个魔术师的聚会。 在那个聚会上,他偶遇了化名土井塔克树的怪盗基德。 “是啊,可惜没有能在那里抓住他,让他给跑了。” 一想到当时怪盗基德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心情就有些烦躁,不知道即將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再见了,名侦探。】 【在世纪末的钟声响起之前再见了……】 他甩甩脑袋,將这些事情暂时甩出脑海,隨便找了个话题。 “看来,我们今晚要睡车上了。” 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回去的路的情况下,为了安全考虑,他们可能要在车上过夜了。 “什么——”步美张大了嘴。 “应该有旅馆吧?”光彦也有些急。 步美想起自己看过的童话故事:“对啊对啊,搞不好会有在湖畔的城堡哦!” “怎么可能……”柯南心说少女你的戏也太多了一点。 “啊……”灰原哀看向窗外,微微一怔,“恐怕还真有可能……” “咦?” 听到她的话,帝丹三傻和柯南齐齐凑到窗前。 “真的耶!” “是城堡!” 语气间充满了兴奋与难以置信。在这荒野密林深处,竟然会有这样一座城堡! 源槐峪闻言,一脚剎车將车停在了树林边。 几人趁著天色还亮著,太阳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落山,纷纷下了车,走了三分钟,便来到了这一处城堡庄园的大门口。 “森林里怎么会有这种建筑物?”光彦站在近处,再一次惊嘆於这座城堡般建筑群的庄严与豪华。 “就像是西洋的城堡一样。”阿笠博士也是有些咋舌。 柯南双手抱在脑后,丝毫不觉得稀奇:“肯定是某个有钱人买下外国的城堡,然后在这里重新组装的吧?” “有可能,希望这里的主人在家,那样的话我们可能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 源槐峪说道。 其他几人都点了点头。 在这荒郊野外,几乎没有人烟,如果运气不好没找到旅馆的话,可能真要在车上將就一晚了。 最熊孩子的元太压根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就爬上了大门的铁栏杆,一个翻身跳到了门內。 源槐峪看得眼角抽搐——要知道,铁栏杆最上端可是有著锋利的尖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刺穿身体。 “喂!你干嘛?”阿笠博士见状也急了。 “当然是进来……探险啊!”元太自信一笑。 可以说是熊孩子的极致了。 这时,他的身后探出一只大手,从后面一把拎住元太的衣领,就要把他提起来。 “你这小鬼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擅自闯进来!” 来人穿著园丁的服装,一脸愤怒,有些狰狞地瞪视著元太,把元太嚇得不轻。 “对不起!我们不是什么可疑人物!”阿笠博士连忙赔笑著说道。 “嗯?你们是谁?”面色不善的男人发问道。 “呃……我们路过这里,看到这座气派的城堡。方便的话,可以让我们参观一下吗?” 男人没好气地拒绝道:“回去!回去!这里可不欢迎外人!” “他们是谁?” 突然,男人身后传来问询声。 一个留著两撇小鬍子、著装考究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第九十九章 西洋棋,肖像画 “老爷!” 园丁模样的凶恶男子一看到自家老爷走了过来,连忙唤了一声。 “我並不知道今天会有访客……” 被园丁称作老爷的男人走了过来,看向铁门外的一行人。 “这个一脸呆相的老头说想进来看看。”园丁不屑地指了指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顿时忍不了了:“呆相?拜託,我可是个科学家!” “科学家?”间宫家长女的丈夫,入赘的老爷间宫满重复了一遍。 源槐峪笑著说道:“这位是阿笠博士,是个有名的发明家哦!发明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呢!” 柯南闻言,有些想笑。 他是知道阿笠博士的那些发明一般情况下都派不上什么用场,所谓的发明家,充其量也只是个酷爱发明的怪老头而已。 但间宫满听到源槐峪的话后,顿时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 “那您的头脑……应该比我们一般人要好上很多吧?” 间宫满摩挲著自己的下頜,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好吧,请进!你们不如就在这里住上一宿吧?”间宫满说道,“这边上的情况你们可能不清楚,要找到晚上住的地方还要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那真是太好了!”阿笠博士马上一口应承了下来。 “可是老爷,没知会太夫人就……”园丁出声想要反对。 “告诉她是我的朋友就好了。”间宫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岳母那个样子,不用跟她说太多。” 园丁田畑胜男见老爷都这么吩咐了,便也没再说什么,为铁门外的一行人打开了大门。 “那个样子?”阿笠博士好奇地看著园丁,不知道间宫满的话是什么意思。 “上了年纪,有点痴呆而已。”园丁解释了一句。 几人鱼贯而入,走进了城堡的庭院之中。 只见庭院內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灌木与树木远近交错、鬱鬱葱葱。走在庭院里,就仿佛走进了公园中。 “好漂亮!” “好大的庭院!” 讚嘆声从帝丹三傻口中不断发出。 见眾人对自己打理的庭院有著这么高的评价,田畑胜男脸色也是好看了几分。 他们经过草坪时,步美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蹦蹦跳跳著跑向一旁。 “哇!有马耶!” 眾人跟了上去。 草坪被修剪並划分出明显的界线,纵横交错。 而在草坪上,纵横界线所划分出的方形格子中,分布著有一人高的雕塑。 雕塑分黑白两色,各种形態都有。柯南和灰原一看这景象,便向一脸茫然的帝丹三傻解释道: “这些都是西洋棋的棋子。” “不只是棋子,看看脚下的草皮,也是棋盘的样子。” 阿笠博士看著园丁先生:“这里有爱下西洋棋的人吗?” “不清楚。”园丁耸了耸肩,“我只是遵照前任老爷,也就是贞昭老爷的吩咐,每天整理成这个样子而已。” “而贞昭老爷好像也是在遵照十五年前过世的太老爷的遗言而已。” “前任老爷?那刚才那位……”阿笠博士有些懵,看著与女佣对话的间宫满。 “是夫人的第二任丈夫,满老爷。贞昭老爷六年前病故之后入赘到这里来的。” 园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伤心的神色:“后来夫人也在四年前那场火灾之中丧生了……” “火灾?”源槐峪眉头微皱。 “那边不是有座烧焦的塔吗?夫人的寢室就在那里。” 园丁指了指城堡边的一座破败焦黑的塔。 “夫人那次为了给太夫人祝寿,回了日本。结果半夜抵达,黎明前就失火了。” “不只是夫人,连同陪夫人前来的朋友,以及服侍太夫人很久的十几名侍女和僕役也都丧生在那场火灾里面了。” 园丁脸上掛著难掩的悲伤:“倖免於难的,也就只有受僱时间较短的我们这些佣人,还有受了风寒住在別馆里面的太夫人,以及满老爷以及……” 他伸手指向草坪中扶著西洋棋雕像的那个年轻男子:“那边的那位,夫人与贞昭老爷所生的独生子,贵少爷。” “他是失火之前两三天回来的,他自幼就出国留学,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甚至满老爷当时都是第一次见,因为夫人在国外结婚后,一直和满老爷住在国外。” 园丁的话语里有些疑惑:“可是失火以后,他们两人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就好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似的……” 园丁带著一行人走进城堡的正门,宽敞的厅堂入眼便是三幅巨大的肖像画。 园丁指著居於正中的那位老人的肖像画说道:“这位就是太老爷。” “左边的这位是夫人。”园丁指了指左边的美貌妇人肖像,又指了指右边那个严肃的男人,“这边这位是入赘的贞昭老爷。” 园丁脸上似是有些缅怀:“贞昭老爷非常尊敬身为歷史学者的太老爷,夫人还对这一点很吃味,常常对贞昭老爷说……” “爸爸只不过是个爱讲道理的知识分子而已。对吧?” 一旁响起苍老的声音。一个形容枯槁、满头白髮,脸上全是老年斑的老妇人吃力地推著轮椅向这边靠近。 “太夫人!”园丁讶然道。 来人是间宫家的太夫人,也是现在名义上的家主,间宫增代。 园丁赶忙脱帽致意:“抱歉,让您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了。” “不必道歉。”间宫增代平静地说著,“我已经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了。” “就跟纸钞的图案和护照的大小改变了一样,刚开始会不习惯,不过日子一久了也就感觉没什么了。” 她淡淡地感嘆著,看上去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感伤岁月的流逝。 “时间是很可怕的。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会隨之消逝。” “对了,他们是谁?”间宫增代看向一旁的几人。 “喔,是老爷的科学家朋友。”园丁为她介绍道。 “科学家?”这位太夫人低下头,脸上的神色隱没在阴影中。 “那可真令人期待……那务必要请他们解开老太爷留下的谜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