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历史游戏:欢迎来到战场》 第1章 穿越到一战前夕 炮弹落下时,世界碎成了碎片。 约瑟夫·林登趴在弹坑边缘,泥水灌进嘴里,混合著硝烟的焦苦,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可能是血,也可能只是田野泥土的味道。 耳膜在嗡鸣,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乱撞。 三米外,列兵汤普森的尸体还保持著装弹的姿势,但已经永远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压制射击!压制射击!”某个军士在嘶吼,声音在炮火中支离破碎。 约瑟夫机械地拉动枪栓。 李-恩菲尔德步枪已经有些烫手,枪膛里的硝烟让他每次呼吸时,都像在吞咽玻璃碴。 前方,德军的机枪正在收割生命,子弹激起的泥土尘烟,在无人区划出一道道死亡的痕跡。 “衝锋——!” 哨声响起。 约瑟夫看著身边的士兵们翻出战壕,像木偶一样排成线列,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跑出十码。 德军的机枪像镰刀一样扫过麦田,收割的不是麦子,是十九岁的约克郡矿工,二十岁的伦敦码头工人,十八岁的威尔斯农场少年。 软帽在泥泞中滚落,染成了黑红色。 炮击还在继续。 天空在燃烧。大地在颤抖。人在尖叫、哭泣、死去。 而在前方的敌军阵地上,那些机枪手甚至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扣住扳机,让子弹如雨点般倾泻。 “林登!別他妈发呆!” 一只手把他拖进弹坑深处。 是一个叫布朗的老兵,脸上满是泥污和血跡。 “听著,小子,”布朗在他耳边吼道,声音几乎被炮火淹没,“再有三分钟,我们要再冲一次。你想活命,就別跟著那些蠢货排队送死。找掩体,匍匐前进,能爬就別跑。明白吗?” 约瑟夫点头,手指紧握著步枪。 哨声又响了。 布朗翻出弹坑,消失在硝烟中。 约瑟夫跟了上去,身体本能地做出动作:低身、衝刺、臥倒、匍匐。 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泥土在身边炸开,碎石击打在身上。 二十码。 十五码。 前方的机枪火力突然停了一下——更换弹链,就是现在! 约瑟夫抓住这个间隙,滚进一个浅坑。 他扣动扳机,一发,两发,三发。 栓动,退壳,装弹,瞄准,射击。 机械的动作在生死边缘变得异常精准。 然后炮弹落下。 衝击波掀翻了他,世界天旋地转。 泥土、碎石在空中飞舞,像某种超现实的慢镜头。 等硝烟散去,布朗倒在前方,一动不动。 约瑟夫趴在弹坑里,大口喘气,手指紧紧攥著步枪。 泥水混著血跡,从他的脸上滑落。 远处,炮火还在继续,机枪还在怒吼,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战爭。 这就是他即將面对四年的地狱。 这一切,都始於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 2026年1月9日,伦敦帝国战爭博物馆。 “先生,我们五分钟后闭馆。”女讲解员的声音在空荡的展厅里迴响。 乔峻头也不抬,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难得来伦敦旅游一次,作为一个军事歷史博主,他已经在这个一战展区泡了整整一天。 “马上就好。”他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张索姆河战役的巨幅照片。 黑白照片里,泥泞的战壕中,一排排英军士兵正排著整齐的队列,准备跨过战壕顶端,向德军阵地发起衝锋。 照片下方的铭牌写著:1916年7月1日,索姆河战役第一天,英军阵亡19240人,受伤35493人,失踪2152人。 单日伤亡近六万人。 “黑格这个蠢货。”乔峻咬著笔帽嘀咕,“过载装备,僵化推进,步炮脱节……明明德军已经建立了三道防线,有机枪、铁丝网、混凝土堡垒,这帮將军还让士兵背著六十磅装备,以步行速度往上送。” “如果我在那个时代,至少会解决徐进弹幕的时间窗口,或者改进前线通讯节点,让指挥不至於完全失明……” “先生!”讲解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恼怒,“博物馆要闭馆了!” “好好好,我这就走。”乔峻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 他收起笔记本,准备离开,却被玻璃展柜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把步枪。 李-恩菲尔德mk iii型,英军的標准装备。 说明牌上写著: 此枪曾属於第17步兵师某士兵,索姆河战役中遗留。 乔峻鬼使神差地走近,伸手想要触摸玻璃柜。 “先生!请不要碰展品!”讲解员尖叫起来。 但已经晚了。 就在乔峻的手指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道刺眼的蓝光从步枪上迸发而出。 整个展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上的黑白照片扭曲、融化、重组,士兵们开始移动,炮火的轰鸣声穿透时空,在耳边响起。 “what the—”乔峻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生了根。 蓝光越来越亮,最终將他整个人吞没。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乔峻听到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想改变歷史?那就去试试吧,年轻人……看看你的理论能在真实的战场上走多远……” *************** 黑暗。 死寂。 然后是剧痛。 “啊!”乔峻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木板床上,身上盖著一条薄得可怜的毛毯。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逼仄的阁楼,斜斜的屋顶,粗糙的木地板,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晨光。房间里除了这张床,只有一个破旧的木箱,和一面锈跡斑斑的小镜子。 “我这是……”乔峻跌跌撞撞地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非常年轻,大约十八九岁。棕色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几处淤青,身上穿著粗糙的亚麻衬衫,和补丁摞补丁的裤子。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 那是他的脸。 准確地说,是年轻了十几岁、带著欧洲人特徵的他的脸——轮廓更深邃,鼻樑更高,但眉眼间依然保留著他那张亚洲脸孔的某些痕跡。 乔峻抬起手,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粗糙的胡茬和淤青的疼痛。 这不是梦。 “我……穿越了?”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 大量陌生的记忆,如洪水决堤般涌入脑海。 约瑟夫·林登。 埃克塞特庄园的下等男僕。 父亲是庄园的园丁,三年前在修剪橡树时,从梯子上摔下来,当场摔断了脖子。母亲是洗衣女工,两年前死於肺结核,在庄园潮湿阴冷的洗衣房里咳血而死。 成了孤儿的他被庄园勉强留下,干著最脏最累的活:清理马厩,搬运煤炭,刷洗厕所,倒垃圾,在厨房里做粗活,有时甚至要帮屠夫处理家畜的內臟。 工钱?每周五先令,连马夫的一半都不到。 住宿?佣人区最差的阁楼,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热得要命。 地位?在庄园的等级体系中,他属於最底层——比马夫还不如,因为至少马夫还有一技之长;比女佣还不如,因为至少女佣还能得到厨娘的照顾;甚至比庄园养的猎犬还不如,因为主人至少会给猎犬餵好肉。 “嘖。”乔峻,不,现在应该是约瑟夫了,苦笑一声,“穿越成贵族少爷也就算了,穿成个男僕,还是最底层的那种。” 约瑟夫走到窗边。 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玻璃上满是污渍。但透过它,约瑟夫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埃克塞特庄园。 一座典型的爱德华时代乡村庄园,主建筑是三层楼的石制別墅,红砖外墙,尖顶,大片的玻璃窗,门前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庄园占地约两百英亩,有马厩、温室、果园、菜园,还有一片小树林。 晨光洒在庄园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那么祥和,那么……虚偽。 约瑟夫知道,在这副田园诗般的外表下,隱藏的是森严的等级制度和冷酷的现实。 主人住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佣人挤在阴暗逼仄的角落;主人享用著精美的食物,佣人啃著硬邦邦的黑麵包;主人的猎犬都有专门的犬舍,而他只能睡在这个破阁楼里。 “唐顿庄园的美好生活?”约瑟夫自嘲地笑了笑,“那是楼下客厅里的故事。楼上阁楼里的故事可没那么浪漫。”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日历上。 那是一本廉价的印刷日历,纸张已经发黄,边角捲曲。上面印著: 1914年7月28日,星期二 看到这个日期,约瑟夫的心跳骤然加速。 1914年7月28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 然后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7月30日,俄国总动员; 8月1日,德国向俄国宣战; 8月3日,德国向法国宣战,入侵比利时; 8月4日,英国向德国宣战。 距离一战全面爆发,还有不到一周。 接下来的四年,会是人类歷史上最血腥的四年之一: 马恩河会战,伊普雷战役,凡尔登绞肉机,索姆河战役,帕斯尚尔泥潭…… 一千七百万人死亡。 两千万人受伤。 无数个家庭破碎。 整整一代人被战爭吞噬。 英国会实行全民徵兵。不管你是贵族还是平民,是大学生还是工人,是有钱人还是穷光蛋,只要你是適龄男性,就要上战场。 以他现在这个身份——一个底层男僕,没有关係,没有背景,没有钱——他会在第一批徵召名单上。 然后被送到某个战壕里,在某场战役中,像几十万其他人一样,被炮弹炸碎,被机枪打烂,被毒气窒息,被刺刀捅死,最后变成索姆河战场上,某个无名的十字架。或者连十字架都没有,直接消失在泥泞里。 【系统初始化中……】 约瑟夫愣住了。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他眼前浮现。 欢迎来到:无限歷史游戏 当前副本: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 身份:埃克塞特庄园下等男僕 初始评分:f(最低) 副本目標:生存並提升评分 评分標准:根据玩家在歷史进程中的表现、影响力、生存时间、成就解锁等综合计算 通关奖励:根据最终评分发放积分 当前积分:0 提示:这是你的第一个副本。你没有任何初始资源,没有任何外援,只能依靠自己的知识和能力。 警告:副本內死亡將同步至现实。 祝你好运,玩家。 界面停留了几秒,然后展开成一个更复杂的菜单。 约瑟夫仔细观察,发现菜单分为几个部分: 【状態面板】 姓名:约瑟夫·林登 年龄:19岁 身份:埃克塞特庄园下等男僕 体能:lv.0虚弱 速度:lv.1常人 意志:lv.1平凡 学识:lv.2启蒙 领导力:lv.0无名小卒 【积分商店】 约瑟夫的目光落在这一栏上,眼睛瞬间亮了。 商店里列著密密麻麻的道具,每一个都標著价格: 【基础射击技能(lv1):200积分】 【基础格斗技能(lv1):200积分】(需体能≥2,速度≥2,当前不满足) 【基础工兵技能(lv1):200积分】 【基础医疗技能(lv1):200积分】 【战术直觉(lv1):200积分】 【语言精通(任选):500积分/语言】 【幸运护符1型- 2000积分】(小幅提升关键时刻的幸运值) 【可携式医疗包- 2000积分】(可治疗轻伤,止血,消炎) …… 列表很长,约瑟夫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几十种道具和技能。 每一个都很诱人。 每一个都很贵。 而他的积分余额是:0。 “真是慷慨。给我看个菜单,但什么都买不起。”约瑟夫嘆了口气。 算了。 第一个副本,他只能赤手空拳上。没有金手指,没有氪金礼包,没有系统爸爸送的新手神装。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他的歷史和军事知识。 如果他能在这个副本中获得高评分,他就能赚到足够的积分,兑换强大的道具和技能,变得更强。 如果他失败了,死了,或者评分太低…… 那可能就没有下一个副本了。 约瑟夫继续瀏览菜单,发现还有几个標籤页: 【任务系统】(暂未开放) 提示:完成特定任务可获得额外积分奖励。任务將根据副本进度逐步解锁。 【成就系统】(暂未开放) 提示:解锁特殊成就可获得积分。成就列表將在適当时机开放。 【???】(通关一个副本后解锁) 【????】(通关一个副本后解锁) 【通讯界面】(暂未开放) 提示:此功能需达到c级评分后解锁。解锁后可与其他副本玩家进行通讯。 看到这一条,约瑟夫挑了挑眉毛。 “其他玩家?”他若有所思,“所以这不是单人游戏。还有其他人也在经歷类似的副本?有意思……” 【个人空间】(1立方米) 提示:可用於存储物品。时间静止,空间恆温。当前容量:1立方米。升级空间需消耗积分。 “至少还有个储物空间。”约瑟夫点点头,这算是唯一的福利了。 一立方米不大,大概只能放一个行李箱的东西,但总比没有强。至少可以藏一些重要物品,或者关键时刻拿出来应急。 他尝试著用意念操作界面,界面跟隨著他的意识移动、展开、收起,操作起来非常流畅。 “好了,情况大致清楚了。”约瑟夫深吸一口气,將系统界面收起。 他在阁楼里来回踱步,整理思绪。 一战即將爆发,英国会徵兵,他会被送上战场。 他有一个系统,但系统不提供任何初始资源,只有积分商店和任务奖励。 他必须在这个副本中获得高评分,才能赚到积分,提升自己的属性数值,兑换让自己变强的道具。 评分標准是“在歷史进程中的表现、影响力、生存时间、成就”等。 换句话说: 他不能只是苟活。 他必须参与进歷史进程中,必须在战爭中发挥作用,產生影响力,才能获得高评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粗暴的吼叫: “林登!约瑟夫·林登!你这个懒鬼还在睡觉吗?!信不信我扣你一周工钱!” 那是管家克拉克先生的声音。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是个肥头大耳、仗势欺人的混蛋。他仗著自己是管家,在佣人中作威作福,剋扣工钱,动輒用藤条抽人。原主没少受他的欺负。 约瑟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走到镜子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平静,恭顺,但眼神深处隱藏著冷静和锋芒。 “来了,克拉克先生。”他朝楼下喊道,声音恭顺得体,完全符合一个底层男僕应有的態度。 他推开阁楼的门,走下狭窄的木梯。 窗外,1914年夏日的阳光洒在埃克塞特庄园的草坪上,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祥和。 花圃里的玫瑰正在盛开,蜜蜂在花间飞舞,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和鸟儿的啁啾。 这是爱德华时代的最后时光。 这是旧世界的最后夏天。 再过几天,这一切都会改变。 战爭会来临,像一场席捲整个欧洲的风暴,將这个田园诗般的世界撕成碎片。 “开始吧。”约瑟夫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容。 他走下楼梯,走进1914年7月28日的早晨。 走进即將改变世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第2章 新手任务 埃克塞特庄园的清晨,从来不属於住在阁楼里的人。 当主人家的窗帘还紧紧拉著,当夫人还在丝绸被单下做著甜美的梦,当少爷小姐们还在温暖的羽绒床上翻身的时候,佣人区已经忙碌起来了。 五点半,厨房的炉火就必须生起来。 六点,主人的早茶就要准备好。 六点半,所有走廊、楼梯、门厅的灰尘都要清理乾净,仿佛昨晚根本没人走过一样。 而负责这些脏活累活的,就是约瑟夫这样的底层男僕。 约瑟夫经过几扇紧闭的门。 根据原主的记忆,那些是其他僕人的房间——女佣睡四人一间的宿舍,马夫们住在马厩旁的小屋,厨娘有自己的单间,但也好不到哪去。至於管家克拉克,他住在一楼的“管家室”,那是佣人区唯一勉强称得上体面的房间。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混合的气味:潮湿的木头,发霉的衣物,廉价的肥皂,还有从厨房飘来的煤烟味。 “你可算起来了。” 一个沙哑的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约瑟夫转头,看到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妇女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不耐烦。 那是厨娘,简·莫里斯夫人,一个五十来岁的寡妇,粗俗、脾气暴躁,但在这座庄园里,算得上少数几个还有人性的人。 “早上好,莫里斯夫人。” “早什么早!”厨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黑麦麵包扔给他,“拿著,快去干活。別让克拉克那个肥猪找你麻烦。” 约瑟夫接过麵包,暗暗记下这份小恩小惠。 “谢谢您,夫人。” “少废话,马厩还没清理呢。”厨娘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赶走,“还有煤桶,昨晚伯爵在书房烧了一夜壁炉,煤渣堆得老高。” 约瑟夫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厨房门口时,他瞥了一眼里面的场景: 巨大的铸铁炉灶已经烧红了,火光映照著墙上掛著的铜锅。 厨娘的两个助手——都是十五六岁的农家女孩——正在揉麵团,手上沾满了麵粉。 桌上摆著准备早餐的食材:鸡蛋、培根、香肠、新鲜的黄油和果酱。 那是给主人家准备的。 而佣人的早餐,就是硬得能当武器的黑麵包,配上稀薄的麦片粥,如果运气好,还能有一小块咸肉。 阶级,就是这么赤裸裸。 约瑟夫咬了一口麵包,硬得差点硌掉牙。他一边嚼著,一边穿过后院,朝马厩走去。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草坪上湿漉漉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远处的主楼在薄雾中显得有些虚幻,红砖墙和尖塔,像是某种童话里的城堡。 但约瑟夫知道,那不是童话。 那是监狱。 一座用阶级、传统、礼仪构筑的监狱。在这里,你出生在哪个位置,就会死在哪个位置。佣人的孩子永远是佣人,贵族的孩子永远是贵族。 除非有什么东西打破这个秩序。 比如,战爭。 【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已发布: 学会基础骑术 奖励:50积分 约瑟夫看著眼前浮现的半透明界面,若有所思。 学骑马?正合他意。如果要在战场上活下来,多一项技能就多一分保障。 “嘿,约瑟夫!” 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约瑟夫转头,看到一个年轻人从马厩里走出来。 那是汤姆·福斯特,庄园的马夫,二十出头,身材壮实,一头乱糟糟的金髮,脸上总是掛著憨厚的笑容。 根据原主的记忆,汤姆是这座庄园里为数不多的,对他友善的人。 他不像其他僕人那样势利,不会因为约瑟夫地位低下就瞧不起他。 相反,汤姆总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助他——偷偷分给他一些剩饭,或者在管家发火时,替他说几句好话。 “早啊,汤姆。”约瑟夫露出一个符合人设的疲惫笑容。 “你看起来糟透了。”汤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又没睡好?阁楼漏雨了?” “没有,只是……做了个噩梦。”约瑟夫隨口编了个理由。 “噩梦?”汤姆笑了,“梦到什么?克拉克用藤条抽你?” “差不多吧。” 汤姆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这鬼地方就是这样。不过別担心,你还年轻,总会有机会的。” 机会? 在这个时代,对於一个底层男僕来说,所谓的“机会”,无非就是熬个十几年,运气好的话升到高级男僕,能穿上稍微体面点的制服,工资从五先令涨到七先令,然后在某个寒冷的冬夜,死於肺结核或者过劳。 但他表面上还是点点头:“希望如此。” “对了,”汤姆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听说了吗?报纸上说塞尔维亚出事了,奥地利人好像要打仗。” 约瑟夫心头一跳。 来了。 歷史的齿轮开始转动。 “是吗?”他装作漫不经心,“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谁知道呢。”汤姆耸耸肩,“不过厨房里的珍妮说,她表哥在伦敦当报童,听说政府可能要动员。如果真打起来,说不定我们也要去当兵。” “你想去?” “当然!”汤姆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个听到冒险故事的孩子,“你想啊,穿上军装,扛著枪,保卫国家!多荣耀!而且听说军队管吃管住,工资还比庄园高。再说了,咱们这样的人,留在庄园里有什么出路?一辈子给克拉克那种人当牛做马?” 约瑟夫看著汤姆兴奋的表情,心里盘算著。 这就是1914年的氛围,也是他的机会。 战爭宣传机器已经启动,报纸上充斥著“荣耀”“勇气”“爱国主义”的字眼,招募海报上画著英俊的士兵和飘扬的国旗。底层年轻人看到的,是逃离压抑生活的机会,是冒险和荣耀,是稳定的军餉和晋升的可能。 而约瑟夫看到的,是通往高评分的路。 “你说得对。”约瑟夫点点头,“反正留在这里也没前途。与其一辈子当男僕,不如去战场上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当上军士,那可比克拉克威风多了。” “就是这个道理!”汤姆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徵兵令下来,咱们一起去报名!兄弟们並肩作战,互相照应!” “一言为定。”约瑟夫伸出手。 汤姆用力握住他的手,眼睛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约瑟夫顿了顿,突然说:“汤姆,如果真要去打仗,我想先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 “你能不能教我骑马?”约瑟夫压低声音,“我想,如果我们要去参军,会骑马就是活命的技能。骑兵的生存率肯定比步兵高,炮兵也需要懂马的人,就连通信兵也要会骑马送信。” 汤姆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有些犹豫:“骑马?你疯了吗?你是男僕,不是马夫!如果被克拉克看到——” “我知道风险。”约瑟夫打断他,语气坚定,“但如果我们要去参军,多一项技能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你我都是穷小子,没背景没关係,只能靠自己。如果我们想活著回来,就必须比別人更强,更聪明,更有准备。” 汤姆咬了咬嘴唇,明显在犹豫。 “而且,”约瑟夫继续说,“谁说要骑主人的马了?拉货车的挽马,或者犁地的役马,性情温顺,也不会有人注意。你是马夫,有机会接触它们。我不需要学什么高超的骑术,只要能骑著马跑起来,不摔下来就行。” 汤姆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好吧……但只能偷偷摸摸的,天亮前或者天黑后,绝对不能被发现。而且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不能受伤,也不能伤到马。” “没问题。” “那从明天凌晨开始。五点钟,趁其他人还没起床,我带你去后面的田地。那里有两匹老役马,脾气好,適合新手。” “另外,”约瑟夫继续说,“我还想学怎么照料马。餵食、刷洗、检查蹄铁、处理小伤口……这些在军队里都用得上。” 汤姆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钦佩:“你……真的想得很远。” “不想远点,怎么活得长?” “行,这些我慢慢教你。”汤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现在得先干活了,马厩还等著清理呢。” 约瑟夫跟著汤姆走进马厩。 马厩很大,能容纳十匹马。此刻里面有八匹:四匹是主人的骑马,两匹是拉马车的挽马,还有两匹是少爷用来打猎的纯血马。 空气中瀰漫著马粪、稻草和皮革的混合气味,不算难闻,反而有种朴实的生命力。 “还是老规矩。”汤姆递给他一把铲子和一个木桶,“你负责后面四个马厩,我负责前面的。记住,主人的纯血马那边,要特別小心,別惊到它们。” “知道了。” 约瑟夫接过工具,走向后排的马厩。 ************* 两个小时后,马厩清理完毕。 约瑟夫浑身是汗,衣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但他感觉出奇的好。身体的劳累反而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 “去清理煤渣吧。”汤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迟到,不然克拉克会扣你工钱。” 约瑟夫点头,提著煤桶朝主楼走去。 进入主楼,气氛立刻变了。 如果说佣人区是后台,那么主楼就是舞台。 宽敞的大理石走廊,高高的拱形天花板,墙上掛著油画和鹿头標本,地上铺著波斯地毯。早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空气中飘著花香和打蜡的木头味,优雅、奢华、充满了旧时代的气息。 约瑟夫走过走廊,看到墙上掛著的家族肖像:几代伯爵们穿著华丽的制服,表情严肃,仿佛在俯视著每一个从画像下走过的人。 可笑。 再过几年,这些画像中的某些人,会在索姆河战场上被炸成碎片,和他们曾经瞧不起的泥腿子士兵一起,被埋在同一片泥地里。 战爭,是最伟大的平等主义者。 “林登!”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3章 宣战之日 约瑟夫转身,看到管家克拉克站在走廊尽头,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克拉克大约五十岁,身材肥胖,禿顶,留著两撇小鬍子,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看起来像个自以为是的企鹅。 作为庄园的管家,他在僕人中拥有绝对权威。他可以决定谁升职,谁降职,谁加工资,谁扣工资,甚至谁被解僱。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用这种权力,欺压那些比他地位更低的人,以此来掩饰,他自己不过是高级僕人的事实。 “克拉克先生。”约瑟夫低头行礼。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克拉克拿出怀表看了看,“七点十五分。书房的煤渣应该在七点前清理完毕。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抱歉,先生。马厩那边——” “我不想听藉口!”克拉克打断他,声音尖利,“你的职责是服从命令,按时完成工作,而不是找藉口!这周扣你一先令,作为教训!” 一先令。 对於每周只有五先令工资的约瑟夫来说,这是五分之一的收入。 原主肯定会低头认错,忍气吞声。 但约瑟夫不是原主。 他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著克拉克的眼睛,语气依然恭顺,但多了一丝意味深长:“我明白了,先生。不过……昨晚我去酒窖搬煤的时候,似乎看到您也在那里。帐本摊在桌上,旁边还有几瓶1887年的波尔多。那些酒……我记得伯爵上个月清点时,说还有十二瓶,但帐本上写的是九瓶。” 克拉克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约瑟夫继续说,声音更低,但每个字都让克拉克听得一清二楚:“当然,我可能看错了。毕竟酒窖光线昏暗,而且我一个粗人,不懂这些名贵的酒。但如果伯爵亲自去清点的话……” “你……”克拉克的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著,显然在极力压抑怒火和恐慌。 在爱德华时代的庄园里,侵吞主人財產是最严重的罪行之一。 如果被发现,管家不仅会被立即解僱,还可能被告上法庭,甚至坐牢。 而克拉克这样的人,一旦失去了这份工作,以他的年纪和名声,就再也找不到体面的职位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走廊里,只能听到克拉克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克拉克僵硬地挤出一句话:“算了。看在你……態度还算诚恳的份上,这次就警告处理。下不为例。” “感谢您的仁慈,先生。”约瑟夫低头行礼,完美地维持了表面的恭顺。 克拉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约瑟夫提著煤桶,走进书房。 *********** 书房是伯爵的私人领地,普通僕人很少能进来。 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皮革装订的书籍——大部分是古典文学、歷史和狩猎日誌,但看起来更像是装饰品,而非阅读材料。 壁炉前摆著一张橡木书桌,桌上散落著一些文件和信件。 约瑟夫一边清理煤渣,一边用余光扫视著桌面。 他看到一封信,信纸上印著陆军部的徽章。 他瞥了一眼门口,確认没人,拿起信,快速瀏览信件內容: “……鑑於欧洲局势紧张,陆军部建议各郡开始准备动员预案……志愿兵招募计划……” 果然。 歷史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距离英国参战,只剩下不到一周。 约瑟夫把信件放回原位,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清理煤渣。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大约十六七岁,穿著女僕制服,长相清秀,但眼神里带著一丝怯懦和卑微。 那是玛丽,厨娘的助手之一。 根据原主的记忆,玛丽对他有好感,但从不敢表露。 “约瑟夫……”玛丽小声说,脸颊微红,“莫里斯夫人让我告诉你,早餐快结束了,如果你想吃的话,快去厨房。” “谢谢你,玛丽。”约瑟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玛丽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那个……你最近还好吗?我听说克拉克先生又……” “我没事。”约瑟夫的语气温和但坚定,“別担心我。” 玛丽点点头,然后匆匆离开了。 约瑟夫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玛丽这样的女孩是最可怜的。 她们没有选择,没有未来,註定在卑微中度过一生。 但约瑟夫救不了她。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至少现在不行。 ************** 接下来的几天,约瑟夫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准备。 每天凌晨五点,趁著整个庄园还在沉睡,他就和汤姆一起去后面的田地,在那里练习骑马。 汤姆牵来了老杰克,一匹棕色的挽马,性情温顺,適合新手。 第一天,约瑟夫摔了三次。 第二天,他能在马背上坐稳了。 第三天,他学会了让马小跑。 第四天,他能控制方向,能让马加速、减速、转弯。 到了第五天,他已经能在马背上保持平衡,甚至能单手控制韁绳。 这不是什么高超的骑术。 真正的骑兵能在全速衝锋时挥舞马刀,能在马背上精准射击,能让战马在炮火中保持镇定。 但对於一个连马都没骑过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汤姆看著他,眼神里满是钦佩:“你学得真快。我当初学骑马,花了整整两个星期才敢让马跑起来。” “没办法,”约瑟夫拍了拍老杰克的脖子,“战场上可没时间慢慢学。” 就在这时,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完成:学会基础骑术 奖励:50积分 当前积分:50 50积分,约瑟夫看了看系统商店里最便宜的道具——不够。连个基础技能都买不起。 不过,才第一个任务而已。 ************** 除了骑马,汤姆还教他如何照料马匹: 如何刷洗马身,如何检查马蹄,如何判断马是否生病,如何处理小伤口,如何餵食和饮水。 这些知识在军队里同样重要。 一战初期,英国远征军有大约十万匹马。骑兵、炮兵、运输队,都离不开马。懂马的士兵,永远比不懂马的士兵更有价值。 **************** 消息传来的时候,约瑟夫正在银器室擦拭餐具。 这是个闷热的午后,窗外的蝉鸣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夏天都在燃烧。银器室里更热,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拋光剂的气味。 约瑟夫机械地重复著动作:拿起一把银叉,沾上拋光剂,用软布擦拭,直到它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然后放进丝绒衬里的盒子里。 这些餐具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一套十二人份的银餐具,足够买下一个工人家庭一年的口粮。而它们的唯一用途,就是让主人家在宴会时炫耀。 “约瑟夫!约瑟夫!” 门被猛地推开,汤姆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 “英国宣战了!” 约瑟夫停下手中的动作。 “什么时候?” “昨天!”汤姆挥舞著一份报纸,那是今天下午刚送到庄园的《泰晤士报》,“英国向德国宣战了!国王发表了演讲,说要保卫比利时的中立,要惩罚德国的侵略!” 约瑟夫接过报纸,快速扫视头版头条: 《英国参战!保卫文明对抗野蛮!》 黑体大字下面,是国王乔治五世的演讲摘录,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的声明,还有首相阿斯奎斯的號召。 字里行间充斥著激昂的辞藻:“荣耀”“责任”“正义”“文明”。 “伯爵召集所有人去大厅。”汤姆拉著他的袖子,“快走,克拉克说迟到要扣工钱!” 约瑟夫放下银叉,跟著汤姆走出银器室。 第4章 为胜利乾杯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庄园的所有僕人。 二十多个人站成两排,男僕在左,女僕在右,克拉克站在最前面,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世界末日。 主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挺直腰板,低下头。 埃克塞特伯爵走下楼梯。 这是约瑟夫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庄园的主人。 伯爵大约五十五岁,身材高大但微微发福,留著修剪整齐的灰白鬍子,穿著一身苏格兰呢西装,手里拿著一根象牙手杖——纯粹的装饰品,因为他走路並不需要拐杖。 典型的爱德华时代贵族:体面、威严、自信,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应该为他服务。 在伯爵身后,跟著他的夫人和三个孩子。 伯爵夫人是个瘦削的女人,穿著昂贵的丝绸长裙,脖子上掛著珍珠项炼,表情高傲而冷漠。 两个女儿,十六岁和十四岁,穿著蕾丝裙,像两只骄傲的小孔雀。 还有一个儿子。 阿尔弗雷德·埃克塞特,二十三岁,桑赫斯特皇家军校毕业,现任陆军少尉。 他穿著崭新的军官制服:卡其色的外套,金色的肩章,擦得鋥亮的皮靴。腰间掛著一把佩剑,剑柄上镶嵌著家族徽章。 英俊、挺拔、充满朝气,看起来就像招募海报上的理想军官形象。 但约瑟夫看到的,是一个被宠坏的贵族少爷。 阿尔弗雷德的眼神里,没有军人的冷静和沉稳,只有年轻人的傲慢和兴奋。 当他的视线扫过僕人们时,有一种不经意的漠然,並非刻意的轻蔑,只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阶级距离感。 “诸位。”伯爵站在楼梯中段,用低沉的声音开口,“我想你们都已经听说了。今天,大英帝国向德意志帝国宣战。这是一场正义之战,也是一场必胜之战。我们要保卫比利时的中立,捍卫文明的尊严,让那些野蛮的德国佬知道,挑战大英帝国是什么下场。”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眾人,语气变得庄重: “我的儿子,阿尔弗雷德,已经决定加入英国远征军,奔赴法国前线。作为埃克塞特家族的继承人,他將履行贵族的责任,为国王和国家而战。我为他感到骄傲。” 阿尔弗雷德向前一步,微微扬起下巴,环视全场,脸上带著矜持的笑容。 “另外,”伯爵继续说,“你们当中,如果有適龄男性愿意参军,庄园会给予支持。凡是自愿参军者,在服役期间,家属將继续领取工资的一半。退伍后,可以回到庄园继续工作。” 这番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女僕们交头接耳,男僕们面面相覷。 一半工资?这可是个不小的诱惑。尤其是对那些有家庭负担的年轻人来说,参军不仅有军餉,家里还能继续有收入,简直是双重保障。 “当然,”伯爵话锋一转,“我希望你们在做决定前,认真考虑。战爭不是儿戏,需要勇气和牺牲。但我相信,埃克塞特庄园的僕人,都是忠诚而勇敢的。” 说完,他转身上楼,夫人和孩子们跟在后面,留下一群僕人在大厅里窃窃私语。 克拉克拍了拍手:“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別在这里閒聊!” 人群慢慢散去,但气氛已经变了。 ************** 当天晚上,厨房成了信息交换的中心。 晚饭后,僕人们聚集在厨房的长桌旁,一边喝著稀薄的茶,一边討论战爭的事。 “我听说政府会给参军的人每周7先令。”一个年轻的男僕兴奋地说,“比在这里强多了!” “但是会死人的。”老园丁沉著脸说,“布尔战爭的时候,我们村就有五个小伙子去了,只回来两个,一个瞎了眼,一个断了腿。” “那是布尔战爭,这次不一样!”男僕反驳,“报纸上说,德国人不堪一击,圣诞节前,战爭就能结束了!” “报纸上还说,维多利亚女王能活到一百岁呢。”老园丁冷笑,“结果呢?” 厨娘在炉灶旁切麵包,手上的刀子砰砰砰砍在案板上,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都是政客的把戏。”她咬著牙说,“他们坐在伦敦的办公室里,喝著红酒,签个字,就让几十万年轻人去送死。” “莫里斯夫人!”克拉克尖锐的声音响起,“注意你的言论!这是不忠诚的!” 厨娘转过身,瞪著他:“不忠诚?我儿子在海军服役三年,每次出海我都担心他回不来。现在战爭开始了,他肯定要上前线。我担心自己的儿子,这也叫不忠诚?” 克拉克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但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很僵。 汤姆打破沉默:“我觉得……参军也不是坏事。至少,咱们能为国家做点什么,而不是一辈子待在这里,给別人当僕人。” “说得好!”男僕附和,“我早就受够了每天刷马桶的日子!穿上军装,扛起枪,才像个男人!” “像个死人还差不多。”老园丁嘟囔。 “你说什么?!” “够了!”厨娘一刀剁在案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都给我闭嘴!想去送死的自己去,別在这里吵吵嚷嚷!” 她抓起麵包,摔在盘子里,转身走进储藏室。 约瑟夫听到她在里面低声抽泣。 他看著周围的人们——有人兴奋,有人忧虑,有人迷茫,有人愤怒。战爭还没真正开始,庄园就已经分裂了。 “约瑟夫。”汤姆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么想?” “什么?” “参军啊。你会去吗?” 约瑟夫看著汤姆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会。” “太好了!”汤姆兴奋地握住他的手,“咱们一起!” ************ 几天后,埃克塞特庄园为阿尔弗雷德举办送別宴会,邀请了附近所有的贵族,据说连郡长都出席了。 约瑟夫穿著正式的僕人制服,站在宴会厅角落,隨时准备倒酒上菜。 宴会厅里笑声不断。 “阿尔弗雷德,听说你要去法国?真是勇敢!”一个胖胖的爵士举著酒杯,“我儿子也想去,但我让他再等等,战场还是有些危险。” “您太谨慎了,爵士。”阿尔弗雷德意气风发,“我倒是担心去晚了,连仗都打完了!” 眾人大笑。 “说得对!德国人不堪一击!我们一个师就能打垮他们三个!” “等著看吧,德皇那个小丑,很快就会跪下来求饶!” 笑声、碰杯声在宴会厅里迴荡。 约瑟夫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这些人把战爭当成了一场游戏。他们不知道,索姆河会在一天內吞噬六万条生命,凡尔登会把七十万人碾成血肉,战壕里的泥泞会比任何噩梦都更残酷。 郡长举起酒杯:“为阿尔弗雷德!为大英帝国!为胜利!” “为胜利!” 所有人起身碰杯,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约瑟夫默默地退到角落。 ************* 当晚,约瑟夫回到阁楼,关上门,坐在床上。 窗外,月光洒在庄园的草坪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 但他知道,这份寧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系统通知】 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目標:加入英国远征军 任务奖励:50积分 约瑟夫阅读著任务说明,心里盘算著。 50积分的奖励,加上目前已经有的50积分,一共可以拿到100积分。 100积分,暂时还不够买下系统商店中的任何道具。 不过按照系统发布任务的情况看,后续应该还会有更多任务。 约瑟夫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任务奖励保持在这个水平,积分很快就能积累到200。 有了200积分,他就可以购买一些基础技能,或者基础医疗包,这些都能大幅提升他在战场上的生存率。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別人没有的优势:他来自现代,而且是个军事歷史爱好者。他脑海中储存著大量一战的战术知识,和歷史教训。 他知道堑壕战的残酷,知道毒气攻击的应对,知道哪些战役是绞肉机,哪些时机可以避开锋芒。如果运用得当,这些来自未来的认知,或许能让他在这场註定惨烈的战爭中,找到一条生路。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来。 先活下来,再谈其他。 约瑟夫睁开眼,看向窗外。 庄园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亮著。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钟,学会更多技能。 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5章 报名参军 埃克塞特镇,正午时分。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石头建筑和木屋。平时这里很安静,除了集市日,街上几乎见不到几个人。 但今天不一样。 主街上挤满了人。 大部分是年轻男性,十八到三十岁,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工人的粗布短衫,有的是农民的背带裤,有的是店员的马甲,还有几个穿著体面西装的中產阶级青年。 他们聚集在广场中央,那里搭著一个临时的招募台。 台上掛著一张巨大的海报: “国家需要你!” 海报上,基奇纳伯爵穿著军装,用手指著观眾,眼神严厉而坚定。 下面是招募的条件和宣传口號: 年龄:18-30岁 身高:不低於5英尺3英寸 身体健康,无残疾 每周军餉:7先令 服役期:战爭结束或三年(以先到者为准) “为了勇敢的小比利时!” “保卫比利时中立!” “惩罚德国侵略者!” “圣诞节前凯旋!” 约瑟夫看著“保卫比利时”的口號,心里冷笑。 比利时当然需要保卫,德军確实违反了1839年《伦敦条约》,侵犯了比利时的中立地位。 但真正让英国参战的原因,不是什么国际条约,而是德国统一欧洲大陆的威胁。 更直白地说:德国一旦占领比利时海岸线,就等於在英国家门口架起大炮。 但你不能在海报上写“我们要保住自己的霸权地位”,你得找个听起来高尚的理由。 於是,“可怜的小比利时”成了完美的旗帜。 ********** 约瑟夫和汤姆挤进人群。 人很多,非常多。 这不奇怪。 战爭爆发后的这段时间,整个英国都陷入了参军狂热。 基奇纳的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报纸上天天刊登前线的“胜利”消息,教堂里牧师在布道时,號召年轻人“履行对上帝和国王的责任”。 而对於男僕这样的底层职业来说,参军的压力更大。 想像一下:主人家的少爷已经穿上军装,奔赴前线,而你还在庄园里刷马桶,会被人怎么看? 街上已经有激进的女性,开始给没穿军装的年轻男子送“白羽毛”——那是胆小鬼的象徵。 更何况,对於那些在等级森严的庄园里,干了一辈子重体力活的年轻人来说,参军简直像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稳定的军餉,冒险的机会,甚至可能的晋升。 所以在战爭初期的这几个月,成千上万的男僕辞职参军。 很多庄园因为招不到男僕,不得不开始僱佣女性,来填补空缺——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周围的对话声此起彼伏: “听说第一批部队已经去法国了,仗打得很顺利!” “我表哥在海军,他说德国人不堪一击!” “我要参加骑兵,骑著马衝锋,多威风!” “別做梦了,骑兵要会骑马,你行吗?” “那我就当步兵,反正都一样,都能拿军功章!” 队伍缓慢前进。 约瑟夫和汤姆排在后面,等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轮到他们。 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眼神冷漠而职业化。他看了看约瑟夫,上下打量: “姓名?” “约瑟夫·林登。” “年龄?” “十九。” “职业?” “男僕。” 中士挑了挑眉毛,用一种微妙的轻蔑眼神看著他:“男僕?在哪工作?” “埃克塞特庄园。” “哦。”中士在表格上记录,“那个伯爵家。会什么技能?骑马?开车?修理?” 这是个关键问题。 约瑟夫知道,在这个时代,兵种往往在徵兵站就定下了。 如果你走进的徵兵处掛著“皇家野战炮兵”的牌子,你签了字就是炮兵。如果你来自某个工厂,全厂的工人一起报名,你们会被编进同一个“好友营”。 骑兵是个特殊情况——在1914年,骑兵还算是“贵族兵种”。如果你自己会骑马,尤其是能自带马匹,就更容易被分到骑兵或义勇骑兵队。 但约瑟夫不是贵族,也没有自己的马。 “我会骑马。”他还是说了,“在庄园里学的,能骑挽马和役马。” 中士看了他一眼,在表格上记了一笔,但语气没什么波澜:“记下了。不过现在步兵缺人,骑兵已经满编了。你先去步兵营报到,如果以后需要骑兵,再从步兵里挑。” 约瑟夫点点头,没有失望。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训练营里,他还有机会展现自己的价值,还有机会被调到技术兵种。 关键是先进去,先活下来,再谋求发展。 “脱掉上衣,让医生检查。” 约瑟夫走到旁边的帐篷里。 一个军医坐在桌子后面,看起来疲惫不堪,显然已经检查了几十个人。 “张嘴。” 约瑟夫张嘴。 “咳嗽。” 约瑟夫咳嗽。 “深呼吸。” 约瑟夫深呼吸。 军医用听诊器在他胸口按了按,然后检查了眼睛、耳朵、手指。 “行了。”军医在表格上打了个勾,“身高5英尺10英寸,体重157磅,健康状况良好。通过。下一个。”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约瑟夫穿好衣服走出帐篷,手里拿著那张盖了章的表格。 他想起2026年时看过的史料:1914年的徵兵体检,標准简单得惊人。只要你有两条腿,两只胳膊,没有明显残疾,基本就能过。 没人检查你的心理状態,没人问你是否適合战斗,没人在乎,你会不会在第一次炮击中崩溃。 英国需要士兵,大量的士兵,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所以標准一降再降,流程越来越快。 能拿枪,就行。 就这样,他正式成为英国陆军的一员了。 汤姆也通过了体检,拿著同样的一张纸走出来,脸上洋溢著兴奋: “我们真的要当兵了!” “是啊。” “后天报到。”汤姆说,“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你呢?” “我也是。” “那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两人走出广场,身后还有更多年轻人在排队。 整个广场充满了兴奋的气氛,像是某种盛大的庆典,而不是送人去战场。 约瑟夫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海报——基奇纳伯爵的手指依然指著人群,眼神依然严厉。 真讽刺。 这个发起“志愿募兵”的人,自己会在两年后死於海难,连战爭的结局都看不到。 而这些被他的海报吸引来的年轻人,大部分会死在索姆河、凡尔登、帕斯尚尔的泥泞里。 *************** 埃克塞特庄园,傍晚。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庄园。 约瑟夫和汤姆报名参军了。 反应是两极分化的。 年轻的僕人们羡慕、兴奋,纷纷过来询问细节: “体检难吗?” “军餉真的有7先令?” “你们什么时候走?” “能带我一起去吗?” 老僕人们则是担忧、嘆息: “又是两个年轻人……” “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 “战爭啊,多少人去了就回不来了。” 而克拉克的反应,则是嘲讽。 晚饭时,他站在佣人餐厅的门口,双手叉腰,用那种特有的尖酸语气说: “听说林登和福斯特要去当兵了?呵,一个男僕,一个马夫,也想去建功立业?” 周围的僕人们停下吃饭的动作,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约瑟夫放下勺子,抬起头,平静地看著克拉克:“是的,先生。我们已经报名了。” “报名容易,活下来难。”克拉克冷笑,“战场上可不是马厩,不是你铲铲马粪就能糊弄过去的。机关枪、大炮、刺刀,哪样都能要你的命。” “多谢提醒,先生。” “我不是提醒你,我是陈述事实。”克拉克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你这样的人,在战场上能活几天?一周?两周?我看最多三天,你就会哭著喊著要回来。当然,前提是你还活著。” 餐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约瑟夫,等待他的反应。 原主肯定会低头,忍气吞声,或者涨红了脸爭辩几句。 但约瑟夫不是原主。 他缓缓站起来,和克拉克平视,语气依然恭敬,但眼神里有一丝冷冽: “克拉克先生,您说得对,战场很危险。但至少,我是去为国家战斗,为了一个伟大的事业。这总比留在庄园里,一辈子偷酒窖里的波尔多,剋扣僕人的工钱,欺软怕硬地过日子要强吧?” 克拉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几个僕人赶紧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 克拉克颤抖著手指指著约瑟夫:“你……你敢……” “我只是陈述事实。”约瑟夫打断他,用克拉克刚才的话回敬,“而且,就算我真的死在战场上,至少我是为了某种值得的东西而死。总比某些人,活了一辈子,却只留下一堆空酒瓶和一本假帐要强。” “你!”克拉克气得说不出话,脸色从红变紫。 约瑟夫说完,没有再理会克拉克。他拿起自己的餐盘,走向洗碗池。 留下克拉克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餐厅里爆发出一阵轻微的掌声——不是公开的鼓掌,而是那种敲击桌面的暗示性声音。 汤姆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下彻底得罪他了。” “无所谓。”约瑟夫洗著盘子,“后天我就走了。” 第6章 新兵营 一天后的清晨。 约瑟夫在黎明前醒来。 他洗了把脸,换上那身为数不多的乾净衣服,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包裹里,然后走下阁楼。 厨房里,厨娘已经起床了。 她看到约瑟夫,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要走了?” “是的,夫人。” “吃点东西吧。”厨娘递给他一块麵包和一小块培根,“路上需要体力。” 约瑟夫接过食物,看著厨娘红肿的眼睛:“您……哭过?” “老了,见不得离別。”厨娘擦了擦眼角,“我儿子走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现在又要送走你们……唉。” 她突然抓住约瑟夫的手,声音颤抖:“答应我,活著回来。” 约瑟夫看著这个粗俗但善良的老妇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冷酷的庄园里,厨娘是少数几个把他当人看的人。 虽然她脾气暴躁,嘴上不饶人,但她会偷偷给他多留一块麵包,会在他被克拉克责骂时安慰他几句,会在寒冷的冬夜给他送一碗热汤。 “我会的。”约瑟夫郑重地说,“我保证。” 厨娘鬆开手,转过身,声音哽咽:“去吧。別让汤姆等急了。”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玛丽几乎是跑下来的,头髮还没梳好,手里攥著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包。她在约瑟夫面前停住,喘了口气,把那个小包塞到他手里。 “里面有针线和一小块布。”她低著头,耳根有些红,“衣服破了能缝,比没有强。” 约瑟夫掂了掂,还有点重:“这是……” “还有几块糖。”玛丽飞快地说,“路上无聊的时候吃。” 她终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回来的时候还给我。” 约瑟夫把那个小包收进外套口袋:“好。” 玛丽点了点头,退回到楼梯口,不再说话。 约瑟夫走出厨房,看到汤姆已经在后院等著,背著一个鼓囊囊的包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两人走向庄园大门。 路过主楼时,约瑟夫停下脚步,抬头看著这座三层楼的石制建筑。 “再见了。”他低声说,虽然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约瑟夫!快点!”汤姆在前面喊。 “来了!” 两个年轻人走在乡间小路上,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身后,埃克塞特庄园依然静静地矗立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对於约瑟夫·林登来说,旧世界已经结束了。 新世界,正在前方等待。 ******************* 奥尔德肖特训练营。 经过半天的火车和马车,约瑟夫和汤姆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奥尔德肖特是英国陆军的主要训练基地,位於伦敦西南约六十公里。这里有几十座军营,可以同时训练上万名士兵。 但即使是这样的规模,在这场徵兵热潮中,还是显得拥挤不堪。 营地大门外,聚集著几百个新兵,都是刚刚到达的。有的穿著体面的西装,有的穿著补丁摞补丁的工装,有的甚至还穿著农民的粗布衣。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很年轻,都充满期待,都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所有人!排队!按照徵募令上的师號站好!” 一个军士站在台上吼道,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整个营地掀翻。 约瑟夫和汤姆挤进人群,找到標著“第17步兵师”的牌子,站到队列里。 周围是同样被分配到这个师的新兵,大约有一百多人。 有工人,有农民,有店员,有学生,各行各业都有。 唯一没有的,是贵族。 贵族子弟不会和平民一起训练。他们有自己的军官学校,有专门的课程,有优待的条件。 而这些平民新兵,会被塞进拥挤的营房,穿上粗糙的军装,接受严酷的训练,然后被送到前线,成为战爭机器的一部分。 “听著,新兵们!”军士走到队列前方,用冷酷的眼神扫视每一个人。他叫哈里斯,是参加过南非战爭的老兵,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狠。“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工人、农民、店员或者什么狗屁身份。你们只有一个身份:英国陆军士兵!”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把你们训练成能打仗的士兵!我会教你们怎么射击,怎么刺杀,怎么行军,怎么服从命令!” “但是!”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觉得自己受不了,觉得军队太苦,想回家找妈妈——现在就滚!因为一旦训练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虽然很多人眼神里闪烁著紧张,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很好!”哈里斯中士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们都不是胆小鬼。那么,欢迎来到地狱!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训练!” “当然,”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冷笑,“如果你们足够幸运,能撑到登船的那一天,就能去法国,体验真正的地狱。” “现在!所有人!去那边的仓库领取装备!动作快!我只给你们十分钟!” 人群立刻涌向仓库方向。 “约瑟夫!快点!”汤姆在前面喊。 “来了!” 约瑟夫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仓库里,几个士兵正在分发装备: 一套卡其色军装,一双皮靴,一顶软帽,一条皮带,一个背包,一个水壶,一把餐具。 【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完成:加入英国远征军 奖励:50积分 当前积分:100 约瑟夫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100积分可以用来买什么,哈里斯的吼声就再次响起。 “新兵们!集合!” “现在,我要教你们的第一课:什么叫做服从命令!所有人!跑步!绕营地跑十圈!跑不完的,今晚不许吃饭!” 一百多个新兵开始跑步,脚步声在训练场上迴荡。 约瑟夫跟在人群中,步伐稳定,呼吸均匀。 汤姆在他旁边,已经开始气喘吁吁:“这……这才第一天……就这么狠?” “习惯就好。”约瑟夫说,“这只是开始。” “开始?!” “真正的地狱,在前面等著呢。” 汤姆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咬著牙继续跑。 夕阳西下,训练场上的影子越拉越长。远处的营房笼罩在金色的余暉中,新兵们的身影在暮色里奔跑。那画面看起来,几乎称得上壮美,如果忽略他们气喘吁吁的狼狈,和即將面对的未来。 第7章 欢迎来到奥尔德肖特,蛆虫们! 第一天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约瑟夫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奥尔德肖特训练营的清晨,总是从一声刺耳的哨响开始。 约瑟夫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弹起,动作比其他新兵快了整整三秒。这让他避免了被教官的靴子踢醒——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起床!起床!你们这群蛆虫!” 哈里斯中士的咆哮声如同炮弹般炸开,震得营房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五分钟!穿戴整齐到操场集合!晚到一秒,今天就別想吃早饭!” 混乱开始了。 三十个新兵在狭窄的营房里,慌乱地寻找自己的军靴、绑腿和制服。有人把別人的裤子套在了腿上,有人在黑暗中找不到袜子,还有个倒霉蛋直接从上铺摔了下来。 “该死!这是谁的臭袜子!” “我的左脚靴子呢?谁看见我的左脚靴子了?” “老天,我睡过头了吗?现在几点了?” 约瑟夫已经穿戴完毕,利落地把绑腿缠好,扣上军装的扣子。 他扫了一眼营房,看到一个高个子爱尔兰小伙子正站在窗边,从容不迫地整理著自己的装备,仿佛外面的混乱与他无关。 那人注意到了约瑟夫的目光,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第一次遇到不慌不忙的英格兰佬。” 约瑟夫挑了挑眉:“第一次遇到动作这么快的爱尔兰人。” “奥康纳。”高个子伸出手。 “约瑟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力度恰到好处。那一刻,约瑟夫注意到奥康纳的眼神——冷静,观察,以及对周围一切的清醒认知。 这不太像一个刚入伍的新兵。 “约瑟夫!”一个憨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约瑟夫转头,看到汤姆正抱著一团乱糟糟的军装,脸上带著慌张的笑容。 “你的绑腿又缠反了。”约瑟夫说。 “见鬼,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汤姆笨拙地解开绑腿,重新缠绕。 “四分钟!”哈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隨著靴子踩踏木地板的声音。 营房里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 操场上,晨雾还未散去。 三十个新兵歪歪扭扭地站成三列,大部分人还在喘著粗气。有五个人迟到了,其中一个还光著脚,另一个把军装穿反了。汤姆差点迟到,最后一秒钟衝到了队列里,绑腿还是歪的。 哈里斯中士缓步走过队列,每走一步,他的军靴就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背著手,眯起眼睛,像一只打量猎物的老鹰。 “非常好。”他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们是一群废物。” 没人敢说话。 “你。”哈里斯指著那个光脚的新兵,“为什么没穿鞋?” “报……报告长官,我找不到我的靴子……” “找不到?”哈里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德国人向你开枪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说对不起,我找不到我的子弹?” 几个新兵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觉得很好笑?”哈里斯转身,目光如刀,“那我给你们讲个更好笑的故事。1899年,我在南非的时候,有个新兵也像你们一样,觉得一切都很好笑。有一天,布尔人的子弹打穿了他的喉咙。你们知道吗?他临死前的表情,看起来还在笑。” 笑声戛然而止。 “现在,所有人,伏地挺身准备!” 呻吟声四起。 “我没听见是,长官!” “是,长官!” 约瑟夫趴下,开始做伏地挺身。他的动作標准,呼吸均匀,这让哈里斯多看了他一眼。 幸好前段时间的锻炼没有白费。约瑟夫心想。 从被投放到这个副本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在庄园里偷偷锻炼——趁著没人的时候,在马厩后面做伏地挺身、深蹲、负重跑。 照料马匹的工作也成了锻炼的机会,铲马粪、搬运草料、练习骑马,每一项都能增强体能。 他知道,在这个没有现代医疗的时代,体能就是生命。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现在他的体能,已经从一开始的lv0.虚弱,提升到了lv1.普通。 “一!二!三!……” 当数到五十的时候,已经有人撑不住了。那个光脚的新兵直接趴在地上,像一只死鱼。汤姆咬著牙坚持,胳膊抖得厉害,但还在努力。 “起来!继续做!” “我……我做不动了……” “做不动?”哈里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回到你妈妈的怀里,让她给你餵奶。战场不需要软蛋。” 新兵的脸涨得通红,咬著牙重新开始做。 约瑟夫注意到,奥康纳就在他旁边,动作同样轻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 “一百!” 当哈里斯终於喊停的时候,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完全瘫软。汤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带著完成任务的满足感。约瑟夫站起身,抖了抖手臂,呼吸只是稍微急促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哈里斯突然走到他面前。 “约瑟夫·威尔逊,长官。” “在成为大英帝国光荣士兵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男僕,长官。” 营房里传来窃笑声。男僕在军队里,可不是什么光荣的出身,那意味著你曾经伺候別人,意味著你站在社会的底层。 哈里斯盯著约瑟夫,那双经歷过无数战火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男僕?” “是的,长官。”约瑟夫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埃克塞特庄园的男僕。” “那你的体能为什么比这群农场小子还好?” “因为我不想死在战场上,长官。” 空气突然安静了。 这个回答太直白,太不符合当下的氛围。 要知道,现在整个英国都沉浸在爱国热情中,人人都在谈论荣誉、勇气和为国捐躯。 约瑟夫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哈里斯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意味深长的审视。 “很好。”他突然说,“至少你是诚实的。”他转向其他人,声音如同炸雷,“听著,这个男僕说了句大实话!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去死,而是为了活著!让德国佬去死!” 新兵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不该欢呼。 “但是!”哈里斯话锋一转,“想活著,就得比敌人更强、更快、更狠!现在,全体都有,围著操场跑!我看到谁停下来,谁今天就別想吃饭!” 第8章 猎人,矿工,马夫与男僕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队伍已经彻底拉开了。 约瑟夫保持在第一梯队,呼吸节奏稳定。奥康纳在他身边,同样面不改色。汤姆在第二梯队,虽然吃力,但咬著牙跟著。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喘得像风箱,有几个直接停下来吐了。 “你確实不像个男僕。”奥康纳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你也不像个爱尔兰农夫。”约瑟夫回敬道。 奥康纳笑了:“我可没说我是农夫。” “那你是什么?” “猎人。”奥康纳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从七岁起,我就跟著我爸在威克洛山区打猎。兔子、鹿、野猪……能动的,我都打得中。” 约瑟夫点点头,这解释了奥康纳的冷静和体能。一个优秀的猎人,必须有耐心、有观察力、有精准的枪法。 “那你呢?”奥康纳问,“一个男僕为什么要参军?是为了逃离庄园?” “也许吧。”约瑟夫没有细说,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或者说,是为了寻找些什么。” “寻找什么?” “机会。”约瑟夫说,“在庄园里,你永远是那个端茶倒水的。但在战场上,只要你够强,够聪明,就能往上爬。” 这个回答更实际,更符合一个底层年轻人的想法。 “往上爬?”奥康纳挑眉,“你野心不小啊。” “总比在庄园里当一辈子男僕强。” 奥康纳大笑起来,笑声豪爽而坦率:“好!我喜欢实在人!”他伸手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伙计,我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 “闭嘴!跑步不准说话!”哈里斯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加快了速度。 *************** 早餐是在跑完五圈之后。 食堂里瀰漫著培根、麵包和茶水的气味。约瑟夫端著铝製餐盘,看著盘子里的食物:两片厚培根,一大块新鲜麵包,还有一小罐果酱。 作为世界霸主,大英帝国的职业军队伙食,在欧洲是出了名的好。即便是训练营,標准配给也包括足够的肉类、新鲜麵包和茶叶。 “比我们家的土豆汤好。”奥康纳在他对面坐下,大口大口地吃著,“而且是免费的。” “確实不错。”约瑟夫点点头。他在庄园当男僕的时候,吃的还没有这里好。 汤姆端著餐盘走过来,在约瑟夫旁边坐下,憨厚地笑著:“这伙食真不赖,比马厩那边的黑麵包强多了。” 一个矮壮的苏格兰小伙子也端著餐盘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在他们旁边坐下。他的脸上有些许煤灰的痕跡,手指粗糙,显然是个体力劳动者。 “介意我坐这儿吗?”他的苏格兰口音很重。 “坐吧。”约瑟夫点点头。 “麦克唐纳。”苏格兰人简短地自我介绍。 “奥康纳。” “约瑟夫。” “汤姆。” 四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食堂里充满了勺子敲击餐盘的声音,和新兵们的抱怨声。 “你是矿工?”约瑟夫突然问麦克唐纳。 麦克唐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约瑟夫指了指麦克唐纳的手指,“关节处有老茧,而且你的指甲缝里有煤灰——那种黑色洗不掉,已经渗进皮肤里了。还有你的肩膀,明显比一般人宽,那是长期挥镐的结果。” 约瑟夫见过这样的手。埃克塞特庄园附近有个退役矿工,给庄园送过煤。那人的手指永远是黑的,煤灰太细,在矿井里干久了,就会钻进指甲盖下面和皮肤的裂纹里,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麦克唐纳愣住了。奥康纳也放下了勺子,饶有兴致地看著约瑟夫。汤姆咬著麵包,眼中满是敬佩。 “你观察得很仔细。”麦克唐纳说,语气里多了几分尊重,“没错,我在格拉斯哥的煤矿干了八年。” “那你为什么要参军?”奥康纳问,“矿工的工资应该不低吧?” “矿难。”麦克唐纳的声音低了下去,“来这前不久,矿井塌了。我的两个兄弟都埋在了下面。我挖了三天三夜,只挖出了一只靴子。” 食堂里的喧闹似乎突然远去了。 “所以你参军是为了……”约瑟夫没有说完。 “为了离开那个鬼地方。”麦克唐纳苦笑,“也许战场会杀了我,但至少我是被子弹打死的,不是被埋在黑暗里,像老鼠一样窒息而死。” 沉默。 这就是1914年的英国。光鲜亮丽的帝国表面下,是煤矿里的矿难、工厂里的事故、庄园里的等级压迫。战爭对於底层人来说,既是噩梦,也是某种扭曲的机会。 “那你呢?”麦克唐纳看向奥康纳,“爱尔兰人为什么要为英国打仗?”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爱尔兰和英国的关係一直紧张,许多爱尔兰人视英国为压迫者。 奥康纳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因为我喜欢开枪。而且,德国佬又不是我的朋友,打谁不是打?”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真心话,但麦克唐纳没有追问。 “你呢,汤姆?”麦克唐纳转向这个憨厚的马夫。 “我一直想参军。”汤姆挠了挠头,憨厚地笑著,“觉得当兵很荣耀,比在庄园铲马粪有出息多了。正好约瑟夫也要去,我们就一起报名了。我俩在庄园的时候关係就不错。” “那你呢,约瑟夫?”麦克唐纳转向他。 约瑟夫咬了一口培根,慢慢咀嚼。他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为了赚钱。”他终於说,“军餉比男僕的工资高,而且如果能当上军士,待遇更好。战爭总会结束,到时候有了钱,有了资歷,总能找条更好的出路。” 这个回答很现实,很世俗,但也很真诚。 奥康纳放下勺子,若有所思地看著约瑟夫。麦克唐纳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这个答案。汤姆则继续埋头大嚼,对这些复杂的想法不感兴趣。 约瑟夫环顾四周,看到食堂里的其他新兵——有的在大声说笑,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眼中带著对未来的憧憬,有的则写满了迷茫。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故事,但最终都匯聚到了这里。 “他妈的。”奥康纳突然骂了一句,然后举起他那杯浑浊的茶水,“敬我们这群想往上爬的穷鬼。” 麦克唐纳、约瑟夫和汤姆也举起杯子。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9章 从博主到射手 下午的训练是射击。 新兵们排成一队,每人领到一支李-恩菲尔德步枪。 当约瑟夫拿到那支枪的时候,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2026年的帝国战爭博物馆,正是这支枪的复製品,成为了他穿越的媒介。现在,他手中握著的是真正的武器,木质枪托散发著亚麻籽油的气味,金属部件上还有新涂的枪油。 “这是李-恩菲尔德短步枪mark iii。”哈里斯中士站在队伍前方,手中举著同样的武器,“它是世界上最好的步枪之一。十发弹匣,栓动式设计,表尺射程可达两千码,实战中我们通常在四百到八百码进行齐射。一个训练有素的射手,每分钟可以射击15到30发。” 新兵们面面相覷。每分钟三十发?这听起来像是在吹牛。 “你们不相信?”哈里斯冷笑,“很好。现在,我示范一遍。” 他转身,面对一百米外的靶场。十个人形靶整齐排列。 哈里斯举枪,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砰! 枪声响起,第一个靶子应声倒下。 砰!砰!砰! 他的手指飞快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重新上膛,瞄准,击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十秒钟。 十个靶子全部倒下。 新兵们哑口无言。 “这就是技术。”哈里斯放下枪,“而技术来自於训练。现在,你们每个人有五十发子弹的配额。我要看到至少三发命中靶心。做不到的人,今晚不准睡觉,继续练。” 新兵们排队开始射击。 大部分新兵的表现都很糟糕。有人被后坐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有人根本找不到准星在哪里,还有人扣动扳机的时候,枪口都不知道指向哪里。 汤姆的表现中规中矩,五十发打中了十几发,虽然离靶心还很远,但至少上靶了。 当轮到奥康纳的时候,情况突然不同了。 他上膛、举枪、瞄准,整套动作乾净利落。 砰! 靶心。 砰! 还是靶心。 连续五发,全部命中靶心位置,误差不超过三厘米。 哈里斯走过去,仔细检查了靶子,然后点了点头:“爱尔兰人,你以前用过枪?” “打猎。”奥康纳平静地说。 “很好。你可以去帮其他人了。” 当轮到约瑟夫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 作为一个军事歷史博主,他当然知道李-恩菲尔德的性能参数、瞄准方式、弹道计算。但知道和实际操作是两回事。他上辈子最多玩过气枪,真正的实弹射击…… 系统商城里,虽然有射击技能可以购买,但他现在的积分还不够。一切都得靠自己。 他举起枪,枪托抵在肩窝,眼睛对准准星。 这支枪比他想像的要重,后坐力也会比气枪大得多。他需要调整姿势,降低重心,做好准备…… 砰! 枪响的瞬间,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一麻。但他咬紧牙关,稳住了身形。 “打偏了。”哈里斯在旁边冷冷地说。 约瑟夫看向靶子,子弹打在了靶子边缘,距离靶心至少有二十厘米。 深呼吸。 他回忆起自己看过的无数射击教学视频,回忆起博物馆里,那些老兵的口述歷史。 放鬆,呼吸,让准星稳定…… 砰! 这次好一些,但还是偏了。 砰! 越来越近了。 砰! 当他打出第五发的时候,子弹终於命中了靶心附近。 哈里斯走过来,看著靶子,然后看著约瑟夫:“你以前从来没碰过枪?” “没有,长官。” “那你的学习能力倒是不错。”哈里斯难得地露出一丝认可,“继续练。” ************** 当天晚上,营房里点著昏黄的油灯。 新兵们瘫坐在床上,摩挲著酸痛的肩膀。射击训练持续了整个下午,许多人的肩膀已经青紫一片。汤姆揉著肩膀,齜牙咧嘴地抱怨著。 “我的肩膀快废了。” “至少比挖煤强。”麦克唐纳坐在床边,正在清理自己的步枪。 约瑟夫注意到,他清理的手法非常熟练,分解、擦拭、上油,每一步都井然有序。 “你以前用过枪?”约瑟夫问。 “矿上有些老设备需要爆破。”麦克唐纳头也不抬,“我学过一点工兵技术。” “爆破?”奥康纳来了兴趣,“那你会做炸药?” “基础的会一些。”麦克唐纳抬起头,“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奥康纳耸耸肩,“我听说德国佬在比利时挖了很多战壕,也许以后会用得上。” 约瑟夫心中一动。 麦克唐纳会爆破,奥康纳是神枪手,汤姆忠诚可靠力气大,而他自己……他有什么? 歷史知识。 他知道这场战爭的每一个转折点,知道哪些战役会胜利,哪些会失败。他知道毒气、坦克、飞机將如何改变战爭形態。他知道战壕战的残酷,知道索姆河会有多少人死去。 但这些知识该如何利用? 他不能直接告诉別人,“我知道这场战爭的未来”,那样只会被当成疯子。他需要更聪明的方式,把现代的军事理论和战术思维,包装成“个人见解”。 “我有个想法。”约瑟夫突然说。 奥康纳、麦克唐纳和汤姆都看向他。 “如果我们真的要去前线,去打战壕战……”约瑟夫缓缓开口,“我们需要一些特殊的技能。不只是射击,还有工兵技术、战术协调、伤口处理……我们需要变成一个小队,一个可以互补的团队。” “你想干什么?”奥康纳问。 “我想活下来。”约瑟夫平静地说,“而且不只是我,还有你们。”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也正因为直白,才有力量。 麦克唐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可以教你们工兵技术。怎么挖掩体,怎么处理哑弹,怎么设置简易爆破装置。” “我可以教你们打枪。”奥康纳也说,“至少让你们能在三百米外打中目標。” “我能干什么?”汤姆挠挠头,“我只会照顾马。” “你力气大,身体壮。”约瑟夫拍拍他的肩膀,“这在战场上很重要。而且你忠诚可靠,这比什么技能都重要。” 汤姆憨厚地笑了。 “那你呢?”麦克唐纳看向约瑟夫,“你能教我们什么?” 约瑟夫想了想,然后说:“战术。” “战术?”奥康纳挑眉,“一个男僕懂什么战术?” “我读过很多书。”约瑟夫说,这不算撒谎,他確实读过很多书,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代,“关於南非战爭、克里米亚战爭、普法战爭……我研究过那些战役的战术失误和成功经验。”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有说服力。 “而且。”约瑟夫继续说,“我观察过今天的训练。你们知道问题在哪里吗?” “什么问题?”麦克唐纳问。 “哈里斯中士在教我们南非战爭的战术。”约瑟夫说,“散兵线,齐射,刺刀衝锋。但这场战爭不一样。德国人有机枪,有重炮,有铁丝网。散兵线在机枪面前就是活靶子。” 三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德国人有机枪?”奥康纳问。 第10章 非典型新兵 “因为我们也有。”约瑟夫指了指营房外,“训练营里就有马克沁机枪。德国人为什么不会有?而且,根据报纸上的消息,德国人在比利时的推进速度非常快,这说明他们的火力优势很明显。” 麦克唐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学习应对机枪火力的战术。”约瑟夫说,“比如如何利用地形掩护,如何快速挖掘散兵坑,如何在炮火下保持队形……” “这些东西,哈里斯中士会教吗?”奥康纳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约瑟夫说,“但我不想把命赌在『也许』上。” 营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油灯的火焰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四个人影。 “好吧。”奥康纳终於开口,“从明天开始,我们四个单独训练。我教你们打枪,麦克教你们工兵技术,你教我们战术。” “我负责……负责搬东西?”汤姆憨厚地说。 “你负责当我们的副手。”约瑟夫说,“战场上,有个可靠的副手比什么都重要。” “一言为定。”麦克唐纳伸出手。 四只手叠在一起。 ************* 接下来的几周,训练变得更加残酷。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六点开始体能训练,八点早餐,九点开始战术训练,中午简短休息,下午是射击和刺杀训练,晚上还要学习军事条例和野外生存技能。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多新兵撑不住了。有人申请退伍,有人在训练中受伤被送走,还有人直接在夜里逃跑了。 但约瑟夫、奥康纳、麦克唐纳和汤姆四人,不仅坚持了下来,还在暗地里进行著自己的“私人课程”。 每天晚上,当其他人都已经累得倒头就睡的时候,他们四个会偷偷溜到营房后面的空地上,继续训练。 奥康纳教他们快速瞄准的技巧。 “別盯著准星,盯著目標。”他说,“枪只是你身体的延伸,你要让它成为本能。” 约瑟夫在一次次的练习中,逐渐掌握了射击的精髓。 他的十发弹匣射击时间,从最初的四十秒,缩短到了二十五秒。汤姆虽然进步慢一些,但在奥康纳的耐心指导下,也能稳定地在一百米外打中靶子了。 麦克唐纳教他们如何挖掘掩体。 “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掩护。”他说,“挖个坑,能救你的命。” 他们在训练营后面的荒地上,偷偷挖了几个单兵掩体。 “深度不需要太深,二三十厘米就够,这是臥射掩体。”麦克唐纳边挖边讲解,“挖成长方形,刚好能让一个人趴进去。” “最重要的是前沿——面向敌人的那一边。”他指著掩体前方,“把挖出来的土全部堆在这里,堆得越厚越高越好,这是你的胸墙,能挡子弹。后方不用堆,保持平整就行,方便你观察后面,或者撤退的时候能快速爬出去。” “然后在底部挖个小坑,那是排水用的。”麦克唐纳在掩体底部挖了个凹陷,“矿井里也这样,水总往低处流,有了这个坑,雨水就不会积在你趴的地方。” “弹药呢?放哪儿?”奥康纳问。 “侧壁。”麦克唐纳在掩体侧面挖了一个小龕,“看,在这里挖个土龕,弹药放这里,既不会被水泡,拿取也方便。这是我在矿上学的,工具和火药都得放在侧面的凹槽里,不然一积水就全毁了。” 约瑟夫在旁边听著,暗暗点头。 麦克唐纳虽然没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但他的实战经验非常宝贵。矿工的生存智慧,很多都能直接应用在战场上。 “还有一点。”麦克唐纳继续说,“別把掩体挖得太规整,太漂亮。前沿的土堆要弄得乱一些,自然一些,这样从远处看,不容易被发现。太整齐了,一眼就能看出是人挖的。” “有道理。”约瑟夫说,“偽装和隱蔽,有时候比防护本身更重要。” 汤姆在这方面展现了惊人的力气和速度,按照麦克唐纳说的方法,他十分钟就能挖出一个標准的臥射掩体。 “你这力气,以后挖掩体肯定最快。”奥康纳拍拍汤姆的肩膀,“说不定能救我们的命。” “嘿嘿。”汤姆憨厚地笑了,“那我多练练。” 而约瑟夫,则教他们现代战术思维。 “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他问。 “勇气?”奥康纳说。 “枪法?”麦克唐纳说。 “力气?”汤姆挠头。 “都不是。”约瑟夫摇头,“是信息。” “信息?” “知道敌人在哪里,知道敌人有多少人,知道敌人的火力配置,知道地形,知道天气……这些信息决定了你能活多久。”约瑟夫说,“勇气和枪法都很重要,但如果你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就衝锋,那不是勇敢,是送死。” 他开始教他们如何观察战场,如何读懂地形,如何根据枪声,判断敌人的位置和距离。 “机枪的射速大约是每分钟四百到六百发,声音是连续的噠噠噠。步枪是单发,声音清脆,有间隔。” “炮弹落地前会有呼啸声,根据音调可以判断距离。高音尖锐,说明很近,要立刻臥倒。低音沉闷,说明还有时间跑。” “如果看到炮弹炸起的泥土是黑色的,说明是高爆弹。如果是黄绿色的烟雾……”他顿了顿,“那是毒气,立刻跑,往上风口跑。” 奥康纳、麦克唐纳和汤姆听得入了神。 这些东西,哈里斯中士从来没教过。 ************** 一天下午,训练休息时间,约瑟夫去食堂打水。路过训练场的时候,看到一群新兵围成一圈,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他走过去,挤进人群。 圈子中央,奥康纳正和另一个新兵对峙。那是个高大的英格兰小伙子,叫威尔金斯,是伦敦的码头工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威尔金斯的脸涨得通红。 “我说,你的枪法烂得像狗屎。”奥康纳冷冷地说,“今天训练,三十发子弹,你只打中了五发。这种水平上战场就是送人头。” “你这个该死的爱尔兰佬!”威尔金斯咆哮道,“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们爱尔兰人都是英国的叛徒!” 气氛瞬间凝固。 爱尔兰和英国的矛盾由来已久,许多英格兰人確实瞧不起爱尔兰人。威尔金斯这话,无疑是踩到了奥康纳的底线。 “你说谁是叛徒?”奥康纳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说你们爱尔兰人都是……” 话音未落,奥康纳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威尔金斯的脸上。 威尔金斯踉蹌后退,鼻子里流出了血。他怒吼一声,扑向奥康纳。 第11章 倖存者小队 两人扭打在一起。 围观的人起鬨叫好,没有人去拦。在军营里,这种事情很常见,只要不出人命,教官们一般不会管。 但约瑟夫看出来,威尔金斯占了上风。 他跟奥康纳个子差不多,但体重重得多。码头工人的力气不是开玩笑的,几下重拳打得奥康纳嘴角都出了血。 “够了!”约瑟夫挤进圈子,一把抓住威尔金斯的手臂。 “滚开!”威尔金斯反手一挥,把约瑟夫推开。 约瑟夫退了两步,脑海中闪过前世在健身房学过的那些格斗技巧。 虽然只学了几个月,半吊子水平,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系统商城里有格斗技能,但需要体力和速度达到一定数值才能解锁,他现在的属性还差得远。 趁威尔金斯不注意,他突然衝上去,一个扫堂腿。 动作不算標准,但够突然。 威尔金斯没防备,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你这个……”威尔金斯挣扎著要爬起来,但麦克唐纳和汤姆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麦克唐纳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汤姆用他那双粗壮的手臂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动。”麦克唐纳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威尔金斯瞪著他们,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管你是英格兰人、爱尔兰人还是苏格兰人。”约瑟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但如果你想活著从战场回来,就他妈学会尊重你的战友。因为有一天,你的命可能就握在他手里。”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不知何时,哈里斯中士站在了人群外围,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说完了?”他突然开口。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所有人立正站好。 哈里斯缓步走进圈子,看了看地上的威尔金斯,又看了看奥康纳脸上的伤,最后目光落在约瑟夫身上。 “招式不错。”他说,“在哪儿学的?” “自学的,长官。”约瑟夫说。 “自学?”哈里斯挑了挑眉,“那你还真是个天才。” 他转向威尔金斯:“站起来。” 威尔金斯挣扎著站起来,低著头不敢看哈里斯。 “你知道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哈里斯问。 “纪……纪律,长官。” “错。”哈里斯说,“是信任。在战场上,你必须相信,你身边的人会掩护你,会救你,会和你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你连身边的人都不信任,那你早晚会死。” 他环视一周,声音提高了八度:“听著,你们这群蠢货!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有什么恩怨,是英格兰人、苏格兰人、威尔斯人还是爱尔兰人!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英国陆军的士兵!你们是一个整体!任何人如果再敢挑起內訌,我就亲手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是,长官!” “现在,威尔金斯,奥康纳,你们两个握手。” 两人迟疑地看著对方。 “我说握手!” 奥康纳伸出手。威尔金斯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力度都不大,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很好。”哈里斯点点头,“现在滚去医务室包扎,然后归队继续训练。” ************* 当天晚上,奥康纳坐在床边,用湿毛巾敷著肿起来的左眼。 “谢了。”他对约瑟夫说。 “別客气。”约瑟夫耸耸肩,“我可不想我的射击教官被人打成猪头。” 奥康纳笑了,然后又因为牵动伤口而齜牙咧嘴。 “你说得对。”他说,“战场上,我们只能依靠彼此。” “那是当然。”麦克唐纳在一旁擦拭著步枪,“我们是一个小队。” “对,我们是一起的。”汤姆憨厚地说。 “小队……”约瑟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突然灵光一闪,“对,我们需要一个名字。” “名字?”奥康纳疑惑地看著他。 “每个团队都需要一个標识。”约瑟夫说,“来显示我们是一个整体。” “那叫什么?”麦克唐纳问。 约瑟夫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在战火中倖存的老兵的故事。 “就叫『倖存者小队』吧。”他说,“因为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活著回来。” 奥康纳、麦克唐纳和汤姆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倖存者小队。”奥康纳重复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我也喜欢。”汤姆咧嘴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麦克唐纳说。 四只手叠在一起。 ****************** 天气阴沉得像要下雨。 训练营的主操场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战场。 工兵们用木桩和麻绳圈出了两块阵地,中间是大约两百米的开阔地,散布著几个掩体,和一道浅浅的壕沟。 “集合!” 哈里斯中士站在操场边缘的高台上,声音盖过了晨风的呼啸。 新兵们快速列队,约瑟夫、奥康纳、麦克唐纳和汤姆自然地站在了一起。 经过三周的训练,他们四个已经成了营房里公认的“小团体”——虽然这个词在军队里,通常不是什么好评价。 “今天的训练科目。”哈里斯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战术课。实战模擬。” 新兵们骚动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术训练,而不是简单的射击或者体能。 “安静!”哈里斯一声吼,操场重归寂静,“现在听我说规则。你们將被分成两队,红队防守,蓝队进攻。进攻方的目標,是夺取对方阵地中央的旗帜,防守方的任务是阻止他们。使用实弹,橡皮弹头。” 他从台上跳下来,在队列前踱步。 “这不是游戏。橡皮弹头打中了会很疼,如果打中要害部位,你们照样得下场。被击毙的人立刻退出战场,不准再参与。听明白了吗?” “是,长官!” “很好。”哈里斯拿出一份名单,“现在点名分组。红队……” 点名很快结束。威尔金斯和他的几个码头工人朋友被分在了红队,担任防守方。而约瑟夫四人组,全部被分在了蓝队。 “有意思。”奥康纳低声说,“这是要看我们的本事。” “或者是想看我们出丑。”麦克唐纳冷静地说。 第12章 初试身手 约瑟夫没说话,他在观察对面的红队阵地。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防守方的布置:三个简易掩体,一道胸墙,还有一个用沙袋堆成的机枪阵地。虽然是训练用的,但布局相当標准——正面火力覆盖,侧翼有交叉射界,中央留有预备队。 这是典型的一战初期防御阵地。 “蓝队,听我说。”一个年轻的少尉走过来。 他叫詹森,是桑赫斯特军校今年夏天刚毕业的,脸上还带著学生的稚气。他的军服笔挺,靴子擦得鋥亮,制服上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古龙水味——和周围新兵们的汗臭味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一场演习。上级把他派到新兵营,名义上是见习排长,实际上就是让他练练手,学习如何指挥士兵。 “我们的战术很简单。”詹森说,“散兵线推进,靠近五十米后,齐射压制,然后刺刀衝锋。” 几个年纪较大的新兵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是预备役,曾经在军队服役过几年,退伍后回乡当了农民或工人。战爭爆发后被召回,虽然被称为“新兵”,但他们见过真正的战斗——有的参加过南非战爭,有的在印度边境驻扎过。 “长官。”一个三十多岁的预备役士兵举手,他叫汤普森,曾经在开普敦打过两年仗,“这样正面冲,伤亡会很大吧?” “这是標准战术。”詹森有些不悦,他不喜欢被质疑,特別是被一个“新兵”质疑,“南非战爭就是这么打的。你们只需要服从命令。” “可是……”汤普森想说什么,但看到少尉脸上的不快,又咽了回去。 “没有可是!”詹森打断他,“现在,所有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开始。” 他转身离开,去和其他军官商討细节。 约瑟夫注意到,詹森走向哈里斯的时候,哈里斯虽然立正敬礼,但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少尉。”哈里斯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新兵已经准备好了。请开始您的战术演练。” “很好,中士。”詹森显然没察觉到哈里斯语气中的疏离,“按照我说的布置。” “是,长官。” 哈里斯转身的时候,约瑟夫看到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这位在南非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显然对这种刚出校门、满脑子教科书的年轻军官不怎么感冒。但军队的等级制度在那里——军官就是军官,哪怕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也能指挥一个四十岁身经百战的中士。 蓝队的新兵们面面相覷,很多人脸上都带著忧虑。 那几个预备役老兵更是眉头紧锁。他们见过战场,知道正面衝锋意味著什么。 但没人敢再说话。 “约瑟夫。”奥康纳低声说,“你怎么看?” 约瑟夫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看到了吗?他们的防御布置很標准,但……”他指著开阔地中间的几处地形,“这里有几个土堆,是之前修建营房挖出来的。还有这条排水沟,从左侧斜穿过去,深度大概有一米。” “所以?”麦克唐纳凑过来看。 “所以,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些地形,从排水沟接近,再利用土堆做掩护……”约瑟夫的手指在沙地上画出一条曲折的路线,“我们可以避开大部分火力,从侧面接近他们的左翼掩体。” “这……”麦克唐纳若有所思,“就像在矿井下找裂缝。正面塌方过不去,就得找侧面的缝隙钻过去。” “对。”约瑟夫点头,“原理一样。正面硬刚是蠢办法,找缝隙,破一点,整条线就崩了。” “听起来不错。”奥康纳咧嘴笑了,“但如果那个少尉发现我们擅自行动,怎么办?” 约瑟夫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军队里,违抗命令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那就……表面上跟著大部队。”他说,“等战斗打响,混乱中我们从队列边缘脱离,进入那条排水沟。只要动作够快,少尉不会注意到。” “万一被发现呢?”汤姆担心地问。 “那就挨罚唄。”奥康纳耸耸肩,“总比当靶子强。” 四人相视一笑。 ***************** “准备!” 哈里斯的哨声响起。 蓝队的新兵们端起步枪,排成散兵线。詹森少尉站在队列后方,手里举著指挥刀,一副即將衝锋陷阵的架势。 “记住,保持队形!齐步前进!开火时听我命令!” 红队的防御阵地一片寂静。威尔金斯趴在中央的机枪阵地后面,手里握著一挺训练用的马克沁机枪,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其他红队成员分散在各个掩体后,枪口对准了开阔地。 “进攻!” 哨声响起,蓝队开始推进。 约瑟夫和他的三个伙伴混在队列的左翼,但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排水沟的位置上。 “走快点!”詹森在后面喊。 “是,长官!”约瑟夫应了一声,脚步跟上大部队。 当大部队推进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红队开火了。 砰!砰!砰! 橡皮弹头如雨点般倾泻而下。虽然不致命,但打在身上的衝击力,足够让人痛苦地倒地。 “臥倒!臥倒!”詹森慌乱地喊。 蓝队的新兵们趴在地上,开始还击。但效果微乎其微——防守方有掩体,而进攻方只能趴在开阔地上挨打。 机枪开始咆哮。 噠噠噠噠噠! 马克沁机枪的子弹扫过战场,泥土飞溅,橡皮弹头打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威尔金斯操纵著机枪左右摆动,火力覆盖了整个正面。 “就是现在!”约瑟夫低声说。 趁著烟尘和混乱,四人猫著腰,迅速向左侧移动。 主战场上枪声大作,詹森少尉正忙著指挥还击,根本没注意到队列边缘有人脱离。 五米。 十米。 他们接近了那条排水沟。 “跳!” 约瑟夫一马当先,滚进了排水沟。奥康纳、麦克唐纳和汤姆紧隨其后。 排水沟比预期的要深一些,大约一米二,足够遮蔽身体。沟底还有些积水和淤泥,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见鬼,这味道。”汤姆皱著鼻子。 “別抱怨,这味道能救你的命。”约瑟夫说,“现在,沿著沟往前爬,保持低姿態。” 四人在排水沟里匍匐前进。 这条沟是斜著穿过开阔地的,正好从侧面绕向红队的左翼。泥水浸湿了他们的军装,污泥糊了一脸,但没人在意。 头顶上,子弹呼啸而过。 主战场上,枪声越来越密集。詹森少尉还在喊著“前进!前进!”,但蓝队的进攻已经陷入泥潭。每前进十米,就有几个人被“击毙”退场。 “快到了。”约瑟夫压低声音。 他们已经前进了大约一百米,现在的位置在红队阵地的左前方,距离那个左翼掩体只有五十米。 “看到那几个土堆了吗?”约瑟夫指著前方,“我们从排水沟出去,利用土堆掩护,一个一个跳过去,最后接近左翼掩体。” “机枪会扫到我们吧?”汤姆担心地说。 “不会。”约瑟夫说,“你们看机枪的位置,它主要压制正面。而且,威尔金斯现在注意力都在主战场上,不会盯著侧翼。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够低,他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就能到掩体后面。” “那就干!”奥康纳摩拳擦掌。 “我先上。”约瑟夫深吸一口气,“数到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