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玩家》 第1章 审讯 六月二十八日,江州市公安局审讯室內。 李澈坐在两位警官面前,为他四天前送出的一份外卖接受审讯。 时间回到六月二十四日,下午五点二十七分。李澈敲开苹果城小区三號楼1202號门。门中走出一位穿著清凉的女子。 “女士您好,您的外卖。” “小哥,”女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家灯泡坏了,您能帮我换一下吗?我额外给钱。” 李澈送外卖就是为了赚钱,现在別人说要额外给钱,他当然一口答应。 隨著李澈进屋,女子反手关上了门。“噗嗤”一声,一把水果刀自腰眼捅入李澈的身体。 剧痛传来,李澈震惊之下右肘条件反射般向身后女子砸去。同时身体跟隨右肘转动,带动左腿如一根钢鞭般扫向女子侧肋! 刚才还面带几分羞涩的妙龄女子此时仿佛索命凶鬼一般,右手架住李澈因刀伤而略显无力的踢击,隨后右臂后摆,蹬地前冲,刀尖直直刺向李澈小腹。 李澈双手护住小腹,左臂上顿时又添一道刀伤。剧痛之下,凶性与戾气顿时涌上心头。李澈右手自下而上猛挥,还带著热气的外卖砸在女子下巴上,將她头打的一偏。隨后右手伸向女子颈后按在她后脑,自己颈椎微微向后屈。 下一刻! 带著头盔的脑袋狠狠砸在女子额头上,头盔与头骨砸出闷响,也砸出女子的痛呼。李澈得势不饶人,左手握住女子右手手腕,以防她再度用刀伤人,隨后矮身下潜,右手捞住女子左脚踝,脚下使力,身子微微向前顶,右肩顶住女子胯部將她高高举起,狠力向地上摜去。 李澈抬起女子身体,身体后屈如同战斧式扣篮一般再度向地面砸落! 再抬,再砸! “检测到玩家『海底月』被非玩家击杀,玩家资格转移。”“玩家hjdgwk25613获得一点自由属性点,並隨机继承玩家『海底月』一件装备。”“新手玩家指南已发布,请及时查看。” 一道光幕出现在李澈面前。“请玩家编號hjdgwk25613確定自己的玩家暱称。” 刚刚杀了人又遇到这诡异情况的李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跟隨引导隨手在面板中输入“櫟树”作为自己的玩家暱称。看著面板上“背包”二字,李澈计上心来,直接將那位“海底月”的尸体装进玩家背包。隨后从房间里找出剪刀,把床单剪成条状包扎伤口,找出拖把清理血跡並把剪刀、外卖、床单残骸和拖把一併塞进玩家背包毁灭证据,然后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般离开。 回到家里,还有些恍惚的李澈再度调出玩家面板,看著背包里的尸体等物,李澈这才確定自己刚才那一切不是自己大夏天跑外卖热中暑的臆想。 由於身上还有两道刀伤,获得的自由属性点被李澈加在了“体质”一项以加快恢復,现在他的面板为: 玩家暱称:櫟树 等级:lv1(0/100) 体质:7点 力量:6点 敏捷:4点 精神:6点 智力:6点 感知:7点 魅力:5点 (正常成年人各属性均为5~7) 至於继承到的装备: 魔术师的黑色礼帽 品质:稀有 类型:饰品 特效:血肉表演。消耗血肉召唤鸽群攻击敌人,召唤出的鸽子受使用者控制,鸽子的数量、持续时间和攻击力与消耗的血肉数量与质量相关。 消耗:与召唤出的鸽群数量、持续时间和攻击力有关,至少150g血肉。 备註:一位大师试图证明,魔术不是虚假的把戏。 “这件装备应该就是她要杀我的原因了,用我的血肉召唤鸽子。大姐哎,你去菜市场买两斤猪血猪肉不比弄我强。”李澈看著装备信息在心里吐槽到。 审讯室里。 “请把当时的场景和我们说说。”“当时我敲门叫她出来拿外卖,她让我帮忙换个灯泡,说会额外给我钱。我就进去帮她换了一下,然后就走了。”李澈对两位警官解释道。“她有没有和你提起来她近期要去哪里,比如旅游之类的?”“没有啊警官,我就一送外卖的顺手帮人换个灯泡,她有啥事也不会和我说对吧?”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女子已经失联四天了,是她闺蜜报的案。可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於楼道监控根本就没有拍到女子离开家。一个大活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二十四號之后,你为什么就没有出来送过外卖?”“跑了半个月的外卖了,我歇歇。我刚高考完,暑假送送外卖就为了赚点零花,又不图养家餬口,没必要天天跑。” 两位警官觉得,再问李澈也很难再问出来別的什么,就让李澈离开。“您要是再想起来什么有关的线索,请及时告诉我们警方。”“好的。那我先走了。” 出了警察局,李澈上了回家的公交。路上,李澈假装玩手机,实则在阅读系统给他这个新手玩家发放的新手指南。 “本游戏为宇宙中客观存在的客体,不存在具体的发布生命。地球上发布的是本游戏1.0版本,隨著游戏进程推进和玩家等级提高,会陆续发布后续更新。” “玩家会在不同世界完成任务,获得经验、游戏幣。经验值可以用来提升玩家等级,游戏幣可用来在商店中购买物品或与其他玩家交易。” “现阶段物品和技能的品质由低到高分为:残破、普通、稀有、精良、完美。后续版本更新会出现更高品质的物品和技能,敬请期待。” “商场不会售卖残破物品,普通物品售价一般在一百游戏幣以內,稀有物品售价一般为200到400游戏幣,精良物品一般为1000到3000游戏幣,完美物品售价一般在10000到20000游戏幣。” “玩家经歷的任务可分为现实任务和强制任务。现实任务由玩家在现实世界自行出发,拒绝任务/任务失败无惩罚,没有冷却时间,可以连续触发。强制任务分为剧本任务和世界任务,由系统强制发放,不可拒绝,失败后有一定惩罚。剧本任务时间较短,一般在十五天以內,任务范围较小,且任务过程中较难触发支线任务。世界任务任务时间较长,一般在十五天以上,存在大量支线任务。支线任务失败有惩罚,但可以拒绝。强制任务有冷却时间,两次强制任务期间至少间隔十五天,至多间隔二十天。” “任务评价最低为d:失败,不会获得任务奖励,还会受到一定惩罚。任务评价为c时,100%获得任务奖励,c+时,110%获得任务奖励(向下取整),以此类推,最高为s+,170%获得任务奖励。” “属性点带来的提高为指数提高。成为玩家后,属性无法通过锻炼提高。但锻炼仍然能提高身体及精神素质,这部分提高会计入下次加点时的基数。” 第2章 饭店 接下来几天,李澈大部分时间都扔进了健身房,剩下来的小部分时间要么跟著网上的网课练一些粗浅的格斗技术或者学习野外求生和急救等知识,要么继续跑外卖,寻找触发常规任务的机会。 这天李澈从健身房里出来,又接了一单外卖。这家店的单子李澈没少接,店虽然小,平日里生意也算得上红火,但最近这两天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不少差评。 李澈进了店,趁著等出餐的功夫和老板閒扯起来。“老板,你家店最近咋回事,这么多差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板嘆了口气,在厨房里答道:“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嘴里没味儿,我以为是我感冒了。结果这两天差评一个接一个,都说我家的饭没味儿。” 李澈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话还没出口就愣在了原地。 “触发现实任务:食之无味,是否接受?” “接受。” “任务名称:食之无味” “任务目標:找出胖哥哥小店的菜品失去味道的原因” “任务时限:48小时” “任务奖励:70点经验值,70点游戏幣,隨机品质物品*1” “本任务为现实任务,失败无惩罚。” 李澈走到厨房门口,试图从老板炒菜的过程中看出来些门道。“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放盐啊?”“怎么可能?你要不信自己过来尝尝,看看这是不是盐,往菜里面加点看看有没有味儿?” 李澈伸手沾了点盐一尝,“味儿真足。”,確认盐没问题,又看著老板拿著盐瓶往菜里恶狠狠地擓了几大勺盐加进去。“你尝一口这菜,看看有没有味儿?”“还真是没味儿啊。”“真他妈见了鬼。”老板无奈骂道。 夜晚,李澈戴著口罩和墨镜再次来到胖哥哥小店。白天他其实看出一些门道,老板做饭的时候有若隱若现的白气被吸到房顶消失不见,现在过来就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李澈从背包里拿出一盒自热米饭放在地上,隨后躲到一旁。 此时环境比白天更暗,那缕白气也比白天更加显眼。 似乎是因为李澈把自热米饭放到店外离得太远,那东西嫌吸白气吸的不够过癮,又恰好夜深人静,街上没什么人,便晃悠著肥大的身子从房顶的油烟机排气口里跑了出来。 那东西体表一层油光水滑的红褐色皮毛,身周除了油烟机里积年累月留下的香料和油烟味,还带著一股城市里少见的狐骚味,赫然是只狐狸。 李澈意念一动,背包里的尸体立刻瘪了下去,五六只羽色惨白,眼带猩红的鸽子从魔术礼帽中飞了出来!(玩家背包自带时停效果,不用担心尸体腐烂) 在李澈的控制下,这几只鸽子分从左右袭向那狐妖。那狐妖不知厉害,只当是寻常鸽子要和它抢这份米饭,便隨意呲了呲牙,亮了亮爪,意图嚇走这群鸽子。 谁知道鸽群既不是为了米饭来的,也不怕它的爪子和牙齿,坚硬的鸟喙和爪子从四面八方袭来,势要撕裂它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啄食它肥嫩可口的血肉。 这狐狸还是有几分道行的。只见它人立而起,脖子猛然间一涨再一缩,便从口中吐出一口油来,两只鸽子躲闪不及被喷个正著,立时便摔倒地上再起不能。但它也就这点本事了。但凡有点大能耐,它也犯不上躲在一小店受油烟燻腾,还被一份自热米饭就钓出来。 这时便显出李澈先前指挥鸽群左右分袭的好处,这狐狸顾得了左边就顾不了右边。趁它这一口油的功夫,余下的几只鸽子就在它的皮毛上描出了道道红线。那狐狸还想挣扎,两只前爪胡乱扑打向鸽群。可惜它在城市里安身已久,早就忘了一身在野外扑食的技艺,此时的挣扎狼狈而滑稽,看起来不想战斗,倒像是撒泼打滚。 李澈见局势已定,便从树后走了出来,散去鸽群,一手抓住狐狸脖子把它凌空提起,拎到角落避开周围可能存在的摄像头。“会说话不?”李澈戏謔笑道。“会,会,会。在人的地盘混口吃的,肯定得会说人话不是?”胖狐狸臊眉耷眼的回道。不知道是不是被烟燻火燎烧坏了嗓子,这狐狸的声音不像一般狐狸那般尖锐,反倒带著一股油腔滑调的味道。 “说说吧,为什么躲在人家店里坏人家生意?”“大人您有所不知,对我们这些小妖小怪来说,要么受老天垂怜,有一身好天赋,找个山窝窝打坐就能修出一身道行,还有的隨便找一山洞都能从中挖出来天材地宝、大妖遗蜕这些好东西。像我这种又没天赋又没好远的,要是能的人信奉,有人给立个庙,每日里受香火供奉,也算得上是一步登天。可我又没有那让人信服的本事,就只能窝在这小店里吃吃烟火气。香火吃不到嘴里,烟火也凑合不是。” 李澈听它呜哩哇啦的一口气吐出来这么一大段话,心下里觉得好笑。“你这狐狸还挺能说,”隨即脸色一肃“你害的人家生意大打折扣,我该怎么处理你啊?”狐狸看出李澈並没多大怒气,当即求起饶来:“大人饶命啊!我来这店也没几天,而且,而且我前几天其实也就吃了一点点,就这两天发现他家的烟火气味道比以前吃的都好多了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李澈不由气笑,“你那是多吃几口吗?你给人家全吃了啊,一口都不带剩的啊!不能这么轻鬆就放了你。”那狐狸愁眉苦脸地吐出一颗小圆球:“这是我最近这几天修出来的五味灵,还请您高抬贵手。” 五味灵 品质:稀有 类型:消耗品/材料 特效1:五味俱全。服用后可恢復20%的理智值和灵力值,並少量提升使用者的伤口癒合速度。 特效2:药食同源。可作为炼製某些药材或製作特殊菜品的材料。 备註:五色令人目迷,五味令人口爽。 (理智值与精神、智力和感知有关,此外还受到自身意志坚定程度等的影响。正常人的理智值平均为100点,李澈为112点。灵力值由精神决定,计算方法为精神属性点数x100,不受指数提升影响) “我说狐狸,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我……我……”“別我了,要不你跟著我吧。起码那种自热米饭我还是供得起你的。”狐狸一听管饭,立刻满口应了下来。 “不过你得先说句话让我听听。”李澈悠然说道。狐狸还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愕然道:“什么话?” “大楚兴,陈胜王!” 第3章 结算 回到家里,李澈给胡豆儿(就是被李澈拐带回来的那只狐狸)先泡上泡麵,开始研究起自己第一个任务的收穫。 “任务『食之无味』已完成,任务评价:s+” “任务奖励1:70*170%=119点经验值” “任务奖励2:70*170%=119点游戏幣” 接下来就是第三项奖励:隨机品质的隨机物品。 作为自己成为玩家后的第一次抽奖,验证自己是非酋还是欧皇的歷史性时刻,李澈拿出了比面对高考还要严肃的態度。 “阿门!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李澈双手合十在胸前,先念基督祷言,后口宣佛號,脚下踩七星步,若不是怕惊醒还在睡觉的家里人,恨不得再点两注香拜一拜。 在完成了一系列祈祷仪式並反反覆覆洗了好几次手之后,李澈终於做好了直面这一歷史时刻的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开!” 也许是那些祷言和仪式,也或许是李澈本人运气不错,还真让他开出来一件不错的东西。 ut-4型防护服 品质:精良 类型:防具 特效:顽强守护。对於冷兵器和火药武器等物理攻击有极高的吸收和防护作用。 备註:防护之王是我们的目標。 “连完美都不是?那离你们的目標有点远啊。”开出来件好东西,心情不错的李澈吐槽道。 然而除了这三条,系统发来的消息还没完。 “由於你的人物评价超过a+,你可以在如下三个选项中任选一项:” “选项一:本次任务奖励的经验值翻倍” “选项二:本次任务奖励的游戏幣翻倍” “选项三:消耗50游戏幣,抽取隨机品质隨机物品*1” “注意:本选择机会是新人专属福利,你只有在前三次任务中获得a+以上评价才会获得此选择机会,之后的任务你取得任何评价都不会获得此选择机会。” 刚刚开出来一件精良的李澈认为自己运气还算不错,於是就选择了第三项。不过很可惜,运气是有限的,並不会连续两次让他爆出精良。 柯尔特·锈鹰 品质:稀有 类型:武器 特效1:藏灵。消耗精神力为柯尔特·锈鹰填充子弹,消耗的精神力越多,子弹攻击力越强。子弹上限为六颗。填充子弹需要一分钟。 特效2:归巢。当它被破坏后,会缓慢在你的背包里重生,但子弹上限减一。当子弹上限为1时,归巢无法触发。 消耗:特效1每颗子弹最少消耗15精神力,最高30点。 备註:锈鹰的胸膛里,藏著比子弹更汹涌的灼热。即便是生锈的翅膀,也渴望回到你的身旁。 李澈现在的等级是lv2(19/200),隨著等级提升,又获得了一点自由属性点。 经过这段时间研读新手指南和自己锻炼锻炼的感受,李澈对这几项属性有了大概的了解。用车来作比,“体质”和“精神”就好比一辆车的油箱容量,决定汽车续航能力,“力量”“敏捷”“智力”“感知”就好比发动机,消耗“体质”或“精神”这两箱油,决定汽车的最大速度。“魅力”相对独立,和其他属性没什么关联。 至於现在手里这一点自由属性点嘛……不得不说,让李澈颇为纠结。 一方面,他需要点高自己的体质,契合魔术礼帽;另一方面,他又需要提高自己的感知,弥补因为自己根本没碰过枪而必然存在的稀烂枪法。举棋不定之际,李澈眼前突然一亮:“胡豆儿啊,你知道出马吗?” 正在旁边埋头於自热米饭和方便麵中享受烟火气的狐狸闻言一愣:“啊,知道。咋了老大?” 李澈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宇宙並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在这个宇宙里,存在一个『游戏』,而我是这个游戏的『玩家』之一。玩家嘛,就要完成任务。我之所以会插手你和胖哥哥小店,也是因为这是我的任务。” “但是,不是所有任务都会有在现实世界完成的机会。很多任务会把我拉进异世界,我需要在那里完成任务。” 胡豆儿作为妖怪,应该说对这种超凡事件接受能力还是不错的,毕竟它自己就是超凡一员。但此时它还是大受震撼:“老大,世上人都说我们狐妖喜欢用幻朮忽悠人,但我胡豆儿今天见了你才知道,人忽悠妖不一定非用幻术啊!” “滚蛋。”李澈笑骂一声,隨后脸色一正,顺著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我並没有忽悠你,你之前见到的召唤鸽群的能力就是这个游戏给我的能力。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看上你的幻术能力还有控场能力。虽然现在还不怎么强,但好歹证明你有这方面的潜力。” 胡豆儿哭丧著脸:“老大,不是我不想帮你啊,而是我这点儿微末道行你也见到了,我就一小妖精,遇上啥硬茬子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李澈微微一笑:“放心,跟著我未必就没有你的好处,说不准就有任务所在的世界,就能让你享受享受香火气,亦或者任务有什么奖励能帮助你修行呢?” 正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胡豆儿也有几分被说动了,只是心底还是有几分害怕,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老大,我就这点道行,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你啊?不会……不会把我扔到前面当肉盾,让我进了那什么游戏被当怪刷了吧?” 李澈看胡豆儿已经被自己说动,微笑回道:“这你放心,我主要需要你在饭店里隱藏自己身形的能力还有吐油控制鸽子的能力,至於吸引火力当肉盾的事,有那群鸽子在前面顶著,你不用操心。” 胡豆儿,听到这儿,终於下定决心答应让李澈领自己出马:“老大,我祖上確实是来自关外白山黑水之间。虽然说我爹娘这辈儿就来江城这边討生活了,但是出马相关的法门我多少还知道些。” 胡豆儿斟酌著字句:“出马,立堂口,讲究缘分,人身上得有能联通仙家的『窍』,仙家也得有联繫上人的『道』。我虽然不知道老大你这个游戏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我好歹也看过其他人类玩网游,大致能猜出来一二。如果老大你有提高自身的手段,我建议你先用在精神方面,这样才能使你的『窍』更加稳固。” 第4章 出马 李澈听完,略一思考,便决定先把自由属性点加到精神上。“接下来呢,还需要什么特殊的仪式之类的吗?比如滴血,摆香案,念口诀什么的?” 胡豆儿两只爪子在胸前摆了摆:“不用不用。老大你有所不知,在你们人类之中有各种关於我们妖怪的传言,我们妖怪之中也流传著各种关於你们人类的传闻。其中就有说我们妖怪要是被人类看见本体一身修为就会大受损害,因此过去出马都要仙家都不会和人照面,这就需要人这边出些血,作为仙这边施法连接的媒介。咱俩面对面肯定就不用这个。” “摆香案其实就是人这边给仙家出一笔定金,咱俩谁跟谁,这自然也就免了。”胡豆儿嘿嘿一笑:“当然老大你要愿意赏我点我就却之不恭啦。” 李澈问道:“那还有口诀呢?那是干嘛用的?”“口诀这东西基本都是不同流派口口相传的,各家有各家的妙处。但总体而言,就是为了让人的精神集中或者放鬆,从而能够稳定『窍』,更好地建立连接。” 在胡豆儿的指导下,李澈在床上盘膝而坐,通过深呼吸来摒除大脑的杂念,达到一种心平气和的状態,以此来儘可能的稳定“窍”。 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於古人而言,通常会选择在年少时领出马仙,开立堂口,就是因为少年人经事尚少,心思纯净,杂念不多,能比较轻易地进入空灵平和的状態。成年人和老人如果出马立堂,则往往在经歷生死大事之后,对红尘种种看的比较开,容易放稳心態,缔结契约。 然而对於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从小被高密度的信息浇灌著长大的李澈而言,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容易。他所接触的信息远要比同龄的古人要多的多。这就导致他难以完全地摒除心中的杂念。 杂念在李澈的脑海中如同沸水里的气泡一般上涌。上学时熬夜读书做题的疲倦、与朋友聚会时的欢乐、前些日子跑外卖时的酷热,以及……那名女性玩家“海底月”手中,捅向自己的水果刀…… 胡豆儿坐在李澈面前,往日里那股油嘴滑舌的市井腔调也收敛了几分,一双小眼睛微微地闪著光,如同將熄未熄的碳火。 盛夏的黑夜总是要短几分。今夜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窗外已经零星响起了早起的鸟儿的鸣叫声。 在李澈有意的引导下,脑海中的杂念气泡一个个生起,有一个个破裂,最终他的思绪归为一片平静。 这时,一股带著几分试探意味的精神波动传入了李澈的脑海:“喂喂喂,听得到不?” 这股波动和平日里听到的声音不同,它並不是从耳朵传入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李澈心念一动,隨即试著在脑海中用意念回应:“听得到,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下来就好说了,咱俩结成同盟,老大你有麻烦的时候,我出一份力帮你解决,你有好处的时候,分我一份帮我修行。咱俩都满意这条件,这事就算成了。” 李澈解决了最后一丝疑惑,心神重归平静,並在脑海中清晰地“想”到:“我李澈与胡豆儿共同开立堂口,胡豆儿助我过关,我助胡豆儿修行。” 几乎就在李澈心念落定的同时,一股温热活跃的信息流涌入了李澈的脑海:作为幼狐和兄弟姐妹们一块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之下、成年后独自在野外捕猎做窝、机缘巧合下走进城市修出烟火神通、在城里各个或大或小的饭店辗转流连吸收些烟火气修行…… 除此之外,李澈还发现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模模糊糊的高大身影,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双手掌心向天,搭在双膝之上。隨著李澈精神逐渐集中,这道身影也变得越发清晰,赫然就是李澈自己。 李澈一愣,旋即明白这是胡豆儿视角中的自己。隨著胡豆儿转身、摇头,看到的景象也隨之发生变化。 李澈收回精神,视角也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除了可以自由开关的共享感官之外,李澈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官更加敏锐,头脑也更加清晰。体现在玩家面板上,就是灵力值从700变为750,理智值从112变成131。 除了数值上的直观变化,李澈还能感受到自己掌握了一部分属於胡豆儿的能力,並且现在这种掌握还很粗浅,但会隨著一人一狐的相处而增强。 一股淡淡的精神波动从李澈身上扩散出来,身周的一切都变得和以往大不一样。 臥室里的老旧书桌散发出微朽的气味,墙壁上的油漆残留著醇类、醛类等化学物质的余味,微风送来不远处早餐摊上的油条包子的香气…… 不只是死物,李澈还能通过这种气味模糊判断生命体的状態,比如隔壁刚刚起床的父母的气味就清晰地传达出“飢饿”的信息。 技能效果褪去,周围又变得寻常。“好东西!”李澈在心里由衷讚嘆道。不过这东西好归好,也不是没有缺点。它最大的缺点就是累人。李澈就开了十秒左右,灵力值就降低到了600点/750点,理智值也降低到了124点。换言之,李澈的灵力值还不足以支撑他开启这个刚刚被他命名为“烟火通明”的能力一分钟。 不光他自己累,胡豆儿也不好受。虽说是盛夏,大清早也並不炎热,可胡豆儿还是累的满头大汗。 “每份餐你可以吸两口,但不许再给人家搞没味儿了啊。咱俩现在感官互通,你可忽悠不了我。”李澈在早餐摊上一边吃著小笼包,一边在心里通过精神连结警告通过障眼法把自已变成一条狗的胡豆儿。 “老大你放心,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再吃多了。”变成黄狗的胡豆儿在各桌客人之间打转,边逗得客人们给它投餵刚出锅的包子油条,边一点点的吸收各桌上食物的烟火气。 一点点常人难以察觉到的白烟从包子油条上飘起来,落入黄狗正在吃著各人投餵的食物的嘴里,让这傢伙露出了擬人般的陶醉表情。 吃完饭,结完帐,“走吧,咱得找个没人地方,试试我新得的两样任务奖励和你的道行。” 第5章 豪门 碧江春苑,这名字听著不错,实际上是片烂尾小区,平常根本没有人来。 也因此,这里成了李澈试验新装备的好地方。 “woc,这精良品质的防具是不一样。”穿著ut-4防护服的李澈感嘆道。他刚才拿著钢管往身上敲、从二楼直接往下跳,结果发现ut-4防护服堪称毫髮无损,自己也没有受什么伤,甚至连疼痛感都很微弱。 接下来李澈又测试了柯尔特·锈鹰的威力。或许是因为使用的不是实体子弹的原因,锈鹰的枪声和后坐力都几近於无。虽然威力比柯尔特·巨蟒等大威力手枪差点,但二十米之內,普通人的身体也想西红柿脆弱。 如果面对玩家或者体魄强横、血气浓烈的妖魔,除非抵近要害射击,否则作用不会太大。 就在李澈测试完毕新装备,走出这片烂尾小区的一剎, “剧本任务『朱门赤血』已发布,请玩家儘快做好准备,將在2个小时后进行传送。” 李澈面不改色,神色如常地骑上电车,戴好头盔。“胡豆儿,来活了。”“没问题,老大。”胡豆儿咽下一口口水,不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今天不送外卖啊?”“天太热,我怕再中了暑,不值当的。”李澈隨口应付著母亲,钻进臥室,关上门,穿上ut-4防护服,翻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面具戴上,等待传送。 隨著倒计时归零,李澈闭上眼,感觉仿佛有水流淹没全身。 等到被淹没的感觉散去,李澈睁开眼。 此时李澈正坐在一间酒楼的三楼角落里,和他同桌的还有三个人。 左手边这个男人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高,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上身穿著一身棕色长风衣,戴这一副皮手套,下身长裤军靴,脸上带著一副猪鼻式全面具型防毒面具,默默地审视著其他三人。如果他不在澳大利亚、俄罗斯这种地方生活,那在这个时候,他穿这一身可真是够热的。 李澈对面的男人高约一米八,三十岁上下,浓眉大眼国字脸,身材魁梧,面色肃穆,给人一种铁血之感。李澈几乎可以確定,这人不是军人,就是警察。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疑似军警的国字脸老哥並没有特殊的妆扮来隱藏自己的相貌(也可能他现在就是隱藏过的结果),穿著一身休閒装,就来做任务了。短袖,轻薄长裤,运动鞋,说实话,看著不像来过任务的,再背个登山包像出来徒步的。 右手边那人一头短髮大约与下頜齐平,穿一身黑。脸上和李澈一样戴著一张面具,看不出年纪,只能从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看出是个女的(也不一定)。 说来也巧,李澈戴的面具是关羽京剧脸谱,以红色为底,黑笔为纹。面部色如重枣,黑笔勾丹凤眼,画出两道粗黑的眉毛直直描向太阳穴,鼻翼两侧还有下垂的两笔长髯。 而右手边这位疑似女玩家戴的恰好是张飞的京剧脸谱,自额头正中一道黑直至鼻头,两颊涂白,眼周描黑,鬢角白底黑纹,画出一幅豹头环眼黑十字蝴蝶脸。 这时候任务信息也发生了变动: “任务名称:朱门赤血” “任务简介:固远县方家是朱紫国大將方雄山的后人,凭藉祖上的功勋荫蔽,成为了当地有名的豪强。然而,方家后人紈絝子弟颇多,平日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你们作为路过的义士,决心帮助当地百姓剪除这一祸害。” “任务目標:杀死固远县內所有方家人。” “任务时限:120小时。” “任务奖励:200点经验值,200点游戏幣,隨机品质隨机物品*1,隨机品质隨机捲轴*1,自由属性点*1。” “任务失败惩罚:隨机扣除三点属性点。” 这么丰厚的奖励,任务难度不低啊……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李澈左手边的男人终於忍不住了:“几位,甩个蔓。”说罢首先亮出了自己的玩家id“lv4旺谣”。 余下三人见状,互相看了一眼,確定在座的都可以看到玩家id,都是玩家后也纷纷亮出了自己的玩家id。 国字脸是“lv4仇百年”,短髮女是“lv3晓雁秋”,还有李澈“lv2櫟树”。 看到变更的任务简介,四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沉重。倒不是因为杀人的要求,哪怕是由系统直接选拔出来,而非李澈这样抢夺资格而来的玩家,在完成几次任务之后对杀人这种事也不会有多么在乎。 真正让他们感到凝重担忧的,是任务简介里的“朱紫国”三个字。 朱紫国,这个名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金毛犼,想到西游记,想到今年下半年中美合拍文体两开花…… 总之,这个名字意味著这个世界並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而是一个大概率有超凡力量,並且超凡力量上限很高的世界。要在这种地方杀人,还是杀地位很高的人,这事听起来就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坐在李澈对面的壮汉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各位,我们先来介绍一下各自的特长吧。我擅长近身格斗,携带有一些重火力。另外,我来自异常事件局。这个部门在三周之前成立。当时国家情报部门接受到了『游戏』的情报並確认其真实性后上报,並紧急成立了异常事件局。如果各位希望加入官方组织,可以联繫我,异常事件局的大门始终为各位打开。” 三周之前成立……军人和警察的平均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要超出普通公民,更容易被选为玩家,换言之,第一批被选为玩家的人中几乎必然有军人和警察。如果这位仇百年说的是真的,那就证明“游戏”开始也就三周左右,最多一个月的事件,“我还算是內测服的老资歷啊”李澈心里想道。 当然,仇百年话是这么说,但可信度也就那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官方组织,更遑论他是不是官方的人呢? 不过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人也就开始介绍起自己的能力。“旺谣,经歷过三次现实任务,一次剧本任务,擅长近战格斗。”“晓雁秋,经歷过一次剧本任务,一次现实任务,我有一些辅助能力。”晓雁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柔,確实像是一位女玩家。“櫟树,经歷过一次现实任务,擅长侦查。” “这群人里面属我等级最低啊……麻烦了。”面具底下,李澈皱眉想道。跟高等级的玩家组队固然能少承担一些来自任务的压力,作为代价,就得加倍地小心来自队友的恶意。 第6章 试探 或许是猜出来了李澈的担忧,仇百年出声解释道:“儘管和现实世界的电子游戏不同,这个『游戏』没有友军伤害屏蔽的设定,但这並不意味著玩家之间可以隨意攻击。对队友的伤害会被大幅度屏蔽,但是急救手术等不在其中。所以,”仇百年话锋一转: “我希望各位能够彼此信任,通力合作完成这次任务。不知道各位对这次任务有什么看法?”“游戏”会帮助玩家屏蔽有关言论和技能、装备的使用特效,不用担心他们的交谈被酒楼里其他剧情任务听到。 任务中提到的方家还是很好找的,作为大將后人,方家所居住的將军府十分气派且离酒楼不远。从酒楼三楼的窗户向外望去,一眼就能在街上找到。 李澈取出魔术礼帽,吹声口哨,召唤出一只鸽子从酒楼窗户飞向將军府。 接下来的画面让四人心里齐齐往下一沉。只见鸽子直直飞到將军府上空,然后空气中一道光芒闪过,李澈召唤出的鸽子就灰飞烟灭了。 这意味著几人撞上了可能性最大也是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將军府里有超凡力量守护。 “其实这不完全是坏事。”李澈突然开口说道。“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並没有轰炸机,但我们刚才看到的防护力量明显是用来针对从上方出现的攻击,那么几位觉得,这些攻击回来自什么?” “妖怪。”仇百年心如电转,马上就明白了李澈话中所指。 “准確来说,適合我们的任务目標有仇的超凡。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但並不代表我们的敌人,我们的任务目標掌握有超凡力量,我们完全可以藉助妖怪等其他超凡来完成任务。” “说得轻巧!上哪去找別的超凡势力,让它们和我们合作来打这將军府?”旺谣冷笑道。 “第一,原著中赛太岁能住在朱紫国附近,就说明周围至少有环境能容纳一定强度的妖兽。第二,如果周围真这么安生,方家有病才会给自己能个防控装置。怎么,那东西看起来很像是不要钱的?所以,周围必然有能够威胁方家的妖怪,或者別的超凡力量。至於去哪,反正不是在这酒楼乾耗著。”李澈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仇百年接过话茬:“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兵分两路,我和櫟树兄弟寻找可能存在的臂助,旺谣先生和晓雁秋小姐查探一下別的有关將军府的消息,试著能不能先杀几个方家人。” 也不等三人拒绝,仇百年就取出了一样道具,不过他的表情有些……异样? 有情有义的蛐蛐儿 品质:精良 类型:道具 特效:情深义重。两只蛐蛐儿可以感应到对方的位置,並在彼此之间传递消息。传递消息需要一定时间,距离越远,所需时间越长。 消耗:每次传递消息至少5点灵力值。 备註:一只叫仁之蛐蛐儿,一只叫义之蛐蛐儿。 虽然这件道具的名称和备註都带著让人颇为蛋疼菊紧的恶趣味,但这个特效还是颇为实用的。 接下来四人便开始分头行动。按照李澈的意见,儘管城里及周边地带可能存在佛寺、道观等同样具有超凡的势力,他还是更看好和妖怪合作。原因很简单,方家有权有势,玩家能拿出来说动佛寺道观的,方家只会拿得出来更多。 仇百年和李澈出了城,往城外壶山走去。 虽然说这三人都对仇百年的官方身份报以怀疑態度,但异常管理局真的是官方组织,仇百年也真的是其中一员。 玩家暱称当然不可能是本命。仇百年本命仇万强,今年三十三岁,官至少校,三周前成为玩家后报告上级,在经歷多次生理、心里检查確定不是他的幻觉之后被调到异常管理局工作,成为异常管理局的首批成员之一。 几乎可以確定,“游戏”会从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掀起一场巨大的变革浪潮,而异常管理局就是国家机器参与这场滔天大浪最重要的把手。 回到当下的任务,仇百年之所以要和李澈组队,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旺谣和李澈两人进一步衝突下去,另一方面则是他对於李澈的重视和拉拢之心。 作为在场玩家中等级最低的一个,能被系统认可和他们几个较高等级玩家组队,这本身就说明李澈身上有过人之处。后面从一只死鸽子想到藉助剧情势力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佐证而已。 出城之前李澈在城里打听了打听,发现壶山一带树林茂密,飞鸟颇多。根据李澈的推断,方家的防空措施多半是针对会飞的妖怪,最有可能出现在鸟妖多的地方。 县城的热闹被逐渐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几分压抑的寂静。路旁的草木似乎也比別处略显枯瘦,看起来好像蒙著一层灰扑扑的尘埃。 走到山脚下,树木变得愈发高大狰狞,引人畏怖。林中异常安静,偶有几声鸟鸣虫嘶,也只能衬得林內更加幽深死寂。 李澈脑海里传来胡豆儿凝重的声音:“老大,这地方不对劲儿啊!”“……废话,”李澈略感无语:“我看也能看出来这地方有问题。再说,没问题我还不来呢。” 李澈和仇百年巡著平日里固远人上山採药砍柴探出来的一条小径向山上走去。 “櫟树兄弟,”走了一段,仇百年突然开口说道:“你好像对和妖怪联手的方法很有信心啊?” 天色已晚,密林里更显昏暗。黯淡的月光透过枝椏和树叶的缝隙打在关公面具上显得有些诡异僵硬。 “信心谈不上。主要是也想不出別的办法。”李澈回答道:“方府的面积你也看到了,住的人不会少。哪怕是里面全是普通人,几十甚至上百人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更何况方家的超凡力量有可能比我们还强呢。硬闯有防护的方家不会是个好的选择。驱虎吞狼,借力打力。这应该才是系统留给我们完成任务的方案。” “你就不怕妖怪暴戾,无法沟通?”仇百年饶有兴致地问道。李澈心想我身上还带著一只妖怪呢,我沟通不了,妖怪之间总能说上两句话吧。 但现在他还不打算把胡豆儿的存在暴露出来,便隨口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走一步看一步唄。对了仇老哥,你不问问旺谣和晓雁秋那边怎么样了?” 第7章 白仙 仇百年没有回话,李澈也不当回事。他本来也只是为了岔开话题,不是真想知道旺谣他们的情况。 仇百年声音变得有些怪异:“你找到妖怪的踪跡了吗?”“还没有。”李澈答道。他有些奇怪仇百年为何突然这么问。 “那,你看看我怎么样?”一只手搭在了李澈肩上。李澈转头看向仇百年,只见他原本三十几岁的脸庞迅速变得枯瘦衰老,魁梧挺拔的身躯也在一剎那间变得佝僂,头上也长出了银白的头髮。 那张老脸衝著李澈嘿嘿一笑,旋即大嘴一张便对准李澈吐了一口腥臭难当的炽烈妖火! 李澈心下一惊,立刻双手互助头脸。然而身上穿的ut-4防护服防得住物理衝击,却防不住这烈焰的灼热。滚滚热量如同百吨王一般横衝直撞,碾过防护服,在李澈身上烫起一个个水泡。 剧痛传来,激起李澈心底的凶性。只见他此时狼狈非常,穿在防护服外的衣服被烧的稀烂,只有几片破布兀自掛在身上燃烧,集市上隨便买的关公面具也被喷了个粉碎,满头满脸都是被烈焰烧灼出的水皰。 李澈受了这一口妖焰后不退反进,左脚在地上一蹬顺势拧腰,右肘恍若枪尖,直直对著那妖物撞了过去。 “哼,负隅顽抗。”那妖物冷哼一声。迷濛月色之下,只见那妖物满头银髮迎风便长,披散在空中倒映著月光,恍若一把银针自天而降,从各个方向对著李澈扎来。 李澈不避不闪,任由老妖的发针扎来。大部分发针扎在ut-4防护服上,未能击穿防护。少部分扎在李澈的头脸上,但李澈在过量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的作用下恍若未觉。 暴烈的肘锤撞在老妖胸腹之间,打得它气血一阵翻涌。李澈趁此机会开启烟火通明,拿出锈鹰,一方面寻找被老妖替换掉的仇百年在哪,一方面寻找这妖物的弱点。 在李澈的感知里,老妖浑身都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唯有心口拳头大小的一片球形区域散发著充满生机的淡淡清香。 说时迟那时快,柯尔特·锈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老妖胸前,李澈食指连续扣动,六枚提前耗费30点精神力填充的子弹凿向老妖心口圆球。 老妖被打的一滯,要害受击,震得它“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然而老妖道行不浅,心口处的皮毛肌骨修炼的如钢似铁,虽然子弹的衝击力打的吐血,那圆球状的妖丹却没受损。 李澈的枪击彻底激怒了老妖。这傢伙虽然看上去年迈佝僂,行动起来却如同鬼魅。 老妖身形一闪,右手五指併拢,长长的指甲闪著寒光,自下而上刺向李澈裸露在外的脖颈。它看出李澈身上的防护服不是凡品,因而避开了李澈的胸腹,选择直攻颈部。 李澈心下一惊,右脚后退半步,左手在身前一架,將將挡住老妖刺来的手爪。一股巨大的衝击力传来,哪怕有ut-4防护服的吸收阻隔,李澈的左臂还是感到一阵阵的酸麻。 李澈强忍不適,右脚上前一步,给左半边身体留出发力的空间,隨后自左后向右前扭动腰肢,带动左臂以一式凶奇狠厉的单峰贯耳攻向老妖右耳。 那妖物一动不动,遍布皱纹的脸上布满不屑与轻蔑。只见它满头银髮如蛇似蟒,顷刻间便把李澈左手裹了个严严实实。 也不见那老妖有什么动作,满头银髮便给李澈来了个过肩摔。 泥土的气息传进鼻腔,左手骨骼疼痛欲裂。儘管有ut-4防护服吸收了大量的衝击力,內臟的震盪感和左臂骨被银髮死命缠绞带来的剧烈痛苦还是让李澈短时间內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老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裹著浓郁妖气的右手爪高高抬起,就要对著李澈捅下来。“小子,能死在你白家三爷爷我的手里,算你……什么玩意儿?” 李澈周围浮现一道身影,正是胡豆儿。刚才就是它一口黏稠的油烟吐在了老妖脸上,才让那妖怪的手爪没落在李澈身上。胡豆儿虽然没有跟那妖怪硬碰硬的胆魄和本事,但它骚扰牵制的胆量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干得漂亮,胡豆儿。”李澈趁此机会站起身来,心念一动,之前准备的匕首便从玩家背包中出现在手里。 李澈不顾左臂上的剧痛,右手持刀再次捅向妖怪胸口。 虽然李澈的攻击始终无法打穿妖怪的防御,但李澈几次三番攻击它妖丹要害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这妖怪。 它右手一挥,裹挟著巨力的瘦小手臂如同铜鐧铁鞭一样將李澈砸飞。 下一刻,老妖身形一闪,带著浓郁妖气的右腿对著摔倒在地的李澈狠命踩了下去。 儘管有防护服在身,李澈仍然被踩得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小兔崽子,你白三爷我今天就送你和那只贱狐狸滚下去见阎王!” 那自称白三爷的老妖怪见李澈未死,抬脚就要再踩。李澈一个驴打滚险险躲开。同时嘴里喝道:“仇老哥!你终於过来了,快宰了这畜生!兄弟我快遭不住了!” 那妖物虽然道行不浅,年岁不小,但实战经验却不多。被李澈这么一嗓子唬的直发愣,扭头看去,发现这密林里面哪还有第三条人影,这才明白过来李澈是在忽悠自己。 李澈趁著机会转身就跑,然而那老妖速度更快,一眨眼就抢在了李澈前面。 那妖怪被李澈气的七窍生烟,一头银髮映著月光无风自动,脸上带著狰狞可怖、咬牙切齿的笑容:“小子,你挺行啊,敢忽悠你三爷爷我!平常我都吃心吃肝,今天老子改个例,从你的脑子吃起!” 李澈似是跑没了力气,也不反抗,喘著粗气再次大喊:“仇老哥,动手!” “他妈的骗了老子一次还不够,以为老子还会上当?”妖怪不屑地冷笑一声,却没看见李澈眼里倒映的红光。 轰——!!! 李澈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蠢蛋,这回可特么是真的。” 那妖怪挨了仇百年一发火箭筒,当即昏死过去,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化作一只花白的大刺蝟,赫然是只道行不浅的刺蝟精,民间所谓“白仙”是也。 李澈刚才在烟火通明状態中闻到了仇百年逐渐靠近的气味,於是出言诈唬这刺蝟让它放鬆警惕,最终让仇百年一击得手。 回想著刚才火箭筒的恐怖威力,儘管自己在ut-4防护服和友军伤害减免的保护下没受什么伤,李澈还是感到一阵心悸,露出了相当残念的表情:“仇老哥,你说的携带了重火力是这玩意啊!我算是知道这任务为什么他妈这么难了!” 第8章 山神 仇百年端著火箭筒走上前来,歉然道:“实在不好意思,櫟树兄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暗算,晕了过去。” “理解,这妖怪確实难对付。好在仇老哥你的火箭炮给力,不然我就交代在这了。”李澈摆摆手回道。 “不过仇老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原来在部队上学过一些野外追踪的技巧。”仇百年轻描淡写道:“对了,我赶过来的路上收到了旺谣他们的消息。” 李澈麵皮一抽,他刚才就是拿旺谣和晓雁秋的消息打岔发现对方仇百年被妖怪替换掉了。“他俩那边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战果如何?” “不怎么样。”仇百年摇头嘆气:“但也有点成果。他俩干掉了几个方家的小孩,现在被方家人通缉。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过来找咱俩。” “那正好。希望这只刺蝟没被老哥你炸死。还活著的话就拿它当个舌头问问话,顺带等他俩过来。” “死没死?”李澈踹了两脚那只昏死过去的大刺蝟:“没死就別睡了。” 形势比人强,也比刺蝟强。那自称白三爷的刺蝟,见自己落入人手,也很识时务地开始求饶,展现出了符合年龄的成熟:“求二位上仙高抬贵手,饶小老儿一条贱命!” “饶了你倒没关係,但我也不能跟你白打这一场啊?你总得给我撂下点东西吧。”几分钟前李澈还被这白仙打的十分狼狈,但现在时过境迁,李澈人仗火箭筒势,话语间十分囂张。 “您开价您开价,只要不要了小老儿这条贱命一切好说。”那白仙看了一眼仇百年手里的火箭筒,咽了咽口水,老脸上的褶皱里间堆满谦卑的笑意。 见李澈不说话,白仙只得硬著头皮接著往下说:“小老儿平日里就在山上修行,人间的金银財宝没多少,但常年累月攒下来不少其他妖怪的尸骸骨骼,您拿去也能卖些钱,您看……” 李澈脸上笑容不变,恍若未闻。 那白仙愁眉苦脸地说道:“小老儿还有一身蝟刺,被我以一身妖气淬炼,炼成法宝名叫宝阳针,能焚阴邪,退鬼魅,等闲邪物不敢近身,是……” 李澈觉得说到这地步,火候也差不多了,便开口打断白仙:“行了,我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就放了你这一次。你的那宝阳针是本命蝟刺修炼而来,想来也不是容易得的,我也不要了。但你得给我们撂几句口信下来。” “我也不瞒你。我们是外地来的,有人托我们来这杀了那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方家满门。那方家將军府上空有专门的防护,应该是和这山上什么会飞的鸟妖之类的有关吧?” 那白仙听了这话,略一沉思:“额……您说的鸟妖我不知道。但是这壶山的山神爷,確確实实和方家有仇,而且还是大仇。您听我给您细说,我们这地方叫壶山,山神爷就叫壶山君。” “壶山君它老人家年岁很长,並非是小老儿这种精怪修成,而是四方山川精气所聚,天生地养的一位真灵。果位虽低,却是正儿八经受天道认可,执掌这一带山水的正神。” “那时候他方家先祖方雄山还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整日在山里疯跑玩闹,不知怎么得了山神爷的青眼,学了几手本事,这才有他日后开疆拓土的荣耀。” “后来他荣归故里,也对山神爷颇为礼敬,为他老人家破土修庙塑金身。壶山君感念其诚意,也曾大施恩德,庇佑方家香火。” “那后来呢?他们起了什么矛盾?”李澈追问道。 那白仙继续往下说道:“后来?那方雄山,方將军,虽是带兵打仗的好手,却治家无方。他一死,方家人就断了给壶山君的供奉。” “本来嘛,你情我愿的事,断了就断了,山神爷又重情义,心里记掛著方將军早年的香火情,还是时不时地给方家人点好处。可谁知道,那方家后人居然勾结上外来的禿驴,想要磨灭山神爷的一点真灵,炼成给他们佛寺看家护院的护法金刚。” “这些事呢,都落在如今方家那位八十四岁的老家主,老太爷方炳义身上。嘿嘿,小老儿虽然没下过山,可活得久了,再加上偶然得过山神爷的提点,人间的事我也懂些。” “若说他方家人只是赊个帐、打个人、赌个钱,做个骄奢淫逸的紈絝,那不过就是做给国君看的,叫,自污,免得国君天天防备著他们造反。” “可他们是光干这些吗?强买良田,收拢周围田皮田骨。年景稍微显点好就又大涨租子,交不起租就得找他们借贷,一个月的印子钱能收四成利!固远县的县令各个姓方,没人管得了他们!论吃人,这满壶山的妖怪可吃不过他方家!” “他方家就是靠著国库拨下来的月例银子也能大富大贵,他还要这么多钱干嘛?就是为了跟那群贼禿驴勾结!” 李澈和仇百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任务居然还牵扯出本地超凡地头蛇和外来超凡过江龙的矛盾。 “你说了这么多,只说了方家替佛寺敛財,那佛寺给了方家什么好处,又跟那什么方炳义有什么关係?” “关係可大得很啊!”白仙冷笑一声,接著往下说道:“他方炳义八十一岁那年横遭大劫,在床上躺了七个月,愣是让那群禿驴给救回来了,之后,他就一心一意给那群禿驴当狗。” “九是数之极阳。山神爷算过,方炳义是纯阳的命格,阳极生阴,阴阳相衝,是绝对活不过九九之数。你知道那群禿驴怎么救活的他吗?” 白仙冷笑一声:“虎毒尚不食子。他方炳义就心狠到活祭了自己三个儿子,让那群禿驴施法替他改命!此事之后,方家又受那群禿驴指点,毁山伐林,断水塞流,以期损害山神爷的神力。又布下阵法,妄想磨灭山神爷的本性。山神爷暴怒之下引动神威,天打五雷轰!” “方家畏惧他老人家神威,又恳求禿驴为他家设下防护阵法,彻底成了佛门护院狗。为了给主子表忠心,自然又要加把力磨灭山神爷的真灵,双方的仇怨自然也就越来越深。现如今,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了。” 第9章 合作 待到这白仙说完,旺谣和晓雁秋也赶上了山。一路上两人凭藉有情有义的蛐蛐儿传音,也把这个故事听了个大概。 两人状態也算不上太好。晓雁秋戴著面具,又是个躲在后面的辅助,还看不太出来。旺谣那身风衣烂的跟李澈的衣服差不多了,皮手套上沾著的点点血跡则昭示著他的战果。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什么。一方面,这算是个好消息,因为这就意味著他们和壶山君这尊山神结盟对付方家应该不成问题。 而另一方面,这也说明方家和他们背后的佛门势力有多么强大。 想到这,李澈表情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仇百年。由於面具被打碎了,后者清晰地看懂了李澈的想法。 李澈本人是被这火箭弹救了一次,可现在这个任务的逆天强度,恐怕也有仇百年带了火箭筒,而火箭筒被系统认为是不属於他们自身力量力量的功劳。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想办法把任务完成。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见到壶山君大人?”李澈向那白仙问道。 那白仙闻听此言,却不復刚才的义愤填膺、口若悬河,转而变得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这个……” “是有什么难处吗?”仇百年见状,语气隨意地问道,只是手里火箭筒黑洞洞的炮口,状似无意地抬了抬。 仇百年的威胁还是很有效的。那白仙一嘆气,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山神爷执掌此方山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老人家的耳目。小老儿刚才又念叨了他老人家那么多次名讳,这样他都没现身,恐怕是不太愿意见几位。” 仇百年脸色一沉,就要发作:“那你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最后告诉我们见不著正主?你这不耍我们玩吗?” 李澈伸手拦住仇百年,对著白仙问道:“照你这么说,除了等壶山君大人现身,我们就没有办法面见他老人家?” 白仙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倒也不是。那方雄山当年为山神爷立的庙,虽说年久失修破了点,但还在那。您几位要是有心,我带著你们去上个香,说不准也能见到他老人家。” 一直沉默的旺谣突然上前一步,开口冷声喝道:“你空口白牙说了这么多,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谁知道你有没有和那方家搅和在一起?”他身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尽,质问起来格外有压迫感。 那白仙听闻这话,大感冤枉:“这……这……大人,那方家毁山伐林,断水塞流,不光损伤山神爷的神力,我们这些山精野怪也好不到哪去啊!他们毁我们修行根基,那也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啊!” 李澈倒是相信白仙的话。它话里话外对方家和佛门的恨意和畏惧,以及对壶山君的敬仰不似作偽。但也正如旺谣所说,白仙没有证据。 好在这时,天地之间仿佛响起一声长谈,隨后从四面八方飞来道道清光,聚成一道人形。 那人身穿一身藏青色长袍,峨冠博带,丰神俊逸,体若岳立,眉似山横,正是此地山神壶山君。 “好了小三,你今天也折腾一天了,赶紧回去吧。今天这事也算给你长个教训,再遇上外来客人,不许隨便出手伤人。” 那白仙听壶山君如此说,连声应是,隨后一溜烟便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壶山君衝著李澈几人略一拱手,说道:“几位远道而来,又是为方家之事,按理小神该倒履相迎,实在是身体抱恙,礼数不周,还请各位海涵。” 四人对视一眼,俱是吃惊不小,谁也没想到这山神居然还挺文縐縐的。 李澈双手抱拳,还了一礼:“壶山君大人言重了。我们有事要求到您头上,请您出手相助,还是我们应该请您海涵我们叨扰,助我等一臂之力。” 壶山君苦笑道:“几位,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只是有些事,小三他也不清楚。他只知道方家联合佛门要夺我的真灵,却不知道我这一身天生地养的修为也被他们夺了个七七八八,连实体都没了。几位看到的只是一道投影而已。” 一边说著,壶山君一边以神力在空中描绘出一件莲花状的法器:“这是那大昭寺的佛宝大愿莲花。这东西与万千信眾的香火之力相连,並且能够凭此困住小神被剥离的修为。若诸位能帮忙从寺里夺出此物,小神自有办法帮诸位覆灭方家。” “我们能不能听听,您打算怎么样覆灭方家?”一直沉默的晓雁秋突然开口。其余几人一愣,立刻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全盛时期的壶山君尚且被剥夺了修为,就算是他们帮助壶山君盗出佛宝莲花,那也只不过让他回到从前而已。 壶山君淡然一笑:“我明白几位的意思。诸位不知,这大愿莲花固然是能与大昭寺香火勾连的好东西。但也正因如此,若它落在小神手里,小神便可凭藉此物施术,毁掉和它同属一源、靠同一份香火连接的大昭寺。没了大昭寺,方家所谓的防护不值一提。” “不止如此。若大昭寺不毁,就只有寺中僧人可用此佛宝。但大昭寺一毁,此物人人可得而用之。小神发誓,绝不会將它据为己有,一定將其送给几位。” “当然,小神也不是一定要诸位帮忙窃宝,只是若诸位不肯相助,小神实在是无力帮助几位剿灭方家。小神还认识几位同样和方家有仇的朋友,若诸位不愿意帮助小神,小神也可给几位介绍一二。”说罢,身形飘然隱去,只在地上留下某某山某某妖同方家有何仇怨之类的字眼。 壶山君方才发誓的时候,四人都感到天地间多出了什么特別的联繫,可见他作为正神,发的誓还是有约束力的。 这几句话说的相当有水平,不仅赤裸裸地利诱几人帮忙,还给李澈几人留了不答应的退路,轻描淡写地遮过去了自己要人帮忙不付定金的本质。 (虽然李澈他们找壶山君帮忙也没有什么给定金的意思。) 四人对视一眼,晓雁秋首先开口:“我觉得我们还是找找別的妖怪更好。” “第一,他能凭藉那什么大愿莲花毁掉大昭寺只是他空口白牙所说,无凭无据,不足为信。还是那句话,他要真这么牛逼怎么还被人抽了修为呢?” “第二,我和旺谣都见识了方家的强悍,可我俩还没见到大昭寺的僧人!这群僧人一定更强,去偷他们的宝物恐怕是有死无生啊。”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如去找其他的妖怪,反正任务开始才不到二十四小时,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 第10章 大昭 李澈听闻晓雁秋的表態,接口说道:“你说的很对,我只有一个问题,既然你不相信他说自己能毁掉大昭,那你又为什么相信他留下的妖怪信息呢?” 晓雁秋被问的一怔:“你什么意思?” 李澈继续说道:“就字面意思啊。你怎么知道他留下的妖怪信息就是真的?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给那些妖怪报信儿,让它们在我们上门的时候直接动手干掉我们?” 见晓雁秋没什么话说,李澈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倒是觉得和壶山君合作是条不错的路。” “第一,壶山君是和整个方家以及整个大昭寺有仇。这就代表他的决心会无比坚定。” “而他留下的那些妖怪情况,呵,你们不妨自己看看。比如这位黄靖泰,它妻子被方家子弟杀害。看起来仇恨也很深刻,对不对?” “可几位仔细想想,它的仇恨是针对整个方家的,还是针对杀它妻子的方家人的?” “它虽然是妖怪,却一心一意,没再续弦。这固然令人感动,可这也意味著,它杀了那一个,或者几个方家人,也算是大仇得报,毕竟它不会有第二个妻子死在方家人手上了!这样一来,你们真的相信,这种会帮我们彻底屠灭方家吗?” “壶山君却不一样,他杀几个方家主事者根本没有用,因为想要奴役他的,是一整个群体,而非其中的某个个体。” “第二,几位也听见了,佛门的根本目的,是磨灭壶山君的真灵,將他炼成护法神。如果连正神的神智,他们都有自信控制,我合理推测,他们也有控制其余妖物的手段。什么『度化』、『灌顶』,佛门最擅长这些了,不是吗?甚至於,大昭寺都未必需要多么强制的手段。” “说的难听一点,壶山君是天地正神,他不愿意给佛门当狗,那可不代表別的妖怪不愿意!黑熊精给观世音菩萨看大门不也看的挺好的?桀驁如孙悟空,最后不也得了佛號?这些小妖去不了灵山和紫竹林,可难保他们不愿意去大昭寺!” 李澈如此卖力地要说服其余几人,其中固然有他真心实意认为和壶山君合作是上佳之策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胡豆儿从听见“香火之力”几个字开始就在他脑子里叫个不停了。 晓雁秋听完李澈的话,戴著面具的头微微低下,似是沉思,似是认可。旺谣的反应倒是直接而简单:“我觉得櫟树说的有道理。” 仇百年接过话头:“仇恨的深度和广度,决定了对目標的认知以及合作的可能性。壶山君与方家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而其他妖怪一旦手刃仇敌,却未必还愿意继续给我们卖命。” 他转头看向晓雁秋:“雁秋小姐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但正因为大昭寺很强,我们才更需要壶山君的情报支持。正所谓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 仇百年顿了顿:“壶山君大人,不知您有何想法?不妨再见一面,商量一个你我都好的方案?” 清光再度匯聚成壶山君。他呵呵笑道:“不如这样,我跟几位一块进大昭寺。这样一来,我也能出份力,还不用几位一边遭受追杀一边往山上送东西。” 还不等四人开口,壶山君手指一身,指向李澈,又继续往下说道:“只是小神没办法直接进入大昭寺,需要几位的庇护。因此,小神希望能寄身於这位小哥身上。” 壶山君固然是个老油条,但现场几位也不是省油的灯。谁都知道,需要庇护是真,但也只是个幌子,根本原因还是壶山君不信任他们几个,要挟持他们之中最弱的。 仇百年眉头一皱,就要开口拒绝。然而李澈快他一步:“大人请便。” 壶山君长笑一声:“好!小哥好气魄!”说罢,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李澈的身体。 第二天,扮作普通信眾,混在人流里进入大昭寺的四人,脑海里迴荡著壶山君昨夜的指点。 “大昭寺分內寺、外寺、西塔林等区域,大愿莲花在內寺专属於方丈玄净的禪修室里。” “平日里玄净轻易不会离开禪修室,但有一天例外,那就是每月十五的未时,他会来到外寺讲经。你们运气也是真好,正好能赶上这一天。” (四人內心os:这恐怕不是运气好,是系统的安排) “这时候,往往全城的信眾都会来听经,为了维持秩序,大多数內寺的僧人都会来到外寺。因此,这时候也是內寺防守最为空虚的时候。换句话说,只要能在这时候混进大昭寺,计划就成了一半!” 四人混在虔诚的信眾之中,低眉顺目,学著他们的样子做些简单的礼拜动作,静静等著住持玄净现身。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味,佛前海灯和巨大香烛在白天也散发出不可忽视的光芒,更衬得那台上的佛像金身无比威严。 “胡豆儿,你还好吗?”“额……我还好,老大。”胡豆儿的声音里充满虚弱:“佛门的力量太克制我们这些小妖小怪了,这里面的经声禪唱搅得我脑仁疼……老大,我估计帮不了你了。” “行了,你好好歇著吧。壶山君,这大昭寺有没有別的好东西,这大愿莲花我必须带走,但要是没有別的宝贝填满他们几个的胃口,我还未必拿得下这东西。” “当然有!”壶山君呵呵笑道:“玄净的禪修室里好东西可不少,你只要能进去,当然可以一窝端掉。” 隨著时间流逝,终於到了玄净出场讲经的时刻! 这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为了佛门脸面和吸纳更多的信徒,大昭寺在讲经仪式上做足了排面。 两对僧人僧人分列在玄净两边,作为玄净出场的仪仗队。在场的所有僧人齐声颂念佛门经书,庄严的如同真佛降世。信眾们则对著玄净恭恭敬敬磕大头,不少人还高声哭喊著求玄净为自己摩顶赐福。 按照几人先前的约定,旺谣和仇百年將趁著玄净的出场仪式还未结束,联通內寺和外寺的大门还未关闭的时候出手製造大规模的骚乱,李澈则会带著壶山君,在晓雁秋的辅助下冲入內寺,直取大愿莲花。等到拦不住僧人的时候,几人会趁僧人追捕李澈的机会逃跑。 李澈和晓雁秋装作被人流挤得歪歪斜斜,在不知不觉间像著內外寺门靠近。等到玄净仪仗队中最后两位僧人走出,大门即將关闭的时刻,李澈和仇百年隔著眾多信眾对视一眼! 下一刻,仇百年掏出火箭筒,对准仪仗队和大门就是一发火箭炮轰了过去! 轰鸣巨响和漫天烟尘说明了一件事情:夺宝计划,正式开始! 第11章 內寺 晓雁秋的辅助能力有些类似於德鲁伊,可以根据不同情况,给队友附加不同种类的野兽之力。 如果需要提高力量,就可以附加“熊之力”,提高防御就可以附加“龟之力”,至於眼下,需要提高速度,就需要给李澈附加“鹿之力”,自己则附加“熊之力”从內部顶住大门,不让外寺的僧人突破。 供僧人修炼、居住、饮食的內寺远比接待香客信眾的外寺大的多。一进內寺,便是平日武僧打熬气力、修炼武学的演武场。左手边是负责监督寺內僧人的执法堂,执法堂后面是僧人平日居住的僧舍。右手边则是和传授佛法与武学的藏经阁。 正前方则是大昭寺內最高权力机构达摩院和最高学术机构菩提院,玄净的禪修室就在达摩院內! 大昭寺內僧人虽然被仇百年和旺谣强行拦在了,但也迅速启动了寺內的防御措施。 此时地面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对於普通信眾,这些光芒会让他们觉得心神安寧,但对於李澈这种心怀不轨的侵入者,这佛光却仿佛要將他的灵魂拽出体內,送入地狱。 佛门秘术,地藏本愿大阵!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在地藏本愿大阵的作用下,仿佛身周空气都燃烧起了熊熊烈火,如同经书上记载的地狱一般狰狞可怖。 身处大阵的李澈只觉得眼前浮现出一位身披袈裟,手持宝杖的菩萨,向他伸出手,要將他救出地狱。 “壶山君,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东西?我他妈眼前全是幻象,看不见路了!” 壶山君一声低喝,隨后伸手空抓。下一刻,壶山君手中便多出一座透明的小山,仔细看去,还能发现这座小山正是微缩版的壶山。 隨后,壶山君手一样,那小山迎风便长,直至扩大到一人大小,护住李澈周身。 这座由山岳形意和壶山君山神权柄共同构筑成的屏障充满了大地的稳固与厚重,牢牢地镇守著李澈的意识。 壶山镇压在周围燃烧著烈火的地狱幻象中,如同惊涛骇浪里拋下的沉重船锚,立刻稳固了李澈的心神。 “你快点。这里是佛门的地盘,我的术法会被佛门的香火愿力不停侵蚀,撑不了多久!” 李澈闻言,不敢怠慢,脚下发力向前猛衝,总算是在壶山屏障被侵蚀殆尽前闯入了达摩院。 然而达摩院里却比在外面还要凶险。或许是察觉到来者不善,大殿里的金刚雕塑怒目圆睁,手持宝剑、宝树、降魔杵,向李澈杀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墙壁上摹画的菩萨、佛陀和罗汉像口诵佛號佛经,带著奇特韵律的梵文经声如针尖一般刺向李澈的脑海,极为霸道地挤占李澈的思绪,要强行抹掉他的灵智,要他化为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 这时候李澈还想求助壶山君,但壶山君自己也不好过,一身所剩不多的修为都被他用来抵抗经声禪唱的侵蚀,再无余力出手护佑李澈。 李澈知道现在是紧要关头,若是倒在这,那就是功亏一簣,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於是李澈心下一狠,一咬牙一跺脚,取出魔术礼帽,召唤出漫天飞舞的鸽群。一方面,李澈要藉助这些鸽群抵挡攻来的金刚,另一方面,李澈也要藉助血肉被吞噬的剧痛保持清醒,不至於被磨灭掉灵智。 金刚实力强大,宝剑锋利,斩开鸽子的身躯,宝树沉重,砸碎鸽子的肌骨,降魔杵尖锐,洞穿鸽子的皮毛。 然而李澈这回召唤出的鸽子著实有点多,哪怕是这镇守达摩院的金刚一时也杀不乾净。在李澈的操纵下,这群鸽子不求伤害金刚,只求遮住他的视线,为自己拖延时间,创造机会。 “接下来我该怎么走?”李澈急声问道。 壶山君凭藉神力之间的感应,確定大愿莲花的位置:“先去大殿东南角,那里……那里有个楼梯。从那上二楼,玄净的禪修室,呼,就在二楼西南角的法王殿旁!” 壶山君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他要抵抗佛音的侵蚀也很不容易。 李澈按照壶山君的指引上了楼。法王殿旁果然还有一间小室。 那小室的室门看似普通,用料却十分讲究,乃是上好的黄花梨受佛前香火熏蒸三年才得以製成。 房门没锁,甚至都没有严格地关紧,只是虚掩著,还留著一条小缝。只要一伸手,李澈就能推门而入,拿到大愿莲花。 然而李澈却动不得。 在禪修室地门框上还悬掛著一面铜镜,铜镜里倒映出一幅画面。画面中一个婴儿刚刚从母亲体內被分娩出来,脐带都还没剪断,正闔著眼睛放声大哭。 如果李澈母亲在这里,一眼就会发现这是自己分娩生李澈时的景象。 这幅画面出现的一瞬间,李澈只觉得自己身上的ut-4防护服好想消失不见,脑海中的胡豆儿、附在自己体內的壶山君也一併消失。自己仿佛又回到刚刚出生时赤条条的状態。 浑身上下的肌肤变得异常敏感,刚才还需要痛苦保持清醒的李澈,现在连一点微风吹过都难以忍受,只想放声大哭。 除此之外,记忆也在不断消退。李澈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的陌生,如此的令人恐惧。 隨后镜中画面一闪,变成了另一个鬚髮皆白、垂垂老矣的身影。那身影长著一张和李澈有七分相似的面庞。 这次李澈感觉到的是沉重,身上的衣物仿佛有千斤之重,好像要把他的腰背活活压成镜中老人那样。 除此之外,眼前的一切都不再清晰,仿佛罩上了一层磨砂玻璃。好像有人在对自己说些什么,可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十分模糊,仔细听来,那声音说的是…… “喂,喂,你听得见吗?”“啊?”李澈茫然回应。 面前这个人看著也很模糊,但李澈依稀觉得有几分熟悉。“你听我说,”那人见李澈有了回应,继续往下说道:“你现在经歷的是八苦铜镜缔造出来的幻觉。你要做的就是坚守住本心,相信自己还在真实之中,一切不应有的痛苦都是幻觉。往前走,推开大门!” 李澈还是处於茫然之中。这是画面又发生了变化,镜中的李澈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全身上下长满了骇人的脓疮。 好在病苦对记忆和精神的影响小了很多,李澈总算回想起自己在哪,要干什么。耽搁了这么久,大昭僧人也已经进了达摩院,往这里赶来。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李澈一声狂叫,强撑著被病痛折磨的身体推开大门,进入禪修室。 第12章 莲花 进入禪修室內,李澈顿感浑身一轻,健康失而復得。这时候李澈才看清壶山君的样子,在佛力不停地侵蚀下,他的灵体都若隱若现,更別说推门夺宝了。 大愿莲花摆放的很显眼,就放在桌子上,一进门就能看见一朵卖相不凡的白色莲花。李澈正要伸手去拿,却听见壶山君慌忙阻止:“不是那个!” 李澈立时缩手,疑惑地看向壶山君。只见壶山君伸手指向墙上的一块砖:“我能感应到,真货在这里!” 此时僧人已赶到门外,李澈知道没时间慢慢研究机关了。於是取出锈鹰,黑洞洞的枪口按在砖块上,顷刻间六发子弹全部打空,隨后一拳重重砸在砖块上! 大愿莲花果然就在其后。其整体为直径约一尺的九层莲台造型。一共有三十六片莲花瓣,呈现出既似琉璃,又如白玉的半透明质感,微微泛著淡金色的佛光。莲花瓣上浮现出金色梵文经文,文字隨时间而流动。 莲心里悬浮著一座散发著青色光芒的山形虚影,被由金色梵文组成的锁链牢牢困住。此时感应到壶山君的力量,那座山形虚影也在不停地震动,似乎要挣脱大愿莲花的束缚。 李澈把大愿莲花拋向壶山君,隨后转头看向门口。 以玄净为首的僧人正好闯进禪修室,撞见壶山君拿到大愿莲花这一幕。玄净气的目眥欲裂,身后立刻浮现出金刚虚影,手持宝树,对准壶山君狠狠砸落,意图阻止他夺回修为。 玄净一边攻击,口中一边怒骂:“你这外道邪魔,我佛慈悲,给你一个皈依佛门的机会,日后或还有成佛的因果。哪知你贪慾过重,竟敢与外人勾结,盗我佛宝!当入十八层地狱,受阿鼻之苦!” 壶山君充耳不闻,拿到大愿莲花后,將手一拋,直接把大愿莲花吞入腹中! 感受到修为重归己身,壶山君再也维持不住那幅风轻云淡的心境,放声狂笑。笑声中,只见壶山君的身形骤然变大,原本一袭长袍的读书人风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十一位通天彻地的山岭巨人,顷刻间便撑破这达摩院的楼顶! 壶山君现出真身,以岩石为骨肉,以泥土为肌肤,以清泉为血液,以藤木为长发,巍峨如山岳,让所有见到的人心生敬畏。 壶山君伸出自己宽大的左手,將玄净催发的金刚虚影整个握在手里,隨后猛一发力,便將金刚虚影整个捏爆。 玄净佛家法门被破,整个人如造雷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立时萎靡下去。 其余僧人见到他们心目中活佛一般的住持在这怪物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一个个惊骇欲绝,两腿战战,是进也不敢,是退也不能。 壶山君见到这帮禿驴的狼狈与怯懦,放声大笑,笑声有如雷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懣,厌恶,和对大昭寺上下的嘲笑:“老禿驴!昔日你靠著佛门万千信眾的香火愿力布下阵法,夺了我一身修为,还想抹灭老子的真灵!” “现在你赖以聚拢愿力的宝贝莲花到了我手里,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小友,你且看我如何毁了这群禿驴的山门!” 只见壶山君一吞一吐,一呼一吸之间,便有无数的云雾聚在身周。那不是普通的、由水汽组成的云雾,而是这四周的山川精气受它们的神灵召唤而来。 也不见壶山君掐诀念咒,那些山川精气便一股脑的涌入大愿莲花之中。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花瓣上的经文感受到外力入侵,佛光大放空气中响起了无数香客信眾虔心礼佛的诵经声。 那精气化作与经文搅在一起,战作一团,要把那梵文换成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把诵经声化为水声潺潺、鸟鸣虫嘶! 眼见得经文就要败落,大愿莲花自有灵性,与寺內眾多佛像佛画相呼应,从其中抽取香火愿力。 只是这样一来,大愿莲花固然又能抵挡住壶山君的炼化,大昭寺內的佛像佛画却显得无比黯淡。 眼见得有了愿力支援的金色经文就要反攻山川精气,壶山君狰狞一笑,伸手握住大愿莲花,浩荡神力汹涌流进莲花之中。 在壶山神力的映照之下,本来无形无质的香火愿力形成了一道道金黄色的丝线,连接起大愿莲花和大昭寺的各个区域。 隨著壶山君手臂用力,一道道丝线逐渐绷紧,却又在大愿莲花的作用下坚决不断。 然而壶山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香火丝线不会断,可大昭寺却受不住他的巨力! 佛像从宝座座上倒塌,佛画从墙皮上脱落,整个大昭寺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破坏之声,哪里还有一句经声,哪里还有半点禪唱! 而隨著寺庙的崩毁,香火愿力后继无力,大愿莲花被壶山精气彻彻底底的炼化剩余的一点香火碎屑也被壶山君吞入体內。 寺庙被毁,佛宝被夺,就连这么多年积累的香火也为他人作了嫁衣裳。许多僧人无法接受这一点,信仰直接被彻底击碎,更有甚者,直接两眼一翻,乾净利落地昏死了过去。 在场剩下的诸多僧眾之中,唯一还有反抗之力的,就是住持玄净了。 玄净强撑著因术法被破遭受反噬而显得愈发枯槁的身躯,双目充血,死死盯著和他体型差异巨大的壶山君。 “我佛慈悲,有菩萨低眉,也有金刚怒目!邪魔外道,夺我佛宝,毁我伽蓝,罪无可恕!当受业火焚身,永墮无间!” 这位佛法精深的大和尚,此时嘴里念诵的不再是恢宏的佛音梵唱,而是充满怨毒的决绝死咒。 隨著玄净念诵咒语,他身上的袈裟散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中没有丝毫的慈悲,而是无穷无尽的怨恨。 红光中,一尊大忿怒明王相逐渐成型。 人有八识,除却眼耳口鼻身五识之外,还有心识,也就是所说的第六感,第七识末那识,也就是一个人之所以为“我”自身的执念,和玄而又玄的第八识阿赖耶识。 此时的大忿怒明王相就是玄净以自己苦修一生的“我执”为引,统御一身佛力凝聚而成。 就在它快成型时,一声轻微的枪声响起。一颗有精神力构成的子弹射入了玄净的头颅,带走了他的性命,也终结了大忿怒明王相的施展。 “壶山君大人,我想如果我是方炳义,再见到您真身显露的那一刻就会立刻收拾细软离开。所以,没能让您尽性真是万分抱歉,但我想我们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第13章 方府 李澈、晓雁秋和重新化为人形的壶山君飞快向方府赶去(晓雁秋在內外寺门被破之后没来得及跑路,被僧人打晕俘虏)。两人的状態都不怎么样:晓雁秋挨了武僧一记鞭腿,现在肝区还在隱隱作痛,李澈则在之前使用魔术礼帽时消耗了大量的血肉,这个左臂乾瘪的如同鸡爪,几乎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就如李澈猜想的那样,此时方家將军府內早已乱成一团。方家老太爷心急如焚,拼了命的催促家里的下人收拾好金银细软跑路。 大昭寺方向那道顶天立地的巨神身影完全嚇破了方家每一个人的胆子。而原本护卫將军府的那到阵法也是以大昭香火为根本,隨著大昭寺灰飞烟灭,这道强力的佛门大阵也不攻自破。 通过仇百年提供的有情有义的蛐蛐儿,李澈两人一神得知旺谣和仇百年两人偽装成了方家僕役,混进了方府暗杀方家人,以免强攻导致方家人拋下一切直接跑路,他俩拦不住。 等到李澈他们赶到的时候,曾经依靠先祖荫蔽和佛门支持而作威作福的方家,已经陷入了如同末日来临一般的恐慌之中。 得到消息的旺谣和仇百年不再畏畏缩缩,放开手脚,袭杀见到的每一位方家人。 方家搜刮民脂民膏无数才建立起来的亭台楼阁、高墙深院,在超越时代几百上千年的火箭筒面前,如同孩童搭建的积木一般脆弱。 方家选择依附於佛门,给佛门当敛財的白手套,自然也会受到佛门的限制。 整个方家完全没有一位超凡者,只有几位佛门炼製好的佛奴护法神,既是保护方家,也是监视方家。之前追杀旺谣和晓雁秋的,也是其中之一。 然而隨著大昭寺破灭,这些佛奴护法神也如同方家的大阵一样不再起任何作用。现在,整个方家最能反抗的,不过就是几个稍微强壮些的普通人。 “快,快,別收拾东西了!那邪魔杀进来啦!”八十四岁的方氏老太爷方炳义状如疯魔一般,呵斥著自己背著佛门秘密招揽的心腹高手,要他们抓紧时间赶快护送自己出城。 “小炳义啊,”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嚇得这位在固远城內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老人浑身抖若筛糠。“怎么见了我不说出来迎接,反而要跑呢?”壶山君化作的文士幽幽问道,平静的话语里充满了让人汗毛直竖的冷漠和怨毒。 方炳义哆嗦著转过头来,看著眼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 “你十一岁那年,外来的游方道士盯上你的纯阳命格,想把你抓走炼成炉鼎。那时候你被他拐到壶山老君岭,是谁救得你?” 方炳义被问的张口结舌,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壶山君也不在意方炳义的反应,继续往下说:“十九岁那年,你和刘家小姐两情相悦。那时候你还只是方家一个普通的方家子弟,拿不出钱財明媒正娶刘小姐。” “后来你们是怎么结为夫妻的呢?你当做聘礼的那块玉佩,是从哪来的?我年岁大,记不太清了,你帮我回忆回忆?” “你三十七岁那年,你妻子方刘氏难產,你是从哪求来了一位大夫为她接生,这才母子平安,你还记得吗?” “你四十四岁那年,你长子患了天花……算了,这个不说了,反正你儿子也死在你手上了,不是吗?” 方炳义满脸泪水,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饶:“山神大人,小老儿知错了,求您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方炳义的良知早已丧尽,他的泪水也不是因为被壶山君点破自己的忘恩负义,而是出於对生命的贪恋和对死亡的恐惧。 壶山君走到方炳义面前,蹲下身子,目光平视著方炳义那张老脸:“我呢,天生天养,无妻无子,无亲无故,你能不能教教我,就看在我好歹也帮了你那么多次的份上教教我,你曾经那么重视的妻儿亲情,是怎么消失殆尽,以至於你能把三个亲儿子全部献祭,就为了换几年阳寿?” 方炳义什么也没说,只是流著眼泪不住地磕头。 壶山君见状,也不再问,只是站起身来,长嘆了一口气:“四十七年前,你为救难產的妻子到我的山神庙里,说只要有人能救得你妻儿平安,你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我派了精通医术的白家老太给你妻子接生,救得母子平安。” “四十七年后的今日,我来取你性命!” 方家的破灭来得迅速而彻底。旺谣在人群中如同索命恶鬼一般大开杀戒,一拳就能打碎一个青壮年的心臟,所到之处,无一合之敌。 李澈和晓雁秋各从仇百年手里借来一把步枪,见人就开枪射杀,连跪地求饶的也照杀不误。 任务要求是杀死固远县內所有方家人,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方家在固远县耕耘多年,当然不会只有佛门这么一个保命手段。事实上,方家还在地下挖出了竖条通向各个方向的地道。 但是很可惜,今天他们的对手是一位天生地养的山神。 早在动手之初,壶山君就动用神术探查並封锁了方家地底所有的地道。 “求求您,饶了我吧!我还不想死!”一位衣著华丽的中年人对著李澈求饶道。 “谁又想呢?”李澈平静反问道。 隨著李澈单手握枪射杀最后一个跪地求饶的方家人,他们的任务只剩下最后一块。 方家幼童。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家已经灭的差不多了,以“游戏”的尿性,留下这几个孩子也不会让他们完不成任务,但是人物评价必然会降低一截。 方家幼童蜷缩在祠堂角落,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小的还在妈妈怀里抱著。 此时此刻,哪怕是狠辣如旺谣,刚硬如仇百年,也对这群小崽子束手无策,下不去手。 “几位是在犹豫要不要杀掉这几个小孩?”四人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 眾人转头看去,长袍被溅上点点鲜血的壶山君走了过来。 “你们人类確实要受到各种各样的道德限制和约束。你们下不去手杀这几个小的也没关係,这不还有我吗?我是山神,没有什么道德,不用在乎这些事情。” 第14章 收尾 隨著最后一个方家幼童死在壶山君手里,四人的脑海里同时传来了任务完成的播报。 “已完成任务『朱门赤血』,由於任务时限未结束,可自由选择回归时间,任务时限结束后自动传送回归。” “任务评价將在回归后结算,並发放任务奖励。”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分赃环节,大昭寺被毁后壶山君就按照约定把大愿莲花给了李澈,李澈当然不可能再拿出来给几个队友分红,就把在禪修室里洗劫到的其他东西拿出来,让他们三个自己决定归属权。 八宝净琉璃瓶 品质:精良 类型:道具 特效:净蚀。琉璃净瓶会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纯净灵气,每24小时凝聚一滴甘露,最多储存三滴。甘露可解除目標生命体隨机一项负面状態。 备註:要知净业需时日,破障决非一日功。 业印钵盂 品质:精良 类型:道具 特效1:纳业。指定一个目標,吸收其身上一项指定有益效果,並將该效果存放在钵盂中。同一时间钵盂內只能存放两项效果。当钵盂中有两项效果存在时,“纳业”將暂时失效。 特效2:释果。將钵盂中存在的效果施加於指定目標。当钵盂中不存在效果时,“释果”將暂时失效。 消耗:特效1消耗灵力值与该效果强度和持续时间相关,至少消耗130点灵力值。特效2消耗50点灵力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备註:沾他人之因果,终须自承其重。 金轮破障锥 品质:完美 类型:武器 特效:诛邪破魔。激发后从锥尖处射出一道贯穿性极强的金色光线,对接触到的敌人造成大量伤害。无视所有结界、盾牌、鎧甲等额外防护,对幽灵、鬼魂等造成额外伤害。 消耗:350点灵力值。 备註:破去心中邪与魔,坦坦荡荡见佛陀。 这三样东西都不差,异常管理局最有钱,仇百年以额外给钱和旺谣、晓雁秋达成协议,拿走品质最高的金轮破障锥。 战力最低的晓雁秋挑走了价值相对高一些的八宝净琉璃瓶(毕竟这东西有一定保命能力),旺谣则拿到了业印钵盂。 任务也完成了,赃也分完了,接下来几人道了声別,就各忙各的去了。 旺谣和晓雁秋直接选择传送回归,仇百年是官方人员,要多收集一些任务世界的信息,李澈左手伤还没好,要在这再养养,免得回去被发现,两人便还留在这里,等待任务时限结束。 三天之后,在壶山君的帮助下,李澈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 在回归倒计时归零之前,仇百年找到了李澈。 “櫟树同志,我代表异常管理局正式发出邀请。”仇百年庄重说道:“异常管理局现在还在草创阶段,加入我们,你可以获得相对完善的后勤支持,更全面的身份掩护以及能够一同应对各类任务和超凡异变的队友。” “当然,异常管理局不会强迫谁的加入。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异常管理局的大门永远想你敞开。” 仇百年递给李澈一张金属卡片,上面写著两串数字。“这是我和局里的联繫方式。如果你想加入,隨时联繫。即便你选择不加入,我们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情报和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李澈接过卡片,稍微看了看就把它扔进了玩家背包。“仇老哥,这次任务多谢照顾。加入异常管理局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隨著倒计时归零,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家里,李澈看了下表,发现现实世界的时间完全没有变化,连秒针都没走。 “任务『朱门赤血』已完成,任务评价为:s+” “任务奖励1:200*170%=340点经验值” 李澈的经验条被填满,面板上的等级来到了lv3(159/300) “任务奖励2:200*170%=340点游戏幣” 算上之前开完新手任务奖励后剩下的游戏幣,总共有409点游戏幣。 不算太多,但是商城里的稀有物品已经可以挑一下了。 “任务奖励3:隨机品质隨机物品” 看著背包里出现的银白色礼盒,李澈深吸一口气,眼里流露出激动的光芒。 在一阵激动地苍蝇搓手之后,李澈低喝一声“开!”打开了宝箱。 下一秒,李澈手里多了一盒香菸。 利群 品质:稀有 类型:道具 特效:祝疗菸草。烟盒里共有20只香菸,每支香菸点燃后,烟雾会加速范围內生物和吸食者的伤口癒合速度。 备註:吸菸有害身体健康,抽了这包就戒。 这东西不错,虽然只有20次使用机会,但能加速伤口癒合,而且还能不止一个人用。 如果香菸可以自己恢復,这东西估计就能有精良的品质了。 接下来是抽捲轴。李澈仍旧是苍蝇搓手一会儿,“开!”,点开背包里的捲轴宝箱。 死物苏生术(低阶) 品质:稀有 类型:捲轴 特效:死物苏生。使用后捲轴消失,使用者获得技能死物苏生术(低阶)。该技能可赋予无生命物体一定的意识、智慧和行为能力,单次最多持续五分钟。 消耗:由目標物体的品质和质量决定,开启最少消耗100点灵力值,维持每5秒最少消耗10点灵力值和3点理智值。 冷却时间:30分钟,从技能效果结束后开始计时。 备註:每消耗10点灵力值,获得1点技能熟练度,当获得1000点熟练度时,技能提升为死灵苏生术(中阶)。 备註:没有生命的死亡如同无根之浮萍。 李澈眼前一亮,这竟然是个附带成长性的技能。离开副本之前李澈和仇百年交流过一些有关“游戏”的信息,知道这种可以升级的技能非常稀少。 並且,有中阶就说明大概率还有高阶。现在低阶技能就有稀有品质,如果能升到高阶,那就相当於一个完美品质的技能。 第五项奖励是一点自由属性点,加上升级获得的属性点,李澈现在有两点自由属性点可以加点。 考虑到加点的指数提升会把锻炼带来的提升计算进基数,李澈决定等到下次进入任务前再加点。 由於这是李澈第二个任务,且任务评价超过a+,李澈又一次获得了抽取新人专属福利的机会。 这一次李澈还是选择了花费50点游戏幣进行隨机抽取。 恶魔果实 类型:消耗品 品质:完美 特效:恶魔化身。食用者將获得特殊能力。 备註:未知的恶魔果实,你有没有勇气赌一下它的能力? 第15章 贤者 李澈看著自己开出来的完美品质恶魔果实,眉头却皱了起来。 胡豆儿见状,好奇地问道:“老大,你怎么眉头皱那么紧,这东西不好吗?” 李澈摇头答道:“不,这东西肯定是好东西。但是,海贼王里的恶魔果实由服用后被海洋厌弃,无法游泳的副作用。” “但是,这个副作用的原因是恶魔果实是海中恶魔的化身,受到海洋的厌恶,连带能力者无法游泳。” 李澈挠了挠脑袋,接著说道:“按道理来说,应该只有那一个位面的海洋厌恶所谓的海洋恶魔,其他世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並且系统给出的物品描述里也没有副作用……” “但这种事莽不得啊!不然要真有副作用,又没办法去除,再抽到个海洋世界,我不就完蛋了吗?” 李澈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个网址。 屏幕上蹦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小gg,什么“澳门新葡京”、“深夜诱惑”之类不健康的gg。 这个网址也是仇百年交给李澈的,是玩家之间交流信息、交易物品的论坛。 李澈隨便扫了两眼。论坛里的帖子大致可以分为这么几类:正儿八经的交流帖子,比如“萌新属性加点建议”、“某国某地区易触发现实任务的具体地点”等等; 交易帖子,交易的內容非常丰富,出售/求购某些特殊功效的道具的,游戏幣换现实货幣的,还有出售任务经歷和攻略的,比如“加勒比海世界获得黑魔法捲轴全过程”、“三国世界许褚的个人爱好”等等; 打gg的,什么融资进行游戏幣p2p小额借贷啦,分析市场试图低价从商场买高价卖给其余玩家的导购啦,不一而足。 除此之外,既然有论坛,就必不可少一类人:水贴怪。 这群人或在各个帖子下面经验加三,或者发一些奇妙小怪贴,比如什么“三年之期已到,玩家归来”(其实玩家能不能活三年都不一定)之类。 李澈进入搜索栏,输入“恶魔果实”,发现还真有相关帖子。 “大家如果在任务世界或者开箱中拿到恶魔果实,可以放心服用。我服用了虫虫果实之后,在现实世界和一个类似哈利波特的世界试过了,都可以游泳,不会沉底。” 考虑到论坛没有审核,只有一段简陋的程序拦截、刪除一些恶意帖子,帖子內容不保证真实,李澈又通过玩家好友面板联繫到了仇百年询问情况。 (玩家面板可以根据游戏暱称直接搜索添加,也可以在任务结束后由系统自动添加队友为好友。如果任务中为敌对阵营,则不会添加为好友。) “仇老哥,你们异常管理局手里有没有恶魔果实的资料啊?吃了能不能在別的世界游泳?” 在等待仇百年回復的过程中,脑海里传来了胡豆儿担忧的询问:“老大,这样不就暴露了你手里有恶魔果实了吗?” 李澈有些不明所以:“暴露就暴露唄,要是能游泳,我就吃了,不能,我就买了。暴露又能怎么样?放玩家背包里又没人抢的走。” 胡豆儿继续问道:“那他们会不会眼馋老大你吃了恶魔果实获得的能力,然后强制咱们加入啊?” 李澈隨意回道:“不会的。异常管理局要吸引人加入,无非是要人出力,帮他们解决一些异常事件。强迫別人加入又有什么用?人家就不出力,你能怎么样?玩家能力千奇百怪,划划水异常管理局又不一定能发现,那这生意不就亏了嘛。人家又不傻,不会这么干的。” “再说了,就算加入他们帮忙干活,异常管理局不一样要付工资吗?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跟我们这些不愿意加入的野生玩家打好关係,遇上事出点钱让我们当僱佣兵呢?僱佣兵死了还不用给钱。自己的员工死了还得给赔偿金。” 正说话间,仇百年的消息也回復过来了。“局里的记载是可以游泳,但不能去海贼王世界,在那就不能游泳了。” 两方消息相互印证之下,李澈选择相信。 一口恶魔果实下肚,李澈的表情变得十分诡异。两颊的肌肉仿佛要逃离嘴里的古怪味道,拼命向上挤,显得整个五官都好像挤作一团一样。 “太他妈难吃了吧!”李澈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恶魔果实的味道第一口下去是一种浓烈的酸,整个口腔的肌肉都好像在这股酸味之中变得紧绷。这种酸不是单纯的柠檬或醋那种酸,而是带有水果腐烂感觉的那种酸败味。 酸味还没结束,就是一股浓烈的的苦味,苦的好像车轮底下的小草,石头缝里的黄连…… 除了酸和苦,仔细品还能拼出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锈跡的腥甜味道。 李澈连干了两瓶500毫升的可乐才算把这股诡异的噁心味道压住。 而此时,系统给出的任务描述中,恶魔果实的名称也变成了“人人果实·幻兽种·大贤者形態”。 “老大,你获得什么能力了?”胡豆儿好奇地问道。“这么难吃应该能有个不错的能力吧?” 確实,这么难吃要还是抽出来一些没什么用的能力,那李澈也只能带著一脸爽朗的笑容向系统伸出中指了。 “挺不错的,幻兽种呢。”李澈一边感受自身变化,一边答道:“感觉脑子变快了,身体上有一定的增强,但程度不是很大。另外……” 李澈凝重地说道:“我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了。” 现在的李澈看到周遭事物后,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就会涌现出有关的信息。比如看到桌子就能想到它是有什么木材,什么工艺,多久之前加工製造出来的,类似於烟火通明的升级版。 但大贤者和烟火通明不同的是,前者了解到的是一种抽象的知识,后者获得的则是通过显著强化的感官直观得到的直接感受。 李澈从屋里翻出来一本海贼王漫画,“学习能力增强,能直接解析物品背后的知识……”李澈一遍聚精会神地翻阅漫画,一边自言自语道:“那我是不是能直接从漫画里学习技能呢?比如海军六式之类的?” 第16章 绑架 说干就干,李澈一边翻书,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有关漫画人物能力的知识。 不过这种能力並不是没有消耗的,李澈一边看,发现自己的灵力值和理智值都在隨著知识的掌握缓慢的下降。这也算是对精神和智力的一种锻炼了。 好在大贤者可以自主开关,不至於一直被动消耗灵力和理智值把李澈弄成傻子。 李澈根据脑海中的知识,模仿著漫画中海军的动作,“嵐脚!”。 无事发生。 好吧,了解归了解,做到归做到。李澈现在就好比上了数学课没怎么做过模擬卷子的学生直接面对高考题,知识是记住了,但是不会用。 另一方面,李澈的体质、力量和敏捷也不够高。想到这,李澈也不由嘆气,想发挥大贤者的作用,需要加点智力和精神,但想要把学到的技能用出来,还得加点技能对应的属性,比如嵐脚就要求力量敏捷属性。 “算了,慢慢来吧。”李澈站起身背上包,要胡豆儿跟他出门:“走吧,我带你找个佛寺吃香火去。” 大愿莲花 品质:完美 类型:道具 特效1:至诚之心。被动生效,大愿莲花自发吸收周围一定范围內生物的愿力、信仰之力等,並將其储存起来。 特效2:佛前宝莲。將其置於佛像/神像附近,可自发吸收佛像/神像的香火之力並储存起来。 备註:佛前听经数百载,修得慧根向灵山。 壶山君在把大愿莲花送给李澈的时候,就已经抹掉了自己的山神印记,因此它的花瓣上又浮现出金色的梵文经文。 江安寺,江城规模最大、香火最盛的寺庙。寺庙里香客如织,又来诚心祈福的,也有单纯来逛景点的。 由於义务教育和反封建迷信的推行,后者的数量远比前者更多。这是李澈吸收了半个小时的香火之力后得出的结论。 不过儘管吸收到的香火之力不尽如人意,胡豆儿也吃的满嘴流油,这可比以前躲烟囱里吃烟火强得多。 李澈买了几根香,象徵性地拜了拜佛,就在寺庙里閒逛起来。大愿莲花装在身后背著的登山包里,源源不断地吸收著香火之力供胡豆儿修行,李澈自己则在手里面握著一片叶子,仔细看还会发现叶子自己在扭动,这是李澈在练习死物苏生术。 一个下午,李澈试验了好几种不同的材料,包括树叶、石头还有矿泉水等,发现了几条规律。 第一,被赋予生命的死物可以被杀死,击杀难度和物体种类有关,比如树叶只要使点劲儿捏碎了就死了,石头就得用力砸还要砸好多下,矿泉水形成的史莱姆状物体李澈甚至没杀掉,只能靠取消技能消灭它。 第二,被赋予生命的物体並不会对李澈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反而会倾向於逃离李澈,拥抱自由(不过树叶、石头之类的也就是倾向,没办法真跑)。 第三,这个技能的范围是有限的,一但离开李澈一定距离,技能就会自动失效。 除了以上几条,李澈还发现被赋予生命的死物往往不具备什么智能,很难交流。但是由於试验样本过少,无法確定是技能本身的问题还是技能释放对象的问题。 经过一下午的实验,胡豆儿吃得那是又心满,又意足,李澈的灵力值和理智值也被他挥霍的接近危险线了。 就在李澈准备带狐离开的时候,脑海里却突然传来了胡豆儿略带紧张的声音。 “老大,你好像被人盯上了。我能感受到有人对你有敌意。” “被人盯上了?谁?在哪?”李澈闻听此言,吃惊不小,一边转头四处张望,一边在脑海里询问胡豆儿具体情况。 “好几个人!一个在你七点钟方向,白色短袖,带个鸭舌帽。还有两个在大概四点钟方向,一男一女,男的背著个灰绿色的斜挎包,女的戴著墨镜和遮阳帽,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李澈回想起自己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心底里有了数。 “我大概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李澈对胡豆儿说道:“要么是大公司,要么是一些玩家团伙看穿了我的身份,想要绑了我逼我交出装备、道具和游戏幣,或者乾脆把我当成玩家资格卖出去。” “妈蛋,还盯上我了。想拿我挣钱,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李澈吃下胡豆儿之前给自己的那颗五味精,把灵力值往上抬了一节,防备著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 眼看李澈走出寺庙,那几人不急不缓、不远不近地跟在李澈后面缀著。 穿白短袖的男人开著一辆车,混在拥挤的车流里慢慢隨著李澈往前挪,剩下的一男一女则地上走著跟著李澈。 一方面,李澈有心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招,另一方面,这几个在后面跟著李澈也没办法回家。 不然不就把住址和亲人暴露出来了吗? 在李澈的有意为之之下,几人逐渐拐入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眼见得人流渐少,三人终於按耐不住,要向李澈动手。 那女人拿著个手机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拍李澈的肩:“小哥,这手机是你掉的吗?” 李澈转身正要和那女人演两句,没想到那女人不讲武德,手里拿的居然不是手机,而是一个偽装成手机的电击器。 女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右手往前一送,手机直直顶在李澈肚子上。 一阵电流涌入李澈体內,剧痛如同脱韁野马一头撞在李澈的肠胃上,把他活活疼晕过去。 不过就在女人停下电击的下一秒,李澈就被胡豆儿叫醒了。 他闭著眼,任由三人把他抬到一辆车上。白短袖开车,剩下两人一左一右盯著他。 李澈亮出自己的玩家id,打算探探几个人的底。结果发现身旁两个人都没什么动静,完全没看见他的id。 发现这三人里面最多也就有一个玩家,李澈放下心来,也放弃了求助仇百年和异常管理局的打算。 接下来这几个人的交谈让李澈颇为困惑。 “抓了这个,还有四个就够数了。” “是,你说这老板也有意思,说是抓六个人,也不说要钱也不说干啥,还说有五个都任我们处理,就有一个小姑娘她要自己处理。” “大哥,你说老板她不也是个女人嘛?她要小姑娘干啥呀?” 从这话来推断,是有人请了这三人实施绑架,但似乎自己並不是主要目標。 “难道他们不是为了我的玩家身份来的?”李澈心里暗自想道。 第17章 私生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间废弃工厂里。这间工厂属於盛世集团,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倒闭。 三个人拖著双手被捆住,假装昏迷的李澈往里走。 隨著逐渐进入废弃工厂內部,李澈听见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好像……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李澈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眼前看到的內容却让他万分震惊。 眼前这个四肢被绑起来,嘴上被贴了胶布,还带著眼罩的女孩李澈认识,是他高中时的好友盛妙兰。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熟人,惊得李澈“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浑然忘了自己正在假装昏迷。 剩下三人见李澈醒了,也没当回事,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两只手被捆上也就等同於失去战斗力。 为首的白短袖男笑嘻嘻地说道:“小子,今天让你死个明白。我们老板跟这个小妞有仇,要杀了她。为了不让人怀疑,要把你们几个好朋友一块宰了。” “这样一来,就能把案子做成你们几个结伴出去玩,路遇歹徒被杀,就不会有人往这小妞的仇人身上怀疑了。” “小子,跟你说明白了,你要恨,就恨自己交友不慎,被这小妞拖累了吧!哈哈哈哈哈……啊!” 李澈双手被捆在背后,两只手腕被捆在一起。只见他手上光芒一闪,那根绳子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一扭一扭地从他手腕上脱落下去。 死物苏生术! 解放了双手的李澈脚下一蹬,衝著白短袖直衝而去。 李澈整个人如同一把绷紧的铁弓,向右拧腰蓄力,再藉助蹬地,拧腰,甩肩的力量將右拳砸在白短袖的脸上,把他的笑声打回了肚子里。 剩下一男一女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男人挥著拳头,女人则拿出偽装成手机的电击器,想要故技重施。 李澈轻蔑一笑,掏出柯尔特·锈鹰,转头一枪崩了女人。 隨后也不转身,直接后退一步,左臂手肘向后用力一懟,狠狠撞在了挎包男的胃部。剧烈的疼痛直接打弯了他的腰,也拦停了他的脚步。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挎包男的额头:“你先去把那白短袖捆起来,然后再把自己捆上,或者我在这崩了你也行。” 既然几人的计划里还要绑四个人,那他们身上一定还有多余的绳子,足够绑住这两个人。 一阵恶臭传来,被死亡的恐惧嚇得尿裤子的挎包男一听这话,立马连滚带爬地扑向白短袖。 白短袖挥舞著拳头,还想著反抗,要把同伴推开。 然而李澈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发子弹直接打穿了白短袖的手腕。 看著挎包男把他俩都捆了起来,李澈收起了锈鹰,摘下盛妙兰的眼罩,並撕去她嘴上的脚步。 盛妙兰的眼睛突然暴露在光明之中,刺激得她眼角流出了几滴泪水。 “李澈?!”虽然听到了白短袖描述的计划,盛妙兰见到好友还是十分惊讶。 下一刻,盛妙兰脸色一变,隨后一支手枪顶在了她的额头上。 就在刚才,李澈突然亮出自己的id,盛妙兰的眼神被下意识吸引了过去,暴露了她的玩家身份。 而李澈並不愿意接受一个同时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和玩家身份是人存在,哪怕是自己的朋友。 盛妙兰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误,苦笑说道:“你抬抬手,我拿这东西买我的命。”说著,一个技能捲轴被盛妙兰扔在地上。 考虑到玩家有在战斗中拿取东西的需要,玩家从背包往外取东西的时候,可以决定物品出现时的具体状態,比如直接让鞋子类装备穿在脚上等等。 “先不说这个,聊聊你知道的,关於这几个货,还有这个绑架案的事。”李澈看也没看捲轴一眼,冷冷说道。锈鹰的枪口仍然指著盛妙兰的额头。 “我是盛世集团创始人兼老总盛向鸿的私生女,要杀我的是我的姐姐,盛向鸿明面上的独生女盛华年。” “几天前我成为了玩家並完成了一场剧本任务,给你的捲轴就是奖励。” “盛向鸿父女都知道了我的玩家身份。盛向鸿早就知道『游戏』的存在,知道我成为玩家后想要让我成为盛世集团的继承人。” “盛华年知道这事后就打算干掉我,既能夺走我的玩家身份,也能扫清我这个最能和她爭继承权的阻碍。” 这一番话逻辑上倒是没有什么矛盾。盛世集团是做外贸起价,如今算得上是整个汉东省的龙头,生意横跨外贸、医疗、电子信息、金融、娱乐、酒店、运输多个行业。 这么一尊庞然大物,能打听到“游戏”的存在不足为奇。 而对於发展上限尚不明朗的玩家而言,还没有到能够无视这堪称天量的財富的地步,为了继承人的位置打生打死也算说得过去。 “说得通。那么下一个问题,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李澈冷漠说道。 “我们可以合作。”盛妙兰立刻毫不犹豫地说道:“李澈,你现在应该还是孤狼吧?跟我合作,我们可以建立玩家组织,这样一来,彼此都能有个可以信任的人,总比一个人打拼强吧。” “而且你还不用像加入异常管理局那样受到官方规矩的约束。” 异常管理局的主力军必然是军人、警察中诞生的玩家,以及其中的普通人精锐,李澈这种野生路子进去了也是当二等公民。 “他们几个身上百分之一万有联繫盛华年的方法!我们把她骗过来干掉,然后逼宫盛向鸿,把盛世集团拿在自己手里。这样一来,就有充足的资源供你我使用!” 李澈微微一笑:“不错的主意。”隨后转身走向白短袖和挎包男,解开白短袖手上的的绳子(挎包男没法绑自己手):“二位,帮个忙,联繫一下你们老板,就说人已经凑齐了,请她过来吧。” 此时李澈的笑容在两人眼里就如同恶魔一样,哪里敢不听从,於是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就要给盛华年打电话。 “提醒一下二位,可不要让她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李澈和煦地补充道。 白短袖点头如捣蒜,深呼吸几口气稳定自己颤抖的声音后,打电话给盛华年:“喂,老板,事已经办完了。那五个处理好了,剩最后一个就等您来取了。” “好,我马上过来。”电话那头传来女人乾净利落的声音,和乾净利落的掛断忙音。 在等待盛华年赶过来的时间,李澈查看起了地上的捲轴。 第18章 投名 迅疾光环 品质:稀有 类型:捲轴 特效:其疾如风。使用后捲轴消失,使用者获得技能迅疾光环。该技能可提高指定范围內所有友善生物(包括队友、召唤物等)的攻击速度和移动速度,持续三分钟。技能有效范围不大於25平方米,距离使用者不超过5米。 消耗:170点灵力值。 冷却时间:15分钟。 使用要求:精神大於等於6。 备註:其疾如风,侵略如火。 “这技能效果还可以啊,追击,逃跑,进攻都用得上。既能给队友打辅助,又能给召唤物上buff,可以说相当万金油。”李澈心下想道。 一道白光闪过,捲轴从李澈手上消失。 紧接著,一个完整的圆以李澈为圆心出现在了地面上。 25平方米的范围也不算小,李澈左右跑动了几圈,確实能感觉到自己四肢都变得轻盈起来,出拳时的空气阻力也小了不少。 移动速度和出手速度大概各提高了百分之十左右,考虑到技能范围,可以说这170点灵力值还是比较划算的。 接下来李澈又拿出魔术礼帽,召唤出鸽群试了试。 由於有新鲜现杀的高达(电击女),李澈並不吝嗇施法素材,召唤出了一大片羽毛惨白,双眼猩红的凶狠鸽子,嚇得挎包男和白短袖两股战战。 李澈召唤了大约有五六十只鸽子,每一只鸽子都获得了加速效果,可见迅疾光环应该没有作用目標数量的限制。 不过在测试之中,李澈发现自己一开始对这个技能的评价有点过高了。 迅疾光环恐怕很难用於追击和逃跑,因为这个光环本身不会跟隨使用者移动。同时,一但作用对象离开光环范围就会失去加速效果。 也就是说,迅疾光环最適合的场景,还是用在正面对抗之中,提高己方的输出效率和躲避能力。 李澈测试完技能,先给锈鹰填满子弹,又收拾了一下现场,堵上白短袖以及挎包男的嘴,免得他们临场跳反。 就在李澈收拾完现场后不久,废弃工厂的大门外面,传来了豪车的引擎声。 盛华年推开房门,迎接她的不是几个手下,而是一把长相华丽的手枪。 “欢迎光临,盛华年小姐,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试图反抗。”李澈握著手枪微笑说道。 来人正是盛华年。她看起来年约二十六七岁,带著棕褐色的一头秀髮在脑后挽了个髮髻。面容姣好,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冷漠和锐利。 盛华年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高端人士,哪怕此时被手枪指著脑袋也没有乱了分寸。 “我查盛妙兰的社交关係的时候查到过您,李澈先生对吧?”盛华年开口,试图劝李澈反水。 “我在谋划这件事的时候还不知道您是玩家,这是我的疏忽和错误,向您道歉。”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您干掉了我的手下,但又没有解开盛妙兰的束缚,我想,我们还是有合作的可能的。您是希望听听我能开出什么条件,我没说错吧?” 李澈饶有兴致地开口反问道:“那不妨讲讲,你能开出什么条件?” “最基本的当然就是盛世集团的巨量財富,我可以跟您共享。当然,这些条件盛妙兰应该也和您讲过了。” “我想我比她更有优势的一点,就是我可以放弃成为玩家的机会。” 李澈抬了抬下巴,示意盛华年往下继续说。 “玩家身份应该只能通过杀戮进行转移,而不能由玩家自愿放弃或者赠送。换言之,我可以一辈子安心做个给您提供资源的富商,但盛妙兰却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玩家身份。” “一方面,作为普通人的我对您而言必然比同为玩家的盛妙兰更容易掌握,消耗的资源也更少。” “另一方面,玩家的死亡率总是要比我这个普通人稍微高一些吧?盛妙兰要是死在任务里,您和她的合作可就打水漂了。但跟我合作则要稳定的多。” “除此之外,我父亲一直以来属意的继承人都是我,论经商,我的能力肯定要比她这个私生女强一些。” “说得很好。”李澈走到盛妙兰旁边,解开捆著她的绳子,然后回头一枪击穿了盛华年的膝盖:“很抱歉,我已经答应了和你这个妹妹合作,並且,我不认为你开出的那些空头支票有什么吸引力。” “啊!!”猝不及防之下,盛华年痛呼出声。 倒在地上的盛华年脸上带著疼痛、愤怒,以及对死亡的恐惧混合而成的狰狞。 一把匕首被扔在盛妙兰脚边,李澈举起手机,对准这对姐妹。 盛妙兰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明白李澈的意思。她拾起匕首,对著盛华年捅了下去,交上了自己的投名状。 刀锋撕开盛华年白嫩脆弱的肌肤,亲吻著她的心臟。 李澈收起手机,两枪干掉白短袖和挎包男。 “合作愉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李澈一边利用玩家背包清理现场,一边询问盛妙兰。 “逼宫。盛向鸿说不准还有別的私生子女。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只剩我一个女儿,他也不可能乐呵呵地把权力交到我的手上。”盛妙兰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低著头联繫外界,一边回答著李澈。 “但是,在动手之前,我要先联繫一下集团的其他股东和高管,试探一下他们的態度,儘量减少权力交接的后续波动。” 盛世集团的高管和股东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跟著盛向鸿白手起家的元老。然而,这並不代表,他们对於盛向鸿会有多么忠诚。 这些元老作为集团內部掌握相当话语权的高层,尤其是在盛向鸿的有意为之之下,其內部山头林立。 在这种波诡云譎的时刻,他们最关注的还是自己以及自己派系的利益,盛向鸿本人的下场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当然,这些事情是盛世集团的家事,交给盛妙兰头疼就够了,李澈就不用操太多的心。 李澈从背包里取出一口大箱子,“咚”的一声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箱子大约有半米见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金砖。纯度可能差些,但胜在数量多,总共有一吨还略多些的黄金。 李澈从里面拿走几块金砖,隨后对盛妙兰说道:“这是我之前在任务世界搜刮到的黄金,我要拿几块留给家里,剩下的你可以拿去当做谈判的价码。” 以方家的豪奢,这箱黄金的规模就连盛世集团的大小姐也不由咋舌,毕竟她在此之前也就是个私生女。 金钱是最好的掮客。有了一大笔资金的盛妙兰拉拢高层的效率一下就上去了。 第19章 谋划 回到家里,李澈让胡豆儿施加幻术,让父母轻易地接受了这几块来歷不明的黄金。 李澈拿了六块金砖回家,哪怕这些黄金受限於方家的冶炼技术,纯度低一些,也能值个四百来万。 夜晚,玩家面板上,“不蔓不枝”(也就是盛妙兰)发来消息:“跟我走一趟医大一院。” 深夜的医院人不多,在內部人员的配合下,盛妙兰和李澈得以进入icu。 盛妙兰掏出手机,对著病床上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著了的小男孩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了网络另一头的男人。 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照片的效果非常显著。发过去没几分钟,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李澈和盛妙兰走到楼梯间,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大约五十岁的男人声音:“妙兰小姐,你这是几个意思?” 男人名叫金卓皓,五十二岁,膝下仅有一子,今年十一岁。老来得子,因此十分疼爱这个儿子。 他儿子金晓锋前段时间突发肾衰竭,进了icu。 金卓皓是盛向鸿的左膀右臂,几十年前是混道上的,后来被盛向鸿救了一命,自此死心塌地地跟著盛向鸿做事。 金卓皓颇受盛向鸿的信任,手里掌握著盛向鸿相当一部分的私人財务状况、行程和人际关係,甚至於就连盛向鸿的安保,也是金卓皓联繫安排的。 可以说,对於盛妙兰而言,只要能把金卓皓拉到己方阵营,政变逼宫就成功了一大半。 “金叔,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来看看晓锋。” 金卓皓一听这话明白了,盛妙兰这是不愿意在电话里说。“好,没问题。我十五分钟后到。”说罢便掛断了电话。 李澈见盛妙兰打完电话,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只靠拿他儿子威胁他吧?他儿子已经进了icu,要是死在这,你还拿什么约束他?” 盛妙兰微笑道:“放心,我自有办法。我从玩家论坛上收了点好东西,不怕他不答应。” 十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金卓皓如约赶来。 一见面,金卓皓就把自己的手机交了出来,並且抬起双臂,示意自己身上没有其他录音录像设备,可以接受搜身。 盛妙兰微微一笑,把他双臂放下来:“没必要金叔,我相信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盛华年死了,我希望您能帮我掌握集团。” 金卓皓眉头一皱:“你还想连老板一块杀了?” “这就是我请您来的原因啊。我知道,您对盛向鸿,哦,我父亲,忠心耿耿。如果您愿意帮忙,他九成九不用死。” “除此之外,我还准备了一些小礼物,没准对晓锋的病有好处呢?” 说罢,盛妙兰摊开手掌,空无一物的掌心突然出现一瓶药剂,又突然消失。 金卓皓见到这一手,瞳孔一缩:“你是……”“我们两个都是。”盛妙兰平静地接过话茬。 金卓皓面露挣扎,显然,儿子的健康和对恩人的忠义正在他心中爭斗。 盛妙兰见状,继续往天平上添加砝码。 “金叔,其实你也不用觉得自己是对不起我爸。这么多年,你为了他做了多少事?现在你儿子朝不保夕,是他能帮你,还是我能帮你?” “你要觉得我这是挟恩图报,那盛向鸿靠救命恩情要你帮他算不算挟恩图报?” “再说了,我父亲年纪不算小,我作为他的女儿,继承他的財產天经地义。我是他女儿,你帮助我,这怎么不能算帮助盛向鸿呢?” “是,盛华年也是他女儿,可是盛华年毕竟死了,不是吗?” “至於我杀掉盛华年的事,古往今来,我们这种家庭里发生这种事,不是再正常不过吗?我父亲那种人,心狠手辣,我要想要他的位置和权力,他不会笑呵呵地给我。” “但我要是杀掉他的其他继承人,他只会觉得我做的好!” “当然,周清蝶(盛华年母亲)肯定不会觉得我做的好,但是这跟您有什么关係呢?救您的是盛向鸿,您效忠的也是盛向鸿,和她周清蝶又有什么关係呢?” 金卓皓长嘆一口气,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盛妙兰微微一笑:“盛向鸿死了女儿,总不能任由她曝尸荒野。趁他出去给他女儿办葬礼的功夫,我会召集集团高层开会,宣布剥夺他的股权。” 金卓皓沙哑著嗓子:“妙兰小姐,盛世的股权结构非常复杂,老板手里的信託、代持,以及和其他集团、公司的交叉持股千头万绪,短时间之內根本无法理清。” “更何况,没有他本人的授权与配合,任何变动都无法在程序上实现。” “你也知道,周清蝶娘家势力不小,这么些年一直盯著盛世。老板为了防著周家人,可下了不少功夫。” “没错,所以我需要金叔您的帮助。”盛妙兰收起了笑容,正色回应道:“实话跟您讲,我这么做,还是想要儘可能避免权力交接引发的动盪,和对集团造成的负面影响。” “我希望能够把盛世集团变成我的摇钱树,但如果做不到,把这棵大树的金叶子薅乾净,也够我赚得盆满钵满。” 金卓皓悠悠一嘆,这个强硬的男人这一个晚上嘆的气恐怕比他半辈子都多:“好吧,我会联繫好法律方面的问题,但是集团那些支持他的,得你们自己解决。” “一言为定,合作愉快。”盛妙兰手掌摊开,掌心上放著一支注射器:“定金,能让晓锋这两天就转出icu。” 接下来几天,盛妙兰从李澈手里要走了盛华年的尸体,派人送到了盛向鸿面前。 李澈则继续练习死物苏生术和开发果实能力,学习海军六式和其他漫画里的力量体系,比如火影忍者的查克拉,一人之下的炁等等。 见到尸体的盛向鸿十分愤怒,一边派亲信追查凶手,一边为女儿安排葬礼。 三天后,盛世集团大楼会议室。 盛妙兰坐在主位上,拿著金卓皓联合其他支持盛妙兰的股东提前偽造好的文件宣布,盛向鸿辞去董事长职务,退出董事会,自己接收盛向鸿的全部股权,接任董事长,並將盛向鸿的几个铁桿以及周清蝶的娘家人逐出董事会。 第20章 夺权 “哼,盛妙兰,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偽造董事长的签字!”周清蝶的哥哥周翔岳带头向盛妙兰发难。 作为盛世集团的高层,他早就听到些风声,怀疑盛华年的死是盛妙兰的手笔。 此时见盛妙兰真要和自己一行人翻脸,以周翔岳为首的一眾高层也不含糊,一方面,直接把自己的保鏢和小弟叫了进来,就要拿下盛妙兰;另一方面,几人给盛向鸿打去电话,要他赶快回来。 盛妙兰虽然是玩家,但成为玩家的时间不长,自身实力也就那样,还比不过那些久经锻炼的保鏢(不然也不能让人隨便绑了)。 几名保鏢从左右分別扣住盛妙兰的胳膊,把她按在桌子上。 周翔岳见状,嘲讽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学人家夺权,不知死活。华年的案子也是你做的吧?我劝你老实点,乖乖去牢里坐著。你爹还能看在血缘关係上饶你妈一条贱命!” 然而盛华年没有半点慌张,平静道:“李澈,儘量不要弄出人命,不好处理。” “没问题。”角落里幽幽传来李澈的声音。 李澈一直在会议室一角坐著,只是在胡豆儿的遮掩之下別人没有看到。此时他一开口,会议室里的其余人才看到李澈。 周翔岳眼前一花,下一刻便被李澈一记指枪捅在胃部,疼的他五官拧作一团,腰身弯的好像煮熟的大虾。 隨后,也不见李澈回头,右脚挑起椅子,向身后一甩,正正好和身后攻来的保鏢撞在一起。 一根橡胶棍裹著风声狠狠砸在李澈肩膀,然而穿著ut-4防护服的李澈恍若未觉,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左手一搭一扣,如铁钳一般牢牢锁住对方的手腕,脚下一转,將对方手臂打在自己箭头。 隨后腰腹发力,將这位二百来斤的壮汉和摔了出去,和另一位保鏢砸在一起,如同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滚了两圈。 保鏢们也不是没脑子的莽货,见李澈轻描淡写就放倒三个,一时之间没人敢上来触他的眉头。 李澈伸手扣住周翔岳的后颈,左手摸出锈鹰,对著想要趁乱跑出会议室的一位高层开了一枪以示警告,然后对著扣住盛妙兰的两位保鏢说道:“二位先放了她,你们老板还你们,怎么样?” 两人面面相覷,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 李澈见状,也不难为他们。右手提著周翔岳在空中晃了晃:“周老板,配合一下,好不好?” “好,好,好。”周翔岳被李澈这么一晃,眼镜歪斜斜地掛在脸上,一身商场拼杀的胆魄狠劲儿十成里走了九成九。 老大都认怂了,其他几位被清洗出局的也只能自认倒霉,在盛妙兰和金卓皓提前准备好的不平等条约上乖乖签字,然后滚蛋。 盛向鸿赶来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已离开,只剩下他盛向鸿的铁桿、心腹,垂头丧气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盛妙兰发落。 之所以不放他们走,是因为害怕他们鱼死网破,向官方披露李澈二人的玩家身份。 “您来了,前董事长?”盛妙兰嘴角勾起嘲讽的微笑:“您放心,您是集团的创始人,也是集团发展到今天的大功臣。我作为新任董事长向您保证,我一定为您养老,送终!” 盛向鸿气的浑身发抖,右手食指指著盛妙兰的脸不住抖动,嘴唇翕动:“你……你……” “你”了半天,盛向鸿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所有的怒火最终化作一声长谈:“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盛妙兰將一张地图摊开在盛向鸿面前:“您选一个疗养院吧?金谷疗养院怎么样?不满意的话,祥荣?安瑜?” “如果江城没有您满意的地方,其他城市也行,国外也可以。美国,法国,西班牙,澳大利亚,那都行,任您挑。” 盛世集团的事交给盛妙兰处理,架打完剩下的就和李澈没什么关係了。 李澈回到家里,继续开发果实,研究各路力量体系,带胡豆儿吸收愿力提升修为,为之后的任务做准备。 隨著下一次任务的临近,首先是死物苏生术,產房传喜讯——升了! 晋升到中阶的死物苏生术消耗降低,持续时间增长,需要10000点熟练度才能晋升高阶。 除此之外,中阶的死物苏生术赋予物品的活动能力和思维能力更强。低阶技能对於人物画像和普通的白纸而言,没有什么区別,都只能让其作为一张纸活动。 而中阶的死物苏生术可以唤醒人像的一部分记忆(前提是他有),因此李澈可以直接唤醒漫画书角色教授自己各路力量体系。 不过这种记忆唤醒不能继承,也就是说第一次唤醒后人像获得的,超出原剧情的记忆在技能效果结束后会消散,再次唤醒时什么也剩不下。 除了技能本身效果和消耗的变化,理智值反覆的消耗和回復也把李澈的理智值上限往上拉了一大截。 依赖於死物苏生术的进阶,李澈的果实开发进度也再度提升,海军六式虽说用的不熟练吧,好歹也能用出来,对查克拉和炁(这俩东西其实差不多,都是人体自然孕育出的能量,类似的还有轮脉、內功、波纹)有了初步的感知和应用能力,勉强算得上忍者和异人。 力量体系的修炼除了带来了新的技能的修炼机会,也提高了李澈的灵力值。 隨著“游戏”进程推进,玩家数量整体螺旋式上升。玩家论坛上,各大组织加强了吸纳孤狼玩家,扩张组织规模的进程。 各个组织大量收购游戏幣,官方组织的定价一般是一点游戏幣兑换20-25克黄金。当然,是用根据国际金价换算的等价货幣,而不是直接用各国黄金储备,不然谁也遭不住。 如果不找官方组织,找民间组织兑换,价格一般会高一点,一点游戏幣能卖到大约30-35克黄金(也是货幣)。 李澈带出来的黄金虽然纯度比较低,但是有个好处就是可以直接拿到实打实的金条,不用换成货幣,不用担心被有心人通过纸幣的號码追踪,从而导致玩家现实身份暴露。 因此,这批黄金也能卖到25克:1点游戏幣的价格。 除去拉拢盟友用掉的,剩下的黄金大约还能换到28000点游戏幣。但是盛妙兰把黄金换成游戏幣也需要时间,第一批拿到手10000游戏幣,两人按约定均分,到李澈手里的就是5000游戏幣。 第21章 採购 有了钱当然要花,李澈一边看著玩家商城里刷新的货物,一边从黑市上搜寻適合自己的装备道具。 算上之前两次任务的奖励结余,李澈现在手里一共有5359点游戏幣,大约能买两件精良。 “唔,我现在防御有ut-4防护服够用,暂时不考虑防具。回復有利群,也不用太操心。但是我没有足够的攻击手段,锈鹰是不错,但只有六发子弹,打起来还不能一边打一边装弹,毕竟有一分钟的装弹时间。” “並且我现在840点的灵力值,装满锈鹰也只需要180点灵力值,剩下的用不出去,无法转化为战力,就相当於浪费了呀。”李澈心里暗自思索。 “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破损的隱身斗篷 品质:精良 类型:防具 特效:消失的他她它。穿上隱身斗篷后,使用者將从光学上绝对隱身,无法被其他生物通过视觉察觉到,但是发出的声音和散发的热辐射仍然存在,可以被听到或感知到。使用者只有被隱身斗篷覆盖的部分才会从视觉上消失。 备註:曾经有一位巨人试图穿著它偷窥女士洗澡,然后它就变成了破损的。 “这是没盖住然后被揍了一顿,把衣服也扯烂了是吧……”李澈吐槽道,这东西效果还是很强力的,毕竟他又不是巨人,破一块也能盖的差不多,但是不怎么符合他的要求。 水蛭的拥抱 品质:精良 类型:防具 特效:活性汲取。穿戴后主动激活。水蛭的拥抱將在穿戴者体表製造微小伤口,並通过伤口汲取血液,祛除穿戴者身上的寒冷、中毒等不良效果。对魅惑、恐惧等精神性质的不良效果无效。 消耗:100点灵力值,至少150毫升自体血液。 冷却时间:10分钟 使用要求:穿戴者必须为具有血液的生命个体。 备註:如果你能合理地使用活性汲取,你的生命就將被填上一份保单——当然,是用你的鲜血。 又是一件非常不错的装备,但是它能应对的不良状態范围比较小,而且作为在论坛上出售的装备,对方要价3000点游戏幣,实在有点忒高了。 经歷了一番精挑细选之后,李澈最终挑中了两件道具。 第一件是一个硬幣状的道具,一边雕刻有手握镰刀的死神,另一面则雕刻著圣洁的天使。 命运的抉择 品质:精良 类型:道具 特效:生死由天。使用者指定目標和硬幣的某一面,然后拋出硬幣。若指定硬幣的“死神”面,且拋出“死神”面,则指定目標受到大量伤害,若此时拋出“天使”面,则不发生任何效果。若指定“天使”面,且拋出“天使”面,则指定目標获得疗愈效果,若此时拋出“死神”面,则不发生任何效果。指定目標距离使用者不能超过50米。 消耗:200点灵力值 冷却时间:3分钟,可通过消耗双倍灵力值无视冷却时间,连续使用。 备註:土鱉啊闹特土鱉,贼死疑似额快死肾。 “谁家方言版莎士比亚……”李澈嘴角一抽。 虽然说这个备註有些过於操蛋,但是特效还是十分强力的。既可以打输出,造成大量伤害,又可以给自己或者队友上治疗。 虽然有一半的机会哑炮,但是可以再扔一次,这样一来两次都轮空的机会就只有四分之一。 而连续使用两次需要600点灵力值,对於李澈而言也还算可以接受。 另一件是一枚青铜材质的徽章,上面雕刻有一颗强壮的心臟,,心臟周围连接著密密麻麻的血管。 力量之契 品质:精良 类型:饰品 特效1:肌肉爆炸。被动触发。力量之契將会持续提升佩戴者的睪酮、类固醇等激素水平,极大地提高佩戴者的锻炼效果、肌肉量、力量和运动表现。同时不会出现过量使用激素类药物导致的肝臟受损、智力下降、睪丸缩小等副作用。 特效2:肌肉的光辉。主动触发。佩戴者可通过力量之契向力量之神明祈祷,沐浴肌肉的光辉,换取强大的力量。激活后佩戴者,力量+2,持续120秒。效果结束后,佩戴者获得“疲劳”效果,力量-2,持续60/使用者体质小时。 特效2冷却时间:24小时 使用条件:每天进行至少三十分钟的锻炼。 备註:肌肉的光辉只会泼洒在力量的忠实信徒的身上。 备註:我纯自然,连蛋白粉和肌酸都不用的,最多也就用点蛋白粉。 “你再说,再说我申气啦!给我脆下道歉,不然我三卡车安排你!” 虽然这枚徽章的备註严重侮辱了诺神,但是考虑到它能够带来的强大的爆发力,李澈还是毫不犹豫地拿下了它。 这两件东西一共花费了4280点游戏幣,还剩下1079点游戏幣,李澈本来打算翻翻有没有什么不错的稀有物品,但是发现基本都对自己没什么用,只好作罢,把剩下的游戏幣攒了起来。 除了游戏幣,盛妙兰还送来了不少好东西: 一辆加满油的道奇战斧,搭载有500马力的道奇viper v10引擎,最高时速超过600千米每小时,採用全悬掛式的车轮,每对车轮相隔十几厘米,拥有独立悬掛系统。这样一来,即使是高速转弯的时侯,也能像汽车一样四轮著地,既能够保证车体的超高速度,也能够保证车体和驾驶者的行驶稳定性。 通过盛世集团的海外利益链条和海运网络,从黑非洲和美国走私来的手雷、燃烧瓶、铝热剂手榴弹以及一把外號“芝加哥打字机”的汤普森衝锋鎗,以及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 在上一次任务之中,李澈见识到了火箭筒的巨大威力,和它带来的难度升级,所以李澈拒绝了盛妙兰提供的火箭筒和反器材狙击枪等大威力超標武器。 除此之外,还有塑胶炸药、雷管、潜水服、氧气罐、登山杖、帐篷、各国货幣等適用於各种情形、各种环境的装备用品。 这里要说明一下玩家背包。玩家背包一共有50格,每格只能装一种物品,但同种物品的数量可以无限叠加。 不过如果把不同种物品装进同一容器中,就会被判定为同种物品,可以塞进一个格子,就好比一碗杂粮饭只会占据一个格子,而不会被分成碗、大米、小米以及每种豆子各占一个格子。 因此,盛妙兰將送来的装备分装在了几个箱子里,这样占据的背包格子就被降低到了最少。 第22章 港口 花完游戏幣,还有一项准备工作就是加点。 李澈现在手里有两点自由属性点,思考过后,李澈决定加一点在敏捷上,弥补自己的短板,另一点则加到力量上,以最大化“肌肉的光辉”的效果。 加点完成后,李澈的属性面板为: 体质:7点 力量:7点 敏捷:5点 精神:7点 智力:6点 感知:7点 魅力:5点 隨著时间流逝,新的任务,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澈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身体传来被淹没在水中一般的感受,这是传送进任务世界的標誌。 隨著周围的空间变得正常,被水淹没的感觉消失,李澈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破落的小木屋里。 玩家面板上显示出任务信息: “任务名称:第一桶金” “任务简介:17世纪的加勒比海是財富与危险並存的熔炉。你作为一名刚踏足此地的冒险者,因船只失事流落至土图加港。这里是海盗的天堂,各大殖民帝国明爭暗斗,而贫穷是比风暴更致命的敌人。要想在这片海域立足,你必须用尽一切手段赚取足够的金钱和財富——无论是通过合法贸易、隱秘走私,还是刀口舔血的掠夺。” “任务目標:获得至少10000英镑,或者等额的货物、黄金、超凡物品,以及一切可以换成金钱的物品。” “任务时限:30天” “任务奖励:10点经验值*你获得的財富总价值/1000英镑,10点游戏幣*你获得的財富总价值/1000英镑,隨机稀有物品*1(你每多获得10000英镑,品质提升一级,最高为完美品质),隨机稀有捲轴*1(你每多获得10000英镑,品质提升一级,最高为完美品质)。” “任务失败惩罚:全属性扣除两点。” “警告:请注意!在本世界存在其他的玩家,他们和你的任务可能不同,你可以选择和他们合作,但也有可能和他们成为敌人!” “呼,三十天,那这应该就是我的第一个世界任务了啊……” 一英镑等於二十先令,一先令等於十二便士。李澈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乾瘪老旧的钱袋,数了一下,里面有三十三个便士。 李澈嘆了口气,拿起“游戏”给自己准备的启动资金,上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机会。 土图加港是福克家族的领地。其先祖伯纳德·福克是一位臭名昭著的大海盗。传闻中他和魔鬼签订了契约,因此,魔鬼附在他的船只上,让他拥有了世界上最快的船,只需要三个月就能从荷兰抵达印度尼西亚,並將满满一船香料带回来。要知道,那时候可没有苏伊士运河可走! 有人猜测,他在非洲附近发现了同种香料,因此並没有抵达印度尼西亚。可这些传闻和猜测,在伯纳德·福克仅用三个月零四天的时间將一封信从荷兰送到印度尼西亚总督手上后,就以比它们自身的诞生和传播更快的速度消亡了。 伯纳德·福克后来爱上了一位女人,为了这个女人,他甘愿放弃自己积攒半生的天量財富,向英国国王献上了一笔连魔鬼都会嫉妒的庞大金钱,摇身一变,从纵横四海的强大海盗变成了一位尊贵的贵族绅士。 他的领地土图加港也在时间的酿造下发酵成了海盗们销赃、赌博、嫖妓的绝佳去处。 在这里要想赚钱,总是无法和海盗撇清干係的。 要么做些从海岛手里收赃销赃的生意,要么向路过的武装商船和海盗船提供淡水、食物、朗姆酒以及火绳枪和水手刀之类的补给。毕竟李澈又不愿意mygo,虽然这里是英国贵族的领土。 不过和海盗做买卖嘛……李澈背包里的大把超越时代的物资拿出来卖,想要卖到10000英镑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就算是法律严明、监管强力的现实世界,都存在强取豪夺、强买强卖的情况,更何况在这个17世纪的土图加港,和一帮凶悍的海盗亡命徒做生意呢? 一般的海盗李澈確实不害怕,但问题是这片海域还有三大传奇战舰,其上的海盗水手十分强大,戴维·琼斯甚至在未来拥有替海神接引亡魂的强大神通。这可不是李澈对付得了的。 而且,除了海盗,在这土图加港做生意的其他店铺显然也不会干看著你抢人家的生意吧?这些大店铺根基深固,能够在这么多年的经营中没有被海盗黑吃黑,想来手中也拥有强大的武力。 最后一个势力就是土图加港的主宰者福克家族。普通的货物他们看不上眼,但要是李澈拿出来各种精良的武器装备,保不齐他们也要出来分一杯羹。 想明白这些,就会发现,虽然这土图加港无比繁华,到处飘荡著朗姆酒和烤肉的香气,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金路易的叮噹声和英镑哗啦啦的响动,但是想要在这赚钱,只有一条路。 当海盗,出去抢! 李澈走出木屋,在港口閒逛。 站在土图加港喧囂的街角,咸湿的海风混杂著朗姆酒、烤鱼、烤肉、汗臭和劣质菸草的味道扑面而来。码头方向传来粗野的叫骂、缆绳摩擦的吱嘎声和搬运货物的號子。穿得花花绿绿、身上带著刀疤和火药痕跡的海盗与水手们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钻进掛著褪色招牌的酒馆;眼神精明的掮客在人群中穿梭,向著任何看起来有钱的人低声兜售著来路不明的火绳枪、匕首以及不知真假的宝石;几个涂脂抹粉的女人倚在二楼栏杆后,朝下面拋著媚眼。金幣和银幣在赌桌、吧檯和骯脏的手掌间叮噹作响,构成这座海盗天堂最动人的背景音。 李澈走到海边,从玩家背包里取出一张纸,上面画著一个面容狡诈阴狠,红衣红髮的魁伟男子。(至於为什么来海边,次要原因是出生点那木屋太破,李澈不愿意去。主要原因是他不认路,转半天回不去了。) 亨利摩根,十七世纪加勒比海一带凶名昭彰的大海盗。他从巴贝多的种植园里一个契约农工,最终却成为纵横加勒比海一带的海盗统领以及英国中將、牙买加总督。经歷之传奇,令人咋舌。 李澈对著画像施展了一记死物苏生术,穿著爵士衣的画像从纸上站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由墨线和色块组成的半透明虚影。 “哦,上帝,瞧瞧我看到了什么!加勒比海宽广的海面!还有自由的海风,和可爱的英镑哗啦作响的响动!” 第23章 速成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也想像伟大的亨利·摩根先生一样当海盗,征服这片美丽、广阔而又富饶的加勒比海吗?!”听到李澈要求他教授自己做海盗的经验,亨利放声大笑,然后狠狠嘲笑了李澈的天真。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家趴在你妈妈怀里吸她的**……啊啊啊啊,你这个***的他妈的干什么?!!” 李澈伸手,作势要把亨利的画像扔进加勒比海:“要不让我们猜猜看,加勒比海的鯊鱼对伟大的海盗统领亨利·摩根先生的画像,会不会有特殊兴趣呢?” “好吧好吧好吧……我教你就是。你想知道什么?”意识到自己完全被对方捏在手里的亨利垂头丧气地问道。 “你有什么能教的?我啥都不懂,你教啥我都听。”李澈饶有兴趣地看著他,期待著他能说出点什么东西。 “唔,还是个雏儿,让我想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有个海军高层的叔叔,最好他还有个女儿……哎哎哎哎哎,你干什么又把我往水里扔?!” (亨利·摩根的叔叔是英国海军高层,亨利就是娶了他叔叔的女儿才能够成为横跨海军与海盗两重身份的海上传奇。) “我没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听你閒扯,你最好儘快说出来点有用的。我希望你明白一点,大海盗有很多,我也不一定非要问你。”李澈平静地警告著亨利·摩根。 “年轻人真是的,一丁点儿的耐心都没有。”亨利·摩根不满地嘟囔著。 “想要在加勒比海赚钱,无非就是找、抢、骗、赌。” “找,就是寻宝。这是最简单,有条船,带上吃的和朗姆酒,你就可以出海去了。如果有航海图你就跟著走,没有就看海洋愿不愿意护佑你了。” “抢,就是带著和你一样需要钱的棒小伙子们,从商船上抢钱抢货。” 李澈开口打断亨利·摩根的絮叨:“剩下两个可以不细讲,这个展开说说。” “哎呀,好多年没喝过朗姆酒了。”亨利眼看著李澈有求於自己,立刻懒洋洋地开始要价,把海盗的贪婪展现的淋漓尽致。 “哎哎哎,我说我说我说,別把我往海里扔!”眼看著画像就要泡水,尊敬的传奇海盗先生也只能顺著李澈的意思往下说。 “当海盗比寻宝稍微难点儿,你起码得有条船,还得有一群棒小伙儿——我说的是棒小伙儿,不是什么货色都能算数的。” “我知道你有一些特殊的能耐,那或许能让你在陆地上耍耍威风,但在海上,在比三层帆的桅杆还高的大浪和能掀起一头牛的风暴面前,那什么都不是。” “或许那些超能力可以帮我弄到一船水手,然后我自己当船长出海?”李澈试探问道。 “哦,上帝,我怎么会听到这么愚蠢的问题!”亨利嗤笑道:“小鬼,你刚才是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吗?一船棒小伙儿才有用!你知道在船上,大副应该做什么,水手长有什么职责,领航员又是干什么的吗?” “如果你不知道每个位置需要什么样的人,你又怎么从这个港口挑选出人才,让他们跟著你混?这片海域最不缺的,就他妈是像你这种一窍不通的雏儿!” “还有,你以为船长是什么?船长是要带著全船的人赚钱的。海盗怎么赚钱?抢!抢谁?谁有钱抢谁!” “你知道哪会有商船经过吗?一条船摆在你面前,你能判断出打不打得过吗?对方没钱,只有货,你知道抢来的货值多少钱,该去哪销赃吗?你知道个屁!” 骂了一长串的亨利·摩根似乎是骂累了,缓了一口气儿,说道:“小鬼,你这种雏儿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找条海盗船上去当海盗。” “没有谁是天生的船长、大副、领航员和水手长。所有的能力都要在海浪和风暴之间、水手刀和火绳枪之间磨礪出来!” “好吧好吧。我的设想或许確实有点儿太过想当然了。”李澈耸了耸肩,接受並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那么,海盗王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建议。比如像我这样的『雏儿』,该找一艘什么样的船,跟著一个什么样的船长出海,以什么样的身份上船?又该怎样判断一个船长是好是坏,值不值得跟隨?” “问的不错,你小子还算没傻到家。当海盗,就是为了钱。所以,判断一艘船和一个船长的好坏,最重要的也是钱!” “去码头看,去酒馆听。如果一个船员能拿出大把的钱,花在朗姆酒或者那些臭婊子的**上,就说明他的船长能带著赚钱还捨得分润。” “如果船员垂头丧气跟他爹妈刚餵了鯊鱼一样,就说明他的老大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好的选择肯定是上那几艘大船,比如什么『飞翔的荷兰人號』,或者『安妮女王號』之类的。但你不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吗?在这种船上是混不出头,也拿不到多少分红的。” “小船就更不用说了,上去就是送死,就算没死也追不上商船,能抢几个钱?”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艘大船,但是他们的老大势力还没有大到能组建船队的那种,然后上船跟他们一块出海。” “一般的,没有跟过船的雏儿,肯定是要从底层的水手做起的。不过你好歹能打些,做个水手长应该也够了。” 亨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海盗特有的狡黠:“最后我再教你一招:事先在码头或者酒馆里,找机会『帮』某个正在招募水手的大副或船长,解决一点小麻烦。比如,有个醉鬼闹事耽误了他招人,你『恰好』把醉鬼扔进海里;或者,他看中的某个有本事的工匠、领航员被別的船挖角,你『恰好』能说服那人留下或找到更好的替代者……明白了吗?这些事情比空口白牙吹嘘自己更能贏得这些老油条的信任和好感。当然,分寸要拿捏好,別显得太刻意,也別把自己真当成跑腿的。” 眼看技能持续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李澈停止供应维持死物苏生术的精神力。 亨利·摩根的虚影渐渐散去,带著一丝意犹未尽和对加勒比海宽广而自由的海面的不舍,嘟囔道:“……小鬼,以后要是真发了財,记得给我弄一瓶上好的金朗姆酒……”话音未落,便重新化作了静止的画像。 第24章 支线 天色渐晚,李澈把亨利·摩根的画像塞回背包,从码头朝著港口里面走去。 推开一家名叫“黑鯨鱼”的酒馆的木门,铺面传来一股混合著劣质菸草、朗姆酒、烤肉香和汗臭的味道。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挤满了衣著破烂的男男女女。腰间挎著火绳枪和水手刀的粗野水手们围在桌子大口嚼著烤的金黄的阉鸡,手边的木头杯子里装著满溢的朗姆酒。屁股下面坐著的不是椅子或者凳子,而是橡木酒桶。 吧檯边靠著几个衣著豪放的女人,和醉醺醺的客人调笑著。 酒馆最中间的一张桌子被徵用作了赌桌,印著各色各样人头的硬幣在桌子上发出叮叮噹噹、哗啦哗啦的声音。输急眼的赌客和人爭论著对方有没有出老千,以及皮阿斯特银幣、金路易和英镑之间应该怎么换算——这对没怎么学过数学的海盗们而言是个巨大的问题。 客串吟游诗人的海盗和水手喝醉后拍打起康佳鼓和邦果鼓,放声唱起加勒比海上流行的歌谣: “加勒比海,是我的家乡!竖笛吹出了美美的模样~哥们相聚,必须整二两(指朗姆酒)!醉了鯊鱼暖了我的火绳枪!” 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啊! 李澈走到吧檯,从钱袋里摸出十个便士:“要一杯朗姆酒。”白天的时候,他打劫了几个落单的落魄海盗,从他们手里抠出来了几个先令,使“游戏”准备的老旧钱袋也显得鼓囊起来。 现实世界的朗姆酒是由甘蔗汁或者糖蜜发酵蒸馏而得的一种烈酒,度数一般在38-50度左右,是和威士忌、白兰地、白酒、清酒等酒类齐名的八大蒸馏酒。 然而这里的朗姆酒口感確实相当甜润,除此之外酒味很浅,连啤酒都比不上,李澈这种没喝过酒的刚毕业高中生都不觉得呛。 应该是这个时候的酿酒工艺和蒸馏技术发展的都还不成熟,以及老板往里兑了不少水的原因…… 对於海盗而言,忠诚是比黄金还要稀少的美德。正因如此,李澈才能在酒馆里听到来自不同船只的海盗与水手谈论各船的收益情况和出海死人的情况。 “老杰克这次是真大方……”“可不是,巴拿马那条航线他可是赚了不少……”“『海鸥號』又要出海了?这次去哪?”“听说『快腿』罗本盯上了一艘西班牙运银船,那可是一票大的!尤其是海军不会管……”“嘘,小声点……” “『破浪者號』的汤姆老大才叫狠,上次那艘荷兰商船,连那个船长的金牙都他妈的给撬下来了……”“他们炮手厉害,一轮齐射就打得对方升白旗……”“好像明天就要招人补缺,上次他们和西班牙人接舷战死了不少……” “翠鸟號……神出鬼没……”“那女人邪门得很……听说她祖上是东方的巫师”“跟著她倒是没亏过……上次她还抢了一船香料,卖了快他妈三万镑!” 在这个嘈杂的酒馆里,一个人喝酒是很显眼的。李澈没听多久,就有一伙人大马金刀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在繁华而混乱的土图加港,不同的人在同一家酒馆的同一张桌子上喝酒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李澈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更何况对方还友好地给自己递过来一杯黑啤。 李澈见有人又递来一杯酒,就仰过头一口喝乾被子里的朗姆酒牌甘蔗汁儿,然后接过了黑啤。 对面这帮人似乎在这土图加港声名在外,一进来就有不少人对著他们吹起口哨。 为首的那个彪形大汉在桌子上拍出一把闪烁著银光的英镑:“酒保!给每个人来一杯朗姆酒!” 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海盗和水手都为了免费的朗姆酒举起手里的杯子欢呼。 大汉一口喝光自己那杯酒,然后高高举起酒杯:“该死的西班牙猪!” 这时候西班牙势大,靠著自己在大航海时代的先发优势,掠夺了大量的財富。为了保证本国的海上贸易事业和海外利益,西班牙人组建了一支拥有数百艘战舰、数千门火炮和上万名精熟水手的强大舰队。 这支舰队在地中海沿岸和大西洋上所向披靡,骄傲地称自己为“无敌舰队”。 正如修昔底德所言,使得战爭无可避免的原因,是雅典日益强大的力量,以及这种力量在斯巴达所引起的恐慌。 英国的崛起撼动了西班牙看似坚不可摧的海上霸主地位,两国之间的摩擦,尤其是海上力量的摩擦变得愈发严重。 然而,英国的海军力量还不足以挑战“无敌舰队”的威名。因此,英国採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允许海盗购买爵位,发放私掠许可证,放鬆对海盗抢劫外国商船的管控等,诱使海盗袭击、拦截西班牙属船只。 可以说非常有带英搅屎棍的风范了。 总之,海盗和西班牙人的矛盾在英国的鼓动下越发尖锐,体现在这家小小的酒馆里,就是在大汉说完之后,轰然响起了应和的声音:“该死的西班牙猪!” 李澈也跟著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黑啤。酒水下肚的一刻,玩家面板发生了变化。 “你触发了支线任务:酒鬼!” “任务简介:在黑鯨鱼酒馆,你捲入了一场海盗之间的初见仪式:接受了海盗大副疤面比尔赠送的酒。朗姆酒是所有海盗的共同语言,而能喝下最多朗姆酒的人会得到海盗的认可——当然只是最初步的那种。” “任务目標:喝下至少100杯酒。” “完成度:1/100” “任务时限:2小时” “任务奖励:60点经验值,60点游戏幣” “任务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是/否” “提示:支线任务的完成奖励將在你完成任务后即时发放,不受任务完成评价影响。” “提示:海盗之间的诚信少得可怜,或许你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完成任务並获得海盗的认可。” 反正完不成也没惩罚,李澈立刻点了“是”。 考虑到玩家面板里给出的提示,李澈端起酒杯做出一饮而尽的动作,却把酒在嘴里过了一圈就转移到了玩家背包中。 隨著木头杯子漏出杯底,玩家面板上,“酒鬼”任务的完成度也变成了2/100。 第25章 拼酒 李澈算了一下的钱,自己手里一共有一百零五个便士,黑鯨鱼酒馆最便宜的麦酒也要3个便士一杯,自己的钱最多只够三十五杯,怎么都喝不够100杯啊! 李澈一边盘算剩下的六十三杯酒该从哪弄,一边有拿出十五个便士交给吧檯,要了五杯麦酒。 吧檯的酒保从酒桶里倒出黄澄澄的麦酒递给李澈。李澈也不回座位,就站在吧檯边上,接过酒就直接往嘴里倒。 麦酒入口酸涩,酒精味倒是不太足,不怎么醉人。不过李澈也不怎么在乎口味,反正他也是直接往玩家背包里倒。 看著他跟喝水一样,不,比大部分人喝水都痛快地连喝了五大杯酒,酒保也不由得有些愕然。 不过隨后,酒保就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吹了声口哨:“呜呼,比尔,这小子好像比你还能喝哦!” 刚刚从西班牙人手里抢了一大笔钱,意气风发的比尔哪里听的了这话,当即大声嚷嚷起来:“怎么可能!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儿怎么可能喝的过我,加勒比海上的老海盗,伟大的『珍饈號』大副,勇敢的维京人疤面比尔!” 李澈被叫小白脸儿也不生气,反而眼前一亮,找到了完成任务的办法。 “那么伟大的大副比尔先生,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李澈笑眯眯地问道。 疤面比尔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巨大的笑声:“我听到了什么?敢不敢?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伟大的疤面比尔不敢的事情。说吧,小子,赌什么?” 见疤面比尔一口应了下来,李澈微笑著补充上了赌约的內容:“就赌咱俩谁更能喝,输得人就出酒钱就行。怎么样?”说罢,李澈还晃了晃钱袋,里面的九十个便士叮咣作响,给人一种李澈很有钱的错觉——实则里面全是最便宜的便士。 “没问题,臭小子你就乖乖等著付钱吧!钱袋空了的时候可不要哭著回家找妈妈要哦!”疤面比尔满口答应下赌约,然后拍出一把银光闪闪的英镑,当做自己的赌资。 赌局马上开始。酒保给两人的木头酒杯中都倒满了琥珀色的朗姆酒液。 第一杯很简单,两人几乎同时端起酒杯,然后咕咚咚咕咚咚地一饮而尽,又几乎同时放下酒杯:“酒保,再来!”。 这回的酒水明显质量比李澈自己买的要高很多,入口更加辛辣,酒体也更加厚重,价格肯定也更贵,向来是老板为了多挣点儿钱故意用的贵酒。 眼见有热闹看的海盗和水手们发出了“呼呼”“呜呼”“哦齁齁齁”的声音,为这份热闹再添一把火。 这边赌著酒量,那边旁观的海盗也开始赌,就赌李澈和疤面比尔谁能贏。 李澈本来也想掺和进去押自己贏,赚一笔主线任务的完成度。但是那边赌局没要,因为李澈要是输了的话,他的钱得拿来付酒钱。 两人的赌局进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各喝了十五杯朗姆酒。 李澈这边毫无异样,仍旧如同流水线一样“喝”著甜润的酒水。这是当然的,因为他连一滴酒都没喝下去。 疤面比尔就不行了,酒馆里的木头杯子一杯装满得有200毫升左右,十五杯就是三升酒——他妈的就是三升水,也没几个人能下肚。 不过疤面比尔並不服输,只是放慢了拼酒的速度,但还是强撑著一杯一杯的往下灌。 但是人类是有极限的。疤面比尔確实是酒量过人的好汉,而且还有一边吐一边喝,喝吐了也接著喝的良好酒品和强大的意志力,可是他还是在第三十九杯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这时候周围看热闹的海盗们也逐渐变得安静下来,谁也没有想到这小子这么猛。 李澈看著自己玩家面板上“41/100”的完成度,举起自己的第四十二杯酒像一眾海盗晃了晃:“还有谁要接著跟我赌吗?” 昏黄平静的灯光打在青年带著微笑的脸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木头杯子里微微荡漾。 李澈展现出的“海量”已经震慑了绝大多数人。在这群海盗的认知里,铁打的胃也不可能装下四十一杯,哪怕是最劣质的朗姆酒,更何况酒馆为了多赚点酒钱,给俩人用的还是品质不错的酒。 “老天,这小子是他妈的朗姆酒桶成精吗?” “这傢伙的肚子里难道装了一片加勒比海吗?” “疤面比尔都被喝倒了?你们有没有人知道这小子什么来头?” 听著这些议论,李澈也觉得有些好笑,本来他是来打听消息的,结果意外触发一个支线任务。现在好了,別人打听上他的消息了。 疤面比尔带来的几个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轮番上阵,给老大扳回面子。 第一个上的人完全符合李澈对海盗的刻板印象——脸上带著个眼罩,左手齐腕而断,换成了一只闪著银光的锋利铁鉤。 不过很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有疤面比尔的海量的,神秘鉤子男十七杯就被放倒了。 你十七杯能秒我,我当场把酒馆桌子吃下去! 接下来几个人的战绩甚至还不如鉤子男,一个个十杯左右就不行了,相当杂鱼。 隨著第五个人被李澈喝倒,玩家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支线任务『酒鬼』已完成!” “你获得了60点经验值,60点游戏幣。” 李澈见好就收,没接著说还要再赌下去。旁边观战的海盗都鬆了一口气,產生了“这傢伙居然也是人,也有喝不动的时候”的庆幸和感嘆。 “老板,酒钱找他们几个要。”李澈笑眯眯地和酒保说道,隨后推开酒馆厚重的木门,扬长而去。 虽然说这一晚李澈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呃,不是,是在往玩家背包里倒酒,但还是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的。 疤面比尔所在的海盗船“珍饈號”刚刚从西班牙人手里抢了一大笔银子,作为代价,他们和对方请来护航的西班牙海军大干了一场,船上死了不少水手,就连原水手长提尔格特都餵了鯊鱼。 他们这次停靠土图加港,既是为了销赃出货,也是为了招募水手,尤其是能打的水手,补充有生力量。 一个有实力能赚钱的船长,他还正好需要招募新的水手,这恐怕是最合適李澈的去处了吧。 第26章 挑战 第二天早上,风和日丽。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清新的海风裹挟著海洋的咸湿,送来自由——以及金钱的气息。广阔无垠的加勒比海风平浪静,只有小小的潮头拍打细腻的沙滩。 李澈从木屋向著码头走去,昨晚离开黑鯨鱼酒馆后,他转了好久才找到回去的路。至於为什么他不隨便找个旅馆住下?李澈倒是想,可是也得有那个钱啊。 码头上停著大大小小的海盗船和路过的武装商船。如果是在海上,他们一定会为了可爱的金路易和迷人的英镑而拔刀相向,但是这里是土图加港,没有哪艘船会在这里和別人起衝突,除非它再也不打算来这里。 来这的船都是为了补给和休息,有的船上只有几个留守的老弱病残,其他人都去港口里,把手里沾著血的金钱换成了武器、朗姆酒以及赌场的筹码。也有的船周围围了一圈人,更换和修补船体上坏了的木板。 转了一圈之后,李澈找到了“珍饈號”。它的大部分船员都不在船上,只有包括疤面比尔在內的几个海盗留下来! “珍饈號”的船头上摆著一排朗姆酒瓶,这有两个含义:一是纪念同一艘船上死去的海盗,二是告诉別人这船要找人,想找工作的可以来投简歷了。 看清楚来人是李澈的疤面比尔揉著脑袋和他打招呼——他的头还没从昨晚宿醉带来的痛苦中缓过来:“嘿,兄弟,有什么事吗?事先声明,我绝对不会再和你喝酒了。”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喝酒的。”李澈笑著回应道:“我听说你们这里在招募水手?” “呃,你想上船找份工作?我们这確实还缺水手,你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来,顺带一提,你有过跟船的经验吗?”疤面比尔和善问道。 “没有,另外,我不是来应聘普通水手的。”李澈悠然回答道。 隨后,李澈从怀里摸出一枚硬幣,扔到船的下面。 这是亨利·摩根传授给他的,海盗之间的仪式:契约决斗。求职者如果对海盗船给出的职位不满,可以开启这个仪式,挑战自己想要的职位,前提是船长同意,否则就会拒绝掉求职者的简歷。 船上的中下层水手也可以用同样的仪式获得更高的职位,或者说这个仪式本来就是为了提供一个把高层海盗和底层水手之间的矛盾公开化解决的途径,避免后者摸黑刀了前者。但是,仪式必须在船靠岸后举行,在陆地上完成——上了船,所有人都必须团结一致,保持一条心。 见李澈摆出这幅架势,本来还有些睡眼朦朧的疤面比尔一下就清醒了,脸上的和善笑容也收了起来,沉声问道:“你要挑战谁?不会打算挑战我吧?要是这样,我可以看在你昨晚喝倒我的份上,给你一个收回这个送死的要求的机会。” 李澈微笑摇头说道:“那倒不会。我要应聘你们的水手长。” 疤面比尔铁青著脸问道:“你確定?小子,『珍饈號』原来的水手长特里克確实是死了,现在的水手长由他的副手瓦尔瓦里拉接任,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你个雏儿就有挑战水手长的实力。你要是嫌普通水手待遇太差,我可以和博金斯船长爭取一下,任命你做副水手长。” 疤面比尔的话里带著明显的劝诫和警告。水手长可不是普通水手,是船上管理水手、监督工作的重要职位,最重要的是,在接舷战中还要带头衝锋。一个毫无航海经验、初来乍到的陌生人,直接挑战这个位置,完全是对那位临时接任的副水手长瓦尔瓦里拉的直接侮辱。一旦决斗成立,按照海盗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很可能是不死不休,至少也要让挑战者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李澈微笑以对,仿佛没有听到疤面比尔开出的条件。 疤面比尔见状,也不再劝:“好吧,你等一下,我去通知船长,还有瓦尔瓦里拉。” 土图加港十分繁华,但本身面积谈不上有多大。没过多久,李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粗野的吼声:“就是你要挑战强大的瓦尔瓦里拉?” 李澈转过头,循声望去,发现一大伙人向著自己走来。 为首的是个白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在加勒比海的海风和阳光的作用下,透出一股红褐色。他带著一顶牛皮製成的帽子,嘴里还叼著一个菸斗。疤面比尔跟在他左手边,略略落后他一步,想来这人就是博金斯船长。 博金斯右手边的黑人表情激动,五官在粗糙的脸上摆出狰狞的表情,看起来就是瓦尔瓦里拉了。 瓦尔瓦里拉上身披著一件无袖坎肩,裸露在外的肩膀皮肤上有著部落风格的刺青,梳著黑人特色的脏辫,腰间一左一右的別著两只水手斧。 刚当上水手长就受到契约决斗的瓦尔瓦里拉十分愤怒,恨不能把挑衅他尊严和威严的李澈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但是,儘管他很愤怒,也必须等待博金斯的同意,才能接下这场决斗,开启仪式。他可不想因为在土图加港动手杀人而受到福克家族的追杀。 (李澈打劫落魄海盗只动了手没杀人,所以不会被港口警卫通缉追杀。) 他转头看向博金斯:“老大!让我上吧!我要把这个黄皮猴子的脑袋拧下来做酒壶!” 博金斯饶有兴致地看著李澈:“我听比尔说起过你,一个肚子里装著一整个加勒比海的大卫·戴小鬼。你確定要挑战我们的瓦尔瓦里拉?” 李澈微笑点头:“是的,尊敬的船长先生。” “好吧。”博金斯耸了耸肩,转头看向瓦尔瓦里拉:“如你所愿,你可以动手了。输了的话,我会把你扔进加勒比海餵鯊鱼。” 见到有热闹和乐子看,周围的海盗都凑了过来。一方面,这群海盗要看热闹,这很好理解,昨晚李澈和人拼酒都有一大堆海盗看,何况决斗这么刺激的事;另一方面,他们也是为这场决斗做个见证,不然土图加港的主宰可不会相信李澈和瓦尔瓦里拉是契约决斗,而不是火拼。 围观的人群为了即將见到的视觉刺激爆发出兴奋的吼声和口哨,带著不同口音的嘶吼为这场暴力盛宴奏响背景音。 就在这片喧闹之中,契约决斗,正式开始! 第27章 搏杀 瓦尔瓦里卡左右两只手里各紧紧握著一把锋利的短斧,大吼一声,震得旁观的人都隱隱有些耳膜作痛,就对著李澈衝来。 说是冲,倒也不太准確。瓦尔瓦里卡虽然被李澈刺激的怒血攻心,但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虽然表面上他来势汹汹,实际上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脚下的步伐门道很多很深。 瓦尔瓦里卡的脚下仿佛不再是海滩上粗糲的沙子,而是光滑的瓷砖或者冰面,两只脚以一种奇异的方法在地面上趟著滑著,划出一道道弧线,给人以飘忽不定的感觉。 这种步伐是牙买加土著部落中流传的武技,后来传入巴西,与当地人的音乐、舞蹈以及武艺融合,逐渐发展成了以步法变幻莫测的卡波耶拉,也就是巴西战舞。 这种步法除了诡异难测之外,另外一大特点就是攻守兼备,既能气势汹汹地向对手攻去,也可以很从容地向后滑去,躲避对手的正面攻击。 瓦尔瓦里卡將这两大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如同一条毒蛇一样滑来滑去,耐心地等待著李澈露出破绽的那一刻——那就是毒蛇暴起,一击毙命的时刻。 这场决斗之中,瓦尔瓦里卡是守方,只需要贏就好,因此,他可以採取这种相对迂迴保守的战斗策略。 然而李澈不行。他是主动挑起决斗的进攻方,不但要贏,而且要贏的乾乾净净,贏的漂漂亮亮,要打出他自己的气势和风范。 海盗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李澈如果不能展露出来足够强大的实力,上了船也不会有人听他的。畏畏缩缩地贏了,也只会被手底下的水手质疑是运气、是怂炮。 因此,李澈必须主动出击,就像他现在做的那样! 李澈双脚连蹬地面,巨大的反作用力赋予了他飞快的衝刺速度。 海军六式,剃! 瓦尔瓦里卡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高大的身影就衝到自己面前。紧接著,一记重拳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向自己的面门。 瓦尔瓦里卡心下一寒,没想到自己低估了这小子的实力。但他作为风浪里搏杀出来的悍勇老將,实力和反应均是不俗,一时的失误错判並没有影响他实力的发挥。 只见瓦尔瓦里卡右手短斧回防面门,左手短斧带著厉啸直直砍向李澈的右肩。 他这一手阴险得很,右手短斧不但回护面门,甚至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还有余力將斧刃而非斧面对准李澈打来的拳头,要逼李澈收拳。 围观的海盗和水手们仿佛已经预料到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爆发出了刺激痛快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瓦尔瓦里卡在加勒比海一带也算是凶名在外的狠人,臂力尤其超群。前些日子,“珍饈號”和西班牙人一站,瓦尔瓦里卡靠著手里磨得锋快的水手斧,生生將几个西班牙水兵的脑袋,连同铁铸头盔一块劈开! 此时这锋利凶悍的一斧却要落在李澈的身上,所有人都似乎看见了李澈的右臂飞上天空的场面。瓦尔瓦里卡的眼前,甚至出现了李澈整个人被他一斧两段的血腥画面!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似乎”,事实,残忍的,把所有人的欢呼声和口哨声堵回嗓子眼的事实却是:瓦尔瓦里卡被这一拳狠狠揍飞出去! 这一刻,什么诡异难测、攻守兼备的步法,都他妈是扯淡! 瓦尔瓦里卡本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却匆匆忙忙(爬起身),(在地上)连滚带爬。 瓦尔瓦里卡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后,有些茫然地站起身。不对啊!他明明看见那一拳是衝著自己面庞来的,怎么现在確实胸口发疼呢? 李澈这边脑海里响起了胡豆儿得意的声音:“怎么样老大,我这一手带派不?!” 刚才正是胡豆儿的手笔,它发动幻术,扭曲了瓦尔瓦里卡的视觉,误导他以为李澈攻击的是他的面门,最终被李澈一拳轰在胸口上砸飞出去。 “不赖。”李澈心里暗赞一声,隨后身形一晃,再度朝瓦尔瓦里卡出手。 瓦尔瓦里卡虽然不知道李澈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自己当著这么多海盗的面被一个新人一拳轰飞!他知道自己已然丟尽了顏面,这份耻辱只能用鲜血洗涤! 敌人的鲜血,或者,是自己的鲜血! 见李澈再度攻来,瓦尔瓦里卡狂叫一声,右手斧势大力沉,横扫向李澈的胸口。 李澈早就提防著瓦尔瓦里卡的反扑,因此前冲之势一顿,一动之中,还有一静。身体如同一张薄薄的纸一样,仿佛被瓦尔瓦里卡的横扫带动,轻飘飘的躲过了这一招。 海军六式,纸绘! 瓦尔瓦里卡收势不及,这个身子都被这来势汹汹的一斧带著向左转去。 李澈见状,脚下步法如同鬼魅,和身直上,欺近瓦尔瓦里卡身前,隨后蹬地拧腰,左脚上前一步,带动左臂手肘重重砸在瓦尔瓦里卡下頜上,打得他直接在原地180度调头。 这时候瓦尔瓦里卡展现出了他老於搏杀的强大实力: 只见他顺著李澈的力道將身子向右一斜,以右脚为轴,拧腰甩臂,锋快的水手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凶狠地劈向李澈! 李澈完全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见状急忙再度用出纸绘,身形微微向后飘去,眼看著斧刃险险从身前略过去。 这一下要是挨著咯,李澈恐怕就得被从中间活活劈成李澈交代在这,什么ut-4防护服,什么加快恢復的利群,什么海军六式,什么查克拉,那通通不好使。 然而瓦里瓦里卡的攻击可没有这么简单。他右手斧一击不中,身子继续旋转,中心轴交替到左脚上,左手斧继续对准李澈力劈而下。 李澈脚下不停,身影直向后飘去。瓦尔瓦里卡两脚交替带动身体和双斧旋转,整个人好像化作一把无坚不摧的刃轮,別说是一个李澈,就算是一辆大船仿佛都会被他生生劈开!!! 那刃轮一边旋转,一边发出野性的嘶吼嚎叫:“只要我伟大的瓦尔瓦里卡一息尚存,他就战无不胜!!!” 然而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瓦尔瓦里卡也不例外。旋转著衝出几十米后,他终归还是停了下来,腰背屈曲如弓,双眼中如有火焰般气喘吁吁地瞪著李澈。 第28章 死神 在场眾人都能看出来,瓦尔瓦里拉化身刃轮那一招强则强矣,却能放不能收,对自身的消耗也十分巨大。眼下瓦尔瓦里拉看似气势汹汹地瞪著李澈,好似隨时都要发动下一轮攻击,实则已是强弩之末,摆出这么一副架势只是为了给自己爭取恢復体力的时间罢了。 李澈刚才连续使用纸绘,其实也有些体力不支。但他不能在旁边干看著,任由瓦尔瓦里拉恢復体力。他身形一晃,右手五指成抓,直直对准瓦尔瓦里拉喉咙扣去。 瓦尔瓦里拉麵目狰狞,五官扭作一团,喉头涌出一声悽厉的吼声,试图藉此再从四肢百骸中挤压出最后的一丝气力。 他吸取了先前被一拳揍飞的教训,把注意力从李澈手臂上移开,下巴往后一缩,牢牢护住自己的脖子,隨后一左一右两柄短斧斧刃向外护住胸腹,在李澈进入他的攻击范围的一剎那转守为攻,一低头,一蹬地双手斧分別向两侧横扫而去! 这一下来的又急又快,李澈避之不及。左右两边各有一把斧头劈来,封住李澈向两边闪避的空间。此外,瓦尔瓦里拉自己也在向前冲,李澈就算后退,一时之间也不可能退出斧头的攻击范围。 仓促之间,李澈退无可退,只得硬扛。 见瓦尔瓦里卡扳回一城,似乎胜势在握,周围的老海盗都不由鬆一口气——大家都是老海盗,要是瓦尔瓦里卡都败了,不就相当於自己也不如这个新人吗? 眼见得李澈就要斧鉞加身,化作瓦尔瓦里卡手下亡魂,不少观战者露出了嘲讽和庆幸混合的冷笑——嘲笑李澈不自量力,即將丧命,也庆幸李澈不自量力,没有挑战自己,而是选中了瓦尔瓦里卡这个扎手的硬茬子。 然而,少数聪明的海盗响起了不久前李澈一拳轰飞对手的驍悍,和自己当时的误判,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事实证明,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那两柄斧头確实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李澈身上,然而却只给李澈造成了皮肉伤,然后就被直接向两侧弹开。 海军六式,铁块! 瓦尔瓦里拉见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和李澈巨大的实力差距。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早就没了退路可言! 事到如今,唯有死战而已! 铁块是一个通过控制全身的肌肉和血液达到提高防御力的目的的技能。李澈现在用的还不算太熟练,这就导致他用出铁块时会下意识的双手护住头颈部。 换言之,他的两肋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之下。 瓦尔瓦里拉当然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破绽,右手的斧头阴狠毒辣地向李澈左肋削过去。 李澈闷哼一声,腰身屈曲,手肘下移,要用左臂护住肋骨挡下这一击。 谁知道瓦尔瓦里拉这一招根本就是虚招!他以右脚为轴,带动身体旋转,左腿抬起,脛骨如同钢管,掐死铁鞭,狠狠踢在李澈肋下。 人体的肋部十分脆弱,保护著肝臟、肾臟等重要器官。同时神经丰富,一但受击会觉得剧痛难当,故有“软肋”一说。哪怕此时有铁块加持,李澈还是能感受到肋骨附近的肌肉被这一脚踢得凹下去一块。 瓦尔瓦里拉攻势不停,左腿收都不往回收一下,仅评一只右腿弯曲,便將將整个身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只见他在空中倒转身躯,形成了一个头下脚上的弓形,双手双脚向后弯曲,以一个类似於倒掛金鉤的姿势,將一双沉重如战斧,凶厉似钢鞭的腿砸在李澈身上,將李澈直接抽飞出去。 远程攻击什么时候最令人恐惧?那就是当它出手了却还没有落下的时候! 瓦尔瓦里拉这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他將两把斧子甩上天空,令李澈无法估算斧子降落的时间和位置。隨后和身直上,双腿如鸳鸯连环般直踢向李澈。 李澈也是凶悍,硬抗了他两脚之后,抓住瓦尔瓦里拉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竟然直接解除铁块,完全不顾空中的两把夺命凶器。 隨后出手如电,右手食中二指一份,呈剪刀状刺向瓦尔瓦里拉双眼。 瓦尔瓦里拉眼睛一闭,把头一低,就要用自己坚硬的额头顶开甚至撞折李澈的手指。 然而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用虚招的!李澈这一手插眼赫然也是虚招。只见他左手四指並指成枪,以无可阻挡之势捅上瓦尔瓦里拉的肝区! 肝臟周围有著非常丰富的神经,受到重击后会產生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现实世界的格斗比赛中,选手就经常有意识地攻击对手的肝区,以追求ko。 用这些选手的话说,肝区被爆的感觉就是產生一种意识清醒但无法忍受的剧痛,疼的人不由自主的地把身子蜷缩起来护住肝区,以免遭到后续的攻击。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瓦尔瓦里拉的表现也证实了这一点。挨了李澈这一下后,他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双眼瞪的大如铜铃,好像要把两只眼珠子都从眼眶里瞪出来一样。 然而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老海盗了。在李澈手指接触上瓦尔瓦里拉皮肤的那一刻,他就情知不好,飞速后退,要等飞斧落下,李澈不得不用铁块防御,同时把自己控制在原地的时候在动手。 李澈並没有硬抗飞斧,而是抬手接住斧柄。然而,他手里接住的不只有落下的飞斧,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拋起又落下的一枚硬幣。 李澈將手掌心的硬幣向瓦尔瓦里拉展示出来,上面的死神图案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微笑道:“瓦尔瓦里拉先生,看起来你的运气不怎么好啊。” 隨后,硬幣光芒大盛,散发出的光线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只和成年人差不多大小的死神,手中握的镰刀划出一道幽光,向瓦尔瓦里拉斩落下去。 瓦尔瓦里拉失了趁手兵刃,又见到这一副诡异情景,大骇之下双腿连连踢向那死神,却发现那死神竟是虚影。狠厉的踢击如同踢到水面一样,只激起了一道道波纹。 死神身影虽虚,手里的镰刀却是货真价实的凶器!一刀斩下,瓦尔瓦里拉胸腹之上直接就被开了个大口子,透过伤口还能看见里面的內臟。 李澈走上前去,瓦尔瓦里拉已经无力再起,双目之中流露出清晰的恐惧。 李澈高高举起水手斧,然后悍然斩落!这位纵横一时的海上凶人至此殞命於加勒比海,殞命於土图加港! 第29章 上船 这一战完全超出了观战海盗们的想像,从一开始李澈打飞瓦尔瓦里卡的优势,到瓦尔瓦里卡化身刃轮的强势凶悍,再到最后李澈將对手斩杀的狠辣,兔起鶻落,精彩非常。 李澈抬起还在往下淌著血的斧头,环视四周,平静地开口道:“诸位,现在,”隨后声音猛的高昂起来:“还有没有谁要挑战我?” 一眾海盗面面相覷,片刻诡异的沉默之后,围观者哄然散去,只留下了李澈和“珍饈號”一行人。 博金斯船长走到李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很棒,以后你就是我的水手长了。但在这之前,我认为,你应该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李澈恍惚了一下,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叫我亨利好了,亨利·摩根。” 博金斯听罢,点了点头,隨后转身对著疤面比尔等一眾海盗说道:“从今天开始,这位来自东方的水手就是我们的水手长了。” 海盗不是会隱藏自己情绪的职业,起码在船上最底层的这群海盗不会。这些水手脸上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於李澈的强大,有的畏惧李澈的凶狠,有的排斥李澈做自己的领导,还他妈是空降领导,也有人脸上写著兴奋——这证明瓦尔瓦里拉也不是被所有人认可的。 博金斯扔给二副雷迪一个钱袋,继续说道:“为了庆祝我们拥有一位强大的新任水手长,所有人都可以多享受一桶甘美的朗姆酒,雷迪负责採购。比尔,你带我们的水手长去他的舱室。” 听到这话的海盗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簇拥著雷迪再次走向了港口。李澈则在疤面比尔的带领下上了船,指著一个房间说这就是你在船上的居所了。 不得不说,海盗船上的居住条件比李澈想的倒是要好一些。 这时候海盗和海军的行事作风有巨大的差异,海军要扫灭一切可能威胁本国海上贸易的力量,因此更加注重强大的、能够毁灭一切的火力。 但是,海盗要的是钱,只要对方愿意给钱,放了他们也无所谓。所以,海盗往往不会要求击沉对方的船只,因为一艘船本身就意味著一笔不菲的財富。 这样一来,海盗船轻视火炮的远程火力,自然而然地就要强化自身接舷战的实力。因此,海盗在船上的待遇还是不错的。虽然说海盗们普遍个人卫生习惯不怎么样,但舱室里也算得上是窗明几净,不至於桿菌又味生。 当然,居住条件好的另一个原因是李澈作为水手长,也能算是船上的统治阶级,可以独自一人享受一间臥室。而其他的海盗要几个人挤一个舱室,那就取决於“珍饈號”集团的人力资源情况了。 见疤面比尔要走,李澈开口叫住了他:“比尔老哥,方不方便跟我讲一下咱们这条船的情况?” 听见这话,疤面比尔微微一顿,说道:“当然可以,这事你应该知道的。算上船长,现在船上一共有五十七个人,上一次和那群西班牙猪动手,死了八个人,包括前水手长特里克。收穫大概在八千英镑左右。” “船长这次来土图加港,一是修缮船只以及购买补给,而是招募新的水手。听他的意思,应该是打算招够八十个人。所以,我们还可以再享受几天土图加港的繁华。” 说完这些基本信息,疤面比尔却没走,反而充当起了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饶有兴致地面试……啊不,諮询起了李澈的情况:“亨利,不打算说说你的情况?我还没去过神秘的东方。” “东方啊……”李澈摆出一副悵然的表情,故作沉吟道:“那里的海水一样的蓝。水手们也像这里一样成天喝酒,不过喝的不是不是朗姆酒,而是一种名叫白酒的酒水。” “陆地上没有到处流浪的吉普赛人,但也有以占卜为生的人。我们管这一行叫做『算命』,他们通常是瞎子,而且只有一个人,扛著一桿用作招牌的旗子,不像聚居在帐篷里的吉普赛人。” “至於我,我原本被一艘商船僱佣,结果遇上了风暴,船东为了鯊鱼,我运气好,被衝上了岸,再醒来就在土图加港了。” “你们那里也会有海盗吗?”疤面比尔好奇地问道。 “当然会有!最大的一个海盗头子叫做张保仔。”李澈信口胡诌,张保仔是十八十九世纪的海盗,不过反正他媳妇兼养母(是的,这货跟自己养母搞一起了)就是加勒比海盗世界中,太平洋海盗王清夫人的原型。 “这货是个渔民的儿子,后来被一个大海盗俘虏並且收养。再后来,大海盗死了,他就和大海盗的妻子上床,自己成为了大海盗。” “他的势力最大的时候,手底下有几万人和1000条船!” “后来他不干海盗了,投降了官方,把自己的船和人都交了出去,还帮官方和別人打仗。” “不过官员们是看不上他这种海盗出身的人的,虽然他活著的时候要靠他主持海防,等他一死,就找理由把他妻子扔进大牢里了。” 疤面比尔不由感嘆:“四万个海盗!1000条船!这太他妈的不可思议了!我要是有1000条船,我他妈的一定炸了皇家港,活捉英国女王那个老**!” 李澈挠了挠头:“额,比尔老哥,我得说这跟你想的可能不是一回事。虽然说两者都叫海盗。但是东方的海盗並不会成天靠抢过活。” “他们是以一种帮会的形式生存和运行的。大多数底层海盗还有別的职业,比如打鱼。只在帮会有事的时候需要贡献出自己的武力。因此,这四万个人跟加勒比海上的四万个海盗不是一回事。” “原来如此。”疤面比尔点头道。听完李澈的讲解,他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船上的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物:瞭望手兼领航员的萨维勒,火炮长克里斯,李澈见过的二副雷迪,以及隨船牧师兼船医格特等等。 “特里克以前靠的是够狠,能镇住场子,不管和谁动手都冲在最前面所以大部分人服他。瓦尔瓦里拉还没有作为水手长出过海,但也有些亲信。那些跟他亲近的,可能会找你麻烦。不过……”疤面比尔笑了笑,露出一口有些残缺的牙齿,“你刚才那一下,应该能嚇住不少人。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但別指望太多,水手长要自己立得住,不能全都指望別人帮忙。” 第30章 出海 离开了李澈房间的疤面比尔进了船长室。博金斯正在那里抽著香菸,等待著他这位亲信的大副。 “你觉得我们的新任水手长怎么样?”博金斯问道。 “还不错。”虽然这里只有两个人,疤面比尔的態度仍然称得上毕恭毕敬:“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瓦尔瓦里卡的连斩都奈何不了他。” “而且……”疤面比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他最后那一手相当了不得啊!” 博金斯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这傢伙来自东方,传说那里遍地都是香料和黄金,而且还有神秘的武学和巫术,確实算是相当强悍的。” “而且,他能从遥远的东方来到加勒比海,恐怕还有些我们还不知道的能力。你多和他接触一下,最好能从他嘴里套出来有关东方航道的信息,没有也无所谓,但一定要保证信息的真实。” “所以,现阶段我们还是利诱他为主,没有必要就不要和他动手。至於瓦尔瓦里卡那个蠢货,死了也就死了,他和萨维勒走的太近,正好被这个新来的处理掉。”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头儿。”疤面比尔咧嘴一笑,粗豪的外表下潜藏著一颗精明深沉的內心:“我会把他的底裤都扒下来的。只要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他送给加勒比海的鯊鱼们当晚餐。” 正所谓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博金斯这边算计著李澈可能知道的“东方航道”,李澈也有自己的麻烦。 那就是钱! 从之前疤面比尔讲述的消息来看,抢一次西班牙人算得上是“大活”,可这个大活能赚多少呢?一万两千英镑! 这笔钱不是多,而是少,太少了! 全船七十號人,哪怕自己作为高层,分红能多点,也不可能超过一千英镑。这么一来,要想拿到手10000英镑,就得三天一趟“大活”。 这踏马怎么可能呢?! 李澈念及至此,也不由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开始研究別的应对策略。 可是苦思冥想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唯一一条还有点可行性的,就是临走前要是还凑不够,就把身上的现代武器卖给博金斯,找他要一万磅。 如果他不给,那就强抢。至於为什么现在不动手?那是因为博金斯和疤面比尔这两人很强,给李澈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无必要,李澈並不愿意跟他们动手,也没有把握能贏。 只是若真到了完不成任务的地步,那也只有强行动手抢钱一条道了。打不了卡好时间,抢完钱就回归现实世界。 接下来两天,博金斯继续招人,李澈则带著自己的几十个便士到赌场试了试手气。等到临开船的时候,换回来了对任务聊胜於无的几个英镑。 隨著“珍饈號”的船员数目达到博金斯船长预期的八十大关,李澈的博彩事业受到了史无前例的严重打击——因为船要开了。 “珍饈號”的补给工作业已全部完成。淡水桶、醃肉木箱、成袋的黑麵包和豆子都被装进了底舱,火药桶和炮弹被小心地安置在专用隔间,帆布、缆绳、木材等修补材料也一应俱全。新招募的几个面庞或稚嫩或沧桑的水手,带著对海洋的畏惧和对財富的渴望,忐忑地登上了甲板。 博金斯船长站在船尾楼,目光扫过甲板上略显拥挤的七十九名手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抽完最后一口菸斗,在船舷上磕了磕菸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船:“所有人员,各就各位。” 嘈杂的甲板迅速安静下来。水手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匯聚到船长身上。掌舵手站到了舵轮旁,疤面比尔检查著炮舱的准备工作。李澈也深吸一口气,站到了水手长通常负责的前甲板区域,目光扫过自己麾下的几十號人,確保他们都在位置上。 “收起跳板!”博金斯命令道。沉重的木製跳板被水手们喊著號子拖上甲板,固定在船舷。 “升起船锚!”绞盘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沉重的铁锚带著湿漉漉的海藻和淤泥,缓缓离开海底。 “张开主帆!前桅帆!左舷受风,左满舵!” 隨著博金斯一连串清晰果断的命令,“珍饈號”这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甦醒。巨大的主帆和前桅帆如同巨鸟的翅膀,在绳索的牵引下“哗啦”一声张开,兜满了从港口方向吹来的晨风。船舵缓缓转动,船头开始笨重却坚定地指向港外广阔的海面。 “珍饈號”开始加速,船身切开平静的港內海水,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跡。土图加港那熟悉的、混杂著各种气味的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码头上其他船只和建筑变得越来越小。清新的、毫无遮挡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纯粹的咸腥和自由的气息。 破晓时分,“珍饈號”驶出了土图加港的码头。当太阳从海平面一跃而起,万道金光洒满海面,海水於是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渐变色:越往远处顏色就越是蔚蓝,越是深邃。近处是透明的碧绿,能看清船身激起的白色泡沫里偶尔闪过的银色鱼群,稍远处则是纯正的蔚蓝色,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 土图加港的喧囂、放浪与繁华和大地的坚实触感一道,隨著“珍饈號”离港而被李澈他们远远拋在身后。 不得不说,船上的饮食还是相当不错的。除了出发前购置的麵包、豆子等,还有各种新鲜的现捞海鲜。 这时候工业污染还不严重,不会像后世一样,一整片海域里最符合欧盟食物安全標准的是一位不幸落水的素食主义者,剩下的都是重金属超標或者核污染的肉类。 (我写这一段只是为了写个地狱笑话,没有任何现实联繫。) 加勒比海有7000多个岛屿,数百万平方公里,平均22-30摄氏度的气温,孕育了无数的食材。 再加上从世界各地来到加勒比海的劳工、奴隶和移民所带来的纷繁复杂的烹飪技术,这片海域孕育了无数美食。 不过这跟海盗们没有什么关係,船上主要的烹飪手段还是麵包、豆子加上醃肉,最多配上柠檬或者酸橙调味。更高级、更复杂的烹调方式既没有条件,也没有受眾——毕竟,你总不能指望这群舌头都被朗姆酒泡坏了的傢伙拥有欣赏和品鑑美食的能力。 第31章 海兽 “珍饈號”的船头有一只裹著铁皮的锋锐撞角,显得这艘流线型中型三桅帆船更显纤长。在蔚蓝的海洋中,如同一道利剑般劈开波浪,只在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痕跡。 李澈在船上承担起了水手长的责任,大声吆喝著操练著手下的海盗们,带领他们练习近战,磨快刀刃。 不少人其实是打算看李澈笑话的,尤其是和瓦尔瓦里拉交好的那群水手。因为在顛簸的船上和在陆地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不少陆地上无人能挡的猛汉都会在船上屈服於大海的无边威势。 不过李澈並不在其中。对於他而言,虽然还做不到像漫画中那样稳稳地站在水面上,但是只要將查克拉聚集在脚底,还是能够很轻易地吸附在甲板上,保持身体的平衡。 因此,李澈在甲板上也是面色如常,胜似閒庭信步,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老於海上生活的积年水手,让那些想看笑话的海盗碰了一鼻子灰。 这时候海上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海风又劲又急,將“珍饈號”的船帆鼓的满满胀起,推动著这艘船只在大海当中恣意地快速航行。 泛著白色泡沫的海浪一层高过一层一层,跌宕起伏,一刻不停地拍打著“珍饈號”坚固的船身。只是看那潮头的磅礴气势,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嘆服於天地的庞然伟力! 若是有人从天空往海面俯瞰,便会惊觉“珍饈號”的渺小,这艘排水量数百吨的船只在这一层层的浪涛之中,只如同一片f在风中翻滚的细叶,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毁灭於大海的无尽威严之中! 坐在桅杆上的领航员兼瞭望手萨维勒突然叫了起来:“船长!你快来看,有情况!应该是一只抹香鯨!” 这时候李澈的玩家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你触发了支线任务:猎杀传奇!” “任务简介:加勒比海广阔的海域孕育了无数的传奇,对於人类而言,是三大传奇战舰,对於海洋生物而言,则是一个一个超越同类的强大生物!现在,有一只传奇海怪找上门来了。” “任务目標:击杀传奇抹香鯨。” “任务时限:6小时” “任务奖励:80点经验值,80点游戏幣” “任务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是/否” 毫无疑问,李澈接受了任务。 叼著菸斗的博金斯展现出了自己的强悍实力,也不见他如何急迫,手在桅杆上一拽,就把自己送了上去。 按理来说,加勒比海是几十种鯨鱼的聚居地。这地方出现一头抹香鯨不足为奇。 而且出现抹香鯨也和海盗们没有关係啊!因为他们不是捕鯨船,也没有耐心把一整只大鯨鱼带到陆地上加工,再把加工得到的鯨骨、鯨油、鯨膏等產品出售换成钱。 但是,以上说的都是正常情况下。在一般情况下,海盗不会閒的没事干去猎杀海兽,对应的,海兽们通常也没兴趣袭击海盗船。 而现在,这头肤色惨白的恐怖海中巨兽正正全速对准“珍饈號”衝过来。 “珍饈號”全长大约九十四英尺,也就是二十八米左右。抹香鯨的尺寸通常在十八米。这种巨大的体型差距一般也是抹香鯨不会袭击海盗船,尤其是大型海盗船的重要原因。 而“珍饈號”现在面对的这头怪物明显是族群中的异类,它的体长比“珍饈號”还要堪堪再长一些。要知道,这个体型已经追上体型第二大的鯨鱼长鬚鯨了,仅比最大的鯨鱼蓝鯨略逊一筹。 双方的速度都不慢,又是相对而行。说话间的功夫,这头恐怖的巨大海兽就已经到了“珍饈號”的旁边。 博金斯见状,冷静地发布命令:“左满舵,把船身甩过来,用撞角对准这傢伙,给它来下狠的。” “克里斯,你带上那群棒小伙做好准备,要是这畜生不跑,你们就请它吃几发炮弹!” 操舵手全力扭动著舵盘,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的强悍肌肉不住地跳动著,提供强大的爆发力。汗液和纹身的油彩涂抹在粗糙的肌肉上,在阳光下闪烁著光辉。 “珍饈號”纤长的船体在舵盘的带领下转过身,船头锋锐的铁皮撞角带著不可一世的磅礴气势捅向那头怪异强悍的抹香鯨。 然而这头海中巨兽並不是傻子。只见它快速地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又快速的浅到水底,任由撞角的尖端从它背部!上方险险划过。 撞角和抹香鯨脊背离得非常近,最近的时候或许只有一英寸,又或许只有半英寸,谁知道呢?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所有人都知道,人类方的第一次攻击失败了,接下来是抹香鯨的回合。 抹香鯨甩动尾巴,藉助海水给它的反作用力,將身体微微向右扭转了一个角度,和“珍饈號”形成了一个十字形。 隨后这头怪物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迅速上浮,將自己厚重强劲的脊背狠狠撞在了“珍饈號”的木质船底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船底传来,恍若天边闷雷炸开海面,好似神灵巨锤砸裂地壳。“珍饈號”刚刚整修过的船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痛苦呻吟声,昭示著这头海怪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多么的不可阻挡! 甲板上,水手们猝不及防之下,被震得东倒西歪,如同滚地葫芦一般在船上滚来滚去。惊叫声混著咒骂声,人声混著工具碰撞的叮噹声,在这海上的惊险时刻合奏出一曲有些滑稽搞笑的交响乐。 “啊啊啊啊啊!!!救我!!!” 惨叫的是一个有些贼眉鼠眼的瘦弱海盗,外號叫“老鼠”拉玛尔。这傢伙的个人实力和身体素质都相当一般,但在船上地位还不算低,因为他是专门负责销赃的,具体点说,就是在上岸之后和商人们討价还价,把赃物卖出高价,並以低价收购各类补给。 而他之所以惨叫,原因也非常简单且容易理解:他被震飞了,正在衝著海里,衝著那头庞然海怪落去。 李澈快人一步,將查克拉匯聚到足底,隨后找准拉玛尔的落点,双脚牢牢吸附在船体侧面,身体平行於海面。隨后看准时机一伸手,紧紧抓住拉玛尔的脚踝,把他从空中捞了回来。 这时候,博金斯的怒吼声如同混乱中的定海神针一般,从每个人耳朵边上响起:“操舵手!操舵手稳定住船身,给操炮手们创造开火的机会!克里斯!你和你的人瞄准镜那畜生的脑袋或者脊背,我要在五个数之內看到你们给那混帐吃一发狠的!否则,我会请加勒比海的鯊鱼们吃一顿海盗,还他妈的是海盗操炮手!” “其他人赶紧从甲板上滚起来,握紧你们的刀子和火绳枪,这畜生要敢露头就给我开枪往死里打!” 第32章 鯨落 博金斯在船上威望无双,听到他的命令,所有海盗都赶忙爬起身子掏出火绳枪,对准海底下那道巨大的可怕身影。 船身在海浪、海风和巨兽撞击之下摇摇晃晃,又在操舵手的控制下勉勉强强维持住了平衡。 克里斯和他的火炮小队转动沉重的炮身,將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来袭的凶恶抹香鯨,隨后齐齐开火。 “珍饈號”上配备的火炮有两种:一种是在较远距离下轰击敌方船身的,这种炮打的是实心的铅弹;另一种炮是在接舷战之前,靠近敌方船只之后杀伤对方水手,为展开接舷战占领船只做准备的,这种炮打的是霰弹。 沉重的铅弹在水面上激起一道道白色水柱,分散的霰弹砸开一片片水花。 炮火中心氤氳出一片片深红色,那是抹香鯨流出的鲜血。 抹香鯨要下潜深海捕食大王乌贼,会在潜水之前深吸一口气,將大量的氧气存储在血液里,用以支持自身在深海活动。因此,鯨血中的血红蛋白含量非常高,血液整体顏色接近黑色。 一击奏效,然而,还不等海盗们鬆一口气,抹香鯨便缓缓浮出了水面。 这头怪兽强健的背脊上镶嵌著一片密密麻麻的霰弹,正是这些微小的伤口,使它流出了鲜血,但也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皮肉伤。 沉重的铅弹也打中了几发。然而,这些炮弹相对於抹香鯨的体型而言,实在有些太过於渺小,同样根本无法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吼——!!” 巨兽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这声音中没有多少痛苦,只有被攻击后的愤怒。 抹香鯨惨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著诡异的瘮人光泽,半个巨大的头颅浮在水面上,一双小眼睛阴惨惨地盯著“珍饈號”,让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它眼中的毁灭欲望。 强健的背部肌肉缓缓蠕动,將嵌在皮肉里的霰弹轻而易举地挤了出去。 一眾水手掏出揣在腰间的火绳枪,对准抹香鯨齐齐开火。然而沉重的铅弹都无法打出伤害,更何况这群小水管呢? 抹香鯨的头颅重新潜入水底,隨后强壮的尾巴一甩,对准侧舷直衝而来。 “避开侧舷!”博金斯的厉声喝道。 下一刻,抹香鯨庞大的身体跃出水面,然后砸向船身,要藉助自己恐怖的体重压塌船只。 这时候博金斯展示出了自己作为船长的强大能力。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华丽的银色迅捷剑,遥遥一指,就见船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莫测的花纹。 那白色巨兽砸在魔纹加固的船体上,只能把把船挤出去,在海面上划了十几米,却无法破坏船只本体,反而把自身重重弹落。 抹香鯨庞大的身躯被弹飞,落在水中,砸起来一片滔天巨浪,哪怕是远在十几米外的“珍饈號”都被泼了一身。 但是这一下对博金斯消耗也不小,李澈站在他旁边,看的清清楚楚:抹香鯨撞上船身的一瞬间博金斯喉头鼓起,显然是遭到反噬,有血涌了上来。 不过或许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显出举重若轻的风范,博金斯又把这口血生生咽了回去。 “吼——!!!” 被弹飞的抹香鯨发出愈发狂暴的怒吼,它那一双眼睛幽幽地盯著博金斯,似乎知道就是这个男人刚刚坏了自己的好事。它惨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却让人感觉到它那如同火山岩浆般的暴怒。 萨维勒放声叫道:“小心,头儿!这东西在盯著你!” “我看得出来,不用你告诉我!”博金斯没好气地说道。隨后,他站上船头,手中的华丽刺剑正对著抹香鯨一指:“全速前进!对准它撞过去!” 抹香鯨看著这个强大的男人,同样对准“珍饈號”加速冲了过去。 这头庞然的海中巨兽想要故技重施,將身子跃出水面,活活砸死博金斯,砸碎“珍饈號”的船头。 然而这一次它还是未能如愿。原因也很简单,它误判了“珍饈號”的速度和它自己出水的速度,导致两者相撞的时候它那惨白色的庞然身躯还没有完全离开水面,被“珍饈號”魔纹加固的坚硬身躯撞了个正著! 血肉横飞!抹香鯨的皮肉被撕开一大块儿,在它的下腹处形成一个朗姆酒桶大小的血肉坑洞,从中流出巨量深红近黑的鲜血,將蔚蓝的海水晕出一大片赭红色。 “嗷呜呜呜——!!” 抹香鯨这次的嚎叫被痛苦填满,也是它开战以来发出的,最为痛苦、最为悽厉的哀嚎。 博金斯喉头再度一紧,这一次他也到了极限,没能把鲜血咽下去,唇角流出两道血丝,很快被他用手背抹掉。 见抹香鯨受了重伤,海盗们士气大振,发出了响亮的欢呼。克里斯带著手下调转炮头,对准抹香鯨再度开火! 炮弹激起了一道道高大的白色水柱,仿佛海水都短暂地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域。眾人的视线也被激起的水柱牢牢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发水炮撕开水雾,重重喷在了船身上,击碎了部分船舷和船壳,露出了里面黑黢黢的舱室结构。 冰冷的海水毫不犹豫地从船体破洞涌入,淹没了底层舱室。 大副疤面比尔和二副雷迪等人见状,急忙招呼海盗们拿木板和修理工具修补漏洞,及时把涌入的海水排出,以免船只淹没。 这恐怖的海中怪物见自己喷吐的水炮一击奏效,发出了得意的嘶鸣声。 只是由於腹部的重伤,这嘶鸣声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这傢伙跑不了了!克里斯!带你的人再给他来一轮!”博金斯怒吼著指挥道。 一个冷静平淡的声音响起:“用不著了,船长。” 博金斯一转头,只见李澈从船上翻出来一只鱼叉,紧紧地握在手里。 李澈深吸一口气,触发肌肉的光辉特效,身体猛然膨胀起来,瞄准抹香鯨,腰肢后仰,左手向斜前方抬起,右手向斜后方压下。 金属叉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冷艷的光泽。鱼叉隨著李澈绷紧腰肢出手,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抹香鯨。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剧烈摩擦过后的痕跡,持续了几秒才堪堪散去。 鱼叉精准的命中了抹香鯨布满鯨油的大白脑门,直没至柄,连鯨脑一併破坏掉了。 那抹香鯨中了这一击,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身子抽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第33章 收货 隨著抹香鯨的死亡,李澈的玩家面板上浮现出了“任务完成”的字眼,等级经验条来到了“lv3 299/300”,仅差一点经验值就能升到lv4。 疤面比尔和雷迪等人还在忙著修復船体的漏洞,博金斯让李澈带人,坐上“珍饈號”上带著的小木船清理收穫战利品。 对於捕鯨船而言,一头这么大的传奇抹香鯨是一笔相当庞大的財富。但对於海盗而言,他们能带走的只有抹香鯨身上最珍贵的额隆鯨油和龙涎香。 抹香鯨能產出的鯨油分为两类,一种是从身上的鯨肉和鯨脂中熬製、提炼得到的鯨油;另一种则是在抹香鯨凸起的大脑门(也就是额隆)里蕴藏的鯨油。 前者量大,主要用作灯油,但是提炼成本比较高,还不太能卖不上价,海盗们懒得要,也没能力要。这么大一条鯨鱼尸体可不是“珍饈號”能带走的。 后者是抹香鯨为了下潜捕食大王乌贼进化出来的结构。抹香鯨通过调节身体温度,使额隆鯨油膨胀或收缩,从而改变自身受到的浮力,最终实现下潜和上浮。 这种材料是炼金术士、铁匠和黑魔法师们的心头好,可以被用作將各种材料混合的融合剂,改善武器性能以及提高巫毒娃娃的製作成功率。他们为了一罐普通的额隆鯨油付出超过600磅的金钱,而从传奇抹香鯨身上出產的额隆鯨油甚至是有价无市,只会出现在拍卖会上,价格一般是2000磅起拍,最终的成交价往往在5000磅以上。 一头抹香鯨大概能產出一罐半鯨油,如果能把这些都贪污了,李澈的任务也就完成一大半了。 不过想在眾多海盗眼皮子底下贪污这么一大堆鯨油还是太吃操作了,有没有一些更简单且有强度的办法呢? 有的兄弟,有的! 李澈游到鯨鱼尸体后半部分,剖开鯨腹,忍著鯨鱼消化道传来的扑鼻“异香”,在抹香鯨的肠道里掏摸半天,摸出了一块人头大小、还带著几分柔韧性的灰黑色物体。 这东西是大王乌贼坚硬的头骨、喙骨等在抹香鯨肠道內,和肠道分泌物混合起来形成的物质,是龙涎香的原料,在经过长时间(一般大於十年)的海水漂洗和海风吹拂后,顏色会逐渐变浅,最终形成白色的龙涎香,价格相当於等重的黄金。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直接从抹香鯨体內取出来的龙涎香没有任何价值。它必须经歷自然的洗礼才会变得珍贵,而这一过程是人类的科技所无法实现的。 但是这里是拥有黑魔法和炼金术的加勒比海世界,传奇抹香鯨肠道內的龙涎香原体被认为同时具有传奇海兽丰富强大的生命能量和狞厉原始的捕食杀戮之力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是极为少见且珍贵的施法材料。 炼金术士们最初的梦想——製造黄金已经被认为是不可能的。因此,他们转向探求製造其他珍贵物品的方法,以获得財富。省略漫长的时间,將龙涎香原体冶炼成为真正的、价比黄金的珍贵龙涎香就是他们的目標之一。 所以,这块大约能卖出一千五百英镑的珍贵排泄物就被李澈私吞了。 至於怎么和亲爱的博金斯船长解释? 解释什么?抹香鯨体內没有这种原体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大部分抹香鯨都会將它从肛门直接排入大海,接受自然的洗礼。 再说了,这东西长得就像那玩意儿,李澈没认出来,合理,太合理了。 回到“珍饈號”上,李澈把收集到的额隆鯨油交给博金斯,並谎称自己没有找到龙涎香原体。 如李澈所料,博金斯对此只是耸了耸肩,对自己不佳的运气表示遗憾,並没有怀疑或者指责李澈。 疤面比尔等人的修补工作也接近尾声,博金斯把船员们叫到甲板上。 “我们的水手长亨利,为我们击杀了那只该死的白色怪物,带来了大约8000磅的收益,他应该享有这笔收益的百分之五。有谁有意见吗?”博金斯站在船头,对著眾多海盗叫道。 “没有!”被李澈救下来的“老鼠”拉玛尔扯著嗓子大喊。其他的海盗也跟著叫道:“没有!” 和瓦尔瓦里拉交好的海盗们当然不愿意见到李澈拿好处,不过这么多人支持博金斯的决定,他们也不敢闹什么么蛾子。 “很好!”博金斯说道,隨后扔给李澈一个钱袋子喝一瓶朗姆酒:“你做的不错,亨利,这是给你的奖励。” 李澈接过东西,对著博金斯微微一鞠躬,大声叫道:“感谢您的慷慨,伟大的博金斯船长!” 接下来博金斯又给了火炮长克里斯百分之二的奖金,剩下人的分红要到“珍饈號”靠岸,把额隆鯨油换成英镑之后才会发到每个人手里。 发完奖金之后,博金斯挥手示意眾人散去。李澈也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该说不说,博金斯確实是一个慷慨的船长。除了钱袋子里装著的,给李澈的那四百英镑之外,那瓶朗姆酒也不是什么大路货色。 老英雄 品质:稀有 类型:消耗品 特效1:越喝越奋勇。喝下后会短暂提高使用者的力量,使力量属性+1。持续时间与饮用量有关。至少喝下100毫升才会触发此特效。 特效2:越喝越粪涌。过量饮酒有害身体健康,单次饮用过量会导致腹痛、腹胀、腹泻等负面效果。不同人体质不同,触发此特效所需的“过量”也不同,但不会低於200毫升。 使用要求:喝下过至少100杯酒。 备註:刘皇叔,你以为一瓶酒,就可以收下一颗,被你伤过的心吗? ……博金斯船长还是个忠厚人啊! 这瓶酒的效果还不错,既可以增强自己,也可以削弱对手,算是非常全能的物品了。而且使用要求李澈也已经完成了。 这瓶酒一共有大概600毫升。试想一下,李澈和关底boss假意逢迎,在酒桌上和对方推杯换盏。 对方看李澈有好酒,邪魅一笑:“我是不会客气的,换大盏!” 李澈说:“当浮一大白!”,然后给对方斟酒,倒得酒杯里浮流浮流的。boss一饮而尽,隨后开始粪涌向前,一边喷一边问李澈:“这副本,到底你是boss,还是我是boss……” 第34章 会议 由於博金斯的魔纹守护,和抹香鯨一战造成的损失比较有限,经过船上海盗们的抢修之后,已经不再影响“珍饈號”航行,因此,博金斯也没有下回港整修之类的命令。 被李澈等人开膛破肚搜刮一通的抹香鯨尸体被沉入了大海,大量的鲜血在海面上晕出了一片片的暗红,又逐渐散去,三十米长的巨大尸体,沉入海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令人不由感嘆大海的浩荡威能。 尤其是对於海盗们而言,鯨鱼沉入海底的一幕,也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担忧起自己的未来:“这样强大的生物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海中,或许我也会有一天,葬身在加勒比海这蔚蓝清亮的海水里……” 李澈的心绪尤为复杂,作为穿梭各个位面的玩家,“游戏”就是他们的大海,哪怕成为称霸一方的传奇,在海洋的无边伟力面前也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卑微。 不过李澈这种伤感並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他自己赶出了脑海,然后继续修炼查克拉,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没多久,就有海盗敲开李澈的舱室门,通知他说博金斯召集包括水手长在內的一眾高层去开会。 船长室是博金斯的专属舱室,也是“珍饈號”上一眾高层的会议室。这里面的装潢並不如何奢华,乍一看会觉得跟李澈的水手长室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船长室两侧的架子上摆放著博金斯这位大海盗出道以来积攒的大量宝物。 比如吉普赛人用以占卜的晨曦之水晶球,从非洲运输香料到欧洲的航海图,由美人鱼的眼泪凝结而成的钻石等等,不一而足。 墙角还放有几个灰扑扑的的箱子,看上去平平无奇,毫不起眼,实则每一口箱子里面都装著满满的各国的货幣,比如英镑、金路易或者皮阿斯特银幣。 电影之中,“安妮女王復仇號”的船长黑鬍子,在他的船长室里,密密麻麻的摆放著一打朗姆酒瓶,就连强大而珍贵的“黑珍珠號”也被他施加了强大的黑魔法,缩小之后塞进了朗姆酒瓶。 博金斯和黑鬍子的差距巨大,但是他的船长室里也仍然存放著数量惊人的財富,看的李澈一阵阵的眼热。 当然,他肯定不能直接动手抢,不然以博金斯展现出来的武力,李澈完蛋了。 “珍饈號”上的高层逐渐到齐,博金斯见状,开启了这次会议。他衝著疤面比尔一点头,说道:“人都到齐了。比尔,你把情况再和大家都说一下吧。” 疤面比尔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好。这次突发情况,遇上一头传奇海兽,虽然我们取得了胜利,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左舷船壳破裂多处,最大一处破裂达到四英尺长,两掌宽。我带人用预备的木板和铁钉临时进行了修补,但是,我们的棒小伙子们都是用刀子和火绳枪的好手,不擅长做木工活。” “现在船的情况也就是不漏水不会沉,撑到航行结束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不发生战斗的话。” 眾人听到这话都眉头一紧,对於海盗而言,钱是不可能和和气气地就赚到腰包里的,现在却说必须要避开战斗才能撑到靠岸…… 疤面比尔继续说道:“战斗力肯定会大受影响。如果修补上的地方遭到炮轰甚至撞击,在最坏的情况下,整艘船都有可能会裂开!” “除此之外,我们在出发前准备的补给也损失了不少。醃肉和豆子有不少顺著船洞掉进加勒比海餵了鯊鱼,剩下来的大概只够我们吃八天。这意味著如果我们继续出发前的航行计划,我们得有一大半的航行时间吃生鱼——船上可没有备柴火!” “不光是吃的,淡水也有几桶被撞碎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火药和炮弹没有损失——感谢我们英勇的新任水手长亨利·摩根先生吧!要不是他及时干掉那头鯨鱼,我们还得多打出去两轮炮弹。” 博金斯接过话头:“总之,我们原定的航线和航行计划都要大打折扣,抓紧时间靠岸。” 听到这话,眾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或许有那么一些海盗,他们的骨子里流淌著对於冒险、叛逆和自由的追求並因此成为海盗,但大部分人还是为了最俗气的金钱才走上这条违法犯罪道路的。缩短航行时间就意味著赚的钱也要缩水,这对於海盗们而言是不太能够接受的。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平日里脾气比大炮还要火爆的火炮长克里斯此时隨意地打了个哈欠,举手说道:“我支持头儿的决定,返航土图加港进行修整。” 船医兼隨船牧师格特一听这话,立刻展示了什么叫海盗中的牧师也是海盗,当即拍著桌子和克里斯叫了起来:“你当然无所谓,船长已经把额隆鯨油的奖金给了你,剩下的卖了之后还能再分你一份分红,我们可还没进帐呢!” 博金斯轻轻咳嗽了两声,却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也让一眾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格特,有功者除了分红之外再拿一份奖金是船上的规矩,你对於克里斯和亨利拿奖金有什么不满吗?” 別看格特跟克里斯叫的欢,他还真没胆挑战博金斯的权威,当即臊眉耷眼地回应道:“没有,船长。” 博金斯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意见最好。”隨后转头看向克里斯:“克里斯,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说过要返航土图加港?” 克里斯一脸愕然,在脑子里翻了半天,才发现博金斯刚才说的確实是“靠岸”而不是“返航”。 平息了爭端之后,博金斯说明了自己的决定。他打了一个响指,一张纸页有些泛黄的海图飞到桌子上,平铺在一眾与会者面前。 博金斯伸手在海图上一指:“我原本的计划是再从西班牙人手里抢一笔,但现在情况有变,所以我决定转向到这里,拿赫勒岛附近。” “一方面,这里靠近拿赫勒岛,抢完也可以直接上岛补给休整,以及销赃;另一方面,这里是眾多海兽的棲息地,不少捕猎船在这聚集,动手抢起来也方便。” “另外,之前在土图加港,你们应该也听到有关拿赫勒岛的消息了吧?” 李澈一头雾水,他啥也不知道。不过其他人倒是脸色齐齐一边,看来这地方真有什么特殊之处。 疤面比尔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说道:“船长,你是说那个神秘古国水下遗蹟?” 第35章 鬣猎 除了一无所知的李澈,其他几人听到“神秘古国遗蹟”几个字,呼吸都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在海上,“遗蹟”两个字毫无疑问与金钱掛鉤! 但是,就像珍贵的额隆鯨油要击杀强大的传奇抹香鯨才能获得一样,財富不会凭空填满钱袋。遗蹟里无数的財富往往也与无数的机关、诅咒和危险一同出现。 就比如巴博萨先生通过叛乱夺取“黑珍珠號”之后,在神秘岛上得到了阿兹特克人遗留下来的宝藏,却被金幣上附带的诅咒转变成了骷髏怪物。 神秘古国遗蹟现世以来,虽然没有听说谁因为在此处探险而染上诅咒,但遗蹟中看守財宝的机关和古代文明豢养的怪物却是声名在外。 就连传奇战舰“飞翔的荷兰人號”以及它强大的船长戴维琼斯都在里面吃了大苦头! 好吧,海盗先生们干的事情就没有不危险的,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一项杀头的买卖。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海盗们,起码是“珍饈號”上的海盗们愿意去挑战不可能,尝试征服令戴维琼斯都吃了大亏,折了好几位手下悍將在里面的海底遗蹟。 二副雷迪苦著脸劝说博金斯:“船长,那个神秘遗蹟確实有钱,问题是咱们的实力,够呛吧?”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探险遗蹟这种事实在太危险了。就连刚刚和克里斯大拍桌子要求不能返航的格特,这时候都態度大转弯,表示要不咱还是回土图加港休整一下,再出来也不迟。 等一眾人嘰嘰喳喳说的差不多了,会议室里逐渐安静下来。沉默了半天的博金斯见状,终於开口说道:“我当然知道『珍饈號』比不了『飞翔的荷兰人號』,我当然也知道古国的海底遗蹟不是那么好闯的。”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自己进遗蹟!” “正如你们知道的,戴维琼斯也丟了几个心腹悍將在里面,你们觉得其他的海盗们难道可以全须全尾,毫髮无伤的出来吗?” “一旦他们受了伤从遗蹟里面跑出来,你们觉得他们会去哪里进行补给和休整?” 博金斯的问题引得几个海盗面面相覷。“船长,你是说他们会去拿赫勒岛?”李澈接口问道。 “一点错也没有,亨利!我们大可以在海底遗蹟通往拿赫勒岛的必经之路上耐心而又悠閒地等待,等著猎杀那些吃了亏急需补给的海盗嘛。” “海底遗蹟的事,咱们上次靠岸土图加港之前就已经传开了。戴维琼斯吃瘪的消息也就是这两天才传出来。” “换句话说,一定会有一批蠢货只知道遗蹟的財富,却不知道遗蹟到底有多凶险。我们只要抓住一个,就能榨一笔油水出来!” 这时候英国和西班牙爭夺海上霸权,海盗们渔翁得利,英国海军不但对他们放鬆了管制力度,如果海盗们愿意向英国女王献上一笔不菲的金钱,还可以获得“私掠许可证”,把私掠行为变成官方允许的合法行为。 海盗可以这么做,其他的商船当然也可以这么干。於是,不少拥有私掠许可证的武装商船,在遇到海盗的时候就將武器用来抵御甚至反抢海盗,要是遇见其他更加弱小的商船,也会临时客串一下海盗。 商船之间会互相抢,海盗之间自然也会互相抢劫。这都不算什么稀罕事儿,“珍饈號”上这批老海盗自然也不会觉得抢其他海盗要有什么羞耻心。 对海盗而言,唯一值得羞耻的就是抢的不够多! 因此,在博金斯宣布了自己的计划之后,空气中那股忧虑和牴触也被贪婪与狂热所取代。 领航员兼瞭望手萨维勒眼睛里精光暴闪,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说道:“船长,我喜欢你的这个计划!猎杀那些受伤的海盗船!就像鬣狗们捕食濒死的狮子那样!” 博金斯对手下的斗志和狂热感到十分满意。他因为术法反噬而有些憔悴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模有些冰冷的笑意:“就是这样!我相信那些傢伙会带给我们足够弥补损失的巨大財富。” “想想看吧!那些从海底遗蹟里面活著出来,哪怕是活著爬出来的蠢货们,他们会带著什么东西?会为我们带来多少財富?” “他们的船只是財富,他们的火炮是財富,他们在遗蹟之中找到的金幣和宝石是財富,甚至於这些蠢货在里面冒险的经歷都是会被哄抢的珍贵財富!” 博金斯冷静的声音里也逐渐变得跌宕起伏,如同溅入滚油中的水珠一样引爆了与会诸人的贪慾。 不得不说,博金斯的演讲技巧还是相当优秀的。儘管说的这一切还停留在设想甚至是幻想当中,博金斯那幅激动、狂热、沉醉的表情却好像已经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路易,听到了英镑叮噹作响的可爱声音,让听眾的情绪不由自主的陷入狂热与贪婪之中,跟著他一起幻想抢到財宝的美妙。 眼看自己的演讲起到了优秀的效果,博金斯点了点头,又心满,又意足。他挥手示意眾人散会,为接下来的猎杀行动做好充足的准备。 对於李澈这个水手长而言,他倒是落了个清閒。毕竟,不管是抢西班牙人还是抢其他海盗,底层的海盗们都只需要拿著刀子往前冲,或者拎著火绳枪放几枪就行了。 平日里的操练继续做,其他的准备也没什么可做的。 李澈回到自己的舱室,躺在床上漫无边际的琢磨著这次任务。 他只需要再有一点经验值就能升到lv4,再获得一点自由属性点。不过这次听到博金斯的安排什么支线也没触发。想来是“游戏”认为这属於当海盗搞钱的主线任务,不值当额外单开一个支线。 刚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玩家面板有提示这个世界还存在其他玩家,但其他玩家跟自己的任务不一样,可能有合作空间,也可能只能为敌。 “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別的玩家啊,他们的任务会是什么呢?”李澈在心里嘀咕著。 加勒比海世界当然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但是自由、冒险与海盗就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所以,其他玩家很有可能也会选择成为海盗。 换言之,接下来的猎杀行动,李澈就要和其他玩家对上了,大概。 “希望我能对付得了吧……”想到这里,李澈嘆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第36章 夜话 如果说白天的加勒比海展现出自己的汹涌威严,如同强大的神明一样令人畏怖,那么夜晚的加勒比海则展示著它的温柔可爱,如同慈祥的母亲一样令人亲赖。 这时候的加勒比海没了白天里滔天的大浪,只有泛著白色稀碎泡沫的小小浪花摇晃著“珍饈號”的船身,如同一位母亲为她的孩子轻柔地摇著摇篮,使整条船都变成了一张舒適的床。 海风倒是还在,但也从白天呼啸的狂风变成了此刻柔和的微风。 海盗的生活就是这样,既要与大海强硬的一面作斗爭,也要享受大海温柔的一面,生死皆在海面之上。 李澈站在甲板上,欣赏著这在现实世界难以见到的景色。 江城有江水穿城而过,李澈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城人,也没少坐过船。但是江流怎么能和无边的海洋相提並论,现代科技打造的轮船和十七世纪的帆船又如何同日而语呢? 更何况今晚夜凉如水,“珍饈號”上只亮著几豆灯火。天上几片云朵若即若离地守著明月,月光半遮半掩地撒在海面上,好像一片碎银。 这种情景,哪里是江船上可以见到的? “珍饈號”上大部分海盗都已经睡去,只有少数几个负责守夜的还醒著。 守夜海盗有两个职责,第一个是警戒,防止全船被路过的海军一脚踢死当成kpi。虽然说英国海军不怎么动他们,但其他海军可说不好。 对於“珍饈號”这种有一定实力,但又不算太强的海盗而言,他们可以和小股海军掰掰腕子,甚至能从后者手里强抢对方保护的商船,虎口夺食。 但要是撞上大部队海军,那就如同减速带对上大运,熟睡的丈夫对上黄毛,北航对上清华一样无能为力。 至於第二个职责嘛,则是…… “加勒比海是我的家乡~竖笛吹出了美美的模样~哥们儿相聚,必须整二两!醉了鯊鱼暖了我的火绳枪~~!” 海盗们彼此之间有一套暗號,用於黑暗中確定对方的海盗身份,並標明自己的身份。这样就能有效的避免小海盗被大海盗大老远当成海军一炮轰了。 当然,要是大海盗诚心想抢小海盗,那后者就只能自求多福咯。 夜色之下,被李澈救过一次的“老鼠”拉玛尔拿著一瓶朗姆酒来找李澈套近乎。 李澈本来是打算独自欣赏海景,现在被人打扰心里颇为不爽,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著。 拉玛尔能负责“珍饈號”的销售兼採购这么一个重要而又有油水的职位,当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此时他拿著酒过来和李澈攀谈,言语之间颇为幽默风趣。容貌虽然不尽人意(不然也不至於落下一个“老鼠”的外號),谈吐举止却十分大气自如,风趣幽默,丝毫不见畏缩,让人听来十分舒服。 拉玛尔拔出朗姆酒瓶的软木塞子,醇厚甜润的酒香瀰漫开来,连加勒比海的海腥味儿都衝散不少。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拉玛尔那张尖嘴猴腮、眼睛细长、生得一副鼠相的猥琐脸庞在朦朧的月光里若隱若现。一双精明的小眼镜里带著几分市侩和几分真诚。 “水手长大人,您尝尝这个,我的私藏,土图加港里『美人鱼』酒坊的私酿,我死皮赖脸才搞到两瓶!” 李澈接过酒水,往嘴里灌了一口。不同於之前酒馆拼酒,这次是真把酒喝下肚子里。 诚如拉玛尔所言,这酒品质相当不错,比那天“黑鯨鱼”老板为了多赚钱换的好酒还要醇厚。酒水一入口,只觉香醇甜润,不觉辛辣。咽下去后辛辣的味道却又从胃里涌上来。 这股回味辣而不烈,持久悠长,没有一般高度酒那种,仿佛有一道火线从喉头烧到肠胃那么强的刺激性,却又能够恰到好处地驱赶走海上凉夜身周的潮气与凉意。 “確实好酒!”李澈讚嘆道,“你大晚上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儿?总不能光为了请我喝口酒吧?” 李澈知道自己作为拼酒拼贏了疤面比尔的纯正大卫戴酒鬼,恐怕“酒量好”“嗜酒如命”之类的名號早就在“珍饈號”上打响了。拉玛尔大半夜找自己喝酒九成九是別有一番打算。 “嘿呀,我能有什么事,这不长夜漫漫,我陪您聊聊,时间也过得快些不是?”拉玛尔嘿嘿一笑,学著李澈的样子隨意地往船边一靠。 “再说了,您白天救了我一命,又是水手长,我的上司。我这不也是来找您拍拍马屁吗?” 见他不愿意说,李澈也没兴趣接著往下问,就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酒,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天。 拉玛尔確实能说会道。別看李澈一开始被他打扰的挺不耐烦的,听他天南海北地扯了一回儿閒天儿之后,李澈还真对他说的见闻起了兴趣。 “水手长,我跟您讲,这些年我在船上负责出手赃物,购买补给。別的本事没有,就一条,我见的事够多,认识的人,也够多!”拉玛尔有些醉了,两颊带著几分不正常的红,唾沫横飞地讲道。 “那次是在土图加港,当时咱们这船从委內瑞拉外海走了一圈,带回来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一样是一枚一直跳动的心臟!” “当时博金斯船长抢了一艘商船,谁知道那商船老板居然是个黑魔法师!他临死之前把自己变成了活尸,给咱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比尔大副脸上的疤就是被他一爪子抠出来的!” “不过他那玩意儿再牛逼也不如博金斯船长牛逼。最后它的心臟被博金斯船长串在了他那柄银色的刺剑上。”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的爪子上居然有毒!比尔大副中了毒,当时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全身都肿了起来,能有一个半大副那么大!他和博金斯船长是老乡,船长不愿意放弃他,就在土图加港四处打听,问有没有人知道怎么救他。” “最后是一个炼金术士接了这活。说要用那枚一直跳动的心臟作为原料,才能救活比尔。除此之外,还要了一大笔钱作为出手的报酬。” “船长把钱和心臟都给了他。只见他用手在大副胸口轻轻一划,就裂开了一道口子,还能看到臟器在里面缓缓地跳动,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第37章 炼金 拉玛尔的声音里,既有对於强大超凡力量的艷羡,也有对於炼金术士神秘诡异手段的畏惧: “然后,然后他又拿出来一口坩堝,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剂,装在好多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 “他把那些药剂按照一定的次序倒入坩堝,然后点著火慢慢熬煮。试剂混到一起形成的液体越发浓稠,最后逐渐形成一滩惨绿色的粘稠胶水状物体。” “那堆液体在坩堝里面不停地流动,但不管怎样就是不沸腾。虽然是在火上,但是看起来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比冬天的加勒比海还要寒冷!” “那炼金术士就对著液体念诵了一段咒语,於是,液体忽然一下就变得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站在旁边的时候,感到的也不再是寒冷,而是火焰一样的灼热。” “液体一边沸腾,一边冒出白色的蒸汽,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类似於比尔大副的身体的形状。隨著炼金术士念动咒语,雾气形成的人影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到最后,看起来已经和比尔大副没有什么区別了。” “雾气形成的人影没有头颅和下半身,只有躯干和一部分上臂。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雾气人形的胸腹部也有一道长长的、不流血的伤口,也能看到里面缓缓蠕动的內臟!” “在雾气人影成型之后,那个炼金术士就对著雾气吹了一口气,然后,雾气人影的心臟就凭空消失了。只有心臟消失了!旁边的血管、肌肉都还在!” “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比尔大副胸膛里的心臟也在那一刻消失了,而且同样只消失了心臟,並且没有流出来一滴血!” “当时博金斯船长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以为自己被骗了。当即抽出刺剑要杀了那个炼金术士。” “然而那个炼金术士头都没抬一下,看都不看博金斯船长一眼。他飞快地把那颗一直跳动的心臟往雾气人影上一拍,明明是血肉组成的心臟,却能够和雾气形成的人影轻鬆地融为一体!” “雾气人影的心臟被补上,比尔大副的心臟里也又多了一颗跳动的心臟。炼金术士再伸手,在雾气人影上划了一下,把伤口封了起来。比尔大副的身体也就被封了起来。” “治疗到这就基本结束了。比尔大副也恢復了意识,整个人开始哼哼唧唧地发出剧痛难忍的呻吟声。博金斯船长当时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之后,那个炼金术士继续熬著那一滩液体。隨著他的动作,比尔大副全身开始往外冒黑色的毒血,身体也在逐渐消肿。那个雾气人影也变得模糊起来,逐渐消散在空气里。” “等到坩堝里的绿色粘稠液体被熬乾的时候,比尔大副的身体也恢復了原样。炼金术士一口气吹散了剩下的一点雾气。比尔大副就又生龙活虎起来,一直到今天。” 故事很精彩,拉玛尔的讲述更加精彩,称得上一句绘声绘色。李澈听的入迷,没觉出来拉玛尔话里的用意。现在故事讲完了,李澈也差不多咂摸出味儿来了。 “很不错的故事,值得一些合適的报酬。”李澈不动声色地开口试探道,想要看看拉玛尔心里打得什么算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谁知道拉玛尔他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接著往下说,根本就不搭理李澈拋过来的话茬。 “水手长大人,您知道。我呢,身手平平,也就仗著这张嘴才能留在咱们『珍饈號』上混口饭吃。” “可是我也想涨涨本事啊!这事之后,我就对炼金术、黑魔法之类的东西上了心。私下里,我联繫上了那位炼金术士。凭著我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当然还有我做海盗积攒下来的的一点积蓄,我成功说服他教授我炼金术。” “不过结果嘛,”拉玛尔说到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也看到了,我动脑子学东西的天赋確实不行,不如我动嘴皮子的天赋,实在是没学出个什么样来。” “但是,那位大人看我还是比较顺眼的,给我留下了一个联繫他的信物,可以凭藉此向他购买炼金术服务。”拉玛尔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黄铜戒指,上面刻印著繁复的花纹。 李澈直勾勾地盯著他,意识到对方即將说到海底眼上。 “这次出海之前,我听他说最近需要一种,產自传奇抹香鯨体內的,灰黑色的石头状物体,但是和石头不一样,还多一些柔韧性。他说他愿意为此拿出两千磅的报酬。” 拉玛尔半是促狭,半是兴奋地搓了搓手:“当然,我要是能给他介绍这么一笔大买卖,作为消息费,他也愿意再付给我二百个英镑。” 李澈深吸一口气,终於明白拉玛尔给他兜这么大一个大圈子是要干什么。没想到博金斯都被他骗过去了,居然栽在了船上一个半吊子炼金术学徒手上。 李澈强自按耐住脑海里翻涌的念头,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打算死不认帐:“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天大伙儿可是只带回来额隆鯨油。再说了,那怪物身上要还有什么別的好东西,你当时怎么不告诉博金斯船长,让他再好好搜寻一下呢?” “我告诉你,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不信你叫人来搜我的身!”李澈嚷嚷道。仗著玩家背包的强力,李澈打算把这事矇混到底。 谁料拉玛尔见李澈声音一大,自己却是一惊。他赶忙示意李澈小些声音,不要惊扰其他人,然后贼眉鼠眼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没人发现他俩,才和李澈继续往下说。 “水手长大人,您这是何苦呢?我呀,是成心给您介绍这么一笔大买卖,您要是把这事捅出去,咱俩谁也落不著好不是?再说了,我看得出来,您不会炼金术,那您把这东西留手里图啥呀,不还得卖出去换成英镑不是吗?” 海风轻轻吹过,吹的船上的灯火一跳一跳的。灯火下面,李澈的脸也显得明灭不定的。 李澈见拉玛尔一口咬定龙涎香原体就在自己身上,也不再跟对方装傻,伸手就要接过拉玛尔手中的戒指。 第38章 交易 拉玛尔见李澈要答应,喜上眉梢,恭恭敬敬地把戒指递给李澈。 谁知道异变突起。李澈伸手根本就不是要拿戒指,而是直接按在了拉玛尔的面门上! “拉马尔先生,我承认,你讲的故事非常精彩,非常引人入胜。”李澈语气阴沉地说道。 “我也有一个故事。从前有一艘海盗船,船上有一个老海盗。有一天,老海盗喝醉,半夜意外从甲板上跌落到加勒比海里。第二天早上,同船的海盗发现他消失不见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成为海洋生物的食物了。” “请您帮我看看,这个故事怎么样?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拉玛尔的脸在李澈的手掌下变得惊恐万分,细长的双眼被嚇得滚圆。他能感觉到,李澈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绝对不是跟他开玩笑的。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让自己“意外跌落”去见鯊鱼。 透过李澈的手指缝隙,拉玛尔可以清晰地看到李澈手中的那枚硬幣——他確定那就是李澈用来重伤瓦尔瓦里拉的那一枚邪恶恐怖的硬幣。 “水……水手长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啊?”拉玛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脑海里疯狂回想自己是怎么得罪並且惹怒了这尊杀神的。 “我干什么?你觉得如果博金斯知道我私藏收穫这件事,他会不会送我去见鯊鱼?作为伟大的博金斯船长,忠心耿耿的手下,你又会不会告诉他?所以,我还是觉得,提前送你去见鯊鱼比较好。”李澈的声音冷的好像浸过冰水的刀子一样,冒著丝丝寒气。 拉玛尔一听这话,一方面,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额头冒出的汗水浸湿了额发;另一方面,他也鬆了一口气,毕竟知道了李澈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我发誓!我以父母的坟墓和灵魂起誓!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告发您!”生死关头,拉玛尔那条如簧巧舌功率开到最大,疯狂向外吐出单词。 “您想想,我也没有必要这么干啊!是,这玩意儿不便宜,但是要是交给博金斯船长,他和比尔大副他们肯定要占大头,剩下那两个子儿分到我手里还能剩多少?” “我要是给您和劳伦斯先生牵个线搭个桥,至少也是两百英镑进帐,我当海盗就是为了赚钱,又何苦自断財路呢?”那劳伦斯先生想来就是拉玛尔提到的那位炼金术士了。 李澈听这话说得有理,手上力道稍稍鬆了下来。 拉玛尔见状,赶忙再努力一把:“您看,您不就是担心我把这事告发给博金斯船长吗?我给您出个主意。” “我如果要告发您,无非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我来找您是博金斯船长的命令。博金斯船长本身肯定不知道您手里有货,不然他早就动手了。最多就是怀疑,然后派我来试探您。” “第二种情况,我是自己来的,打算骗出您手里的龙涎香原体,拿著东西去找博金斯船长邀功。” “您就別把东西拿出来,上了拿赫勒岛,我直接带您去找劳伦斯先生,这样就能避开『珍饈號』的人直接完成交易。我听您刚才直接要人搜身的信心,应该是有信心不让旁人拿到证据吧?这样一来,不管我是博金斯船长派来的,还是打算拿了您的东西再告发,都会因为拿不到您的东西而不可能继续下去。” “您要是还觉得不保险,我厚著脸皮再跟您討一笔报酬。我拿了您的钱,就是私下和您商定了交易,博金斯船长知道了,肯定连我也不会放过啊!这样,咱们就彻底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拉玛尔不愧是老於市井的精明人物,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想出来这么全面的安排。 李澈听了拉玛尔的辩解和方案,觉得很有道理,於是便从怀里(其实是玩家背包里面)掏出了博金斯扔给他的钱袋子,从里面摸出来二百英镑交给拉玛尔。 其实对於李澈而言,龙涎香原体他是卖也行,是不卖也行。任务要求说的很清楚,获得一万英镑或者等价的货物。 之所以答应拉玛尔的交易,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开的价码比“游戏”给的换算价格(1500英镑)高一些,另一方面也有拉玛尔的故事讲的太精彩,李澈打算见识一下本世界的炼金术和超凡力量的原因。 按照两人的约定,李澈会把龙涎香原体拿在自己手里,作为信物的戒指也会留在拉玛尔手上。一晚上折腾这么半天,最后相当於只在口头上订了个交易。 李澈挥了挥手,示意拉玛尔走人。拉玛尔顿时如蒙大赦,对著李澈连连躬身,然后脚步略显虚浮地快速跑回了自己的臥室。那样子活像一只见了猫儿惊慌失措的真老鼠。 甲板上再度恢復了寧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和远处海盗船上传来的微弱的船歌声。加勒比海的夜景还是那样迷濛动人,可李澈却没有再看下去的意思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拉玛尔离开之后,李澈自己也转身回到舱室里。经歷了这么一摊子事,他也没有了那个閒心思,来继续欣赏夜景。反正在海上的日子还长,回头有时间再看也是一样的。 根据之前会议上疤面比尔的发言,最多还有八天就会登上拿赫勒岛,和那位神秘的劳伦斯先生完成交易。 以博金斯的性格,大概率不会等到食物吃完才靠岸,而是会提前一天到两天就进行休整,所以,距离交易的时间大约是六到七天。 李澈在吃下人人果实之后,恶补了不少漫画和小说,包括大篇幅描述炼金术的《钢之炼金术师》。 其中的炼金术通过炼金法阵发动,是一种强大的后勤能力。法阵以象徵周期和循环的圆作为基础,引导自身力量匯集,再引导力量流经每个炼金术士独有的、根据自己掌握的炼金知识和对知识的理解绘製出的“构成式”,最终实现各种神奇的炼成效果。 至於李澈为什么没学,次要原因是这玩意儿动静太大,李澈现在还是和父母家人住在一起的,没有这个条件练习。 主要原因是人都有惰性,这玩意儿太难了,跟做化学题一样,刚刚高考完的李澈不想受这份折磨…… 后勤系技能实在是太麻烦了,消耗大量精力却不直接提高战斗力,还是以后要是搞到相关的技能捲轴再学吧。 第39章 海战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海面上,荡漾起一片金光,把“珍饈號”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博金斯叼著菸斗笔挺地站在船头,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这片海域。在他的命令下,“珍饈號”正升起满帆,向著海底遗蹟到拿赫勒岛的必经之路上全速前进。 接下来的两天航程都是这样全速赶路中途遇上了一次武装商船,再確定对方不打算反抢己方之后,就和对方错开了,没有动手抢劫。 萨维勒作为瞭望手兼领航员,难得能轻鬆一些,因为只需要辨认大致的方向和天气就行,不用拿著个瞭望筒满世界地搜寻目標。 水手们在李澈的带领下继续每日的操练,包括磨刀、打靶等等。私下里交情好的海盗往一块儿一扎堆儿,就开始幻想这一趟能拿到什么好东西,海底遗蹟里面都有什么,拿到土图加港卖能换多少瓶上好的金朗姆酒。 第三天中午,“珍饈號”已经到达了预定的位置,並在这一带游荡了大半天了。毒辣的太阳打在“珍饈號”上,使每个海盗都蔫不拉几地乖乖滚回了自己的舱室乘凉,只有可怜的萨维勒还要在桅杆顶部兢兢业业地搜寻目標船只。 “船长,有情况!”视线尽头出现一只晃晃悠悠地船影,让萨维勒发出了兴奋而沙哑的叫声,打破了酷热之下全船的寂静。 “十点钟方向,三桅船,从航向判断,是从海底遗蹟出来往拿赫勒岛走的船!”萨维勒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了更多的信息。 空无一人的甲板一瞬间就被骚动的水手们挤满,博金斯举著自己的单筒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海面,疤面比尔、雷迪等人也靠在船舷边向远处张望。 李澈也眯起眼睛向远方看去。距离尚远,阳光又毒,李澈没有萨维勒那么好的眼力,看不太清楚船的具体形態,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根据李澈不怎么丰富的航海经验来看,这艘船受伤確实不轻,航行姿態看起来就很彆扭。 博金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终於来了,左舵十五,全速前进!萨维勒,盯好后面有没有尾巴,別让別人抢了我们的鱼!克里斯,让你的人都打起精神来,一旦进入射程就全力,不能给他们向我们开炮的机会!” “是!”眼见得要有一笔金钱进帐,人心底的贪婪成功地驱逐走了毒日头带来的疲惫和虚弱,让这些棒小伙儿们爆发出了高昂的士气。 隨著两艘船的距离迅速拉近,更多的细节披露在“珍饈號”上眾人眼前。 这艘船比“珍饈號”略大,三桅帆船,吃水量和吨位都相当不俗,然而现在却十分狼狈:右侧船舷的木板上,有一大片令人心惊的焦黑,看起来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帆布上分布著大大小小的不规则坑洞,边缘成焦黑色,好像是被什么强酸溅上去腐蚀出来的一样;桅杆也摇摇晃晃的,似乎是断了之后又重新接上的。 “看起来这海底遗蹟真是够凶险的啊……”李澈见这大船的惨状,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嘆道。 博金斯倒是微微惊讶,旋即又转为冷笑和嘲讽:“裴廊德號?捕鯨船也来凑海底遗蹟的热闹了?” 裴廊德號自知受伤不轻,对海面上的异动也十分警惕。见“珍饈號”直挺挺地对准自己直衝过来,当即把炮口对准了“珍饈號”。 博金斯见状,立即喝道:“克里斯,开炮!” 隨著博金斯的命令,整个船身向左斜了一下,右舷喷吐出十来道火舌,將沉重的铅弹倾泻向受伤的裴廊德號! 裴廊德號的船头上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船长亚哈,他身材高大,同博金斯一样在嘴里叼著一只菸斗。左腿齐膝而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木头做成的假肢,被亚哈毫不遮掩地展示出来。 大副斯达巴克和二副斯塔布一左一右地站在亚哈身边。斯达巴克手边还站著一个身材强壮,皮肤黝黑的高大男人,是裴廊德號的鱼叉手,强大的战士奎奎格。 胡豆儿的声音在李澈的脑海里响起:“老大,我建议你躲一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未落,李澈就知道那不好的预感来源何处了。那裴廊德號虽然是一艘捕鯨船,却配备了超过三十门加农炮! 这张底牌一翻出来,“珍饈號”上眾人无不大惊失色。疤面比尔一句“mther fcker”情不自禁地喷涌出来,隨后厉声指挥操舵手將船只打正,减少面对炮火的面积,避开脆弱的左舷。其余人趴下,抓紧甲板。 这三十几门加农炮哪怕还没开火,只是用那黑洞洞的炮口指著敌人,也让李澈生出一种要被粉身碎骨的巨大压力! 博金斯右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对战传奇抹香鯨时出现过的魔纹再次爬满整个船身。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两次出现的魔纹並不一样。之前的那次给人以厚重、强硬,坚不可摧的感觉。这次的则给人以灵巧、迅捷,锋锐难当的感觉! 在博金斯强大的个人实力加持下,“珍饈號”的速度和灵敏度都大大提升。李澈也尝试开启自己的迅疾光环进行加速,但是技能范围太小,无法涵盖整艘船,效果十分的不理想。 博金斯的身形依旧挺拔,声音依旧锐利,指挥著舵手调整方向,在漫天炮火之中穿行而过,如同一位芭蕾舞者一样的优雅。 但是,裴廊德號的火力实在太猛了,就连强大的博金斯船长也不可能全部躲开,还是有一发炮弹命中甲板,木板被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出。 一块溅起来的巨大碎片热情地亲吻了不幸的二副雷迪先生,使他当场就晕了过去,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哦有人试了雷迪的呼吸还活著啊,那没事了。 这个时代的火器技术整体还比较落后,大炮不能连续开火,需要在打出一发炮弹之后清洗炮膛里快速摩擦產生的毛边和发射药的残留物,然后重新装弹填药,程序复杂繁琐。 而且裴廊德號作为专业的捕鯨船,平常几乎不会用到火炮,主要是使用鱼叉进行捕鯨,只有遇到强大的传奇生物的时候才会开上几炮。 这固然使他们的炮状態完好,接近崭新出厂的状態,但也使得裴廊德號船上的水手操炮技术相当的“优异”。 第40章 接舷 由於刚才为了儘可能的减少“珍饈號”正面面对炮火的面积,整艘船被调整为了船头正对裴廊德號,形成了一个“丁”字结构。 博金斯刺剑一挥,剑身和船上的魔纹都散发出银白色的耀眼光芒,剎那之间,“珍饈號”的速度提高到顶点! 海浪如同一堵高墙一样绽放在这处海上战场之中。“珍饈號”纤长的的船身如同博金斯手中的银色迅捷剑一样刺穿海浪,直指裴廊德號! “抓住身边的东西!”疤面比尔嘶吼著指挥道。 下一刻,“珍饈號”尖锐强硬的撞角,狠狠地捅进了裴廊德號的橡木船身,使后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在裴廊德號强悍的火力面前,纤长的“珍饈號”就好像面对疯狂的斗牛的西班牙斗牛士,看起来十分弱小,却又能以一种优雅而残忍地將手中的利剑捅进斗牛最脆弱的脖颈,取得最后的胜利!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两艘船都发生了巨大的震动,甲板上大部分水手都被震得七扭八歪的,只剩下李澈、奎奎格、亚哈、博金斯等少数几个强者还稳稳地站立在甲板之上。 衣衫襤褸的海盗们儘管被震得趴伏在甲板上,仍然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还没从头昏脑涨中缓过来,就凭著记忆和经验,將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向裴廊德號拋了过去。 这些绳索的两头都掛著重物。这样一来,一可以將两艘船捆绑起来,不至於被海浪推开;二是能够创造出跳帮战的通道,帮助海盗们迅速登上敌船;三是拋掷的时候重物具有一定的杀伤力,逼退对方水手,使其无法第一时间断开绳索。 操炮手们將两磅炮的炮口对准裴廊德號的甲板悍然开火,密集如雨的铁砂霰弹打的敌方水手抱头鼠窜。 在己方火炮的强力火力掩护下,李澈抽出自己的水手刀振臂一呼,带著贪婪而凶残的海盗们直衝向裴廊德號的甲板。 裴廊德號是捕鯨船,不运货。船的內部空间没有给货仓留出位置,反而大量建成了水手舱。因此,儘管裴廊德號和“珍饈號”吃水量和吨位相差不大,前者的人手数量却是后者的两倍还多。 在这种接舷战之中,参战双方的作战意志可以说是首要的。技战术水平,装备的优劣甚至人数的作用都要排在后面。所谓一勇二力三技,就是如此。 本来捕鯨水手们的勇气和战斗力就比海盗们差上一截,更何况李澈在登船之后就开启了自己的迅疾光环,使身周海盗的作战能力更上一层楼。一时之间,甲板上完全形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裴廊德號的水手们也不是没有反抗,他们也掏出自己腰间別这的火绳枪对著海盗们来了一轮稀疏的射击,不过效果嘛,只能说聊胜於无。 这帮人的枪法本来就相当一般,再加上海盗们都突到脸上了,恐惧之下手再稍微一抖,命中率只能说是相当感人了,伯乐看了都说好马。 偶尔有几个海盗点实在背的不行,被打下船也能很快地再次爬上来。 裴廊德號的船体两侧分布著密密麻麻的大號掛鉤,本来是用於刺入鯨鱼尸体,配合绳子固定,將捕获到的鯨鱼运送回陆地上的。然而在眼下这种情况,却变成了海盗们攀登船身的借力点。 李澈这时候冲在第一线,展示出了他作为水手长的强大实力。所有试图上来拦截他的水手在他面前基本就是三下一个的水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李澈面对这些普通水手完全就是流水线一样的屠杀,就连流程都没有什么变化。拿水手刀当头劈下去,对方无非就是两个选择,要么同样拿武器架住,要么向侧方或者后方闪躲开来。 如果对方选择招架,身体就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僵直,接下来就是一发指枪抓后摇,点到心口打出大確反,然后顺手一刀抹了脖子。 如果对方选择向两侧闪避,身体同样会有一个短暂的僵直,不过这个位置不太好指枪打確反,所以李澈选择掏出火绳枪或者锈鹰崩了对方。 当然,裴廊德號上也不是没有高手。人家也不是傻子,不会看著你屠杀他们的水手而无动於衷。 奎奎格率先动手。这个体格强壮,性格沉默的部落王子虎吼一声,手持一根长柄鱼叉率先向李澈发难。 鱼叉又急又快,长柄鱼叉尖端闪烁著骇人的寒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毫无花哨地猛刺向李澈面门。这一击简单而又直接,凝聚了这黑汉子和海中巨兽搏杀锻炼出的恐怖爆发力,让人避无可避。 李澈正杀得兴起,不料想旁边冷不丁来一柄鱼叉。仓皇之下,两脚牢牢扎根於甲板之上,上身竭力后仰,再加上胡豆儿施加於李澈身上,扭曲光线误导他人的幻术,才將將躲过这一击。 一击不中,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竟被奎奎格单凭臂力,就轻轻鬆鬆地定在了空中。隨后他手臂一甩,鱼叉裹挟著巨大的力道,对准李澈肋间向斜下方劈砸而去。 不过这时候李澈也有了一定的反应时间,不再像初见时那样惊慌。他身体陡然一轻,如同一张纸被鱼叉带起的劲风吹飞那样向后飘去。 李澈这时候和奎奎格距离很近。为了有足够的空间躲开攻击,李澈双脚脚尖勾起,只靠脚跟支撑,腰腹全力后缩,整个人摆出了一个巨大的“c”字形,才勉强躲开这一击。 亚哈船长本来也想和奎奎格联手夹击李澈的,无奈博金斯却悍然出手。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动著海盗那种嗜血与兴奋的光芒,仪態却如同贵族踏入舞会一样优雅地踏上裴廊德號的橡木甲板,紧握著那柄华丽的迅捷剑刺向亚哈。 大副斯达巴克被铁砂霰弹打了个正著,双眼红肿,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短时间內无法参战。二副斯塔布则和疤面比尔战作一团。 裴廊德號的甲板上乱作一团,一时之间,无人能来帮助李澈,当然也没人能给奎奎格助拳。 奎奎格再度舞动手中鱼叉,手腕一抖,於空中绽开一片乌光,或挑或砸,或扫或扎,招招势大力沉,原始而致命。 不过奎奎格並没有受过什么格斗技术的训练,找事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下,很快就被李澈看明白了他的出手习惯。再躲过一次直刺之后,李澈猜到他下一招会是横扫,於是將身体一侧,左臂直接架向他挥来的鱼叉。 儘管穿著ut-4防护服,这恐怖的一击还是让李澈觉得左臂好像被汽车碾过一样,左半边身子都是一麻。 但这一下也打乱了奎奎格的攻击节奏,为李澈创造出了一个绝佳的反攻机会! 第41章 苦战 李澈此时的姿势是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躯干正对右方,就像“珍饈號”只用船头面对裴廊德號一样,只用左半边身子面对奎奎格並接下他的横扫。 奎奎格的体力在他飞速挥舞手中鱼叉的过程中迅速消耗,这一记横扫被李澈挡下来之后,他已经不能像一开始那样游刃有余地连续变招发动后续攻击了。 鱼叉被李澈盪开,奎奎格的攻击停顿了一下,调整自己因体力消耗而有些杂乱的呼吸。 李澈看中的,就是他换气调整呼吸的这一个短暂的时机! 右脚发力,重心转移到左脚,原本侧向的身形在强大的爆发力下向左扭转,右手紧握著锋利的水手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带著悽厉的雪亮刀光直取奎奎格喉头。 这一招是李澈从瓦尔瓦里拉的刃轮学来的,不过他现在一击之势倒是足够凶猛,但是后继比较乏力,还不能连续斩击。 奎奎格见刀势凶猛,鱼叉来不及回防,只能上半身全力后仰,以求避开喉咙要害。 然而李澈这一刀时机卡的十分刁钻,刀路既急且险,奎奎格也不能完全闪开。喉咙是保下来了,胸口却多了一道狂喷鲜血的刀伤。 这黑汉子出身土人部落,手里也有些奇特的土方子。只见他向后一跳,和李澈拉开距离,伸手从腰间挎的,由某种植物纤维编製成的小袋子里掏出几株被炮製过,呈紫黑色的草药。 然后他一边伸叉直刺,防止李澈突进,一边將草药塞到嘴里大嚼特嚼。隨后把嚼出来的糊糊吐到手心里,往胸口刀伤上囫圇一抹,血流立刻就显小了,过了大约一分钟,就不再流血了。 虽然说不能让伤口直接癒合,但也称得上效果显著。 李澈当然不能在一旁干看著他给自己治疗,可是几次三番往前突进都被他那一柄鱼叉,用简单明了的突刺给挡了回来。 不但突进无果,李澈自己还挨了几下,被戳著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令李澈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 奎奎格见李澈吃瘪,露出满口白牙森森然一笑,用蹩脚的英语说道:“我承,认你,確实,很强,但是,这里,是我,们的,船上!所以,你肯,定贏,不了!一定,失败!” ……你曹大佐啊还在这念二言绝句。 虽然奎大佐……啊不是奎奎格的口音多少带点抽象,但他说的话倒没什么错。如果他一心防御,李澈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当然,是不用命运的抉择、肌肉的光辉以及魔术礼帽的情况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现在也不怎么需要用这三件道具。虽然亚哈和博金斯,斯塔布和疤面比尔还战得难捨难分,一时之间打不出结果分不出高下,但是裴廊德號的普通水手却被“珍饈號”的海盗们逼得全面落入下风。 以眼下的形势来讲,奎奎格可没有资本和李澈打防守反击。他必须儘快干掉李澈,然后帮助水手们把海盗们赶回“珍饈號”上,或者送他们去见鯊鱼! 也不知道奎奎格的酒袋子里面装著的是什么东西。只见他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几大口酒下肚,浑身的肌肉都鼓了几分,在阳光下反射著光辉,好像半截铁塔直直地插在裴廊德號的甲板之上! 奎奎格虎吼一声,再度主动出击! 他这次出手,攻击风格和刚才大相逕庭。只见他把鱼叉夹在右肩腋下,小臂向里收搭在鱼叉杆的下面,手腕则向外翻,握在鱼叉上木柄上,利用右臂牢牢將鱼叉锁住,仿佛鱼叉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隨后他右脚踏前一步,带动右手的鱼叉向前直刺李澈的脑袋,力求儘快干掉李澈! 李澈见他来势汹汹,下意识地左脚后退一步,顺势转过身子,让开他这一击。 不想奎奎格看似是个傻大个,实则粗中有细。李澈这往右一躲,却正好落入他的打算之中。 奎奎格粗如蟒蛇的左臂悍然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向李澈面门,右手的鱼叉同时回扫。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恐怕李澈的脊柱都得被打折! 前有狼后有虎,李澈避无可避。危机之下,李澈的一腔悍勇也被激发出来,將身一矮避开奎奎格的左手,隨后左手四指併拢成枪,右手握水手刀,迎著奎奎格直往他怀里扑去! 在这么短的距离之內,李澈直接用出了剃! 水手刀和指枪一前一后地捅到了奎奎格的小腹上,李澈为了加大伤害,还把水手刀拧了一圈才拔出来。 撕心裂肺的剧痛使得这个强健的大汉也发出了痛苦的吼声。但是,儘管受到重伤,奎奎格的攻击却不会停止!他右手的鱼叉不但不停,反而加速扫向李澈的后背! 这么近的距离,李澈避无可避,只能选择用铁块硬撑!同时,將命运的抉择绑定自己,指定天使面向空中拋出,以求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奎奎格的这一发横扫可以说是他重伤垂死、迴光返照之际的搏命一击。所有的一切都被放弃,只求杀掉李澈!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到李澈的后背上,传来的反震之力甚至直接震碎了奎奎格锁著鱼叉的右臂! 而李澈自然也不好过,铁块並不是万能的,更何况李澈才练了多久。在这如同山崩的一击面前,李澈的铁块直接被打到破功,整个人如遭雷击,口中狂喷鲜血。 硬幣落地。很遗憾,这一次李澈並没有得到命运女神的青睞。硬幣恶魔面朝上,虽然不会对李澈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也意味著他无法获得治疗。 这时候更曹丹的事情发生了。裴廊德號大副斯达巴克完成包扎,虽然瞎了一只眼,但也勉强能够適应,这时候见李澈杀了奎奎格,怒吼一声就要提刀来杀李澈。 虽然说斯达巴克右眼被一炮打瞎,左眼也一片红肿,战力严重受损,但李澈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啊!背部刚受重击,脊柱疼的好像要裂开,肌肉也传来不堪重负的酸麻和剧痛,就连发力都成问题。 斯达巴克也看出李澈身受重伤,狂叫一声,出手刀刀砍向李澈要害。中门大开,一点不提防李澈反击,不顾自己的安危,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以伤换伤的打法! 第42章 船舱 李澈心中唯有苦笑。他现在使劲都疼拿头和斯达巴克以伤换伤。对方虽然眼睛受了伤,其他零件可还是完好的! 更何况,就算他身体完好,也没时间在甲板上和这傢伙拖著了。 裴廊德號能从遗蹟里面带出的財富有限,一但“珍饈號”获胜,其他船员动手掠夺,最后这些財富就肯定要充公,再有博金斯进行分红。 博金斯自己必然要吞掉这块肥肉上最为肥美也是油脂最丰富的一块,剩下来的还能有多少落到李澈手上? 所以他必须先走一步,私吞掉大量的財富! 李澈心念电转,在脑海里问道:“胡豆儿!你能不能变成我的样子?” 自从得到大愿莲花之后,李澈几乎天天带著胡豆儿去各大寺庙、道观揩油,因此这狐狸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勉勉强强吧,细看肯定会被看出来差別。”胡豆儿回答道。 “好!我会和他过几招,然后招出鸽子短暂挡住他的视线。你就趁这时候变成我的样子和他耗著就行,打不贏也没关係。但是要儘量拖长时间。” “粗看能应付过去就行,你別让那个斯达巴克认出来他的对手换了人就足够了。至於博金斯和疤面比尔那边,他们没工夫注意这里,你儘量背对他们,没人能看出来这边有问题。” “还有,如果甲板上出了什么变故,你及时通知我!”李澈对胡豆儿吩咐道。 “好的老大!”胡豆儿一口答应下来。 由於背部肌肉酸疼,李澈面对斯达巴克的激烈攻势难以抵挡,只能用自己的水手刀堪堪招架一下。 每一次两刀相交,李澈都会被对手凶恶的怪力震得脚下踉蹌。 斯达巴克一只眼完全瞎了,另一只眼也红肿不堪,视力严重受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李澈的大概轮廓,却无法注意到李澈脚下的小动作。如果此时他双目完好,恐怕一眼就能看穿李澈借著不敌,正在一步步靠近船舱。 斯达巴克又是一刀看来。李澈正要举刀架住,手里的刀子却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定邪异的黑色礼帽! 下一刻,几只羽毛惨败、眼珠儿猩红的鸽子悍不畏死地冲了出来,在李澈的命令下扑棱著翅膀扑向斯达巴克受伤的左眼。 这些鸽子的实力並不强,行动也比较呆板,但是距离太近了,完全挡住了斯达巴克仅剩一半的视野。 “fuck!!!这都是什么鬼玩意儿?从哪冒出来的?!”斯达巴克猝不及防之下,被鸽子们糊了一脸,下意识地挥动水手刀试图驱赶鸽子,手忙脚乱地握著刀子一阵乱比划。 就趁这个时间,李澈把水手刀往地上一扔,留给胡豆儿用,拖著伤躯一个翻滚就进入了船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与此同时,一个狐狸身影轻轻巧巧地从李澈身上翻身下来,隨即化作一个和李澈有八九分相似的人,捡起李澈留下来的水手刀就和斯达巴克战作一团。 胡豆儿虽然修为大涨,但它的能力是侧重精神方面的,並不擅长於拿把刀子跟人家肉搏。儘管如此,胡豆儿此时的力量和身体状况还是比挨了奎奎格一记搏命的李澈强不少的。 斯达巴克感觉到对手的实力突然变强,不惊反喜,以为是对手用了什么临时提升力量的秘术或者道具,这类东西往往不能持久,於是便收了几分力,等著“李澈”的爆发结束,再一举结束敌人的生命。 再加上斯达巴克要小心“李澈”再次召唤鸽子,因此更加小心起来。他可以接受自己被对方砍伤几刀,但绝对不能再失去一只眼睛了。 胡豆儿虽然力量较差,但因为对手也收了力量,两人一时之间竟打了个有来有回,谁也占不到对方便宜。 这边两人在甲板上打得平手,另一头李澈也在船舱里面搜寻起了自己的目標。 大多数情况下,捕鯨船会把会把捕到的鯨鱼固定在船身两侧,带回陆地上之后再进行解剖、加工等。所以,捕鯨船上的货仓一般都比较小,主要放置鱼叉、绳索、食物、淡水等物品。 从海底遗蹟中掠夺来的財宝如果占地面积比较大,那么大概率放不进货仓。如果体积比较小又放到这里,就意味著管理补给的水手隨时可以自己贪污腐败一下,悄摸拿走一部分。 其他水手介不介意有人贪污李澈不知道,但那位亚哈船长大概率是介意的。所以,他会选择把体积小的珍贵宝物放到自己的船长室里,最大可能地保证自己的利益。 因此,船长室就是李澈的目標! 不过此时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李澈面前:那就是他没有裴廊德號的船舱结构图,他根本就不知道船长室在哪…… 李澈给自己点燃一根利群,加速伤势恢復。此时命运的抉择也已经转好了cd,但李澈为了能够快速解决可能的遭遇战,也为了避免掷硬幣再失败一次,选择留下来这张底牌。 裴廊德號的採光不怎么样。儘管此时外面阳光灿烂,船舱里的光线条件却实在不怎么样。一片昏暗之中,只有墙壁上掛著的几盏油灯,摇摇晃晃地在地上投下几朵光斑。 李澈沿著昏暗地走廊仔仔细细地搜寻了过去,不肯漏掉一个房间。一般情况下,船长室都会位於最高的船尾楼上。但是谁知道亚哈有没有什么怪癖,非要把船长室设在別的位置,又或者乾脆把大量的財宝放到別的房间里呢? 走廊两侧的大部分房间都大开著房门,里面空无一人,想来是住在里面的都是普通水手,都上甲板和“珍饈號”的海盗交手了。 儘管如此,李澈也仔仔细细地搜过去,试图寻找到有关裴廊德號船体结构的蛛丝马跡。 虽然最终没找到船长室相关信息,但李澈还是摸到了大概一千磅的財货。这些水手手底下也不见得多乾净,船上的財货他们也会自己黑下来一点,现在都便宜了李澈。 转角处有一间舱室紧闭著房门。橡木做的大门比其他房间更厚,黄铜把手被擦拭的鋥亮,更显出这件房间的地位不俗。 李澈从背包里掏出瓦尔瓦里拉留给他的遗產,两把斧头充分发挥了砍树的功效,顷刻间就剁开了木门。 里面比其他水手的舱室宽敞不少,还额外安了窗户,採光条件不错。李澈在里面一通搜刮,除了一小袋宝石之外,还找到了一副船体结构图。 就在李澈打算按图索驥前往船长室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第43章 同行 李澈大惊之下將身一矮,躲到了桌子底下。趁著门外枪声停歇,来袭者换弹的功夫,李澈探出脑袋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两个全副武装的大汉,身上穿著凯夫拉縴维防弹衣,腰间绑著战术腰带,有一个手里还握著衝锋鎗,另一个拿著一把尼泊尔狗腿刀。 “看著不像本地人啊……”李澈在心里默念道。 很明显,这个世界中没有人会穿成这个样子。所以,来者必然是同行,也就是別的玩家。 李澈在搜索过程中点了三根利群,都已经抽完了。此时嘴上没烟,完全是一副海盗打扮,对方应该不知道他也是玩家。心念至此,李澈决定尝试和对方展开合作。 李澈露出自己的玩家id“櫟树”,表明自己的玩家身份。对方两人见状,惊讶地对视一眼,手里换弹的动作一顿,隨后双双亮起了自己的id。 拿衝锋鎗那人叫“乌兹”,拿短刀那个叫“神父”。 李澈见两人停火,释放出了沟通的信號,於是率先开口说道:“我的任务是赚钱,只要你们带我去船长室,我拿完钱就走。一件稀有物品做报酬!”说完拿出了柯尔特·锈鹰表示自己的诚意。 这两人都是lv2,比李澈低一个等级,也是李澈直接要求两人配合自己完成任务的底气。 不过只差一级这个差距对於现阶段的玩家而言还是太小了,再加上对面两人的任务似乎和李澈有些衝突,听完李澈开的条件,那名叫“乌兹”的玩家直接对准李澈开火。 “乌兹”手里拿的衝锋鎗也是“乌兹”,这种衝锋鎗的理论射速高达1500发/分钟。现在,它在一位和自己同名的玩家手里张扬恣意地喷吐著火舌,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优异性能! 黄铜子弹从钢铁铸就的黑洞洞枪口中吐出,爭先恐后地飞向李澈,要向他诉说自己的热情。 然而它们的热脸贴上了冷屁股,全部撞到了被李澈掀翻的桌子上。 李澈也被这两个货色打出了火气,当即从玩家背包中掏出了盛妙兰为自己准备的芝加哥打字机——汤姆逊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激烈的枪声响起,汤姆逊衝锋鎗的枪口同样绽放出一朵朵耀眼的火花,將子弹疯狂地倾泄出去,还给“乌兹”以十倍的热情! 不仅如此,李澈一扬手,手中出现一顶黑色的魔术礼帽。隨后,一大群发出骇人心肠的嘶哑啼鸣的狰狞白鸽,跟隨著子弹洪流的脚步飞扑向乌兹。 乌兹不由地有些茫然。在现实世界,他和身边的队友“神父”都是特种部队出身的精锐士兵,射杀一批鸽子,哪怕是特別凶狠的鸽子,並不算什么难事。毕竟再凶狠那也不过就是鸽子不是吗? 射杀鸽子之后,和敌人打打枪战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对他而言,这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前提是,和他打枪战的,是“人”! 而现在,李澈在招出鸽群之后,直接给汤姆逊衝锋鎗掛上了死物苏生术,任由枪枝自己扣动扳机,对准敌人肆意宣泄火力。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和一把枪——还他妈是一把会动的枪——打枪战!没有人知道该开枪瞄准它的哪个部位,该怎样预判它的移动,起码乌兹不知道! 这边汤姆逊在枪战中拖住了乌兹,另一边李澈自己则在短时间之內消耗掉足足600点灵力值,连续两次使用命运的抉择。 一次指定自己为目標,天使面,判定失败。第二次指定“神父”为目標,死神面,判定成功。 “你这天使怎么老罢工啊……”李澈看见这个有些蛋疼的结果,不由在心里吐槽到。 不过天使可以罢工,李澈自己还得上。儘管已经用掉了三根利群,李澈的背上的伤势也没好利索,不过疼痛感倒確实减轻了很多。 光芒组成的虚幻死神举起手中的巨大镰刀对准“神父”腰间横扫,要履行自己给目標造成大量伤害的义务。 “神父”抬起短刀试图架住这一击,没想到死神的镰刀直接从尼泊尔弯刀上穿透了过去,连同他身上的凯夫拉縴维防弹衣一併无视掉,强势地撕开了他的皮肉。 不过神父能成为玩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在死神的镰刀刚刚切入腰间半寸,把他整个切成两半,变成神·五条悟·父之前,用出了自己的技能。 战略性死亡翻滚 类型:通用 品质:精良 特效:沾衣十八滚。使用后使用者將在原地强制进行持续时间为一秒的连续翻滚动作,並在翻滚结束后迅速强制起身。翻滚不可被打断。在翻滚期间,使用者不会受到伤害,也无法进行攻击或使用技能,翻滚前开始的一切蓄力、吟唱等行为也將被打断。 消耗:200点灵力值。 冷却时间:30分钟。 备註:想见识见识,內马尔的绝技吗? 这是神父完成他的第一个任务得到的任务奖励,也是他身上唯一的一个技能。 这个技能特效相当不错相当於获得一个持续时间为一秒的金身,在这期间自己不能行动,但同时也处於无敌状態。 不过这个技能並不能完全帮他解决现在的困境。 一方面,李澈召唤出来的死神还存在,正高高举起那把可怖的狰狞镰刀等待著神父技能效果结束,就要收走他的性命。 另一方面,李澈自己也冲了上来,要和神父过两招。虽然由於背部的伤,李澈没有用出剃,第一时间衝上来,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正常跑过来也用不了多久。 翻滚结束,被打断攻击的死神虚影似是愤怒地抬头,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巨大的镰刀挥舞,要將神父梟首,变成神·路易十六·父。 虽然没有了技能,但神父自己作为特种兵的强悍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还在,竭力侧边闪避,勉强保下自己这颗大好头颅。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保得了脖子,保不住胳膊。镰刀斩击被躲,死神直接將刀刃反转,利刃向上直撩而去。这一次神父躲避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右胳膊齐肩而断。 死神的攻击完全无视了凯夫拉的防御,神父的衣服並没有跟著他的胳膊一块斩断,因此最后的效果就是一根光溜溜的胳膊从袖管里滑到地上,断面喷涌著鲜血。 所以神父其实不算眼睁睁看见他的胳膊被切断来著,毕竟有衣服挡著…… 第44章 爆发 右臂被断,剧烈的疼痛搅弄著神父的脑海。然而现在他根本就没有閒心思处理伤口,因为死神虚影虽然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李澈可还在后面跟著呢! 神父被切断的是右臂。不巧的是,他並不是一个左撇子,换言之,他的武器,那把尼泊尔短刀也握在右手里,隨著右臂一块静静地躺在地上! 当然,他的背包里还有其他的备用武器。但是脑海里不断翻涌著的剧烈疼痛却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取出备用的武器! 他左手一拳打响李澈面门,不求造成什么伤害,只求能够短暂逼退李澈,让自己腾出手来取出武器。 然而李澈根本不闪不避,同样伸出左拳砸向神父。 神父这一侧没胳膊,挡不住,被李澈一拳轰了个结结实实。他那一拳倒是也打上李澈了,但是他本来也没指望打出什么效果,拳头上轻飘飘地没有力量,完全没有打出来什么效果。 神父被李澈一拳轰退几步,脑袋和船舱的墙壁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李澈跨步上前试图终结神父的生命。不料神父猛的屈身向前一顶,一记头槌撞在李澈的小腹上。 李澈吃痛,下意识地一弯腰。就这么耽搁了一下,神父后续的攻击立马接踵而至。一记左正蹬,一记右鞭腿。 李澈大意了,没有闪,被这两下踢得连连后退。神父也趁这个机会终於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备用的短剑,挥舞著兵刃对著李澈冲了过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澈这时候也有点著急了。本来他搜索眾多舱室就花费了不少时间,要是再在这里跟他俩纠缠太久,恐怕就没有多少功夫让他搜刮船长室了。 念及至此,李澈眼里闪过一丝厉芒。 神父此时左手握著短剑,来势汹汹地直戳李澈小腹右侧。 李澈左脚向前斜跨一步,身体向右侧转过九十度,正正好和神父错开半个身位,躲过他的刺击。 隨后,力量之契徽章表面一道光芒闪过,李澈浑身的肌肉猛然膨胀起来。 本来吧,李澈是不想把肌肉的光辉这个技能用出来的,因为它的副作用太大,不仅要降低两点力量值,而且还要持续接近9个小时。 再加上李澈现在背部有伤,限制了他的发力,等於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这个技能能够带来的爆发力。收益降低,风险提高,李澈自然不愿意用。 但是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哪怕效果打了折扣,这也是李澈仅有的爆发手段了。 隨著全身肌肉鼓胀起来,澎湃的力量涌入李澈全身。下一秒,他蹬地,拧腰,甩肩,手臂前送一气呵成,一记重拳如同炮弹一样轰在了神父的腹部上! 巨大的力量作用在腹部,生生打停了他的前冲之势。神父只觉得好像有一辆汽车从身上碾过去了一样。肌肉和內臟在敌人的怪力下互相挤压至破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腹腔里恐怕已经是一滩由血肉混合而成的烂泥了!剧烈的痛苦使他那双眼睛都好像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样! 这位哪怕是经歷了断臂之痛也没有发出惨叫的硬汉在这一发重拳之下终於是绷不住了。然而神父痛苦的嘶嚎还没出口,就被李澈顺著拳势右臂屈曲,右手手肘在空中划过弧线,狠狠顶在他的喉咙上,直接把他的惨叫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神父在这两下重击之下,整个人都在原地旋转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附带无敌的技能旋转,也不是瓦尔瓦里拉化身刃轮那样的旋转,而是如同被皮鞭抽过的陀螺一样的旋转。 空气中仿佛若隱若现地响起了bgm: “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 李澈左手往前一探,搂住滔博……啊不对,是神父的后脑勺,將他的脑袋用力按向斜下方,同时右膝重重向前猛撞,向著神父的面庞顶去。 “砰”的一声闷响之后,神父那张脸就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五官和面部骨骼都被顶的向內凹去,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眼见就是活不成了。 这边李澈翻出底牌大爆发,一套连招干掉神父。那边乌兹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受。 他还是个新兵,在军队里接受战术动作教育和实弹射击训练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这辈子还有一天要和一把枪对射! 一把没有人按动扳机的枪! 而且他还射不过! 乌兹此刻憋屈到了极点,李澈召唤出来的鸽子虽然都被他一枪一枪的射杀掉了,但这些悍不畏死的怪鸟死前也在他的脸上撕开了一道道伤口。 不仅如此,这些凶残的白色怪鸟还在死前短暂地干扰了自己的视线,让自己挨了那把自己开火的汤姆逊衝锋鎗好几枪,甚至脖子上都中了一发炽热的子弹,撕开了他脆弱的皮肤、肌肉以及血管,逼得他不得不消耗掉了一瓶珍贵的,也是他身上唯一一瓶疗伤药水! 他也不是没想过顶著子弹往前冲,强行控制住那把枪,拆掉它的弹匣或者將它的枪口对准別的方向。 但他失败了,这把枪不但能自己开火,还他妈的能自己动!像他妈一只滑不留手的兔子那样跳来跳去地动! 李澈把汤姆逊衝锋鎗扔到了桌子上,一但它发现乌兹想要强行靠近,就会扭动著自己曼妙的身姿,一边开火一边移动到桌子的另一侧,藉助桌子的长度强行和乌兹维持一定的距离。 不但如此,儘管衝锋鎗为了射速牺牲了一部分的精准度,但是一但乌兹太过靠近汤姆逊的枪口,那它的精准度还是会迅速提高到一个乌兹根本无法忍受的地步。 乌兹也尝试了两次强行突进,毫无疑问地失败了。作为代价,他受到了热情似火的子弹们亲切地款待,身上那件凯夫拉縴维防弹衣都几乎被这些可爱的、想跟他坦诚相见的小傢伙们撕烂! 为了防止自己脆弱的肉体在这些小可爱的亲吻下受到不可逆的损害,乌兹只能憋屈地才去离远了对射的战斗策略,试图依靠强劲的火力直接把这把该死的破枪打烂。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这个策略同样具有约等於从裴廊德號一跃而下,然后一口气游到南极洲的难度。 枪枝是具有后坐力的,在以往的对战中,这些后坐力主要被对方枪手的手臂吃下来,不会影响他对准对方的躯干或者脑袋。 但当对方只有一把枪的时候,不但目標体积大幅度缩小,后坐力带来的位移也成了他成功瞄准的天堑! 第45章 死斗 在死物苏生术的驱动下,活化过来的、有著一定智能的汤姆逊衝锋鎗如泼水一样喷吐著炽热的子弹。 金属铸就的弹链从四面八方夹击过来,死死地限制住乌兹的移动轨跡,使他始终抽不出手来援助神父,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队友命丧於大海之上。 而现在,李澈已然击杀掉了他的队友,膨胀而富有力量感的身躯对准他猛衝而来,要连他的性命也一同献祭给这广阔无边的加勒比海! 乌兹只觉得面前的压力骤然一轻,仔细一看就发现,面前那把恍若智能炮台一样的枪械失去了刚才的灵动,枪口回復了平静,不再喷吐出囂张的火舌和致命的子弹,枪身也如同普通的枪械一样懒懒地倒在了被打的坑坑洼洼的木头桌子上。 倒不是李澈狂妄,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乌兹,所以撤掉死物苏生术。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维持死物苏生术是需要持续地消耗灵力值的,而李澈的灵力值已经见底了……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乌兹这边面对的火力压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就是他要跟李澈正面打近战了。 此时乌兹也把手里的乌兹衝锋枪收了起来,换上了一把闪烁著锋利光芒的匕首。 李澈的蓝条见底了,乌兹的子弹其实也打得差不多了。乌兹衝锋枪以高射速闻名於世,並以此得到了大量枪手的的喜爱,代价就是消耗子弹的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 李澈给自己身上加持的“肌肉的光辉”一共能持续120秒,现在也过去一半了。一但时间结束,他就要陷入力量减二的负面效果当中,因此此时的李澈可以说是对速战速决十分追捧了。 他身体一晃,大踏步直奔向乌兹。人还没到跟前,拳头已经续足了力。 乌兹被汤姆逊衝锋鎗压著打了半天,再加上队友战死,此刻心里也压著一股火气。 他对自己队友的实力很有信心,认定李澈不可能毫髮无损地干掉神父,此时的猛衝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因此也握紧匕首,对准李澈直扑过来。 李澈挥动右拳,带著衝锋的猛烈势头一记水平勾拳打向乌兹左脸。 乌兹的左手还健在,当然不会任由这一拳砸到自己的脸上。於是抬起左臂迎向李澈的右手,试图招架住这一拳。同时右手握著的匕首凶狠地刺向李澈的小腹。 然而这一拳上附带著的力量之强大,远远超出了乌兹的设想,他用左手隨意构建起的防线如同一张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粉碎掉了! 作为轻敌的代价,他只能用自己的面部骨骼作为第二道防线,狠狠地迎击李澈重炮一般的拳头。 巨大的拳力化作一个亲切地大耳刮子呼在乌兹的脸上,让他朦朧中回忆起幼年被自己的红脖子老爹家暴的不堪过往,打得他眼前都冒起了金星。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匕首也亲吻上了李澈的小腹。 乌兹这把匕首的品质也不错,但显然不会高过精良品质的ut-4防护服。刀尖被防护服阻隔在外,没能造成乌兹预想中的贯穿伤口。 但这並不意味著这一下犀利地捅刺没能造成任何有效输出。乌兹这凶猛一刺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刀尖小小一点,爆发出的巨大压强不是一件防护服就能完全无视掉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从第三个人的视角看去,李澈的腹部被刺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夸张的形变,看著都令人感到一阵阵的幻痛,想来和被捅穿的感觉也就是没见血了。 李澈这时候也称得上一句腹背受敌了。背部的伤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痛,腹部也被对手用一把短刀挤压著內臟,痛得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正在十八层地狱受苦受难呢。 儘管痛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李澈仍然一步不退地悍然前顶,势要一口气將乌兹一併阵斩於马下! 否则,一但“肌肉的光辉”时效结束,他估计就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乌兹没想到这个成为海盗的玩家这么凶悍,中了自己一刀之后居然不选择后退,而是选择一巴掌拍开自己持刀的右手,然后继续前顶。 但他作为久经训练的精锐特种兵,脑子也不差。儘管身处面部剧痛和队友身死的愤怒之中,也看出来了李澈速战速决的意图。 敌人想要的,就是自己需要破坏的! 乌兹想明白这一点,一记左正瞪踹在李澈胸口,把他踢得连退几步。乌兹自己也借著这股反作用力往后退了几步,和李澈拉开了距离。 不过效果其实有限,因为船舱就这么点儿宽,拉不开多少距离。 “还有三十七秒……”李澈喘著粗气,在心中默念道。隨后弯著腰对乌兹猛衝而去,做出一副想要下潜擒抱的样子。 乌兹的近战功底並不弱,马上做出了正確的应对措施,双手向李澈双肩一按,重心向前向下,形成了很標准的下压防摔动作。 “砰”的一声闷响,乌兹沉重无比的一记膝顶撞在了李澈的脸上,使他的鼻孔里流出了两道长长的鲜血,意识也隨之变得模糊。 然而很可惜,这只是乌兹的设想,或者说,是幻想! “砰”的一声闷响,本来下潜突袭的李澈一个急剎车,一记狠辣沉重的过肩摆拳抡到了乌兹的下巴上,把他整个人都打的短暂地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这才是现实! 李澈一招得手,再不饶人。左脚跨前半步,身子一长,隨后以左脚掌为轴將全身甩过一个九十度,微微悬在空中的右脚向乌兹的方向狠狠踏下,以右肩和肘部为矛尖撞向乌兹怀里,把他整个人砸在裴廊德號的船舱壁上! 乌兹的身体撞在结实的墙壁上,木板发出酸哑的呻吟声。 他喉头一甜,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喷出,在空中形成一片血雾。 剧痛和濒死的恐惧如同无情的潮水一般笼罩著乌兹,使他墮入了一片绝望的深渊。 然而就在这无底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之中,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刻在每一个生命基因里的搏命本能,混合著对眼前这个海盗玩家的仇恨与愤怒轰然爆发! 作为完成了一次任务的lv2玩家,乌兹手里也是有技能的。现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也是毫不犹豫地翻开了自己的这张底牌! 第46章 惨胜 乌兹的双手亮起了一片朦朧而微弱的的光芒,隨后双掌化作一片上下纷飞的残影,携带著振动、撕裂空气產生的沉闷声响,对准李澈打出了狂风暴雨般的一通连续掌击! 这就是乌兹的底牌,他完成上一次任务收穫的技能,相扑掌·铁炮! 相扑掌·铁炮 类型:格斗 品质:精良 特效:推掌连击。向前方锥形区域发出连续的推掌攻击,每次攻击附带自身力量的135%,持续时间与使用者的消耗的灵力值相关,消耗的灵力值越多,持续时间越长。至少持续5秒。使用时无法大范围移动,只能在小范围內缓慢调整位置。 消耗:至少300点灵力值。 备註:面对疾风吧! 铁炮是相扑运动中对著木质的铁炮柱进行连续掌击的锻炼和攻击方式,擅长打击的相扑力士们更是拥有几下就能打断铁炮柱的恐怖攻击力! 体重88公斤的乌兹固然没有大体重相扑运动员(体重超过150公斤)的恐怖怪力,毕竟他现在也就lv2,“游戏”带来的指数级属性成长还没有显示出自己的强悍,但李澈的肉体也没有铁炮柱那么坚硬啊! 漫天的推掌拍击在李澈身上,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加勒比海滔天巨浪之中的一叶小舟,下一刻就要船毁人亡,永坠海底。 没有花哨的虚招,没有繁复的技巧,有的只是一下又一下,最纯粹也最暴烈,连续不断的推掌! 每一发推掌都沉重的如山似岳,带著沉闷的破空声,如同古代战场上,一发一发连续轰击城墙的重型铁炮,强大到好像能够毁灭一切城关! 这个显然是脱胎於相扑技巧中的技能,以牺牲灵活性作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內掌击的威力、速度和压迫感都提高到一个无可比擬的地步! 此刻的李澈被乌兹一双上下翻飞的掌影彻底笼罩其中。由於变起肘腋,两人距离十分之近,乌兹的技能出手又快,导致李澈他根本没有机会使出铁块进行防护,或者纸绘用来卸力,只能靠自己的肉体硬撑! 他抬起双臂,低头弯腰,竭力护住头部与胸腹,任由乌兹的铁炮打在他的双臂上,推的他连连后退。同时尽力寻找乌兹技能中可能出现的一线破绽,试图找机会用出纸绘。 然而铁炮的威力超出李澈的想像,远不是他现在这副连番苦战的肉体所能抗住的。 第一掌拍击在了他的双臂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双臂肿胀发麻,臂骨都要被拍的裂开一样,仓促之间勉强构建起的防御几乎被这以上击溃。 之后的第二掌、第三掌更是一下重过一下,虽然有ut-4防护服吸收一部分衝击力,並且没有被直接打到躯干,那股磅礴浩瀚的恐怖怪力仍然震得李澈浑身气血翻涌,五臟六腑之中如有刀搅火烧,痛苦难言。 更要命的是,这掌击居然不是,或者说不只是单纯的衝击力,还蕴含著一股奇异的震盪之力!在这股震盪之力下,ut-4防护服的作用大大降低,进一步加剧了李澈的处境之恶劣。 乌兹的推掌地狱持续了六秒钟,对於李澈而言,这六秒钟漫长的不亚於六年! 但是一切事物都会有它的终点,不论六秒还是六小时,六天,六年,都有结束的那一刻,就像白天总会迎来黑夜,黑夜终將变为白天,又或者这一章节总会被我写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之,乌兹用以搏命翻盘的强悍技能“相扑掌·铁炮”也终於迎来了他的结尾。 李澈此时的状態相当的糟糕,经歷了乌兹狂风暴雨般的重攻击之后,他的双臂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肌肉的光辉”也走向了落幕的时刻,只剩下最后的十秒钟。 双手麻木,无法用力,更无法攻击,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战胜对手? 手用不了,那就用腿! 李澈右脚踏前一步,左脚抬起作势要踢。乌兹见状,双手一抬护住右侧头胸。却不想李澈这招根本就是虚招! 他腰肢一拧,带著整个身子向左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左腿化作一条钢鞭,以一记势大力沉的迴旋踢重重踹在了乌兹的脸上,把他左半边的面骨直接踹得裂成了几块,塌陷了下去,看起来尤为狰狞可怖。 李澈左脚回收,踩在右脚前面一步的位置上。隨后身体再往前走一步,右腿微抬,然后膝盖仿佛装了弹簧一样骤然把整条右腿甩直。 左脚撑地,右腿肌肉紧绷,猛地凌空踢踹,以脚尖重重踢击乌兹的下巴,形成一个漂亮的竖直一字马,一记凌厉狠辣的碎顎弹踢! 乌兹刚才的相扑掌·铁炮是濒死之时的迴光返照,故而凶悍非常。李澈此时也称得上一句身陷绝境,这记弹踢也是搏命之作,自然凌厉难当! 这一脚带著肌肉的光辉最后的光与热,更带著李澈绝境之中一往无前的气势命中了乌兹的下顎,清晰地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乌兹下顎骨被彻底粉碎,鲜血不要钱般地从口鼻中狂喷而出,陷入了重度脑震盪中,李澈只要拉开等上一会儿,他自然就完蛋了。 然而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乌兹不会给李澈这个推开的机会! 乌兹怪叫一声,由於下顎被碎,他喉咙间挤出的声音都变了样,显得额外的悽厉壮烈,可畏可怖。 隨后他矮著身子扭住李澈的右腿,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背对李澈,用肩膀扛住李澈的胯部,腰腹发力,拽著李澈的腿向地面狠砸而去,做出了他人生中最漂亮、最悲壮、最惨烈——当然也是最后一个抱腿过肩摔! 此时“肌肉的光辉”彻底地消散了,李澈不但失去了额外的两点力量值,甚至自身的力量值都下降了两点。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和虚弱感涌上了李澈全身,和铁炮的震盪带来的疼痛与酸麻混在一起,让李澈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曹丹感。 在乌兹最后的绝命一摔下,李澈左脚腾空而起,然后接著这股过肩摔的力量重重踩落在乌兹的后脑上! 两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一声是乌兹后脑的颅骨破裂,另一声……则是头颅与颈部的连接在重压之下断开。 李澈感觉到乌兹抱著自己右腿的双手驀地鬆开,明白对方这是彻底死亡了。 右腿落地,李澈转头看著这个给自己带来巨大麻烦的强敌留下的唯一痕跡:一具脖子断开形成诡异角度,死状悽惨非常的尸体,一时无言。 第47章 搜刮 李澈拖著伤躯,按照搜刮到的裴廊德號船体结构图直奔亚哈的船长室而去。 这一路上再也没有见到其他阻拦,想来是船上的水手都在亚哈的號令之下和海盗们交手去了,只剩下两个投机取巧的玩家试图在船舱里苟住,结果点背,被李澈全宰了。 船长室的门更加厚重,装饰也更加繁复,门板上安装著一个鋥亮的黄铜把手,正中间还镶嵌有一颗雕刻得十分狰狞的木质抹香鯨鯨首,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估计是有人十分痛恨抹香鯨,藉此泄愤。 亚哈走的时候没有锁门,只是隨手带上,还留了一个小缝,当时估计是因为急於上甲板指挥水手对抗海盗,不想现在却便宜了李澈这个海盗。 船长室的装潢相当朴素,面积也没有太大。一面墙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海图,另一面上掛著一副画,画上是一艘捕鯨船在和一头抹香鯨在暴风雨中对抗。 除此之外,还有象徵著亚哈捕鯨生涯辉煌过往的鯨鱼骨骼標本,以及他曾经用过的鱼叉和武器。 房间中央放著一张杉木书桌,上面摆放著航海日誌、绘图工具、一些航海所用的观测器械、几个空酒瓶和一只黄铜菸斗。 角落里放著一张床,床头摆著一个做工精湛的木头柜子,想来就是李澈此行的目標了。 李澈激动地舔了舔嘴唇,一把拉开木头做的柜门。柜子內部空间谈不上有多大,但是被摆放的满满当当。 第一层放著几个木头盒子,每一个打开里面都摆放著满满一盒,数量约有几十枚的金幣。金幣铸造工艺精美,表面纹路繁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每一盒里面的金幣形制、大小、花纹都不相同,估计不全是亚哈这一趟从海底印加遗蹟中,带出来的,而是这么多年的收藏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考虑到博金斯能认出来裴廊德號,搞不好也知道亚哈有收集金幣的习惯。这样一来,李澈就不能全部拿走,还得剩下一部分,甚至是剩下大头留给博金斯,免得他看出破绽。 他把每个木盒都打开,然后抽走其中四分之一左右的金幣,再把盒子关上,放回原来的位置。 接著,李澈把目光投向柜子的第二层。第二层没有放木盒,而是铺了一层绒布垫底,上面放著的是宝石,各种各样的宝石。 红宝石、蓝宝石、水晶、祖母绿、猫眼石……大小不一,形態、顏色各异。借著窗户里透过来的阳光,能看到每一颗宝石折射出的诱人光彩。 李澈对宝石的了解可以说约等於无,自然也无法估计这些宝石的价格。儘管如此,有几颗宝石实在不凡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最大的一颗红宝石鲜红若血,通体透亮,没有一丝杂质,握在手上还有淡淡的温热感传来。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深蓝宝石,品相极好,內部好像有液体在流动一样,在阳光下一打眼,如有星河旋转在其中。 还有一颗月光石,表面带有奇异的虹彩,一看就知道是精品中的精品。 除了这几颗,剩下的宝石他也没有全拿走,隨手抓了两把塞进玩家背包里,动作如同牛嚼牡丹一样粗鲁,剩下的就全留给博金斯了。 第三层放著亚哈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各种奇珍异宝。 一个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物体,看著是某种生物的肉,装在瓶子里还在缓慢而微弱地跳动。 一个是一把断剑,不知道锻造它的工匠当时往材料里面掺了什么东西,整个剑身竟然呈现出一种神秘高贵的紫色。剑鞘上面蒙著一层鞣製好的某种海鱼皮,手感相当顺滑。 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把短杖,材质看不出来,非金非木。李澈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异乎寻常的沉重。杖身材质十分坚硬,表面却刻著密密麻麻的诡异文字和花纹,散发出一种冰冷死寂的气息,也不知道工匠是怎么在这么硬的东西上刻上字的。杖头镶嵌著一颗浑浊的黄玉,整体看起来就像国王的权杖,不过是迷你版的。 这三样东西都属於一看就不凡,但是是孤品,李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带走,以免被看出破绽。 搜刮完后,李澈扭头出了船长室,往甲板上走。一路走一路盘点这一趟的收穫。 儘管亚哈珍藏中的大头被他留给了博金斯,李澈此时的任务进度也是一路飞涨来到了八千六百英镑。考虑到上岸之后能在拿一笔分红,主线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最多也就差个几百磅。 时过境迁,世殊时异。几天之前自己还是喝一百杯酒都掏不出来钱买的穷鬼,现在离完成一万磅的任务也不远了。 这时候估计甲板上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可以看到各个船舱里都有兴冲冲的海盗在大肆地搜刮。 “咦,怎么突然变暗了?”突然间,李澈听到海盗们嘀咕道。这是他才发现,本来就暗的船舱走廊里,连最后那几盏油灯,都变得愈发昏暗。 如果说是灯油燃尽了还好说,灯灭了自然就会暗。可问题是,灯芯上明明还有火焰在跳动,灯焰的光芒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起不到照明的作用。 一股寒气从李澈的脚底涌起,一路直衝上天灵盖去。后背上凉浸浸地,好像有人在对著自己的后背吹凉气一样。 “不对,有情况!”李澈扯著嗓子大声提醒著周围的海盗。 和他的声音一块响起的还有两道。一道是博金斯的怒吼,所有人都能听得到:“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抓紧时间滚回珍饈號上!” 另一道声音响在李澈的脑海里,只有李澈自己能够听得见:“老大!你赶紧撤出来!亚哈疯了!本来他都被博金斯打成重伤晕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拿出来一枚金幣,就召唤出来一堆鬼魂!” 李澈拔起腿就往甲板上冲。胡豆儿的法力也快耗尽了,在现出原形之前还竭力往船舱走廊里冲,遮掩李澈早就脱离战场的事实。 见到李澈之后它猛地瞪大双眼,“老大,你背后!” 李澈一转头,一张涂著油彩的鬼脸紧紧地贴著自己! 合著刚才背后发凉不是出於对危险的预感,而是他妈真有鬼在背后啊! 第48章 幽灵 李澈心臟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虽然这货不知道跟了自己多久,也没动手嚯嚯自己,但顶著这么一张尊容跟在人身后也挺瘮得慌的。 眼前这张鬼脸上用油彩涂满了诡异的花纹,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李澈这一转头,那鬼脸几乎就贴在他的鼻尖上,一股混合著海水的潮湿咸腥与墓穴的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澈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背后这一头鬼,船上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幽灵身影。不过可能是由於刚刚形成,这些幽灵的力量还不强,没有攻击海盗们。 海盗们发现自己身旁多了这么多怪物,惊恐之下连忙抽出自己的水手刀和火绳枪对著这些鬼魂连连发动攻击。 刀锋乱舞,铅弹横飞,落在鬼怪身上却毫无作用,如同穿过一团烟雾。有些铅弹甚至透过鬼魂的身体击中了其他的海盗,令船上的情况变得更加混乱。 被攻击穿过的幽灵毫无变化,仍旧顶著一副僵硬的表情,用燃烧著惨绿色火焰的眼睛冷漠而死寂地盯著海盗, 这老加勒比海的幽灵就是不一样,大白天就出来晃悠还不怕阳光。 按照胡豆儿所说,是亚哈在死前引爆了这神秘古国的诅咒,才导致这么多鬼魂出现。这就意味著船上幽灵的源头就在甲板上,那里的幽灵大概率最多。 一想到这,李澈也不往甲板上跑了,隨便进入手边一个房间,一把从一位海盗手里抢过他的火绳枪。 那海盗武器被夺,正欲发作,一转头看见是李澈就又怂了下来。 李澈往枪里装好铅弹,对著船舱壁来了一枪。炽热的铅弹呼啸著出膛,在木质的船舱壁上开了个口子。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於蚁穴。坚实的船舱壁想要打破很难,但是开了个小口子之后把它变成一个大洞就容易很多。 李澈顺著破开的口子一阵拳打脚踢,很快就在船壁上开出了一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的大洞。紧接著就从中跳到海里,往“珍饈號”的方向上游过去。 跳到海里后,李澈转头对船上的海盗厉声喝道:“都不要慌!这些怪物现在还不会攻击人!赶紧趁这个机会跑回咱们的船上!” 其他海盗见李澈的方法有效,纷纷效仿,又得硬著头皮从甲板上一群幽灵之间强衝过去,也有的和李澈一样跳海往回游。 有不少人已经从裴廊德號甲板上回到了“珍饈號”上,见到李澈游过来连忙从船上放下绳子,把李澈拉了起来。 湿漉漉的李澈顺著粗糙的绳子爬上了“珍饈號”的甲板,咸涩的海水顺著他的头髮和破烂的衣物不断滴落。他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息著,冰冷的恐惧和死里逃生的刺激让他的心臟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挣扎著半坐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不远处的裴廊德號。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的更加诡异骇人。捕鯨船此刻完全被一层稀薄却凝滯的灰白色雾气笼罩,雾气並非自然形成,仿佛有生命般在船体表面缓缓流动、渗透。 透过雾气,能清晰看到甲板上、船舷边,密密麻麻挤满了影影绰绰的幽灵身影!它们的样子比较统一,穿著风格原始的简陋衣物,脸上身上涂抹著各种顏色、各种图案的油彩,眼眶中燃烧著幽绿或惨白的魂火,表情僵硬死寂,无声地张合著嘴巴,做出吶喊的动作,却发不出丝毫属於生者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裴廊德號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巨型坟墓,散发出令人骨髓发冷的死寂与怨念。 “珍饈號”甲板上一片混乱。先一步撤回的海盗们惊魂未定,有的瘫坐在地瑟瑟发抖,有的则扒在船舷边,惊恐地望著那艘“鬼船”,手中的武器无力地垂下。几个伤员发出痛苦的呻吟,船医格特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救治,但他那套混杂了圣水、草药和古怪符咒的疗法,在眼下的超自然恐怖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博金斯船长站在船尾楼高处,脸色铁青,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裴廊德號,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他手中的迅捷剑微微低垂,剑身上的银色符文光芒显得有些黯淡,显然之前的激战和魔纹的使用消耗巨大。疤面比尔站在他身旁,喘著粗气,脸上多了一道被斯塔布新留下的伤口,滴滴答答地掉著鲜血点子。 “船……船……船长!那些鬼东西……它们会不会追过来?”一个胆小的水手带著哭腔磕磕巴巴地喊道。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恐慌。所有人都看向博金斯。 博金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了一圈甲板,看到了刚刚被拉上来的、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清亮的李澈,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对於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自己是作为船长绝对不能怂。博金斯深吸一口气,用那標誌性的、带著不容置疑权威的沙哑嗓音吼道: “慌什么!它们现在还没离开那艘破船!克里斯!” “在,头儿!”火炮长克里斯从炮舱方向探出头,他脸上也带著伤,但眼神凶狠依旧。 “右舷火炮,装填实心弹!瞄准裴廊德號,给我轰!把它轰沉!我看这些鬼东西没了凭依,还怎么作祟!”博金斯的命令斩钉截铁,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是!”克里斯精神一振,立刻缩回头去,招呼自己的手下装填炮弹火药,准备开火。嘶哑的呼喝声和金属摩擦声从炮舱传来。 “所有人!回到岗位!操帆手就位,把帆给我升到最满!操舵手,左满舵,全速脱离这片该死的水域!不想餵幽灵的,就他妈给我动起来!”疤面比尔也反应过来,厉声督促著嚇破胆的水手们。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海盗们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跌跌撞撞却又疯狂地行动起来。帆索被拉紧,沉重的船帆“哗啦”张开,舵盘在操舵手青筋暴起的手臂下奋力转动。“珍饈號”负伤的船身开始艰难地调转方向,试图与那座幽灵船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珍饈號”刚刚开始移动,右舷火炮尚未准备就绪之时,异变再生! “轰轰轰——!” “珍饈號”右舷的几门火炮终於发出怒吼,沉重的实心弹呼啸著砸向裴廊德號的船身。 爆炸声响起,木屑纷飞,在已被鬼魂占据的裴廊德號上开了几个大口子。 第49章 鬼船 李澈趴在船舷边,瞳孔紧缩地看著那诡异的景象——炮弹炸开的破洞处,木质船体並未露出內部的舱室结构,反而如同伤口般蠕动著,被一种半透明的、泛著幽绿磷光的物质迅速覆盖、修復。整艘裴廊德號的轮廓在炮火中变得模糊、扭曲,仿佛正在融入那片灰白色的雾气,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死亡气息。它不再像一艘实体的船,而更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甦醒的幽灵! “停火!快停火!”李澈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变调,“炮击没用!反而在帮它!”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第二轮炮击已然发出,更多的实心弹撞向裴廊德號。部分炮弹砸碎木板,再一次加速鬼船的转变。 另一部分炮弹轰击在已经变得透明的船体上,竟如同穿过幻影般,直接穿透了船体,在远处的海面上激起水花。而裴廊德號本身只是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毫髮无伤!它已经完全进入了某种非实体的幽灵状態! “完了……它变成真正的鬼船了……”一个老水手面如死灰地喃喃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裴廊德號上那无数涂抹油彩的幽灵好像吸收到了足够的能量,齐刷刷地將燃烧著魂火的眼眶转向了“珍饈號”。它们僵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一种混合著无尽怨恨与饥渴的狞笑。 紧接著,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那层笼罩裴廊德號的灰白雾气,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涌,试图直接攻击“珍饈號”。 不过好在这些雾气还没有强到能靠自身就无视太阳的地步。一但离开船身,就会在太阳光下消散。 海水在雾气掠过时瞬间变得漆黑、粘稠,仿佛化为了冥河之水,又在太阳光下重新恢復蔚蓝。 一种低沉、仿佛千万亡灵齐声哀嚎的呜咽声,从裴廊德號深处传来,直接作用於所有人的灵魂,让不少海盗痛苦地抱住了头。 “它们要过来了!”海盗们发出惊恐的喊叫声。 博金斯船长脸色铁青,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效。他猛地举起那柄带有银色符文的迅捷剑,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强行在船身上召唤出一枚枚符文。 博金斯之前在面对裴廊德號的炮击时就用过一次魔纹,之后又在和亚哈的战斗中消耗颇大,现在召唤魔纹已经是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鬼船上的幽灵们见雾气无法攻击到“珍饈號”,催动速度大增的裴廊德號对准“珍饈號”就撞了过来! 符文散发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试图驱散鬼船上那邪异的死亡雾气。 光芒与雾气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博金斯船长的额头也瞬间布满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比尔!带人准备圣水、银器!所有沾过教堂东西的,都拿出来!”博金斯嘶吼道。 疤面比尔立刻行动,组织还能动弹的海盗將各种十字架、圣水瓶、甚至是抢来的银质餐具堆在船舷边。船医兼隨船牧师格特也手忙脚乱地配置著各种气味刺鼻的药粉,嘴里念叨著连他自己都可能不信的混合祷文。 这时,幽灵船发起了第一波攻击。並非实体的衝撞,而是无数支由雾气凝结而成的、箭头上闪烁著怨毒绿光的幽灵箭矢,如同暴雨般从雾气中射出,铺天盖地地罩向“珍饈號”! 李澈眼中精光一闪:“它们为什么不用炮轰过来?” “举盾!躲避!”疤面比尔大吼。 海盗们纷纷举起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抵挡。然而,这些幽灵箭矢竟能部分穿透物理防御!木盾被轻易穿透,铅弹更是毫无作用。箭矢击中人体,並未造成明显的伤口,却让中箭者发出悽厉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青黑,生命力仿佛被急速抽走,瘫软下去! “是灵魂攻击!”李澈心中一寒。他心念电转,召唤出漫天的鸽群壮烈地冲向射来的幽灵箭雨! 有效! 这些箭矢看起来並没有追踪或者辨识目標能力,它们射到人身上会损害灵魂然后消散,射到鸽子身上一样也会! “干得漂亮!亨利!”博金斯见状一喜,大声表达著自己的满意。 “船长,兄弟们,这些蠢货应该是不会用炮!所以才用那些该死的箭射过来!这些东西射程不会太远,我们抓紧甩掉他们就行!”李澈同样大声回应著,试图振奋船上海盗们的信心。 “用火!这些东西怕光怕热!”一个海盗惊慌中点燃了自己的衣服,奋力掷向雾气包裹中的幽灵船。火焰在雾气中炸开,確实让附近的幽灵箭矢消散了一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让海盗们骤然燃起的希望又骤然熄灭。 博金斯目光扫过甲板,看到那些被幽灵箭矢击中、奄奄一息的海盗。他心中一狠,对疤面比尔喊道:“比尔!把伤最重的那几个兄弟抬到一起。” 冷漠如冰的声音如一道鞭子一样抽在船上每个海盗的身上:“把他们放到船上的救生小艇上,让他们自己漂走!” 疤面比尔的动作一滯,隨后一声不吭地按照博金斯的命令做了起来。 所有人都听的明白博金斯话里的狠辣:他要让这些伤员替“珍饈號”吸引幽灵船的注意和火力! 没有人反对博金斯的命令。一方面,船长在船上拥有绝对的权威;没受伤的人都希望自己活下来的可能再多一些,哪怕,是以別人的生命为代价! 你说日后他们也可能会被博金斯拋起?那也得活过眼下再说! 幽灵箭雨的攻势果然一滯,大部分箭矢调转方向,射向了那个小船!小船上的重伤员们在箭雨衝击下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但成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有效!”眾人心中一喜。 但好景不长。裴廊德號甲板上,那个最为高大、头戴羽冠的幽灵祭司似乎识破了博金斯的计谋。 它举起手中的黑曜石法杖,发出一道无声的尖啸。鬼船上的诸多幽灵也在祭司的指挥下发出了怒吼,纷纷调转手中弓箭的方向,对著“珍饈號”再度送来一轮箭雨! 幽灵祭司的法杖再次指向“珍饈號”,它的法杖上亮起了一道扭曲诡异的光芒,显然是施展了什么法术! 第50章 诱饵 雾气在幽灵祭司的法术作用下,附著到鬼魂船员们的箭矢上,使新一轮箭雨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李澈再度召唤出鸽群,试图拦截下箭雨。然而这一波箭雨在雾气的加成下变得强大了很多,撞上鸽群后只会消耗掉表面的白雾,需要更多的鸽子才能拦下一只箭。 博金斯铁青著脸色全力催动魔纹,把“珍饈號”的速度提升到极限,试图甩开幽灵船。 这么做的效果是显著的。“珍饈號”一下子就把幽灵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但是,幽灵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盯上的目標。它一直远远地缀在“珍饈號”的后面,就像循著血味追著猎物的鯊鱼。 更要命的是,博金斯並不能一直把船速维持在巔峰。而且,也不是只有他博金斯一个人有加速船只的能力。 那位幽灵祭司也可以施展加速法术! 这样一来,每当博金斯消耗过大,不得不解除符文的时候,幽灵祭司就会加速追上来,然后命令手下的幽灵船员们放上一轮箭。 可怜博金斯也算个海上小霸王,却被一群鬼祸祸的疲於奔命。 船上的绝望情绪越来越浓,谁也没有办法对付这群怪物。 就这么被猫捉耗子式地追逐了三天之后,李澈提出了一个建议。 “船长,我们不如放慢速度,让他们追上来,赌一把这鬼船撞上我们的时候会变成实体。”李澈斟酌著字句,指著那艘已经彻底变成幽灵状的裴廊德號,提出自己从现实世界某个著名动漫中得到的灵感。 “如果它们始终是虚幻的,那么即便撞过来,也不会对我们的船造成什么伤害。如果他们在撞击的时候要变成实体,我们就可以趁机轰烂这艘该死的船!” 博金斯还没开口,已经被绝望填满內心的克里斯有气无力地表达了自己的反驳:“没用的。就算真像你说的,他们会变成实体又有什么用?对那群怪物而言,只需要一瞬间变成实体就足够撞碎我们的船了。但那么短的时间能让我们打出几发炮弹?” 李澈急声道:“我们只需要能够对他们造成伤害,拖慢他们的速度就够了!只要我们能甩掉他们一段时间,上了拿赫勒岛,他们还能那我们怎么样?” “你就这么確定他们没办法上岛?”二副雷迪问道。 “这不重要。”李澈的声音充满冷酷:“如果这群怪物能上岛,那就让岛上其他海盗给咱们当肉盾,让所有人一块头疼这些怪物该怎么对付!” 博金斯的瞳孔微微收缩。李澈的猜想大胆、冒险,但……逻辑上竟有一丝可能!在海上搏杀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面对这种超常规的敌人,常规手段已无生机,唯有搏命奇招! “你想怎么做?”博金斯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冷静。 “让它撞过来!”李澈指向船体中部相对坚固的位置,“不躲不闪,就在它撞上我们、船体由虚转实的那一剎那——最脆弱的瞬间——所有火炮,对准撞击点,零距离齐射!用实心弹也好,用霰弹也好,儘可能地破坏幽灵船的船体结构。” 这个计划疯狂至极!等於是用“珍饈號”的船体做诱饵和陷阱,赌对方在攻击瞬间的实体化,赌己方的火炮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博金斯只迟疑了不到两秒。他看到了李澈眼中那种熟悉的、属於真正亡命徒的火焰,也看到了周围水手们眼中最后一丝求生的渴望正在被绝望吞噬。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的海上奔命实在是让他憋屈的很。这些日子“珍饈號”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却始终没有什么效果,现在李澈提出了新的方法,哪怕死马当活马医,也比什么都不乾乾等死强! “干了!”博金斯猛地一挥手,魔纹光芒散去,“珍饈號”的速度骤然降低。 “听水手长的!克里斯!所有炮位,装填链弹和最大號铁弹!瞄准我指定的撞击区域!等候我的命令,听我號令,同时开火!哪怕炮口顶著它的船壳,也要给我轰进去!” “比尔!格特!把所有还能动的、敢拼命的兄弟集中到右舷!准备鉤索、火油罐!等船一接上,不管对面是人是鬼,给老子衝上去!目標只有一个——那个戴羽毛帽子的祭司!” “操舵手!保持航向!把右舷亮给它!等它撞!” 博金斯的疯狂甚至还要超过李澈的想像。他只想破坏幽灵船,拖延它的速度,博金斯却还想要连那个幽灵祭司一块拿下。 看来博金斯是真的憋屈坏了啊。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冰水浇头,让陷入绝望的海盗们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博金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哪怕这个“主心骨”指向的是一条更加危险的绝路。 求生的本能和博金斯长久以来的威信发挥了作用。炮手们红著眼睛装填,水手们抓紧了刀斧和鉤索,將恐惧转化为临死一搏的凶性。 幽灵船越来越近带著碾碎一切的死亡气息,轰然撞来!船首那狰狞可怖的撞角,在灰白雾气的包裹下,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稳住!”博金斯嘶吼,眼睛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船影。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幽灵船那凝实的撞角即將触及“珍饈號”右舷船壳的瞬间—— “就是现在!!开炮!!!”博金斯和李澈几乎同时吼出! “轰轰轰轰轰——!!!” “珍饈號”右舷所有火炮,在极限距离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齐射!炽热的火光撕裂了雾气,无数粗大的铁链、灼热的霰弹,如同金属风暴,狠狠轰入了裴廊德號那因撞击而彻底转为实体的船首和舷侧! “咔嚓!哗啦——!” 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传入每个海盗的耳朵,令他们乾涸的心底重新流淌过希望!幽灵船的船首在零距离炮击下被炸得粉碎,甲板也被撕开巨大的裂口! 幽灵船发出了痛苦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哀鸣,船体剧烈震颤,船上的无数幽灵也发出混乱的尖啸。 海盗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顶著对面射来的稀疏箭雨和扑上来的幽灵水手,衝上了裴廊德號那破碎的甲板。 真正的白刃战,在生者与亡灵之间展开!刀斧砍在幽灵身上效果不佳,因此海盗们用的並不是这些寻常的武器,而是提前准备好的火把。 第51章 围攻 炙热的火把在昏暗摇曳的鬼火与浓重的灰白雾气中,构成了“珍饈號”海盗们对抗无形幽灵的唯一屏障。 甲板上瞬间沦为一片混乱而残酷的战场。幽灵水手的利爪和雾气凝成的武器无声地划过,带走海盗的生命力,留下青黑冰冷的躯体。 而海盗们的反击同样凶悍,燃烧的火焰划过灵体,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幽灵痛苦的无声嘶嚎。 但幽灵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从甲板的每一寸木板、每一缕雾气中渗透出来,前仆后继。 海盗们的阵线在衝击下不断后退、压缩,就像过去的几天里每一次反击的尝试一样狼狈,全靠一股绝境求生的凶狠和彼此掩护才勉强支撑。 船医格特躲在一群海盗后面,手忙脚乱地將各种瓶瓶罐罐里的粉末、液体胡乱混合,然后洒向前方,製造出一片片刺鼻的烟雾,也能有效地阻碍幽灵的行动,並对它们噁心的惨绿色躯体造成一定的损害。 克里斯和他手底下操练火炮的棒小伙子们此时也抄起了一根根燃烧著炽热火焰的木棒,嘶吼著和这群不属於活人世界的鬼魂廝杀到了一起。 船尾楼高台之上,李澈、博金斯、疤面比尔三人呈三角之势,將那个头戴羽冠、手持黑曜石法杖的幽灵祭司死死围在中央! 幽灵祭司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採取如此亡命的接舷战,更没想到这三个生者竟敢直接挑战它这个尊贵不可侵犯的强大祭司。 幽灵祭司空洞的眼眶中魂火熊熊燃烧,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三个敢於挑衅它伟岸尊严的“虫子”身上。 “褻瀆者……闯入者……化为永恆的奴僕!”沙哑、重叠、仿佛无数亡魂齐声低语的意念直接衝击著三人的脑海。幽灵祭司率先发难,它猛地將法杖顿在甲板上用力一挆,那甲板瞬间变得如同黑曜石般光滑坚硬,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波纹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小心!”博金斯厉喝,手中那柄带有银色符文的迅捷剑横在身前,剑身银光大盛,勉强抵住了波纹的衝击,但他也被震得后退半步,脸色苍白。 李澈和疤面比尔没有魔法防护,只觉一股冰冷死寂的能量狠狠撞在胸口,仿佛连心跳与血液都要冻结,气血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滯。 趁此机会,幽灵祭司法杖一挥,三道由精纯死气和灵魂能量能量构成的幽绿色箭矢,分別射向三人!箭矢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轨跡刁钻,直指要害! 李澈强忍不適,脚下发力,身形向侧面急闪,暗影箭矢擦著他的肩头飞过,带起的寒意让他半边身子都僵了一下。他反手拔出锈鹰,对准幽灵祭司疯狂扣动扳机! 由精神力填充而成的虚幻子弹穿过祭司的身体,在它那一身原始而华丽的透明长袍上留下一个个小洞。 儘管这些伤口对於祭司而言可以轻易恢復,但这也证明了它不是无敌的,它也会受伤,也会……死亡! 疤面比尔展现出自己多年来浪跡海上攒下来的丰厚身家。他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个巫毒娃娃,任由巫毒娃娃被幽灵祭司射来的箭矢刺穿,成功地转移了伤害。 替他承受了这一击的巫毒娃娃则全身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冰霜,被生生冻裂成了八瓣。 博金斯手中利剑一挥,便將射向他的幽灵箭矢轻易挑飞。 幽灵祭司虽强,在释放技能的间隙也总要有一个回气的时间。李澈三人抓住这个空当,立刻同时飞身扑上,齐齐出手围攻幽灵祭司。 幽灵祭司见状,眼眶中魂火跳动,蒸腾出一片凛然杀意。 它身躯一闪,化为一道幽绿色闪光,直射向三人中最强的博金斯,挥动手中法杖向他当头砸去,速度当真迅捷绝伦。 博金斯身子微微一侧躲开祭司这一击,手腕一抖,华丽的迅捷剑绽放出一朵银白色的剑花,锋利的剑尖刺向祭司两眼中的魂火。 幽灵祭司一个旋身轻鬆避开这一剑,左手五指成爪悍然扫向博金斯头颈。博金斯飞步急退向后,堪堪躲开这一抓的同时抬起一脚猛踢幽灵祭司。 恰好幽灵祭司也是一脚蹬向博金斯,两人在空中对了一脚各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博金斯腿上浮现出几片青霜,虽然很快就消散成了水汽,但也足以见得他是吃亏的那一方。 疤面比尔手上的护腕闪过一道光芒,整个人吹气也似的膨胀来,就好像李澈“肌肉的光辉”的promax版,大叫一声,一拳打向幽灵祭司背部。 可惜疤面比尔力量有余,敏捷不足。那怪物头也不回,微一侧身就躲了过去,还顺手挥动法杖,照著疤面比尔的小腹来了一下。 疤面比尔余势难收,整个身体擦著幽灵祭司就往前飞扑出去,又被幽灵祭司的杖击生生打停下来,拦在原地。 不过疤面比尔在加勒比海上闯荡这么多年,也是一条了不得的奢遮汉子。他受了这么一下重击,非但不见一丝退缩之意,反而死死握住那幽灵祭司的手腕,另一只手抡起砂锅大的拳头死命打向祭司眼眶。 幽灵祭司涂著油彩的惨绿面庞上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嘲笑,隨后它被控制住的右手驀然解体,化作一条条舞动著的狰狞触手,反过来紧紧绞缠住了疤面比尔的手腕,从容写意地把这只壮汉当只鸡一样甩飞出去。 正好这时候李澈的攻击到了。幽灵祭司转过身,脸上的嘲笑之意更加明显、浓郁。 李澈惊骇地发现本来三打一的局面,此时居然被这个看著是法系角色的怪物,生生用高超的近战水准转变成了他单挑幽灵祭司的地狱模式。 幽灵祭司一掌向李澈胸口拍来,逼得他一边竭尽全力闪避,一边在心中怒骂这怪物技能组之全面,强度之超標,同时对狗策划全家表达了亲切问候,並送上一段真诚且美好的祝福。 好在这时候李澈也已经拋出了那枚“命运的抉择”硬幣,同时召唤出了鸽群为自己提供短暂的掩护。 伴隨著蓝条陡然下降一截,硬幣再次落回手中,出勤率很高的劳模死神再度发扬了它热爱劳动,不怕苦不怕累的优良品德,横亘在了李澈和幽灵祭司之间。 第52章 鸳鸯 骤然出现的巨大死神虚影骇得那幽灵祭司连连后退,很显然,作为死灵生物的它对於死神虚影有著本能上的畏惧。 死神虚影见到这一次的目標不是活人,而是鬼魂之后也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咆哮,明显透露出自己遇到这种被天克的敌人的喜悦和兴奋。 死神虚影甩开镰刀,锋利的刀刃闪著乌光,勾向幽灵祭司的脖颈,要把它的脑袋整个都拧下来,將它的魂火带回属於亡灵的十八层地狱中去。 不过死神虚影不出手还好,还能维持住自己对於亡灵生物那种天然的压迫感和震慑力。这一出手,就让强大的幽灵祭司看破了虚实,发觉面前这尊高大的身影其实只是一道幻想而已。 毕竟“命运的抉择”也只是精良品质,召唤出来的冒牌货死神虚影和正牌货的实力有若天渊之別,不可同日而语。 看破死神幻影真相的幽灵祭司,眼中魂火里流露出的惊惧惶惑化作了一股如释重负的释然,隨后又转变为被欺骗戏耍之后的无边暴怒。 它仰头向天,咧开那张可怖的大嘴,发出一道足以刺穿灵魂的无声咆哮,隨后法杖一挥,在身周凝聚起一团绿白色的灼魂冥火,焚向死神虚影。 很可惜,死神虚影虽然能造成巨大的伤害,但其本体真的就只是一道虚影而已,並不具备灵魂。因此,幽灵祭司这强大的二连击完全就是拋媚眼给瞎子看,什么作用也没打出来,反而自己的脖子被镰刀的利刃砍断三分之二,向一边侧倒著,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或许是由於看这亡灵生物比较顺眼,一击重创幽灵祭司的劳模死神虚影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抽出镰刀又在幽灵祭司的胸腹之间剌开一道大口子之后才恋恋不捨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这两道伤口和之前李澈用锈鹰造成的不太一样,幽灵祭司恢復起来明显要慢上不少。之前的枪伤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恢復如初了,现在这两道大口子正渗出丝丝缕缕的幽绿色光雾,交织瀰漫在一起,缓缓地修补伤口。 不但速度变慢了,伤口还一边恢復,一边往外面喷洒著闪烁著点点磷光的惨绿色血液,显然是使这幽灵祭司元气大伤了。 幽灵祭司歪著脑袋,又惊又怒地盯著李澈,眼眶中跳动的魂火骤然大盛,一道裹挟著无边死气的漆黑能量柱猛地直射向李澈。 那一抹深邃的黑色浓重厚实的好像是由无数冤魂淬炼成的一样,只是看一眼,都让人生出一种,灵魂要被冻结的恐惧! 那是源於生命基因深处对死亡的恐惧! 幽灵祭司完全是被死神虚影那两下子打得急了眼。它没想到三人中直观感觉上最弱的李澈能召唤出这么恐怖的一尊幻影,给它造成如此严重且难以恢復的伤害。 惊怒之下,它立刻选择全力出手,打出强力的死灵射线,试图直接抹杀掉李澈。 不过这时候,博金斯也早已从腿上传来的冰寒之中回过劲儿来,疤面比尔也再度爬起身对著幽灵祭司发起了进攻。 疤面比尔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条粗大的铁链,往上面倒满燃油后点燃,然后依靠自己的一身牛劲儿,悍然甩动手中这条燃烧著熊熊烈火的钢铁巨蟒缠绕向幽灵祭司的身躯。 博金斯则看准幽灵祭司颈部的巨大伤口,挥动手中的迅捷剑来了一击乾净利落地斜劈,把幽灵祭司的脖子近乎彻底砍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若即脱离地勾连著脑袋和躯干。 这时候幽灵祭司全部的心思都在干掉李澈身上,对於博金斯和疤面比尔的凶残攻击竟是不管不问,不闪不躲全部硬吃了下来。 虽然两人的攻击没能阻止幽灵祭司发出那道无可抵挡的死灵射线,但还是成功地干扰到了它的准头,再加上李澈在原地死命地翻滚闪避,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心口要害。 那一道漆黑的光柱击中了李澈的右胸,ut-4防护服在这强势的超自然力量面前如同一张薄纸一样被无情而轻易地贯穿。 李澈的身躯被硬生生地抹掉一块,被击中的部位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就好像小孩子拿著橡皮,顽皮地擦去了铅笔画上的一块! 透过伤口甚至能够隱约看到李澈跳动的心臟,而这么大的伤口,居然过了好几秒才有被染成漆黑色的血液喷射而出,足见这一发射线中,那股冰寒死寂之强! 李澈险死还生,勉勉强强捡回一条命来,但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从伤口处溜走。 连忙给自己点上一根利群吊住性命,同时拋出“命运的抉择”,试图召唤出天使虚影给自己治疗。 或许是天使翘班好几次,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这回难能可贵的发扬了风格,伴隨著圣光和唱诗声降临到了李澈身边。 洁白的羽翼在李澈身后展开,温暖柔和的光芒洒落,与周围阴冷死寂的亡灵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使虚影——虽然只是“命运的抉择”召唤出的、力量有限的投影——带著悲悯而神圣的表情,双手捧著一本古色古香的书籍降临於这鬼魂肆虐的污浊尘世之中。 天使伸出双手,按在李澈的胸口伤处,圣洁的光辉如同流水般涌入,所过之处,那被死灵射线侵蚀、散发著不祥黑气的伤口边缘,发出“嗤嗤”的轻响。 冰寒与死意迅速褪去,漆黑如墨的鲜血顏色逐渐变淡,逐渐化为健康的鲜红色。 血流逐渐减小,血肉和骨骼缓慢但坚定地生长、弥合。致命的伤口被稳定下来,流失的生机得到遏制,虽然依旧重伤,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看来今天是幽灵祭司先生的厄运日,李澈召唤出来的两种虚影居然都能对它造成严重的克制和伤害。 死神虚影给它留下了难以癒合的伤口,本来专职治疗的天使虚影,此时竟然也对著它露出了一副威严神圣的表情,打出了一道从天而降,神圣浩瀚的审判之火! 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啊! 李澈见状十分兴奋,心里不断祈祷天使大人能够继续向劳模死神学习,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优良天庭美德,讲奉献越讲境界越高,主动弥补之前旷工不来的过失,再多加加班打出几道圣火把幽灵祭司直接灭掉。 不过很显然,天使虚影很不给他这个黑心老板面子,认为自己召唤一道圣火就足以弥补先前屡次旷工的过时,然后就华丽丽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53章 净化 幽灵祭司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缩,发出难以置信的灵魂尖啸,被博金斯几乎斩断的脖颈、被疤面比尔的火焰锁链缠绕灼烧的身躯,在圣光出现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圣光这种纯粹的生命与秩序之力,对亡灵而言是天敌中的天敌!儘管这天使虚影力量有限,但其本质上的克制,让本就遭受重创的幽灵祭司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剧痛。 更何况之前那一发强横无匹的死灵射线实在消耗了它太多的能量,以至於幽灵祭司现在整个人……整个鬼的身影都显得有几分苍白虚幻。 在这种情况下,它自然是没有余力去抵挡和防御天使降下的圣火审判! 神圣威严的金红色火焰无视了空间的阻碍,带有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精准地將幽灵祭司笼罩在其中。 “嗤——!” 就在两者接触的时候,一声刺耳而又轻微的灼烧声从它身上传来。儘管这是天使虚影消耗大部分力量医治李澈之后,捎带手发出的一发圣火,力量並不强,但还是对幽灵祭司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毕竟这时候幽灵祭司也有几分强弩之末的意思了。 涂抹著油彩,显示出一股原始的狞厉气质的鬼魂肌体在生活的威能下迅速的焦黑、碳化,隨后化为一缕缕飞灰消散。 头上那一顶由死气和怨气凝聚而成的的羽冠,也在圣火之下消融、汽化,如同滚汤泼雪,不留下一丝痕跡。 圣火继续向下蔓延,灼烧著它那被博金斯几乎斩断的脖颈。那里刚刚被死神镰刀重创,死亡能量结构最为脆弱。圣火轻易地撕裂了残留的疗伤光雾,將神圣的审判力量通过伤口浇灌到幽灵祭司体內的每一寸地盘。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个不停。幽灵祭司庞大的灵体在圣火中剧烈地抽搐、萎缩。它身上那件由雾气构成的华丽祭司袍寸寸碎裂、蒸发,露出下面更加虚幻、布满裂痕的灵体。疤面比尔的火焰锁链原本只是缠绕灼烧体表,此刻在圣火的“加持”下,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神圣属性,变得金红交织,灼烧的效力暴增,深深勒入幽灵祭司的灵体內部,让它承受著內外交攻的双重剧痛。 “嘶嗷——!!!” 幽灵祭司发出一声最为悽厉、最为惨烈的灵魂尖啸,莫说是寻常海盗,就连这裴廊德號上的其他幽灵,都有不少被这一嗓子直接吼散身影,神魂俱灭的。 离得最近的李澈三人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要被这一下振到北极天外,再入轮迴而去。 不过这一下虽然悽厉难当,但也算得上是这幽灵祭司的迴光返照了。 这怪物先是受了死神虚影两刀,又不惜大伤元气用死灵射线重创李澈,接著又生受了博金斯和疤面比尔的攻击,以及天使虚影的圣火,最后再来这么一嗓子,浑身的气力那算是彻底使出来了。 嘿,那叫一个地道! “好机会!”博金斯眼中精光爆闪,他看出了幽灵祭司的动摇和痛苦。他不再犹豫,强忍著灵魂的震盪將所剩无几的魔力全部灌注於迅捷剑中。 剑身银光大放,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发出轻微的嗡鸣。 此刻,他忘却了自己苦练半生的一切技巧,而是將全部力量、速度、意志,凝聚於一记最简单、最直接的突刺!目標——幽灵祭司因头颅歪斜而暴露出的、腐烂颅腔內燃烧跳动的那一点幽绿色核心魂火! 疤面比尔也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死死拽住缠绕在祭司身上的火焰锁链,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拉!他不是要勒死它,而是要限制它的行动,为博金斯创造那必杀的一线机会! 幽灵祭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疯狂挣扎,试图用法杖格挡,试图再次虚化,但脖颈的伤口、火焰锁链的束缚,尤其是天使圣光带来的压制和干扰,让它所有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所有的能量调动都出现了凝滯! “要死了吗?”余光扫到刺向自身魂火的银色刺剑,幽灵祭司腐烂的颅腔里突然跳出这么一个想法,然后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的生平。 “……我是……太阳神因蒂最忠实的僕从……虔诚的祭司卡帕克……” 混乱、断续、充满不甘与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垂死者的囈语,——好吧,事实上也確实是垂死者的囈语——在幽灵祭司那即將彻底熄灭的魂火中飞速掠过。 他看到了一片沐浴在金色阳光下、恢弘壮丽的石头城市,神圣尊贵的金字塔,蜿蜒的梯田,自己身披缀满羽毛的祭袍,手持镶嵌著宝石的长杖,高高站在祭坛之上俯瞰眾多民眾与信徒,主持著神圣恢宏的祭典,代表神明接受子民的朝拜与敬畏。 他看到了一支乘坐大船漂洋过海而来的异族。他代表神明和君王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了他们。 他们带来了精美的艺术品、古怪的武器,交换走黄金、钻石和香料,也带来了贪婪、欺骗与致命的瘟疫。和平的交流迅速演变为衝突与掠夺。古老的黄金与珍宝被覬覦,神圣的庙宇被褻瀆。 他看到了自己与其他祭司、战士,为了保护帝国的圣地与最后的秘密,启动了一个被列为禁忌的古老仪式——將整个城市最重要的神庙区域沉入浩瀚无边的海底,並用最强大的诅咒与守卫封印,以避免神灵被邪恶骯脏的外来者褻瀆。 他记得那淹没大地、吞噬宫殿的海水,记得那將生者转化为不朽卫士的邪恶咒文,记得自己將生命献祭给神庙核心的“太阳之眼”短杖融合时的剧痛与决绝。 崇高的太阳神的祭司,转变成了污秽的亡灵。之后是无尽的黑暗、冰冷、以及被囚禁在永恆时光中的麻木。他成了这沉没圣地的守护者之一,就像他生前守护神庙,侍奉神灵那样。 一个徘徊在废墟与回忆中的亡灵,职责是消灭一切闯入者,保护神灵不被褻瀆,不被打扰,直到……直到什么?他自己也记不清了。直到帝国復兴?不,那太遥远了。直到太阳升起?不,他自己也知道,太阳永远会升起,跟他这个祭司没一点关係。或许,只是直到彻底疯狂,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摧毁。 第54章 余烬 然后是那个独腿的、充满仇恨与执念的人类船长(亚哈)闯入。他试图盗走圣物,让祭司回忆起了那群可恶的卑鄙入侵者,一部分诅咒隨著那些被带走的器物附著在了那艘船(裴廊德號)和那个船长身上,却又被他用秘术压制住了。 当亚哈决定和“珍饈號”的海盗同归於尽时,他解开了对亡灵们的压制。祭司与船上的战士们被一同唤醒,带著对生者世界的嚮往和怀念,以及被侍奉神灵的决心,开始了这场守护与復仇的狩猎。 它本应是不可战胜的。拥有古老的知识,亡灵的不朽身躯,以及那柄能沟通死亡的黑曜石法杖。但它遇到了这三个难缠的、仿佛被命运眷顾的外来者。尤其是那个东方人,他身上有某种令它本能厌恶又隱约熟悉的气息,还能召唤出那些针对亡灵的、该死的幻影! “不……不该是这样……我是……卡帕克……太阳的……守……”残存的意念在魂火核心中发出最后的嘶鸣,充满了对辉煌过去的眷恋,对漫长囚禁的麻木,对眼前败亡的难以置信,以及最终,对那片阳光下的故土和自由灵魂的、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属於“卡帕克”这个“人”的嚮往。 然而,现实没有留给这位亡灵更多的时间。 “噗嗤” 一声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好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音响起,博金斯的银色刺剑洞穿了幽灵祭司卡帕克本来就以摇摇欲坠的核心魂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临死前的搏命反击,那一点幽绿色的火苗,最后在空气中微微跳动了一下,隨后彻底暗淡、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一点烛火。 连同幽灵祭司已经有些虚幻的灵体、身上原始而繁复的祭袍、手中强大的黑曜石法杖一同在海风的吹拂下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中。 束缚著他的火焰锁链突然失去了目標,在疤面比尔的怪力之下骤然绷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疤面比尔猝不及防之下,一身力气好像打在了棉花上,难受的他几欲吐血,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博金斯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幽灵祭司消散的地方,確认它確实彻底消失,回归死人的国度之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消耗过度,现在脑中紧绷著的那根弦也终於断了,整个人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软倒在地上。 为首的幽灵祭司再度回归死亡的国度,船上的其他幽灵也在同一时间如同被按下定格键的电影画面,僵硬在了原地。 然后被一阵海风吹散在了空气中。 笼罩著整艘裴廊德號的灰白雾气也无声无息地瓦解冰消,灿烂耀眼的阳光撒在转变成幽灵状的船身上,又使船只一点点地生长出了木质的结构。 不过被“珍饈號”轰烂的船体是不可能再长回来了。 海水正顺著木船的破损处咕嘟咕嘟地往里灌。船上的海盗们都是老於海面的熟手,知道这船是要沉了,连忙连滚带爬地往“珍饈號”上跑。 直到回到熟悉的“珍饈號”甲板上,许多海盗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过去几天被一群怪物在海上追杀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结束了?我们贏了?”一个老海盗沙哑著嗓子,喃喃地念叨著。 其他海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之后,爆发出一阵阵惊喜的狂笑声和嘶吼声。 活下来的人或者拥抱在一起,或者东倒西歪地瘫倒在甲板上,任由血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滚落。 那是自己还活著的证明! 从一艘真正的幽灵船和一船真正的幽灵手里活下来的证明! “珍饈號”拖著伤痕累累的船身和一船或重或轻的伤员,在倖存下来的水手们操控下,继续驶向拿赫勒岛。 身后,蔚蓝的海水吞没了裴廊德號的残骸,大海依然翻滚著波涛,阳光温暖明媚,好像一切都是梦幻,刚才的那场惨烈的人鬼大战只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梦,从来没有真实地发生过。 只有“珍饈號”甲板上残留的血跡,海盗们身上的还淌著血的伤口和每一个倖存者眼里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还证明著这一切的真实性。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都没有再遇上什么事,“珍饈號”在一个夜晚摇摇晃晃地抵达了拿赫勒岛。 海浪轻轻地摇曳著船身,使整片大海都好像一张可供棲身的林间吊床。 远远地就可以看到,在拿赫勒岛的周围已经停泊了不少的海盗船,船上点著火把,只零星有几个海盗留守在船上。 岛上面支著密密麻麻的火把,把整片岛屿映照的恍如白昼,岛中央更是支起了七八个大火堆。 大片的海盗围绕著火把和火堆跳起了桑巴、探戈,或者其他什么种类的舞蹈,痛饮著各式各样的朗姆酒。 “珍饈號”轻巧地划过海浪,抵达拿赫勒岛的坚实土地。 原来的二副雷迪阵亡在了和幽灵的战爭之中,现在的二副是被博金斯后来提拔上来的“长腿兔子”玛尔达。 玛尔达跟著疤面比尔和博金斯一道,带著清点好的財货以及负责谈价格的拉玛尔进行交易。当然,上面可能有诅咒这种事是不会说的——除非他们能遇到流浪的吉普赛人作为交易对象,这帮在世界各处流浪的神棍酷爱收集各种奇怪的、沾染神秘的物件,有诅咒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出更多金幣。 其他的水手在博金斯离开之后就一鬨而散了,有的急於销赃——不是只有李澈会私藏收穫,还有的一溜烟地跑去喝酒赌钱。 甜香醇厚的烈性朗姆酒,烤的金黄的阉鸡,油脂丰厚的肥美烤肉,散发出奇特香味的菸草,还有代表著金钱的骰子和纸牌,这些是海盗们最好的销金窟,也是他们生命中无可替代的东西。 每一位海盗船长都乐於看到自己的手下沉迷於享乐主义的温柔乡,墮落在消费主义的陷阱中。 不然攒够钱的海盗就上岸洗白了,谁还会跟著你干这个掉脑袋的行当呢? 只有把裤兜里每一个便士都花在烈酒、烤肉、赌场以及一些起点不一定让发的场所的穷鬼海盗,才会士气高昂地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提著刀子和火绳枪嗷嗷叫著冲向商船上的財富,並把这些財富带给他们的船长! 第55章 会面 拿赫勒岛的景色还是相当美好的。这里没有工业化带来的污染,岸边有著一片片高大挺拔的椰树静静地生长著,地上铺著一片片洁白细腻的沙滩,分外地赏心悦目。 按照和“老鼠”拉玛尔的约定,两人会在午夜回到“珍饈號”的甲板上会面。届时拉玛尔会带著李澈去找炼金术士劳伦斯。因此,李澈还有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隨便转转。 拿赫勒岛不愧为海盗们聚集的销金窟,各种各样的店铺星罗棋布,繁华至极。 有小商人当街支起摊位收购赃物,经营范围从西班牙皇室银器到產自东方的丝绸瓷器不等;有棚屋掛著一层粉色的帘布,从里面传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叫声;有隨露天支起一张桌子,就能吸引一群人围起来下注的赌摊,庄家的吆喝和赌徒的叫骂声此起彼伏,相映成趣。 更多的还是掛著各种各样招牌的酒馆。海盗们在里面抱著酒桶、拎著烤肉畅饮畅食,喝的东倒西歪、勾肩搭背,各种语言和各种腔调的叫骂谈笑声在空气中飘荡。 李澈隨便转了转,既没有触发支线任务,也没有找到什么自己想要的。 路边的货摊主要是坑人的,没有什么李澈看的上眼的超凡物品。偶尔遇上一两件,也会被店家叫出天价,不给他捡漏的机会。 眼见约定的时间已经接近,李澈就转头往“珍饈號”的方向走。 此时夜已经深了,儘管海盗们没有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理念,也没有第二天早起上早八的需求,拿赫勒岛上的大部分海盗还是已经,或者正在准备,进入梦乡。只剩下几个醉鬼还在嚷嚷著喝酒,或者是输急眼了的赌徒坚持追求一把回本的縹緲可能。 没有多少人閒的没事干非要跟自己的生物钟对抗嘛! 拉玛尔这时候还没回来,李澈又上船等了会儿,才见到他风尘僕僕地从岛上赶了回来。 拉玛尔一见到李澈,首先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带有几分討好意味的笑:“亨利大人,您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咱们这次出海的收穫不少,但是太散了,出货多费了不少功夫,您见谅。” 李澈微微一笑,拦住了他接下来的客套话:“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直接带路吧。” “好的好的,我这就带你去。” 拿赫勒岛繁华的背后,是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道路和交通系统。拉玛尔显然对此熟极而流,带著李澈一路七溜八拐地来到了一间名叫“老鱼骨”的酒馆面前。 进门之前,拉玛尔把信物交到了李澈手里:“水手长大人,我这就一份信物了。按照劳伦斯先生的规矩,一份信物只能带一个人见他。所以待会儿生意的事,您就得自己跟他谈了。” 推开酒馆的大门,一位酒保百无聊赖地站在吧檯后面。见有客人上门,他也只是懒懒地应付一下:“两位要喝什么?” 拉玛尔自然地接过话茬:“一杯金朗姆酒,一杯波茨卡瓦水晶白兰地。” 一听到这话,那酒保的態度登时就不一样了,脸上的无聊倦怠不翼而飞,一下態度就认真起来了:“两个人喝两杯酒?” 拉玛尔堆著笑:“不不不,没那么好量。两杯调在一起,只有我兄弟一个人喝。我没那么好的酒量。” 那酒保听完点点头:“知道了。现调的酒得先喝,白兰地不在我手边,这位客人还请跟著我去酒窖取酒吧。” 李澈拿著信物,跟著那酒保顺著楼梯走到了地下酒窖。 酒保在昏暗无光的酒窖里面摸索了半天,终於摸出了一扇暗门,示意李澈自己敲门进去之后,就又沿著楼梯上去了。 李澈敲了敲那扇山毛櫸木的大门,没有人回应,反馈出来的声音很深很厚,就像是在水里吹奏长笛。 然后门就无声无息地自己打开了,展示出炼金室里的景象。 一走进房间,首先扑面而来的就是各种试剂散发出来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仔细闻的话,还能从里面分辨出来几样食物的味道,比如肉酱意面、黑椒羊排还有西班牙海鲜烩饭。很显然,这是地下空间不方便通风带来的后遗症,以及这位炼金术士也不喜欢英国菜。 这间屋子很大,乱七八糟地摆著各种各样的书籍、原材料、炼金產物以及玻璃或者水晶做的实验仪器,充分地展示出了屋主雄厚的经济实力,也侧面反映出他炼金术实力的强大。 儘管这里是地下,那位传说中的劳伦斯先生还是在墙壁上设计了一扇窗户。虽然李澈並不能理解在这种地方开窗户的意义,但想必这就是强者的一点小癖好,也是他们和李澈这种凡人不同的地方。 窗台上放著一个核桃木做的笼子,笼子里关著一只猫头鹰,正用它那碧绿的眼睛打量著李澈这个陌生的客人。 劳伦斯先生正坐在五米外的炼金实验台后面,醉心於炼金术的研究。 不得不说,劳伦斯先生的外表跟李澈设想的大相逕庭。 李澈本来以为,会住在这种地下室里的炼金术士,要么是穿著邋里邋遢,鬍子眉毛一把抓,脾气还非常古怪的暴躁老头;要么是全身都裹在一身黑色的法师袍里里,头上戴著帽子,整个脸藏在阴影里,沉默寡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阴湿闷骚怪人。 再加上“老鼠”拉玛尔之前给他讲的那个拯救大副比尔的故事,他个人对劳伦斯的认识偏向於后一种。 不过劳伦斯先生本人长的还是挺周正的。头髮灰白,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锐利而深邃,带有对炼金知识的无尽渴求与狂热。 身上穿著一件有些陈旧但是十分考究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乍一看不像海盗堆里的炼金术士,反而像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英国贵族。 当然,是不喜欢吃英国菜的那一种。 劳伦斯先生听见敲门声后从满桌子的烧杯、冷凝管、酒精灯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实验仪器和炼金材料中抬起头来,对著李澈皱著眉说道:“你好,先生。我很遗憾地通知您,如果你没有拿著我的信物,那么儘管我刚刚才向您打了招呼,我也要很快地就向您道別……哦,您有信物,那就没问题了。让我们来谈谈交易的问题吧!您想要点什么,或者打算给我推销点什么东西?” 第56章 议价 李澈伸手入怀,从玩家背包里取出自己从抹香鯨身上搜肠刮肚得来的龙涎香原体。 “劳伦斯先生,您愿意为这个小傢伙出多少价格?”李澈微笑问道。 劳伦斯脸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他也没有想到李澈一上来就拋出这么珍贵的材料。 “哦,上帝!如果我的视力没有在炼金药剂的摧残下变得无用,那么这块小可爱难道是抹香鯨形成的龙涎香原体?”劳伦斯激动地摩挲著自己打理的很漂亮的小鬍子,向李澈求证道。 “我认为您的眼睛还是那么锐利。”李澈微笑回应。 得到肯定答覆的劳伦斯激动地伸手抓向李澈手中的龙涎香原体,却被李澈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拍开。 “我好像没有允许你伸手接触它,不是吗,劳伦斯先生?”李澈不怎么友善地质问道。 劳伦斯脸色一沉就要发作,不过很快就被他深厚的涵养和风度压制下来。 “你说得对,海盗先生。我为我的失礼感到诚挚的歉意。那么,现在我们是否可以討论一下交易的问题,比如您希望把它卖到一个什么样的价钱?”劳伦斯微微鞠了一躬以表歉意,隨后颇具绅士风度地询问李澈的要价。 “当然可以,劳伦斯先生。”李澈隨意地把玩著人头大小的龙涎香原体:“这东西是我承担了巨大的风险才干掉一头传奇抹香鯨后得到的,因此我不会便宜地卖掉它。我认为一万磅会是一个合理的价格。” 拉玛尔早就跟李澈说过,这帮炼金术士对龙涎香原体能出到的价格大概就是两千磅左右,因此李澈也没真地指望能从劳伦斯手里爆出来一万磅这么大一笔金幣。 不过做生意嘛,就是这样的,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才是常態。 果不其然,听到李澈报的价,劳伦斯的脸色直接就黑了下来:“海盗先生,我充分尊重您的劳动果实,和通过劳动果实换取大量金钱的权利。但是如果您没有和我做交易的打算,还请您放下我的信物离开这里!” 劳伦斯大约是常年闭关专心研究炼金术,对於討价还价的趣味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因此,一旦发现李澈提出的价格远超过自己的预期,就直接认为交易破裂,下逐客令,连往下砍价的环节都没有。 李澈见状,很光棍地耸了耸肩:“好吧好吧,看来我对这东西对於炼金术士的价值,作出了一些错误的判断,因此在报价上犯了一些小错误。劳伦斯先生,您也不需要这么急躁嘛。能否让我听听您愿意出多少钱呢?” 劳伦斯脸色略有缓和:“我希望能再仔细看看那块原体,这有助於我给出一个合適的价格。” 李澈点了点头:“没问题,先生。”说罢就把龙涎香原体放在桌子上任由劳伦斯仔细查探。 劳伦斯戴上自己的鹿皮手套,专注仔细地抚摸龙涎香原体,这里按按,那里摸摸,还时不时闻两下。 李澈反正也不著急,就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劳伦斯的鑑定过程。 “咦?”劳伦斯发出一丝疑惑的声音,抬起头看向李澈:“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是这块原体实在是太新鲜了,就好像刚刚从抹香鯨体內取出来一样。我能问问您是怎样保存才保持了这么好的新鲜度吗?我实在非常好奇这一点,这或许有助於我的炼金术研究。”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澈表情不变,依旧微笑地看著劳伦斯,好像没听见这位伟大的炼金术士说什么一样。 “好吧,每个人都有秘密,您不愿意说就算了。”劳伦斯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以自己的方氏进行著对龙涎香原体的检验。 “我可以切下来一块吗?就一小块。”劳伦斯抬头问道。 “您自便。”李澈向前抬了抬手,示意劳伦斯隨意。 劳伦斯拿起一把银色的小刀,小心地从人头大小的龙涎香原体上切下来食指长的一小条。 然后,劳伦斯换上单片水晶眼镜,把切下来的原体放入一个玻璃烧杯中,然后拿起一根银针轻轻地戳刺,观察原体表面的变化和留下的痕跡。 他又拿起几瓶不同的溶液,有的无色,有的带有各种顏色,有的透明,有的十分浑浊。 劳伦斯將这些组成和性质各不相同的溶液分別滴加到切割下来的原体上,观察液体在原体表面的湿润黏著情况,以及原体的变色和溶解情况。 整个过程严谨而专注,如同在鑑定一件稀世珍宝。 隨著一系列检查结束,劳伦斯摘下了鹿皮手套,换回了他那副风度翩翩的金丝眼镜:“我得承认,海盗先生,您带来的这块原体品质很高。新鲜度远远超过我的想像,体积和重量也属上乘,通过对其生命能量活性的检测,这个小可爱还是產自一位传奇抹香鯨的肠道。” 也许是因为劳伦斯確实不擅长討价还价,也许是因为这位强大的炼金术士確实品德高尚,他一点也没有打压和贬低货物的质量,坦然地承认了这块龙涎香原体的优质。 当然李澈同学是不会被他的高尚品格折服,从而往低了要价的。 劳伦斯顿了顿,对著李澈报出了自己的出价:“基於它的品质,和传奇生物產品的稀少,我愿意出到两千两百英镑。”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公道且非常高的价格,整个加勒比海大概是不会有人出价比我高了,包括其他的炼金术士和那些同样需要龙涎香原体的骯脏黑魔法师。” “如果您愿意把它送到欧洲大陆,或许能够卖到一个更高的价格——但也有可能是一个更低的价格。” “不过如果您这么做,毫无疑问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以及承担更高的风险,毕竟,您还是一位海盗,不是吗?” 李澈饶有兴致地看著劳伦斯。后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就差把自己渴望成交的心思写到脸上了。 劳伦斯也意识到这一点,脸上有些发红,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正要说些什么掩盖自己的想法,爭取更好的价格:“当然,我也不是说您非要跟我交易……” “成交!”李澈伸出手,笑眯眯地打断劳伦斯,这个价格已经超过拉玛尔预先跟他说的两千磅了,还超了十分之一:“合作愉快!” “啊,合作愉快!”劳伦斯愣了一下,隨后赶忙也伸出手和李澈握了握。 第57章 武器 或许是因为两千两百英镑对於劳伦斯先生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完成了交易之后打算离开的李澈,热情地向他介绍並推销自己的炼金服务以及炼金產品,试图把刚刚给出去的,闪著银光的可爱英镑再收回自己的口袋里。 “海盗先生,请留步。或许您可以看看我这里出售的炼金术服务,或者一些奇妙的小玩意儿,也许它们对您有用?” 不等李澈回话,劳伦斯先生就一打响指,桌子上出现一道道烧焦的痕跡,组成一个个字符。 “武器强化服务:使你的刀子变得更加锋利,或者使你的火绳枪射的更远,威力更高。一次至少五百英镑。” “防具强化服务:使你的护甲拥有更强的防御力,可以吸收更多的伤害,以及拥有更小的重量。一次至少五百英镑。” “鞋子强化服务:使你的鞋子可以为你提供更快的移动速度以及更强大的弹跳力。一次至少五百英镑。” “指定类型物品炼成服务:炼製你想要的任何形式、任何品种、任何类型、任何效果的物品。一次至少一千英镑,以及充足的时间和耐心。” 李澈当然不可能把钱用来强化自己的装备,任务要求上可没说他可以把炼金服务也计算到收穫里。不过好在,他身上能拿出来的也不止任务中获得的財富。 “哇哦,非常诱人的服务。”李澈夸张地吹了个口哨,从玩家背包里取出自乌兹手里拿到的乌兹衝锋枪,放在劳伦斯面前:“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够值多少钱呢?” 劳伦斯见过火绳枪,单从外表上他也能判断出来这柄黑漆漆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是,超越时代数百年的机械结构和射击性能还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未来震撼。 作为一名炼金术士,劳伦斯被这精美非常的造物震得说话都显得有些结巴:“呃,啊,这个……” 李澈適时接口:“它叫衝锋鎗,您可以理解为一种特別的火绳枪。” “啊,好。”劳伦斯先生乾乾巴巴地接过李澈递过来的话头,语无伦次地顺著往下说:“它的机械结构非常的精妙,我希望能获得它,並对它进行仔细的研究……哦我不是说它非常值钱,儘管它確实非常少见,有很高的价值……” “哦,好吧,你打算要一个什么价?”挣扎半天的劳伦斯先生终於垂头丧气地接受了现实,认清了自己那过人的语言天赋,並明智地放弃了討价还价这个不適合他的行当。 李澈好笑地摇了摇头:“放轻鬆,劳伦斯先生,我並不打算再用它对您那可怜的现金流做出什么不人道的损害行为。” 对於李澈而言,在以两千两百镑的价格卖出被“游戏”定价为一千五百磅的龙涎香原体后,他的任务进度就已经来到了激动人心的九千三百磅,考虑到剩余下来的大把任务时间,余下的七百磅实在不算是什么问题。 因此,他是真心不想纠结乌兹衝锋枪那千八百磅的价格。不过,对於被乌兹衝锋枪蕴含的发达技术所吸引劳伦斯先生而言,李澈的话代表他不打算继续进行交易,这无疑是他不能接受的。 “哦,海盗先生,还请您不要说这些话!”劳伦斯先生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並死死地把乌兹枪抱在自己的怀里,不给李澈夺走的机会。 “好吧好吧,您拿走就是了。”李澈好笑地摆了摆手,示意將所有权转移给这位技术狂人:“不过我希望这位美人可以为我交换来一次炼金术服务的机会。” 劳伦斯先生鬆了一口气:“没问题,海盗先生。您的需求会得到满足。”他把乌兹枪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隨后很有职业道德和商业信誉地继续招待李澈:“您想要什么样的炼金服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澈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柯尔特·锈鹰:“我想要强化我的武器,使它拥有更加强大的攻击力。” “哦,上帝!为什么这位海盗先生拥有这么多精美的炼金造物?!!难道我也应该加入一艘海盗船然后出海吗?”再次受到剧烈衝击的劳伦斯先生发出了渴望而无助的哀嚎。 不过他的痛苦对於李澈而言则是不折不扣的惊悚,锈鹰和那把可有可无的乌兹枪可不一样! “嘿,嘿,嘿,尊敬的劳伦斯先生,儘管我对它的火力不太满意,但这並不意味著我打算把我的武器一併出售给你!”李澈急忙出声提醒劳伦斯不要对他的锈鹰露出这么一副痴汉样。 事实证明李澈的提醒是有必要的,因为劳伦斯先生確实十分想要把这把可爱的银色手枪占为己有。 劳伦斯平復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內心,隨后仔细地端详起了这支手枪。“唔,海盗先生,我得说这把枪的技术非常高明,我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对它进行改造和提高……” 李澈一听这话,立马就要伸手夺回自己的枪,却被劳伦斯以一种不符合他绅士外表和炼金术士职业的敏捷灵巧地躲过。 此时这位痴汉……哦不对,是炼金术士劳伦斯先生给李澈的感觉就像是那位强大的幽灵祭司卡帕克一样,身手好到完全不像是一位法系职业者! “请您不要这么急切,海盗先生!”劳伦斯先生不满地嘟囔一句,继续介绍自己的业务:“儘管我不能够提高这把枪的攻击力,但我这还有一把早年的炼製的大威力火绳枪。定製它的客户已经永远地沉睡在了加勒比海中鯊鱼的肚子里,或许您可以试一试这把枪?” 说完,劳伦斯取出了一把卖相相当不凡的火绳枪。枪管长约四十厘米,比李澈见过的其他火绳枪都要粗上一圈,表面带有一丝摄人心魄的光泽。握把上蒙著一层鞣製过的鯊鱼皮,握上去相当的顺手。 枪身乌沉沉的,要仔细看才能发现枪管上镶嵌著一颗同样黑漆漆乌沉沉的宝石,约有鸽子蛋大小。 整把枪看起来就像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散发著一股危险而內敛的气息,就像是广袤无边的加勒比海,一般人只会沉醉於它优美的景色和无穷的魅力,只有这些在风暴和海浪中討生活的海盗与水手才能看到它凶险的一面! 第58章 大赚 李澈的眼前浮现出这把火绳枪的面板信息: 黑色轮盘 品质:精良 类型:武器 特效:妈咪贝贝轰。消耗积攒的全部能量射出强力一击。可通过消耗灵力值进行充能,也可等待其自动充能,自动充能速率与环境因素有关,最少为一百小时,最多为四百小时。充能值最大为400点,每一点灵力值可转换为一点充能值。 消耗:全部充能值,至少200点。 备註:急急那如律令,妈咪贝贝轰。世间万物,它皆为我所用~ 拿一件稀有换一件精良,李澈当然是愿意的,不过劳伦斯先生並不会让他白占这么大一个便宜,要求李澈再给他补两千二百英镑的差价,也就是把龙涎香原体的售价又要回去了。 考虑到这把黑色轮盘被“游戏”定价为四千六百英镑,相当於这一趟把价值一千五百镑的龙涎香原体和稀有品质的柯尔特·锈鹰换成了这把强悍的黑色轮盘,也就是一把锈鹰换了三千一百镑的任务进度,李澈也就没还价,喜滋滋地收下了这把枪。 拿到了真命天枪的劳伦斯先生对李澈的態度一下就变得冷淡起来,他把自己存放炼金產物的箱子非常隨意地摆在李澈面前:“哦,尊敬的海盗先生,这里还有一些奇妙的小东西,还请您自己看看。只要在付帐离开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就好。” “至於其他的炼金术服务?不好意思,这些项目短时间內不会对外开放了,请您原谅我今天无法再为您提供。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劳伦斯的声音突然又变得严肃:“我能够理解您获得这把黑美人的激动心情,但是鑑於其巨大的威力,我诚恳的请求您不要在我的实验室里进行试射,否则我只能遗憾地在您的帐单上再添上一笔了。” 说完这些话,也不等李澈有所回应,劳伦斯先生就毫无绅士风度的抱著两把枪坐在实验台前如痴如醉地开始进行自己的研究,只留下李澈面对著一大箱子稀奇古怪的炼金產物抓耳挠腮。 看著完全沉浸在“新玩具”中、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炼金术士,李澈无奈地耸耸肩。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安静地查看这箱东西。 木箱很大,里面杂乱地堆放著各种瓶瓶罐罐、小盒子、捲轴,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用途不明的金属或骨质小玩意儿。每个物品旁边都附著一张简陋的標籤,写著名称、效果和价格。 “鹰眼药水:饮用后一小时內微量提升视力,尤其在昏暗环境下。售价:15英镑。” “水下呼吸药膏(小份):涂抹於口鼻,可在水下呼吸十分钟。售价:25英镑。” “闪光尘:投掷后爆发出刺目强光,干扰视线。对亡灵、惧光生物效果更佳。注意,强光同样会伤害使用者和他的队友。售价:10英镑/份。” “次级治疗药膏:外敷,加速非致命伤口癒合。售价:8英镑。” “臭云药剂:砸碎后释放令人作呕的恶臭气体,驱散普通动物和意志不坚者。售价:12英镑。” “驯兽哨:吹响后能够吸引一只小型野兽的好感。注意,如果你吹奏的水平太烂,或者那傢伙性格比较暴躁,也可能激怒它。售价:18英镑。” “记忆强化薰香:点燃后可能提升短期记忆力,也可能导致头疼和幻觉。谨慎使用。售价:30英镑。” “生髮药水:能促进头发生长,副作用未知。售价:50英镑。” “爱情灵药:效果微弱且不稳定,可能让目標对使用者產生轻微好感,也可能让目標觉得使用者是个傻瓜。售价:40英镑。” 木箱里放的大多是些低阶、效果有限或有瑕疵的炼金產物,价格从几镑到几十镑不等。 一方面,从售价也能看出来这些东西质量之低劣。事实上,它们的品质低到“游戏”甚至不会显示出它们具体的信息,就好像这些东西完全没用一样。 另一方面,劳伦斯也是真讲究,负面效果也毫不避讳地写上去展示出来。 劳伦斯还是个忠厚人吶!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翻找,李澈终於挑到了几件对他有用(起码能被“游戏”看上)的炼金產物: 引恨铃鐺(一次性) 品质:稀有 类型:消耗品 特效:人身攻击。使用者指定一个目標,对其摇动铃鐺后,十五秒內,以语言、动作的形式进行嘲讽,使对方暂时变得愤怒,失去理智,攻击自己。效果的强度、优先级和持续时间与使用者语言及行为的嘲讽程度,和目標本身的性格与精神状態有关。使用一次后铃鐺破碎。 备註:很抱歉听到您父母去世的消息。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悲痛,但是请相信,你的朋友和家人会给与你关心和支持而让你感到温暖和安慰。 寂静耳塞 品质:稀有 类型:道具 特效:保持安静。在佩戴者周围创造出一个略大於创造者体积的静音结界,可阻挡外界声音对佩戴者造成的伤害和负面效果,同时也会抵消通过声音实施的增益效果。静音结界的效果为双向存在,佩戴者也无法通过声音对外界造成伤害和增/减益效果。 备註:本產品採用温感慢回弹记忆棉材料,个头中等,隔音效果好,能有效抵御短视频、游戏外放、隔壁邻居装修、校园工地施工等情况產生的噪音,给您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 两样东西加一块价值五百五十磅左右,选好之后,李澈从搜刮来的亚哈珍藏中取出一块宝石。 “劳伦斯先生,我要这两样东西,用这块宝石抵价。喂,劳伦斯先生?” 劳伦斯在李澈反覆呼唤了他好几次之后,终於心不在焉地抬起了头:“哦,海盗先生,看来你已经选好了心仪的產品,总价五百五十磅,承蒙惠顾……啊,您要用这块宝石结帐吗?好的没问题。这块宝石的成色很不错。如果您没有別的需要就请离开吧,我要继续我的炼金术研究了。哦对了,走的时候麻烦帮忙关上门……” 李澈將引恨铃鐺和寂静耳塞放入玩家背包之中,离开了这间地下炼金术研究室。回到“老鱼骨”酒馆时,带自己下去的酒保仍然百无聊赖地站在吧檯后面打瞌睡,几个喝醉的壮汉趴在桌子上打著呼嚕。 李澈推开酒馆门,走入拿赫勒岛清冷的空气中。 第59章 幽会 此时夜凉如水,天上繁星点点,拿赫勒岛上万籟俱寂,只有零星几点鸟叫迴荡在空气之中。 李澈本来也不熟悉岛上道路,再加上现在一片漆黑,索性也不惦记著回到“珍饈號”上,只一味扯开脚步在岛上瞎逛悠起来。 李澈从虚空之中拖出来一大桶酒,一边瞎转悠,一边往嘴里倒。酒是他离开的时候从“老鱼骨”酒馆的地窖里面顺手牵羊的,品质还可以,味道比较厚重,不算太辣太上头,但是后劲儿很足。 和之前在土图加港跟疤面比尔等人拼酒不一样,这次李澈是自己一个人喝,也不需要做支线任务,虽说喝的不怎么快,有一口没一口的,但是每一口酒都扎扎实实地进了他的肚子。 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溜进李澈的胃,本应该被吸收入血液,再流经肝臟被消化分解的酒精,此刻被他调动体內的炁包围起来,在炁——而不是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的作用下——的作用下一点点地消磨殆尽,转化为更多的炁。 这就是六库仙贼! 李澈在获得人人果实之后,就一直在钻研这一绝学。但是,作为八奇技之一的神妙异能,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学明白的?直到现在,李澈才將將琢磨出点名堂来。 所谓六库,指的是大肠、小肠、胃、三焦、胆和膀胱六腑,也就是人体內六个可以吸纳能量的器官。通过炁的流转,將它们六个打造成一套完美无缺的消化系统,可以迅速分解摄入的任何物质並將其转化为炁。甚至可以直接从空气中擢取生命力供给自身,可以一刻不停地全自动增强实力,还具有通过大量进食实现快速治疗伤势以及攻击对手等多种功能,可以说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神技。 根据李澈的推测,所谓“六库”也只是虚指,提升到更高境界之后,五臟、四肢乃至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可以直接从外界源源不断地摄取能量转化为炁,从而供养和增强自身。 夺天地之造化,此为圣人之举。只取不予,只吞不吐,此为盗。因此,六库仙贼便是“圣人盗”。 当然,这些和现在的李澈没有什么关係。別说每一个细胞了,就连“六库”,他也就能把胃练出一点皮毛,而且转化效率还不高。 至於说想要像漫画中僱佣兵格里尔斯那样將其运用在实战中,实现快速恢復和大规模的破坏,李澈更是差得远。 “哦,亲爱的杰克,美好的夜晚就要过去了,接下来又是我们註定无法相见的白天。” 李澈的酒量毕竟有限,六库仙贼也还是低配青春乞丐版,喝了两斤多之后李澈脑袋也有些发晕,便戴上寂静耳塞,决定隨便找棵树上去躺一会儿,短睡一下。 睡了大概一个小时,李澈醒来摘下耳塞。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甜腻的女子声音,紧接著又是一个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 “哦,我亲爱的莎莉,你说的没错,一想到太阳的光辉將要使我失去你美丽的容顏,我就感到痛苦和悲伤。此刻,我衷心地希望黑夜女神能够將她的权柄再扩张一些,好让我能够多拥抱你柔软的身躯一会儿!” 李澈內心的八卦之魂正在他心里熊熊燃烧,他从树上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去,试图探听到这对儿秘密恋人更多的消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两人都是一身的海盗打扮,男的身上的衣著要华丽繁复一些,大约是某条船上的中高层,女的穿著比较朴素,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以隨处可见的底层水手的感觉。 然而这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如果说男性海盗里或许还有几个风流浪子,那么本就稀少的女海盗则根本就全是比汉子还汉子的主儿。加勒比海那无情的囂狂海风和辛辣醇厚的朗姆酒会不留情面地摧毁每个女海盗娇嫩甜腻的声音,留给她们粗獷豪迈的有力喉管! 这时候那位男性海盗还在继续展露他对面前女子的绵绵情意:“天吶,亲爱的莎莉,一想到你丈夫可以在天亮之后隨意地握住你这双白嫩细腻的手我就嫉妒地要发疯!为什么残忍的老天不让我在卡特里·福克先生前面和你相识呢?” 哇,还有牛头人。 虽然说李澈本人是坚定的纯爱战士,对牛头人报以嗤之以鼻的不屑態度,但是眼下,他可没有閒心思指责两个违法犯罪的海盗做出这种伤风败俗、败坏道德的可耻行为,只能在心里对那位被戴上了一顶(也可能不止一顶)绿帽子的卡特里·福克先生表示同情…… 卡特里·福克……? 李澈反覆咀嚼著这个熟悉的名字,他確信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在这个任务世界里听到这个名字。 从进入土图加港开始,一幕幕画面在李澈的脑海里闪过,最终,他確定这个名字来源和它所代表的真实身份: 卡特里·福克勋爵,福克家族的当代话事人,土图加港的真正主人!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这位“海盗”女士为什么拥有像贵族小姐一样细腻的声音了:她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贵族夫人! 不得不说,这位勋爵夫人的行事看似大胆,但仔细想想,她还真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 这里远离土图加港,福克家族的人无法监视到她;她在土图加港地位不低,想必不会经常拋头露面,认识她的海盗必然很少;再加上她装扮成底层水手,避开可能见过的高层海盗,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又进一步地降低…… 海盗们在无边的海洋上冒著生命危险抢来大量珍贵的货物,比如香料、丝绸、茶叶和瓷器。它们拥有巨大的价值,却无法填饱海盗们的轆轆飢肠,也不能满足水手们渴望朗姆酒滋润的舌尖。 想要满足这两样,海盗们就要把这些珍贵而笨重的,染著血的货物出售给商人,换取印著各个不同头像的货幣,並把这些闪烁著各色光泽的可爱的小傢伙们换成香醇的朗姆酒、色泽金黄的美味烤肉和少儿不宜的服务內容。 土图加港作为赃物和货幣集散的重要中心,可以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下金蛋的母鸡,哪怕是用脚趾头想也明白,掌管著这只鸡的福克家族,手里必然掌握著天量的財富! 第60章 绑架 天色渐晓,这对苦命的鸳鸯也到了分別的时候。面对分离的痛苦,两人恋恋不捨地抱在一起,热烈地激吻著。 就在分开的时候,男海盗深情地望著福克夫人:“亲爱的,明天我就要跟著船只出海,离开拿赫勒岛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条红白相间的珐瑯项炼,带有明显的埃及风格,上面还雕刻著两只圣甲虫:“我希望我从埃及带回来的这个美人儿能代替我陪伴在你身边。” 面对如此重礼,福克夫人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並再度回以热吻:“我会时常想起你的,亲爱的。这是离別的馈赠。” 等到男海盗离开走远之后,福克夫人很隨意地把那条珐瑯项炼扔在地上,自言自语起来:“这东西还是不要带回去好,免得再被发现。” 说完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轻轻地冷笑一声:“还是加仑聪明,不像菲利克斯那个蠢货居然想要要挟我,老是纠缠我,还想要我和卡特里离婚,搞得我只能让他和鯊鱼们作伴去了!” 躲在树上旁观了这场幽会的李澈心乱如麻,脑海里各种念头交错闪过。眼下自己已经完成了主线任务要求的一万磅,有两条路供自己选择: 一是在拿赫勒岛上找个地一窝,混过去剩下的任务时间,到点回家。如果能触发点儿別的支线任务最好,触发不了也无所谓。 二是放手一搏,拼一个更高的任务评价。自己现在手里的钱也就一万镑多点,任务评价估计不是c就是c+,如果能再捞一笔大的,任务评价想必会大幅增长。 想捞一笔大的,眼下这个女人就是最好的机会! 眼见福克夫人起身决定离开,李澈牙一咬心一狠,不再犹豫,当即跳下树顶,拦在福克夫人的面前。 不得不说,卡特里·福克勋爵夫人真是见过大世面。面对眼下,被一位凶神恶煞的海盗拦住去路的恶劣突发情况,这位贵族夫人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和勇气。 她刻意压低嗓子,以儘可能地模仿真正的女海盗那沙哑低沉的粗獷嗓音:“你好先生,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事,但是我不认为那会是你阻拦我的正当理由!” 李澈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哇哦!正当的理由!什么时候海盗做事要正当的理由了!那能让我在被英国佬们抓到之后不被送到绞刑架上吗?” 福克夫人俏脸一白,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自己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然而她的语气却愈发严厉起来,拼命掩盖住自己內心的惶恐,试图为自己最后爭取一线生机: “我认为,哪怕是海盗,也应该保有尊重女士的美德!你挡住我的路了,先生!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从我面前滚开,然后自己跳进海里餵鯊鱼!” 李澈吹了个口哨,用一种浮夸的语气说道:“哇哦,餵鯊鱼!好可怕的女士!请问您打算让谁把我扔进海里呢?別忘了,这里不是土图加港,福克家族的势力可管不到拿赫勒岛上!” 听到“福克家族”几个字的福克夫人脸色更加苍白了。她意识到对方发现了她幽会情人。然而她的声音也愈发严厉起来:“那又怎么样!没有人会相信你这个该死的海盗说的话!你现在最好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一定把你吊在土图加港的最高处,让加勒比海的海风把你吹成人干!” 冰冷的水手刀刃抵在她的小腹上,李澈平淡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听起来好像恶魔的低语:“尊敬的勋爵夫人,我请您用您那被情慾占据的可悲头脑好好地思索一下,我为什么拦住你,又不选择杀掉你,反而容忍你一次次的威胁?”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福克夫人的高傲和强硬就像一块美丽的瓷器与大地发生亲密接触一样破碎开来。她那张美丽而精致的容顏因恐惧而变得扭曲:“你……你要用我做献祭的材料?你是谁?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別杀掉我……呜呜呜……” 李澈看著面前突然开始哭泣的福克夫人,一时也有点茫然。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怎么还有献祭的事啊?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加勒比海吗? 福克夫人恐惧地抽噎著:“你到底是谁?黑魔法师?炼金术士?吉普赛人?还是邪教徒?” ……这些人都是什么名声啊,还能跟献祭联繫到一起。还有你怎么就这么直接的问人家是不是邪教徒了啊?万一人家真是,听你把人家的信仰说成邪教,那还不直接怒气上涌,血灌瞳仁,一刀给你噶了啊! 李澈揉了揉脑袋:“很抱歉,我並不从事你列举出来的这几项职业。我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海盗。不过我对你提出的条件很感兴趣,请问尊敬的勋爵夫人打算出多少钱购买自己的生命呢?” 福克夫人眼里的恐惧仍未消散:“你……你真不是?” 李澈深呼吸了一口,带著一股浓浓的曹丹感:“也可以是!” 福克夫人却鬆了一口气,低著头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女儿情態,囁嚅著说道:“你打算要钱的话,几万磅卡特里应该还是……” 话还没说完,福克夫人眼里寒光一闪,趁李澈不备,不顾左手被割伤,强行推开李澈的刀刃双手中指上戴著的戒指各自倏然弹出一把薄薄的锋刃,一把刺向李澈的下体,一把抹向李澈的咽喉! “臥槽!”李澈惊叫一声,隨后急忙转过身去,避开两处要害,同时右腿向后尥一个蹶子,踢在福克夫人的胸口。 福克夫人登时乱了阵脚,一边被踹的连连后退,一边在空中胡乱挥舞双手。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武艺高超的人物。 李澈铁青著脸大踏步走向福克夫人。她面露狰狞,继续挥舞著那两把可怜的短刀,试图反抗李澈。 然而李澈这回有了防备,一记正蹬把她踹的倒飞出去撞在树上,隨后大步赶上,抡圆了胳膊给她来了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李澈用了八成力,从小娇生惯养的福克夫人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被呼飞了,哪还有之前的高傲狠辣。 李澈提起她的脑袋,看著那张呆滯麻木的肿胀面容:“感谢你把自己打扮成海盗模样,让我不需要担心把你带回船上的途中会被发现。你放心,短时间內我不会干掉你,毕竟活著的勋爵夫人肯定要更值钱一些。” 第61章 抉择 清晨,拿赫勒岛的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梦乡里。 码头上,博金斯叼著菸斗,站在沙地上,背后不远处就是“珍饈號”还未完全修整好的船身,正隨著上下起伏不定的海浪微微摇盪。 船头上摆放著一排排空置的朗姆酒瓶,昭示著“珍饈號”糟糕的人力资源情况。 人手的流失来自於两方面:一是死在了幽灵鬼船的追杀下,二是被博金斯用伤员作饵的狠辣嚇走的——儘管他们当时也没有提出抗议,还是在上岸之后迅速离开了“珍饈號”,甚至连分红都没拿。 还留在博金斯身边的大概只有二十几个海盗,包括大副疤面比尔、“老鼠”拉玛尔、在克里斯死亡后新提拔的火炮长布里吉斯,以及水手长亨利等人。 这些高层都没有拋弃博金斯,这对他而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或者说,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现在恨不得水手长亨利先生在上岸之后立刻离开自己,这样他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给自己带来麻烦。 带来一个巨大的麻烦! 博金斯阴沉著脸,对著提溜著福克勋爵夫人的李澈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你他妈你在知道做什么吗?你知道你绑了这个婊子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李澈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再向您介绍一个重新崛起、声名大噪的机会,尊敬的博金斯船长!” “放屁!”博金斯怒吼著:“你他妈的只会让整个土图加港和皇家港联合起来一块追杀我!” “是的,先生。”李澈平淡地说道:“但被追杀不代表您就会死,也有可能反过来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 “想像一下吧,如果您能肆意地掠夺土图加港积攒了几十年的丰盈財富,如果您能给予尊贵的福克勋爵莫大的羞辱和难忘的记忆,我想您的声名一定会像三大传奇战舰一样,迴荡在无边的加勒比海之上!” “事实上,您没得选。”李澈摆出了一副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您拋弃伤员的『英明决策』已经隨著那些海盗的离开传扬在拿赫勒岛上了,不出意外的话,还会进一步地在整片加勒比海上传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我承认这么多海盗船长里,做出这种事的绝对不会只有您一位船长。但是,谁让只有您的手下將事情传出去了呢?” “所以啊,您只能赌一把大的,来恢復自己的信用和名望。让海盗们相信,跟著您可以拿到更多可爱的金路易和英镑,从而让贪婪掩盖住他们对於被拋弃的恐惧!” “还有什么,比勒索土图加港更能实现这个目標的呢?!!” 博金斯的表情变得狰狞而复杂。他双颊的肌肉变得扭曲,开始不停地抽搐,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要反驳李澈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作为一名资深的老海盗,博金斯明白李澈说的都是对的。 对於一位海盗船长而言,他可以凶残,可以狡诈,可以贪婪,可以独裁,但就是不能懦弱,不能无能! 正所谓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牺牲一部分船员换取整艘船的生路,这在凶残的海盗们之间算个屁啊! 如果是一位海军舰长,或许会因为这事前途尽毁,可这点事对於一位海盗船长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丑闻。 但是,由“珍饈號”曾经的海盗往外传,却代表著博金斯失去了对手下的约束力。 换言之,这头凶悍的恶狼露出了他虚弱无力的一面,这將会招致其他恶狼的覬覦。 因此,对於博金斯而言,他要么选择参与绑架,被土图加港追杀,要么不等土图加港动手,他就会被其他的海盗蚕食乾净! 博金斯长嘆一声,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冰冷:“那我为什么不选择把你一块拋弃,卖给小福克勋爵?我只要宣布把你逐出『珍饈號』,绑架案是你一个人所为就行——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至於我自己,大不了金盆洗手,花点钱在拿赫勒岛置办些生意。” 李澈洒然一笑:“当然可以,船长先生,只要我们尊贵而强大的小福克勋爵阁下能够相信您確实和我犯下的绑架案没有关係,並且不会把怒火牵连到我的老东家身上,我完全支持您把我开除。此外,我在这里提前祝您生意兴隆,相信海盗先生们都会和您进行公平合理的贸易。” 清晨的天光之下,菸斗里的火光逐渐熄灭,只留下闪烁著几点微光的灰烬。 博金斯灰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著李澈微笑的面孔,脑海里天人交战。 一方面,李澈是在土图加港眾目睽睽之下干掉了瓦尔瓦里拉,成为“珍饈號”水手长的;另一方面,博金斯又怀疑土图加港的势力是否真的能把手伸到拿赫勒岛上。 福克勋爵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博金斯內心的矛盾,她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开始疯狂地吼叫:“博金斯先生,您救救我,我保证卡特里会给您足够的报酬!” “你觉得他会拿多少钱救你?”博金斯的眼睛里闪动著莫名的光芒,让人看不透他心里的打算。 福克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隨后被求生的欲望取代:“卡特里很爱我的,我相信他会给出一笔丰厚的报酬!五万英镑,不,十万英镑!只要您救下我,把我安全地送回土图加港,我保证会给您……” “这么多钱啊……”博金斯悠然感嘆道,语调和声音十分平静,却让福克夫人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恐惧。 “你说得对,亨利。”博金斯重新点燃了菸斗:“一头无力的老狼只会被其他强大的猛兽撕碎,哪怕在拿赫勒岛上做生意,也是要和海盗打交道,也要遵循铅弹、火绳枪和金钱的法则!” “把她带上船吧,我们需要好好聊聊具体的行动!” 福克夫人的慌乱和恐惧转变成了一种极度的愤怒:“博金斯!!!我诅咒你的灵魂,你会活著被吊在在土图加港的最高处,让加勒比海的海风把你吹成人干,然后再被噁心的禿鷲和乌鸦撕开皮肤,一点一点地吃掉你的內臟!” 伴隨一声闷响,李澈再次敲晕了可怜的福克夫人,拎著她上了船。 第62章 会议 隨著博金斯同意李澈的提议,后者的玩家面板上也浮现出了新的支线任务: “你触发了支线任务:土图加港的命运!” “任务简介:作为加勒比海上的大港口,土图加港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积聚了难以想像的天量財富,引来了各路大海盗的耽耽虎视。然而,各大势力彼此忌惮,互相制衡,诡异的和平还在继续。此时率先发难的却是一股小海盗势力!你,能否点燃这根歷史的导火索?” “任务目標:绑架福克勋爵夫人並勒索赎金。” “任务时限:30天。” “任务奖励:200点经验值,200点游戏幣。” “任务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是/否” “备註:你在本世界的存留时间將延长至本支线任务时限结束,你的主线任务將在离开本世界后结算奖励。” “珍饈號”会议室里,博金斯、疤面比尔、李澈、雷迪几个高层围坐在桌边,双手双脚被缚的福克夫人被扔在会议室一角,怯生生地看著这群平日里她看不上眼的小海盗,旁听著这场决定她命运的海盗会议。 疤面比尔几人都是在睡梦之中被博金斯毫不客气地扯起来参会的。本来一个两个睡眼惺忪的,在认出福克夫人身份之后顿时都清醒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古怪,混杂著兴奋、躁动和凝重。厚重的橡木桌面上摊放著一张海图,旁边摆放著几瓶朗姆酒,用於平息参会者们躁动的神经。 地位最高的博金斯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现在,人绑了,麻烦惹了,退路断了,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看看怎么把这娘们儿换成钱,以及拿完钱之后怎么保证不被福克家族的舰队轰成碎片。” 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布里吉斯急於展示自己,抢先说道:“船长,要我说咱们直接剁她一只手,连著要价的信一块送到土图加港,要上十万英镑!” 疤面比尔接口道:“然后呢?你打算让他们怎么把钱交给我们?” 布里吉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当然是装在木箱子里啊!” 疤面比尔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你知道十万英镑要装多少箱子么?福克勋爵不是傻子,他必然会要求我们和他一手放人,一手交钱。我们上岸搬箱子回船的过程中,对方必然拿我们当活靶子打!” 二副雷迪也接过话头:“哪怕我们和对方各出一条小船,把尊贵的勋爵夫人和属於我们的金钱都放在船上,然后同时放船也没用。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验证箱子里的东西,他们必然会在最表面铺一层英镑,然后在箱子底下填满泥土、石头,和沙子。”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布里吉斯有些恼羞成怒。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僵局。与会眾人的目光或有意或无意地集中到了李澈身上。 人是他绑的,博金斯也是他说服的,现在商议过程陷入僵局,也理应由他拿出一点主意来。 “好吧,我得承认,一开始我也没有想过会在这件事上遇上麻烦。”李澈耸了耸肩,无奈地两手一摊。 博金斯眉头一皱,脾气爆一点的疤面比尔当即就要发作。 然而李澈却快他一步:“但是,刚刚我有了一个小小的主意。我的想法是,我们直接杀进福克城堡,自己取走属於我们的赎金!” 博金斯吸了口烟,下巴衝著李澈一扬:“接著往下说,说具体点儿。” “在详细讲述之前,我需要先確认一件事,船长您有办法给其他海盗船发信號对吧?”李澈微笑问道。 “没错。”博金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覆的李澈继续往下说:“我们绑架福克夫人,勒索福克家族的事情对於勋爵阁下而言必然是一件面上无光的事情,那么,我们只要提出在晚上进行交易,福克勋爵一定会同意。” “並且,为了掩人耳目,他还会主动熄灭交易地点附近的灯光,使整个交易完全发生在黑暗之中。” “愤怒而深情的福克勋爵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做好交易完成后立刻跟我们翻脸的打算,並且大概率会带著福克家族的高手、强者亲自来到交易现场!” 李澈眼中寒光一闪:“这样,就为我们创造出了一个绝好的条件,一个直接杀入福克城堡肆意掠夺的条件!” 博金斯眉头紧锁:“那这和你说的联繫其他海盗有什么关係?” 李澈嘿嘿一笑:“当然是让他们帮咱们转移小福克勋爵的怒火啊!” “我们如果直接和他们说,要在和小福克勋爵交易的时候联手进攻土图加港,各位可以试想一下,这些大海盗会怎么做?” 李澈顿了一下,给其他人思考的时间,然后又继续往下说:“他们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撕毁盟约,也就是从交易地点相对的地方上岸,留我们独自面对暴怒的小福克勋爵!” “可以想见,这时候小福克勋爵盛怒之下,必然会全力出手歼灭我们,然后再赶去解决其他冒犯土图加港威严的海盗!” “所以,我们需要给这群大海盗一个错误的地点,小福克勋爵也会出现在这里,但我们会从別的地方登陆,让大海盗们承受小福克勋爵的第一波怒火!”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是吗?我们不用面对福克家族的双花红棍们,还能削弱其他大海盗的势力,一举两得。” 参会眾人面面相覷,平日里装满了朗姆酒、烤肉和女人的大脑开始快速转动,衡量李澈这个堪称疯狂的计划的可行性,並试图寻找它的漏洞。 率先开口的还是博金斯:“亨利,我得说你的推理和演讲足够精彩,但我不得不遗憾地指出,它有著致命的缺陷。” “土图加港不算是一个很大的港口,一个孩子要从它的东边走到西边也不会需要超过三天的时间。” “但是,它仍然是一个能够容纳数万名海盗的大岛屿。你如何確定,其他海盗避开我们给出的虚假交易地点后,就会这么巧合地选中真实的交易地点,和福克勋爵打个照面呢?” “很简单,船长。”李澈平静地回应道:“第一,多通知几艘海盗船,让他们分布在儘可能多的位置。” “第二,我会乘小艇前往那个错误地点,確定小福克勋爵离开城堡到达交易地点后,发出信號通知你们动手!” 第63章 邀请 “如果有別的海盗不幸地选择了我们製造的陷阱,那就由他们承担小福克勋爵的火力,並拖延回防的时间。”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只能遗憾地表示,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小福克勋爵將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他的城堡以维护自己的个人財產。” “如果不幸地出现了后一种情况,那就只能看其他的海盗能帮我们分担多大的火力和风险了。” 在场诸人对此倒没有太大的意见,谁也不会抱著毫髮无伤,不承担任何风险就可以洗劫土图加港的天真幻想。 “我还有一个问题。”雷迪开口说道:“如果几天之前有人告诉我他们要掠夺土图加港的財富,我会认为这傢伙失心疯了,並在喝酒的时候把他作为笑话讲给各位。” “同样的,如果我们告诉別的海盗我们要干一笔大的,我想他们也会是这样的反应。” “所以,我们该怎么样说服他们和我们联手呢?” 李澈正要开口,博金斯却抢先一步说话:“让小福克先往外吐一笔钱就行了。” 与会眾人不由面露迷茫,只有李澈露出了一副“没错,就是这样”的微笑。 “我们需要分两步走。”李澈用手指在海图上虚划,接著博金斯的话往下说:“第一步,证明人质还活著,並且在我们控制下,同时提出我们的要求。这需要一点证据,比如割下她的一根手指,连同一件她贴身的、有辨识度的饰物,和勒索信一起,送到一个福克勋爵能收到、但又难以追查来源的地方。信上写明赎金金额、支付方式,以及第一次『验资』的地点。” “验资?”雷迪好奇地问。 “对,不是直接交易。”李澈解释道,“我们要求福克勋爵先准备一部分定金,比如五千镑,用一个小箱子装著,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比如某个偏僻海滩的礁石缝里,或者某棵特定椰树的树洞里。” 这下其他人也明白了:再把藏著钱的位置透给潜在的合作伙伴,让他们相信福克勋爵夫人是真的被绑了,手握大权的福克勋爵也得乖乖往外吐赎金! “並且,我们不需要他们真的相信每一句话。”李澈冷笑道:“只要他们有一点点怀疑,在交易当天集中在土图加港附近就行。” “然后我们在土图加港製造一点骚乱,他们自然会被自己的贪婪鞭策著成为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隨著会议的进行,太阳也逐渐升起来了。金黄的阳光透过舷窗,把会议室分割成一块块或明或暗的区域。 博金斯拿著菸斗敲了敲桌面:“好了,大体计划就这么办,具体细节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的老伙计还需要大约三天的时间修好,这几天的时间,各位还能再歇歇。船一修好,不管招来了几个水手,都直接启航!” 接下来的几天里,博金斯写好勒索信后,连同勋爵夫人的手指戒指一併邮寄向土图加港,疤面比尔和雷迪则带人到处散布消息,吸引潜在的盟友。 至於李澈,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在岛上隨意地游荡,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水手,混跡於各个大小酒馆之中。 直到…… 拿赫勒岛最大的酒馆“美人鱼之泪”中,李澈正无所事事地趴在一张临窗的桌子上。 “砰!”的一声,一个装满朗姆酒的木头酒杯被酒保放在了李澈面前。 李澈满脸迷茫:“额,抱歉,我不记得我有点这杯酒?” 酒保耸耸肩:“那边的两位先生已经为此付过帐了。”隨后他突然压低声音:“请放心,我看他们不像基佬。” 李澈满头黑线。 作为拿赫勒岛上最大的酒馆,“美人鱼之泪”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 酒液是深邃的琥珀色,在午后阳光下,透出醇厚温暖的金黄光泽。它不像廉价朗姆那样清汤寡水,而是带著蜂蜜般的粘稠质感,在杯中缓慢地、优雅地旋转。 酒水入口,最先捕捉到的是独属於陈年橡木桶的那种特殊的木头香气。然后是足够的熟化时间带来的、扎实而温暖的焦糖与香草气息,混合著一丝烤杏仁的坚果芬芳。 紧接著,是更深层的、属於热带阳光与肥沃火山土壤的馈赠——熟透的菠萝、芒果的甜润果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糖与菸草的烟燻感。没有劣质酒浆刺鼻的酒精味,所有气息和谐交融,沉稳、丰腴,带著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圆融。 余味悠长而乾净。口腔中被温暖的香料感、成熟的果乾甜味以及那抹优雅的烟燻气息所占据,久久不散。没有令人不悦的杂醇苦尾,只有顶级原料、精心酿造与漫长时间共同作用后的圆满收束。 这就是“美人鱼之泪”的招牌:水晶礼炮朗姆酒,醇厚甘甜,唯一的缺点就是齁贵,一杯要价一百五十英镑。要不是有人付钱请客,哪怕出得起钱,李澈也是绝对不会买这么贵的酒的。 李澈环视酒馆,正要找出是谁如此破费的时候,对方却先一步找了上来。 “您好,请问是『珍饈號』的水手长亨利先生吗?”来人是两个白人男子,走在前面的那个大概四十岁左右,光头,嘴边留著一圈小胡茬。 跟在他身后的那人年龄和李澈相仿,大约二十岁,长相颇为俊朗,留著一头颇为扎眼的金色短髮。 “唔,是我。感谢二位的慷慨。”李澈微笑回应道,端起酒杯轻轻一举,做出一个敬酒的动作。 两人坐在李澈对面,年轻男子开口问道:“怎么称呼,就叫您亨利吗?” 李澈有些摸不著头脑:“是的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亨利。”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可是我们更希望知道……您的这个名字。” 两人头顶各浮现出一串字符。 中年男人是“lv7火力全开·黑羊”,年轻男子是“lv5化身雷光·因克兰”。 很明显,又是两名玩家找上门来。 李澈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不过拿赫勒岛也算是个安全区,在这动手並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再加上面前两人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敌意,就也显示出了自己的玩家信息。 “哇哦,感谢您的信任,櫟树先生。现在,我们来聊聊合作的事情?” 第64章 合作 黑羊和因克兰之所以会找上门来,是因为他俩听到了疤面比尔等人散落出去的风声。 他俩的任务是要拿到伯纳德·福克留下来的航海日记,因此打算和“珍饈號”合作,一块攻打土图加港。 本来他俩打算去找疤面比尔谈合作的事,结果发现了李澈这么一个混在白种人堆里的黄种人,一番打听之下又发现李澈有不少“奇怪的能力”,便前来试探李澈的身份。 此时一番交流之下,李澈见两人真心合作,对自己没什么敌意,便痛快地同意合作,表明自己只要福克家的財宝,对什么航海日记毫无兴趣,隨后又打探起黑羊和因克兰的底细。 进入之前,黑羊使用了特殊的道具,提高了自己接下来一次任务中的身份,因此不像李澈开局就是一个普通的底层水手,靠挑战瓦尔瓦里卡才混上一官半职。 他进来之后就是“飞翔的荷兰人”號上的轮值水手,隨后又凭藉自己的关係把因克兰一併拉上了船。两人现在都是能在传奇战舰上说得上话的奢遮人物! 什么叫轮值水手呢?简而言之,就是组织关係、工作档案都在“飞翔的荷兰人”號上,但是现在没跟著出海。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呢?原来三大传奇战舰招收水手时都是眼高於顶的,哪怕是船上的底层水手,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但是,正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刀枪无眼,干海盗这么高危的行当,再牛逼的高手也有吃瘪的一天。 对於其他的海盗船而言,底层水手死了重新招一批就完事了。但对於三大传奇战舰而言,符合他们要求的高手可不好找,那不是光有钱就能搞定的! 所以,为了减少水手的死亡率,三大传奇战舰就研究出这么一个政策,让受伤的水手上岸歇著,养好伤之后再跟著船出海,始终保证在船上的时候是最佳状態。 琥珀色的醇厚酒液在木头酒杯里摇摇晃晃,形成漩涡和小气泡,映衬著酒馆里喧囂的光线。 “美人鱼之泪”酒馆內,李澈放下酒杯,目光在两位玩家身上扫过。 黑羊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压低声音道:“櫟树先生,我们知道你的目標。你绑架了那位尊贵的勋爵夫人,並打算以勒索赎金为掩护,洗劫土图加港积攒的大量財富,以此提高自己的任务评价。” “请您放心,我们无心覬覦福克城堡中的任何一枚金幣,只想要伯纳德·福克的航海日记——虽然它也很值钱,但我们相信这和您的目標是不衝突的,不是吗?” “我对航海日记本身没有兴趣,”李澈重申自己的立场,语气平静但坚定:“我要的是福克家族积累的真金白银、珠宝和一切可以快速变现的財富。如果合作,日记归你们,財宝归我。”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李澈审慎地看著找上门来的两位同行:“我想二位应该不会认为自己一进任务就百分百能够遇到,可以合作的玩家吧?所以,我想知道二位原来的计划是什么?如果没有和我的合作,二位打算怎么样完成这个任务?” 黑羊与因克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儘管李澈说的非常委婉,二人还是听懂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你俩是不是该漏点东西出来,证明一下自己能够发挥出作用? 黑羊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的、略显潦草的羊皮草图,铺在沾满酒渍的桌面上。图上勾勒出土图加港的大致轮廓,重点標註了福克家族城堡的位置、港口炮台的分布、以及几条隱秘的水道和通往城堡后方的山林小路。 “我们观察了很久,”黑羊指著图纸,“福克城堡建在港口东侧的高崖上,易守难攻,正面强攻等於自杀。但城堡並非铁板一块。每周三,会有一支补给车队从港口市场出发,运送新鲜食物、酒水和一些日常用品上山。车队守卫相对鬆懈,主要是防范小毛贼,不会想到有人敢打福克家的主意。” 因克兰补充道:“我们的人——一个提前收买好的內应——已经混进了负责供应蔬菜的农户里,摸清了车队换岗和检查的规律。我们原计划在內应打开侧门接应的短短几分钟內,控制住车队,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城堡。然后直扑勋爵的书房和宝库所在的核心区域。城堡內部的防御图,我们也有大概。” 李澈仔细审视著草图,大脑飞速运转。这个计划听起来大胆而冒险。它充分利用了信息差和內部弱点,避开了最坚固的正面防御。最关键的一环在於“內应”。 最关键的是,这张图弥补了李澈最大的不確定性。 对於李澈而言,手里握著福克勋爵夫人的他想要了解福克城堡的內部情况並不算一件难事。 只是理论上不难…… 首先,福克夫人对李澈这个绑了她的人肯定是恨之入骨,未必愿意好好配合,给出的信息不一定真实;其次,就是她自己也未必知道福克勋爵会把钱都放在哪里。 因此,能否通过福克夫人了解城堡內的情况一直是李澈计划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和他一直头疼的地方。 不过现在,有了黑羊两人的情报支援就好说多了。 见李澈点头认可,黑羊两人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櫟树先生,我们可以说服戴恩·琼斯直面小福克勋爵,但是,我们希望能够选择交战的地点。” 李澈耸了耸肩:“没问题,博金斯送出去的第一张勒索信里只要求了定金的交付地点,后续放人的位置还没定,你们还有自选的时间和机会。” 眼见双方就未来的发展方向进行了深入討论,达成共识,黑羊一方从背包里取出一件道具摆在李澈面前。 这份道具整体为一张古色古香的羊皮捲轴,木质的轴杆上包裹著一层厚厚的釉质,让人能够直观地感受到一股久经时间洗礼的厚重韵味。 打开捲轴,捲纸已经略略发黄,两侧也有一些细微的破口和缺损。纸张上面一片空白,显然是用来往上填写內容的。 第65章 约定 诚信之约 品质:精良 类型:道具 特效:城下之盟。签订契约双方可在信息对等、绝对自愿(不受到魅惑、幻术等技能效果影响且不被胁迫、勒索、欺诈)的前提下,共同决定並遵守契约內容,包括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惩罚等。契约经系统公证成立,双方任何非主观违约情况都会被系统强制纠正,主观违约情况则会视情节严重程度受到对应的违约惩罚,包括但不限於属性降低、扣除游戏幣、没收装备道具、提高任务难度等。契约完成后內容消失,可在冷却24小时后再次书写契约內容並签订。 使用条件:双方均具备对契约內容的完全认知能力。 备註:要盟也,神不听。 签订契约之后,三人离开酒馆,哪来的回哪去了。 —————————— 夜晚,土图加港。 今夜的土图加港无灯无火,小福克勋爵带著几个双花红棍站在岛上西侧的鹰嘴岩处,面沉如水。 不远处,“飞翔的荷兰人”號在黑暗中正对著小福克勋爵一行人驶来。 白天,他们通过博金斯传来的消息拿到手了作为定金的一万英镑,现在,正期待趁著夜色,狠狠地蹂躪一波富足的土图加港。 然而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小福克勋爵最纯粹的恨意,並即將收货最炽烈火力。 远处,飘荡有一只小木船,上面站著一具青年的身影,在夜色的掩盖之下,被双方一致地忽视了。 李澈按照他和博金斯等人商议的结果划著名一艘小木船远远地观察著交易地点的情况。 站这么远其实啥也看不清,不过那本来也不是李澈的真身,而是胡豆儿变成的。 真正的李澈此时正穿著一身潜水服,背著个氧气罐,凑在“飞翔的荷兰人”號船板底下。 正如“珍饈號”眾人在会议上的推断,小福克勋爵根本就没打算著好好交钱。 但是此刻面对著三大传奇战舰之一,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这边不打起来,李澈还怎么捞好处? 所以他绝对不能给双方交涉的时间,绝对不能让小福克勋爵发现他妻子不是被“飞翔的荷兰人”號绑的! 黑色轮盘那黑洞洞的枪口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瞄准了强大而又可怜的小福克勋爵! 下一刻,枪口喷吐出明亮的火焰,爆裂的火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一发携带著强大威力的铅弹在夜色之下急奔小福克勋爵而去! 不得不说,这位统治土图加港几十年的贵族先生还真是相当有想像力。他根本就没带钱来,身边那几个木箱子里装的压根就不是金幣,而是另外的打手! 此时听到枪声从海上传来,这些见不到情况的双花红棍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直接推开木箱盖子跳了出来,一只手提著水手刀或者斧子,另一只手握著火绳枪,对著大船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射。 此时“飞翔的荷兰人”號离岸边已经很近了,船上的水手先是听到海面上枪声,又受到岸上这么一通攻击,这群桀驁凶残的海盗那还顾得上什么事实什么道理,当即也提起火绳枪对射了回去! 这下变起肘腋,平静的海面登时乱作一团,两方人马打得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戴维·琼斯作为一代海上梟雄,从眼下的乱子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他正要出面喝止,却见暴怒的小福克勋爵已经杀上了他的甲板! 在戴维·琼斯的视角里,自己本来应该来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现在突然出现在了小福克勋爵和绑匪的交易地点,毫无疑问是有人背后捣鬼。 但在小福克勋爵看来,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你戴维·琼斯绑了我妻子勒索我,现在还主动攻击我(李澈的攻击是在海盗船附近发出的,被误会为船上海盗动的手),真他妈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所以,他选择直接展现自己的武力,让这群该死的海盗认识福克家族的伟大,为自己褻瀆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旁的李澈看的清清楚楚,自己开枪之后,愤怒的小福克勋爵仰天狂叫一声,周围的黑暗好像沸腾了一样,在他的身上凝结成了一身厚重坚实的板甲,胸口还刻著福克家族的金雀花徽章,在月光下闪著银光。 隨后,一匹肌肉发达的骏马踏著与身形不符的轻快脚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匹邪异的妖马约有3.5米高,浑身肌肉鼓胀,好像要把一身灰黑色的厚实皮肤撑开撑裂。马鬃马尾漆黑的好像能够吸收吞噬掉周遭的一切光线,如同烟雾一样环绕在巨马周围。 现实世界中最大的马种是夏尔马,肩高约1.8米,就因为太过巨大而无法骑乘,人坐在上面双腿就像劈叉一样。 然而小福克勋爵却能轻鬆地骑在这匹妖马背上! 他一勒韁绳,妖马仰天常嘶,已无可匹敌之势直衝大船,四蹄翻飞之际,便已轻易跃上船头,轻而易举地撞飞前来阻拦的几个水手之后,便迎面撞上走出船长室,想要维持纪律的班长,啊不,船长戴维·琼斯。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福克勋爵一见戴维·琼斯,大喝一声,右手自虚空之中掣起一根骑士长枪,裹挟著巨马冲阵之势,对著眼前敌人当胸就是一枪。 戴维·琼斯虽然也是心机深重之辈,但骨子里终究涌动著海盗的凶残桀驁。眼下小福克勋爵在他的地盘杀他的手下,现在还要对他自己动手,心头怒火中烧,当即抽出水手刀回敬过去! 作为传奇战舰的船长,戴维·琼斯的实力毋庸置疑。这凶厉一刀劈出,仿佛整片加勒比海都在为之震动,海浪都好像大了几分!就连趴在水里的李澈,都觉得胸口一滯! 刀锋与枪尖相交,蹦出几点火花和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戴维·琼斯固然被巨马的衝击力逼得连退几步,小福克勋爵胯下妖马却也被这一刀劈的人立而起,险些將背上骑士掀下海中,好不狼狈。 小福克勋爵面上表情不变,一拉韁绳稳住身形,隨后自腰间抽出一柄火绳枪直射对手! 在“飞翔的荷兰人”號上,戴维·琼斯当然不可能是孤军奋战,周围两名心腹当即举盾遮护自家老大身前,却被那貌不惊人的一柄火绳枪连人带盾轰为齏粉! 第66章 交锋 这个时代的火绳枪打完一发需要重新填装弹药,发射速率非常低,哪怕是小福克勋爵手里那把明显不是凡品的火绳枪也不能免俗。 对於他俩这种强者而言,一场战斗中也只会有打出一枪的机会! 不过小福克勋爵也没指望靠一把火绳枪就能打出多少伤害,把戴维·琼斯怎么样,只是短时间逼退对手,为自己提供一个回气的时间罢了 戴维·琼斯见两个心腹爱將被一枪秒杀,眼都红了,狂叫一声,水手刀隔空虚斩,打出一道犀利无比的锋锐刀气,在小福克勋爵的厚重板甲上留下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甲板上的其他水手当然不会提供给小福克勋爵和自家船长公平单挑的机会,三五成群地怒骂著挥舞著武器向这边靠了过来,要对敌人进行正义的围殴。 但小福克勋爵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带来的那群打手此时也爬上了甲板,护在自家老板周围,拦住了围攻过来的海盗们。 只有零星几颗铅弹突破了打手们的防线,丁零噹啷地不痛不痒地打在小福克勋爵或者那匹巨马身上,要么被板甲弹飞,要么被强健的肌肉轻而易举地挤出去。 虽然“飞翔的荷兰人”號上的水手肯定是远远多於小福克勋爵带来的这点人手的,但是甲板上空间有限,能衝上来的海盗数目也有限,一时之间竟然是无法突破打手们的封锁和拦截! 小福克勋爵本身实力不俗,依靠土图加港带来的天量財富,不但是一位武艺高强的骑士,还练就了一身不同凡响的黑魔法! 此时他的骑枪上缠绕上一层漆黑的气体,圆锥形的枪身愈发显得骇人,哪怕看一眼,都让人觉得自身的灵魂好像要被冻结、腐蚀! 戴维·琼斯双眼一缩,显然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猛然抬头,发出一声如同海怪般的恐怖嘶鸣,身周环绕著磅礴浩荡的海洋气息,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海洋的化身,海洋的主宰! 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水手刀和缠绕著黑色魔气的骑枪相撞,金属咬击的酸涩声音悽厉难言,令在场眾人心臟都停跳一拍。 所谓“穷文富武”,练武是需要花钱的。虽然说戴维·琼斯这个大海盗並不缺钱,但他混出头的时候已经人到中年,个人武力的提升有限,相比於生长在富贵之家的小福克勋爵,纸面实力还是差了几分。 但是,战斗的胜负从来都是多个因素共同决定的。戴维·琼斯或许绝对实力稍逊一筹,但这位惯於刀尖舔血的大海盗的战斗经验,可是远比经年累月养尊处优的小福克勋爵丰富太多太多! 更何况这里毕竟是“飞翔的荷兰人”號的甲板,毕竟是他戴维·琼斯的地盘! “鐺!鐺!鐺!——” 一片片火花在夜空中分外惹眼,骑枪与水手刀不断相撞相击,每一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邪异难言的黑色魔气与幽蓝的海洋能量激烈对撞、彼此湮灭,在甲板上形成一个个能量漩涡,撕扯著周围的空气和空间! 小福克勋爵人马合一,仗著坐骑带来的巨大加成,手中骑枪不求快只求很,招招式式势大力沉,每一发刺击都带著低沉的嘶吼声,逼得戴维·琼斯左支右絀,好不狼狈。 然而这位经验老到的凶残大海盗总是能够凭藉著自己对危险的嗅觉,避开骑枪对他的要害发起的攻击,还能抽空还几下手。 小福克勋爵仗著自己身披板甲,可以硬抗几刀伤害无所谓,他胯下那匹妖马终究是血肉之躯,在道道刀光之下被砍出来了一身伤痕,痛的它连声嘶吼。 不但如此,身处海上的戴维·琼斯还在不断的藉助大海的无穷伟力。幽蓝色的光芒在一次次的兵刃相接之中逐渐地缠绕上了圆柱状的金属枪身! 要知道,海洋是无限的,他小福克勋爵的法力可不是! “砰!” 戴维·琼斯在又一次兵器对碰之后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和桅杆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使得他“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小福克勋爵也没占到多少便宜。潮湿腥臭的海水缓慢而坚定地驱散、消磨著他经年累月才好不容易修炼出的一身邪恶魔气,同时一点点地磨蚀著那柄威风凛凛、震撼人心的华丽长枪! 更让小福克勋爵心惊的是,“飞翔的荷兰人”號也在逐渐参与这场战斗! 这艘纵横於加勒比海之上的传奇战舰,浸透了戴维·琼斯的意志与传说。眼下它正在回应著它的船长,回应著船长的怒火! 戴维·琼斯的鲜血诡异地浸没入甲板內。船上的每一门火炮、每一块木板乃至每一块帆布都在震动著,这艘船甚至隱隱冒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色,散发著一股强硬的威压,严重干扰著小福克勋爵一方的战斗表现! ———————— 以上这些,李澈基本上都没看见。他在確认双方起了衝突之后,就通知胡豆儿打出烟花通知远处的“珍饈號”动手了。 隨后,依赖於玩家背包的强大性能,他火速收起潜水服和氧气罐,取出道奇战斧,一脚油门到底,直奔福克城堡而去。 空中的烟花和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然而船上打得火热的眾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尤其是双方的老大,小福克勋爵和戴维·琼斯,两人都是对方生平仅见的强敌,如此生死繫於一线的时刻,哪怕看到了烟花也根本来不及思考其背后的含义! 各路海盗都已经从不同角度不同路线发起了进攻。不光是福克城堡,土图加港內大大小小的商店都遭到了海盗们残忍而贪婪的洗劫和扫荡! 昔日繁华的街道已经变成了鲜血的乐园,石板铺就的道路被一片片扎眼的红掩盖,嗶嗶啵啵的火焰燃烧声中,海盗们囂张而残忍的笑声演奏出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失去了福克家族苦苦维持的秩序,这些店铺在海盗们眼里就是一只只或大或小的肥羊而已! 黑羊和因克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船上战场溜了出来,两人应该是早就打听到了任务物品所在的具体房间,搭起了梯子直奔城堡顶部。 怪不得他们要求自己决定位置,选的是离目標房间最近的地点。 第67章 宝库 李澈没管那些陷入火海之中的大小店铺,直接推开了福克城堡虚掩著的厚重大门冲了进去。 石质的城堡並不是燃烧的好材料,因此城堡內部並没有像那些店铺一样,被前来洗劫的海盗们一併点燃。 城堡內部没有一丁点的光亮,这並不是由於小福克勋爵为了掩人耳目下的命令,而是因为福克家族的生活太过奢靡,就连掛在墙壁上的烛台都是金银製成的。 这些轻便而又珍贵的財货毫无疑问地被贪婪的海盗们据为己有,使得城堡內部的灯火完全熄灭,被深沉的黑暗据为己有。 李澈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借著火光可以看到,即便遭过一轮洗劫,福克城堡的內部仍然是华贵难言。 两侧的墙壁上掛著一排排价值高昂的画作,得益於销赃的困难,这些珍贵的艺术品倖免於海盗们的侵犯。 地面上铺著一层精美的手工地毯,產自中东地区,由精挑细选的细密驼绒经过手艺高超的匠人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製作而成,表面编制著一片片繁复的花纹,更显得雍容大气。 不过现在的地毯失去了往日的华贵。它精致的花纹被已经凝固的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恐怖的暗红色。柔软的驼绒表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具具尸体,有男有女,从衣著服饰上来看,应该是城堡里的僕人和女佣。 福克勋爵夫人的尸体也在其中,看来是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被“珍饈號”上的海盗们灭口了。 火光勉强驱散了身前几尺的黑暗,却照的整个城堡愈发诡譎莫测。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由血腥味、火药味、木製家具散发出的陈年木头味和灰尘的气味混合而成的怪异气味,让人心里一阵阵发毛。 李澈一手举著火把,一手握著跳动著橘红火焰的火把,踏在浸透鲜血的名贵地毯上,发出令人不適的黏腻声响。 根据福克勋爵夫人给出的信息和黑羊两人给出的结构图来判断,福克城堡的大部分財富集中在地下。 在船上的几天之中,福克勋爵夫人一直是由李澈进行看管和审问,因此博金斯等人並没有拿到她给出的一手信息。 李澈在转告审问结果的时候故意漏掉了一个关键,那就是城堡地下室的结构。 从城堡一进门的长廊走下楼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宽广的大厅。 这里一般没有外人会进来,因此小福克勋爵並没有把墙上掛著的烛台一併更换成珍贵的金银製品,使得这个地下大厅反而比城堡的地上大厅还要明亮一些。 这里的血腥味一点不比地上轻。借著两侧墙壁上跳动著的昏黄烛光可以看到,大厅里到处都是衣衫襤褸的海盗尸体。 有的是李澈认识的,“珍饈號”上的船员,有的是隶属於其他海盗船的海盗。 他们的死法各不相同,有的死於刀伤或枪伤,想来是这些来路不同的海盗为爭抢金钱互相爭斗的结果,有的身上插著一支或几支从不同角度射来的箭矢,应该是触发了地下室內的机关而亡。 地下室內歪七扭八地放著大量存放著银幣的木箱子,每一口都被海盗们掀开盖子进行了一次搜刮。 不过搜刮的成果相当有限,毕竟进来的海盗本来就不太多,还有相当一部分死在这里,没能带著钱出去。 再说了,海盗们只能靠自己的口袋和背包往外带钱,毕竟他们没有玩家背包。 李澈大手一挥,直接把地下大厅洗劫一空。隨后开始摸索起房间里的机关。 没一会,就在地面上发现了不对。 这里有一块砖踩上去的感觉和其他的砖块不一样,似乎里面是中空的一样。 李澈赶紧蹲下身子,在砖块上一阵按。 砖块很轻易地被他按的翻了起来,露出底下掩盖著的一根拉杆。 李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拉动这拉杆。 隨著机关触发,石墙发出吱呀呀的呻吟声,向两侧划开。被他隱瞒起来的地下暗道,也是真正储存著福克家族主要財富的宝库浮现在李澈眼前。 暗室两侧的墙壁上掛著一排排鯨油製成的蜡烛,释放出一阵阵刺鼻的异香。地面上更是摆放著一口口大木箱子,勾动著人的心弦。 隨便打开一口箱子,黄澄澄的金幣在火光的映照下闪动著诱人的光芒。 西班牙的金比索、葡萄牙的莫多金幣、法国的金路易、英国的几尼金幣…… 来自全世界不同地域不同国家、印著不同头像的金幣们和谐地躺在这个狭窄逼仄的木箱里,被禁錮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牢笼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將这些小可爱拯救出来! 李澈刚刚装了两箱子进背包,就听到身后传来呼啸的风声! 得亏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彻底被眼前的丰收勾住魂,这才能够险之又险地躲开身后劈来的那柄双手大剑! 李澈转头看去,三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高大身影分別握著一把淌著血的大剑,站在他身后,浑身散发出一股恐怖强悍的气息。 这三人身披一套漆黑链甲,头戴一顶精钢铸就的头盔,裸露在空气中的面孔毫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 无需多言,来者正是为福克家族看管宝库的守卫者,和李澈这个外来者之间必有一战! 李澈也不废话,双脚用力一蹬地,操著水手刀就直奔中间那人猛衝而去。 他肢体在空中舒展,上身与地面几乎平行,整个人变得不到原来的一般高,同时挥动右手的水手刀猛地砍向那名黑甲守卫。 由於速度太快,刀刃撕扯著空气发出了一阵如同厉鬼怒吼般的悽厉尖啸,在这密室之中更显得空灵诡异! “鐺!!!——” 水手刀的锋刃全力劈砍在了黑甲卫士的腹部,与金属制的链甲碰撞,激发出了一片耀眼的火花! 儘管小福克勋爵在宝库的防护上下了血本,为这些经过黑魔法调试改造的黑甲卫士配备了足够精良的链甲,还是没能让他完全承受下来李澈的攻击。 这些黑色的防具能够有效的抵挡水手刀的锋快,对切割类的利器攻击有很好的防护效果。但是,其上传递过来的巨力还是如同一辆小轿车一样碾过了这黑甲卫士的內臟! 第68章 卫士 一刀命中,李澈小腿微微屈起,肌肉登时绷紧,再度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不过这一会不是突进用的剃,而是月步! 地面传来巨大的反作用力,把他送上半空的同时,也让他避开了左右两名黑甲卫士的合击。 两把沉重锋锐的大剑一向前一向后,同时从左右两侧分別扫向李澈的胸腹和后背,如同一把巨剪一样要把他剪开成两半! 福克城堡里的黑甲卫士是小福克勋爵从自己统率的领地里,挑选合格的幼童培养而来的。 这些孩子会从很小的时候就享受良好的营养条件,並跟隨小福克勋爵为他们寻找来的教官学习武艺,包括骑术、射箭、剑法和枪法。 在一定时间的训练和考核之后,小福克勋爵会根据他们表现出来的天赋和特长,將他们分成数个小组,跟隨不同的老师在某一方面进行长时间的严酷训练。 在这期间,他们会经歷严格的考核,不合格者会被淘汰,至於淘汰者的下场,反正这些优胜者们不知道。 除了训练之外,他们还会接受小福克勋爵为他们安排的其他课程,包括文学、歷史、礼仪还有神学课程等。这並不是单纯为了提高他们的人文素养,更重要的还是为了进行潜移默化的洗脑,保证他们对福克家族的忠诚。 在能力和忠诚都通过考核之后,这些可怜人就会接受最后一步,黑魔法仪式的改造和调试。 第一步,他们会被关在一种名叫“铁处女”的刑具里。这种刑具內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利短针,它们的尖头保障了能够刺进受刑者的每一寸皮肤,长度又確保不会夺走受刑者的性命。 短针上被提前涂满了特殊调製的草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这些药物会逐渐醃製透受刑者的每一寸皮肉,从而破坏他们的感官,使他们不再感知和畏惧疼痛,从而成为完美的战士。 这样残酷的仪式当然会有不小的死亡率,但是基於长时间的锻炼带来的强大体魄,还是会有相当一部分人成功地活下来。 第一步完成之后,又飢又渴的受刑者们会被提供混合有致幻剂的食物和水。 这些致幻剂往往会有著一些不太友好的气味和外表。它由龙血蕈、棺木菌、水银、深海盲鰻的脊髓液、处女的血液以及美人鱼的泪腺提取物混合製成,有著刺鼻的腥臭味和仿佛烂泥一样的外观,即便小福克勋爵挑选出来的都是英国人,也不太容易吃下这堆东西。 不过由於在前三天的时间里他们不会获得任何饮食,此刻他们会如狼似虎地摄取大量的养分——以及致幻的药物。 隨后福克勋爵会亲自主持仪式的第二步。他会把这些黑甲卫士的前身聚集在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中,然后念诵特殊的咒语,激发食物中的致幻剂药效。 致幻剂让不同的人看到的幻象並不会完全一样,但是在咒语的配合下,致幻剂的效果会变的统一。 每一位受术者都会看到小福克勋爵的脸沉入黑暗之中,他的身躯逐渐变得高大魁梧,神秘莫测的巨大海怪来自地狱的魔鬼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 这样的场景会使每一位受术者——尤其是在经歷长时间的幽闭和折磨,精神健康情况十分糟糕的前提下——感到对小福克勋爵由衷的恐惧。 儘管这份阴影会在药效减弱,精神恢復之后迅速消退,但是恐惧的种子仍然会长久地深埋在每一位受术者的內心深处,和之前的洗脑一起化作坚固的锁链,束缚住他们可能出现的每一点反抗或背叛的念头。 最后一步是將倖存下来的受术者们三人一组,让他们彼此交换血液。 福克家族的黑魔法师们会在这些可怜人的身上切开一个又一个伤口,然后用特製的容器,把其中流出的粘稠血液收集在一起。 接著,他们会在血液中加入炮製好的草药,比如榕树根(巫师们相信能將榕树们连接在一起的榕树根也能把不同的人联繫起来),然后在通过伤口,在向一组之中的每一个人体內,输入另外两个人的鲜血,以此让他们三人拥有超越一般伙伴的的默契,提高他们的合作战力。 现在李澈面前这三名黑甲卫士就是这么一套残忍邪恶的黑魔法仪式的倖存者,他们被调製成了失去痛觉和恐惧(除了面对小福克勋爵)的怪物,永远地为福克家族看管著藏宝库! 本来李澈要面对三人的合计,除了左右两把巨剑的合剪,还要面对中间那人的竖劈。三个人的合击会封死李澈前后左右上五个方向上闪躲的可能,除非他会遁地,否则万无可能躲开这一击! 所幸由於李澈的巨力震得他慢了一步,没有及时配合上另外两人,才给他自己创造出向上的躲避空间。 李澈以一个类似於跳高运动员的姿態升空,整个人近乎平行著贴在屋顶,避免自己的脑袋和坚硬的墙面发生一次亲密的接触。 隨后通过自己强悍的核心力量,將身体扭转为一个头上脚下的位置,两条长腿舞动,如同战斧一样重重斫在中间中间那人的头盔上! 同时手上毫不懈怠,水手刀自下而上猛撩另一个黑甲卫士裸露在外的面门。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迴荡在封闭的宝库中,一声清脆响亮,一声沉闷压抑。 清脆的是水手刀被对方用大剑挡下,爆出零星几点火花。借著灯光可以看到,经歷多次剧烈碰撞的水手刀已经到了极限,刀身已经有些变形,表面上也出现了一些裂纹。 最多再来一刀,这把水手刀就会爆开! 另一道沉闷的响声则是腿骨和头盔碰撞的结果。 这沉重如同刀劈斧凿的一脚並不好受。儘管痛觉已经留在了邪恶的魔法改造仪式中消失殆尽,但大脑受到外力撞击后的晕眩感却是由生理结构决定,无法靠意志或仪式消除。 同时黑甲卫士自己的重心也被这一脚踢得失衡,踉蹌著后退几步。 李澈借著反作用力再次调整身体,稳稳噹噹地落在地上,同时也进行了一个小幅度的后跳,和三名黑甲卫士拉开了距离。 第69章 激斗 然而敌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李澈。 刚刚向外斩的那名黑甲卫士手中长剑顺水推舟,锐利的剑尖直刺向李澈胸口。 李澈此时刚刚落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已是退无可退。 长剑攻势凶狠凌厉,李澈就连施展出铁块的时间都没有。 他心一狠牙一咬,水手刀收入玩家背包,看准那黑甲卫士路数,双手一上一下,直接在胸前横拍,把那凶厉长剑牢牢夹在一双肉掌之中! 巨大的摩擦力蹭的李澈双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锋快的剑刃也在他两只手八根手指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悽惨伤势! 好在是拦了下来,没被这一剑串糖葫芦。 这时另外两名黑甲卫士也包了过来,要將李澈阵斩於剑下! 危机之中,李澈眼底闪过一道凶光。肌肉的光辉沐浴在他的身上,浑身肌肉顷刻爆绽鼓胀,隨后不顾鲜血淋漓的双手,双腿猛然爆发,推得那长剑往后直退,剑柄也径直撞在那黑甲卫士胸口,撞得他一阵踉蹌,连连后退数步。 下一刻,水手刀和黑色轮盘同时出现在他手中。 火绳枪轰鸣的声音完全盖住了金属碰撞碎裂的响声。枪口炽烈的火焰使得整间宝库在一剎那间亮如白昼。 消耗灵力充满能量的一发铅弹打在了一位黑甲卫士的胸甲上,虽然没能击杀他,也把他整个人打得倒飞出去,没能把长剑砍在李澈身上。 在肌肉的光辉加持下,水手刀把空气都碾压出了一阵悲愴苍茫的哀鸣。儘管已经伤痕累累,它还是磕开了另一把砍来的长剑,並在完成任务后炸裂成一块块碎片激射出去。 在刀片的掩护之下,李澈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向被磕歪长剑的那名黑甲卫士。 对方只觉得眼前一花,带著轰鸣声的拳头就直直轰向自己。 不过他反应也是极快。右手长剑回防不及,左手便马上从腰间抽出剑鞘挡在身前。 右撇子往往会把剑鞘挎在左侧,以此留出足够的空间来拔剑,眼下却正好方便他左手持剑鞘防御。 这个动作可以说是攻守兼备,只要稍稍阻挡一下,就可以为右手的长剑爭取到足够的时间回斩,李澈也將再度陷入三人的围攻之中!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黑甲卫士却见到对手眼里清晰地流露出一股不屑,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嘲讽、蔑视的笑意! 拳头疯狂地击打在了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剑鞘上,使后者发出了一阵暗哑扭曲的悲鸣,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变形! 剑鞘的防护被轻而易举地破开,长剑的回斩自然也是奢望,黑甲卫士后续所有一环扣一环的设想都在李澈这纯粹而暴力的一拳下化为乌有,灰飞烟灭! 拳头去势不减,长驱直入,狠烈地撞在这黑甲卫士的胸口,打得他口喷鲜血,和同伴一样倒飞而出! 虽然动作和同伴一样,接下来的待遇却完全不同。 李澈伸出早已准备好的左手,扣住黑甲卫士的后脑勺,竟然又把他摁在了原地。 这对於他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即便有鎧甲护身,李澈那恐怖暴虐的一拳也打得他浑身麻痹,气血翻涌,一时之间无力抵抗。 若是正常被打飞出去,还能有一个回气的时间。现在被对方强制留在原地,那想必是要遭受对方接下来的强力输出了! 事实也確实如此。李澈收回左手,掌心抵住右拳,蹬地拧腰,沉肩坐马,一记强悍的顶心肘如同攻城槌一样撞在了他的胸口,空气里响起了链甲被怪力碾过时,不堪重负的哀鸣,接触点甚至爆出了一股白色的气浪! 儘管黑甲卫士穿著十分精良的链甲,但这种防具对於斩、劈、切、割类的利器攻击时防御效果十分优异,在面对砸、撞、压、捶类的钝器攻击时就没有了很好的防御效果。 此时他连中两下重击,还是肌肉的光辉加持下的两下重击,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胸口被打中的位置都可怕地凹陷下去,显然是皮肉底下的骨骼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黑甲卫士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良子胖兰小羊香香……啊不对,是野猪犀牛和大象碾压过去,一大团污血混著被震碎的內臟碎片涌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另外两位黑甲卫士也摸了过来,阻止了李澈的进一步追击。 面对左右夹击而来的两柄大剑,李澈虎吼一声,自虚空之中扯出瓦尔瓦里拉的遗產——那两柄短斧——对冲了上去。 斧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动著冰冷的光泽,斧柄上粗糙的花纹摩擦著李澈鲜血淋漓的手掌,带来一阵阵的抽痛。 李澈將身一扭,把后背完全暴露在其中一把长剑下,任由它沉重的斩击落在自己的身体上。 同时,李澈抬起双斧交叉护在身前,挡住自上而下当头劈落的一把重剑。 “鐺!”的一声爆响,耀眼的火花再次闪耀。由於肌肉的光辉还加持在身上,李澈的双手在这恐怖的压力下仍然紧紧地握著那一双饱饮过无数鲜血的凶戾短斧。 然而猛烈的攻击带来的震盪不適感並不会因为自身力量的增加而消失。再加上身后传来的沉重斩击,李澈全身气血一阵阵地翻腾,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散落成晶莹剔透的血雾,別有一番妖异的美感。 巨力从双斧传来,碾过李澈的筋骨后流入青石砖块铺就的底片,压裂了坚硬的石板,露出房屋底下的泥沙。 李澈的腰腿再度喷吐出强劲的力量,甚至有些肌肉都因为高强度的爆发开始出血断裂,呈现出一块块的青紫色,同时藉助身后斩击的力量,趁著敌人武器被反震弹开的机会,竭力前冲,將其中一位黑甲卫士死死压在墙上。 怪力之下,敌人根本无法抵抗李澈的猪突猛进,就如同挨了一发上以绪塔尔的衝击一样被狠狠摜在了青石墙板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由於链甲的重量,黑甲卫士的行动速度並不算快,再加上现在从后面追击过来的黑甲卫士是之前挨了一发满功率的黑色轮盘的那位,本来就已经受了伤,行走速度更慢。 换而言之,李澈又成功將这对配合默契的搭档分割开来,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一对一单挑的机会。 第70章 死战 锋锐沉重的单手斧呼啸斩落,势要把那黑甲卫士一劈两半。 黑甲卫士见势不妙,连忙扭转身子,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斧子强而有力地斩在青石墙面上,一声爆响炸开在藏宝库中,震得墙上掛著的鯨油灯烛都摇晃不定。 昏黄的烛光跳动著,更显出来几分惊惶恐怖的气氛。 大力斩击之下,水手斧不负眾望地卡在了石墙之中,哪怕拔出来,估计也得卷刃,用不了了。 李澈也不墨跡,挥舞著剩余下来的另一把斧头再度冲了上去,这次他双手合握一把斧头,下劈之势更急更猛! 那黑甲卫士眼见没了躲闪的空间,冷漠的双眼里闪过一抹凶光。 他同样双手合握大剑,自下而上斜撩上去。 坚硬的剑身在青石地板上摩擦出跳动的火花,刺耳的刮擦声显得两人之间的战斗愈发血腥狞厉。 然而,单手斧碾压空气的呼啸声却完全的压过了金石摩擦的声音! 哪怕还没劈落,那恐怖的斧刃和沉闷的呼啸声也让人感觉自己被抽空了空气,胸口一阵阵发闷。 锋锐的剑刃亲吻上了李澈的侧肋,但也就是一下轻柔的亲吻而已。李澈的水手斧已经先一步猛斫而下,將黑甲卫士的链甲砸的凹陷下去一大块,连同里面的骨头和內臟也一併震裂! 爆震之下,断裂的骨头插入心肺,黑甲卫士当场惨死,再也无力將剑锋推进哪怕一寸,更无可能像他设想的那样,將李澈从中间斩开了…… 最后一位黑甲卫士也已经赶了上来。见到两位同伴先后到底,一重伤一惨死的惨状之后,仿佛被剥夺许久的痛觉再次出现在了自己身上,一颗心痛的有如刀绞! 黑甲卫士发出了一声悽厉刺耳的怪叫,似乎是用出了什么禁术,身形再度膨胀,显得愈发高大,全身的链甲散发出阵阵邪恶浓重的黑色雾气,笼罩著全身和手里的大剑。 笼罩著黑雾的黑甲卫士属性和战斗力都明显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 不管是挥剑的速度还是挥剑的力度都比之前强了不少,李澈只能勉力提斧,左支右絀地挡下来,完全没有反攻的机会。 李澈在开启肌肉的光辉之后,面对黑甲卫士时力量上完全就是碾压之態,但此刻对上这最后一人,却只觉得双手巨震,几乎要握不住水手斧。 “鐺!鐺!鐺!——” 如同打铁一样密集的爆鸣声不断地疯狂迴荡在石室里。 李澈双手虎口已经被震得皮开肉绽,每次格挡,剑与斧的碰撞都让他觉得有千斤重锤砸在斧刃上,再透过斧头一路撞进他的臂骨、肩胛,震得他气血翻腾不止,五臟六腑几欲移位! 不得不说,小福克勋爵在这帮黑甲卫士身上是真肯砸钱,不但提供最好的训练,用最好的魔法改造仪式(虽然对受术者本人不怎么友好就是了),打造最好的链甲,就连武器用的也是最好的,是专门花高价找顶尖铁匠打造出来的。 李澈用的水手斧又是瓦尔瓦里拉这个海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路货,质量也就那样,到李澈的手里的时候已经是自用九九新的程度了,眼下几次碰撞之下,也是令人十分意內的卷刃报废了。 好在李澈主要依靠的是自己的巨力,不太需要斧头的锋刃,哪怕卷刃了也能將就著用。 但现在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李澈面前,那就是他的巨力维持不了多久了,而现在自己甚至还处於被压著打的逆风劣势局,一但技能效果结束,情况只会更糟! 李澈心下焦急,但眼神却愈发冷静。 黑甲卫士在每一次砍击被挡下来之后,都会借著兵器相交的反震力道,一百八十度旋转身躯,加速从另一个方向砍过来。 从第三人的视角看,就好像是一个时而顺时针旋转,时而逆时针旋转的tes……啊不,陀螺一样。 只不过黑甲卫士现在处於鞭子的地位,只能防守无力反击的牢澈才是不折不扣的陀螺…… 黑雾隨著黑甲卫士的呼吸不断起伏,让人不由得联想起大海的潮汐。 每一次碰撞,黑雾都会缓缓地侵蚀水手斧,使其逐渐变脆。几轮攻防下来,李澈能感觉到手里的武器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旦技能结束,武器再被打爆掉,李澈恐怕就只能交代在这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终於在黑甲卫士又一次借力弹开旋转,把后腰漏给李澈的空当,后者奋起一脚,猛踢在黑甲卫士腰眼! 然而情况却远远超出了李澈的预料。 在他的设想里,儘管自己因为大腿肌肉撕裂出血,这一脚威力有限,不说打出多少输出,起码也能起到一个控制的效果,把黑甲卫士踢飞出去,拉开距离,创造召唤劳模死神虚影的时间和机会。 但是,李澈完全低估了对方身上那层邪异难言的黑色雾气! 他一脚踢上去接触到黑雾之后,只觉得那是一层混合著胶水和橡胶的物体,有一种极为粘稠噁心的古怪触感。 自己的腿就好像陷在什么粘稠的液体里一样动弹不得,是进也不行,是退也不得。 在这种情况下,这来势汹汹的踢击被削弱的如同棉花一样软弱无力,自然也就起不到李澈预想的效果了。 用游戏的话讲,就是那黑雾给黑甲卫士套了一层霸体加护盾,把伤害和控制一併完全忽视掉了! 这一脚不见成效寸功未立,李澈这边就危险了! 裹挟著大力的长剑已经从另一侧呼啸著斩了过来,好在李澈出的是腿,还能抬起手中摇摇欲坠的斧头挡上一挡,不至於被一刀两断。 不过摇摇欲坠的可不止斧头!李澈刚才是抬脚踢得黑甲卫士的腰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还来不及收腿。 换而言之,他现在是单腿金鸡独立,还是肌肉撕裂的单腿,自己的平衡也是摇摇欲坠! 在横扫而来的长剑的作用力下,李澈的平衡也是彻底崩塌了。 他被这一剑直接抽的凌空飞起,在空中不停旋转如同滔……陀螺,仿佛身下有一张看不见的大床,在上面不停打滚一样。 不但如此,巨力震得他口中狂喷鲜血,在周身形成了一圈晶莹的血雾,看起来和公园里三百六十度喷洒水柱的自动浇花装置颇有几分神似…… 第71章 终结 仅存的黑甲卫士一击得手,再度举剑下劈,要对还在旋转的李澈打出致命combo。 这时候异变突生,另一把长剑驀然从黑甲卫士的尸体上飞起了,挡在了李澈身前。 死物苏生术! 李澈在发现脚感不对之后,就预见到了局势会进一步恶化,因此及时对死亡的黑甲卫士的大剑施展了死物苏生术,並成功地为自己挡下了敌人的追击。 “砰!——” 这么一耽搁,李澈就已经从浮空状態中脱离出来,身体如同一条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全身的骨骼、肌肉关节都好像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火辣辣的剧痛。 儘管全身上下遍体鳞伤,李澈还是强撑著站了起来,衝著三人中硕果仅存的黑甲卫士猛衝而去。 没办法,肌肉的光辉就剩下大约二十秒了,再不冲完蛋的就是他自己了。 见李澈衝来,挡开伙伴遗物的敌人怒吼著將长剑用力刺来。 李澈不顾双手鲜血淋漓的伤势,强行忍著钻心的剧痛,用一双肉掌死死锁住锋锐的大剑! 捅刺而来的长剑欢快地割入李澈手上的肌肤,前刺之势不减分毫,裹著黑雾的锐利剑锋和李澈的手指骨骼相刮蹭,刨下来一层层白色的人骨粉末,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响声! 儘管李澈全力阻拦,恐怖的长剑依然来势汹汹,强自推送前进,插刺他的肋下。 但是,这个时间也足够李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澈屈起右膝,猛地发力重重撞在黑甲卫士的胯下要害。 这一下是李澈全力以赴的结果,带著要把肌肉的光辉的最后一点效果完全榨乾的想法,好像要把自己的一身伤痛也一併转移出去一样,无比沉重地落在了敌人的裤襠里! 这一下是那么的用力,以至於哪怕有黑雾阻隔,李澈也能隔著襠部的布料和甲片,感受到黑甲卫士的两个圆球形状的要害如同纸糊的一样爆裂开来,膝盖上能隱约感受到一股液体流出,甚至能看到对方的双脚被这一下顶的微微离地…… 或许是当年的仪式效果其实並没有那么好,或许是当时他调整了自己的要害,使其避开了刑具內短针的无情蹂躪,又或许是身周縈绕著的黑色雾气短暂压制了黑魔法仪式的作用,总之,在遭受到如此不人道的致命打鸡之时,我们不幸而可怜的黑甲卫士先生恢復了十几年没有发挥过一次作用的痛觉,並且一上来面对的就是如此残酷、如此惨烈的剧烈疼痛! 被封印了十几年的痛觉感知已经变得比寻常人敏感的多,骤然恢復之后哪怕只是被针轻轻刺一下,也会感到一股难以言说、无法忍受的剧痛,更何况是要害被爆呢…… 剧痛之下,黑甲卫士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哪怕是手中的大剑都无法再握紧,只能无奈地任由其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儘管隔著厚厚的黑色雾气,李澈也一样能看到他脸上那呆滯失神而扭曲的表情! 李澈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完美的一个大確反机会,右手握紧拳头,竭力捶向黑甲卫士的面门! 黑甲卫士作为久经训练的土图加港精锐兵种,其实力確实相当强悍,哪怕在眼下这种剧痛带来的无意识情况之中,也能够凭藉自己的本能做出防守,曲臂弓腰,將脸庞护在双臂之后。 不过剧痛使得他双手的防护无比脆弱,就算是肌肉的光辉失效之后,陷入虚弱状態的李澈,也能轻而易举地一拳轰烂他的防守! 更何况现在还有最后的几秒! 李澈的拳头如同一头髮疯的野牛撞碎木製的篱笆一样,轻易地粉碎了黑甲卫士脆弱如纸的防线,狠狠砸在了黑甲卫士的脸骨上! 虽然说有黑雾的阻隔效果在,这一拳实际打出的效果有限,但在敌人敏感的痛觉加成下,这样的一拳也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对手痛彻心扉,彻底地失去战斗力,任李澈宰割了。 李澈提起这最后一名黑甲卫士。此时技能效果消失后的虚弱已经涌了上来,再加上李澈自己也已经是伤疲之身,提溜著这连人带甲二百大几十斤的一坨,胳膊都不住地打著颤。 李澈看著对方呆滯的表情和涣散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摸上对方的颈部,隨后猛地发力,两根血肉模糊的手指直直刺入他脆弱的脖颈! 一勾,一扯! 黑甲卫士本就涣散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隨后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暗红涌动之间,一节泛著浓重腥气的喉管被李澈扯了出来。 鲜血畅快地从伤口处喷涌出来,四散奔流。 最后一位黑甲卫士的沉重身躯也在这一片血腥之中,跟他的好兄弟团圆去了。 李澈捡起跌落的长剑,当作拐杖拄著,拖著肌肉撕裂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走到第一个被击倒的黑甲卫士身边。 他的胸口遭受了一记沉重肘击,骨肉粉碎,內臟重伤,大量出血呛咳入肺,虽然还吊著一口气,但眼见是活不了没救了。 儘管如此,他还是强睁著一双大眼,带著满腔怒火死死地瞪著李澈。 不上道啊…… 李澈当然也不会惯著他,剑尖对准他的脸用力下压,直接给了他一个痛快的。 又转了一圈,確保三名黑甲卫士都死透了,也不会诈尸了之后,李澈才放鬆了紧绷著的身体,靠著墙边坐了下来。 不像是刚高考完没多久的年轻小伙儿,倒像是公园里连象棋都下不动的八九十岁老大爷。 疲惫感和疼痛从双手双腿,四肢百骸涌向大脑,提醒李澈现在身处一个怎样恶劣的情况之中。 得到消息的大脑也不懈怠,立马操控双手取出命运的抉择,以自身为施展目標召唤天使虚影。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天使虚影工作態度良好,及时打卡到岗,一下就出现在了李澈身边。 金色的圣光让已经习惯了昏暗油灯的李澈眼前一花,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隨后,四肢百骸浸泡在一片暖洋洋之中,断裂的肌腱和肌肉连接起来,淤积在皮下形成青紫斑块的淤血消散,血肉模糊的双手长出粉嫩的新生组织,疼痛和疲惫感也在迅速恢復。 第72章 追杀 三天之后。 加勒比海上正下著瓢泼大雨,雨水形似细针,从天上斜斜飘落,连成一道道雨线,一片片雨幕。 一艘帆船在这风雨里飘摇地前进著,海盗旗被风雨打的垂头丧气,如同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 “珍饈號”的船舱里乱七八糟地撒著大把大把新老船员们从土图加港劫掠而来的金幣和宝物,好像这些都不过是垃圾一样隨意地丟弃在地上。 这样奢靡的景象並没有为船员们带来激动的心情和热烈的欢呼,船舱里一片苦闷的气氛,每个人身上都流露出一股颓唐低迷的气质。 有的人如同尸体一样低著头靠在船舱的墙壁上,只有隨著呼吸缓慢起伏的胸膛能够证明他的心臟还在跳动;有的人拿抢来的珍贵瓷器瓶当做酒壶,大口大口地往自己嘴里惯著香甜的朗姆酒,身上的苦闷却丝毫不减,好像要把自己活活醉死一样。 这一切反常的景象都源於那场对海盗们而言无比成功的土图加港大劫。 对於底层海盗们而言,他们得到了大量的財富;对於梟雄和野心家们而言,他们除掉了一个大敌,炫耀了自己的武力和势力,打出了更大的名声;对於英国海军官僚而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收拾掉了一个纠结各路海盗的大贼窝,能够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再添一笔。 似乎每个人都从这场大事件中获得了不菲的好处,除了可怜的福克家族……和这起事件的发起者“珍饈號”! “珍饈號”海盗们从福克城堡里洗劫出了大量的金银货幣和財宝,但是他们將再也没有机会把这些可爱的小傢伙们换成烤肉、朗姆酒和脱衣舞女郎! 原因有二: 第一,“珍饈號”的原船长,尊敬的博金斯阁下死了,被从“飞翔的荷兰人”號上闯回来的、狼狈不堪又怒火攻心的小福克勋爵一枪捅死了。 当然,我们可怜的小福克勋爵並不知道“珍饈號”就是绑架他老婆,策划这起大抢劫的罪魁祸首。他的怒火针对的是当时岛上的所有海盗,他也確实是一路杀回福克城堡的,只不过干掉的诸多海盗之中,阴差阳错地包含了真正凶手“珍饈號”的船长而已。 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好死不死的是,博金斯死亡现场没有別的海盗,准確地说,是没有別的“珍饈號”上的海盗在现场亲眼目睹。 除了一个人:“珍饈號”的水手长,实施绑架小福克勋爵夫人的海盗亨利,也就是我们的李澈同学。 顺带一提,李澈现在还是lv3。 由於小福克勋爵提前给的定金,被博金斯放出消息,由“飞翔的荷兰人”號取走,“土图加港的命运”这个支线任务李澈並没有完成,他自己从福克城堡里抢来的大量金钱並不被“游戏”认定为“赎金”。 按照李澈转达给“珍饈號”眾人的说法,他从福克城堡出来时正好看到博金斯船长被强大而疯狂的小福克勋爵一枪挑杀,身体飞出数米,当场不治身亡。 而李澈自己恰巧从城堡二楼跳下地面,目睹了这一过程。同时由於跳下来的落点离小福克勋爵比较远,再加上当时现场十分混乱,就幸运地被一心回城堡查探情况的小福克勋爵忽视掉了。 当然,李澈不可能仅仅转达一道死讯。更重要的是,他,这位忠心耿耿(確信)的水手长大人抢救回了船长阁下的尸体(这点得到一眾高层的认可,並一致同意把尸体扔进海里)以及信物——那柄银色的刺剑。 因此,他宣称自己是博金斯船长的合法继承者,可以接任“珍饈號”船长一职,並具备对博金斯遗留下来的大量財富具有支配权。 疤面比尔等高层纷纷同意,並表示:“恭喜亨利可以撑地了!”,当然是不可能的。 面对资歷颇浅无法服眾却明牌想要夺权的李澈,以疤面比尔为首的一派明確表示了反对,表示跟著博金斯船长走南闯北共过患难的大副比尔才是船长位置最好的人选。 並且,他们还质疑是不是李澈为了篡位夺权故意谋杀了博金斯船长。 嗯…… 这种质疑也不是毫无道理。事实上,博金斯也確实是死在了李澈手里。 对於当时怒急攻心,失了方寸的小福克勋爵而言,最重要的是儘可能保住自己城堡里的財富,清理博金斯这种在城堡外面游荡的海盗根本就是顺手的事,路过捎带手就干了。 所以他一枪挑飞博金斯之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接著往城堡里面跑,根本就没管博金斯是死是活。 诚然,博金斯確实被这一枪挑的是肠穿肚破,是肚烂肠流,但也真的没有第一时间死亡。 真正的致命伤来自於目睹这一幕並上来补刀的李澈。 博金斯本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按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以他的伤势,也確实不可能活下来。 而对於李澈,虽然说他可以尝试召唤天使虚影,配合利群还是有相当可能成功救下博金斯的,但是救他有没有什么好处,当然是选择补个刀拿走佩剑,尝试一块带走博金斯的遗產更好。 疤面比尔等人试图抢夺“珍饈號”船长权位的谋划最终破產。 倒不是说他们没能力抢,事实上,爭斗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准確地说,是疤面比尔一行人放弃了爭抢。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绝望了。 不只是他们绝望,而是船上眾人全部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绝望之中。 至於为什么,就要说到第二条原因了。 第二,“珍饈號”被追杀了。 追杀他们的还不是一般人,而是另一位大海盗,被称为“黑海之子”的黑海海盗王阿芒德! 这位大海盗活跃在黑海海域,也是黑海的实际控制人。他投靠了奥斯曼帝国,联合控制了从摩洛哥到土耳其的所有地区,並在后者的帮助下组建了一只庞大的海盗势力,指挥伊斯兰海盗舰队掠夺异教徒们的商船——当然也会抢別的海盗船。 眼下,“珍饈號”这大猫小猫三两只被阿芒德亲自率领自己的座驾“海上骆驼”號追杀,自然便陷入了一股浓浓的绝望之中,以至於疤面比尔等人放弃爭夺船长职位。 毕竟,死都死了,还要这些虚的干嘛? 第73章 压抑 三天之前,土图加港大劫当日,阿芒德这位纵横黑海的大海盗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作为海盗,他当然是贪婪的。財宝对他来说,无疑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对於投靠了奥斯曼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的阿芒德而言,他並不缺財富,他的胃口也已经不止局限於普通的金银財宝这些东西。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权力,是对於世界海洋的掌控力! 在他看来,混乱的土图加港固然是块美味可口的大肥肉。但是呢,多吃两口也不能吃成个胖子,反而可能给自己搭进去。 毕竟,暴怒的小福克勋爵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当然,一大块红烧肉放哪不吃光馋著自己,这对於贪婪成性的海盗们而言也是不可思议的。 所以,阿芒德这傢伙並没有直接参与抢劫,而是选择一直埋伏在土图加港附近,想要从离开的、吃得满嘴流油海盗船身上狠狠地捞一笔! 正所谓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不久之前,“珍饈號”不愿意冒风险探索海底遗蹟,选择截杀跑出来的裴廊德號,没过多久,自己就成为了“海上骆驼”號截杀的对象。 阿芒德盯上了好几艘绝密土图加港百万撤离的海盗船,由於不同的海盗船是从不同的撤离点分头撤离,他也只能把自己手底下的海盗分散出去追击。“珍饈號”则很不幸地成为了他亲自率领旗舰追杀的一只鼠鼠。 “珍饈號”在狂风暴雨中晃晃悠悠地飘著,船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阿芒德和他的“海上骆驼”號正在后面跟著。 不过再怎么样两艘船之间也还是有点距离的,反正在这滂沱大雨之下,也没有人看得见“海上骆驼”號船头,高高悬掛著的,象徵著阿芒德的新月弯刀旗,眾人也就权当不知道这回事,在船上放肆地喝著朗姆酒。 好吧,也没有多放肆。大多数海盗都只是沉闷地往嘴里灌著被他们认为是人生最后一口的酒水,再怎么强装没有这回事,潜意识里对危险情况的认识还是大石头一样压在人心上,压在船舱的空气上。 少数几个人不愿意喝酒,呆靠在墙壁上,也没有人去劝他们酒;偶尔有几个人想要佯装洒脱,试图做出一副“睡你麻痹起来嗨”的態势,也会很快因为没人搭理重新沉寂下去。 不过这对於李澈而言倒不是个坏消息。因为支线任务他没做完,现在也回不去。想要回去就得等时间脱够,或者再从小福克勋爵手里捞一笔赎金出来。 后者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现在在海上这么漫无目的的飘著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狂风暴雨如同愤怒的海神猛烈地挥舞著鞭子,狠狠地抽打著“珍饈號”刚刚修整过不久的船体。 船身在大浪之中不断地上下起伏,摇摆不定,鸡蛋都能给摇散黄咯。 好在船上的都是老水手,不然恐怕还得有几个被晃得吐出来。 空气中瀰漫著湿冷、绝望乃至於一点点临死前的释然,霉味儿、劣质朗姆酒和劣质菸草的味道混合成一股奇怪难闻的酸腐气味,愈发压抑著眾人的心气儿。 李澈背靠著冰冷的舱壁,坐在一堆胡乱摆放著的精美丝绸、银器和金幣之间,手里摩挲著从博金斯身上取来的遗產。 银色迅捷剑十分漂亮,剑身较同类略长,大约一点三米,为了增强刚度,避免在抽劈、戳刺时断裂,被铁匠铸造成了棱形截面,自护手到剑尖逐渐变细变窄变尖。 和常见的,西班牙风格的碗状护手不同,这把银色迅捷剑的护手是由细金属条缠结扭曲而成的拉花护手,看起来颇为花哨惹眼。 这样一来,剑身虽然略长,重量增加,但护手用料减少,整体的质量得到了平衡,没比別的剑重出来多少,只是重心不可避免地向前移动了一部分。 这把和博金斯性命相依的银色迅捷剑,此刻已经因为原主人的身亡,变得伤痕累累,脆弱不堪。 它的体表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的微小裂痕,材质也变得十分脆弱,稍一使劲,就不停地有细碎的金属碎屑扑簌簌地往下掉,然后就和丝绸、银器和金幣混在一起,再也找不到了。 可以说,这把曾经无比耀眼的强大武器,如今也只是一个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价值的摆设罢了。 甚至於,隨著以疤面比尔为首的一派人放弃爭抢船长职位,它连象徵都没有多少了。 “哗啦!——哗啦!——” 疤面比尔又从底层船舱中拎上来两桶没开封的朗姆酒,踢弄著满地乱七八糟的物件发出一阵一阵的响动。 他自顾自地坐在李澈对面,隨手拔出一个木桶的软木塞子,又把另一桶酒扔给李澈。 李澈微微一愣,旋即收起手里的迅捷剑,然后也拔出软木塞子,又在身边的银器堆里一阵掏摸,拿出来两件银质酒杯,扔给疤面比尔一个。 两人就这么对坐著,你一杯我一杯,有一杯没一杯地默默喝著酒,谁也不说话。 甘美的酒液一杯一杯地倒进这各怀心事,心思各异的两人喉中,场景显出一片颇为诡异的和谐。 疤面比尔连著喝了几天大酒,之前喝的还没有代谢乾净,现在又是几大杯下肚,终於是有点绷不住了。 他瘫坐在地上,伸出一根粗肥的手指指著李澈的鼻子:“亨利,我他妈真不该在『黑鯨鱼』给你递酒!我那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撒旦亲自蛊惑了我,才让我往船上带来了这么一个可恶的、可怕的魔鬼?!” 疤面比尔作为一出道就忠心耿耿地跟著博金斯乾的老人,发自內心地认为博金斯的死亡、阿芒德的追杀完全都是由李澈带来的。 要不是李澈绑了那个婊子,现在他们或许还跟著博金斯船长在拿赫勒岛上享受烤肉和美酒呢! 船上持这种態度的人也不算太少,李澈这两天也没少听人念叨。不过没人真打算对他怎么样,毕竟大家都快死了,李澈也没当回事。 现在听到疤面比尔的指责,李澈照旧当没听见。 疤面比尔见李澈无动於衷,正要继续开火,却听得沉寂已久的船舱响起了一阵惊惶的叫声: “他们追上来了!阿芒德的船追上来了!” 第74章 三枪 在操舵手操纵下,“海上骆驼”號的船身已经逐渐追上了“珍饈號”,前者的船头已经赶上了后者船身的中段。 哪怕隔著厚重的雨幕,也能看到“海上骆驼”號上眾多土耳其人、摩尔人、突厥人和希腊人做出猖狂囂张的大笑和轻蔑的手势! “珍饈號”上眾人的態度十分复杂,既有被追杀三天,整日提心弔胆之后“这一天终於来了”的释然,也有死亡真的来临之时的无尽恐惧。 “海上骆驼”號越来越近,眾人甚至能看到来船上的凶恶海盗,正兴冲冲地准备接舷战需要的绳索和木板!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枪声响起,吸引了两船上百號人的注意力。 囂狂的铅弹撕碎重重叠叠的雨丝和厚重的雨幕,在空中留下一道,由被打碎的雨滴遗留下的水雾,形成的白色通道。 “海上骆驼”號上,一位满脸横肉,站在甲板上对著“珍饈號”肆意嘲弄的囂张海盗,猛地止住恼人的笑声。 隨后,他的后脑骨被巨大的衝击力炸开一个大洞,造成这一现象的恐怖铅弹裹挟著大脑和骨骼的碎片如同山洪一样奔流而出! 开这一枪的当然是李澈,儘管他的枪法並没有多好,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又有充足的瞄准时间,一枪一个还是做得到的。 顺带一提,这哥们死得其实挺冤的,因为李澈本来瞄著的是他旁边那个海盗来著的…… 两船上上百人一併將目光转移到了那个站在甲板上的高大身影。瓢泼的大雨浇灌在李澈身上,把他打的落汤鸡一样狼狈。 可隨橙想呢,漫天的大雨,反耳为这震撼人心的一枪增添了一股浓烈的杀气! 两艘船忽然都变得寧静无声,水手们都好像被石化了一样,惊骇地愣在原地,好像天地之间只有雨点还在噼里啪啦地下落。 唯一地例外,就是甲板上那个持枪的身影! 李澈旁若无人地为黑色轮盘填充著灵力,神情平淡地好像他不是在狂风暴雨之中,面对纵横黑海的“海上骆驼”號,面对能止小儿夜啼的大海盗,“黑海之子”阿芒德,而是向往常一样,在“珍饈號”上练习打靶! “砰!!!——” 在眾人的注视下,李澈稳步走到船身中央,和“海上骆驼”號的船头相对,隨后对著它的操舵手悍然开枪! 这名不幸被李澈选作目標土耳其光头佬,感到自己胸口传来剧痛后,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伤处,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欢快地四散奔流,一转眼又被大雨冲刷成死白色。 李澈顷刻之间连杀两人的凶悍终於是把“海上骆驼”號上一眾海盗从茫然中打醒了。这些跟著阿芒德纵横四海的囂狂海盗们一个个大叫著,要把李澈宰了餵鱼。 甲板上和船舱里乱作一团,一眾水手各干各的。有的人挥动著跳帮战要用到的绳索,“哇呀哇呀”地怪叫著要衝过来干掉李澈,有的人把接舷要用的一併拋开不管,掏出火绳枪就是一阵乱射。 “珍饈號”这边稍微强点,但也没强多少。如梦初醒的水手们欢呼著,抄起火绳枪对射过去。 不过由於前几天大肆饮酒,大部分海盗此时握枪的手都是颤抖的,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准头可言,也不过就是一顿“乒铃哐啷”的乱打罢了。 “砰!!!——” 又是一声巨大的枪响从李澈手中传出来,压过了两边其余的枪声。 这一发打得不是某个单独的水手,而是“海上骆驼”號那鼓胀的船帆! 厚实的帆布在黑色轮盘狂放的火力下不比漫天的雨幕强出多少,同样被铅弹毫不留情地撕开一个大洞! 帆布被撕裂的声响,在狂风暴雨和火枪声中並不如何响亮,却如同一个信號一样,狠狠刺痛了“海上骆驼”號上每一个海盗的神经,点燃了“珍饈號”几乎被连日的恐惧压垮的海盗凶性。 海盗们看看站在甲板上风雨不动安如山,如同一道定海神针一样的自家水手长,又看看敌人因为风帆被破而大为迟缓的船只,狂吼著装填弹药,用火绳枪和铅弹在“海上骆驼”號的木质船体上凿出一个个小坑。 儘管准头依旧堪忧,儘管人数、火力和船只吃水量都不占优势,但至少,此刻的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面对“珍饈號”的攻击,“海上骆驼”號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反击。 更多的火绳枪从舷窗和掩体后伸出,铅弹比雨点还要更加密集地招呼向“珍饈號”。 甲板和船舷被猛烈的火力打得木屑纷飞,不时有海盗中弹,惨叫著倒下。 儘管如此,“珍饈號”的反抗却愈发凶狠坚决,愈发不顾一切! 酒精的刺激和绝望中看到一缕曙光的疯狂混合在一起,彻底激发出来了海盗们被苦闷和绝望压在心底的疯狂嗜血,催促著他们藉助掩体和木桶,打出一发发稀疏却坚决的反击! 有些炮手甚至兴冲冲地从底舱推出来盖著油布的大炮和火药,多日的压抑彻底反弹,叫囂著要把这艘有名的凶船轰进海底! 不过这一宏愿终究没能实现。 船帆破洞,在狂风暴雨中激烈鼓盪,发出不祥的呻吟,再加上舵手身死,船只短时间失去操纵,在大海中被汹涌的波浪和怒號的海风吹打地旋转而去。儘管不足以让这艘大船彻底瘫痪,却也能显著降低它的速度和灵活性。 很快,“海上骆驼”號上就有人接过操舵手的职责,继续操纵船只,也有专门负责后勤的人士收起破洞的风帆进行修补,並重新高高掛起了一张完好的备用帆。 但就是这中间短暂的空当,也足以让“海上骆驼”的追击势头为之一滯,被“珍饈號”远远拉开。 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中再想追上来,恐怕又得费不少功夫了。 “老沙里!你去操舵!和这群疯狗拉开距离!” “布里吉斯!让你的人把炮和弹药都收起来!免得被雨淋湿!” 疤面比尔的声音从船舱传来,指挥著海盗们履行自己的职责,进一步扩大战果,拖延阿芒德追上来的时间。 第75章 拖延 “海上骆驼”號的庞大身影重新隱没在厚重的雨幕之后。 依靠激素临时得来的兴奋和狂热从“珍饈號”海盗们身上褪去,体力大幅度消耗的疲乏和空虚又接踵而至。 冷静下来的海盗们又重新陷入了迷茫和沉闷之中。 雨水冲刷著甲板上的血跡,死者僵硬的躯体和伤者痛苦的呻吟,提醒著所有人: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和微不足道的胜利只是死亡乐章的开始。 这一次打退了“海上骆驼”號,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船,该往哪开呢? 沉默和寂静再次笼罩在“珍饈號”的上空。没有人知道他们该怎么办。 儘管大雨遮蔽了视线,让“海上骆驼”的身影埋在白色的雨幕之后,可是每个人都好像能够看到,它那庞大的船体正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船长,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颤抖著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叫马特乌斯,三十岁上下,葡萄牙人,留著一头脏兮兮的长髮,额头上总是包著一块因为反覆漂洗而发白的头巾。 这傢伙武力值相当一般,但是在辨认天象,预测天气这方面颇有几分能耐,所以才能被博金斯看中拉到船上。 之前两船交战之时,马特乌斯靠著气氛的烘托和绝境之中爆发的肾上腺素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冷静下来,恐惧又占领高地了。 马特乌斯是在拿赫勒岛上才被招揽进“珍饈號”的,和博金斯、疤面比尔这一派不熟。 博金斯的旧部们哪怕经此一役,认可李澈作为船长,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同僚变领导这件事。 马特乌斯这种新人不一样。他见到李澈面对“海上骆驼”號时的悍勇和英姿之后,便没什么心理压力地叫出了这一声“船长”。 李澈沉默了一下,他哪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实在没有什么好主意,李澈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拖著!” 当然,肯定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自己拖到点就走人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要是这么说,说不准船上其他人就决定民主一下,联手推翻他的独裁暴政,把他扔海里餵鯊鱼去了。 李澈一边组织思路和语言,一边忽悠……啊不对,是指导一眾海盗:“阿芒德的船上人更多,对於食物和淡水的消耗肯定也更多。” “只要我们能拖到他们的补给不够用,自然就能解决被追杀的困局。” “除此之外,既然是分兵出来追杀我们的,那么阿芒德为了保证自己对手下的掌控力,大概率是设立有一个確定的会合时间和地点的。” “各个追踪目標的逃跑方向无法预测,想要在茫茫大海找一个方便他们整只舰队会合的地方並不容易。我推测,这个地方大概率就在他们的老巢,奥斯曼帝国附近!” “追我们的路上需要时间和补给,回去的路上同样需要补给。” 这时候海盗之中已经有人听出眉目了,兴奋地接口道:“所以我们要儘可能往远离那奥什么帝国的方向开,这样他们要留出足够的返航事件,追杀我们的时间就会缩短!” 考虑到海盗们可怜的文化水平,记不住奥斯曼帝国也属正常现象。 海盗们彻底明白了李澈现编出来的逃跑计划。疤面比尔在乱糟糟的甲板上一阵掏摸,找出了一张海图和一块指南针。 “萨维勒!”只是看了两眼那些复杂的色块和线条,疤面比尔便放开嗓子嘶吼,呼叫著船上的专业人员。 领航员兼瞭望手萨维勒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別他妈喊了比尔!” 他从堆在一起的海盗中挤出一条路走到比尔身边,从后者手里接过海图和指南针。 儘管萨维勒有著二十三年之久的丰富航海经验,此刻也有几分犯难。 前三天“珍饈號”完全是在没有操舵手的控制和领航员的引导下,顺著海浪和海风——说的好听点叫自由地航行——说的难听点就是瞎走。 在当时那种沉闷与绝望的氛围之中,根本没有人会记得住自己走的是哪条航线,往哪个方向走的。 再加上现在海与天完全被笼罩在白茫茫一片厚重雨布之中,根本没办法观测四周的景象,更没有太阳或是什么其他星星帮助他们判断方位和航向。 萨维勒这个专业人士也花了好大功夫,才凭藉自己这几天的记忆確定了“珍饈號”现在的位置,以及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开才能更好地达成他们的战略目標。 “向西,全速向西!” 捣鼓半天之后,萨维勒肯定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並向全船发布了指示。 老沙里紧紧地握住舵盘,雨点连绵不断地打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在身边弹跳出一片朦朧的水雾。 雨水如瀑,糊在上下两片眼皮上。 水珠连成一道线从睫毛和眼皮上飞流直下,一泻千里,让老沙里睁不开眼,只能凭藉触感奋力扭转著舵轮。 他把自己钉在橡木製成的舵轮前头。轮辐被雨水浸透,滑腻如同鲶鱼的脊背,又冷的像极地的铁。 老沙里那双指节粗大,布满新旧茧子和细微伤痕的手如同铁钳一样,死死地卡住巨大的舵轮。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嵌入舵轮上复杂的木头纹理之中。 如同钢铁一样的力量在这个沉默的汉子体內流动,从腿到腰,再过背到肩,最后匯集到十根粗糙有力的手指上,一寸一寸地扳动著这操纵著全船的中心枢纽! 大雨不是落下来的,而是整桶整桶地倾倒在这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倾倒在“珍饈號”的甲板上 洒落在甲板上不是普通雨滴的“噼啪”声,而是沉闷的轰鸣,犹如火炮齐鸣,更甚冲阵战鼓! 雨水已经不是水了,而是海与天一同愤怒挥舞著的鞭子! 它冰凉阴冷,抽在手上、脸上、身上每一记都带著盐渍的疼痛和海洋的伟力。 壮实如半截铁塔倒插在地板上的老沙里,也无法在大自然的威能下支撑太久。没多一会便浑身滴答著黄豆大的水珠撤进了船舱,换了其他的船员上去操舵。 一眾船员就这样轮番掌舵,轮流承载著全船人浓重的生存希望,奋力操控著“珍饈號”一路向西行驶。 第76章 饥渴 加勒比海上的天气是如此的诡譎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漫天的大雨在一天后逐渐停歇,太阳的光辉重新洒落,將海面映照的波光粼粼,仿佛之前的狂风暴雨只是一场梦。 不过这对於“珍饈號”並不是什么好消息,反而让他们更加危险。 失去了雨幕的遮蔽,追击者的身影愈发高大清晰。 阿芒德和他的“海上骆驼”號並没有因为一时的失利放弃追击。 这艘纵横黑海的巨兽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始终保持著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远远地吊在“珍饈號”的视线边缘。 有时,它会借著晨雾或暮靄悄然靠近,然后打开侧舷炮窗,露出黑洞洞的炮口,隨意地来上一轮齐射。 炮弹打的很隨意,只是为了进行一下威慑性的射击。 一开始“海上骆驼”號还会试图靠得近一些再开炮,后来被李澈又干掉几名水手和一张船帆之后,发现这样会大幅度增加自己被攻击的危险,甚至有可能遭受“珍饈號”的炮火反击,就只是离得远远地齐射一轮。 当然,他们离得远开炮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也不愿意打沉“珍饈號”。 且不说“珍饈號”本身就价值不菲,单单是沉船后打捞財宝就且得费一阵功夫呢! 沉重的炮弹落在水面上,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滔天水柱,迫使“珍饈號”如同一条受惊的沙丁鱼一样,惊慌失措地拼命转向、闪躲。 也有的时候,它会故意落后,放缓追击的速度,消失在“珍饈號”的视野里,给后者以短暂而又虚假的希望。 然后,又在某个夜晚,它那庞大的身影又会借著月光如同幽灵般悄然闪现在后方。甲板上熊熊燃烧著的火把,如同恶魔在黑夜里窥视人间的眼睛。 “船长,他们跟咱们,好像打的是一个主意啊!” 甲板上,李澈站在船尾,双手搭在船舷上,望向“海上骆驼”的方向。 他旁边站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海盗,后者手里拿著一根自製的简易鱼竿。鱼竿上繫著一条细细的钓鱼线,另一头垂进湛蓝的大海里。 老海盗名叫迪奈尔,擅长垂钓、捕鱼,据说年轻的时候曾经独自在海中搏杀过一条长近三米的牛鯊! “是啊,他们也打算耗干咱们的食物和淡水储备。”李澈望著天边那个如同附骨之疽的黑点嘆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下,认可了迪奈尔的判断。 事態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当初的设想。现在来干,被时间拖垮的恐怕不是阿芒德和他的“海上骆驼”號,而是他们这一伙人! 事实上,原本充足的补给已经在前几天的挥霍和亡命奔逃中消耗的差不多了。船上的淡水储备已经基本见底,酒倒是还剩下好几桶,只不过这东西越喝越渴。 现在的淡水储备基本上依靠李澈进任务之前在玩家背包里准备的淡水。这也在相当程度上显著提高了李澈的威望。 对於这些愚昧的船员们而言,他们的船长每次去他们已经找不到水的底舱转一圈,就能提溜两桶淡水上来,在这一望无边的大海上简直就是神跡。 起初还有人试图打听船长是从哪搞来的水,不过很快就没人这么干了。 有水喝就行了,谁还管是怎么来的呢? 不过李澈的淡水也没多少了,毕竟全船有几十號人,他的淡水是按照自己一个人的用量准备的。 食物剩的也不多了,迪奈尔这些擅长捕鱼和垂钓的海盗必须充分发挥自己的技艺。 海盗们拆了几个喝空的酒桶,拿拆下来的木头搓出了一根相当简易的鱼竿,鱼线则是由原本用来缝补破帆的缝纫线客串的。 儘管没有人说明这一点,但是所有人都明白,抢劫土图加港得来的天量財富此刻毫无作用。 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船上堆积著的金银財宝换不来一桶淡水,一块硬饼乾或是乾麵包。 虽然能够提供淡水,但是考虑到船上的人数,李澈还是严格限制了海盗们每天的饮水量。 每天早上他都会自己一个人去底舱转一圈,將玩家背包里装著的淡水转移进两个喝空的木桶里,这就是全船海盗一天的量。 物资匱乏的巨大压力如同巨大的阴云笼罩在全船每个人头上,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精神折磨。 这种精神折磨的严重程度,还要超过雨中海战之前,海盗们的沉闷与绝望。 毕竟,那时候的痛苦只是来自於心灵,还可以依靠酒精的麻痹作用进行缓解。 而现在,痛苦平等地碾压著、蹂躪著每个人的肉体和心灵。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由於淡水的缺乏,船上愈发的沉寂。海盗们自发地闭上曾经整日嘰嘰喳喳的嘴,以此儘可能地减少唾液的挥发消耗,和喉头的乾渴疼痛。 起初,他们还会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点细微的响动都会被他们怀疑成是阿芒德追了上来,或是同伴碰到了珍贵的淡水桶,並为此爆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喊叫。 不过很快,他们就认识到,或者说红肿疼痛的嗓子和乾裂出血的嘴唇迫使他们认识到,这种行为无助於改善现在的情况,反而只会进一步挥霍他们仅剩的资源,並使他们罹受更多的痛苦。 事实上,迪奈尔刚刚和李澈表达自己对“海上骆驼”號行为的见解,已经是他沉默三天之后说出来的唯一一句话。 要知道,这还是在迪奈尔作为获取食物的主要劳动力,淡水资源对他有所倾斜的情况下! 李澈现在可以说是“珍饈號”上唯一的精神支柱,每天可以在船上转来转去,对著瘫倒在船舱各处的海盗们发表一通又一通毫无营养而又不能饮用的心灵鸡汤,诸如“阿芒德的人已经撑不下去了!”“他们的淡水和实物已经见底了!”“我们一路向西,拖下去,就能带著大把的財宝活下来!”之类的。 演讲在李澈的努力下称得上抑扬顿挫,不过也纯属拋媚眼给瞎子看。 海盗们並不关心李澈今天的演讲內容,也不关心阿芒德和他的“海上骆驼”號怎么样了,他们只关心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个饥渴的地狱! 这关我一天三口水什么事.jpg “海上骆驼”號的事,跟你一个“珍饈號”的人有什么关係.jpg 一群没上过“海上骆驼”號的人觉得自己很了解“海上骆驼”號.jpg 第77章 陆地 虽然说海盗们並不太在乎李澈说的內容是什么,但李澈本人还能站在这跟他们胡逼咧咧一顿,这种行为本身,就足以给他们注入一剂强心针。 因为这意味著李澈这个船上的精神支柱还没有倒下! 至於李澈为什么能在这艘在海上不断移动的饥渴地狱中保持这么好的状態,倒不是因为他动用船长的权力给自己多分配了多少淡水,主要还是依赖於刚入门的六库仙贼这个技能。 六库仙贼可以把一切东西消化吸收,转化成供养身体的营养和能量,水当然也可以被转化出来。 其他海盗喝酒越喝越渴,李澈却可以靠喝酒,甚至是喝海水来摄取包括水分在內的,各种身体所需的营养成分,身体和精神健康状態当然比其他海盗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说李澈每天的演讲有夸张成分,算得上是一种“善意的谎言”,但他也確实不是完全编造的。 虽然说“海上骆驼”號的后勤补给储备远远超过李澈的想像,但是它在这几天的行为,確实和前几天有了不小的差异。 前几天的时候,“海上骆驼”號总是时不时地追上一下落后一下的,通过控制两船之间的距离,反覆给“珍饈號”上心理压力。 这两天虽然他们没有放弃,还鍥而不捨地追在“珍饈號”屁股后面,但也就只是追著,不会像前两天一样来回晃悠了。 李澈据此判断,“海上骆驼”號大概也快到极限了,为了保存体力,没心思整那些花活了。 这个推测不能说不对,只能说不全对。 “海上骆驼”號由於要给返航留下足够的补给,现在船上可动用的食物和淡水,確实接近阿芒德划定的红线,海盗们每天的食物和淡水配额也確实开始削减。 但是,这些因素对他们的影响远远小於饥渴对“珍饈號”的打击! 事实上,“海上骆驼”號的船员每天的饮食份额现在也还有正常值的百分之七十五。 不整花活最主要的原因也很简单,判断敌人的状態並不是李澈的专利,阿芒德和他的手下也能推测出“珍饈號”的后勤补给已经到了极限,船员状態必然是差无可差。 换言之,自己已经不需要再上压力了,飢饿和乾渴对敌人的打击已经足够严重了,自己老老实实、优哉游哉地等著对手自然耗尽食物和淡水,然后崩溃就可以了。 时间不会因为人的痛苦而停留,又是一天在沉默和煎熬中流逝。 对於眾海盗而言,时间的流逝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对於李澈而言,这离他的战略目標又近了一步。 夕阳將坠未坠,在天空与海面的交界处拉扯出最后几缕血红色的霞光,如同眾人微弱的生命之火。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或坐著虚弱的海盗们。 李澈也靠在桅杆上歇息,闭著眼睛缓解著精神长期紧张的疲惫感。 他的体力和灵力值都处在最巔峰的状態,只是心神消耗不小,如同一根长期燃烧著的蜡烛。 六库仙贼可以为他的身体提供营养支持,却无法改善缓解心灵上的疲倦。 萨维勒走了过来,瞳孔在凹陷的眼窝里闪烁著一抹和以往不同的火光。 乾渴让萨维勒无法开口说话,所以他捅了捅闭目养神的李澈,示意后者跟著自己去船头。 李澈看著这个曾经精壮、现在乾瘪的汉子和他眼中的异样火光,快步跟著他走到船头。 船头上,老沙里仍在勉力操弄著舵盘。由於缺少食物,他一身刚强有力的强壮肌肉大幅度流失,整个人小了好几圈。 萨维勒並没有告诉李澈他看到了什么,也没有把手里的瞭望筒交给李澈。 但后者还是轻而易举地明白了萨维勒要表达什么。 陆地! 而且还是有树的陆地! 这意味著起码上面有淡水! 按照距离和速度推断,“珍饈號”应该会在李澈离开这个世界前几个小时抵达那片岛屿(姑且命名为“无名岛”)。 这样一来,只要在上面稍微拖一下,李澈的战略目標就完成了。 不过在此之前,李澈和“珍饈號”要面对另一个问题:“海上骆驼”號,追上来了! 毫无疑问,突如其来的岛屿不止萨维勒能看到,阿芒德的瞭望手也能看到。 一旦上岸,有了补给和树林这种天然的障碍,阿芒德的计划会增添许多许多他不愿意见到的变数! 什么?你说阿芒德要的財宝就在船上,没法带上岸? 阿芒德不知道啊! 在他的视角里,鬼才晓得“珍饈號”抢到手的是什么。金幣、银幣这些东西还好说,以船员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很差的状態,没办法带多少上岸,船上能留下来大部分。 那要是他们抢的都是瓷器、宝石、丝绸之类的奢侈品呢? 这些东西价值极高,不愁销路,关键是个头又小又轻,非常方便隨身携带。 一个人可能带不了价值几十英镑的贵金属群,但再怎么虚弱,至少也能带走几千英镑的奢侈品! 李澈沉思片刻,很快就有了决断。 他回到船舱中,对著海盗们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见到陆地了!而且是有树木、有淡水的陆地!” 这个消息在海盗堆里引起了一阵兴奋,但没有骚动。 李澈一挥手,把背包里剩余的淡水装满了六个木桶,继续说道:“无名岛离我们还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上去之后就有淡水补给。” “所以,在上岸之前,你们要把这些水和酒都喝下去,儘可能提高自己的状態!” “阿芒德不想让我们上岸,他已经带著他的船追上来了!” “我会像之前一样阻止他们,拖延出足够的时间供我们登岛,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恢復!” “我相信你们能喝完水,也知道你们因为喉咙乾裂,喝酒会刺激伤口。” “但是,忍著这股痛也要把酒都喝下去!” 李澈换了个和缓一些的语气: “在上船之前,每个人儘可能带一笔钱在身上,能拿多少拿多少,不要影响自己的行动。” 李澈一边说,那几桶水已经被海盗们瓜分完了。捧著酒桶一点点小口啜饮的海盗们听到这话,有的毫无所觉,有的脑子转的快一些,品出了李澈话里的意思。 昏暗地船舱里,李澈语气决绝:“我绝对不会把船留给阿芒德。” 第78章 爆炸 昏暗的船舱里,李澈的话就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海盗们的眼神在听到“財宝”“淡水”和“毁船”等关键词时,不断地在麻木、渴望、愕然和挣扎中变换,最后锁定在一种拼命的狠厉和决绝。 喝掉所有的水,意味著放弃掉一切退路。要么在岛上找到淡水补给,要么就算从阿芒德手底下活下来,也得活活渴死在岛上。 把烈酒灌进伤痛的喉咙完全称得上一种酷刑。但酒液里面蕴含的水分和能量也是他们的身体所需要的。 这些补充,说不定就是支撑他们登岛並完成初步探索的关键。 儘管海盗们一个比一个虚弱,但是考虑到单个金幣的高昂价值,哪怕只能那几个走,对这帮常年处於穷光蛋状態的海盗来说,也算得上一笔横財了。 每个人都在为黄澄澄的金幣而欣喜,儘量不去想这笔横財的附加条件——他们能够活下来,並且找到办法离开无名岛。 这时候“海上骆驼”號也追上来了。 为了保证能够追上“珍饈號”,阿芒德发动了自己的能力,给整艘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在银光加持下,这艘黑海巨兽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撞向“珍饈號”! 厚重的船底飞也似地滑过海面,摩擦出两条白花花的泡沫。 李澈站在船尾,目光平静地看著敌人,手中一顶黑色的礼帽驀地大放光彩。 上百只鸽子组成庞大的鸽群,猩红著眼睛飞向阿芒德和他的船员。 作为纵横黑海的海盗团体,“海上骆驼”號的水手素质毋庸置疑。哪怕比不上三大传奇战舰,也不至於被一群鸽子唬住。 船上专门组建起来的火枪队立刻出手。一轮齐射过后,鸽群就少了十分之一还多。 几轮齐射下来,鸽群就死伤殆尽,而敌方海盗却连伤口都没添几条! 第一波攻势失败,无疑增长了阿芒德一方的气焰,空气中传来他们囂张放肆的嘲讽声。 “就凭这些愚蠢的鸽子,就想阻拦伟大的黑海之子吗?哈哈哈!” “哇哦,看看『珍饈號』的船长,居然还会给我们变戏法!” 然而,就在他们大笑的时候,一道手持巨大镰刀的黑色身影已经悄无生息地浮现在阿芒德身后! 正在维持著加速的阿芒德对此一无所知,直到听到手下人的惊呼声才有所察觉。 只是这时候晚了,锋利的镰刀刃离他脆弱的脖子已经不到二十厘米! “刺啦——!” 锋刃入肉,一颗好大头颅飞起。鲜血被强大的压力喷的飞上了数米高空。 这也是李澈召唤出来的死神虚影第一次要人性命。 可惜杀掉的不是阿芒德。 在海上耕耘多年,阿芒德还是有几个肯为他拼命的忠心手下的。 刚才就在死神虚影的镰刀即將划开阿芒德的颈动脉时,他的一名心腹扑在了他身上,虽然说打断了他施展的加速技能,但也用自己的脖子替他挡下了这索命一击! 阿芒德眼见心腹惨死,怒火攻心,血灌瞳仁,当即就要再次开启加速,撞沉“珍饈號”,把李澈剐了餵鱼。 可此时不用费心维持技能,对危险的感知大幅增强的阿芒德,突然感到一股莫大的危机! 他想也不想,双眼紧闭,仅凭直觉和本能拔出挎在腰间的弯刀悍然下劈! “鐺!——” 一枚裹挟著巨大动能的铅弹被阿芒德这一刀劈成两半。 碎开的铅弹余势不衰,一般在船舷上打开一个小洞,一般射在旁边一名海盗身上,打得他口中鲜血狂喷。 再看“珍饈號”船尾上,李澈正握著一把卖相不俗的火绳枪,枪口还冒著裊裊青烟! 这一枪未能奏效,李澈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內。 阿芒德能在黑海一带驰骋多年,哪是这么好杀的。 要是靠一把好枪就能崩了他,他阿芒德就是有八百条命也早都死完了,哪还能闯下今天这份“黑海之子”的庞然基业! 此时他胸膛中仍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只是多年海上拼杀的经验让他冷静了下来,做出了最正確的——起码是他认知里最正確的——选择。 阿芒德转身向船员下令道:“把船身打横,全力开炮,轰沉他们!还有,准备打捞用的渔网和鉤索!” 由於刚刚被打断了加速技能,“珍饈號”借著这个时间又重新和“海上骆驼”號拉开了一段距离。 阿芒德倒不是不能追上去,只是觉得追上去的过程容易再被那个年轻船长干扰,於是就选择直接轰沉“珍饈號”,防止后者登上无名岛。 庞大的船体缓缓在海上转动,要把布满炮口的船侧对准目標。 然而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冒著烟的小铁球滴溜溜地滚到了“海上骆驼”號的甲板上! 不过注意到了也没关係,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什么叫做手雷…… 这东西当然是李澈扔过来的,为了保证投掷的距离够远,他在扔之前还特地喝下了一百毫升的老英雄,给自己加了一点力量。 “砰!——轰!!!” 手雷在“海上骆驼”號的甲板上轰然炸开,巨大的衝击力好像有一只大手按在了船头一样,甚至让船尾都翘起了几分! 剎那之间,以爆炸点为中心,三四米半径內恐怖的衝击力和四散飞溅的小钢珠、碎瓷片在船头肆虐。 “什么东西炸了?!” “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 “我的腿!好痛啊!!!!” 包括舵手在內的三四名海盗当即身死,还有几个离得近的海盗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落进海里,生死不知。 稍远些的海盗也被破片和衝击波波及,身受重伤,正捂著脸、腹部、胸口和大腿在原地翻滚哀嚎。 轻点的受个皮肉伤,血流如注,养几天也就没什么事了。哪怕骨折了,也就多养几天。 重点的可是直接瞎了眼睛,这辈子都能领残疾补助了。 黑魔法加工过的坚硬木质甲板也在手雷强而有力的大爆炸里,裂开了一个大洞。 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一刀一枪打出来偌大名声的阿芒德倒也真是实力强劲,在这么猛烈的近距离爆炸中居然还只是吐了几口血,身上插了几块破片而已! 第79章 入海 不过阿芒德自己没什么事,他的“海上骆驼”號可是不行。 船头被破开一个大洞,等到他修好,恐怕“珍饈號”也快要登上无名岛了。 阿芒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只能强自按捺下去。 毕竟发火也不能把船修好不是? 阿芒德对著自己的船员大叫道:“所有能动的都他妈给老子爬起来修船!拿木板给我把这个洞给堵上!!!” 阿芒德在手下们心中威严十足。此刻他暴怒的声音就像一根沾满盐水的钢铁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船员身上! 听到命令的海盗连忙诚惶诚恐地动起来,跑前跑后地忙活著。就连那些伤员病號,也尽力参与进轰轰烈烈的修船行动中来。 哪怕是不会修船的水手,此时也一趟趟地给別人递修补用的材料和工具。 就算是划水,也得有个“划”的动作! 不然要是被阿芒德发现自己在旁边偷懒享福,那就得享福去嘍! 手雷的爆炸威力还是有限,“海上骆驼”好的舵盘又是经过黑魔法淬炼的特殊物品,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还能继续控制整艘船的方向。 不然的话,阿芒德別说追上“珍饈號”了,怎么返航都是个问题。 几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珍饈號”上的一眾海盗却觉得比几年都要漫长! 阿芒德手底下有能人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船修的恢復如初。 当然,只是表面看起来恢復如初,船头的质量和强度还是大不如前。 正常航行倒是还好,不会出什么问题。要是想靠这船头撞沉別的船…… 嘿嘿! 无名岛的轮廓在眾人的眼里越来越大,眼见就要靠岸登岛,可身后“海上骆驼”號的身影也是越追越近! 两艘船之间的距离,甚至比“珍饈號”和无名岛的距离还要近! 李澈看著玩家面板上最后的几十分钟嘆了一口气,把所有海盗召集起来。 海盗们聚在一起,中间按照李澈的要求空出来一大圈空地。 只见李澈一挥手,空地上多了一堆刚才李澈扔出去那种,会爆炸的小圆铁球。 李澈拿起一个手雷端在手心里,手腕微微使劲,將它向上拋入空中一小段距离,又落回掌心。 “刚才都看见我怎么用这东西的了?”李澈问道。 眾海盗面面相覷,最后还是疤面比尔沙哑著嗓子率先开口:“把那个环拉掉,然后扔出去。” “没错。”李澈点了点头。 “待会上岸之前你们每个人拿一个走,但是儘量不要用。” “阿芒德肯定会派他的手下上岸追击你们。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实在跑不了,就把这环一拉,跟他们拼了。” 李澈冷笑一声:“当然,你们要是打算投降我也没意见。只要你觉得那帮疯狗会因为你投降就放过你不杀,那就隨你的便!” 眾海盗默然。阿芒德的部下是靠著信仰组织起来的,可以说是最排外的一支海盗势力,他们这些异教徒和无信者根本不可能被接纳,哪怕投降也只会被弯刀活活砍死! “至於阿芒德,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拖住他。”李澈一字一句说道,唇齿之间流露出凛然杀意:“我们两个,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 “珍饈號”终於靠岸,海盗们拿好手雷和財宝玩命地往岛上跑去。 阿芒德见状,忙令手下水手划小船登陆追击。 这时候却见李澈站上船尾,手上拿著一个奇形怪状的铃鐺,对著阿芒德破口大骂: “阿芒德!我爱你母亲!你一个偷情生出来的杂种,奥斯曼的走狗,凭什么这耀武扬威啊?!” “哈!你不是要抢我的財宝吗?老子告诉你,要钱?没有!” “要命嘛?老子这条命,跟著博金斯船长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引恨铃鐺晃动,清脆的声音传到阿芒德耳朵里却勾引起他心中无尽的怒火。 平日里他根本不会搭理这几句不痛不痒的叫骂,此时那单调的铃鐺声居然被他隱约听出来了几声“精神点!”“好样的!”“別丟分儿!”,惹得他好不恼火。 李澈那边还在大声叫骂:“他妈的追了老子好几天,被老子崩死好几个手下,船头都被老子炸开了,结果呢?你他妈连老子的船舷都没摸到一回!” “就他妈你这怂样还他妈有脸叫什么狗屁『黑海之子』?我看你趁早改名叫『奥斯曼的狗儿子』『黑海软脚虾』才对!” 阿芒德被气得头晕眼花,纵身一跃,明明两船之间还有六七米的距离,他却轻轻鬆鬆地落在“珍饈號”的甲板上! 本来在阿芒德眼里,李澈虽然骂的很脏,能很反常地激起他的怒火,但这只是负犬的悲鸣,是这个找死的小崽子强撑著胆子装装样子而已。 可是当他真来到李澈面前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就好像在万丈悬崖边上一脚踏空一样! 面前的年轻人收起了手里的铃鐺和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摆出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態度,对他露出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微笑。 “欢迎光临,阿芒德先生。”李澈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 隨后,得益於玩家背包的强大性能,一套贴身的潜水服在他意念控制之下贴合在了身上。 穿著潜水服的李澈对著阿芒德再次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这回被面罩挡住,对方看不见。 下一刻,李澈的身体向后倒去,“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被这一幕搞得有些茫然的阿芒德不知如何是好。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辈子的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哪有一上来就自己往水里跳的?!! 这他妈哪是海盗啊?你当你自己是丫的海妖啊?!!! 他走到李澈跳下船的地方,探头想下看去,想弄清楚李澈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就在这时,阿芒德今天遇到的第二次爆炸在他的身后轰然绽放! 李澈在“珍饈號”上提前布设好了大量从现实世界带来的炸药。 此刻在他的操纵下,这些炸药同时引爆,不仅彻底地毁灭了“珍饈號”,重伤阿芒德,更重要的是,阿芒德被逼著和李澈在水底进行决战! 跟穿著潜水服,背著氧气罐的李澈在水底决战! 第80章 水底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背后响起,汹涌澎湃的恐怖衝击波如同一柄巨锤一样狠狠砸在阿芒德的后背! 饶是阿芒德实力强劲,反应迅捷,在爆炸发生的同时已经本能地向前扑出,试图抓住船舷,整个人依旧被爆炸產生的巨大衝击力掀进了海里,耳中嗡鸣一片,五臟六腑都好像移了位。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大口刺目惊心的红! 眼前是破碎翻飞的木头碎片、扭曲断裂的金属,身后是炽烈的火焰和不断下沉的大船。 船只迅速解体,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珍饈號”这艘饱经摧残的老海盗船,在它最后一任船长的“馈赠”下,完成了它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绝唱! 阿芒德当了一辈子的海上梟雄,如今却被人拖进了海底! 好在他水性也是不俗,当即强忍著气血翻腾、五內如焚的不適感,挣扎著就要把头探出水面。 然而李澈却不打算给阿芒德这个机会! 他双手死死握著从黑甲卫士手里夺来的长剑,飞快地游到阿芒德的身下,一剑剑地切削他的下半身。 阿芒德要是坚持探头出水呼吸换气,就得忍著李澈的攻击。他要是想格挡或者还手,就得整个人潜到水面底下! 不出所料,阿芒德选择了后者。 他直接下潜到和李澈差不多的深度,拔出他的弯刀一刀劈开李澈挥来的长剑。 一声闷响顺著海水传入两人的耳朵。 阿芒德力气不小,但是他有伤在身,此刻身在水下无处借力,挥刀劈砍又要受到水流的阻力。李澈又在下水前提前喝了足量的老英雄,给自己加了一点力量。因此此刻两人短兵相接,竟然是李澈占了上风! 不过这水下交锋和陆地上全然不同。两人悬浮在水里,轻飘飘地浑不受力。 此时阿芒德挥刀挡下这一剑,当即顺势后移,游向自己的“海上骆驼”號。 他双腿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猛躥了出去。 李澈见状,自然不可能如他所愿,当即也奋力追了上去。 在肌肉的光辉加持下,鼓胀的肌肉撑得原本贴身的潜水服额外隆起了一个一圈! 此时李澈的力量已经被提高到了一个相当变態的地步。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猛地斩向阿芒德,海水好像见到了什么怪物一样,在剑刃的压力下,飞快地向两侧跑开! 阿芒德原本是一个趴在水里游泳的姿势,此时感觉到背上有攻击袭来,一个拧腰旋身,把蛙泳变成仰泳,隨后一摆弯刀,自左向右斜撩过去,磕开李澈的长剑挥斩。 两人虽然只交手两招,但每一次都是卯足了力气。对体力的消耗倒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阿芒德肺泡里的空气都要被消耗乾净了! 他见势不好,也顾不得在往船上游去,双脚用力轮流踩水,把头探出水面,拼著受李澈一两剑,也得把这口气换上! 然而这一露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噠噠噠——”的开火声! 当然,阿芒德没听过这种步枪开火的声音,但这不妨碍他发觉有什么东西衝著自己飞过来! 此时天色已晚,海面上乌沉沉的,只能看见不远处传来响声的地方,有一点火光一跳一跳的。 这自然也是李澈布下的机巧:他把汤姆逊衝锋鎗卡在一个喝空的酒桶里,浮在水面上,然后对著枪枝施加死物苏生术,並提前设好指令,让枪灵一见到阿芒德露头就往死里打! 也不知道这死物苏生术唤醒的枪灵是靠什么瞄准的,这时候天色很暗,光线条件非常差,它这没眼睛的枪瞄准居然也成问题。 再加上枪枝是依靠一个空酒桶浮在海面上的,一开枪,后坐力震得整个桶在海面上乱摇乱晃,命中率相当感人。 伯乐看了都说好马。 哇,还有马头! 不过枪灵的命中率虽然有些低的过分,但是它离目標的距离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部分。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阿芒德还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梭子子弹! 要知道,攻击他的可不只是浮在海面上的衝锋鎗! 就在阿芒德浮出水面,当小馋猫吃枪子的同时,李澈也从水下摸了过去,挥动长剑,任由锐不可当的剑刃划过水流,疯狂地斩击阿芒德的双腿,在他的两条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悽厉伤痕! 此时的阿芒德当真称得上他出道以来最狼狈的时刻了。 上身几个弹孔汨汨地流著鲜血,不停地带走他赖以成名的过人气力;下半身被砍得血肉模糊,伤口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 突然间,阿芒德的心头不知怎地划过这样一个念头,眼中也流露中一丝迷茫。 不过只是一剎那的功夫,迷茫又重新被坚定取代! 再牛逼的年轻人又怎么样! 我阿芒德,黑海之子,绝对不会倒在一个黄口小儿手里!!! 天色本来就暗,海水里更是漆黑一片。不管是阿芒德还是李澈,视觉都被大大削弱。 李澈能找到阿芒德,靠的主要是烟火通明带来的感知提升。阿芒德要想找到李澈,那可费老鼻子劲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用费多大力气,因为刚才李澈就在他旁边砍他呢! 换好气的阿芒德怒目圆睁,手中弯刀横扫,势如流星赶月,完全不顾李澈本人以及他手中的长剑,直奔背上的氧气罐而去! 虽然阿芒德不认识这玩意儿到底是啥,但不妨碍他猜出来这东西对李澈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刀且急且快,去势狠辣无比,哪怕有海水和防护服阻隔,李澈也能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气正在切割自己面部肌肤。 阿芒德付出巨大代价才成功换了一口气,当然要打出足够的战果才不算亏本! 认识到这一刀来势汹汹的李澈急忙翻身,面朝天空背向海底,把氧气罐护在身下,避开这凶残一刀。 他自己不在乎被砍两刀,毕竟他状態还比阿芒德好不少,哪怕一刀换一剑硬换伤,吃亏的也是阿芒德而不是李澈。 但是他的氧气管不行! 这东西一但被打爆,他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优势局面一下子就被阿芒德掰回去一半多,这是李澈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第81章 自残 然而这来者不善的一刀却只是虚招,阿芒德也知道,李澈对这铁罐子必定是百般呵护,上心的不得了,也没指望这一刀就能砍爆它。 他这一招的目的,只是为了逼退李澈而已! 隨后,只见阿芒德口中念念有词,似是施展什么强有力的法术。 额……只不过由於战场在水下,这一招用起来实在不太体面,嘴边一直在不停地往外冒泡泡,看起来就像条鱼一样。 不体面归不体面,这一招的效果还是很强的。 隨著咒语被阿芒德快速念诵结束,他身上亮起了一层微弱的白光,在黑暗的海水中看得分明,只有胸口心臟处没有亮起这种微光。 下一刻,他舞动手里的弯刀,却不是要攻击李澈,而是毫不犹豫地一刀捅入自己的左肋! 锋利的弯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阿芒德脆弱的皮肤和肌肉,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身体里,直没至柄。 奇怪的是,阿芒德中刀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就好像弯刀没有捅进他的身体,而是刺进去了一张皮口袋一样。 可是李澈身体的对应部位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不要钱一样地向外界欢快地奔涌流动! 这可不是单纯的攻击转移或是跨越空间的超距作用之类的,要知道,李澈可还在身上穿著一件ut-4防护服,却没有起到任何防护作用,好像一张纸一样,被阿芒德的术法轻而易举地撕开了! 这就是阿芒德赖以成名,作为驰骋黑海倚仗的强大技能,自残! 这个诡异而强大的技能是阿芒德刚出道不久,跟著海盗船航行到印度洋上时获得的。 当时他们船长贿赂了一座城池的卫兵,在夜晚的时候由卫兵为他们打开城门,把他们这群穷凶极恶的海盗放进了那座遍地是黄金和香料的繁华城邦! 阿芒德至今都记得,他在那里攻破了一座印度教的寺庙。 那座寺庙香火十分旺盛,用的建材都是百年以上的松木,质地十分紧密,导致火焰极难扩散,烧了一天一夜才彻底將其化为飞灰! 存放香火钱的库房也被一把火点了,让阿芒德印象十分深刻的是,其中存储著的大量白银,在火焰的高温下纷纷熔化,居然在地上流淌出一条银白的小溪! 也是在这次行动里,阿芒德杀掉了一个枯瘦的老僧侣。 老僧是一名苦行僧。 这一脉修士认为,世间的苦难总数是固定的,自己多承受一分痛苦,世人就可以少受一份痛苦。 因此,他们把折磨自己,承受痛苦的过程视作一种修行,一种为自己积累功德的途径。 为此,他们要对自己实施各种常人难以承受的巨大苦痛和折磨,比如常年忍受炎热和飢饿,或者时刻高举自己的手臂不放下来之类。 这种苦修的法门並不少见,可是阿芒德却確確实实是个少见的天才! 他从老僧身上搜出来了苦行僧的相关法门之后大受启发,却反其道而行之。 苦行僧要把世人的苦难尽数加之己身,以此积累功德,以求来世早登极乐。 阿芒德却要將自己受到的苦痛转移出去,伤害、击杀自己的敌人! 不得不说,阿芒德在这一方面確实相当有天赋。 在几个月的苦思冥想之后,他终於创造出了自残这个技能,能够將自身的伤害转移到他人身上! 由於这个技能脱胎於古印度苦行之法,因此,施展时甚至能轻易地无视敌人的防具! 毕竟也没听说过苦行僧身上批一件鎧甲就能不受罪了不是? 自此之后,阿芒德的实力逐渐一路上涨,在船上的地位也与日俱增。 终於,在拥有了足够的个人实力,並拉拢一票船上的中高层后,阿芒德悍然发动了叛乱,將前任船长和他的一票忠心手下处死,自己夺取了船长的位置和整艘船! 后来又一路发展到今天,当年的无名之辈慢慢成长为了可止小儿夜啼的“黑海之子”,座驾也从抢来的普通海盗船变成了高大威风的“海上骆驼”號! 不过这自残技能强则强矣,此时对上李澈,却显出了一个平日里不太明显的缺点: 这个技能只能针对目標本身! 换做平时,自残能够捎带著破坏目標伤口处的衣物鎧甲就足够用了,但放在眼下就有点不够看了。 李澈背上的氧气罐对他而言举足轻重,但是自残却不能把氧气罐作为伤害转移的目標。 儘管如此,这个诡异的技能也足够强大了! 李澈伸手捂住自己侧肋的伤口,鲜血却仍旧畅快地从指缝中涌出,把身周的海水染上一层鲜艷而又残忍的赭! 冰冷的海水温柔地爱抚著流血的伤口,给李澈带来了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李澈取出命运的抉择,尝试召唤天使虚影。 然而这是在水里,硬幣上拋和下落的过程都要受到海水的阻力,施法时间被大大延长! 偏偏这时候阿芒德再次举起弯刀,对著自己的右肩狠狠捅了下去! 狰狞的伤口立刻出现在了李澈的右肩,防护服和潜水服被邪异的技能捎带手撕裂,血红的皮肉向外翻卷,又在海水的冲刷下迅速变成灰白色! 好在这一招自残看起来对阿芒德的体力消耗不少,他这时候肺泡里的的氧气所剩无几,不得不再次探出水面换气。 这一次阿芒德没有受到枪灵的弹雨洗礼。 一方面,李澈害怕阿芒德的技能能把枪击一併转移到自己身上,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另一方面,李澈也趁著这个时间召唤出了天使虚影给自己奶了一口,灵力值消耗,不太能撑得起死物苏生术的消耗了。 阿芒德显然也意识到了李澈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在水面上放声长笑,隨后吸满空气,再一头扎入水里,猛地向李澈衝来! 由於此时阿芒德还开著自残,李澈也不敢强攻,只能靠著一把长剑,左支右絀地抵挡从各个方向挥砍来的弯刀! 刚才是李澈追著阿芒德揍,抱著“不能让他上岸,要把他拖死在水里”的心態一阵穷追猛打。 这才多一会儿,两人的地位就完全顛倒过来,变成李澈借著短兵相接的力量后退,不想和阿芒德继续缠斗。 而后者则是要趁著自残技能效果还在,一波带走李澈,绝不能再给对方拉扯大机会! 第82章 绝唱 “鐺!鐺!鐺!” 弯刀与长剑在水下碰撞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动,把周围的海水搅弄出一圈圈无规则的乱流。 好在李澈刚才召唤出天使虚影,治癒了自己侧肋和肩膀上的两处重伤,此刻还能勉力支持。 否则以他刚才的伤势,恐怕连武器都握不住,早就被阿芒德片了变成人生了。 阿芒德自己也不好受,大量的失血让他被动损失了太多的体力,维持自残技能的开启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哪怕在昏暗的海水底下,也能看出来他鬍子拉碴的面庞上透出来一种纵慾过度的惨白色…… 李澈此时固然要面对肌肉的光辉结束后反噬而来的脱力感,但阿芒德自己,也要承受消耗过大的虚弱! 斗不数合,阿芒德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一方面,他失血有点太多了,已经严重影响他的状態;令一方面,他也到了需要再一次换气的时候了。 这两方面可以说是相辅相成。失血过多导致肺部向身体各个部位输送氧气的能力减弱,自然就需要从外界摄取吸入更多的氧气,才能供得起全身各个器官的消耗! 阿芒德趁著此时还能最后维持一会自残技能,李澈只敢防守,无力还击,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弯刀一振,连续三刀分別扫向李澈的额头、喉咙以及胸口! 这三刀是阿芒德在这海底死斗之际,一身武力再度突破,心血凝聚而成的三招,堪称他一生武技的集大成者! 这三刀快逾飞箭,如同毒蛇探首,刀路既凶又险,刀势且急切快,刀刀直攻李澈要害! 李澈心下一惊,提起长剑勉力挡住前两刀,第三下却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回剑防守! 好在此时身在水中,两腿一蹬,借著海水的反作用力向后飘去,那凶狠的刀势將將擦过李澈胸口,留下一道不算多深的小伤口。 作为成长在宗教背景下的强人,哪怕势力发展起来后拋弃了曾经的信仰,阿芒德的观念还是要受到一部分宗教因素的影响的。 此时见自己称得上巔峰之作的惊艷三刀都没能杀掉李澈,心下暗暗发苦,一个想法不由掠过脑海: “难道此处当真是我葬身之处?!!难道这小兔崽子,当真是真主派来夺我性命的?!!” 不过影响归影响,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作为从一个穷苦渔民家的孩子,一步步坐上黑海海盗王宝座的人中龙凤,阿芒德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荒谬的念头就放弃求生的希望。 哪怕真是神的旨意,也要推翻给你看!!! 阿芒德深吸一口气,再度潜入水中时,那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里,好像闪烁著熊熊烈火! 哪怕在这黑暗的水底,也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冥冥之中,李澈的心底也生出了一种明悟: 接下来这次碰撞,就是他这次任务的最终绝唱! 他和阿芒德,会用生命奏响一曲壮烈的乐章! 两个人,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李澈右手死死握著手中的长剑,双腿硬顶著技能结束后的无力感,爆发出强绝的力量,推动著自己以剑锋为枪头,如离弦之箭一般杀向阿芒德! 阿芒德的体力已到极限,在刚才换气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自残这个强大诡异的技能。 但儘管这样,现在面对李澈这锐不可当的一刺,阿芒德,这位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亲身涉险的大海盗,竟也爆发出了一股冲天的如钢斗志! 两人的血液溶进海水里,刺鼻的血腥味招来了一群鯊鱼,虎视眈眈地围在周围,等待著一个合適的猎杀时刻。 可是,在两人决战时爆发出的骇人气场面前,这些残暴嗜血的海中恶兽竟是如同遇到天地一样,一个个夹著尾巴转身逃走!!! 阿芒德不顾长剑的锋锐,臂膊上隆起一块块儿强健有力的肌肉,强行用赤裸的肉掌死死握住长剑。 剑锋在手掌上切出来一道道猩红狰狞的伤痕,露出皮肉下的森森白骨,却愣是不得寸进! 李澈只觉得自己的武器,好像被一块精钢铸就的钳子死死夹住,是进也不成,是退也不能。右手连续发力,却始终不能將长剑移动一寸! 阿芒德可不是来跟李澈角力的。此时他一手握住长剑,另一手挥动弯刀,如同热刀划过黄油一样,切开了李澈的防护服,撕开了他的皮肤,深入进他的肌肉之中! 弯刀上倏地集聚起一阵光芒,隨后猛地炸开! 內部爆裂! 阿芒德那把弯刀上附魔的强大能力! 好在李澈即时感觉到不对,稍微往后退了退,爆炸发动时只有大约一半的刀刃在他体內。 饶是如此,他也被巨大的衝击力鲜血狂喷,小腹处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一刻不停地喷吐著鲜血! 李澈有心把从流出去的肠子往回塞一下,可他此时全身气血巨震,四肢麻痹,动都动不得一下! 阿芒德一击得手,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因为他终於发现了李澈的阴谋诡计,发现了李澈刚才空出的左手干了些什么…… 一条粗大的麻绳在他的腰间缠了好几圈,从样式来看,应该是海盗们接舷跳帮的时候用的那种麻绳。 这种绳子经过特殊工艺加工,质地十分坚韧,就是在岸上,一时半会儿也砍不断。 更何况这是在海底! 如果仅有一条麻绳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麻绳的另一头有一个提前打好的绳圈,绳圈里面捆著的……是李澈从福克城堡洗劫来的战利品之一,两口装满金幣的厚重大箱子!!! 哪怕阿芒德状態完好无损,也不可能硬拉著这两口大箱子游到岸上!更何况是他现在的伤疲之身!!! 另一边,李澈感受到四肢重新恢復行动力后,粗略地將肠子往肚子里一塞,浮到水面上拋动硬幣,消耗刚刚回上来一点的灵力值,召唤出一位金灿灿的天使虚影给自己治疗。 內部爆裂带来的伤势十分沉重,哪怕是天使虚影,也只能治个七成左右,不过这对李澈而言也够了。 …… 李澈拖著沉重的脚步走上了岸。 阿芒德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死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到了李澈身上,不过这时候李澈也没心思研究了。 阿芒德的老部下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原船长的死,一个个赶到岸边。 看到浑身滴著水的李澈,一个人站在无名岛的沙滩上,这群海盗顿时失了斗志把武器扔在地上,放弃抵抗。 李澈见状也是十分茫然,正要找个人问问,却见全身浮现出三色光辉,隨后,在“海上骆驼”號和“珍饈號”的船员们面前,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