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拾荒开始修道成圣》 第1章 拾荒人杨征 青玉宗。 宗属灵田。 丰收后,满目都是齐茬割断的麦梗。 依照灵田律,数日后会有仙奴前来撒有毒性的青磷粉,以此滋养大地,弥补亏空的灵性,待来年开春再播灵种。 凡人们会抓住这个短暂的空档期,进入灵田淘捡遗落的灵谷。 “拿好锹和盆,莫要想私自夹带,查出来別怪我翻脸,”一位身材佝僂,双鬢泛白的中年仙奴大声吆喝著。 他不过是签了卖身契给青玉宗的奴僕,可仙家奴僕的地位也自高人一等,这么一阵吆五喝六也无人敢露出不愉之色。 杨征领了锹与盆,顺著浩浩荡荡的人流,拐入纵横交错的阡陌中。 当他双脚踏足在沃土时,身体自然產生一股不適感,胸口仿佛被压著一块大石头,时不时便有呕吐感传来。 倒不是杨征一个人如此,来淘捡灵谷的凡人们皆是这般。 听老人言,灵田为仙家长期蕴养,內生灵性,迁怒世人的予取予夺,自生一股恶拒之气。 仙家们不在乎这股恶拒,但凡人身体羸弱,神魂微渺,就会感觉到极大的不適应。 “呕!” 不远处一位农妇刚下灵田,直接呕了起来。 “我不食早膳,不然也浪费了,”杨征抚了抚胸口,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没有浪费时间,他强忍著那股不適感,蹲下身子开始寻觅遗落的灵谷。 以当下植修的本事,播种,降雨,撒肥,收割,都是规范化作业,理论上秋收能收走九成九的灵谷。 但灵谷也是有灵性的,它们不想泯灭於仙人口中,会提前从穗上剥落,钻入土壤中隱匿起来,这也是凡人进来拾荒的原因。 嚓! 他穿著厚底布鞋,踩著铁锹,將其插入黄土,用力一掀,只见金灿灿的穀粒嵌在上面。 杨征蹲下身子,用麻利的双手將灵谷摘进盆中,约莫几个茶盏的功夫,盆底已积累薄薄一层灵谷。 “这一块没了……” 等他换个位置,刚要下锹时,脚踝处忽传疼痛,低头一看,却是被麦梗割出深深的血痕。 淘捡灵谷並非没有风险,看似如败草一般的麦梗,实际上是一柄柄插入地里的尖刀,稍微不注意就会割伤人,且伤口癒合速度极慢。 杨征常年进灵田拾荒,双腿早已是伤痕累累,仿佛一层细密蛛网覆盖在皮肤上。 灵田內的危险绝不止这些,地底偶然爬出来的鬼面蛇以及毒蚖都是致命的,上个月就有两位拾荒者被咬死。 没办法…… 世道艰难,求活不易。 他是这些拾荒者中最勤劳的一个,加上格外专注,每次淘捡的灵谷都是最多的。 但这些灵谷在出灵田时就要上交七成给仙家,余下三成还要被仙奴盘剥一遍,仅剩的那点灵谷尚能卖几两银子。 可拾荒也是要门票的。 上个月的进田钱是二两三钱银子,这个月听说灵田丰收,进田钱涨到二两六钱,淘捡的灵谷不够份量,搞不好还要亏钱出去。 正所谓仙人余粟,世人相爭,层叠盘剥,落袋一子,依靠淘捡灵谷赚些嚼穀还行,想要靠这玩意发財,那是痴人说梦。 大半天过去,日薄西山。 拾荒者们脸上多了一抹疲惫,同时也多了一抹爽朗,望著盆內金澄澄的灵谷,內心凭白生出一股满足感。 杨征也不例外,他的盆已盛了大半,收穫颇丰。 “今日毕了!” 仙奴在远处吼了一嗓子,拾荒者们直起身子,捶了捶酸涩的腰部,顺著阡陌开始返回。 仙奴会先用一个小斗將灵谷塑成锥形,隨后飞起一脚將上面的尖尖踢开,散落在地上的灵谷就属於仙奴了。 踢多踢少,全凭仙奴的心情,也容不得旁人置喙,倘若爭吵起来,被仙奴记上黑名单,以后就进不来灵田。 轮到杨征时,他內心砰砰直跳。 依照今日之获,三七分还余半斤多灵谷,如若仙奴少盘剥些,估摸能卖五两银子。 扣除进田钱,还剩二两多,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他正思忖间,仙奴已用小斗堆好灵谷,隨后睨了杨征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这憨娃子收成不错哇!” 话音落下,仙奴飞起一脚。 这一脚没有踢向灵谷堆起的尖尖,而是照著中间踢去。 “哗!” 灵谷顿时撒了一大半在地上。 仙奴拍了拍脚上的靴子,努努嘴,“好了,剩下的灵谷可以带走了。” 杨征看著洒落的灵谷,身子微微颤抖。 排队交灵谷的拾荒者们,投来各种眼神,一小部分是怜悯,他们也会被仙奴为难,对杨征此时的气愤感同身受。 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嘲弄玩味的表情。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都是一样进灵田拾荒。 凭什么你杨征每次淘捡灵谷最多? 活该! 这一脚不仅踢去了盈余,扣除进田钱还会倒亏。 “怎地,憨娃子不乐意?”仙奴斜眼看来。 杨征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大人哪里的话,这份生计凭得不就是一个运气么,大人今日多踢点,明日少踢些,帐总能算过来。” “这还差不多,下去吧,”仙奴摆摆手。 杨征连忙上前,將仅余的灵谷抹入布袋內,匆匆忙忙离去。 距宗属灵田最近的镇约有十里,名叫鸡笼镇,以其形似鸡笼而得名,杨征就是鸡笼镇中的一员。 他顶著飢肠轆轆回到镇上,奔入米店將灵谷兑卖了二两银子,捏著银子走出米店时,杨征的脸是黑的。 进田钱倒亏七钱银子,令本不富裕的他心疼肝疼。 亏钱也得填五臟庙,明日还需赶早去,进灵田的资格也是有限的,去晚了就被拦在外面了。 杨征捨不得吃肉,买了两个卖剩的冷黄面馒头,一边啃一边朝家的方向走去,他刚走到屋前,就见两个穿皂衣的小吏站在门口。 他內心咯噔一下,转身就想离去。 “杨征是吧?这半年你在灵田拾了不少灵穀子,將这仙落税纳一纳,”从小吏身后走出一位满脸络腮鬍,头髮似狮鬃的汉子。 杨征认识此人,其名盛虎,乃镇中一霸,早年外出习过武,身子壮如牛。 回到鸡笼镇后,在镇监那里谋了一个税吏的差事,巧立了不少杂税名目,“仙落税”就是此人拍脑门想出来的。 意思简单明了,仙人落下的东西,为凡人所捡拾,合该是要交税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杨征拾荒厉害出了名,自然会有人眼红,也会有人在盛虎耳边嚼舌根,煞星就找上门了。 “盛大哥,天可怜见,咱在灵田里拾的那几粒穀子餬口都难,哪还有什么结余,”杨征露出一张哭脸。 平素里杨征过著深居简出的生活,表现低调,但缴灵谷时他次次都是第一,这一点是藏不住的。 过度节俭的表现,反让人揣测他手上存著大笔银子。 盛虎显然料到杨征的说辞,把一张大脸缓缓靠近,露出满是烟渍的大黄牙,“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今年在大鸿米店卖灵谷一共赚得两百一十六两七钱。” “付进田钱一百三十六两四钱,盈八十两三钱!” 听到这话杨征真的想哭。 这盛虎有备而来,帐簿查得比他还清楚。 思忖后,杨征咬咬牙推开屋门,指著里面说道:“盛大哥,你且看一眼,赚来的银子全买了这些破烂……” 杨征口中的破烂,是一块块奇石,有石碧如玉,有石似藏火。 “小的自幼爱好收集奇石,早將银子花精光了,”杨征哭丧著脸。 “又是一个幻想登真的疯子,还收了一堆破烂,”盛虎打量那些石头一眼,阴仄一笑:“逋赋乃是大罪,仙落税逢十取二,限你七日內补足四十三两二钱银子,逾期后果自负!” 说罢,扶在门框上的手用力一抓。 “咔!” 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盛虎意味深长看杨征一眼,带著两位小吏扬长而去。 杨征独自一人站在屋间,斜长刘海下一张脸从卑微变得冷峻,眼神中还夹杂著一丝复杂情绪。 他默默关上门,饱含悲愤骂道:“什么狗屁世道,一堆敲骨吸髓的玩意,当真是不武不仙不能活!” 在旁人眼中,杨征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父母双亡后靠拾荒为生,提起他时都是一副怜悯口吻: 他是个可怜娃,但脑子灵光,镇上拾荒就数他厉害。 实际上,杨征是一个穿越者,原来的杨征三年前死於一场重病。 自杨征顶了原主的號开始,就明白这是一个实力唯尊的修真世界,想要混出头唯一的法子就是登真入道。 这些奇石实际上都是仙矿,淘拣灵谷赚的钱都花在了上面,杨征琢磨许久都没能弄出个子午寅卯来。 现在被盛虎逼得走投无路,大约只能將这些奇石卖掉了。 “畜生啊,畜生!” “没掛也就算了,还把人往死里逼!” 积蓄一整日的委屈在此刻爆发,义愤之下,杨征一拳砸向其中一块奇石。 这块奇石是一种名叫乙木火烷石的仙矿,乃是杨征耗费十两银子买来的,据说其中蕴藏一丝火灵性。 杨征想著凑齐金木水火土,来一个五行相生,兴许能找到一丝修炼契机。 然並卵,石头是石头,他是他,这个世界没有奇蹟。 然而…… 这一拳下去,他发现乙木火烷石散发的火焰光泽黯淡消失,紧接著眼前出现一行血字。 【神鉴真解道书绑定】 【姓名:杨征】 【修为:凡人】 【当日可鑑定次数:9次】 【当日可真解次数:9次】 “哈?” 杨征愣神好一会,这一拳將掛给干出来了? 第2章 桂花虎蝉 面对突如其来的掛,杨征既兴奋又紧张。 能记录修为已经算不亏了,能保证他修仙道路的下限,但神鉴真解道书具体的能力需要弄清楚。 杨征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將目光移到两行关键信息上。 【当日可鑑定次数:9次】 【当日可真解次数:9次】 鑑定。 很好理解。 鑑定一个物品而已。 杨征当即开始第一次尝试,对一块奇石使用了鑑定。 【柏水石:成分极差】 答案准確。 能够被几两银子买下的仙矿,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成色,对於仙家而言就是妥妥的垃圾玩意。 单一个鑑定能力,无法改变杨征目前的处境。 稍作停歇,杨征对柏水石使用了真解。 【柏水石用天上火熔炼,可获长柏水晶,利水德仙法】 【柏水石与地龙鳞淬炼,可成避水盾,免水德仙法】 【柏水石与黑崖木煅烧,可成黑木杖,大利水德仙法】 杨征端详这三行文字,脸上的表情是既兴奋又忧愁。 兴奋的是,真解居然能给出精確的指引,这的確是杨征所欠缺的东西,他一个人摸索这么久,就像是葫芦蜂来回打转。 忧愁的是,这什么天上火,地龙鳞,黑崖木都不是他能弄到的东西。 他杨征是个货真价实收破烂的,破烂+破烂=两倍破烂,这个道理杨征是懂的。 没用,至少现在对他没用…… 嘆息一声,杨征对另一块奇石使用鑑定加真解。 【阳金石:成色一般】 【阳金石与女行参同磨成粉,可壮阳,利采阴补阳】 【阳金石浸泡於金葵水,可演化金形意,利金德剑修】 【阳金石与桂花虎蝉同研磨成粉,辅血竭中和,可成低品聚气散,利修行】 当杨征看到第三行字时,一双眼睛迅速泛出精光。 他为了生存,早早学会低调伏蛰,方才面对盛虎威胁也没有失態,但此时內心压抑不住的狂跳起来。 聚气散是踏入仙途的关键之物,依靠此物就能聚敛气机,冲开丹田。 民间嚮往修仙登真者眾,一小包聚气散可卖出天价,根本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染指的东西。 阳金石他有,血竭不过是凡人用的止血药材。 最重要的是“桂花虎蝉”,此物在灵田中就能抓到! 灵田乃植修治下的沃土,广纳灵性,生长於其中的好东西可不少,例如碧吞蛙,黑玉泥鰍,以及金籽螃蜞等等。 这些灵物抓了只能上交,有仙奴守著,好东西休想带出去。 “明天……一定要將这玩意弄回来!” 杨征早早上了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爬起来又尝试性使用鑑定真解道书,发现这本道书能对一个物品反覆进行真解,且每次给出的答案都不同。 这也解释了杨征心中的困惑:阳金石与桂花虎蝉能製成廉价聚气散,为何至今没人发现? 世间之物万千,仙家求道也是前人一步步摸索出来,他们也不可能尝试完所有的组合…… 待杨徵用完9次鑑定,以及9次真解后,阵阵困意袭来,倒头便已入睡。 卯时鸡叫,东方既白。 宗属灵田外,眾拾荒者已在此等候,杨征身处其中。 “今日进田钱再涨三钱,进田需缴二两九钱银子,”仙奴站在高处宣布。 拾荒者们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炸了锅。 开什么玩笑? 就因为昨日丰收,今日就涨价? 二两九钱…… 手脚没那么麻利的人,连成本都赚不回来。 这仙奴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杨征眉头微蹙,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淘捡灵谷终究不是长远生计,现在他有了新目標,自然不会计较这一点得失。 “愿意就交银子进去,不愿意的现在就散了,乱说话的我不介意割他舌头,”这位仙奴眼神不善起来。 一些拾荒者选择离开,但大部分还是选择交钱。 没办法,这些拾荒者都是靠淘捡灵谷为生,断了这门生计,他们也不知该干些什么。 提升进田钱,会逼迫拾荒者更高效地淘捡灵谷,反过来仙奴又会再次提高进田钱…… 没有核心技术,就只能参与无休止的內卷。 杨征交银子时,心中忍不住感嘆。 还好…… 老子有掛! 杨征今日格外有干劲,压制住灵田散发的那股恶拒之力后,扬起铁锹就开始挖。 淘捡灵谷的同时,杨征也在留意桂花虎蝉。 这种虫子並不难觅,其喜匿於土,口器有毒,不小心被它咬到,三天三夜下不了地,平常拾荒者挖到了都是避而远之。 “嚓!” 一锹入土,翻转之际,指甲盖大小的扁体小虫发足狂奔。 杨征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网兜,猛的一扣,小虫已是动弹不得。 用指甲捻住此虫后,杨征对其使用了鑑定。 【桂花虎蝉,微毒,极为弱小的灵虫】 再使用真解。 【桂花虎蝉与裂石蚯蚓鞣製,可成寒星散,为避火方】 【桂花虎蝉毒液与百相蚕丝混合,可成恶毒】 【桂花虎蝉与灵谷同蒸煮,可成一道美食】 杨征看著第三条真解,微微有些无语。 美食也算真解? 真解刷出来的隨机性有点大啊…… 稍微吐槽了一下后,杨征就將桂花虎蝉塞进布袋內。 面朝黄土背朝天忙活一整日,直到仙奴喊收工,杨徵才直起身子,朝灵田外面走去。 他一共掘到了十几只桂花虎蝉,选了最大的六只入袋,第一次偷偷从灵田夹带东西,杨征內心还是有些紧张。 今天收缴灵谷的仍是昨天那位仙奴,不知怎地,这位仙奴火气很大,无论是谁的灵谷都要狠狠踢一脚。 拾荒者们也是敢怒不敢言,都是匆匆收拾一下,赶紧离去。 很快,轮到杨征了。 对方显然认出了他,脸上顿时露出坏坏的笑意,“你这憨娃儿手脚是真利索,每天都比別人多一些?” “大人,捡个嚼穀钱不容易,还请高抬贵脚,”杨征低下头说道。 “好,我抬,我抬起就是一脚!” “哗!” 仙奴飞起一脚,比昨天还要狠,堆起来的灵谷撒了大半。 今天倒是没有拾荒者嘲笑杨征,毕竟他们也沦为了受害者。 “滚!”仙奴摆摆手。 杨征二话不说,將剩余的灵谷抹进口袋。 就在他打算开溜时,身后又传来仙奴的声音。 “等等!” 杨征脚下一顿,心臟顿时狂跳起来。 偷桂花虎蝉的事要是被发现,麻烦可就大了。 仙奴来到杨征身边,用森冷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眼,轻拍杨征的肩膀:“这几日爷在赌场输了银子,也不会天天如此找补,明天早些来,好好干,亏待不了你们!” 这话是对杨征说的,也是对其他拾荒者说的。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拾荒者肯忍这份苦,也是有利可图。 若淘捡灵谷老是折本,拾荒者就不会来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仙奴下田吧? “大人,咱晓得的,明日咱们还来,”杨征鬆了一口气,脸上陪出了笑容,心中更是暗骂这个狗仙奴,真是嚇死人不偿命。 卖了灵谷,填了肚子,去药材行买了一些磨碎的血竭粉,回家落下门閂,这才从內层口袋里取出桂花虎蝉。 炮製材料也有各种各样的门槛,如【鞣製】【熔炼】【阵炼】【煅烧】等,杨征並非专业人才。 好在低品聚气散的製造方式是【研磨】,將三者磨成粉混合就行了。 杨征掰下一小块阳金石,放在臼中捣碎,直到研成亮黄色的细粉末,隨后再將一只桂花虎蝉扔进臼內捣碎,得黑色粉末。 將三种粉末充分混合后,得棕褐色粉末,气辛辣闷苦。 “这玩意……真的可以吃?”杨征皱起眉头。 凡人被桂花虎蝉咬一口,可都要去半条命,贸然下肚怕不是一命呜呼? “啪!” 迟疑半晌,杨征一拍额头,蠢,我不是可以鑑定吗? 鑑定! 【低品聚气散,由阳金石与桂花虎蝉,以及血竭中和而来,有少量杂质】 杨征咽了咽口水,脸上浮现出笑容。 运气不错,一次就製成功。 接下来杨征也没閒著,他將剩下的阳金石与桂花虎蝉一一炮製,再用黄纸包好,很快便製成了六份聚气散。 即使是低品聚气散,价格也是不菲,杨征曾打听过,这么一小包能买二十两银子,这是一个赚大钱的门道。 “自己先用四包,两包拿去卖,我还要钱採购阳金石,”杨征很快做出决定。 他从箱底摸出一本发黄的册子,斑驳开裂的书封上写著《纳气功》三个字。 这本《纳气功》是杨征花四两银子买来的,买回来后发现要配合聚气散才能修炼,当初算是被坑了一把,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鑑定。 【纳气功,基础练气法诀,可修炼出无品真气】 真解。 【纳气功让凡人修炼,能让人引气入体,冲开丹田淤塞】 【纳气功让猿猴修炼,能让猿猴引气入体,冲开丹田淤塞】 【纳气功让狐狸修炼,能让狐狸引气入体,冲开丹田淤塞】 杨征一脸问號。 有时候不得不吐槽一句,这真解有点像智障啊! 第3章 吃干抹净 杨征盘膝而坐,吞服了一剂聚气散。 顷刻之间,五臟六腑一阵炽热,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按照《纳气功》中记载的方式,引导四处衝撞的混乱灵气。 成为修士的第一步,就是將灵气聚敛为一道道气机,打通任脉二十四穴窍,和督脉二十八穴窍,此为合身五十二窍。 任督二脉皆通后,再合拢气机,衝击丹田。 將丹田冲开,聚纳灵气后,就算是一位踏入仙途的聚气大修士。 “臟腑力劲,合坠其一,敛气机,聚会阴! 在引导气机的一瞬,他的胯部传来异样感觉。 杨征低头望去,顿时无语。 咱修炼的也不是房中术啊! 很快杨征就想明白了,会阴穴窍未开,聚气散內的灵气堵在穴窍就是这个效果,时间久了怕是有爆炸的风险。 他马上引导灵气的气机,来回对会阴穴窍进行衝击。 半个时辰后,杨征吞服第二副聚气散…… 第三副…… 第四副…… “今日到此为止。” 杨征脸色古井不波。 想成为一名修士並不容易,富贵人家投入几千几万雪花银,人没能成功聚气,还將身体吃坏,也是常有的事。 他自问不是什么修行天才,如今窥探到一条证道门径,需辅以耐心与时间,千般艰难也不抵一颗想要修道的心。 翌日,杨征准备得更为周全。 他在裤管以及袖中各缝製一个內袋,专门用来藏匿桂花虎蝉。 这一天淘捡灵谷减少了一小半,桂花虎蝉倒是足足抓了十三只。 那位仙奴见杨徵收获减少,也没惜了脚力,乃至於一边安慰杨征,一边踢走更多的灵谷。 入夜。 鸡笼镇,鬼市。 幽幽烛火,映照小摊。 杨征低头跟隨在人流中。 怀中揣著的两包聚气散,像是微微有些发烫,灼烧著他的胸口。 紧张,不安,两种情绪像锯子来回拉扯內心。 他深知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他没有选择將聚气散卖给药材行,盛虎已经盯上了他,让其察觉自己能炮製聚气散,必有性命之虞。 鬼市,是出货的好地方。 而且鸡笼镇的鬼市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神鉴真解道书妥妥的捡漏神器,用在这种地方最適合不过。 事实证明,杨征想多了。 鸡笼镇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浪费掉三次鑑定机会后,他果断选择停手,来到一个卖药材的贩子跟前。 “老板,”杨征压低了声音。 “摊上的东西自己拣,离摊概不负责,打眼莫怪,”老板半边脸掩在黑暗中。 “咱是想卖些东西给你,”杨征说道。 “你有啥子好东西?”老板问道。 “聚气散,两副,”杨征说道。 “哦?拿来看看?”听到“聚气散”三个字,老板声音提高了一些。 杨征摸出一副药递了过去。 老板打开纸包,伸出手指蘸了一些。 杨征製作的聚气散铁定是野路子,或许与真正的聚气散不是一个味,杨征还在紧张这个事,老板嘿嘿一笑,“二十两,我收。” “一包?” “两包二十两!” 正常聚气散一包就要二十两,这位鬼市老板压价太狠。 “我跟你说,聚气散卖这个价不错了,”老板拉高嗓门。 四周黑暗中不少人投来目光。 凡人们为生计忙碌,但听闻修仙登真的物什,总是很感兴趣。 妈的…… 奸猾之徒。 杨征暗骂一句,將另一包聚气散掏出来,“行,成交。” 黑暗中落下两块银子,杨征隨手掂量一下,重量肯定是短了一些。 他不想惹人瞩目,无法在此地计较,果断塞进怀中扭头就走。 匯入熙攘人流中溜达了两圈,他才在一个卖奇石的摊子前停下,一阵挑挑拣拣,最后用十五两银子买下三块阳金石,这才悄然离开鬼市。 回家路上,杨征一步三回头,唯恐有人盯梢自己。 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杨征路过一个小摊时,忽听有人唤他的名字。 “杨征?” 杨征內心咯噔一下,顿下脚步笑脸相迎,“盛大哥。” “大晚上的,还逛鬼市呢?怀里揣著什么,拿来看看,”盛虎同几个小吏喝了酒,一双眼睛通红。 “这……” “叫你拿就拿!” 杨征无奈上前,掏出怀中三块阳金石。 盛虎夺过一块阳金石,上下翻覆打量,冷笑道:“整天琢磨这些破烂,你很有钱啊?” “盛大哥,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杨征摆出皱巴巴的脸。 “少来这一套!” 盛虎將阳金石重重砸在地上,“四十三两二钱,四天內给我凑齐,少一分就卸你一条胳膊!” 杨征脸色青白一阵,拾起阳金石,陪著笑脸说道:“盛大哥,还望宽限几日……” “一个时辰都宽不了,滚吧!”盛虎挥手驱赶。 杨征转身离去,身后声音渐远,但一字不落,清晰传入耳中。 “盛哥,这小子拿得出来?” “別小瞧这帮拾荒的,灵穀子可赚钱了,个个都藏著银子,这只是开胃菜罢了,我能在他身上榨更多银子……” “……” 杨征脸上笑容褪去,直至他回家插上门閂,面部肌肉微微抽搐,渐渐化为一张冷厉、布满杀意的脸。 凭杨征目前赚钱的能力,四十多两银子小菜一碟。 但这笔钱是招来豺狼虎豹的香肉,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四……无穷匱也。 直到杨征被敲骨吸髓,吃干抹净为止。 杨征心中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盛虎必须死。 “冷静!” 他强迫自己露出微笑,聚敛心神,取石臼研磨阳金石、桂花虎蝉以及血竭。 不多时。 十三副聚气散摆放在杨征面前。 即使按照鬼市的低价出售,也有一百三十两银子。 將四副聚气散挑出来以供修炼,剩下九副聚气散明日再卖。 修炼前,杨征將今日剩下的6次真解一口气用掉。 【百匯木,与还阳草……】 【……】 【……】 目前杨征还在衝击任脉第一个穴窍,本质上仍是一介凡人。 盛虎是一个武人,不走仙路,不通任脉、督脉,单炼周身穴窍,力大如牛,能轻鬆杀死杨征。 杨征起了杀心,自然要寻找一个杀法。 可惜。 真解给出的15个答案都没有用。 “没关係,明日还有9次……明日找不到,还能从后日找,后日不行还有大后日!” 他拾起一包聚气散,一口服下,专心运转《纳气功》。 第4章 极烈炸药 接下来几日,杨征不断在灵田收集桂花虎蝉,每日都能制出十到十五副聚气散。 每日9次的真解也尽数使完。 这个过程中杨征也发现一些规律。 这些奇石內藏无形之力,水德,木德,土德的石头真解出的东西,偏向於利辅助修行等。 火德,金德则偏向於利攻伐,利杀戮。 杨征想要除掉盛虎,真解的目標必然用在火烷石,阳金石上。 “真解,乙木火烷石!” 【乙木火烷石与剑气相合,可成乙木剑气,克土德法术】 【乙木火烷石与真霞火相融,可成天生火】 【乙木火烷石与磷燧石,雷击木混合,可成极烈炸药】 炸药? 这世界还有炸药? 杨征目光看到第三条真解,眉毛微微扬起。 磷燧石不难得,这玩意不算是仙矿,雷击木虽然罕见,但民间也能买到。 盛虎作为一个武人,肉身再厉害,也扛不住炸药吧? 说干就干! 当日。 永不缺席的杨征没有进灵田。 赚钱很重要,但命更重要,不除盛虎,他吃不好也睡不香。 一番打听,杨徵才知镇上一个农户家中有一截雷击木。 按照地址找上门,便见一位体態臃肿的农妇,得知杨征是来买雷击木的,也不说话,只是摊开五根手指。 “五两银子?” 农妇白他一眼,“五百两!这是天雷劈出来的雷击木,属天然水德,大利水德修行,懂不懂,年轻人!” 这么懂行? 杨征一阵无语。 雷击木虽然罕见,但这狮子口开的太大。 “大婶,你这太离谱了,”杨征一脸悲愤,扭头欲走,没走出两步,后衣襟被人一把拉住。 农妇嘿然一笑,“价都不还就走,小哥太有个性了……” “十两?” “卖你了!” 成交太快,杨征还使用了1次鑑定,確认这黑乎乎的木头就是雷击木,而非自己从灶台里捡出来的,这才付了银子。 事实上,雷击木虽然罕见,却並不精贵。这东西仙家看不上,凡人用不上,通常都是有价无市。 杨征想明白后,倒也没后悔。 还是那句话,钱很重要,但命更重要。 得到雷击木后,杨征又去市场买下磷燧石,这种用来做记號的石头十分廉价,一两银子买了一大袋。 准备就绪,开始【混合】时,却让杨征犯了难。 这是製造炸药! 这个世界可能都不存在炸药,也不知神鉴真解道书是怎么推演出来的。 蓝星上发明炸药的前辈,好像就是被自己的炸药炸死的。 一个不注意…… 自己连带著这间屋子都得报废。 思索片刻,杨征灵机一动,將三种材料摆放在一起。 真解。 【雷击木,磷燧石,乙木火烷石,以2:3:5比例混合,可成极烈炸药】 这一次真解的答案只有一个。 是因为指向变得明確了? 我可真是一个大聪明。 杨征面带微笑,开始按照比例进行混合,当三者混合到一定程度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是粉末的材料,相互之间凝结成块。 这是…… 不可预知的化学反应? 杨征没有隨意乱动,万一这玩意像硝酸甘油那样一碰就炸,他和这屋子一样要完犊子。 等石臼內所有材料凝成块状,杨征再次使用了鑑定。 【极烈炸药,性质稳固,遇火不燃,遇震不炸,需以气机引动,自会瞬爆】 看到这一行描述词,杨征脸上表情又僵住了。 沙玩意? 要用气机才能引动? 连续几日修炼《纳气功》,他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引导灵气化为气机。 可那只是在体內引导,完全无法做到气机外放,唯一能够使用的场景恐怕只有在窑子勾栏里。 沉思片刻,杨徵得出一个结论。 他唯有將会阴冲开,利用这个穴窍才能释放气机。 那个画面想一想…… 杨征忍不住捂住了面门。 为了活命,杨征也管不了什么了。 明日盛虎就会来收仙落税,一切都必须准备就绪。 接连几日修炼《纳气功》,杨征隱隱感觉会阴穴窍有了鬆动的跡象。 他將剩余的聚气散一併取出,便是一副接著一副吞服下去。 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门,直到夜半三更时分,杨征骤感会阴处传来澎湃之感,那感觉像是…… “成了!” “打通任脉第一个穴窍!” 杨征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熬了一整夜的样子。 想要成为练气仙家,任脉,督脉是绕不过去的坎,他能破第一个穴窍,就能破掉后面五十一个穴窍。 万事开头难,踏出第一步就能確定自己的方向没错。 调出神鉴真解道书,查看修为栏,果然有了些许变化。 【修为:合身境,一道穴窍】 “气机外放……就能引爆极烈炸药,”杨征望向石臼內的块状物。 深夜,鸡笼镇外的小路上,万籟俱寂。 观眾唯有两条觅食的野狗,一直用绿油油的眼睛盯著杨征。 將一小块极烈炸药放在路边,儘可能拉开距离,然后马步站桩,小心翼翼释放出气机。 在杨征的感知中,气机一点点外放,一尺,两尺,三尺……当灵气所化的气机延长到丈许距离时就无法再延伸了。 一丈,也就3.33米罢了。 无法確定炸药的威力,贸然引爆极不安全。 想了想,杨征將极烈炸药放在一块大青石后,然后摆出顶胯马步。 有点羞耻…… 杨征看了周围一眼。 两条野狗眼中泛著青光。 “滚一边去!” 杨征掷出一块石头,野狗在呜咽声中跑远了。 消除干扰后,杨征隔著大青石释放气机,当气机穿过大青石,触碰到极烈炸药的一瞬。 “轰!” 湛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大青石从中间裂开两半,杨征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双眼直愣愣的看著漆黑的天空。 不远处的鸡笼小镇不断有灯火亮起,传来嘈杂的声音,估计大半个鸡笼镇的人都被惊醒了。 没有延迟,不愧是“瞬爆”,真解的描述很准。 趁著旁人没有发现,杨征忍著疼痛奔走而去,绕了一段路后,折返回到自己的小屋中。 …… 傍晚时分。 酒饱饭足的盛虎一边剔牙,一边朝杨征的居所走去。 在外面闯荡过的盛虎吃过不少苦,武人也有高低之分,他在鸡笼镇算是顶尖高手,放在江湖中其实什么都不是。 自打回到这个小镇,盛虎一直顺风顺水,特別是將目光放在那些拾荒者身上后,更是收益颇丰。 拾凡人的荒,合该穷困潦倒。 拾仙人的荒,自是富得流油。 “哐哐哐!” 小吏上前砸了门。 “来了!” 大门打开后,露出杨征那张忐忑不安、眼神闪烁的脸。 盛虎看到杨征这般模样,眉头一皱,“怎地,姓杨的,四十三两二钱银子你不会没有准备好吧?” 杨征一脸苦楚,说道:“盛大哥,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您再宽限则个,我……” “嘖!” 盛雪一把將杨征推开,“搜!” 两个小吏进屋,一阵翻腾,很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口袋,哗啦一声倒出,赫然是白花花的银子。 小吏拿戥子一量,道:“盛哥,一共三十七两七钱。” 盛虎露出瘮人笑容,“杨征,我说过,四十三两二钱银子一分也不能少,看看你这里还有什么能抵的。” “奇石,盛大哥,用那些奇石抵了可行?”杨征指著墙边奇石说道。 “一堆破烂,白送我都不要,只要你们这些做梦登真的蠢货,才將这些东西视为宝贝,”盛虎一脸不屑说道。 他看了杨征一眼,说道:“你站在床边做什么?” “没,没什么,”杨征期期艾艾道。 盛虎踏步向前,將杨征拽开,看到床上卷著一副手串,招子顿时放亮,一把抓在手中,沉脸笑道:“檀余坊的手串,就拿这个抵那几两银子!” “盛大哥,这手串可是十两……” “嗯?” 盛虎一个眼神,將杨征的话给瞪了回去。 拿了银子和手串后,盛虎转身狞笑道:“先给你说一声,除了要补仙落钱外,日后还需缴入田税,按人头算一月十两……” 杨征闻言,一脸哽咽。 直到盛虎走远后,杨征脸上方才浮现出一缕杀机。 “逮著我一个人薅羊毛?去阎王殿里薅去吧!” 檀余坊的手串自然是真的,那是花了杨征十两银子买来的,而且是男款,为的就是確保盛虎会將其带上。 上面的白玉珠,被杨征替换了一颗,那颗珠子正是由极烈炸药打磨而成。 通过真解,杨征已经彻底了解极烈炸药的特性,此物极为稳定,研磨,烧制都不会炸,唯独对气机敏感。 盛虎拿走的手串,是杨征给他套上的死亡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