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对超凡抱有滤镜》 第1章本地超凡者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本地超凡者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望著小巷內將少女逼进角落里的臃肿身影，王宸如此评价。 王宸丝毫不在意，他自己也是本地超凡者的事实，这並不重要，他对这片土地上的同行们的偏见已经深到哪怕贬低自己也要开群嘲的程度。 不过这也並不奇怪。 毕竟四十八小时前，他才刚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黑胖子给剁成臊子。 不得不说那傢伙的手法糙的很，也不管什么肥肉，瘦肉，软骨全混成一摊，也难怪鲁提辖要拳打镇关西，这服务意识差到没边。 若不是及时刷新出了一个金手指老爷爷，將他復活，他王某人早该去找孟婆要汤喝了。 现在又撞见一个像是从本子里爬出来的肥仔，这让王宸对超凡者们的素质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你都能改变认知了，还在乎那二两肉吗？ 有点志气的人早该打个飞机去老米，来一句“財阀政客，寧有种乎。”直接回滚上个版本，开新?啤酒馆限定卡池。 当王宸想著那些不著边际的事时，一个掐著嗓子挤出来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选择吧！面对一个想要对少女进行催眠的肥猪时，你要怎么做？ a：跟你们这些虫豸一起，怎么能搞好二次元？宅男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些蛀虫给败坏的，食我雷欧飞踢口牙！ b：man！以牢大之名，对他使用曼巴肘击。 c：哥，催眠软体能借我用一下吗？” “尚卿啊，咱也老大不小的了装系统有意思吗？”听著那如哈士奇般欢脱的声音，王宸无奈地嘆了口气，自家的金手指老爷爷怎么就那么不靠谱。 “哎呀呀，不要那么严肃嘛，”尚卿的声音显得异常欢脱，带著一种看好戏般的调侃，“我只是很期待，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巷子里，那个目测体重不比夜之城著名外国友人大卫·袋轻多少的臃肿男人，正进一步將白髮少女逼到墙角。 肥仔满身肥肉隨著的呼吸颤抖，手中屏幕散发的幽光映出他那油腻的浮肿面孔。 被逼到角落的少女双眼紧闭，蜷缩起来的身体微微发抖。 换作几天前，王宸大概会觉得这只是拍段子或某种成年人间情趣，顶多吐槽一句“玩得真花”便会绕道而走，甚至没心情去找找那藏起来的摄影师。 但现在不同。 既然连死而復生这种奇蹟都能存在，那么出现个拿著催眠app的肥仔，也就没那么违和。 “记得你说过你是我的前世，那我会怎么选你能不知道？”王宸翻了个白眼对自己这思维跳脱的金手指老爷爷表示鄙视。 怎么说他王宸也是生在红旗下，哪怕很討厌招惹麻烦，但面对这种事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去之前总得做点准备，不然人没救成反把自己搭上就太好笑了。 既然对方的能力是催眠，那么不看就是了。 “咔噠。”一声轻响，王宸扶住脑袋，將其从脖颈上取下，顺手搁在旁边垃圾桶盖上。 想了想，觉得夜里一颗立在垃圾桶上的人头实在太过阴间，容易把路人嚇出心臟病。於是便伸手进桶翻了翻。 翻出一个还算乾净的纸箱，抠出两个孔洞后套在头上，调整角度確保自己能清楚看到那个猥琐肥仔。 无头身体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脆响，隨即迈步向巷子里走去。 “乖，看著这个……”肥仔的声音腻得像块化开的猪油，“以后我就是你的狗修金……” 他笑得浑身肥肉都在抖，像个三流动漫里的无脑反派。作为一个炫压抑到心理扭曲的变態，自从得到催眠能力后他就开筹划，將本子变为现实，现在只要…… 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时，一只手拍上他粘腻的肩膀上。 “谁他妈坏老子好——” 肥仔满腔邪火化作咒骂，臃肿身躯扭转，手中催眠app下意识就要对准来人。 片刻时间內他就已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百种折磨对方的方法。 可惜迎接他的並非人脸，而是一记凶狠的“曼巴肘击”。 “砰！” 肥肉凹陷，骨头的碎裂声响起，这一击卓有成效，直接击碎了对手的鼻樑骨。 肥仔踉蹌后退，痛呼还没出口，下体就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记撩阴腿踹在了他的“圣剑”上，试图没收其作案工具。 “嗷——！！！” 肥仔发出汤姆的叫声，身形踉蹌后退，但袭击者不打算放过他，在其反应过来之前便一鞭腿踹在他膝盖窝上。 肥硕的躯体轰然跪地，砸出一阵闷响。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王宸沉身压上，双拳化为模糊的残影，如雨点般砸向那张扭曲的肥脸。 “呕……咳……住手！我投降！我这就去自首！不要靠近我！”肥仔徒劳地格挡，意识在剧痛中浮沉，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然而，这並未起什么作用，袭击者的拳头未曾因此停留1秒。 恐惧催生出最后的力量，肥仔猛地將身上的人掀开半步，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带著催眠软体的手机还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就是现在！ 肥仔屏幕对准那道逼近的身影，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去死！给我去死啊！崽种！”他嘶吼著，声音因为被打掉了两颗牙而模糊不清，眼中满是疯狂。 那道逼近的身影竟真停住了脚步，仿佛真被他催眠了一般。 肥仔嘴角咧开，扯出一个带著血沫的狞笑。成了！只要看到就—— 刚绽放的笑容僵在肥仔脸上，他那被打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终於是透过血水、眼泪、鼻涕、口水的混合物，看清了袭击者的真容。 没有脑袋，没有脑袋。 袭击他的，竟是一具无头尸体！！！ 恐惧令他头皮发麻，肥仔想要尖叫，想要呼叫其他人来帮忙对付这个怪物，但已经迟了。 无头的尸体再次动了。 一步踏前，拳头撕裂空气，没有丝毫迟疑，以比之前更快，更狠的力道轰在他握持手机的手腕上。 手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线。 一击得手，王宸未停下，欺身向前，抱拳旋身，曼巴铁肘再度现世，狠狠顶进肥仔喉咙，將其钉在墙上，让他无法出声音呼救。 “嗬……嗬……” 肥仔眼球突出，但在肘子与墙体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下只能徒劳地发出嗬嗬的出气声。 这一刻，他想到了神话传说里的黑白无常，也想起自从获得这能催眠別人的手机后做过的那缺德事，眼前这位无头鬼爷该不会就是来收他的吧。但很明显，眼前这位没什么兴趣听他懺悔。 对方只是想打死他，仅此而已。 拳头再次扬起，准备亲吻他的肥脸，拳肉相交的闷响將再次响起。 但这次却並未落下。 一只纤白的素手握住了王宸手腕。 “感谢您见义勇为，先生。”清澈的女声响起，“但罪犯更应该接受法律审判，而非私刑。” 拦住他的，竟是刚才还被逼在墙角的白髮少女。 远处，纸箱下，王宸的头颅看得分明，在成功阻止他继续动手后，少女的身形发生了微妙变化。 原本娇俏的少女身体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只介於猫与松鼠之间的白色生物，长相类似於某著名黑深残魔法少女动漫中的终极反派丘比。 这打破次元壁的一幕让王宸下意识地想要揉眼，可惜身体不在身边，让这习惯性动作只能落空。 下一秒，一名身穿米色风衣的少女凭空出现在无头身体旁，少女身高仅有一米五左右，身材却好得出奇，像是一块匠人精心打磨的宝玉。可惜周身縈绕的那股由於过度加班而產生的淡淡死气，將其原本飘然的气质毁得乾乾净净。 “再次感谢您的协助。”少女微微頷首，“我是负责本辖区的超管局干员，江沅明。可否请您先鬆开嫌疑人，他快窒息了。” 玛德，被做局了。 王宸身体顿了顿，最终还是鬆开了顶著肥仔的肘子。 本地超凡者，果然没礼貌。 第2章 超古代文明 “姓名？” “王宸。” “性別？” “你看不出来？这又不是米国没有什么武装直升机。”王宸往后一靠使椅子前腿离地，將脚架在桌子上。瞥了眼对面拿著笔记本的娇小少女，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 任谁见义勇为反被请来喝茶，心情都不会太好。以善为饵，无论初衷如何，终究让人膈应。 “咳咳，那只是个意外。”江沅明对王宸这態度也是早有预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继续解释道。 “证据呢？”单纯的语言，总是苍白无力。王宸撇撇嘴，斜睨著对面努力绷著一张脸的“三寸丁”，仿佛他才是这场对话里的审判者。 “那確实是场意外。”江沅明嘆了口气，语气带著股浓浓的疲惫。“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那个胖子只是个普通人，所拥有的催眠能力也是来自於那部手机。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以他为饵，引出其背后藏著的人，但没想到会碰上你义勇为。” 她也很无奈好不好，本来这种计划外的变数本就够令人头疼，怎么还好巧不巧是个没登记过的新人超凡者。 这下是真黄泥巴掉裤襠，想洗都洗不清。 好累，好想下班，为什么这种事偏偏要发生在我的辖区。已经连加三天班了，现在又要写报告。好麻烦，难道牛马就没有人权吗？ 江沅明想著，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动作的不妥连忙绷住脸，企图塑造一个严肃的氛围。 不过怎么说也是熬过三年实习期的“老油条”，不是刚入职的愣头青。在时间的催化下，虽然作为魔法少女来说她已经过期，但也同样给她提供了足够处理大多数问题的经验，让她处理起来不至於焦头烂额。 江沅明很快便调整好心態，继续处理这件事。 强提起精神，为了维持严肃而紧绷的脸上挤出一抹职业化的笑容：“按规定，现场所有相关人员都需要带回做例行询问。更何况，您是一位未登记的超凡者，需要进行基本信息登记，並接受超凡界常识和相关法律法规的科普与学习。” “喝，形式主义。”王宸的態度依旧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见对方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江沅明明白光靠嘴皮子效果有限，果断亮出自己准备的筹码：“这样吧，为表歉意，我愿以个人名义，回答您三个问题，或者补偿您一个初级通用法术模型。” “嚯，那很有诚意了，看来这件事確实不是他们做局坑你。”这话一出，让王宸脑內的尚卿发出嘖嘖的感嘆声。 “怎么说？”王宸不动声色，在心里回问。 “在超凡者的世界里，知识永远是最有价值的。对方给出的三个问题对没有什么传承的野生超凡者来说，不亚于于三年苦修，可惜了，你有我在，无论是法术还是这提问的机会便显得可有可无。” 见对方確实拿出了诚意，王宸神色稍缓，原本放肆的坐姿也收敛起来。他也不是什么不识抬举的傢伙，既然只是场意外，对方也没触犯自己的底线，还愿意拿出实质性的补偿，那自然一切好说。 见气氛缓和，江沅明顺势推进：“既然王宸先生不喜欢形式主义，我们不如直接进入正题吧。请问，与您达成契约的超凡生物是什么类型的？” “哈？”王宸有些懵。自己什么时候跟超凡生物扯上关係了？但看对方的样子好像很是认真，加上现在这环境不可能是玩笑。 他迅速在自己的记忆库里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与超凡生物粘上边的事，结果却一无所获。 见王宸沉默，江沅明则好像会错了意，语气放缓道：“当然，如果不愿透露具体信息也没关係，这属於个人隱私。我们只需登记一个大致系別即可。”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王宸问向尚卿，他这人有个优点：不懂就问，绝对不会做一些不懂装懂的蠢事。更何况他脑子里不还装著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前的“老资歷”么？ “我不到啊！”尚卿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懵，“什么时候超凡者什么时候跟超凡生物扯上关係了？別问我这种有时效性的问题啊喂！我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跟现在有著长时间的空窗期。” “等等，別告诉我魔网连认证系统也崩掉了！md那些傢伙到底搞崩了多少东西。”尚卿似乎是想到什么，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快，你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嘖，你这金手指老爷爷不纯，怎么总是说一些人听不懂的话。”王宸吐槽一句，却也没耽搁，眼睛看向江沅明，直接开口问道：“抱歉，你提到的契约什么的，我不太了解。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那你的超凡能力是怎么来的？”江沅明一直绷著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反应竟是比王宸还要惊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遇到危险后，自己冒出来的。”王宸按照尚卿的指导扯了个谎。事实上是尚卿帮他激发的，虽然他不懂具体原理是什么，但听专业人士指挥总比自己瞎编强。 “你確定是你的能力自己出现的，而不是你的契约生物跑掉了？”江沅明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怎么还能跑的，感觉好不正规，別告诉我这些超凡生物都是温州的。”王宸在心里默默吐槽道，但还是老实的开口道“我连劳务合同都没签过，还跟超凡生物签什么契约？” “不对……这不对。”江沅明喃喃低语，眉头紧锁。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王宸的手腕就往外扯。“算了，想这些没用，你跟我来一趟。” “哎哎，搞什么？我告诉男女授受不亲，小心我告你猥褻！”王宸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被拽得一个踉蹌。 “一会儿跟你解释，先做检查去。”江沅明不由分说，將他拉出房间，拖过走廊，推进另一个布满各种各种王宸看不懂的高科技仪器的房间。 科技感十足的环境让他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某个科幻片拍摄现场，各种设备对著他扫来扫去。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等待报告出来的时间里，王宸终於是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要搞这么大阵仗？ “你知道已知的第一个超凡者出现在多少年前吗？”江沅明並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反问道。 “我不道啊，我成为超凡者也才两天。”王宸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 “看来確实不是装的，这傻气一般人装不出来。”开口的並非江沅明而是，之前变成白毛少女的那只丘比，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江沅明肩膀上。 “小白，先別插话。”江沅明制止了它，看向王宸，正色道：“六千七百万年，现在已知最早的超凡者出现在六千七百万年前。检测报告出来还需要点时间，我插空给你补补课。” “啊？那时候人类出现吗？”王宸记得若以现代智人来说，人类这个物种只存在了约20万至30万年。就算条件再放宽一点从查德沙赫人算，人类这个物种也才存在了600多不到700万年。 总不能告诉他第一个超凡者是只恐龙吧？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也没规定超凡者必须是人，难道真是他种族歧视了？ “別瞎想，超凡者是人类特有的称呼。其他生物无论多像人，都一律称作超凡生物。” 江沅明看穿了他的想法，清了清嗓子，表示小菊花……啊呸，江老师小课堂开课了。 说著，她抬手从空气中拉出一张半透明的面板，手指轻点，文字与图片如流水般浮现。 “《迪迦奥特曼》你应该看过吧。”她问。 “当然。要不是迪迦那个老赖借光不还，我的人生不至於到现在都黯淡无光。”王宸点头，顺便讲了个冷笑话。 “那解释起来就方便多了。”江沅明手指滑动，光屏上展现出许多模糊的壁画，器物碎片，甚至还有一张之前网上广为流传的白堊纪人类脚印化石。 “根据考古记录结合部分神话片段推断，大约在六千七百万年前，人类確实存在，並发展出了一个以超凡力量为核心的超古代文明。但不知为何，这个文明於最辉煌时断代，甚至人类集体发生了退化，不仅失去了超凡能力，更是丧失了对魔力最基本的感知。” “直到三十多万年前，智慧重新萌芽，人类才重回食物链顶端。但各种超凡传承也断了七七八八，这也让新生的我们走上了一条全新的路。” 第3章 来自远古的秘密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王宸对此表示疑惑，这跟自己也没关係。 “我说了，人类失去了超凡力量。”江沅明盯著王宸，静静回道，那双因为连续加班而沁满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亮。 “那你们不也——”王宸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不对！ 他猛地想起对方最开始的问题：你是和哪种超凡生物签订的契约。难道…… “对，你没猜错，”江沅明证实了他的猜想，“除你之外，现今所有超凡者的力量都不是源於自身，要么是通过改造手术获取，要么就是从其他存在那里『借』来的。如果用《迪迦》类比的话，你就是拥有超古代基因，却没有神光棒的正木敬吾。” 王宸喉结动了动，背后泛起一丝凉意。自己这全世界唯一的小白鼠，怎么就跑到別人家的老巢里啦？ “那我……还能活著出去吗？”他扯出一个苦笑。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江沅明白了他一眼，心想这娃子是不是阴谋论看多了，导致脑子坏掉了？她要真要有什么坏心思早就动手了，何必废这么多话。 但出於对萌新的宽容还是让她耐心解释道： “首先，像你这种珍贵的唯一性样本，活著永远比死了要有意义不仅你不会有危险，囚禁你的人还会定期给为你安排健康检查，以確保你能活得更久。切片什么的，实在是太浪费了。其次这里又不是阿米莉卡。像我们这种正规组织，是不会拿別人做实验的。” 她语气稍缓，继续安慰道：“何况，人类既然能重新捡回智慧，那为什么不能重新握回超凡？你也许只是一个徵兆，一个开始。” “那……不正规的呢？”王宸並没有被安慰到，继续追问。 “大部分不正规组织都被清缴乾净了，剩下那些在各处流窜作案，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咱们这儿算是世界上少有的秩序地带。虽说超凡者之间衝突也有不少，偶尔也会冒出些作奸犯科的人，但90%的情况下是安全的。”江沅明指了指窗外，“只要你不到国外瞎跑，就几乎不会有被抓走切片的风险。” 说话间，她身旁的仪器“滴”的一声，吐出一张报告单。江沅明拿起来扫了一眼：“肉体无改造痕跡，未发现特殊器官或能量迴路，也没有检测到超凡生物残留……嗯，看来你没说谎。” “对了，这个给你。”她拍拍肩头的小白。白色丘比傲娇地哼了一声，跑回之前的房间，不一会儿叼来一本小册子，放到王宸手里。 王宸低头一看，封面上印著一行端正的字： 《新手超凡者入门指南》 “新人科普手册，附赠初级冥想法和招聘gg。”江沅明说到这里，略显尷尬，“超凡者本就稀少，再加上一些文艺作品的影响，导致大部分人不愿意加入官方，使得我们长期缺人……所以局长决定在指南里塞点gg。” “那確实很缺人了”王宸同样尷尬笑了笑，心里超管局的逼格狂降，从小说里经典的神秘组织跌落到了路边发小gg的。 王宸隨手翻了翻小册子里的宣传页，发现福利確实不错。 五险二金，月薪1w起，弹性工作时间，各类补贴，魔力补助，法术模型库访问权限，稀有材料內部八折优惠，可兼职……看得王宸很是心动。 但要求也同样严格：三年实习期，待遇减半，需要服从调剂，可能被派遣至高危区域，要遵守保密条例，以及定期心理评估…… 但毫无疑问是利大於弊，想到这王宸开口询问：“想加入你们都有什么要求？”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珍惜样本，相较於一个人在外面浪，还是苟在这种对自己没兴趣的大组织里比较安全。何况这可是铁饭碗，错过了一定会后悔。 江沅明整理报告单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你想加入？” “有点想法”王宸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他说完后对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热切与幽怨。 怎么跟个霸总似的。 “那你明天早上八点来吧。”江沅明说。 “现在不行吗？” “那你喜欢加班吗？” “肯定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加班，但面试的登记要花至少半个小时，而现在我已经下班了。为了避免我们都討厌的事情发生，只能辛苦你明天来了。”面对著江沅明那双充斥著怨念的眼睛，王宸下意识地缩了缩，决定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下班为好。 打工人的怨念可是很恐怖的，当年他做暑假工的时候面对那些卡点来的客人眼神都是要杀人的。 临走前，她给王宸留了个联繫方式，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繫她，並告诉王宸，他见义勇为抓住那胖子是有奖励的，但要走程序，需要过几天才能到手。 王宸表示没问题，他不在意这些。 离开超管局后，王宸走到公交站前准备搭车回家时，裤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消息来自一个网名为“麵包会有的”的企鹅好友。 “这两天都没见你水群，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看见对方消息，王宸先是一愣，隨后露出一抹微笑，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关心自己。自从几年前父母过世，他就再没被人关心过。没想到继父母之后关心自己的，居然是网友。 两人都是超自然爱好者，认识於某个与都市传说相关的群里。 “哦，没事就是这两天在准备面试，没什么空上线。”王宸打字回道，隨便找了个理由掩饰过自己因成为超凡者世界观受衝击，所以没心情水群的事实。 “唔，没想到你这个包租公居然去找工作了。怎么样，顺利吗？” “不知道，面试明天才开始。” “那你加油，我不打扰了。” “对了，群里最近有什么线下探索都市传说的活动吗？”王宸像想到什么，追问道。 其实他会碰到那个將自己剁碎的小黑胖子，跟两人相识的这个群聊存在一定关係。 当时他调查一个群里出现过的都市传说太过投入，导致天黑了都没察觉。为了儘早回家王宸抄近路走了条小巷，结果就碰上了小黑胖子。 现在他知道超凡者真实存在，虽然从江沅明那里知道超凡者们大多守规矩，但要是其他人走背运也遇到类似小黑胖子的东西怎么办？ 怎么说也是群友，他准备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至於有多少效果，只能说隨缘了，毕竟他也不能干涉別人自由。 “怎么问起这个了？你不是从来不参加线下活动吗？” “说得就跟你参加过一样，咱们两个半斤八两好不好。”王宸追加了个熊猫头表情包吐槽道。 “我问这些是因为前几天刷视频时看到了个案子。一群人去探险打卡都市传说，结果出事了。就想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那我转告他们吧，你好好准备面试吧，祝你明天顺利通过。” “嗯，谢谢。” 超管局的位置实在是太过的偏僻，他一连倒了三趟公交才到家门口。 回到家后，王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瘫在沙发里，顺手拿本《超凡者入门指南》查看，之前只顾著看宣传gg了，主体內容还没看呢。 然后他便愣住了。 第4章 魔网 映入眼帘的，並非他想像中西幻小说里那种由简陋线条构成的图案，或者什么玄奥咒文。 而是一道公式。 m =√[(e2+ t2)/π+ 1] 王宸盯著那串字符和符號，眨了眨眼，发现公式下面还有几行注释：m表示產出的魔力，e表示情绪平均烈度，t表示思考强度。 魔力產出与超凡者自身的情绪及思考强度成正相关，依此公式可计算魔力產量。 神特么公式。 这画风是你的吗你就用。就算了设定不够了也不能从隔壁科幻棚偷。 这扑面而来的工业画风是什么鬼，跑错片场了啊喂。有种孙悟空不去找菩提祖师了，反而去夜之城拜强尼银手为师的错乱感。 王宸返回封面，重新看了一眼，是《新手超凡者入门指南》没错。 默默把书合上，深吸一口气。果然网络小说都是骗人的。超凡者需要的不是什么冥想，感应天地灵气，需要的是数学物理。 “魔力本源公式？这玩意儿还在，看来那些基础传承还没断。”尚卿的声音在王宸脑海里响起，语气中带著些许欣慰。 “活了？”王宸打趣道。之前听江沅明说“六千七百万年”时，这傢伙一反常態地沉默了许久。他还以为自己这金手指老爷爷死机了，现在看来只是信息量过大导致大脑宕机了。 “话说你当时怎么就哑火了。”王宸有些好奇。 “只是没想到时间过了那么久。”尚卿语气难得认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以这种形式存在吗？” 他忽然问。 “不想死唄。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反问句，好好说人话他不香吗？”王宸吐槽。 “不是，我可是六阶的人间圣者，已经具备了部分不灭特性，是不会死的。”尚卿道 “那我哪来的，我记得你说过我是你的转世吧。” “我散功后重入轮迴了唄。”尚卿耸耸肩解释。 “那你真够閒的。” “不是閒的，是被困住了。”尚卿嘆了口气，“你记得那小丫头说过的话吗？人类断代了。” “嗯，怎么了。”王宸问 “当年人类尝试集体飞升，结果却失败，导致建造在人类集体意识海上的魔网严重受损。巨大的反噬导致整个种族理智受创。而能够无伤扛下反噬的强者们，却也被困在了一处特殊空间。” “为了弥补我们搞出来的烂摊子，当时被困住的所有人合力打通了一个临时通道——但奈何通道太小，只能塞得下一个毫无修为的灵魂。所以决定通过抽籤，选出一个倒霉蛋来復兴文明。” “然后你就被踢出来了？復兴文明这么重要的事是能这么隨便就能决定的吗？”王宸有些无语。 “其实无论是谁出来都没什么区別，能被困在那儿的没一个省油的灯，个个都有两把刷子，想復兴文明並不困难。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只能凭运气了。”尚卿语气里透著一股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王宸收回心思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不是傻子对方既然救了自己的命肯定有所图。 “別那么见外，咱们本就是一个人。”尚卿笑嘻嘻的道，“就算我不说，你迟早也会去做的。” “嗯？”王宸有些疑惑，对方为何如此篤定。 “因为人类若想在超凡之路上走的更远，就离不开魔网。等你需要用到的时候，自然就会去修復它。”尚卿解释道，没有一点要藏著掖著的意思。“而魔网本身承载著整个超古代人类文明的知识总和。只要能修好它，文明復兴只是时间问题。” “魔网到底是什么。”王宸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是由无数代超凡者接力，在人类集体意识里完成的奇蹟，所有人类都能接入。类比的话就相当於你们现在网际网路的究极至尊旗舰版，有更多的功能。”尚卿解释得有些笼统，“我不善口才，具体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看看那手册后面，应该有写。” 王宸依言又翻开了那本《新手超凡者入门指南》，后面果然有相关记载。 简单概括起来就是，魔网是超古代文明留下的遗產，刻录於人类集体意识海中，所以每位超凡者都可以使用。但由於其已破损，只剩三种尚且完好功能可用。 分別是单人通讯、魔力传输、法术模型铭刻。前两个不必多说，就是个备用手机的绿泡泡，最后一个则相当於人类特有的小外掛，將法术模型刻入魔网后便能更稳定、高效地施放该法术。 使用方式：於內心呼唤“魔网”二字便可召唤出现其面板。 王宸下意识地按照上面说的方法做，下一秒一面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悄然在眼前展开，流光微转，数据浮现。 【姓名：王宸】 【权限等级：管理员（状態异常请重试）】 【境界：启灵（一阶）】 【超凡特性：解离】 【刻录法术模型：无】 “嘶，这不系统面板吗？”王宸感嘆一声，按照尚卿的描述要是將这东西修好，那岂不是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个系统？ 怪不得说只要修好魔网人类復兴便是时间问题。 “这才哪到哪。”尚卿语气骄傲，“当年魔网完整时，人类就没一个境界是低於三阶的。” “那这么高端的东西是我能修的”王宸提出疑惑，这么牛逼的东西让他一个新人来修，就像是让幼儿园小朋友去修光刻机一样离谱。 “不是还有我吗？”尚卿无奈，自己这转世，大抵是真傻了。 “再说了，这种全民工程肯定有冗余设计和维修预案。除了核心区外，其他地方所用的材料皆是常见的平价材料，甚至还有四，五种备选方案可替换，结构更是多次简化过后的傻瓜版，我这个老资歷指导你还怕个啥。” 第二天，王宸起了个大早，打车前往超管局所在地。 超管局並非是建立在市中心，而是在近郊的一座小山上，其据点表面身份也並非各种文娱作品中经典的快递公司，而是一座庙，甚至里面还住了几个大和尚。 当年王宸还在上中学时，学校组织春游，抠门校长就是带他们的来，在庙里转了一圈后便草草收场。 当时他还疑惑，明明就那一点香火，这些和尚吃什么。原本以为是靠吃佛协补贴，现在看来另有蹊蹺，寺庙不过是掩饰罢了，甚至那些大师都不一定是真的出家人。 如果庙里都是和尚的话，昨天他见到的那傢伙不就成了尼姑？魔法尼姑，好怪的画风，脑补了一下江沅明光头的样子王宸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正想著，他便在山门前的小路上碰见了端著杯豆浆遛弯的江沅明。 她今天换了身奶白色短款牛角扣羽绒服，蓬鬆的衣摆刚到腰际，露出里面焦糖色的高领羊绒衫，下身是深咖色灯芯绒束脚裤，扎进米白色加绒马丁靴里。 一条浅杏色格纹围巾松松搭在肩头，那只叫“小白”的丘比状生物正窝在她的围巾里打哈欠，大尾巴懒洋洋地晃著。 感觉相较於昨天，王宸感觉对方身上那股班味消散了很多。 “怎么来得这么早？”江沅明呷了口豆浆，瞥了眼时间——才七点四十，隨口问了句，“吃了没？” “还没。”王宸摇头，他起床后便直奔这里，压根没顾上吃早饭。 “哦，正好。”她点点头，鼻子被围巾蹭得有点痒，想揉但又忍住了，用著那副没什么干劲的表情说，“跟我走吧，先带你登记个信息，弄完还能卡点蹭一顿食堂的免费早餐。” 见王宸神色间有些紧张，顿了顿又补充道，“放轻鬆，超管局人才紧缺，我们分局的入职门槛比较人性化。只要没有犯罪污点，反社会倾向，基本上是投了简歷就能过，没必要紧张。” 对方態度友好的让王宸有些意外。 “话说，为什么据点要设在庙里？”王宸边走边问。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局里其实更倾向於將据点设在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里。选在庙里纯粹因为便宜，省钱。”江沅明耸耸肩，语气里带著无奈。 “省钱？”王宸愣了下，没想到答案竟是如此。 “嗯。”江沅明点点头，一边引著他继续往山上走，一边解释道“这座山上有一个稳定的空间碎片，在那里构建据点不仅能省去布置空间扩展阵法的成本，场地租金也比市中心的写字楼更低，里外都能省下一大笔经费。出於经济考量，上面就把分局安在这儿了。” “好现实的理由。”王宸忍不住吐槽。在他想像中，超凡组织的画风不该是这样的，至少要更超凡脱俗一些才对。 “没办法，”江沅明轻嘆一声，透出几分打工人都懂的疲惫。“虽然我们在超凡世界是官方组织但在普通人的世界只能以普通机构的名义活动。光是每年的审计、对公帐、税务筹划，就够让人头大的，自然要精打细算。” “你们不是官方组织吗？还需要搞得这么麻烦”王宸有些惊讶。 “一看没仔细读给你那本书。”江沅明嘆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解释：“超管局確实是官方组织，但仅限於超凡世界，在凡人层面，超管局也不过是个手续齐全的民间组织罢了。” “为什么？” “因为超凡具有『遗忘特性』。”她言简意賅，不想多费口舌，“普通人目睹超凡后，大脑会自动进行合理化遗忘或信息替换。在这种连信息都无法稳定传达的情况下，处於普通世界的官方机构根本无法了解超凡。”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寺庙门口。门前负责洒扫的僧人见到是江沅明，只是抬眼微微頷首，便侧身让开，並未多问一句。 “这些都是特製傀儡，普通人目睹超凡会对灵魂造成一定损伤，所以看门的工作都是交给特製的傀儡来做的，虽然不够智能但是也够用。”江沅明隨口解释道。 她熟门熟路地带王宸绕开冷清的主殿，来到后院一个僻静角落。那里佇立著一个半人高、表面覆满青苔的贔屓雕像，雕像旁还有一个掉漆的木质功德箱。 江沅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个粉毛兔子钥匙扣，往功德箱侧面那个印著“扫码隨喜，功德无量”的二维码上一贴。 “滴——” 类似闸机通过的声音响起，贔屓前浮现出一个流转淡蓝光晕的椭圆形入口。 江沅明率先迈入，顺手理了理围巾，回头示意王宸跟上。 王宸深吸口气，跨过那层水波般的幕障。 短暂的失重与光影变幻后，当王宸重新站稳脚跟，便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极具未来感的银白色宏大空间。 穹顶高阔，光线柔和自然，无数半透明信息面板在空中浮动，流淌著数据与符文。大厅里人们行色匆匆，画风奇异：有道袍老者踩著悬浮木剑略过，有西装精英调试画风不似这个时代的设备，还有穿恐龙玩偶服的人趴在桌上睡觉，旁边立著“非诚勿扰”的牌子。 比起超凡机构，这里更像是漫展现场。 “欢迎来到超管局。”江沅明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拉回现实，“別愣著了，登记处在这边，跟我来。” 她领著王宸穿过忙碌的大厅，沿途的景象让王姥姥大开眼界。 “这里是分局的综合服务与办公大厅，”江沅明步伐不停，边走边简要介绍，“东边那片区域是研发部的炼金工坊，西边是外勤行动部的办公区和装备整备区。面试房间在北边，看见前面接待柜檯没？直走差不多150米就是。”她抬手指向前方一个人流相对较多的开放式柜檯，“直接过去就好，不用紧张重要的早就提前调查完了，面试只是走个过场。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江沅明说完，就近找了张空閒的悬浮椅坐下，从兜里摸出颗棒棒糖塞进嘴里，望向大厅某处开始发呆，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摸鱼磁场。 第5章 人才济济超管局 “绷不住了，能算出0.11大於0.8的这辈子也是值了，智商堪比我家拉布拉多。” “乐，就你还武大毕业，我找个初中生来都算不出0.11大於0.8。” “笑了，什么叫空气中氧气含量最大？上过初中的都不至於说不出这种话。” 推开那个入职办理的房门后，王宸便见一只体型与正常成年男子一般大的巨型章鱼正熟练地运用网际网路君子六艺与网上那些亚空间生物对喷。 此刻它一鱼分饰八角，八条灵活的触手正各卷著一部手机，疯狂与网上那些不明生物激情对线。 由於情绪过於投入，它那宽大的喙状嘴甚至不由自主地翕动著，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好傢伙，这章鱼也是够猛的，居然在跟亚空间恶魔对线上不落下风，王宸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道。 见有人推门进来，章鱼明显顿了一下，略带心虚地收起了手机。但见来的並非领导后又掏回7部手机，留一根触手做本职工作后，又兵分七路继续奋战。 “新来的？准备入职是吧。”章鱼用那唯一一条空閒的触手拉开抽屉，取出4叠装订好的文件，推到王宸面前。 “来，把这两份合同签了咱们就是同事了。具体条款里面都有，先自己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咱不面试吗？”王宸瞥了眼那两式四份的文件不由得问了一句。 “嗐，有关案底的超凡者早被重点盯著了，你还能来面试就说明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现在超管局那么缺人，只要这方面没问题，剩下的就走个过场，现在我比较忙就不客套那些了，直接签合同。” 大章鱼摆了摆触手表示不用在意。 见对方一脸不在意的模样，王宸下意识地又打量了对方一番，发现其胸口掛著一张胸牌——张苏鲁。 嗯很好的名字使他的san值旋转，要是再改姓克，王宸都可以进行一次灵感判定了 “为什么要签这么多？”王宸收起內心的吐槽欲问道，合同一般不都是一式两份嘛，这四份又是怎么回事？ “一份是超凡意义上的合同，签了后就会消失，另一份是用来走流程的，不然没法给你缴社保。”章鱼解释说，但王宸能注意到他的皮肤与刚才相比要更红了几分，猜测可能是少一路兵马的缘故没喷过对面，所以红温了。 “……怎么又正规起来了。”王宸心里吐槽，这超管局怎么老是在正规与不正规之间反覆横跳。 他拿起合同开始仔细看了看，发现合同里並不存在什么文字游戏，除了常规的保密协议、责任义务条款外，也明確列出了三年实习期的具体薪资构成与各项福利待遇。再三確认没有隱藏的“坑”之后，王宸郑重地在四份合同的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最后一笔落下后，有两份合同化作流光：一道没入他的眉心，另一道则飞向远方消失不见。几乎在接触到流光的一瞬间，王宸的魔网面板自动弹出，上面多了一个带著倒计时的捲轴图標，署名契约。指尖轻触，便能隨时调阅方才所签署契约里的全部內容。 “搞定！”章鱼见流光消散，满意点点头，隨即挥动触手，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哑光的黑色u盘，拋给王宸。“喏，你的制式装备，权限密钥。记得保管好，如果丟失或损坏记得及时向后勤部报备。” 说完它也不再关注王宸，空出来的那根触手又一次捲起手机，再度兵分八路与对面展开激烈廝杀。 瞥了眼章鱼那变的跟关公一样红的脸，王宸便默默退出了这间办公室，理智的没有去打扰它。 “怎么样，流程是不是很简单？”刚带上门，王宸便见江沅明正倚在走廊另一侧的墙边，似乎专程在等他。 “比想像中要轻鬆不少。”王宸不好意思地挠头，“麻烦你帮忙带路了。” “这种话还是留著以后再说吧，”江沅明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的实习期归我带，以后要麻烦我的地方还多著呢。” “啊？”王宸听的是一愣。“通知不是还没正式下来吗？” “咱们分局的老传统了，除非是那种拥有特殊天赋、需要专项培养的苗子，会被总局或能力对口的人提前预定外，其他人基本是谁拉进来的谁带。” 她看出了王宸眼中的疑惑，耸耸肩继续道，“需要讲的事还有些多，先去食堂买吧，这附近可没什么早餐铺，再不走等食堂早饭下架，你就得饿一上午。” 江沅明一边说，一边领著王宸朝食堂方向走去：“超管局一直缺人手，尤其基层。每个片区日常值守和处理事件的往往就一两个人。带新人虽然头两个月比较累，要花些精力比较。但等新人能独立上手后，就多了个可靠帮手，工作压力能减轻不少。从长远看很划算。” 怪不得对我的態度那么友好，原来是把我当成自家核动力牛马了。王宸想著，感觉这种关係有些类似於研究生与导师。 说到一半江沅明顿了顿，似乎有些尷尬，略微別过脸，轻咳一声：“而且局里规定，愿意带新人实习期的老员工，能获额外获得一笔差不多300个標准单位魔力的补贴。所以新人在咱们这儿也算是比较抢手的资源。当然了，我也不占你便宜，到时候资源发下来，咱们五五分帐。” 怎么说也是过来人，她不会对王宸隱瞒这些，免得日后生出间隙。 “这倒是不用，毕竟是指导学徒的补贴，我拿不合適。”王宸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但还是感嘆道：“原来新人那么抢手。” “就是这么抢手。” “这样啊，那我该叫你什么？老大还是前辈？”王宸问。 “隨便，叫什么是你的自由，你要是喊我师傅我也能接受。”江沅明半开玩笑地说，声音懒洋洋的。 “行啊，那以后就喊你师傅，只要不嫌弃我把你叫老就行。”王宸同样打趣道。 两人就这么朝食堂走著，王宸忽然想起那只大章鱼塞给自己的u盘，赶紧快走两步，与江沅明並行，开口问道：“对了师傅，这制式装备具体该怎么用啊？那只章鱼，没来得及跟我细说。” “那只章鱼没告诉你？”江沅明挑了挑眉。“他不会又在网上跟人对线了吧。” “您可真是料事如神。”王宸表示你说得对，顺势拍了个马屁。 “那傢伙还是那么不靠谱，回头得跟后勤部反应一下。”江沅明无奈地嘆了口气，为对自己这刚收的徒弟解释起u盘该怎么用。 “很简单，召唤出魔网，將u盘靠近，魔网会询问是否连接。点击確定后系统会做一次身份验证，来確认你的身份是不是超管局在职员工。剩下的，系统会引导你完成。” 王宸依言照做。当他將黑色u盘靠近自动浮现的淡蓝色面板时，面板上果然立刻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外部加密存储设备（见习密钥——0721），是否载入该数据？】 【確认/取消】 王宸点击了“確认”。 下一刻，u盘仿佛融化一般，化作一道细密的蓝色数据流，迅速融入魔网界面。原本简洁的界面下悄然多出了一行新的选项：【见习干员法术资源库】。 王宸好奇地点开，里面陈列著几个法术模型，全是如水球术般异世界冒险动漫里的常用法术。 王宸隨意选中一个，然而预料中的法术模型並未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醒目的提示： 【权限不足。】 【请优先完成《新晋干员行为规范与安全守则（必读）》、《超管局內部违规典型案例汇编》的线上学习，並通过本月度基础安全规范考核后，方可解锁相应法术模型调用权限。】 王宸：“……” 啊这，这熟悉的流程，瞬间让他回忆起了当年暑假在连锁快餐店打工时，被线上培训所支配的恐惧。没想到超管局也搞这一套，这未免也太接地气了。 “这条安全锁是今年新出的。”江沅明瞥见王宸那难绷的表情大致能猜测出他的想法，解释说。 “以前是没这种规矩的，只要拿到u盘，確认身份后就可以调用法术模型，但是前几月有位大聪明违规使用法术，闹出不小乱子，导致善后工作极其麻烦。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不仅那个分局全员回炉重考，后勤部甚至还连夜给所有u盘加了这道安全锁。新人前三月，每月都有一考，过不了別想使用法术。” “那我可真谢谢他们了。”王宸说得咬牙切齿，真是前人作孽，后人遭殃。 “没办法，现在就是这么规定的，抱怨也没用。”江沅明淡定地说，“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你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把那两个必读文件看完，爭取一次通过考核。別等到明天正式开始跟著我跑外勤，还只会cosplay刑天。”对於第一次见面时王宸那无头的模样江沅明记忆十分深刻。 或许是因为错开了高峰期的缘故，食堂里没几个人，显得空荡荡的。两人几乎没排队，就迅速打好了饭菜。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王宸咬了一口手中的杂粮煎饼，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师傅，我现在连基础法术都用不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在执行任务时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 “放心，后勤部也不傻，加安全锁的时候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那帮傢伙虽然有时候脑迴路清奇，但也不至於真把新人往火坑里推。”江沅明解释，“他们给防御类法术预留了基础使用额度，確保危急时新人能安全撤离。” “那还挺人性化的。”王宸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继续去吃自己的煎饼。 “好了，赶紧吃。吃完就去找个安静角落，好好学习。”江沅明用筷子轻轻点了点餐盘边缘，“爭取今天就把测试过了，別拖到明天。我可不想带个连基础防护术都放不出来的菜鸟出门。” “明白，师傅。” 饭后，王宸果然找了个安静的休息区角落，打开了魔网资源库里那本厚厚的《超管局內部违规典型案例汇编（警示篇）》，开始瞻仰起前辈们的光荣事跡。 没翻几页，他的嘴角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这些记录在册的案例，一个比一个离奇，不断刷新著他对人类的认知： 案例158：实习生王某，因在执行夜间巡逻任务时，被一只流浪狗追著狂吠不止，自觉尊严受损。愤而违规使用精神共鸣类法术，试图与犬只进行“跨物种友好交流”。 因其言辞过於激烈且对狗子的亲属进行了问候，竟意外引起了城市范围內所有犬类生物的愤怒，最终被全城野狗联合追杀，场面一度极其混乱。据悉，该通缉令在狗界至今仍未撤销。 案例342：实习生李某为节省电费，异想天开地使用自己改进的雷系型法术为家用电器供电。 因无法精確控制输出功率与电压，导致家中包括电视机、冰箱、空调、路由器在內的所有电子设备在五分钟內相继因过载而爆炸起火，引发严重火灾，造成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高达八位数。该实习生本人亦因强大的电流反衝而住进了医院。 骚年，充电术不是谁都能发明的，你又不是圣人转世。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当属案例209，其离谱程度让王宸一度认为那是个段子。 案例209：实习生赵某，在某种特定生理反应状態下，出於不为人知的原因，违规对自身局部器官尝试施展局部放大术。导致血液分布出现严重瞬时失衡，大脑因急性缺血缺氧而在三秒內失去意识，当场昏厥。 若非其契约生物及时发现情况不对，及时將其送去医院保住了一条命。其“独特”的病因与体徵令见多识广的医护人员也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沉默与困惑。该案例后被医疗部与培训部联合引为反面典型，强调“法术安全应用常识”及“对自身生理结构保持基本尊重”的重要性。 王宸默默关掉了案例汇编的界面，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都招了些什么神仙……”王宸扶额长嘆，此刻他终於深切体会到后勤部的良苦用心，原本的怨念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理解。 跟这些帮擅长行为艺术的同事们一块工作，多做点限制是合理的。 第6章 狐妖报恩式诈骗 “希望以后不要碰到这种神人。”王宸在心里默默祈祷。自从知道超凡者的冥想法是一道数学公式开始，他就该意识到现实的画风会和文艺作品有所出入，但这画风歪的未免有些太过。 要是整天和这些脑迴路清奇的傢伙打交道，他都不敢想像未来的自己能抽象成什么样。 “不对不对，能进典型案例的都是万里挑一的神人，不离谱的话也不会作为典型被挑出来。就像罗老师家的张三，不能拿他们来代表全体超凡者。”王宸拍了拍脸，努力寻找著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解释。 “是不是感觉三观受到了衝击？”见王宸那如接触不良的老旧显示屏般变幻不定的表情，江沅明问。 “我只是没想到前辈们是如此……如此別具一格。”王宸斟酌半晌，终於憋出个相对委婉，不至於冒犯到潜在同事的说法。 “放心，这都是暂时的。”江沅明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因为身高差显得有些滑稽，但语气堪称和蔼，显然是在努力扮演著师父的角色。 “以后就不会遇到这种奇葩了？”王宸满怀期待地问。 “不，”江沅明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种歷经沧桑的默然，仿佛是在回忆不堪回首的过往，“我的意思是，你会慢慢习惯。” 她眼神中杂糅的情绪之复杂，不亚於某些眼睛是扇形统计图的霸总小说男主，“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下一个奇葩会以何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师父，何出此言？”王宸追问。 “因为我处理过太多离谱案件。”江沅明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疲惫，“比如去年，有个魔法少女，听说触手蛋能美顏。竟异想天开地囚禁了一只触手怪，强迫它產卵，如果不是旁边养殖场老板报案，说自家的猪总是丟，都不一定能怀疑到她身上……你永远无法理解他们那异於常人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塞了些什么东西。” 王宸的沉默，在此刻振聋发聵。 “有些事光说是体会不到的，要亲身经歷才能领悟到其中精髓。正好我刚接到一个任务，在我辖区內有超凡者与自己的契约生物发生衝突，需要调解。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现场长长见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想去也没关係，毕竟严格来说，你明天才正式上班。现在这算是自愿加班，没有工资。 “当然去！”王宸不假思索地答应。 原本以他资深死宅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自愿去当牛马的，但那些奇葩违规案例勾动了他血脉深处的吃瓜基因，哪怕倒贴钱，这热闹自己也一定要凑。 嘻嘻，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口牙。 “那就出发。”江沅明起身，带著王宸向外走去。 然而当他看到停在寺庙后门的交通工具时，差点没被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半块煎饼给噎死。 “不是，出外勤就骑这个？”王宸指著那辆粉色小电驴，嘴角微微抽搐，“三蹦子都比这靠谱。” “以前也配过三轮。”江沅明一边熟练地给自己粉色小电驴解锁，一边解释道，“但发生过意外，之前在上京的几个同事开著三轮去四环执行任务，结果被帽子叔叔拦下。因为耽误时间导致任务差点失败，所以三轮就在超管局的外勤交通工具里退役了。” 说罢，她踮起脚尖，有些费力地把一个印著卡通猫爪印的粉色头盔，往王宸的脑袋上扣。可惜两人的身高差了足足35cm，戴头盔这个动作对身形娇小的她来说，十分不友好。 见状王宸忽然间灵光一黑。 只听“波”的一声轻响，他竟將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取下，双手递到对方面前。 场面一时间过於鬼畜。 江沅明：“……” 她感觉自己的身高受到了侮辱，粉拳握紧又鬆开，沉默两秒后终於释然。 算了，孩子也是好心，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记得戴好头盔，繫紧卡扣。”江沅明把头盔扣在那个递过来的脑袋上，叮嘱道，“不然会被帽子叔叔拦下来教育。” “那很合理了，所以为什么不用汽车。”王宸接回脑袋將其重新装好后，又重新调整了下头盔，他还是第一次被別人帮忙戴头盔，有点不习惯。 “原因有两个。”江沅明竖起手指摇了摇，“一是汽车没有电瓶车方便，很多地方都是电瓶车能进，汽车不能进。第二……”她轻咳一声，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驾照我还没考出来。” 理由朴实无华，却让人无法反驳，为了避免出现娇小少女载著高大男人的鬼畜画面，王宸决定自己去扫辆共享电动车。 “地址发你了，跟紧我。”山下刚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的王宸，瞥见江沅明拧动电门，身形灵巧地匯入车流，王宸紧跟其后。 秋日的风带著凉意拂过脸颊。王宸一边注意路况，一边通过魔网给前方的江沅明发消息。 那意念操作的方式，在这种时候显得尤为便利，完全不用担心骑车发消息时会摔个狗啃泥。 ［所以具体什么事？］ ［狐妖报恩，听说过吗？］ ［这不是古典志怪和网文用烂的套路，怎么了？］ ［我们现在要去处理的，是一起狐妖报恩式诈骗案。］江沅明回復得很快。 ［啥？］ ［狐妖报恩式诈骗，近期在超凡者圈子里流行的新型骗局］ ［通常由能幻化人形的超凡生物实施。它们专门对那些涉世未深，对超凡世界充满滤镜，且颇有家资的人下手。］ ［模仿《聊斋》里的经典桥段，偽装成受伤动物接近目標，博取同情以求收留，等关係熟络后再化为人形，以报恩为名，通过话术诱骗对方签订看似美好，实则坑爹的契约。］ 王宸看著半透明面板上弹出的消息，表情有些难绷。 不是，现代的超凡生物玩得都这么花的吗？业务范围都拓展到诈骗了。 算了，还是先下一个反诈app吧。 “嘖嘖，世界果然是个循环。这么老的套路，他们居然又给翻出来了？”尚卿那懒洋洋的声音，適时在王宸脑海中响起。 “老套路？” “对啊，在我那个时代这玩法刚出现没多久，就因为过於恶劣被监管机构严打给打没了。” “一般是两人搭档。一个扮演受伤的可怜动物，另一个扮演恰好路过、有灵药能治伤但要价不菲的游方郎中』或神秘高人。那些看话本子看傻了的小青年，特別吃这一套。很容易便会中招，被骗走一大笔钱財。”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露出感慨：“现在的超凡生物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套路都不带更新的。我那时候早就不流行这种了，玩的都是升级版，赌的就是人性里的贪念。比如偽装成河神或者有使用次数限制的聚宝盆，你丟进去什么东西，它当场给你『变』出双倍返还。一点一点勾引使用者加大投入，等使用者投进去的东西总价值远超它前期成本后，就连本带利卷包跑路，只给受害者留一屋子空气和一颗破碎的心。” “嘶，怎么这么熟悉呢？？”王宸联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网站里的gg。 “万变不离其宗，自古以来被骗者大多都是舍不下心里那点贪。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就能识破80%的骗局。”尚卿吐槽说。 ［对了，报案人当时情绪有些不太稳定，］江沅明忽然发来消息，［到时候对方可能会有些激动，你做好心理准备。］ 目的地是城乡结合部的一栋三层自建房，离分局所在的小庙並不算远。两人骑著小电驴，只花了30分钟不到便赶到。 房子外围著低矮的围墙，院子里种著些黄瓜，大葱，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自建宅。然而，还没等他们停稳车，就见那自建房的铁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头髮乱如鸡窝，眼眶通红的年轻男人连滚带爬地朝他们扑来。 第7章 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苍天有眼啊，你们可算来了！” 还没等王宸从共享电动车上跨下来，那男人便一个箭步衝上来，死死攥住了他的双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力道之大，捏得王宸都有些幻痛。 “求求你们！行行好！快把那祖宗请走吧！我实在是，实在是遭不住了！”男人声音嘶哑，语气里带著股哭腔。 王宸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措手不及，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因为对方握的太紧而没能抽出，反而直接“啵”的一声把胳膊给拔了下来，趁著对方还在哭诉，没反应过来王宸赶忙把胳膊接上以免嚇到对方。 作为一名初出茅庐、毫无现场经验的新人，他哪经歷过这种阵仗？在这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情况下，王宸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江沅明，向经验丰富的江师傅求助。 “咳咳，”江沅明清了清嗓子，上前半步，试图转移男人的注意，“这位先生，您先別急，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先鬆手，有什么情况慢慢说清楚。” 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情绪，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事情经过： “大，大概半个月前，我在回家的路上，偶遇一只受伤的哈士奇，身上好几道口子，脏兮兮的。一条后腿还瘸了，趴在那儿呜呜地叫，看著就可怜。我心一软，就带它去宠物医院包扎了一下，然后……然后就带回家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追悔莫及的表情，仿佛在回忆什么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就这么养了十来天，它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结果某一天，我下班回来……它居然变成了个漂亮姑娘！还说自己是来报恩的，只要我跟她签个什么契约，就能带我见识到超凡世界，获得超乎常理的力量……我当时，我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呢！”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懂了，是经典的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王宸心里嘀咕，“都不怀疑一下嘛，如果是狐狸也就算了，但这是二哈！你就没察画风有哪里不对？是不是对二哈太过信任了？” “那后来呢？”王宸顺著话头追问。 “后来？”男子的声音变得更为苦涩，“后来她就露出鸡脚了，报恩什么的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那份契约也是天坑，我不光要负责她所有的吃穿用度，还得满足她那些层出不穷的要求。” 他掰著手指，一项项数落，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她骨子里还是一只哈士奇，就算只是窝在沙发里刷剧，也会將沙发挠烂。更別提她还要运动什么的，我客厅，臥室里的家具都换了两茬。每天的零食水果不间断不说，食量还都是正常人的5倍，正常的三餐加夜宵外还时不时会点个外卖加餐。这还不算完，空调还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製冷，好好的秋天硬是搞得屋里比外面还冷。现在回家前我都得先套层羽绒服。这些天以来电费，外卖费还有买家具的开销加起来已经让我的存款见底，我是真养不起这祖宗了。” 哈士奇是雪橇犬，怕热喜冷倒还挺科学……个鬼啊！你丫都成精害怕这点热？王宸吐槽。 “这还不算完，”男子越说越激动，“她还懒得出奇，衣服要我洗，屋子要我打扫。最要命的是她掉毛！你们知道对一个重度洁癖来说这有多要命吗？每天光是收拾她的狗毛我都得花上四个小时。为了能让她吃得起外卖，我还找了一份夜间兼职，睡眠时间都已经被压缩到每天三小时......” 男子指著自己浓重的黑眼圈，声音都在发颤。 王宸和江沅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同情，这位仁兄过的属实有些太惨。 “那你是怎么联繫上我们的？”王宸发现了盲点。按理说，如果对方真被当成廉价劳动力，那根本没机会联繫到超管局才对。 “因为二哈智商不够。”说到这，黑眼圈男子露出个庆幸的表情，儘管这庆幸看起来也无比心酸，因为懒得跟我讲超凡世界的规矩，那傢伙就丟给我一本超管局发行的小册子，让我自己学，但她没想到本子最后一页印著超管局的联繫方式。” 男子一边说著，一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小册子，展示给两人看。 王宸定睛一看，正是《超凡者入门指南》，跟江沅明之前给他的那本是同款。 感觉有诈。王宸不动声色，通过魔网將这条信息发送给江沅明。他不相信一个能策划诈骗的傢伙，会粗心到忽略小册子上的联繫方式。 “確实蹊蹺。”江沅明微微頷首，她也发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同样通过魔网回復，顺带悄悄释放一个法术，两道不怎么明显的光芒在王宸和报案人身上一闪即逝，给这俩菜鸡加了层护盾，避免他们被误伤。 就在两人通过魔网交流的间隙，就听那自建房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位留著及腰银色长髮、发梢略带捲曲、五官深邃，带著几分混血儿特徵的少女，套著件明显是男款的宽大t恤和运动短裤，昂著下巴，赤著脚从里面走出来，衝著严阵以待的两人邪魅一笑？ 隨后，她气沉丹田，大喊一声： “我自首，我认罪——！！！”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安静的城郊街道上甚至激起了回音，显得颇有气势——如果忽略掉这句话本身的內容，以及她身后那条正不受控制、欢快摇摆个不停的毛茸茸大尾巴的话。 “你们逮捕我吧！”银髮少女满脸坦荡，高举双手，动作標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王宸and江沅明：“？” 旮旯轻小说里不是这样的，为了完成你的邪恶目的，你应该先设下陷阱引我们入局，然后在占据优势情况下对我们吐露你那不为人知的邪恶计划。之后在你邪恶的笑声中我开掛將你殴打致跪地，最后在有四朵百合花的审讯室里展示你的特殊cg，让我们发现你身上的秘密，开启第一卷的主线。 你为什么上来就投降啊？旮旯轻小说里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第8章窃?格瓦拉?士奇 “快点啊！怎么还不动手？手銬呢？怎么不上呢？”银髮少女见两人愣在原地，手指在虚空比划了一下戴手銬的动作，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不是……你图啥？”望著眼前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哈士奇精，王宸终於忍不住把槽吐了出来。 “因为监狱里管吃住，只要被抓进去就可以不用工作了。”银髮少女昂起头很是骄傲地说，身后的尾巴晃的是更加卖力。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太累了。监狱不仅包吃包住，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除了不能玩手机外没有任何缺点，我超喜欢那里的。” 王宸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所以……你搞这么一齣戏，甚至把自己弄伤来骗人收养，然后折腾人家，就，就为了进局子吃牢饭？” “不是故意弄伤的，那很痛誒！”哈士奇精小鼻子皱了皱，十分认真地纠正王宸话里的错误，“虽然工作很累，但挨打更难受。我是被一个黑不溜秋的傢伙打劫了。他不仅抢我的东西，还打我！”说到这，哈士奇的话里明显地带上了几分委屈。 江沅明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久经各路奇葩超凡者洗礼，让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內调整好心態，並理清这件事的脉络。 “好吧，哈士奇女士。”江沅明用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道，“你涉嫌诈骗罪，请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嘿，姐妹，能透个底吗？”哈士奇姑娘小跑著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江沅明，“我大概能被关多少年？” 江沅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顿了顿，略显无奈道：“那不归我管。我只负责逮捕你，剩下的审判、起诉、定罪是其他部门的事。” “哎呀，没关係啦。反正你们都是一家。”哈士奇又贴得更近了一点，抓住江沅明的手，“都是实在亲戚，你就跟姐姐我透个底嘛！” “攀关係也不是这么攀的，你俩种族都不一样了，哪来的实在亲戚。”躲开哈士奇精背后疯狂旋转的“螺旋桨”，王宸在心里吐槽。 “唉……” 江沅明嘆了口气。这哈士奇也真敢想，什么部门能包揽逮捕、审判、起诉、定罪这一串流程，锦衣卫吗？大清都亡了好不好？他们这些出外勤的，真没那么大权力。 但看著对方那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开口了： “虽然判案不归我管，但根据《超凡者罪犯处理法案》第三十七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诈方法，虚构事实或隱瞒真相，骗取公私財物，数额较大或情节较重的，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並处或单处罚金；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从重处罚。” 她看向哈士奇精，斟酌著用词说： “你隱瞒真实目的与身份，通过欺诈手段造成他人財物严重损失。经初步估算，涉案金额已超过立案標准，构成诈骗罪及故意毁坏財物罪。即便有自首情节，刑期大概率也不会短。” “好耶——！可以吃牢饭了！”银髮少女闻言，鬆开握著江沅明的手，兴奋地原地跳了一下，欢呼出声，隨即非常自觉地伸出双手，眼底仿佛有光。 江沅明无奈地嘆了口气，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副闪烁特殊光泽的镣銬，將其銬起。这二哈莫不是以为监狱里就不需要劳动了？劳动改造了解一下，工作强度不比外面低。 最后像是想起什么，哈士奇精转过头，看向那个表情已经从崩溃过渡到麻木的倒霉蛋。她走过去，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一个成年男性都有些站不稳。 “兄弟，听我一句劝，”她语气中透出几分诚恳，“以后长点儿心，別哪天被人卖了还乐呵呵替人数钱。那些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怎么可能砸到我们头上？別做梦了，现实远比话本子残酷得多。”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爽朗中透出几分傻气的笑容：“还有，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啦。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赔你，就把我掌握的几门法术教给你吧，我把它们写下来塞到床垫下面了，就当是这些天的住宿费和精神损失费吧。” “没，没关係……”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道，黑眼圈男子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憋了半天，最终只乾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 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呢？ 被一只不想打工，只想吃牢饭的哈士奇精骗了。除了反省与自认倒霉外，他也做不了別的什么。 这事甚至不能说出去，倒不是有什么保密条例，只是太过丟人，他丟不起这个脸。 两人就这么带著这只哈士奇回了超管局，临近门前江沅明通过魔网给王宸发了条消息，让他別跟著了，这哈士奇身上应该有与一个最近刚冒出来案子有所关联，要是真问出什么，他这个新人也要被拉去加班，不如趁现在溜了，反正他明天才正式入职。 王宸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便匆匆离开了作为超管局偽装的寺庙。 “唉，这都遇上了些什么奇葩……” 风裹挟著秋日特有的凉意掠过站台，王宸站在公交站牌下，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之前那只窃?格瓦拉?士奇。 內心的吐槽欲满得快溢出来，身边却没有人倾听。 他习惯性摸出手机，点开企鹅，想向平时插科打諢的群友们倾诉这番离奇经歷。 手指却在摁下发送键前顿住了。 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超凡的存在，这番遭遇在他们听来，大概只是自己发癲时的囈语，没人会去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疏离。 仿佛自己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间：一边光怪陆离的超凡世界；一边寡淡如水的琐碎日常。 就在这恍惚间，手机里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有消息。 点开一看，是“麵包会有的”发来的： “怎么样，面试过了吗？” 第9章阴谋 “顺利通过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王宸回道。 “唔，感觉你不怎么开心，遇到什么事了吗？该不会是碰上职场霸凌了吧？”对面很快回復。 “没，带我的前辈人很和善，对於我这个新人也非常照顾。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的？”王宸有些好奇，自己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因为平时的你不是这样。”麵包回道“要是之前，你早该嘰里呱啦说一大堆了。可刚才就只说了那一句，明显是出事了。” “也不是不开心，”王宸顿了顿，继续打字道“就是突然觉得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对话框安静了片刻，隨后浮现出新的一行：“愿意和我说说吗？” 王宸看著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那些光怪陆离的，只属於超凡者世界的画面在脑海里盘旋，最终只是默默敲下一行字。 “你有没有过那种，明明很想倾诉，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的感觉吗？就是那种说了，別人也不会懂；可不说的话，又会感到很闷。” “就好像你们所在的並不是一个世界？”麵包问。 “对，就是这种感觉。” “唔，那说明你又成长了呢。” “成长？我20多了好不好？再长就要变成大叔了。”王宸失笑，心情却莫名放鬆了不少。 “是心里意义上的成长了，”麵包回道“听说过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吗？其实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不同的，但却又有所重叠，內心成熟的人们就是要接受那些不同。” “你看，无论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无论是百万富翁还是普通牛马，都会因为爱人的陪伴而幸福，也会因亲友的离世而悲伤，因选择的错误而懊悔。人类终究会为相同的事欢笑，为相同的事流泪。”麵包继续说，“世界与世界的差別，並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大。所谓的不同，往往只是表象；而在深处，在属於人的那部分里，我们始终共享著同一种情感。” 王宸静静看著屏幕上的字句，静默良久。那些縈绕心头的疏离与孤独，如雪遇骄阳般融化。超凡者与普通人，两者看似隔绝，却共用著一种情感，同样要面对生活的琐碎、人际的牵绊、內心的困惑与渴望。他们也许掌握著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也许会更加抽象，但依旧会疲惫、会迷茫、会在深夜里思考明天的方向。 所谓的“两个世界”，从来都未真正的隔绝。它们始终重叠在那些最朴素的人间烟火里，重叠在每一个渴望被理解、被需要的瞬间。 “谢谢。”王宸最终回復，“我想我现在明白了一点。” “嗯哼”对面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包。“能帮到你就好。唔，我的社团出了点事，不能陪你继续聊了，拜拜。” “拜拜，祝你顺利。” 王宸收起手机，公交车恰好驶入站台。 ————（分割线）———— “早上好，师父。” 第二天早上八点，王宸准时出现在小庙前。远远地，他就看见江沅明斜靠在山门旁的石柱上。只是她今天的状態又恢復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整个人透著那种网癮少年刚从网吧包夜归来的萎靡感。 脸上黑眼圈浓得像是不良少女的烟燻妆，若是把那身米色风衣换成黑白配色，她都能混进动物园里冒充国宝幼崽。 “师父，你这是被迫加班了？”见江沅明一脸萎靡不振，王宸不由得心里感慨，自家师父是个厚道人。哪怕工作多到要通宵，也不愿意自己这个新人被抓来当壮丁。 太伟大了，江门。 “並非被迫，我是主动留下的。”江沅明抬手掩住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仿佛是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还记得昨天我们逮住的那只哈士奇精吗？审她审出大事了。” “就那傢伙？”王宸有些不以为然，“就她那为了逃避打工能把吃牢饭奉为人生终极目標的清奇脑迴路，所能造成的最大破坏，顶了天也就是拆几套沙发，啃坏几扇门。” “还记得她说过，自己是被一个黑不拉几的东西抢劫了吗？”江沅明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透露出明显的烦躁，看来通宵加班对她的杀伤力確实不小。“问题在於，根据她的描述和我们后续的验证，袭击她的那个东西，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只有纯粹的破坏欲与攻击本能。你知道这在超凡事件中，意味著什么吗？” 见王宸仍是一脸茫然，她嘆了口气，继续解释：“要知道地球上的超凡生物不是普通野兽，最低也会拥有至少七八岁小孩子的智商。而且现在的超凡存在本就十分稀少，对於某些中型城市来说，超凡者与超凡生物的数量加起来能塞满一个大型聊天群就顶天了。所以说出现失去理智的超凡生物，本就是一件罕见的事，通常伴隨著极其恶劣的诱因或什么惊天阴谋。” 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加重，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除了她之外，有类似遭遇、被无理智生物袭击的受害者，本月已经出现了三位。” 说到这，王宸脸上的轻鬆消失了，他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小概率事件接二连三发生时，它就不再能用简单的巧合来解释了。背后必然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或者说，是在谋划著名什么。 更何况，他记得江沅明说过，超凡具有遗忘特性，普通人在目睹超凡现象后，记忆会自动被修正为符合常理的解释。 这种情况下，一个失去理智的超凡生物所造成的破坏简直不敢想像。 “好傢伙，这是有幕后大boss要搞事啊。”王宸苦恼地抓抓头，或许是心神不寧，力度一时没控制好。 “咔噠”一声轻响。他的脑袋，被自己揪下来了。 王宸：“……” 江沅明：“……”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呃……”王宸手忙脚乱地赶紧把脑袋重新按回脖子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同时还不忘警惕地四下张望。 幸好这附近本就人跡罕至，大清早更没有什么晨练遛弯的大爷大妈，要是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无头骑士，不得被嚇出个心臟病来。 “咳，”王宸一边略显尷尬地將脑袋按回去，一边嘀咕道，“这下工作量肯定要暴增。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才刚入职椅子还没坐热就遇到这种紧急事件。” “唯二的好消息就是它们的实力与智商一样不高，不难对付，而且它们主要针对超凡者进行袭击，对普通人的兴趣没那么大。”江沅明嘆了口气，揉了揉脸，似乎想將那黑眼圈揉淡些，可惜收效甚微。 “三起袭击事件中，有两起被袭击者反杀，最后一个自己衝进了郊区火葬场閒置的焚化炉里，还顺手从里面把门给带上，给自己烧了个乾乾净净。” “……那他可真是个糟糕的烧烤师傅。”王宸忍不住吐槽。能整出自己烤自己这样的狠活，哪怕在那条大街上也算独步天下，甚至能与猛虎过江比肩。可惜当事人已经失了智，无从考证其创作时的心路歷程。 江沅明疲惫地嘆了口气，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用这种物理的方式驱散熬夜带来的困顿：“上面已经下达通知，即日起，各辖区的巡逻任务从不定期改为每日三次。害得我不得不紧急联繫了三个不同的代课老师，付了三倍的代课费，才让她们轮流帮我顶掉这段时间的大学课程。” “代课？师父你还是大学生？”王宸惊讶地打量著她。虽然江沅明身材娇小，但王宸一直以为这只是某种驻顏有术的超凡效果，或者天生娃娃脸。毕竟，超管局的实习期就要整整三年，总不能是高中没上完就翘课来实习了吧？那不成招童工了。 “嗯，这份工作本来挺清閒的，也就处理些小纠纷，时间很灵活，很合適当个兼职。”江沅明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我高中时就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和超管局签了长期劳务合同。” “僱佣童工？”王宸忍不住吐槽，“超管局的天黑了。不过师父你也太强了，一边兼职一边还能考上大学。”回想自己当年拼死拼活，也仅仅够得著一所末流大学的门槛，而人家干著这么一份奇葩的兼职，还能学业事业两不误，让王宸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 “成为超凡者后，人的思维速度、记忆力、信息处理能力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有这种外掛加持，且时间安排合理的情况下，在做一份兼职的同时考一个说得过去的大学算不得稀奇。”江沅明摆了摆手，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隨即神色一正，语气严肃起来： “不过，从今天起，你必须格外小心。你也是超凡者，同样是它们的潜在袭击目標。而且你还是刚成为超凡者不久的新人，在那些东西眼里，你就是一个软柿子。” 说到这，她拍了拍王宸的肩膀，“虽然以你能把自己拆开逃命的能力来看，想杀死你很难。但作为你师傅，我可不想工作里多一项满城搜寻你的零件，然后再跟拼拼图一样把你一块块拼回来。那很费时间，而且大概率没有加班费。” “师父，您这么一说我更慌了。”王宸哭丧著脸，“我才刚入职就要面对这种困难级副本吗？” “放心，天塌下来，先砸到的也是我们这些个高……呃，资歷更老的顶著。”江沅明指了指自己浓重的黑眼圈，“看，我们这些老员工已经在通宵加班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快熟悉工作，爭取早日从菜鸡进化成能扑腾两下的杂鱼。” 王宸：“……”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用如此平静直白的语气说出来，还是让他感觉胸口被扎了一刀。 “希望这些鬼东西不要太多。”王宸默默祈祷。他就一战五渣，可不想天天和这些神出鬼没的傢伙打交道。 “是啊，我们最担心的就是它们的数量。”江沅明同样满脸愁容，“这些傢伙虽然不难对付，但就像魂游里的小怪，伤害不高，噁心人的本事却是一流。谁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少，又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来。” 她看了眼时间，嘆了口气：“走吧，该进去报到了。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跟著我巡逻。” “对了，还有一件事，”江沅明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右手在空中虚点几下，通过魔网將一份文件发给王宸，“你得记住这些傢伙可能的样子。这是根据几位受害者的描述，由局里的侧写师和痕跡还原专家共同绘製的模擬画像。” 文件里共有三张图片，图片有人形，也有兽形，但皆是通体漆黑，身上呈现出多种生物的融合特徵，像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扭曲造物，仅仅是看著，就会让人生出一种本能的不適。 然而，当王宸的目光触及这些画像时，瞳孔却是猛地一缩，一阵莫名的恍惚感袭上心头，那些东西带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之前杀死他的那个小黑胖子。 “怎么了？” 江沅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剎那的异常，不由关切地问道。 “师父，”王宸喉咙发乾，“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第10章超凡世界的势力分部 “你见过它们？”江沅明眼神变得锐利，神色也严肃起来。 “嗯，就在几天前。”王宸点头，他当时都被剁成臊子了，记忆自然深刻，要不是及时刷出个金手指老爷爷，今天就该是他头七。 “具体说说，当时什么情况？”江沅明烦躁地揉了揉头髮。 “哪天晚上我就正常地在走夜路，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小黑胖子，拿把刀把我给乱刀砍死了。”王宸简单概括了一下他当时的情况，並隱去了尚卿的部分，“我也是那时候成了超凡者，有了现在这个能力。” “倒是很符合我们对那些东西的推测。”江沅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记得对方往哪逃了吗？等我上报完，就带你去报仇。” “呃，不用了师傅。”王宸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说。“它已经死了。” “你解决的？”江沅明有些惊讶地打量了他一遍，没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有这实力。 “呃，不是，应该算他自杀。”王宸有些尷尬地笑笑，心想师傅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顶多就是不会死罢了，虽然跟普通人打起来很有优势，但对上这种三秒能砍我七刀的怪物，肯定是没一点胜算。 “自杀？” “嗯，它闯红灯被车给碾死了。”王宸说。当时他还在纳闷，怎么好几辆大运从小黑胖子身上碾过去，都没一个司机下车看看。原本以为是保险公司发力了，现在看来这口锅是世界底层代码的，因为有著超凡遗忘特性，普通人根本不会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下是真?视野盲区了。 “確定死透了？”江沅明確认道，虽然不想增加工作量，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要真留著这么一个怪物在城市內乱窜，很容易造成伤亡。 “都被碾成地毯了，只要不是汤姆就应该活不了。”王宸比划著名。 “行，你把地址说一下，我通知该辖区的负责人与化验课的同事们去取样。”江沅明点头，手指在魔网面板上划动，联繫別的同事去取证了。 这也算得上是件好事了，怪物死得早也就代表没人因此死亡，唯一的受害者还因祸得福成了超凡者。 这么一想，她心情也变得没那么烦躁。 “好了报上去了，走，带你巡逻去。” 江沅明所负责的辖区王宸很熟悉，因为就在他家不远。位置说不上偏僻，介於城市的繁华区和冷清区之间，坐地铁就能到。面积不算大，转一圈，只需两小时不到。 一路上王宸表现得紧张兮兮，时不时就会用余光扫视左右，或是借繫鞋带的由头观察周围。见王宸这样，江沅明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放轻鬆，局里早就在全市布置了分布式魔力感知网络，只要有异常能量波动它们就能监测到。我们日常巡逻的主要目的，不过是为了在系统出警报后，能及时赶到现场处理。” “若真靠人力一寸寸找，那效率实在太低了。” “是这样啊……”王宸挠挠头。自己確实是太紧张。仔细想想，超管局这么大的组织，怎么可能只靠人力管理？像这种覆盖全市的智能监测系统，才符合画风。 “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我们是靠人力排查的吧？”江沅明有些好笑地问。 “嗯。”王宸不好意思地承认。 “要多动脑子呀，你都不考虑人力成本的吗？”江沅明本想敲一下他的头，踮起脚才发现够不著，只好作罢。“超凡者和普通人的区別只是在能否运用魔力，我们又不是拿脑子换力量的大猩猩，当然也会与时俱进。甚至因为魔力万金油的属性，我们的装备往往比市面上领先一个时代。甚至还有几家高科技公司根本就是合法超凡者组织的皮套。” 她总结道：“更何况，作为超凡世界的执法者，帽子叔叔们有的设备我们都有，帽子叔叔们没有的装备我们也有。” 听江沅明这么说，王宸也放鬆下来，甚至有心情与江沅明閒聊起来。 “对了师傅，能给我讲讲超凡者相关的事吗？我也才刚成为超凡者没几天，没有这方面的见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给你发的小册子你是一点不看啊。”江沅明嘆了口气但还是耐心地给王宸讲起了课。 “这个世界上的超凡者，大体可以分为秩序与混乱两派。混乱派认为，超凡者已非凡人，不再將普通人视作同类，而是將其视为提供资源，实验素材的家畜。” “秩序派则认为，超凡者本身就是在普通人中诞生，应当保护普通人。” “两派人因理念不同而不断爭斗，直到1922年秩序派的领袖集合全部力量创立超凡者委员会，——而我们超管局便是其下属执法组织。” “而混乱派也不甘示弱，建立了超凡者联盟，但超凡者联盟並非铁板一块。成员因利益而聚集，一旦遇到利益衝突自然貌合神离，不如委员会铁板一块，因而略处劣势。” 说到这她语气微沉，继续道：“但那群傢伙足够短视，居然暗中与地狱的超凡生物魔鬼达成合作。” “措手不及之下，委员会大片区域失守，最终仅剩半个亚洲作为根据地。委员会迫不得已，与地狱的死敌天堂订立了盟约。” “由此，双方进入到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对峙状態，而持续的战爭对资源消耗是巨大的。最终为了不被盟友背后捅刀，双方不得不停战，转为冷战。” “而作为委员会管辖下的超凡者，我们只需了解委员会管辖內的势力分布就够了。” 江沅明顿了顿，开始介绍道： “委员会下辖部门共有四个，首先是负责管理与执法的超管局，其次是负责研究与考古的格物院，与负责內部监察与审判的监察司，最后负责探索与守土的司南府。” “其次还有一些自发形成的民间组织，比如由一堆死宅炼金术士抱团取暖而组建的秘银学会，在委员会与联盟之间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旅者商会，以及喜欢捣鼓一些新奇法术的奇术研习社……” 第11章新时代的法术 两人就这么一边讲课一边巡逻，终於是即將绕完一圈。 巡逻的最后一站，是片略显荒凉的烂尾楼，几栋灰扑扑的水泥骨架孤零零地杵著，像被城市遗忘的骨骼，与之前的那些玻璃大厦格格不入。 “收工。”江沅明看了眼时间，想伸个懒腰，又碍於“师父的威严”忍住了。一旁的王宸觉得这工作还挺轻鬆的，怪不得江沅明能在兼职的同时考上一所顶级大学。 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江沅明转向王宸：“这里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正好尽一下老师的职责再给你上一课，教你怎么使用那些基础法术。” “感觉用不到，就这几个经典法术，光从动漫小说里找灵感，就知道怎么用了。”王宸推辞说，超管局下发的几个法术模型都是些异世界厕纸番里已经被用烂了的標配。 水球术，轻身术，石化皮肤，引雷术什么的，光是去某点小说的奇幻分区转一圈都能找出十几种用法。 “虚擬作品里的经验怎么能带入到现实呢？”江沅明嘆了口气，有些无奈。“我们用的这些法术，虽不能说跟那些幻想作品里的毫无关联，但也称得上一句大相逕庭。来，你先召唤个水球看看。” “好的，师傅。”王宸虽有些疑惑但依言照做，精神沟通魔网中水球术的模型，他原本150个標准魔力的蓝条瞬间掉下去了一小截，一颗白雾縈绕的滚烫水球迅速在他身边成型…… 等等，白雾？！ 这水球术不对劲。看著眼前散发著白色水蒸汽的高温水球，王宸彻底懵了。 不是，大哥你怎么是开的？ “看到了吧？我们的法术跟那些幻想作品里的根本不一样。”江沅明看著他世界观遭受衝击的表情，耐心解释。 “为了实战效果，这些法术经歷过无数位前辈的优化叠代，与初版相比，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术。”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的水球术，召唤的是百度沸水。你用动漫里的思路来用，肯定会出问题。” “但它为什么是开的？”王宸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虽然接受了超凡世界的画风可能和他想像中不同的事实，但开水水球术未免也太过於奇葩。 “这是经过严密计算和多次实验后的最优方案。”江沅明耐心解释道，“水的比热容高达4200焦耳每千克每度，是常见物质中最高的。这就意味著相较於其他物质，在同等单位下水所能携带的能量更多。开水球不仅会在接触瞬间造成烫伤，水蒸气冷凝同样会放热，造成二次伤害。” 她补充道：“相比之下，传统水球术依赖动能衝击，仅针对火焰，泛用性低，效果有限。而只需对法术模型微调，將少量魔力用於提升水温，综合杀伤效率就能获得数倍的提升。在性价比碾压的情况下，『开水球术』取代传统水球，几乎是必然选择。” 盯著手中翻滚的水球，王宸感觉这个世界的画风，可能比他想像中还要奇葩，接下来要学习的其他法术，恐怕也不会简单。 后续的发展，果然没超出他的预料。 接下来测试的是轻身术，经典小说里的那种轻盈感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滑腻，仿佛身体表面抹了层看不见的油。 “感觉很奇怪，对吧？”江沅明看一眼便出了他的困惑，解释道：“轻身术的运行原理並非对抗或抵消重力，而是在你体表稳定生成一层超薄的定向低摩擦能量膜，它能极大降低你在介质中移动时受到的阻力。相较於传统派轻身术与引力相对抗的路子，这更符合流体力学。” 她示意王宸跑两步试试：“硬抗引力付出大收益低，性价比不如新版。无论是追击、闪避还是长途奔袭，都碾压被淘汰的『羽落术』和『漂浮术』。” 王宸依言向前衝刺，身体“滋溜”一声滑出去老远，感觉就像在是站在冰块一样。速度是快了，但他也更难站稳了。 “这要是在电瓶车上，岂不是能跑得比汽车还快？”王宸有些跃跃欲试。 “理论上可以，”江沅明白了自己这个思维跳跃的徒弟一眼，语气平淡地泼冷水，“只要你不怕因为严重超速、危险驾驶，被交警连人带车拦下开罚单，顺便登上社会新闻就好。”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狡黠：“当然，如果你『聪明』到同时使用隱身术试图规避……那么恭喜，我们的魔力检测装置会立刻锁定你。接下来就会有同事出现对你发出警告。最后，你將有幸作为新鲜出炉的『反面教材』，被收录进《神奇的同事在牢里》。哦，就是那本《违规案例汇编》不过我更喜欢叫它的外號。去和那些技惊四射的前辈们同台竞技，爭一个名留青史的位置。” 王宸：“……” 神特么的《神奇的同事在牢里》，他瞬间熄了所有的危险念头。 正所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要是真跟那些“臥龙凤雏”收录进同一本书里，他寧愿现在就找块豆腐撞死。 “下一个，石化皮肤。”江沅明面无表情地推进教学进度。 王宸催动法术。然而预想中的覆盖体表岩石层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滩黏糊糊的膏状泥浆。 “非牛顿流体，这个你应该听说过。”江沅明笑著用手指戳了戳那层泥浆，手指轻鬆陷入，如同戳碰橡皮泥一般，但旋即她变魔术般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往王宸腰子上一捅。 “鏘！”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那层原本软塌塌的物质，在高速衝击下瞬间变得坚硬如铁，將匕首稳稳挡住。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有人会当罐头？江沅明收回匕首，继续解释说，“那种纯粹堆硬度的防御模式，不仅会导致使用者灵敏度下降，速度降低，能量利用率更是低下，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被淘汰了。” 她用手指弹了弹王宸手臂上已恢復为软泥状態的涂层：“在现代材料学的辅助下开发的新版石化皮肤，是於使用者身体表面构建一个，由非牛顿流体所构成的复合装甲。未受击时它柔软，不影响灵敏度；一旦受到高速衝击或锐器切割，受击点微观结构会在极短时间內重组，分子间作用力指数级增强，將衝击动能高效转化为內能並分散。” 讲了那么多，江沅明掏出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总结道： “简单说，拳头打上来是高级缓衝橡胶上，子弹打上来就是复合装甲。相较於传统法术，它的负重几乎可以也忽略不计。对战术动作的影响更是微乎其微，翻滚、攀爬、精准射击，使用者可以照做不误。跟那种把自己变成活靶子的过时方案比，防御效果更佳，能量利用率更高，战术灵活性更高，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最后是引雷术。”她抬头，望向烂尾楼上空那片被水泥框架切割出的四角天空，“经过优化后的模型，核心不再是粗暴地將魔力转化为电力劈出去。那样效率低，控制难，还受环境元素浓度影响。” 江沅明指向头顶一片区域：“优化版是通过精確的魔力干涉，在你指定的位置上方，瞬间构造一个局部的不稳定强电场。本质上是『製造一个必然引发自然放电的物理条件』。你可以理解为，给老天爷打小报告，告诉他这里有人作孽快来劈他。” “藉助物理规律施法比凭空生成雷电节省超过20%的魔力。唯二的缺陷施法前摇的延长，学习难度增加在魔网的辅助下更是已经被抹掉。而相对的它的优点是指向性，连续施法能力，环境適应性都大幅提升。” 演示完毕，江沅明收起轻鬆的表情，看向王宸的目光变的严肃：“现在你明白了吗？现在的通用法术，没有一个是奇幻小说里的那种花架子。每一个都是歷经无数次叠代，在实战中检验，优化后留下的最高效解决方案。是无数人用经验和智慧换来的精华。” 王宸深吸一口气，心中残留的那点刻板被彻底击碎，超凡者並非是空有力量的莽夫，而是將知识与力量结合的工程师。將科学知识转化为可操控的超凡力量，这比单纯拥有力量更令人心悸，也更让人著迷。 “我明白了，师傅。”他郑重地点点头，“所以，我们不是传统西幻小说里的法师，更像是……” “更像是掌握了特殊工具和能量源的应用科学家或者工程师。”江沅明接过话头，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物理学、化学、材料学、生物学、流体力学……任何领域的知识，都能被我们拆解，转化，构成新的法术模型。我们和科学家的区別，或许只在於实验仪器与应用能源种类不同。欢迎来到真实的超凡世界，王宸，在这里——”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知识，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所以我们现在放技能，都得先学好数理化了吗？”王宸不由的有些担心，作为一名学渣的他感到前途有些黑暗。 “你是什么时候產生了法术不属於科学的错觉？”脑海里，尚卿声音响起，带著一种自家傻孩子不开窍的无奈。 “难道我们不是在一本奇幻分类的小说里吗？”王宸在內心吶喊。 “你搁这发什么癲？”尚卿声音里透出一股嫌弃，“科学是什么？是通过可检验的解释和预测，系统化地理解和改造世界的知识体系与实践方法。只要具备可证偽性、可重复性和逻辑严谨性，那它就是科学。研究魔力场的交互规律、解析法术模型的能量拓扑结构、优化超凡现象的利用效率，与研究电磁相互作用、探索量子纠缠、改良內燃机热效率，有什么本质区別？” “但我还是觉得科学不应该跟超凡扯上关係，”王宸试图挣扎，“如果超凡力量真的完全遵循一套严密的、可被认知和復现的科学规律，那为什么世界上还是普通人占绝大多数？如果整个文明的尖端科技树，都必须依赖少数能感知並运用魔力的超凡者来攀爬和支撑，那这个文明结构未免也太过脆弱。一次大规模的超凡断代就可能导致整个文明的倒推。”虽然他內心已经基本接受了对方的观点，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抵抗了一下。 王宸的话无意中戳中了了某个关键点。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王宸发动了攻击。 王宸触发了弱点击破，效果拔群。 尚卿陷入了沉默。 第12章是男人就上100层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宸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 “没事，毕竟是事实。”尚卿的声音不由得蔫了几分，显然很是在意。 “对了，当时你们为什么要急著集体飞升？”王宸赶忙岔开话题：“这么危险的实验，按常理怎么也得做上几十轮小规模测试，再备个七八十种失败预案。我看现在的样子，怎么连一点后手都没留。” “那还tm不是因为——”刚准备爆粗口的尚卿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不能说。”他突然严肃起来，喃喃道：“你现在境界太低，远无法承受这种隱秘知识的重量，真让你知道了內幕，会被知识压死的。” “有那么严重吗？”王宸挑眉，原来学习是这么危险的事情。 “有”尚卿確认道：“知识是灵魂的负重，就像肉体无法承载万吨重力，凡人所能承受的知识亦有其上限，一旦超过了那条线便会受伤，再严重一点，甚至会直接被知识压爆。” “那你之前还告诉我文明断层的原因，莫不是想让我被知识压死。真是好歹毒的心肠。”王宸故作害怕地说。 “那你死了吗？”尚卿翻了个白眼，不理会王宸的耍宝。“你是我的转世，你能承载多少知识我还不清楚？告诉你的那些自然不会超过那条线。” 两人斗嘴间，王宸忽然感到一股精纯的能量顺著某种无形连结匯入体內，迅速填补著他刚才所消耗的魔力。一抬头，就对上江沅明投来的目光。 “平日里记得多囤积一些魔力，別跟现在一样，才用了几个法术，魔力就已经耗尽了。”江沅明嘴上说著些责备的话，手指却在空中轻点，又通过魔网界面转了些魔力过来，“新人超凡者控制不好魔力是常事，存量不多了说一声就好，没必要硬撑著继续练。” 王宸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刚才与尚卿交流的太过投入，导致自己表情有些呆滯，让对方误会了。感受著体內充盈起来的魔力，王宸不由得有些尷尬，其实他体內的魔力才用了1/4不到。 魔力耗尽確实是新人超凡者常见的翻车项目，没有魔力的超凡者虽不像离开水的鱼一样有生命危险，但那种全身被掏空，那种虚得要吃肾宝的感觉也绝对算不上美好。 江沅明也曾体会过这种感觉，当初她刚成为超凡者，因为好奇魔力耗尽的感觉而连续施法，直到瘫软在地。就像是被掛了一层虚弱debuff，她整个下午都只能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嚇得老师连课都不讲拉著她就往医院里跑。 她严重怀疑，王宸成为超凡者后，压根没好好修炼过魔力，导致现在才用了几个基础法术就被榨乾了，於心不忍之下输送了些魔力给对方。 王宸就这么一脸懵逼地，收到了江沅明转来的魔力。 “这魔网传输魔力的功能还挺方便的。”王宸感受著体內流转的能量，觉得颇为新奇。 “当然。”江沅明点点头，“根据现有考古发现，魔网鼎盛时期相当於那个时代的全球网际网路。而魔力，就是最合適的货幣，所以才开发出了这个功能。”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惋惜：“可惜现在魔网残缺得厉害，很多功能都失落了。法术模型记录和定向魔力传输，是目前仅存还能稳定用的硕果。真想见识它完整时的风采，可惜是不可能的。” 王宸咂咂嘴，同样感到遗憾。一个如此璀璨的文明，如今只剩下这点边角料，著实让人唏嘘。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超凡者会不会跟战锤一样创新靠考古。 “好了，歷史课到此为止。”江沅明拍拍手，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指向远处一栋差不多有13层高的烂尾楼道：“老话说的好实践出真知，理论知识需要时间消化，你现在的魔力也补完了，正好用这片场地练习轻身术。我会让小白跟著你，爭取在一个小时內抵达那栋楼的楼顶，我在那里等你。” “明白。”王宸用力点头，立刻激活魔网上的轻身术模型，身形一闪便向烂尾楼群衝去，就爬13层而已，哪用得上一小时。 “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在脑內问尚卿，“我记得你之前说魔网里记录著人类所有的知识，那里面应该存著很多法术资料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尚卿嗅到了些许不寻常的味道，警惕地问。 “帮我找个大范围侦测法术，我想找找这么多小黑胖子都是哪来的。”王宸咬牙切齿地说，之前杀死他的那个小黑胖子死了，本著人死债消的原则王宸本也不打算追究，但他现在知道这后面是有人在搞事，自然是要报復回来。 正好超管局在追查这些傢伙，王宸完全可以借势报復对方。 他王某人心眼小，做不到被人砍了还不还手。 “我都说过了知识是有质量的！”尚卿语气里充满无奈。 “大范围搜索法术所蕴含的知识量，至少需要达到超凡者的第二境界褪凡才能负担。就你现在这刚刚踏踏入超凡的孱弱肉体与灵魂，强行使用高出自己一个等级法术，是想被知识压成纸片人吗？” 尚卿毫不留情地击穿了他的幻想。 “好吧，確实是我太著急了。”王宸稍微冷静下来。 “不过......”尚卿话锋一转，“你作为我的转世，所能承受的知识自然要远超同阶，只要你拿到那些怪物的身体数据。我倒是可以对侦测法术进行大幅刪改，仅保留对那些怪物的感知，改造出一个仅针对它们侦测法术，这个对於你来说还是负担得起的。” “靠，能做到你怎么不早说？”王宸装作恼火地问。 “因为我贱。”尚卿回答得是理直气壮，这个理由过於强大，以至於让人无法反驳。 都是一个人，王宸心眼小，他心眼又能大到哪去？之所以一段话说得起起落落，就是为了报王宸刚才的扎心之仇。 就在王宸分神跟自家金手指老爷爷閒聊之际，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肩头。长得跟个丘比似的小白用尾巴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催促他快点跑。 “一小时倒计时现在开始！”小白宣布，“如果超时的话，明天的训练量加倍。” “好了，不用你催。”王宸深吸一口气，將念头压下，报復小黑胖子的事，以后再想也不迟，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在规定时间內到达13层。 轻身术带来的奇异触感越发明显，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跑，更像是在一层光滑的冰面上滑行。 “注意重心调节。”尚卿突然出声指导，“你现在的状態就像是一艘气垫船，这层薄膜就是你的气垫，在转弯时適当降低重心，能有效避免打滑......” 只可惜提醒得晚了些，正试图玩儿一个排水渠过弯的王宸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由於轻身术大幅降低了他全身的摩擦力，以至於摔倒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滑出了十几米远。 “下次这种关键操作要点能不能提前两秒说！”王宸揉著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齜牙咧嘴地抱怨。不过，歪打正著，借著这一摔的惯性，他倒是成功滑到了目標烂尾楼的入口处 然而，直到站在楼梯口向上望去时，王宸才意识到这次考验真正的难点在哪。 第13章 楼梯大作战 楼梯不比路面，以他现在这种浑身抹油的状態，很容易就会从楼上摔下来。 “怪不得时间给的那么富裕，足足有一个小时……原来坑在这儿等著我呢！”王宸看著眼前的楼梯，忍不住吐槽，“我又不会波纹，就现在状態，该怎么爬上去？” “但是你会法术，要不展现一下你的聪明才智，当场搓一个能用的法术？”尚卿在一旁攛掇道。 “你觉得这可能吗？”王宸翻了个白眼，直接忽略了这不靠谱傢伙的怂恿，开始认真思考起解决方案。 “那刚刚你还让我给你改。”尚卿笑嘻嘻地呛了回去。嗯，他还在记仇。 咱俩是一个水平吗？ 王宸翻了个白眼，並没有去纠正对方的诡辩，怎么说错误的源头也是他嘴上没个把门的，现在对方说两句也无伤大雅。 王宸望著面前算不上长的楼梯，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征服眼前这个混凝土丛林。 硬闯是绝对行不通的，万一失足摔下来连个缓衝都没有。他唯一的防御技能石化皮肤走的还是非牛顿流体路线，要是真从高处坠落，它能瞬间变得比水泥还硬的话，用它还不如直接摔到地上来得舒服。 等等，非牛顿流体？ 王宸突然灵光一闪，身边仿佛是响起了某死神小学生的经典bgm。 如果用那层黏糊糊的泥浆覆盖楼梯是不是就能製造出一个更为粗糙的摩擦面？ “喂，我用其他法术辅助算犯规吗？”王宸微微抬头朝著正趴在他头顶生闷气的小白问道。他刚才摔倒时不小心把这傢伙给甩进了垃圾堆里，此刻白色丘比正用爪子扒拉著他的头髮泄愤。 “不算。”小白没好气地回道，尾巴不悦地拍打著他的后颈。“规则只要求你在保持轻身术的情况下抵达楼顶除此之外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现在还剩五十二分钟，別磨蹭了。” “得嘞。”王宸咧嘴一笑，调动身体里的魔力开始尝试这个新思路。灰色的泥浆状物质从他体表渗出，迅速覆盖全身，待施法完成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试探著朝上一级台阶踩去。 有效。 虽然与正常情况下相比脚下依然有些滑溜，但比起刚才却已好了太多，至少脚下有了明確的抓地感，不至於轻易摔倒。 “成功了！”王宸精神一振，扶住墙壁，开始如蹣跚学步的稚童慢慢向上挪动。 可惜这份乐观，只勉强撑了不到四层就无法继续。 问题接踵而至。由於必须极度小心地移动，速度慢得令人焦虑。其次是魔力消耗问题，同时维持轻身术和石化皮肤两项法术对魔力的消耗远超预期，他那微薄的魔力库存不足以支撑他以这个速度挪到顶楼。 “这样下去不行，”王宸停下脚步，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效率太低，续航跟不上。还没到楼顶，我的蓝条就得先空了。” “需要帮忙吗？”坐在他脑袋上的小白俏皮问道。 “你还能帮忙？” “当然不能。”小白乾脆利落地摇头，“我只是客气一下。” “特喵的，我就知道长成你们这样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王宸在心里暗骂一句。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与其浪费时间跟对方斗嘴，不如寻找起新的解题思路。 思考中，王宸无意间瞥见一旁看上去还算结实的楼梯扶手，眼睛一转，嘿嘿笑出了声。一个新的操作在他脑中成型。 “你该不会是想...”小白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下的这个人类。 “没错！”王宸咧嘴一笑，整个人往前一扑，像只树袋熊般死死抱住了楼梯扶手，手脚交叉，將自己牢牢锁在扶手之上，隨后腰腹发力，像只毛毛虫般一拱一拱地向上蠕动。 “你这也太丟人。”小白在他头顶惊呼，爪子紧紧揪住他的头髮以防被甩下去。“这要是被其他超凡者撞见，你这辈子都別想在圈子里抬头做人了！” “管他丟不丟人呢？好用就行。”王宸满不在乎地继续蠕动著，用丟人威胁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宅？开玩笑的，除了上班时间外，你能见到我的影子都算我输。 “那你就不怕摔下来摔死吗？”小白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这不有你吗？师傅派你过来，肯定不止是监督我有没有作弊，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对吧？” “真服了你了。”小白被搞得有些无语，最终也只无奈地嘆了口气。王宸猜得没错，即使没有江沅明的吩咐，它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这个可恶的人类摔死在自己眼皮底下。 就这样，王宸以一种极其不雅但相当有效的姿势，在扶手上缓慢地向上蠕动。虽然速度不算快，但比起之前一级一级的挪动要快得多，更重要的是这种方式对魔力的消耗更小，只需要维持轻身术就好。 “你还真是想出一个让人难绷的点子。”小白趴在他头顶，隨著他身体的起伏，语气复杂地说道。 “这叫变通。”王宸得意地回应，同时手脚並用地又向上挪动了一截。 然而，命运的玩笑总在不经意间到来，卡bug是会遭制裁的。 好景不长，就在他们抵达第六层的时候，扶手突然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嘎吱”声。王宸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这段扶手虽才安上没几年，但却是豆腐渣工程，焊接点早已鬆动。现在有他这100多斤的肉压上来，还爬了那么久，已然快超出扶手的承受极限。 “糟糕！” 王宸刚来得及惊呼一声，前面扶手与墙的连接处便断裂开来。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王宸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小白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白色光晕。 “就知道会这样。”小白无奈地摇摇头，用一种无形的力量將他缓缓放到地上，自己则是重新跳到王宸头上，幸灾乐祸地说“看来你这取巧的法子是行不通了。” “嘖，那该怎么办。”王宸苦恼地抓了抓头，这才抵达第六层，如果用老方法自己这不算多的魔力储量根本撑不住，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登顶吗？总不能让人把自己扔上去吧？ 等等，扔上去？ 王宸突然想起自己本身的能力。 既然整个人上不去，那把自己拆开，分批运输呢？ “要不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如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抑制。 第14章AAA快递王师傅 王宸当机立断，右手抓住左臂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整条胳膊便被卸了下来。断面处光滑平整，没有鲜血，也不见骨碴碎肉，有的只是一个如镜般平滑的截面。 “你疯啦？！”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嚇得直接炸毛，从他脑袋上蹦了下起来。 “都是正常操作，基操，勿6。”王宸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甚至还將卸下来的胳膊朝小白晃了晃，展示那光滑如镜的断面，“看，没事儿。” 说罢，不等小白从震惊中恢復，王宸开始继续他的装卸工作。 右手指探入腹侧，触及肋骨后猛然发力，將半扇肋骨扯出，向上方拋去。隨后是左腿，右腿……最后是被几层外套包裹住的脑袋，直到將大半个身体的“零件”都顺利扔到更高位置后，王宸才停止了拆卸。 分段式登月工程至此结束。 此刻，他的脑袋，部分躯干和四分之三肢都安安稳稳地躺在更高的位置，而原地，只留下不包含盆骨的半截上半身。 “你这剩下的部分怎么上去？”小白感觉快要抓狂了，这人类的逻辑它完全无法理解，这方法根本不具可持续性，就算王宸再扔一轮，又能往上爬多少？ “你看过《山贼王》吗？知道小丑巴基吗？”王宸並未回答小白的问题，反问道。 “知道，四分五裂果实能力者，怎么了？”小白下意识回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表达什么。 “虽然我的能力没他那么逆天，不能让分出来的身体部件无视重力浮空飞行，但是……”王宸的脑袋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在一定范围內，我可以让分散的身体部件相互吸引，让它们主动朝一个核心点聚合。” “当然，要用出这招，聚集的核心所占身体比例必须是分散部位中最大的，所以……” 他话音未落，楼下这半截身体便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嗖”地一下腾空而起，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片，精准地飞向那堆被扔出去的身体零件。 下一刻，在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超级拼装后，一个完整的王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站了起来，对著目瞪口呆的小白比了个v字手势。 “看，这不就上来了？” 时间还剩三十七分钟。而终点，就在上方不远。 “你还真特娘是个天才。”小白髮出了某团长的声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王宸故作谦虚的摆手，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真当我夸你呢？”小白没好气的甩了甩尾巴，这人的脸皮真的是厚到了一个新的程度，刷新了它对碳基生物下限的认知。 “那我当你是夸我不就好了吗？”王宸则表现得浑不在意，主打的就是一个自我感知良好。 接下来的过程变得单调而重复：拆解、拋零件、超级拼装、再拆解…… 就这么循环著，在一种近乎工业流水线般的效率下，王宸只花了10多分钟便从4楼爬到了13楼，与天台只差半层的楼梯平台上。 “嗯？怎么停了？”一旁正安静趴著的小白抬起脑袋，语带著麻木。它已经麻了。 它家沅明布置这个考验初衷不过只是想给这个突然掌握力量的傢伙来点小挫折，顺带锻炼他在轻身术状態下对身体的精细控制，以及魔力输出效率。谁能料到，这傢伙的脑迴路不似常人，竟然硬生生开闢出如此清奇的解法。 “难道你觉得我该以这副尊容去见人吗？”王宸指了指因为不断拆解身体而搞的衣衫不整的自己，之前为了防止衣服在运输途中丟失，他把大部分的衣服全都裹在了脑袋上，从远处看就好像是个中东僱佣兵。 当著小白一个非人生物的面袒胸露乳当然没关係，但江沅明是女孩子，要是以这副尊容去见人家，都不用別人报警他自己就会以死谢罪了。 他王某人虽然懒了一点，但基本的羞耻心和社会公德还是有的。 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他体內的魔力也恢復了一些。最后一段路用老办法慢慢挪就好，反正时间充足，这样做还能给自己留一个体面。 “那你拆的时候怎么就不顾及我的感受？”小白忍不住吐槽，“我也是有审美需求的好吗！你对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我要索赔。” “那你是人吗？”王宸反问。 “虽然我不是，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变成人的样子，我有人形，有理性还有人类的认知，怎么就不是人了？”小白振振有词。 “但你確实不是人类。”王宸耿直补刀。“那个有一半人类基因的猴子都不能被当成人，何况是一点人类基因都没有的你呢？” “……”小白被这灵魂一击噎得说不出话。 “算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小白甩了甩尾巴，懒得再和这个傢伙纠缠，轻巧地跳上王宸重新组装好的肩膀，等待他一点点挪完最后一段路。 就这样，王宸慢慢挪到了楼顶。 时间正好掐在第五十八分钟。 楼顶空旷的水泥平面上，江沅明正盘膝坐著，也不知道是走哪条路上来的。 见对方眼神呆滯的盯著前方的空气，王宸推测应该是在刷魔网。 听到脚步声，江沅明回神，有些略显惊讶地抬起头，“来的这么早？”难不成这傢伙是个天才？ 但还没等王宸开口解释，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白就迫不及待地扑了出去，凑到江沅明耳边小声嘀咕：“沅明我跟你说，这傢伙根本没有按你说的好好练习，是取巧上来的！” “哦？怎么取巧的？跟我说说。”江沅明被勾起了好奇心，饶有兴趣地问。 “他是把自己拆碎丟上来的。”小白愤愤道。 江沅明：“？” 这是中文吗？为什么这些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哪怕是以江沅明那有著三年功底的表情管理都有些绷不住了。 不要隨意排列组合文字啊，混蛋！ 接著，小白开始讲述起王宸那些奇葩操作，从泥浆铺路到爬扶手，最后更是用笔墨重点描绘了他如何把自己大卸八块运上楼，这种事压根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江沅明听著，表情从困惑到惊讶，再到还能这样，最后定格在我到底收了个什么玩意儿。 其表情之复杂，情感之充沛完全可以去《碧蓝之海》或者《银魂》片场应聘。 “你这……”江沅明望著王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评价。她揉了揉太阳穴，表情复杂地看向正訕笑著摸鼻子的王宸，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缓缓开口： “我本来是想训练你在轻身术状態下对身体控制，却没想到你居然开发出了这么，这么別具一格的解解题思路。”她斟酌著用词，儘量不让“奇葩”两个字脱口而出。 怎么说也是自己徒弟，得留点面子。 “虽然过程是有那么些曲折，但至少结果是好的。”王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继续道“那我这算通过了吗？” 江沅明看著他眼中的期待，无奈摇头：“虽然偏离了我最初的设想，方法更是出乎意料。但也確实展现了你对自己能力的理解和创造性运用。这次就算你过关。” 旋即她便正色补充道：“但是，下不为例。下次训练，必须按规矩来，靠自己对自身身体的掌控一步步走上来。” “好的师傅，下次我一定按规矩来。”王宸笑嘻嘻地应下。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去，下午还要继续巡逻，不能饿著肚子。” 两人一丘比对吃饭这件事也不怎么挑剔，就这么溜溜达达的到了最近的一家小馆子，一家某州牛肉麵。 包著头巾的老板娘，永远在揉著面的沉默男人，作为服务员的老板娘mine，以及一个蹲在角落做作业的小孩。 配置齐全，一看就是正宗的某州正宗的牛肉麵。 “老板，来两碗面，一碗正常的，一碗加两份牛肉和蛋。”江沅明利落点单，回头看冲王宸笑了一下，学著动漫里可靠前辈类角色的口吻说：“刚才训练消耗了大量体力，得多补充点能量。”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王宸本想推脱但一想这怎么说也是对方的好意，拒绝就显得不太好，於是便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转而问道，“小白它不吃吗？”见江沅明一直没有为小白点餐的意思，他也是有些好奇。 “我可是五代精灵，才不会吃你们人类的食物。”趴在一旁的小白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表示爷看不上这些东西。 “你看我说你不是人，没错吧？不过你耳朵看起来也不尖，平时都吃些什么？”出於好奇王宸伸手想要戳一戳小白的耳朵。 第15章乌鸦嘴 “当然是魔力了，怎么说我们精灵也是一种由魔力构成的生物。”小白一偏头躲过王宸戳过来的手指，没好气地抱怨道： “还有，都说了多少遍了，让你放弃那些娱乐作品里的刻板印象。那些搞文娱的有几个真正接触过超凡？你信他们还不如信天桥底下算命的，说不定真能碰上个有真本事的。”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王宸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正好这时服务员把面端上来，替他解围。江沅明把多加肉的那碗推到他面前：“吃吧，下午还要继续巡逻。” “谢谢。”王宸接过面，顺手端起桌子中央的辣椒油，將约莫三分之一的量倒进自己的碗里，原本清澈的汤底瞬间被染成一片艷红。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没少干。 江沅明拿著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嗯？”王宸察觉到她的视线，不解地抬头，“怎么了？” 他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 “没什么，”江沅明回过神，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碗红得发亮的面。“你一直都那么能吃辣的？” “哦，习惯罢了。”王宸用筷子搅了搅，让辣椒均匀的涂满每一根麵条，“反正现在也吃不出来了。” 辣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痛觉。可自从成为超凡者后，王宸对疼痛的感知便被屏蔽了。再加上那能把身体当乐高一样拆著玩的能力，有时候让他觉得相较於人类，自己更像是一具尸体。 王宸甩甩头將这个令人不適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好厉害，”江沅明小声感慨，看著那碗红彤彤的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我是一点辣椒都碰不了。” “师傅你不能吃辣吗？” “嗯。一点都碰不了。”江沅明轻轻点头，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王宸那碗红彤彤的面，怀疑这傢伙的痛觉神经早在成为超凡者之前就已经坏死了。 “那可真是丧失了人生的一大乐趣。”王宸用开玩笑的语气打趣道。 “尝不出辣味，很不习惯吧？”江沅明问道，声音却放得很轻。 “还好，毕竟我才成超凡者没几天，没感觉什么不適的。”王宸搅著碗里的面，隨口回復道：“反正辣椒又不是盐，离开就做不成饭。”他语气故作轻鬆，但尾音还是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江沅明安静地听完，夹起自己碗里的一片牛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会有办法的。” “嗯？” “超凡世界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找到让你恢復痛觉的方法。实在不行...”她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我可以带你去那个专门搞炼金的秘银协会看看，他们总喜欢搞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说不定就有方法能解决你感受不到疼的问题。” “真的？”王宸眼睛一亮。 “嗯。”江沅明点点头，隨即又板起脸，“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基本功练好。下午的巡逻也要认真对待，不许偷懒。” “保证完成任务！”王宸立刻挺直腰板，隨即笑嘻嘻凑近，“师傅，你这么帮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啊？” 江沅明不著痕跡地往后挪了挪，用略显嫌弃的语气说：“好好工作，少给我惹麻烦就是最好的报答。快吃，面要坨了。” 在成功与麵条的搏斗中获得胜利后，两人从烂尾楼开始，以第一次巡逻相反的路线开始在街上巡查。 有了江沅明之前的解释，王宸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兮兮的，反而有閒暇观察起这座城市的日常，偶尔还能和江沅明聊上两句。 “话说师傅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碰到那些失控的超凡生物啊？”望著眼前一片祥和的街道，王宸轻声询问道。 他问得隨意，心里却很矛盾。 一方面，他希望能遇到一只，这样子才能採集到对方数据交给尚卿，让那傢伙搞出专门探查那些小黑胖子的法术。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真的遇到，谁知道下次，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会出现在哪儿，又会造成多少伤亡？之前那只哈士奇精算搞笑角色，命大没事，但要是毫无防备的普通人撞上……他不想在新闻的某个角落里，看到有人因此遇难。 “嗯？”江沅明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偏头看王宸，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傢伙怎么突然问这个？ “遇到它们不是什么好事。”江沅明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严肃说，“这些东西无法被普通人记忆，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它们毫无理智，行为完全无法预测，一旦出现在人口密集区，极易造成伤亡。” “我知道，师傅。我就隨口吐槽一下，况且它们出现概率那么低，就算真冒出来了，也不可能那么巧就让我们撞……”王宸挠头。 但他话音未落，就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两人身侧小巷口骤然窜出，几乎是贴著王宸身边掠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衣角。 王宸：“……” 江沅明：“……” 我这是什么拥有因果律神通乌鸦嘴的大神通者吗？王宸內心被无数吐槽弹幕刷屏。但此刻，任何事都已来不及。 因为在他身边，江沅明已经动了。 黑影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江沅明便反应过来，假装刷视频的右手快速地按下了手机侧边的凸起。 “嗡——” 一道无形的奇异波动瞬间扩散，笼罩方圆百米。 王宸只觉眼前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扭曲，一瞬后耳边持续不断的短视频外放声、汽车鸣笛声、商家的叫卖声瞬间消失。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阳光依旧明媚。但所有的行人，车辆，甚至部分建筑物都消失不见。 包括王宸、小白、江沅明，以及那只刚刚窜出小巷，显露出狰狞轮廓的生物在內，波动范围內所有与“超凡”相关的存在，都被拉入了一个与现实世界完全镜像的空间。 镜像空间发生器，超管局给每位正式外勤干员配发的制式装备，常偽装为手机，耳机，充电宝之类的便携电子產品。专门用於在人口密集区域或其他不便直接动用超凡力量的场合，处理突发性高烈度超凡事件。 只能说不愧是已经工作了三年的高级牛马，经验就是丰富。 就在江沅明启动装置后的几秒內，那道黑影已经彻底停下了冲势，在不远处的街心转过身，显露出了其骇人真容。 那是一只体型类似大型猫科动物的生物，轮廓依稀看得出几分狮虎的影子，但全身覆盖的並非皮毛，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角质层。 更诡异的是，它身上不协调地嫁接著其他生物的特徵：头颅两侧伸出类似麋鹿的骨质角杈；脊背上凸起一排豪猪般的尖锐骨刺；一条如同鱷鱼般覆满鳞甲的长尾不安地甩动著，在地面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双闪烁著狂乱光芒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丝毫理智，只有毁灭的本能。黏稠且带有腐蚀性的唾液不断从咧开的巨口中滴落，在静止的柏油路面上灼烧出一个个冒著轻烟的小坑。 虽然外形细节与王宸记忆中的小黑胖子不尽相同，但是浑身散发著的那股恶意却是一模一样。 “退后！”江沅明低喝一声，脚步一错，已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王宸身前。 柔和的白光闪烁而过。 她身上那件米色的日常风衣，牛仔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设计繁复，以蓝白为主色调的洛丽塔风格洋装。裙摆蓬鬆，袖口收紧，头上甚至还多了一个同色系带小翅膀装饰的发箍。 王宸：“…………” 不是姐们，身边带丘比的就真魔法少女啊？咱这画风不对吧？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王宸差点没反应过来，就在他满口的槽还未吐出时，那只看似是猫科的缝合怪发出一声低吼，后腿猛蹬地面，带著一阵腥风扑了过来 “砰！” 怪物狠狠撞在江沅明刚构筑出的屏障上，激起一阵涟漪。江沅明眉头微蹙，显然这一击的力道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 “师傅！”王宸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 “別添乱！”小白不知道啥时候跑到他的脑袋上，爪子狠狠地在他脑袋上一敲，低声呵斥，“沅明又不是你这种菜鸡，她是褪凡境界的超凡者，对面那东西对她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你上去就只是在添乱。”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了，以你那奇葩的能力保命是没问题，但肯定会让她浪费很多魔力在保护你上。” 小白轻盈落地，蓬鬆尾巴一晃一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一样，立刻退到安全距离观战，做个合格的观眾。” 前方，屏障的光芒稳定。一击未果后怪物迅速低伏身体，肌肉紧绷，发出更具威胁性的呼嚕声，布满骨刺的尾巴焦躁拍打地面，寻找下一攻击的机会。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第16章颗秒 战斗突兀地开始，又迅速地结束。 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先前那只形態狰狞的融合怪物，此刻已化做一滩难以辨认的，混合著焦炭与碎骨的暗红色泥状物。 王宸蹲在战场边缘，用著一根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戳著地上那滩不明残留物。隱约间他看到泥状物深处似乎包裹著一个红白相间的东西，戳起来硬硬的，像是塑料製品，但被“怪物酱”质裹著，看不清其具体模样。 江沅明的战斗方式过於高效，乃至於显得有些残暴。 除了刚开將王宸护在身后动了一下外，整场战斗她的位置便也再未曾移动分毫。 法术的光芒在她手中那根不知何时出现的仙女棒上流转。冰锥、火球、腐蚀酸液、无形力场、岩刺……属性迥异的法术，被她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砸出，直接火力覆盖，给对面来了一场饱和式法术轰炸。 不存在花哨的身法，不存在复杂的迂迴，有的只是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將怪物按死在原地。 怪物嘶吼，扑击，用尽全力的想要逃出这片地狱，但在那猛烈法术洪流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都说困兽犹斗，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怪物却连被称为困兽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以移动的空间被逐步蚕食，防御被层层瓦解，最终在最后一道雷光带著臭味从天而降后，持续的哀鸣声消失，怪物被彻底湮灭。 烟尘与能量的余波缓缓散尽。 怪物原先站立的那片水泥地面，被硬生生地削下去几厘米，仅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坑底遗留少许暗红色泥状物，勉强能辨认出曾是生物组织。 空气里瀰漫著那种蛋白质被碳化后的怪异气味。 原来，真正的魔法少女战斗起来是这样子的。师傅他老人家虽然身高不济，但能力却是顶天的。 王宸用树枝戳著那滩残留物，试图將那不明物体拨出来，脑子里却不断冒出些不合时宜的神奇想法。 那条洛丽塔裙子平日到底藏在哪里？ 战斗后衣服要怎么清理？是手洗还是机洗？血液什么的不好处理，染上之后是要买一条新的吗？ 但这些纷乱想法，都被刚才那十分钟的暴力轰炸所镇压。现在的王宸有点怂。刚才的法术洪流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以至於现在都敢回头去看不远处的江沅明。 妈耶，实在是太暴力了。 “不要乱动，会破坏样本的。” 江沅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仿佛她刚才並不是击杀了一个怪物，而只是清理了一摊垃圾。 突然出现的声音嚇得王宸手一抖，手里的树枝差点掉进那滩“怪物酱”里。 “你怕我干什么？”江沅明走近几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既不是失控怪物，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用不著我清理门户。” “嘿嘿……”王宸訕笑两声，摸了摸鼻子，试图缓解尷尬。 “行了，別蹲那儿瞎戳了，过来，我教你现场残留物採集的正规流程。”江沅明摆摆手，顺手拍了个能增加思维活跃度，提升专注度的法术给王宸。 王宸只觉得精神一振，仿佛大脑被丟进风油精里涮了涮，之前的恍惚与杂念被过滤掉大部分，思绪瞬间清晰了许多。 “这是？”感受著脑子里的变化，王宸有点发愣。 “一个辅助性的小法术，能暂时提升思维活跃度与注意力。”江沅明解释说，“外勤期间，合理的战斗损耗是可以报销的，不然我也捨不得一口气用那么多法术。反正都要报销了，不如趁机给你拍个辅助法术，正好我待会也要教你该怎么採样。” 说著，她变魔术般，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微型相机、几支密封试管、两双一次性无菌手套以及几样小巧的工具。 熟练地戴上手套，江沅明朝王宸扬了扬下巴：“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首先是要记录现场。”她举起相机，调整了几个参数，然后从不同方位、不同高度，对著那个焦黑的浅坑和里面的残留物快速连拍了数张。边拍边解说： “只要確保每张照片清晰就好，比例尺参照物什么的的你不用管，局里的ai会自己算，你只要拍清楚就好。” “別学某些粗心大意的傢伙，回去写报告时才发现，照片糊的要死，根本没法用。” “其次，分区分点。”她用手虚划了一下坑內区域，“不同位置的残留，可能蕴含不同信息。表层、中层、底层与地面接触的渗入物……要分开採样。別跟拌沙拉一样全搅和在一起，那样做就有可能毁掉原本可能存在的线索，还会被检测部门的同事默默问候全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沅明语气陡然加重，甚至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用异常严肃的目光看著王宸，一字一顿地强调： “不要直接用手去接触这些东西！” “不要！” “千万不要！” 她甚至当场撕开一套崭新的无菌手套，在他面前晃了晃，以示强调：“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每次准备接触样本前，必须確保防护到位。別觉得这是小题大做，也別笑。”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真有过前辈，觉得自己皮糙肉厚百毒不侵，也可能单纯就是懒，徒手去翻怪物尸体。结果呢？尸体上残留的某种厌氧性超凡细菌，就顺著毛孔悄无声息地钻进去了。要不是当时带队的老人经验丰富，一眼看出他脸色不对，强拖他回分局做了全身净化术式和抗毒处理，那傢伙就得在icu里躺上大半个月。儘管事態被遏制，但三千字检討是避免不了的，还附带扣三个月的津贴。” 见王宸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有些走神，江沅明决定再爆点猛料。 “还有一个更经典的案例，就发生在去年，还上了局內安全教育板块。”她抱起胳膊，使劲绷著脸，好让別人看不出她到底是同情还是憋笑。 “记得去年轰动一时的『地铁神秘裸奔男』事件吗？” 王宸眨了眨眼，似乎有点印象。记得当时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什么行为艺术，精神异常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最后也是靠著时间才消失在大眾视野里。 “那其实是咱们的一位前辈。”江沅明揭晓答案，那绷著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在一次野外任务中，採集某种植物类超凡生物样本时，嫌戴手套操作不便，就直接上手了。结果那株植物表面附著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以天然纤维为食的『噬衣菌』。这种细菌对绝大部分生物都是无害，不致病，不寄生，就是胃口比较独特，而那位前辈特別喜欢穿纯棉质衣服。” 她顿了顿，看著王宸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说：“等他完成任务，坐地铁回分局的路上，身上的衣服，从外套到衬衫，从裤子到內衣全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飞灰。” “等他反应过来，衝进地铁厕所时，已经与半个地铁的人坦诚相见了。也幸好那细菌只吃织物没有什么其他的危害性，也就是给他和其他刚好路过的路人带来了些精神衝击，没造成什么重大事故。” 王宸：“……” 他默默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套，动作极其標准地戴上了，带完还不放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自己的前辈们都这么莽吗？还是魔力还有一种让人在作死边缘反覆横跳的特性。 “这是你们这个时代过於抽象的原因，跟魔力无关。”尚卿跳出来辩护，“我当年的超凡者大部分都很正常的。” “所以，学会了吗？”江沅明看著自己王宸那副谨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学会了，师父。”王宸老实点头，声音都比刚才郑重了几分。仔细想想，这些步骤其实並不复杂，甚至不如高中时化学教室的实验室基作规范有难度。 “光说不练假把式。”江沅明將手里的微型相机，从王宸那借来的树枝和几支空试管塞回王宸手里，“现在，你自己试一遍。从拍照记录开始。” 王宸接过装备，深吸一口气。在法术带来的加持下，开始回忆刚才江沅明的步骤和要点，蹲下身，调整呼吸，开始了他职业生涯力第一次现场取证工作。 他表现的很严谨，虽然知道遇到那种事的概率很低，但是为了避免成为下一位被《神奇的同事在哪里》收录的传奇前辈，王宸还是將专注度调到百分之百，甚至让尚卿一块帮忙，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的要第一时间打断。 对此，尚卿虽然抱怨了几句但还是答应了，谁让王宸是他的转世。 而江沅明则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准备隨时指出他操作中的不足之处。 第17章仪轨 王宸依言蹲下身，开始按照江沅明方才教导的步骤，进行现场信息的初步採集与记录。 然而，当他进行到最后一步，准备动手刮取怪物残留的组织样本时，江沅明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次让我来吧。”她解释道，“生物样本，尤其是这种来源不明的超凡生物的残留物，接触后很可能带来些负面状態，所以採集时需要格外注意。这次你先看我做一遍，下次再让你实操。” 说到底，收尾工作交给新人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说罢，她取出一支特製的试管，又示意王宸递过那根捡来的树枝。用树枝尖端小心地拨开那滩糊状物，准备刮取部分组织碎屑，装入试管。 “咦？” 突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团被法术洪流炸烂了的碎肉之下，竟露出一角红白相间的硬质物体。 江沅明神色一凝，用树枝將那东西彻底拨弄出来。 那是一枚约筹码大小的扁圆物体，红底白纹，质地非金非石，在午后暗淡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微光。令人惊异的是，在经歷了先前那场狂暴的法术洗礼后，它竟毫髮无损。 “这是什么？”王宸凑近了些，不由得好奇问道。 “我不知道。”江沅明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但能在刚才那种程度的轰击下保持完整，这东西绝不普通。很大概率是某种炼金製品，或者被施加了保护类的法术。带回去研究一下，应该能对寻找这些怪物的源头出一份力。”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而谨慎地將那枚红白筹码单独装入一个黑色塑封袋中，並在其上附加了7个封印类法术以及三个追踪类法术。 將筹码与生物样本分装妥当，江沅明熟练地將所有试管收进一个带有缓衝夹层的小型手提箱內。 看到这一幕王宸著实想不通，这些东西之前都藏在哪的？明明巡逻时还两手空空，怎么突然就多出了这么多。 手套，试管，密封袋什么的也就算了，还能说是塞在口袋里了。但箱子就过分了吧，这东西怎么想也塞不进去！ “小白，麻烦你跑一趟。”她將那个小巧的手提箱固定在小白背上，“帮忙把这些送回分局，耽搁久了检测科的傢伙们就真要发出尖锐的爆鸣了。” 说完这些后，两人一丘比走到最近的一条小巷中，江沅明关闭了镜像空间发生器。周遭景物轻微一晃，外界嘈杂瞬间回归，他们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行，你们自己小心点。”小白甩了甩尾巴，调整了一下背带，隨即化作一道迅捷的白色残影，兔起鶻落间便消失在巷道之中。 “路上小心。” 目送小白化作白色残影消失，王宸总觉得它背上的那玩意莫名的有点像炸药包。 “走吧。”江沅明神態自若地转身，迈步匯入稀疏的人流，继续那未完成的巡逻。阳光穿过高楼间隙，洒在寻常的街道上。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暴烈的战斗，只是一场错觉。 二人並肩走了一段后，王宸的意志力终究是败给了好奇心，清了清嗓子，试探著开口： “师傅，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江沅明目光依旧习惯性地扫视著周围环境，语气平淡道。 “就是……”王宸的视线在她身上那件米色风衣和牛仔裤上打了个转，回想起刚才战斗中那套画风迥异的蓝白洛丽塔，“你是怎么做到战斗中一键换装的。” 他脑洞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奔驰，是跟科幻片里那种纳米战甲一样，还是某种欺骗视觉的幻术？ 江沅明脚下步伐未停，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清澈平静的眸子瞥了心虚的王宸一眼。 “是『象徵』。”她收回目光，重新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吐出那两个字，隨即补充道，“不过这部分知识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会有些沉重，所以，暂时不要深究为好，等你要晋升时自然会有所了解。” “象徵？”王宸咀嚼著这个有些抽象的词，更加困惑了。他还想追问，但看江沅明那副“到此为止”的表情，显然不打算进一步解答。 嘖，怎么又是一个谜语人。 “想知道吗？”尚卿那贱贱的声音在王宸脑海里响起。“想知道你就来求我呀～” “哇哦，復活了？”王宸在心底淡淡回应，“您这常驻角色可失踪好几章了，我还以为某个扑街作者把你这號人物给忘了。” “什么跟什么的，少打岔，”尚卿哼唧一声，显然对他的敷衍不太满意，“我就问你，想不知道那身裙子到底是什么原理？” “那是什么？”王宸问。 “我要你求我。” “那我求你了。” “嘖，没意思。”尚卿似乎对他的爽快有些不满，“那套衣服，本质上，是她所构建的『仪轨』在外界的显化之一。” “仪轨？”王宸精准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语。 “这种知识本不应该让刚成为超凡者不久的人知道，但你作为我的转世，这点信息你应该承受得住。”尚卿的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人类终归是太过孱弱，无法承受太多的魔力与知识，就像一个小水壶，无法承载江河。隨著境界的提升，需要容纳的知识与魔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普通的人类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便会不堪重负，若是强行走下去便会从细胞层面开始崩溃最终化为虚无。”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因此，最初的超凡者们，为了突破这道先天枷锁，走出了许多条路，比如：肉体改造、概念锚定、灵魂分裂、寻找外置魔力器官、构建意识集群分担、超凡共生、魔力贷款……但这些路径都有著自己的局限性，或是不可复製；或是风险极高，所行者十不存一；或是丧失自我意识成为他者；或是存在天然缺陷，所行者前路断绝；或是集诸般弊端於一身，堪称绝路中的典范。那时启灵之上是唯天才与疯子才敢於涉足的领域。” “直到第二代超凡者出现，”尚卿的语气带上些许敬意，“他们站在前人的尸骸上，將那些方法归纳，借鑑，整合，改良，最终创造出了最初的几个仪轨。凭藉著相对稳定，可传的仪轨体系，我们不再被先天形態所束缚。自此，人类方能凭藉自身的智慧、意志与选择，在超凡之路上攀登，不再被视为超凡世界中的劣种。” “而那个小丫头身上的衣服”尚卿总结道，“便是来自於她的仪轨，是某个概念的外在显化，是褪凡境超凡者的標誌。” 王宸沉默地消化著这段信息。仪轨、概念、锚点，这些词像是一把钥匙，为他了解超凡世界的运行逻辑打开了一扇新窗。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走在前方半步的江沅明。本就娇小身形在宽大的米色风衣下更显迷你，衣摆隨著步伐规律地晃动，在身后拖出淡淡的影子。 在那隨处可见的日常装扮之下，隱藏著的是一位已然构建起自身“仪轨”的真正的超凡者。 而自己呢？ 王宸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又缓缓鬆开，之前用树枝戳弄怪物残骸时的感觉似乎还在指尖残留。不知为何，一种难言的暴戾在他胸口中蔓延。 他突然好想扼住那些怪物的喉咙，將它们的骨头碾碎，再一拳一拳將它们砸成肉酱。 忽然，他感到一只温暖的手带著些许迟疑，落在了他头顶，揉了揉他有些蓬乱的头髮。 王宸猛地从翻腾的思绪中惊醒，抬头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江沅明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眸里。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右侧，微微仰著脸望著他。见他回神，她动作略僵，但还是又轻轻按了一下，才將手收回，並默默在心里催眠自己这是在擼自己家的狗子，这是在擼自家狗子。 她不太確定王宸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谷具体来源於何处。 是目睹战斗后的衝击？还是来自曾被怪物杀死的经歷？她不知道，都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其实安慰也差不多。 她不是王宸，没被那些东西杀过，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笨拙地学著动漫里的那些桥段，试著来一个摸头杀。有没有效果她不清楚，但做过总比沉默好。 “走吧，还有两个街区要巡逻。”江沅明不再多言，绷住脸命令自己不要让羞耻的红爬上脸，利落地转过身，从不知何时隆起的岩石上跳下，向前走去。 王宸怔在原地，头顶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因短暂接触而留下的余温。他深吸了一口气，街上微凉的空气涌入胸腔，压下那股躁动的暴戾。 “嗯。”他低声应道，迈开步子，跟上了前方那个娇小的身影。 阳光將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时而因步伐交错而短暂重叠，时而又因距离的变化而分开，蜿蜒著如一条刚写下开头的故事线，静静地没入街道尽头那片温暖而朦朧的光晕里。 接下来的巡逻倒是风平浪静，再没撞上什么么蛾子。 毕竟平静才是这座城市的常態，碰到小黑胖子这种突发事件的概率相当於在某好评如潮游戏里单抽出货，属於是中彩票了。要想再復刻得等同服的兄弟们再攒半年保底了。 第18章应激式冥想法 “居然会对超管局的画风抱有期待，我真是疯了。” 捏著那瓶保质期长达80年的一次性沐浴露，王宸面无表情地想。 巡逻结束后两人收到了来自检定科的通知。 大意是在怪物残骸中检测出具有辐射特性的高浓度负面情绪凝结物，可能会对接触者造成轻度精神污染，让人情绪极端化，让他们有空去领一瓶3型净化剂。 原本王宸还以为会是什么高端货，结果所谓的净化剂就一瓶沐浴露。是沐浴露也就算了，他还能脑补一下其实用的是什么上古秘方，或者原材料里有什么天材地宝。 可眼前这玩意儿…… 那似乎一用力就能被捏碎的塑料瓶身，那熟悉的logo。这不就是他家楼下小卖部里那常年掛著买一送一活动的廉价货吗？甚至还是一次性赠品版。 也是，能稳定刷新各种神奇同事的组织画风能正常了才有鬼了。 “別在意这些，”撇了眼王宸那有槽吐不出的扭曲的表情，江沅明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不过是仪式载体罢了。” “什么意思。” “你理解成预製菜就好，”她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同款沐浴露。“正常举行一次净化仪式太耗时间，如果目標人数少的话又会產生浪费。但需要净化的人分布五湖四海，集中处理同样需要消耗不少资源不说，急用的那些也等了那么久。” “於是格物院就捣鼓出了这种预製仪式。提前举行仪式，將只差最后一步的仪式封印进几个有相同象徵物的物品里，实现最大化利用。使用时补全最后一步即可，省时省力，还不会產生冗余浪费。”她指了指王宸手里的瓶子，“你手上这个，封的就是国內最常见的一种净化仪式沐浴焚香。” “那为什么非得是这个牌子沐浴露？”王宸举起瓶子，表情复杂，“平常它卖十五一瓶我都嫌贵。” “因为便宜。”江沅明回答。 超管局毕竟是个大组织，各处花销不少。为了把预算花在刀刃上，很多不必要的地方都是能省则省。 反正效果一样，包装什么的糊弄一下得了，没必要较真。要不是小作坊的盗版货批发价还没正版便宜，现在王宸想拿正版都难。 “还真是朴实无华。”王宸彻底无言，他是真没想到超管局为了省钱能捲成这样，注意一下逼格好不好？ “好了其他问题明天再问吧，现在该下班了，对了你记得多攒一点魔力別明天又不够用了。”江沅明挥挥手，表示私人时间就不要討论工作这种成人话题。 拒绝加班你我他，愜意生活靠大家。 “那师傅再见。” 告別江沅明后王宸坐公交回到了自己家，用那瓶一次性沐浴露简单衝过澡后重新翻开那本《超凡者入门指南》。 魔力修炼的核心就是调动情绪与思维，公式后面几页的內容也延续了那种科学风。讲的是以现代心理学和生理学为基础的一些提升专注力的小技巧，以及情绪控制手段。 甚至还附上了一长串据说能有效调节身心状態的推荐清单。从富含黄烷醇的黑巧克力，到含有omega-3的深海鱼油，列举详尽，引证规范，读起来跟论文没什么区別。 对能够影响人情绪的精神食粮的推荐更是兼收並蓄，跨度惊人。从贝多芬运的《第五交响曲》，到某些节奏强劲的电子音乐；从《肖申克的救赎》，莫欺少年穷的肖某人…… 说实话，这些內容非常实用，完全没有幻想作品中那种云山雾罩，故弄玄虚的感觉。就算不是超凡者，普通人拿到这本书照著做，也会大有裨益。与其说它是一本修炼秘籍，不如说更像是一本精心编纂的《晚期智人心智管理与状態调节指南》。 但这完全不是王宸想要的快速修炼秘籍，不过还好他有掛，既然超管局里没有秘籍那他问自己的老爷爷不就好了。有著超古代文明的积累，怎么说也得有几本秘籍吧。 “喂，尚卿，有什么快速修炼的捷径吗？” “你確定要走？”尚卿反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怀好意。 “当然，”王宸回答得理直气壮，並未听出对方话里那一丝恶意。“怎么说我也算得上半个主角，哪有主角不走捷径的。”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站好，放鬆精神，別抵抗。”尚卿语气轻快起来，“我会引导你的精神进入魔网深层的意识空间。在那里的辅助下，你能更快地累积魔力。” “但要记住，儘管那里的一切感官都极度逼真，但本质上仍是幻境。” “魔网不是坏的只剩下三个功能了吗？”王宸有些疑惑地问。 “那是因为他们是靠跟超凡生物签约偷渡过去的，没有上个文明的身份证，无法註册合法登录，拿到的只是游客权限。”尚卿解释说，“拿你最常用的那个视频网站比喻，他们就是lv0。虽然看番没问题，但是什么弹幕，评论，会员抢先看就別想了。就算魔网没坏，就他们那游客权限能用的功能也没几个。” “但你不一样。你用的是我的权限，是魔网管理员，想用什么功能就有什么功能。” 好傢伙，赛博皇帝了属於是。 王宸依言站定，闭上双眼，按照尚卿说的尝试放空思绪。 下一刻，他感到一股温暖，庞大的力量包裹住他的意识，轻轻一拽。 短暂的失重感和眩晕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王宸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纯白。 脚下是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地面，头顶是同样苍白的天穹，四壁延伸至视野尽头，整个世界除了白色，再无他物。白得刺眼，看得他雪盲都快出来了。 话说意识体会得雪盲症吗？ 王宸想著，隨口吐槽道，“这就是魔网空间？也太掉份了，怎么说也要跟电脑屏保一样有个蓝天白云什么的吧，这一片白什么鬼。” “你这反应不对。”尚卿闷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显然对王宸的挑刺有些不满，“正常人见到这种直接作用於意识的技术，不该是先惊嘆吗？算了，给你换个背景，这白乎乎的看得人眼睛疼。” “其实我也挺惊讶的，只是和我想像中那种亭台楼阁，仙气飘飘的修炼圣地不一样，有些遗憾。” “以前是有的。”尚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落寞，“原本的魔网连接著每一个超凡者的精神，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交流、创造、学习，对环境的改造也是层出不穷，那时这里还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 王宸转过身，便见一少年正双手插兜战立在那，两人样貌上起码有著九成相似，唯二的区別便是服装与气质。 王宸一身黑色休閒服，对方则是一袭类似华夏古装的衣袍，神情间带著某种歷经岁月的疏淡，可惜那逼逼叨的话嘮属性將其打破，属於是那种不该张嘴的类型。 “嗯，没我帅。”王宸装模作样的感慨了一下，隨后有些跃跃欲试的说。“好了，別感慨了。现在告诉我，该怎么练习？是感受魔力，引导循环？像武侠小说里那样打坐运功？” “哪有那么复杂？”化作古装少年的尚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魔力公式你也看过了，魔力源于思维成於情绪。理论再说一千遍，不如亲身体验一次。想要快速获取魔力，就要激发情绪。而恐惧往往是最容易激发的情绪。” 尚卿的话音未落，王宸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坍塌。白色如潮水般褪去，原本空旷的地面瞬间化作潮湿黏腻迴廊，墙壁上霉菌遍布，昏暗的灯光滋滋闪烁，將路上的断肢残骸衬托的更加阴森，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铁锈味。 场景构建结束后下一秒，走廊两侧的破败房门后、从天花板上锈蚀的通风口处，甚至从地板开裂的缝隙里，无数恐怖片中经典的存在涌出，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朝著王宸疯狂扑来。 扑面而来的恶意和几乎凝成实质，恐怖的气息让王宸大脑瞬间空白，浑身的汗毛倒竖。身体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我靠！尚卿你特喵……”他转身就逃，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扭曲幻象。 刚跑出几步，王宸忽然怔住。等等，我好像没有痛觉啊？我既不会死也不会痛，那我怕它们干什么？ “顺带一提，为了训练效果我把你的痛感恢復了60%。不过作为新手福利，怪物密度我只用了正常模式30%。”尚卿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到王宸耳朵里，让他原本刚平静下来的表情又狰狞起来。 喂，是套狗的吗？这里有狗，你快来！ “跑起来吧！”尚卿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亢奋，“尽情地恐惧，拼命地奔跑。让你的肾上腺素飆升，让你的灵魂为之战慄。唯有在极限的情绪浪潮中，才能以最高的效率地產生魔力，这就是我所独创的应激式冥想法。” 第19章绿磨坊 “早上好，熊猫。” 晨光熹微，江沅明望著眼前脚步虚浮，眼底下还掛著俩大黑眼圈，几乎是一比一復刻了她昨天的模样的王宸不由打趣道。 自己这便宜徒弟也是够拼的，昨天自己就说了一句要多攒点魔力，怎么就通宵修炼了。 “早上好，师傅。”王宸有气无力地回应，虽然表面平静，但內心里却疯狂咆哮。 特喵尚卿！你是狗吧！你丫一定是狗吧！ 把贞子、伽椰子、电锯杀人狂、小丑……这些经典恐怖片boss打包送来陪他跑马拉松也就算了。 但你特喵在赛道里加障碍是什么鬼？ 他的逃生路线上时不时会冒出一道掛著高数题、线性代数甚至拓扑学问题的障碍物，如果在规定时间內解不出来就无法通过，然后便会被那群“热情洋溢”的嘉宾追上，展开一场掏心掏肺的深度交流。 最坑的是大部分题他没学过！连题都看不懂，该怎么解？ 要知道，虽然人在极端状態什么都做得出来，甚至能在醉酒的debuff下徒手打死一只老虎，但数学题明显不在这范围之內，这玩意不会就是不会，哪怕你变身超赛都做不出来。 太折磨了，实在是太折磨了。他寧愿去跟那些嘉宾来场真人快打，也不想再碰一道数学题。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抢了电锯杀人狂的手锯，把大部分遇到的障碍物给劈开了，他被那些嘉宾们撕烂的次数不知道要翻个几倍。 而且，由於是精神投射到魔网训练的缘故，他的肉体其实一直处於类似深度睡眠的休息状態，导致他连用“累了要睡觉”这种藉口逃课都不行。 整整一晚，他都在恐怖片boss和数学题库的合力围剿下疯狂逃窜。虽然身体並无大碍，但精神却是被反覆折磨。 等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死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过来了，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被嘉宾们撕碎几次了。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什么生死簿，那么昨晚阎罗殿的公务员们大概是在集体加班，试图解读“王宸”这个名字为何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蹦迪。 研究生死轮迴系统是不是有哪个环节出了bug，或者这小子是不是在用什么神秘电码向地府传递重要消息。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高效修炼方法。”尚卿懒洋洋地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狡辩道，“而且效果不好吗？你现在的魔力储量跟一开始相比，足足多了二分之一。” “你丫……”王宸刚想跟自家缺德金手指好好理论一下，便听到了江沅明的声音，为了不耽误正事他只得放弃与尚卿爭论。 “吃这个会好受一点。”江沅明將一块薄荷糖递给王宸，“算是一点生活小技巧。” “谢谢师傅。”王宸接过糖，塞进嘴里，清凉感冲淡了些许疲惫。他顿了顿，隨口问道：“对了，师傅，查到昨天那怪物身上的筹码的来头了吗？” “嗯，昨天下午就查出来了。”江沅明点点头，面色缓缓凝重起来，“是一个叫『绿磨坊』的异空间的通行证，局里已经派人去探查了。” “异空间，那是什么？” “就像咱们分局这样，是与我们世界相连的世界碎片。而通行证则是一种门票，经过特定方式激活后，持有者便可以直接进入对应的异空间。但问题在於——”她抬眼看向王宸，“绿磨坊的入口，位於联盟境內。虽然就现有情报来看，绿磨坊本身並未被联盟官方直接掌控，但这依然有很大问题。” 怎么感觉像在临时加设定？王宸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隨即反应过来不对劲。 联盟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委员会的地盘上，还被那种失控的怪物隨身携带？以这两家眼下微妙的冷战关係，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可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所以这件事，很麻烦啊。”江沅明苦恼地抓了抓头髮。无论是有人蓄意栽赃，还是联盟內部真有在搞什么小动作，这事都小不了。无论如何他们分局都要戒严好久，希望去绿磨坊探查的同事能带回好消息。 “那昨天那怪物的各种数据分析出来了吗？”王宸试图岔开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嗯，昨天下午跟那个筹码的报告一起出来的。”江沅明点点头，“得感谢现代生物技术，不然我还得想办法活捉那玩意儿……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纯粹好奇。”王宸故作轻鬆地打了个哈哈，“我长那么大了，都没见过正规报告长什么样，想开开眼，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行，我发你一份。”江沅明在空中划了划，调出魔网界面，准备將一份报告传输过去。“正好这次是我们俩一起出任务的，你也有知情权。” 突然间江沅明的动作僵了一下子。 “怎么了师傅？”见对方反应不对王宸不由得问道。 “出问题了。”江沅明苦笑一声，“之前派去探查的同事，使用筹码时失败了。这东西有绑定机制，必须击杀上一任持有者才能获得使用权。而杀死那只怪物的是我……所以现在全局里只有我能用它。” “啊这。”王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注意安全？感觉得像在立flag。尤其前不久自己才乌鸦嘴成功了一次。 “誒？！”王宸突然灵光一黑有了主意。 “怎么了？”见王宸神情有异，江沅明不由得问道。 “那个，师傅我可能有办法陪你一起去。”王宸说。 “不可能的，这通行证只能单人使用，没法再带人。就算能带，局里也不可能派你这个菜鸟隨行。” “不是，师父你还记得我的能力吗？”王宸说著，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精准地扣住自己的左眼眼眶，轻轻一抠。 “啵”的一声轻响，左眼眼球被他掏了出来。 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活力，眼球不依靠其他力开始在手掌上转动。王宸托著自己的眼睛平静地说： “我的能力可以將自己的身体进行拆分，並且可以让拆分后的身体部件，保持独立运作。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知都能同步传回我的大脑。” 他用剩下的那只右眼与江沅明对视，对方因他那突如其来的自残行动有些发怔。 “那枚通行证，確实只能带一个人进去。” “但如果我把自己拆成零件……” “你说，它会把我的零件，判定为一个人——” “还是一件物品？” 第20章代行者计划 “左。” “左。” “右。” “上。” “下。” 身著白大褂的医生放下指著视力表的塑料小棍，在平板上快速记录：“视力无明显下降。” 隨后他抬头看向紧闭双眼的王宸问道：“看东西重影吗？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感觉比原装的还要好用。”王宸耿直地摇了摇头。 “无明显排异反应，与克隆器官融合良好。”医生点点头记下最后一笔，隨后小心地从空间屏蔽装置中取出了那颗克隆眼球。 在王宸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后，江沅明当即將方案上报。不出半小时，王宸就被带进了格物院的这间充满科幻感的实验室。 在经歷三轮检查確认江沅明携带部分王宸器官前往绿磨坊的设想可行后，原方案便被迅速废弃。隨之而来的是召集方案组，对王宸所提出的新方案进行討论与修正。 既然有了风险更低，损失更小的方案，谁还用老办法。 王宸的构想颇为粗糙，由江沅明带著他的部分器官与机械义肢进入绿磨坊，將这些器官和义肢投放后即刻返回。他被投放的半身则暂时以机械义肢补全缺失部位，由他进行情报获取，这样哪怕那部分身体组织全部折损在绿磨坊里，那么他在外面的半个身体也能將情报传出。 但漏洞实在太多，並不完美，首先原生肢体与本人的神秘学联繫过於紧密，一旦损毁可能导致不可逆的伤害，且敌人极易通过残留的组织进行追踪或施加诅咒。 为了避免行动会给王宸带来不可逆损伤，方案经专家组修改后，正式將该计划改名为代行者计划，並提出了两条核心思路： 其一是克隆器官，测试王宸的能力在可以增强超凡者本身特性的炼金装备与法助辅助下，是否能作用於以其自身细胞培育的克隆器官。超凡技术与现代生物工程相结合之下，部分器官的克隆相当简单，甚至早已普及，超管局很多在任务中肢体受损的干员的选择都是直接换一个新的。 只需要再通过法术进行一次神秘学剥离，使王宸能隨时切断克隆体与本体的潜在联繫，便能从根本上杜绝追踪与诅咒的风险。 其次是战术资源的支持，召集由数名资深专员组成的智囊团在王宸留在局內的身体周围待命，在需要时隨时提供远程支援与策略指导。 几次测试下来结果皆是喜人，王宸对克隆器官的適应性很高，在一副能对自身能力进行增幅的炼金眼镜辅助下，王宸不出五分钟便能如臂使指。若非情报的急需，时间不允许，项目组甚至想尝试由王宸的细胞培育一些经过定向强化，炼金改造的特殊器官，看看王宸是否同样能控制。 若是时间充足他们完全可以打造出一套褪凡巔峰的临时躯体让王宸用在任务上。 当然，一切实验均建立在王宸完全知情並同意的前提下进行，且绝对规避任何可能造成永久损伤的操作。 委员会是这样的，人体实验是绝对的红线，哪怕它只有一点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哪怕再轻微也会被封锁，如果敢私下里偷偷做，那就要试试委员会的大手了。 “可惜了……” 看著屏幕中正尝试著同时控制18只克隆手臂cos千手观音，虽然有些掉san却玩的不亦乐乎的王宸，一位研究员小声嘀咕。 “如果是超凡生物的话就能对其细胞进行特质化诱导，说不定就能给吃灰了几十年的生物质装甲找到適配者了……” “別想了。” 江沅明抱著胳膊同样站在屏幕前，斜了眼旁边那个研究员，声音清晰地传开“我徒弟，不是你们实验用的那些无灵魂克隆白板。还是说，你想对一名合法公民进行人体实验。” 她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研究员动作一滯。 几道视线齐齐刺向方才嘀咕的那人，原本正各自忙碌的研究人员们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泥马，找死別带上我们。 刚才小声嘀咕那人也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这种事若当真被追究，后果绝非玩笑。 他还记得几年前的一场旧案，有一名研究员为了完成自己的项目偷偷进行了一次人体实验，虽侥倖未造成实际伤害，但东窗事发后，那可真就是无形大手如雨下了。 影响之广堪称现代版株连九族，涉事实验室直接被取缔，主要负责人被永久除名，整个团队经歷彻查，连带其师门同窗皆受波及，原本清白履歷上平添一道污点。 红线之所以能立住，便是因为越线者卒，从无侥倖。 “江、江专员，误会，都是误会！” 研究员中一位三十来岁，气质稳重的男子快步上前，一把將失言的研究员拽到身后，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年轻人不懂事，嘴上没个把门的，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我们实验室绝对恪守伦理底线，绝无任何越界倾向！” 顿了顿，男人瞥了眼屏幕上正拿克隆眼球cos二郎神的王宸，继续道“既然那件炼金物品与高徒如此契合，我便自作主张，將它赠予令徒权当赔礼。” “误会？” 江沅明静静看了他们两秒转身便走，留下一句。“是误会就好，以后话可不能乱说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既然已经从对方那里敲到好处了就没必要再追究下去，这样还能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她也不想跟格物院的人闹掰。 “是我们管教不严，多谢江专员担待，专员以后若是需要帮忙，只要是我高明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辞。” 名叫高明的研究人员额头冒汗，心里是暗暗叫苦，自己这小师弟平日里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这下好了，直接撞枪口上了。 要不是自己正好在这，谁来给他擦屁股？虽然你不一定是这方面的想法，但一旦话传出去，別人会如何解读，造成何种影响，就不由他们控制。你可以不要前途，但师兄我还想继续干下去。 没错高明与刚才那个犯错的研究员出自同一导师门下，是关係不错的亲师兄弟。这冒失傢伙之所以会来这间实验室，也是想著高明能照拂一番。想到此处，高明后背一阵发凉还好当时没拒绝，若是小师弟在其他地方捅出这事，没人打掩护，自己恐怕就要被连坐了。 而高明的师弟，那个说话的研究员，见自己师兄这么说，这才反应过来了，结结巴巴的跟上了一句“俺，俺也一样……” “你小子以后还敢乱说话吗？”江沅明走远后，高明抬手给自己小师弟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这个坑师兄的货。 第21章投放 “好了，別玩了，准备一下，该出任务了。” 江沅明走进实验室，看著正兴致勃勃摆弄克隆器官，玩得不亦乐乎的王宸，不由嘆了口气。 总感觉这师父当得跟妈似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萝莉麻麻”吗？ 算了萝莉麻麻就萝莉麻麻吧，至少真遇上事了这徒弟也不藏私，会想办法帮她，想到这里，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从心里升起，儘管两人认识也没几天。 “明白！”王宸闻言立刻收敛了玩闹的神色，迅速將散落在操作台上的克隆器官收好。 眼球四枚，心臟三颗，肺两颗一小管冷藏的骨髓……將其全部封装进一支银灰色的恆温箱里，淡淡的符文微光在箱子表面闪烁，隨后便缩小为手提箱大小。 “师父，千万注意安全。” 他將箱子递过去，语气认真。 “这次你是主力，你可比我还需要注意安全。” “没事，反正去的都是一些克隆器官，死了也不心疼。”王宸摇头，“大不了多去几次。倒是师父，你是亲身涉险，千万当心。” 江沅明接过，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装备间，江沅明將箱子平放在装备台上，台子上已经放了几件装备。 首先是雾隱·3型战术遮蔽斗篷，以超凡生物幽光蚕吐的丝为主体，內部绘製有三层嵌入式反侦测符文阵列与幻术阵列，可隨穿戴者心意而变换色泽与体型。 其次是画皮·3型偽装面具，主体以格物院培养的特殊超凡生物擬態软体菌为材料，该菌种在活化状態下可復刻使用者记忆里的面孔，骨骼与软组织形態皆是一比一復刻，其擬態精度达到微米级。內层附著六层认知干扰法阵，被动效果为降低使用者存在感，主动对其他人使用则可进行降智打击。 以及一套粉红毛兔兔·1型轻护甲，这个没啥可说的，就是一套防御性能不错的紧身衣，只是设计师起名比较恶趣味。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闭上眼，缓缓吸了一口气，再轻轻吐出，再次睁眼时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穿戴完毕，她从墙边拎起最后一只箱子，那是给王宸准备的物资：一套压缩金属全身义体，以及三件与自己同款的备用装备。 “the green is flowing。 取出那枚昨日从那怪物身上剥下的筹码，江沅明默念一句。” 筹码触感温凉，表面刻著极其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藤蔓，又像是扭曲的文字。按照超管局检定科给出的激活方式，使用时需找一扇门，隨后在心里默念the green is flowing，一边念一边敲门，一共敲三次，二长一短。 第一次叩问，筹码微微发烫。 第二次，那些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掌心轻轻蠕动。 第三次，门变了。 血红色的纹路自门框边缘攀爬蔓延，像毛细血管在皮肤下浮凸。 门自行打开，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光线在眼前扭曲、旋转，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將空间像抹布一样拧了一把。没有声音，没有衝击，只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紧接著，赌场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嘈杂的人声、轮盘滚动声、筹码碰撞的脆响、老虎机欢快的音乐，涌入耳膜，空气中瀰漫著酒精、叶子与菸草燃烧的浓烈气味。 江沅明稳住身形，迅速扫视四周。 她正站在一条铺著深红色地毯的走廊入口处。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大厅。高耸的穹顶上垂落著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被调成一种曖昧的金黄色，照耀著下方一张张绿色的赌檯。轮盘、二十一点、百家乐……各式赌具前围满了人。 人群衣著各异，但大多华丽夸张：缎面礼服、镶金边的西装、羽毛装饰的宽檐帽，还有不少人戴著精致的半脸面具，仿佛一场永不结束的化妆舞会。语言混杂，以英语为主，偶尔会混入几句法语，义大利语的片段。 这里就是“绿磨坊”。一个存在於异空间中的奢华赌场，由与联盟狼狈为奸的恶魔们掌控。 江沅明低下头，迅速检查自身。装备完好，箱子仍在手中，面具与斗篷也都在。 不能久留。她的任务只是送货。 她拉低兜帽，借著人群的掩护，沿著走廊边缘不疾不徐地移动。目光快速扫过两侧：贵宾室、酒吧、休息区……终於，她看到了洗手间的指示牌。 她装作自然地拐进去。里面空无一人，装修风格与外间一致，过分华丽的大理石洗手台，金色的水龙头，墙上是描绘著古典神话的浮雕。 她走进最內侧的隔间，锁上门。將装有义体的箱子打开，压缩状態的金属义体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开始舒展：合金骨架无声延伸，关节模块自动锁死，不过三秒，一具一米九高的人形轮廓已静立在逼仄的隔间里。 她再开另一只箱，取出其中的器官。 眼球，心臟，肺叶，大肠…… 她不是医生，但作为高学歷人才，对於人体器官的分布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很快便將器官填入了对应的位置。 填装完毕。 银灰色的机械躯体静静佇立，胸膛处透出微弱的符文明灭，那是远处的王宸，正在尝试掌控这具机体。 这样就好。做完这些，江沅明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藉助厕所门再次激活筹码返回。 空间的扭曲感再度袭来。赌场的喧囂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光线旋转、暗淡。 柔和的白光取代了赌场曖昧的金黄。 江沅明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站在格物院的地板上。面具下的她轻轻舒了口气，推门走出装备间。 一旁待命的技术人员立刻上前对她一阵扫描，確认没问题后才点头：“体徵稳定，无异常能量残留，江沅明干员，欢迎回归。”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一边说著，一边脱下斗篷和面具，露出原本那张略带稚气的脸，便向实验室走去。 王宸坐在实验室中央，周边围坐著五六名专员，他们有男有女，应该就是超管局配的智囊团。 第22章老鼠 “这得多有钱啊。”看著面前由黄金打造的马桶，王宸不由得感嘆。 不过他並没有坐上去试试的打算，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总给他一种很不吉利的感觉。作为一个拥有金手指的天选之人，王宸决定听从自己的內心，离这玩意远点。 收回视线，集中精神开始適应著这具机械躯体，同时控制两具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怪了，想做个动作只能是两边一起动，没办法分开控制。真伤脑筋，要是一直这样的话，身边的智囊团就相当於废掉了。 最难受的还是视野问题，两处的景物同时出现在眼前，画面相互重叠交错，让他大脑的空间认知系统出了bug，王宸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先疯掉。 为了避免出师未捷身先死，他乾脆直接闭上了现实里的眼睛，只保留在绿磨坊的视野，这才好受了一点。 “怎么样，连接成功了吗？”周围智囊团里有人问道 “嗯，我已经成功连接到绿磨坊那边的躯体了，但我控制的还不太熟练，只能让两边的行动保持同步，无法做不同的动作，可能要让你们白跑一趟了。”王宸略带歉意地说。 “没关係，不怪你。时间太紧，能做到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有压力。” “谢谢” “不客气，祝你一路顺利。” 王宸重新將注意力投回绿磨坊中，將斗篷与面具戴好，隨后从箱子侧袋取出一张中年白人男性的证件照。 照片上男人约摸三十二岁，面部线条偏硬朗，眉骨深，眼窝浅，这长相在欧美属於那种不会引人注意的大眾脸。 克拉克?韦恩，超管局为他准备的假身份。如果真有人去查的话，甚至能在美国官方网站找出克拉克的出生证明，就业公司，以及过去五年的纳税记录，以及一张逾期的图书馆借书卡。 擬態软体菌开始活化，面具表面如水面泛起涟漪，几秒后，克拉克的脸凝固成型。 王宸活动了一下頜，確认表情自然后將原版照片销毁，走出厕所。 推开厕所门后，混乱便扑面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门外衣著暴露，肤色不一的男男女女像沙丁鱼一样乱糟糟地塞在不同的赌桌前，地上零星散落著注射器的针头，空气里夹杂著香水味、老外特有的体味、廉价酒精挥发后的酸涩味以及一股烧焦的柠檬皮味。 王宸记得在某本书上看到过，那是叶子燃烧后的味道。 赌徒们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扩张，甚至有人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自己的手臂，却毫无察觉，鲜血顺著腕骨滴落在赌桌，然后消失不见。 只能说不愧是联盟地界的异空间，完美符合他对老外的刻板印象。 “新人啊，bro？” 一只宽厚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与之一同传来的，是混杂著古怪口音的英语，让王宸这个连標准听力都拿不到满分的学渣听得半懂不懂。 感谢这具义肢携带的翻译功能，让他这个学渣也能直接明白对方的意思。 王宸转过身去，发现来者是一名白人男性，身姿挺拔，脸上架著一副金丝无框眼镜，西装笔挺，银白色的镶钻手錶在绿磨坊曖昧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乱的光泽。 他一副標准美式精英的派头，与周围那些衣衫不整、一看就早已跌落“斩杀线”的赌徒形成明显对比。 王宸没接话，后撤半步，保持警惕，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態度。 “放轻鬆，兄弟，我没有恶意。”对方见状並没有失落，反而自然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並无武器，很安全。 “我叫杰克，是一名情报商人，认识我的人都喜欢称呼我为老鼠。”他顿了顿，笑容里透出一股市侩，“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我就可以带你游览这里。” 情报商人？ 王宸不由得更警惕，他此行就是为了打探情报而来，结果刚出门就撞上一个主动搭话的情报贩子。这未免过於巧合。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暴露，对方这是想將计就计给他一个掺假的情报。 智囊团暂时指望不上，两边动作同步的问题还没解决，他现在没办法一边操控义体一边跟这边的人交流。 如果现实是本小说，按照正常套路，这应该就是主角遇到的第一个危机。 但王宸不同，他是掛b。 而掛狗是不讲逻辑的。 “尚卿，法术改好了没？”王宸直接呼唤起自家金手指老爷爷。 他的思路很简单，既然能从怪物身上找到筹码，那找到绿磨坊里隱藏起来的怪物应该就能发现线索。 ［法术：探查术（特化版）已装备］ 魔网的信息在他的视网膜上弹出。 “早改好了。”尚卿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却带上了几分犹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很熟悉。你待会多转转，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熟悉？ 王宸来不及细问，自称老鼠的男人的声音就再次將他拉回绿磨坊。 “没错，这里聚集著联盟各处的人，如果仅仅只是把这里当做赌场，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而为了交换情报与物品，自然就孕育而出了我们这类人。” 他笑嘻嘻地凑近王宸耳边，压低声音： “交易市场才是这里正確的用法，我亲爱的超凡者同胞。而不是像那些耗材一样，把时间浪费在赌博上，那些该死的恶魔可不会真让你赚到，他们只会让你双倍的吐出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王宸面露警惕地后撤一步，並朝对方丟了一个探查术。 “那帮耗材可不会这么遮掩自己。”老鼠努努嘴，指向那群疯狂的赌徒。 此乃谎言，老鼠真正判断王宸是超凡者的依据很简单，他还保有理智。 绿磨坊內早被那些魔鬼刻上了引动人內心贪念的阵法。超凡者的精神强韧，在没带对应炼金装备的情况下能扛个一两小时，但普通人扛不住，哪怕是自残也抵挡不住超凡的伟力。 早在江沅明进来时老鼠便注意到这个斗篷人了，现在看对方还保持著理智，没有靠近那些赌桌，那肯定就是超凡者了。 “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通行证，”老鼠假装遗憾地摇头，笑容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同情，“但你肯定没有引荐人。没有引荐人，在这儿寸步难行。在这里乱窜，可是很容易遇到危险的。” “这样吧。”老鼠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宸面前晃了晃，“既然咱们这么有缘，只要你给我二十个標准单位的魔力，我就做你的引荐人。” 探查术的结果告诉王宸这傢伙与那些怪物並无联繫。 他想了想，二十个標准单位魔力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换一个本地嚮导，很划算。 对方的主要目的应该是谋財，而不是害命。如果让他自己探索，反倒容易出事，有个引荐人確实会方便很多，何况他这是出任务，能报销。 “克拉克。”王宸报出自己的假身份並向老鼠伸出了手，表示接受了这个交易。 “合作愉快，克拉克先生。”老鼠露出了笑容，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第23章尚卿的快乐老家 王宸爽快地將魔力转给了老鼠，但只转了十个標准单位的魔力。 “这是定金。”他说，“剩下的得等参观完再给。” 老鼠眼底掠过一丝不满，但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压下了这情绪。收下魔力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领著王宸七拐八绕，穿过几条铺著暗红地毯的走廊，最后停在一处楼梯口。 楼梯口驻守的並非人类，而是两个三米多高的红皮肤怪物，他们像两座肉山一样堵在楼梯两侧。头顶生著短而弯曲的角，鼻樑塌陷，双眼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眼白，下頜过於发达以至於整张脸近似於元谋人。 王宸第一眼还以为是看见了绿巨人里的那个盗版浩克，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两个傢伙的时候，他莫名感到了一丝愤怒。 老鼠上前，与他们嘀咕了几句。红皮肤的巨物发出低沉的咕嚕声，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他们是什么？”王宸问尚卿。 之所以不问老鼠，一是因为这如果是什么联盟的常识贸然开口就有可能暴露，二是对方不一定会说，说了也不一定是实话。 尚卿一反常態地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段搁网上发能封半个月號的脏话。 骂完之后，他的心情似乎是好了一点，开始向王宸解释。 “劣魔，肉体特化型劣魔。”尚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炸毛。“那是由地狱的技术，將人类转化而成的工具。” “那是人？”王宸很怀疑，那两坨红色肉山跟人能有半毛钱关係？不能因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就强行认亲。 “对，先把受害者的灵魂锁在躯壳里，然后通过恶魔之血诱导基因变异，最后抹除大部分自我意识，只保留服从性和战斗能力。是魔鬼製造的廉价工具。”尚卿顿了顿，“除了肉体强度媲美启灵境的极限之外，其他地方全是垃圾。” “你生气了。”王宸说。 尚卿的描述让他想起那些小黑胖子，但他的金手指老爷爷情绪还是很稳定的，如果单是人类被改造这件事，虽然会让他很生气，但不至於让他应激到哈气。 “不是。”尚卿否认得很快。 但紧接著又沉默了几秒后还是鬆口了。 “好吧，我確实生气了。” 他没有立刻解释。王宸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或者说同一灵魂在不同经歷下所形成的两面的默契是不必言说的。 片刻后尚卿开口了。 “在我那个时代有很多类似的转化仪轨。精灵转化、吸血鬼转化、各种各样的形態重塑。技术本身是中性的，有人用来自我升华，有人用来奴役別人，这不稀奇。但劣魔转化的性质不一样。”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沧桑，像是从远古吹来的风。 “不一样？” “嗯，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尚卿的声音很轻，“在仪轨被创造出来前人类是超凡世界的客者。” 王宸点头，他的记性还没差到连昨天的事都记不住。 “劣魔就是那个时代的產物。”尚卿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地狱生物奴役人类的手段之一。挑选一批人，转化为劣魔，抹掉大部分意识，让他们管理另一批未被转化的人，或者当成宠物来斗蛐蛐。被转化者的寿命甚至比未转化者要短的多。” “这些我並未亲眼见过，因为我那个时代，仪轨体系早已成熟，人类已经能把地狱摁著打了，地狱方为了求合，主动销毁了劣魔转化技术。”尚卿说。 “但流传下来的资料，文献，足以说明这项技术造下的罪孽。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但歷史是不能忘记的。” “也幸亏被扔出来重塑文明的是没经歷过那段时间的我。”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自嘲，“但凡换一个从第二代超凡者时代活下来的老傢伙，现在会怎么样我都不敢想。” 懂了，这东西的意义就相当於倭厕对於国人，西瓜炸坤对於农具，也难怪尚卿哈气了，换他也哈，不对啊他们俩好像本就是一个人来著。 王宸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安静地穿过那两个红皮肤的巨物身侧，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楼梯很长，脚步声被厚重的红地毯吞没，只剩呼吸在逼仄的空间里迴响。 与他同行的老鼠突然感觉，自己身旁的这傢伙的心跳似乎快了一点。 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 老鼠推门时回头看了王宸一眼，下巴微抬，示意跟紧点，別落下。 王宸跟上，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一层的臭气与喧囂被一刀切断，虽然这里同样瀰漫著金钱的味道，但不同於楼下那种钞票油墨混杂叶子、廉价酒精的味道，而是昂贵本身的味道。 是由雪茄、保养良好的皮革、以及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薰香混合起来，经过漫长岁月沉淀才能孕养出来的味道。 这里更像是一座庄园的会客厅，周围陈列著雪茄、红酒、水晶醒酒器，以及各种珍稀食材。老鼠说这是这里的福利，超凡者们可以隨意取用。 “二层的规矩不一样。”老鼠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自然地切换成更正式的介绍语气，“这里是超凡者的地盘。那些耗材没资格上来。” 他抬手指向大厅周围诸多门洞中的一扇开始介绍。 “那里是罗尔夫矿业旗下的商铺。那可是联盟三大炼金原材料供应商之一，背后是日耳曼尼亚財团。他们垄断了联盟三分之一的精金矿脉。” 老鼠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商人对资本的天然敬意： “他们那里隨便一件商品，都够在曼哈顿换一套带花园的別墅。” 王宸没接话。探查术的反馈在他视野边缘安静铺开，他扫了一眼，无关，然后移开视线。 他对联盟那些家族、財阀、集团不感兴趣，他只想找到那些怪物是从哪来的。 刚才的劣魔虽然没有让他像尚卿一样炸毛（毕竟他真没学过这些），但也让他对这些人没了一丝好感，只剩下厌恶。 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人都不应该与这种东西同流合污。 老鼠一边走一边给王宸介绍，什么斯莱特林，塞壬之声，哈夫克，整合运动，千禧年，群玉阁…… 王宸一个没听进去。 那些盘踞在联盟资源与权力网顶端的禿鷲与他无关。 两人走过许多房间，最终来到大厅正中，那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足有5米长，但桌子上却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王宸问向老鼠。 老鼠的声音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介绍財阀时那种轻快的市侩，换上了一种真正的敬畏。 “那是这里真正的赌局。在这里，任何东西都可以押上赌桌。魔力、器官、知识、身份、存在，甚至你的名字。” “胜利者，將在概念上取走失败者的一切。” 王宸的目光落在那张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没有筹码，没有牌，没有轮盘。 他甚至感应不到任何魔力波动。 但正是这种空，让这张桌子显得比楼下任何一张赌檯都更危险，好歹在下面，他还能感受到一丝魔力波动。 老鼠正要继续解释，大厅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宸循声望去。 有两个人正走向那张五米长的空桌。 一个是混血，身材矮瘦，手臂垂到小腿处像是个猩猩，看身高应该是有倭人血统，穿一件深灰色西装，袖扣在暖光下折射出克制的金属光泽。另一个体型胖胖的人，裹著老式法兰绒外套，手指上套著三枚不同质地的戒指，是个跛子，走路时重心不稳地向左侧倾斜。 “哦？”老鼠的眉毛抬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看戏的兴致，“是那傢伙啊。” “谁？” “那个串，叫查理·海因里希。莱比锡生物基金会的高级採购。”老鼠压低声音，与王宸分享某八卦，“他们不赌魔力，不赌炼金物品，只赌超凡者的器官。眼睛、心臟、脊髓、腺体甚至是阑尾，他们都要。” 他努了努嘴，指向查理对面那个胖子： “对面那个是散人，看著面生，估摸著是刚来的，没想到居然被查理骗到了，真是倒霉呢。” 王宸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那个叫查理的丟了一个探查术，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对倭人有严重的偏见，只是为了保证没有错漏。 然后他就发现，果然还是应该对倭人抱有偏见的，那傢伙身上有那些小黑胖子的残留。 找到了。 “话说这些赌局怎么保证没人作弊？”王宸装模作样的向老鼠问道， “好问题。”老鼠咧开嘴，“第一次来这儿的人都会问这个。”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不是天花板，而是更上方，这座建筑本身。 “据说这里很久以前是某个大型异空间的碎片，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这个碎片有一个核心规则，在这里任何的作弊行为都会被制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敬畏： “不是阵法，不是结界，是这里的规则，就好像是万有引力，就好像是太阳东升西落，是无法违背的。有人试过用三阶预言术提前窥视结果，结果法术根本放不出来；有人试过在袖口藏置换牌，进门后那张牌自己烧成了灰。你敢作弊，空间本身就会制裁你。” 王宸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意识深处酝酿，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徵兆。 不对，这股情绪不是他的。 这种情况在刚才见到劣魔时感受过，那是尚卿的愤怒。 布耗，自己的金手指老爷爷出事了！ “尚卿？尚卿！你在吗？出什么事了？” 尚卿没有立刻回答。 两秒。三秒。 终於，王宸听到了一阵声音。 极轻，极平，像淬过火的刀刃缓慢划过磨石。 “好啊，好啊。” “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原来这tm的是我家！！！” “什么？”王宸一愣，原本想说的话，全卡在了嘴里。 “这里是我家。准確说，是我的游戏厅。” 尚卿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点情绪波澜。 但这让王宸更慌了。他记得曾看过一句话，人最生气的时候，恰恰是最平静的。 “我他妈的一进来就觉得眼熟。”尚卿说，“这个布局方式，这个感觉，这里的魔力排列顺序——” “这tm是我家！怪不得不能作弊呢，这是我立下的规则。有著圣人敕令说是三阶预言术，任何一个位格低於我的人，皆不可以在我的地盘作弊。” “当初我特意把这条圣人敕令炼进这间房间，就是为了不让那些坑货打游戏开掛，那些傢伙总是说抓不到就是没开，说我在他们家也作弊了这事扯平了。我觉得他说得对，就用了圣人敕令立下这条规则，这样大家都没法作弊，公平公正。” “但那群傢伙拿我的游戏厅在干什么？” “赌博！” “飞叶子！” “压榨同类！” “甚至还把控制权给了地狱的那群狗东西！” 王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是谁，若知道自己家被改成这样，甚至还被送给了倭人，都受不了。 “挺好的。”尚卿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废物利用嘛。” “你们既然敢用。” “那就別怪我这个主人收回来了。”王宸感觉一股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气势升了上来。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气。 那是平静。 一个房屋主人，站在自家客厅里，看著一群不速之客鳩占鹊巢七拐八绕装修得面目全非时，平静地、理所当然地、无可辩驳地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为了防止那几个货作弊，我可是直接把这里练成了一件炼金装备，主体架构、核心规则、能量迴路，全是我亲手刻进去的。无论你们怎么改都是在我所立下的骨架外面贴新皮。现在我回来了。” “抢控制权——” 他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收敛所有波纹。 “——你们谁又能抢得过我呢？” “喂，王宸。” “嗯。” “待会儿你去那张赌桌前。” “那是这里的核心控制节点。你拖一点时间，接触一下桌面。” “我把这里的控制权夺过来。然后给你打包送回去，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王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大厅正中央那张五米长的空桌。看向那些盘踞在走廊两侧，用天鹅绒和防窥玻璃罩装点门面的禿鷲们。 看向这座被改头换面、被侵占、被褻瀆了不知多少年的建筑，现在它真正的主人回来了，没必要再维持这副褻瀆的模样了。 “老鼠。” “嗯？” “那个赌桌谁都能上去玩吗？” 第24章 午时已至（5000大章） “bro你认真的？那可不是一个好去处。” 老鼠见王宸心动，心里不由得窃喜，脸上却掛了一副担忧的模样。 联盟的地界怎么可能会有好人，在这你要是没有个强大的靠山，跟楼下的耗材可没多少区別，顶多是高级了一点罢了。 联盟的那些財阀联手织了一张大网，所有人都是网里的飞虫。普通超凡者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能生產魔力的工具罢了。 要想不被这只大网绞死，就必须往上爬，踩著別人往上爬。 他们这些掮客图的可不只是区区二十点魔力，他真正的目的是中介费，那才是大头。 只要能把人忽悠上那张赌桌，他就能抽五个百分点。 望著眼前这头肥羊，老鼠在心里告诫自己稳住，不能急，聪明人总是多疑。 得先拒绝，让这头肥羊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被这里影响了心智。 “bro，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鼠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表情，把声音压得更低。 “虽然上了那张桌子，分分钟能赚到咱们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財富，但也有可能亏得连裤衩都不剩。老哥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你要是上去输光了，我那点尾款可就打水漂了。所以bro要是真想上去——” 老鼠搓了搓手：“还请先把尾款结清再说。” “行”，王宸也没有跟对方纠缠什么，他其实已经隱隱察觉这老鼠对自己有所图谋，但那又怎样？ 反正待会这整个都是他的了，任何阴谋诡计在掛b面前都是个狗屁。 这傢伙既然敢算计自己，等尚卿把这儿的权限摸回来，他就把这傢伙吊起来抽，真当他王某人心胸宽广呢？ 老鼠收下尾款，脸上的笑容终於是真诚了几分，正巧这时那边对赌的两个人也是分出了胜负。 但胜利者却非老鼠所预测的查理，而是那个高胖男人。 作为失败者的查理並未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反倒是笑著脱下腕上的手錶，递给了胜利者。胖子接过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里。 “还有谁要来吗？”查理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环视四周，发现有不少人正跃跃欲试。 “我来。”王宸率先走出，在查理对面坐下。 “克拉克?韦恩”他率先报上自己的假名。 “查理?海因里希。”查理脸上掛著那副和善的笑容，同样报上自己的姓名，然后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莱比锡生物基金会只接受超凡者的器官作为赌注。不知韦恩先生可否接受？” “我既然敢上来自然是做好准备的。”王宸將手搭在那张桌子上，底气十足地说。 不就是赌器官吗，他这里多的是，当初江沅明可是带了不少器官进来，王宸丝毫不慌，何况在察觉查理与这些怪物有关之后，打探消息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也不担心误事了。 现在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拖，拖到尚卿把权限夺回来，输贏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大不了就舍掉这具身体。 “哦？”查理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不过韦恩先生看起来很面生，是新人吗？来参加这场赌局，是想从我身上贏走什么呢？” 他依然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因为王宸那副傲慢的態度而有丝毫不满。 对他来说，跟一个傲慢的傻子对赌可是件十足的好事。 “我確实是第一次来这里，”王宸没有否认，“之所以会来跟你对赌，也只是想了解这里的情况。” “哦？” 听到王宸是个新人，查理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一只看见老鼠的猫。 “那为什么非要来跟我对赌呢？跟那些情报掮客做交易，不是更安全吗？” “我信不过他们。”王宸说。 听到王宸说信不过掮客们后查理笑得更加情真意切。 不是之前那种营业式笑容，而是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善意的笑容。就好像是大公司高管，看见一个递上简歷的，能力不错的实习生。 “不信好啊，”查理靠在椅子上，姿態鬆弛下来，“如果你真的信了，就该被他们坑惨了。” “既然韦恩先生是新人，那我也不欺负你这一局，不管输贏，我都会给你讲一些你想知道的事，甚至如果你表现优异的话我可以引荐你加入我们莱比锡基金会。” 在查理眼里，这个克拉克韦恩就是个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的愣头青，真以为成了超凡者就能变成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吗？ 什么都不懂，就敢闯进这个异空间，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真是莽撞。 而他在这里混了十几年，见过无数这样的新人，无论是莽撞的、胆怯的、贪婪的、天真的，最后都变成了他的业绩。 面对一个註定要消失的小人物，释放一些善意也就无所谓了，反正都会被自己所回收，不会亏。 王宸也感受到了对方那种居高临下的善意，但这正合他意。你演你的大善人，我拖我的时间，咱们互不干涉。 “谢谢海因里希先生了。”王宸说，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们赌大富翁吧。” 查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韦恩先生，你可真是我所见过的最可爱的新人。这里是可是赌场，没人会陪你玩桌游。” 他笑著摇头。 “不过算了，谁让我这么欣赏你呢？” 赌桌上突然就出现了一张地图，两个骰子与两个棋子。 “来吧。”查理说，“既然韦恩先生想玩，那就玩这个。正好，我们可以一边玩一边聊，那么韦恩先生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楼下那些普通人是做什么的？” 按照赌场规矩，挑战者先手，王宸率先掷出骰子。 数字三。他的棋子向前走了三步，落在一块没有任何加成的普通土地上。 “哦，你说那些耗材啊。”查理同样掷出骰子——数字五，他的棋子落在一块標註著“前进三步”的特殊格子上，“他们是人矿。” “人矿？” “对，看来韦恩先生对於人矿產业並不了解啊。也是，就算在大企业里，这也不是普通员工能接触到的信息。韦恩先生当然不知道了。那就由我来解释一下吧。” 查理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教育晚辈的口吻说。 “我们都知道，超凡者的魔力来源於情绪与思考。那些同样会思考、拥有情绪的耗材，会不会也同样可以產生魔力？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与超凡生物签订契约而无法使用。” “经过许多年的探索，联盟科学家们终於得出了结论，会的。” “虽然与我们这些超凡者產生的魔力比起来要少得多，但是架不住他们的基数足够大，哪怕透支地使用也根本不心疼。” 王宸的手抖了一下，扔出了一个六，他的旗子前进了六格，落入了监狱之中。触发特殊效果，下一个回合不能移动。 “所以这里的作用是……” “聪明。”查理讚许地点点头。 “通过研究发现，赌博是最容易让人迸发强烈感情的方式，也是效率最高的方式之一。贏钱时的狂喜，输钱时的绝望，等待开牌时的焦灼，被人追债时的恐惧，想要作弊时的思考……每一种情绪，每一个行为都在生產魔力而服务。而我们所做的，只是在这个空间里布下阵法，把这些溢散的情绪与魔力收集起来。” “就像收割庄稼？” “非常恰当的比喻，韦恩先生还是很有慧根的。”查理笑了，“只不过这些庄稼会自己收割自己，还心甘情愿地给我们交门票，创造剩余价值。” 他掷出骰子，棋子落在一块標註著“实验室”的格子上，触发了特殊效果，获得了一大笔钱。 “后来我们发现，有些耗材產生的情绪不够剧烈。怎么办呢？总不能逼著他们激动吧，那太麻烦了，而且性价比也太低，远不及我们派出去的人力值钱。” “所以？” “所以我们就给他们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查理轻描淡写地说，“你注意到楼下那些针头和叶子了吗？吸食那些强化剂之后，耗材的情绪波动会放大三到五倍，魔力產出自然也跟著翻番。更妙的是，这些东西有成癮性，那些耗材一旦沾上，就离不开了。” “唯一可惜的是强化剂用久了人就会废掉，所以我们混入了伤害更低一点的叶子，稍微延长一下耗材们的使用年限。我倒是觉得这事儿纯属画蛇添足，虽然耗材的使用年限变短了，但產量变高了啊。综合下来是赚的。毕竟你不能指望老年的耗材爆发出大量情绪，只有年轻气盛的耗材才容易出產大量情绪。缩短他们衰老的时间，延长他们的最佳生產时间，这样子做不是能获利更多吗？” 好傢伙，这是选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查理顿了顿，笑容加深。 “何况他们自己会繁殖，完全不影响我们收割。” “不过耗材嘛，废了就废了。联盟最不缺的就是耗材。” 王宸沉默了两秒。 他忽然想起楼下那些疯狂的人，也许他们也不是自愿的吧。 “其实这里原本不是赌场。” 查理的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一丝讲故事的味道： “很久以前，这个异空间比现在大得多，功能也完全不一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地方落到了魔鬼手里。魔鬼嘛，你知道的，最擅长折腾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发现这片空间天生就有『禁止作弊』的规则，觉得特別適合开赌场。” “然后？” “然后就开了唄。”查理理所当然地说，“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联盟发现了，觉得这生意不错，就跟魔鬼合作，把这儿扩建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楼下收割耗材的情绪，楼上收割超凡者，各取所需，双贏。” 说到这他遗憾地摇头。 “可惜那些魔鬼非要保留一些负面情绪，说他们有用，不然的话，这里的產量至少能翻上一倍。” 王宸听著，脸上维持著一个新人的好奇与震惊。 心里却在默默计数： “尚卿，你那边还要多久？” “你再给我拖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控制权就到我手上了。” 王宸再次扔出骰子，这次是2点，他的旗子落在了实验室，不过很可惜他触发的特殊事件是实验失败，身上的资產直接变成负数。 他输了。 “好了，我贏了。”查理伸出手，向王宸索取报酬。 王宸爽快地扣下了一颗眼珠递给了查理。 “韦恩先生真够痛快，希望能再次合作。”查理笑著说。 “要不要再赌一场，查理先生。”王宸说著將手插进了斗篷里，从里面拔出一颗心臟，摁在了桌子上。 “嗯？”查理看著將自己心臟掏出来的王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哪怕是超凡者，在没有別的设备辅助的情况下，抽出来心臟也会死的，王宸怎么活的好好的。 “我有两颗心臟。”王宸说。 “哦？”查理显然来了兴趣，这种身体结构特殊的超凡者研究价值比普通超凡者高了不止一筹。 “这次玩什么？还是大富翁吗？还是换成龙与地下城。” “不是，这次我们玩俄罗斯轮盘赌。” 查理的笑容顿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靠回椅背，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新人。 “俄罗斯轮盘赌？” “对。”王宸抓起桌子上出现的左轮，转动弹巢，然后对准自己的脑袋扣下扳机。 咔噠。 空的。 “就是这个，一把枪，6个弹巢，一颗子弹。轮流对著自己脑袋开枪。谁死谁输，活著的拿走死者的一切。”他將左轮递给查理。 查理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居高临下的善意，没有了之前的轻鬆愜意，而是一种带著审视的笑，他原本还想让这有趣的小傢伙再多活一会儿的，真是遗憾啊，没想到这傢伙这么不知好歹。 “韦恩先生，”查理说，“你刚输给我一颗眼珠。我也告诉了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为什么还要继续赌？” “因为有一件事我还是不理解。” “什么事？” “明明都是人类，”王宸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会对下面那些人无动於衷？” 查理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了声。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笑容，而是嗤笑，像听见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韦恩先生，”查理止住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你果然是新人。” 他向前倾了倾身，双手交叠在桌上。 “让我告诉你一个事实，超凡者与耗材从来不是同一个物种。” “我们是进化过后的新人类。”查理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就像人类与猴子一样。耗材在我们眼里，和普通动物没什么区別，只是能创造的价值更多一点罢了。” 他顿了顿。 “既然猪牛羊能杀了吃，那人类为什么不能呢？只不过这个吃，从生物学意义上，变成了吃掉他们的剩余价值，应该感谢我们，至少我们没有让他们去住猪圈，也没有让他们去做自由的小猫。” 王宸沉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缓缓收紧，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既然韦恩先生想玩俄罗斯轮盘，那我就陪你玩。” 查理说著伸手拿起桌上的左轮，抵住自己的太阳穴。“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知识。” 他扣下扳机。 咔噠。 空弹。 他將左轮递给王宸。 “俄罗斯轮盘最容易中弹的，是第三个位置。” 查理继续说：“因为重力的原因，子弹一般会停留在第三个弹巢。所以当这把枪是你先手的时候——”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宸： “你就已经没有胜算了。” 王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忽然笑了。 “时间到了。” 查理愣了一下。 “什么？” “你耳朵聋吗？杂种。” 王宸举起枪。 对准查理。 “我说，时间到了。” 第25章回城 扳机扣下，子弹在热空气的推动下喷涌而出，在查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穿透了他的右肩。 鲜血飆出，查理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子弹穿透身体的那一刻，他所產生的情绪並非愤怒或惊恐，而是疑惑，为什么这傢伙能够违反这里的规则？ 但王宸显然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在扣下扳机的瞬间他便已经动了起来。 金属义体附带的战斗模块瞬间激活，在零点几秒內计算出了最佳进攻路线。 抬脚將桌子踹起，沉重的桌面翻滚著砸向查理，遮蔽了他的视野，王宸从侧翼突进，一个手刀精准击中对方的颈侧，將对方击昏。 查理的身体直挺挺的倒下，王宸顺势控住对方。 “咔吧。” “咔吧。” “咔吧。” “咔吧。” 接连四声，王宸直接废掉了查理的四肢。 感谢义体里带的战斗模块，不然他这只菜鸟还真不知道打哪里才能让人昏迷。如果这傢伙没有失去意识，王宸还得提防著他使用法术偷袭。 之所以没有直接爆头，是因为这傢伙身上还有情报没套出来，不然的话，他真想一枪崩了对方。 赌桌上的变故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在变故出现的第一秒又有人掏出了通行证，想要离开，却发现通行证已经失效。 想走？ 那怎么可能，现在掌控这里的是尚卿，而他对这些人可谓是偏见满满，正等著待会儿让王宸叫人把他们突突了，又怎么可能会放他们离开。 可惜联盟里从不缺聪明人，几乎是在发现无法离开的瞬间，已经有七八道目光同时锁定了王宸。 一切的异变，都是从他作弊开始。 只要拿下这个始作俑者，就能重新掌控这个异空间。 法术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成网，五顏六色的攻击朝王宸袭来。有人甩出冰锥，有人轰出火球，有人试图用影子定住他的行动，甚至还有几个人直接掏出了麻醉枪。 面对密密麻麻朝他袭来的攻击，王宸只是嘻嘻一笑，然后朝他们竖了个中指，一把薅住查理的衣领，隨即消失在原地。 只留那些联盟超凡者们於原地面面相覷。 尚卿藉助江沅明身上携带的那一枚筹码为定位，直接將王宸与查理传送到格物院。 下一秒，王宸和查理同时出现在江沅明身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起了一阵惊呼。 “臥槽！” “什么情况？！” “敌袭！” 实验室瞬间炸了锅，应激的眾人分作两拨，一部分人用防御性法术护住王宸的本体与周围那堆价值不菲的设备，另一部分人直接开火，攻击性法术跟不要钱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个突然出现的不明入侵者，直接糊了王宸的分身一脸。 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像是自己人时，王宸分身那颗由钢铁打造的义体脑袋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好嘛，在敌人那没有受伤，回来反倒被友军干碎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突然有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换谁谁不应激？只能怪王宸自己没提前通知。 万幸的是，关键证物查理由於是趴著的姿势，所以没怎么被波及到，被攻击的主体还是王宸。 在意识到自己好像痛击了友军之后实验室里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了。 眾人看看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看看不远处王宸的本体，都有些尷尬，为了不那么尷尬，他们围住王宸的本体，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一些问题。 “不是，通行证不是在江沅明那里吗，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这带回来的是个什么玩意？” “下次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设备很贵的，弄坏了会很麻烦！” “就是就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联盟打过来了。” “一个个来，一个个来。” 眾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让江沅明作为代表去问王宸问题。 她盯著地上那具四肢扭曲，肩膀还在冒血的傢伙问道。 “你这是带了个什么回来？” “这是待会完成任务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说人话。” “这傢伙跟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没有理智的怪物有关係，”王宸用下巴指了指查理说，“所以我把他绑回来了，想套点情报。” 江沅明盯著他看了两秒，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 “通行证在我这，你这分身是怎么回来的？” 王宸沉默了一会，好好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这话说来话长了，那个绿磨坊其实不是个单纯的异空间，它实际上还是一件超古代炼金物品。” “超古代炼金物品？” “对。虽然不知道它怎么流落到联盟手里，还混成赌场的，也不知道联盟为什么没有对其进行认主仪式。”王宸顿了顿，继续说：“我刚才在里面意外触发了它的核心控制机制，然后它就认我为主了。” “所以我可以借著师傅上你身上的通行证定位，把自己传送过来，从现在开始，绿磨坊是咱们委员会的异空间了。” “你確定？”江沅明问。 “我確定。”王宸点头。 他说的可全是实话，只不过隱瞒了尚卿的存在。 周围又是一阵沉默。 智囊团的几名专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一个共识，这小子没说实话。 但他们也没打算追问。 在拿到绿磨坊的控制权后，王宸没有藏著掖著，而是直接说出来。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对委员会是有归属感的。至於是不是隱瞒了什么细节…… 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再怎么说王宸也是他们自己人，拿了好处之后还愿意上报。现实不是网络小说，没人会傻到逼问到底，那样只会让对方心存芥蒂。 眾人默契地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昏迷中的查理，又问道： “行。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处地方？先说好，委员会的地盘严禁黄赌毒。” 王宸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先是踹了查理两脚，然后转向项目负责人和智囊团的专员们，语气忽然正经起来。 “我已经把整个绿磨坊封锁了。里面的人一个都出不来。”他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局里组织一批人，进去活捉，那些傢伙应该掌握著一些情报，哪怕没有当人质要赎金，应该也能值一点钱。” 第26章幕后阴影 超管局的效率真没的说，就在王宸提出建议后不到二十分钟，格物院外的集合区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人。 炼金护甲，战术法杖，生命恢復药剂……各种制式装备发下去，一百来號人直接武装到牙齿。放眼望去，这片整整齐齐的队列给人带来极致的压迫感。 “看那。”一旁的江沅明撞了撞王宸，示意他看向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很出眾。 但这並不是因为他英俊，事实上，男人长得很平平无奇，属於丟进人群里三秒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之所以显得扎眼，是因为在一百多號清一色制式装备的人群里，他是唯一一个穿古装的。 青衫，布鞋，腰间还掛著一支笔。 “这是咱们分局的三位局长之一，马良。三阶凝丹境强者，这次是来压阵的。”江沅明小声介绍道。 “听咱局长这名字，一定很会画画吧。”王宸小声吐槽说。 江沅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么说倒也没问题，其实你应该是认识局长的。” “什么？”王宸懵了，“我明明没见过好吧，哪怕局长得不出眾，但是这身古装在现代社会给人的印象也很深刻好吧。何况是马良这个名字，我所知道的也就神笔马良一个。” “你这不是认识吗？”江沅明略带促狭地说。 “啊？”王宸的脑子宕机了，他没记错的话，神笔马良的背景故事是在古代，而且还是没有辫子的那种，那怎么说也得是明朝人。“三阶能活那么久吗？” “虽然通过各种手段三阶確实能活很久吧，但局长他有些不同，他不是人。” “师父啊，虽然你最近经常加班，但这锅也不是局长的呀，你骂他解决不了问题。” “她没骂我，我確实不是人。”那位马良局长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边，笑著说：“我是故事之灵。” “故事之灵？” “对。”江沅明接过话头，难得耐心地给他科普，“你应该知道，魔力是由思想和情绪凝聚的。所以想像一下，当某个故事被足够多的人相信、传颂、想像，会发生什么？” “会在魔力的作用下直接活过来。”王宸接上江沅明没说完的话“所以天堂和地狱也是这么来的吗？” “並不是，他们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古老种族，之所以人类中会有他们的传说，是因为他们有一种可以吸收指向他们的信仰的仪式。”马良局长温和地朝王宸笑了笑，继续说。 “对了，听沅明说，你把绿磨坊整个端了？” “呃……”王宸挠挠头，“算是吧。” “不错。”马良点点头，也没多问，转身走向那群等待出发的超凡者，“走吧，让我们进去看看，那群联盟的朋友们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王宸联繫尚卿要將这一大批送进绿磨坊。 下一秒，集合区的人群前凭空裂开一道裂缝，裂缝后隱约可见绿磨坊里的轮廓。 马良走在最前面，青衫的背影消失在光门里，隨后一百多號超凡者鱼贯而入。 王宸收回视线，转向江沅確认。 “所以他真就是那个神笔马良？” “是其中一位马良。”江沅明纠正他，“故事之灵不是唯一的存在。同一个故事在不同人的想像里会有细微差別，何况每个故事都有许多不同版本。所以每当一位故事之灵死后，新诞生的故事之灵往往会是另一个样子。虽然他们继承了上一代的记忆，但性格，外貌都会有所不同。咱们这位局长，就是其中之一任。” “由於某些特殊原因，委员会很多地方的驻守者多是这类存在。”江沅明继续说。 王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先办正事。王宸摇摇头，把关於故事之灵的思绪暂时压下，目光转向地上还在昏迷中的查理。 江沅明心领神会，掏出手机，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从那个猥琐胖子身上缴获的，带有催眠app的那部手机。 在超凡世界拷问往往是很简单的。 但为了防止这杂种还有什么后手，王宸还是做足了准备。 先找格物院的人要了好几斤能让人短时间內神志不清的药水，和会放鬆內心抵抗力的药水，一股脑灌进查理口中，然后把他五花大绑起来，扣上能抑制魔力的特製镣銬；最后才灌了一份让人快速醒来的药水。 以此降低催眠时受到的抵抗。 等了大约三十秒，查理的眼皮动了动。 江沅明开机，选择“深度催眠模式”。手机屏幕亮起，一圈圈波纹状的幽光缓缓扩散。王宸则是撑住查理的眼皮，强迫他看向屏幕。 “你叫什么名字？” “查理·海因里希。”迷迷糊糊的男人喃喃开口，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像是个开了ai朗读的站。 “莱比锡生物基金会在绿磨坊里做什么？” “採购……超凡者器官……用於研究。” “你知道这些傢伙吗？”江沅明拿出之前侧写出来的那些怪物图案，在查理眼前晃了晃。 查理沉默良久，即便被催眠他也依然本能地牴触。 但在催眠app加药水的组合拳面前，这种牴触没能持续太久。 “是失败品。” 江沅明和王宸对视一眼，来大货了。 “是什么的失败品？” “是一个……联合开发项目的。”查理的声音断断续续，“由莱比锡生物基金会牵头……魔鬼们入股……还有几家財阀……和一个委员会那边的一个散人……” “项目內容是什么？” “以劣魔转化仪式为基础……结合我们掌握的几个肉体改造仪轨……试图研究出……研究出一个降低门槛的低配仪轨。只通过改造，不需要与超凡生物签订契约……就能成为启灵境超凡者。” “那为什么他们会来到委员会？”王宸问。 “因为……实验基地在……这里。” “为什么不在你们地盘上建实验基地，而是要在委员会？”王宸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这种顛覆性的实验如果真成功了，两边的冷战格局將会被彻底打破。风险如此之高的事情，不在自己掌控的地盘上做，反而跑到敌对势力的辖区来，这不是为敌人示警吗？ 有问题。 查理的眼皮剧烈颤动起来，即便在催眠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这个问题也让他產生了强烈的抗拒。 “不……清楚……”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人物之间的博弈……我只负责……收集器官……以及运送魔鬼提供的负面情绪素材……” 王宸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江沅明，后者脸上也没有轻鬆的神色。 问出来的情报越多，背后的水就越深。 第27章暴富 “这得加班到什么时候。” 王宸揉了揉太阳穴，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这种级別的阴谋，牵扯出来的东西隨便拎一条都够查上几个月的。事情一天不查清楚，別说超管局了，整个委员会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而更大的问题是，这压力一层层压下来，最终的表现就是加班。 整个超管局从上到下，谁都跑不了。他这个刚入职没多久，主要工作还是出外勤的牛马更是处在加班的重灾区。 “嘆什么气呢？接下来迎接你的可是为期一个月的假期，如果放假不舒服的话，可以让给我。”江沅明白了王宸一眼。 “啊？”王宸挠头，“哪来的假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入职也才三天吧？ “我给你的书你是一点没看，不对，这应该是写合同上的。”江沅明扶额，“你是压根连入职合同都没看明白吧？里面都写著经歷过这种高危险任务，或者是可能会有心理阴影的任务，结束后，无论成败都有一个月的假期来调整心情。” 她是真没招了，自己这徒弟平时看起来也不是傻子啊，怎么会干这种蠢事，缺心眼也不能这么缺。 “啊？这么好？” “不然呢？”江沅明斜了他一眼，“这里又不是联盟，让一个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人接著去加班？那也太不当人了。” “可现在不是紧急时刻吗？应该很缺人吧？”王宸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是缺人啊。”江沅明点头，“但也不缺你这个启灵境的小趴菜。当然了，如果你真想尽一份力的话，自愿加班也没人说什么的。” “……” 现实有些过於扎心，王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抖冷，启灵境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你要是褪凡境，上面说不定还会跟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来个调休，把假期往后延一延。”她掰著手指给他算，“可问题是，你成为超凡者才几天？就算把你加进去，你能帮上什么忙？你的能力確实好用，在探索那种危险地带的时候是一把好手。但那前提也得是先有危险来给你探索。”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是要找线索把人揪出来。而且以委员会的作风，真要是在境內发现了这种危险地带，大概率直接就是火力覆盖碾过去。” 她看著王宸，总结道：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显得有些鸡肋了，不如给你放假，还能当对內宣传的典型。” “感觉好扎心。”王宸吐槽。 “没办法，现实就是这么扎心。”江沅明看著他，忽然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何况我现在看你一眼，感觉更扎心。” “？” 王宸有些懵，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和得知要让自己去灭掉唐僧师徒三人时的鲶鱼精的同款表情。 “你小子，成为超凡者才几天，就掌控了一个异空间，还端掉了一堆联盟的超凡者，情况报上去就是在各种大佬们面前露了一次脸，肯定会被重点培养，所以说你前途光明。何况以委员会的作风又不会抢你的收穫，你同样也財富自由了，这次任务你是名利双收。”江沅明幽幽地说“就你这经歷，你说你是小说主角我都信。” 而相对比之下江沅明感觉自己就很拉了，每看王宸一眼，她都感觉自己毫无作为。 都成为超凡者三年多了，还在为魔力而奔波，明明她也是只花了半年不到就晋升二阶褪凡境的天才来著。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江沅明收回目光，决定今天之內不再看王宸一眼，免得生自己的闷气。 “我把这傢伙送到监狱里去。” 她一巴掌把查理拍晕，提著他的领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宸看得是很莫名其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作为有著將跑来找他安慰的女孩子三度气到说不出话经歷的鈦合金直男，他还是不说话为好。 接下来的发展，倒真如江沅明所说的一样。 马良局长回来的时候，那群进入绿磨坊的超凡者还没出来，但他似乎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青衫身影出现在王宸面前时，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你可是立大功了，里面可有条大鱼。”马良笑著说，“这次我们可以从敲联盟很大一笔，等那群人的赎金到帐之后，局里会分一部分给你，毕竟是因为你才能抓到他们。” “谢谢局长。”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马良摆摆手说，“你的假期批下来了。我主动向上面匯报了一下，把它延长到了一个半月，带薪的那种。上面也很看好你，准备將你纳入重点培养名单，希望將你调配去委员会总部接受培养，当然不是强制的，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同样会有资源倾斜，只是达不到去总部的水平。你也不用著急做出选择，委员会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等放假回来后再告诉我们答案就可以。” “至於绿磨坊那边……”马良的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既然那是一件炼金物品，又认你为主了，那就是你的私產，委员会是不抢自己人的东西的，这点你放心。” 王宸点头。这点他倒是信，从接触超管局以来，他確实没感受到什么被剥削的氛围。 “不过后期可能会有研究员想去那里做研究。放心，格物院那边会给出让你满意的补偿。马良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怨念，“记住，一定要狠狠敲他们一笔。凭什么每次最新的装备试点都不是我们，而是其他局？对他们不要讲什良心，要狠狠的敲，他们肥得要死。” 王宸忍不住笑了。 “那那些联盟超凡者留在里面的资源呢？”他问。 “全归你。”马良答得乾脆，“那是你的战利品，超管局不插手。你自己处理就好。” 他说完，拍了拍王宸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王宸站在原地，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些信息。 假期。赎金分成。私人的异空间。全权接手的战利品。 真就一波肥了？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三天前他还是个刚入职的菜鸟，但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作为一个拥有金手指老爷爷的主角，他发家能这么快也很合理。 “餵。”尚卿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怎么了？” “这次能成我可是首功，所以战利品我要大头。” 王宸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突然起了一丝恶趣味。 第28章好像没富 “说啥呢？”他很是臭不要脸地回应，“咱俩都是一个人，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尚卿沉默。 “行，你说的。”他说，接得飞快，“既然我们是同一个人，我的都是你的，你的也都是我的。那我要拿它们去修魔网，你也不能有意见。” “没问题。” 王宸答得乾脆利落。 他刚才那话纯属逗尚卿玩的。他真不是一个物慾很高的人，哪怕突然暴富了，生活估计也和之前没什么区別。顶多把自己收藏的泡麵升级成自热火锅的程度。 何况他有著魔网的最高权限，魔网修復，他才是收益最高的那个，这笔帐他算得很清楚。 “这还差不多。”尚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满意，“那现在就开始吧。你把那些战利品都拿出来，我看看哪些能用。” 王宸依言直接让尚卿把自己传送进绿磨坊，开始整理那些资源。 联盟超凡者留下的资源比他想像的要多。 各种他看不明白的矿石大大小小十几块，堆成一小堆。七八件炼金装备，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材料，有的像植物標本，有的像是生物组织，有的乾脆就是一团看不出原形的半流体，以及足足有8吨重的黄金。 只可惜那些店铺大多数都是接受订购，约好时间之后再运进来的缘故，导致店內存的不多，不然他都不敢想像自己到底有多富 “就这些？”尚卿问。 “就这些。”王宸点头。 尚卿沉默，然后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怎么都是些垃圾。” 王宸愣了一下。 “垃圾？” “对，垃圾。”尚卿说，“材料什么的我就不说了，技术达不到，只有一些天然材料我理解。但就拿那些炼金物品来说吧，哪怕文明断层了我不要求他们能炼得有多好，但他们是怎么做到炼製的成品比我当年为了赚学分而成吨炼製的残次品还要差的。” 王宸低头看著地上那堆尚卿口中的垃圾，感觉也没那么差，还是很值钱的。 “真穷。”尚卿下了定论，“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也只能把魔网低级区域维修进度提个一半，从总进度上来说，只能挪动五个百分点。” “5个百分点？” “对，就是那么少。”尚卿的语气里带著无奈，“聊胜於无吧。总比没有强。” 王宸沉默了两秒。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肥，反而很穷。 “你先把这玩意儿收魔网里再说。” “这是什么功能？”王宸有些好奇，“我怎么没见你之前说过？” “啊这，我忘了。” “6” 王宸有些无语，自己这金手指老爷爷也太不靠谱了。 “其实你应该见过这个功能的。”尚卿说。 “嗯？” “还记得那个u盘吗？就是你入职时那个大章鱼给你的那个。” 王宸一怔隨即想了起来，那个化作蓝光融入魔网的u盘。 “所以那就是这功能？” “对。” “那能存这些东西吗？我怎么之前没见別人用过？” “因为他们权限不够。”尚卿解释，“u盘之所以能有用，是因为那是我那个时代残留下来的技术，是能与魔网配对的，而其他东西他们没有权限所以收不进来。” 王宸懂了。 他按照尚卿说的，將手按在那堆材料上。下一秒，视野里的魔网面板弹出提示： [是否將其收入魔网？] 王宸点了確认，面前的物品全部化为流光入了自己的魔网面板之中 “行了，材料到位了。”尚卿的声音响起，“接下来就是动手修了。你进魔网来，我教你。” “我能行吗？”王宸有些忐忑“因素什么的你也没教啊，就这么上手不会浪费材料吗？” “怕什么？”尚卿的语气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我可是这世界上最懂炼金术的男人，你是我的转世，用炼金术维修东西还是轻轻鬆鬆的。” “天才也是要学习的好不好？哪有生而知之者。” “大不了就损失一点材料嘛，反正都是些垃圾，有我在旁边实时指导哪怕有损失也不会太多的。”尚卿满不在乎的说。 王宸：“……”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不靠谱？ 但他也没再多想。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这一次的魔网，和上次不太一样。 这次的背景不再是白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漂浮著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被打碎的星图，零零散散地缀在虚空里。 而在这些光点的正中央，是一棵树。 准確来说，是一棵树的残骸。 巨大的树干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向上延伸，消失在望不到顶的黑暗里。树干表面布满了裂痕，枝条只剩下四个还勉强完整，其余的全部都被折断，断口不断飘落著细碎的光屑，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雨。 王宸站在树下仰望巨树，这棵树太大了，大到哪怕是百米巨人站在其下面会感觉自己渺小的像一只蚂蚁。 “这就是魔网？” “对。”尚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宸回头。 尚卿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是那副古装少年的模样。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到王宸无法看清。 “这就是魔网的核心。”尚卿走到他身边，仰头看著那棵巨树，隨后伸出手，指了指树干上那些断裂的枝条。 “那些是缺损的节点。”尚卿说，“每一个节点，原本都对应著一个功能模块。通讯、交易、身份认证、灵魂锚定、空间定位……全盛时期的魔网功能节点多如天上的繁星。你可以在魔网里和朋友聊天，可以远程交易材料，可以一键传送去任何去过的地方，甚至可以把自己意识投影到別人的梦境里。” “现在都没了。只剩下几个最基础的模块还在勉强运转。” “那我们怎么修？”王宸问。 尚卿抬手，那些之前被王宸转化成数据收入魔网的矿石，材料，炼金物品还有八吨黄金此刻化作一道道流光，从虚空中浮现，漂浮在两人周围。 “我们需要提取其中的概念，用以补全魔网。”尚卿说。 “概念是可以被提取的？” “对。”尚卿转过身，看向他，“炼金术的本质，你应该知道吧？” 王宸摇头。 他哪知道什么炼金术？几天前他还是个普通人。 尚卿嘆了口气，开始讲课。 “炼金术的本质，是窃物质之神韵，补物质之型。”他的声音变得正式，“通过世界上七种原初元素將物质蕴含的概念从其中萃取而出。” “每一种物质，都不仅仅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尚卿抬手，握住一块矿石的光团，“它有自己的神韵，或者说是概念。矿石的坚固，黄金的不朽，植物標本的生长……而这些概念便是修补那些缺损的节点最好的素材。” 第29章黑奴8小时 “所以你其实能自己修，那还需要我干什么？”王宸看著尚卿挥手间那团代表著黄金的光团便化作液体，无声地融入巨树的裂痕中，不由得吐槽道。 “年轻人嘛，不要计较那么多。”尚卿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学门本事他不香吗？” “我看你就是把我当黑奴压榨。”王宸斜了他一眼，“別到时候我辛辛苦苦修炼到高境界，你一个夺舍就李代桃僵了。” “那必然不可能。”尚卿撇嘴，“当年的反夺舍法案还是我起草的，要是我去夺舍別人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何况復活什么的手段多的是，为什么要选夺舍这种垃圾呢？” 说到这尚卿顿了顿，伸手指了指王宸，又指了指自己继续说： “相比夺舍，我感觉斩三尸更適合我们，等你到六阶圣者的时候，把我作为过去尸斩出来就行。” “怎么感觉画风那么歪呢，一会儿炼金术，一会儿斩三尸的。咱到底是东方玄幻还是西方奇幻？”王宸感觉现在槽点多的他已经吐不过来了。 “有什么区別吗？” 迎接王宸的是尚卿那看白痴一般的眼神。 “所有的神话传说，本质上都是对我们那个时代残留信息的记录。只不过口口相传之下，造成了太多误差。所谓的西幻和玄幻，只不过是因为传承知识的人所在的文化环境不同，对那段歷史產生的不同理解导致的表象变化。” 尚卿抬手指了指那颗巨树说。 “就像魔网，它在东西方神话里的形象也不一样。” “在西方，它是承载著万千世界的世界树，而在东方，它是连接上下两界的建木。” “不是，你告诉我那些牛逼哄哄的神木，其实是个网际网路？” “对。” “所谓的勾连世界，实际上连的是用户端？” “对。” “所谓的上界天神，其实就是魔网管理员？” “对。” “那绝地天通是？” “就是一次版本更新，在那之后管理员就不能用管理员的头衔发帖了，得註册一个新號。哦对了，还有那所谓的尼格霍格，其实就是第一代网络病毒。” 王宸沉默，各类神话的逼格瞬间暴跌。他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別那么惊讶好不好。”尚卿笑了笑继续道，“如果你仔细去研究，甚至能找到跟我有关的传说，只不过大部分都已经偏的拿著原型去对比，都感觉不再是同一个人。” “之所以我能认出世界树与建木的传说指向的是魔网，是因为这两个名字曾是魔网名字的备选方案。当年全人类给这个跨时代工程投票起名时，它们可是夺冠热门。不过可惜，最后落选了。” 行吧。 网际网路就网际网路吧。 至少现现在他现在做的事换一种说法就是拯救世界树，逼格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好了，不说这些了，先教你怎么提炼概念。” 尚卿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轨，隨手从虚空中抓过一个光团，拋给王宸。 王宸下意识接住。光团里包裹著一株不知名的淡绿色小草，叶片细长，形状看上去像一根韭菜。 “天地元素共有七种分为阴阳五行。” 尚卿开始讲课，“水曰润下，有滋润、向下的特点。引申为具有寒凉、滋润、向下运行的事物，均归属於水。 火曰炎上，有发热、向上的特点。引申为具有温热、升腾作用的事物，均归属於火。 木曰曲直，有生长、伸展、弯曲、舒张的特点。引申为具有生长、升发、条达舒畅等作用或性质的事物，均归属於木。 金曰从革，有成分致密、善分割、杀伐的特点。引申为具有清洁、肃降、收敛等作用的事物，均归属於金。 土曰爰稼穡，意指播种收穫，有中和的特点，引申为具有生化、承载、受纳作用的事物，均归属於土。 阴阳则相对，代表破坏与创造，融合与对立。” “想要提取物质里的概念，便要掌握这七种元素。选择与所提取概念意象相同的元素，以之萃取。” 王宸低头看著手里的小草。 “所以这株草，要用木元素萃取？” “聪明。”尚卿点头，“之所以让你在这里提取，也是因为这里的元素最为纯粹。可以排除一切外界影响，让难度骤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就算是你这种菜鸟，也能萃出纯正的概念。要是在外面，还得考虑环境、操作仪器等各种条件。” 他说罢，抬手引导。 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於王宸的掌心，形成一团纯粹得近乎透明的翠绿色雾气。 那是木元素，其在王宸的手中缓缓旋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被雾气包裹小草开始发光，光芒从叶脉深处瀰漫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王宸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不是语言能描述的感觉。就好像他变成了这株草，亲歷了它所生长的年月。他感受到破土而出的坚韧，感受到根系在土壤里伸展的触感，感受到向著阳光伸展的本能衝动。 那是关於生长的记忆。 那株草在回应他。 绿色的液体在王宸的掌心缓缓凝聚那是“生长”的概念，被从物质中剥离出来后凝固成肉眼可见的形態。 小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褪去了那原本的生机勃发，给人的感觉变成了玉石般的生硬。 “纯净概念的萃取一次成功，真不愧是我。”尚卿有些洋洋得意地说。 王宸低头看著掌心里的绿色液体。 他能感觉到，这滴液体里蕴含的“概念”。它不再是单纯的物质，而是被提炼出来的神韵， “原来这就是炼金术。”他喃喃道。 “这就是炼金术，窃物质之神韵，补物质之形。”尚卿点头继续说，“现在只需要將其注入魔网便可，剩下的东西就麻烦你了我去休息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尚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虚空中。 “……靠。” 王宸骂了一句，隨后看向虚空中堆积如山的剩余光团。 接下来的过程，就是枯燥乏味的机械性工作。 王宸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处理那些光团。矿石、生物组织、炼金装备、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半流体……每一件都需要先用对应的元素萃取，提炼出纯净的概念，然后再注入魔网。 大部分材料都很顺利。 真正的麻烦，是那些炼金物品。 它们不是天然產物，而是人工炼製而成。每一件里面都混杂著多种概念。金属的坚硬、火焰的炽热、力量的加持、防护的坚韧……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 王宸第一次尝试萃取一件护甲所蕴含的概念时，一不小心让两个概念相互碰撞，导致自己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第二次，他试著先用最为温顺的土元素中和，再用其他元素萃取。 同样失败了，虽然没再发生爆炸，但是也导致概念间的相互衝突，抢救回来的量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 第三次，他终於找到窍门，先用土元素的“承载”特性包裹整个结构，再用金元素从內部一点一点剥离。花了將近二十分钟，才成功萃取其所蕴含的概念。 王宸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看时，发现光团还剩下好多，其中还有不少炼金物品。 他沉默了两秒，对著虚空比了个中指，表示对尚卿的斥责。 “干得不错嘛。” 尚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让被迫加班而怨气满满的王宸怒气值直接拉满，他转身就是一个曼巴铁肘，朝后方肘击而去。 刚出现的尚卿直接被肘飞了十几米，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不要那么暴躁嘛。”尚卿知道自己有些理亏，没有爭执什么，只是笑嘻嘻地劝王宸不要衝动。 “你丫。”王宸指著身后那堆积成小山的光团，“看看这些东西，我得干到猴年马月？” 哪怕经歷了他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也只下去了一个尖尖。 “也用不了多久。”尚卿估算了一下，“以你现在的效率，分开来每天八个小时的话，差不多35天就能弄完。” “我特喵假期才45天。”王宸对著黑心的尚老板竖了个中指。 “嘛，就帮我这一次嘛，何况你在这里炼金也是有好处的，不仅能修炼魔力，能提高自己的炼金术水平，到时候成为炼金大师，一出手就是几千万的单子。”尚卿说。 “行吧，我先下线休息了。”王宸嘆了口气，谁让自己蹭这傢伙的东西有点多呢，就打个35天黑工了。 王宸意识回归肉体，先是活动了一下酸涩肩膀肩膀，隨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七点整。 他记得超管局是中午十一点把绿磨坊清理完毕的。就算把中间那些交接手续、匯报工作的时间都扣掉，尚卿那傢伙也让他足足连续干了七个半小时。 七个半小时，压榨黑奴都不会这么狠。 王宸在內心里狠狠地骂了这狗东西一顿，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累，但收穫也是实打实的。魔力的增长虽然比不上跟那群恐怖片boss跑马拉松来得快，但也涨了不少，而且也不用担惊受怕的。 算了，就不跟他计较了。 他划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错过的消息。 结果还真有。 “麵包会有的”的头像上，掛著三条未读的红色小点。 王宸愣了一下，隨后点开。 最早的一条来自今天下午三点。 “怎么样？面试通过了吗？” 下一条隔了15分钟 “唔，是在忙吗？那我晚上再找你吧。” 最后一条刚发的。 “唔，下班了吗？有空陪我聊聊吗？我有点不开心。” 不是，这大姐怎么了？ 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对方连续三次找他倾诉，结果三次都被他气到无话可说。最后一次直接撂下一句，没事你不用道歉，以后我也不会跟你讲这些事了。 对方对自己的情商应该是相当了解的。 这得是遇到了多么令人难过的事，才会再次向自己寻求安慰？ 想到这，王宸连忙打字道。 “之前被无良老板压榨，加班了很久，现在才看到消息。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唔，很累吗？” 王宸看著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神奇。明明是他问她怎么了，结果她先问他累不累。 “倒也还行。”他打字，“看你之前的消息，好像很不开心？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可以向我倾诉一下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废物。” “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结果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 王宸看著屏幕上的字，眉头微微皱起，这是道心破碎了？他记忆里的麵包虽然挺温柔的但也是十分骄傲的。 “嗯？怎么说。” “说起来有些复杂，你就理解成有人入学没多久就发表了一篇nature吧。”麵包回覆说。 “好强。”王宸倒吸一口冷气，恐怖如斯。 “对啊，好强。但发表的人是我学弟。而我这个学姐，一事无成。” “唔，这也不能怪你吧，”王宸试著组织语言，“是人家太天才了。” “可我曾经也是天才啊。” 对面回復得很快，像是在抢著说什么。 “虽然比不上他，但如果我没有浪费之前的时间的话，现在估计也已经在某些含金量不如nature但也很高的杂誌上发表自己的论文了。” 王宸看著这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懂这种感觉。 那种“我本可以”的感觉。 不是嫉妒，不是怨恨，只是一种很纯粹的、对自己过往的懊悔。明明可以做好的事情没做好，明明可以抓住的机会没抓住，然后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落下了很远。 “唔，所以你是——”他打字打了一半，又刪掉。 第30章话疗（4000字） 王宸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也有过相似的经歷，他深知在这种时候，不论別人说什么都是不管用的。 甚至越是安慰，心里反而会越难受。就好像那些所谓的安慰变成了一面镜子，照出自己最不愿接受的狼狈。 作为有过类似经歷的病友，王宸能想像对面现在大概的心情：忍不住反覆回想自己如果没有那么做会怎么样？但又深刻地明白，这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便无可改变。 王宸不敢隨便开口。 以他过往的战绩，开口就是暴击。三次把人家气到无话可说的过往还歷歷在目。麵包已经好难过了，他不能再用自己的直男情商去给对面造成二次伤害。 要不……找朋友諮询一下？ 他划开通讯录，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结果发现他朋友没几个，但个个都身怀绝技。 首先登场的是髮小的牢曹，这傢伙母胎单身20年，作为他的好兄弟情商同样堪忧，曾有过给相亲对象把脉，诊断出对方有喜脉的惊人壮举。 他的高中室友牢梦，曾数十次追求真爱未果，作为军师的王宸表示此子类我，向他寻求经验跟自己想没什么区別了。 剩下的虽没那么离谱，但不说也罢。 王宸默默关掉通讯录，朋友什么的，自己算是指望不上了。 那就退而求其次，问问万能的大ai神吧。 他切到瀏览器，打字搜索：“女孩子陷入自怨自艾的情况应该怎么安慰。” ai的回答来得很快，王宸简单总结了一下就三条 1.认可情绪：不要否定她的感受，不要说“你想多了”“別难过”之类的话。 2.陪伴不评判：让她知道你在听，不打断，不评价她的选择。 3.表示共情：可以分享自己类似的经歷，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感觉好像也不是很难。 切回聊天界面，王宸开始打字。 “唔，那確实很难受。我倒是能理解一些，毕竟我以前也经歷过类似的情况。” “嗯哼，怎么说？”对面回的很快，显然王宸的话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就是我以前我高中的那些逆天事件。” “唔，可以讲讲吗？” “其实也很简单了，当初我可是很自命不凡的，认为自己怎么说也是个聪明人，考个重点高中没问题。结果中考那天发烧、腹泻，还差点吐答题卡上。成绩自然就比平时差很多了。” “就算平时去不了重点高中，也能稳稳去一个还算不错的学校，但就是因为发挥不好，去了一个比较差的学校，你应该能理解我当时的感受。” 对面发来一个点头的小猫表情表示肯定。 见此王宸继续说： “我一开始想，没事，我自己学就行。反正学习是自己的事，环境差点就差点唄，我可以自学，可以报补习班，我自信我能是那里考的最好的能考上一个还算可以的大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王宸打字的速度有些慢了下来，虽然这些事情他已经释怀了，但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舒服。 “嗯，然后呢？”麵包问。 “那个学校怎么说呢……校风真算不上好。班里有好几个是混日子的，上课睡觉、下课打架、厕所抽菸，在宿舍喝酒，样样齐全。老师不能说不管，但管得不严，或者说全管在了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只能说是隔靴搔痒，反正就是不会出什么大事，能毕业就行。” “但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因为真的有人自己不学，也不让你学。” “我就倒霉分到了那几个混日子的人中的一个作为同桌。我在记笔记，他戳我；我听课，他也戳我，还让我帮他传纸条；我下课自习，他就在旁边各种怪叫。” “我分到了一个很贱的同桌。我在记笔记，他戳我；我听课，他让我帮他传纸条。我跟班主任说，班主任嘴上是答应著，但实际上只是和对方说两句就不管了，一点效果没有。” “感觉有些过分，这老师好不负责。”麵包有些为他打抱不平。 “这算什么？真正让我学不下去的是那个数学老师，当初我想著班主任不管，我就在课上提出来，老师还能不管吗？结果还真能，我上课的时候抓住他让我帮忙传的纸条，直接跟老师说他戳我，不让我学习，老师说“那你打回去”，我便当著他的面一拳砸在那个贱人脸上，结果老师却又说“你怎么能动手呢？”” “好不讲道理。” “对啊就是不讲道理，老师不管，对面也是物理意义上没马的，所以没有家教导致贱的不行。然后我就真学不下去了，每天都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跟那傢伙和他的小团体斗智斗勇，互相让对方过得不痛快。” “唔……”麵包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当我反应过来他们的未来早就已经烂掉了，我为什么要陪著他们烂掉时，已经是高三上学期了。” “之前落下的课程太多了，时间也不够完成一场逆袭。更何况，我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聪明。哪怕最后努力了一把，也只上了一所末流大学里自己不喜欢的专业。” 王宸停下来，默默看著屏幕上的字，那些字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好像在说別人的故事，顿了顿后才继续开口。 “混了半年时间，感觉真的学不到一点东西，就回家当我的包租公了。父母给我留下的几套房是我的底气，够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就是可惜了胸中那一点属於少年的傲气已经被磨灭乾净，导致现在只想躺平，完全不想努力了，也就最近找了个班上，但也是浑浑噩噩的。” “唔……”麵包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感觉有些可惜。” “是啊，很可惜。”王宸打字，“明明不管他们，自己好好学的话，会有更好的结果。但我为什么非要去理那些垃圾呢？” 他顿了顿，把话题拉回去： “所以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不要为了已经浪费的时间而纠结。你不是我，你是真正的天才，你的大学生活只过了一年，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纠正，不要走上我的老路啊。” 发完这条，王宸看著屏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 但对面没有打断他，沉默了几秒后麵包的消息才重新弹出来。 “唔，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有一句话我感觉很对，想对你说一遍。” 王宸愣了一下：“嗯？” “你说不要用已经浪费了的时间来折磨自己，”麵包打字，“那你呢？为什么非要一直困在过去。” 王宸盯著屏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明明不管那些人，自己好好学会有更好的结果。可是能说出这些不正代表著你现在还是被他们的阴影笼罩著吗？”麵包说，“你明明可以往前走，却为什么又要放逐自己呢？” “你说可惜了胸中那一点傲气，可你才多大啊？也才二十出头吧？少年的心情哪有那么容易磨灭？我不信。” 王宸沉默。 他忽然发现自己被自己说过的话堵住了。 “唔，可能我说得有点多了。”麵包发来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但就是……听你讲这些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你明明可以更温柔地对自己的。” 王宸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忽然有点恍惚。 更温柔地对自己，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 “你看，”麵包继续说，“你安慰我的时候，会说失去的已经失去了，不要为洒掉的牛奶哭泣。但你自己呢？你还要被曾经困住多久？那傢伙的未来已经腐臭发烂，又为何要以此消沉人生是旷野，你又不用为自己的生活发愁，这是多少人的毕生追求？你完全可以去追逐自己真正想要的事物，而不是把自己困死在过去。” “我……” “你说我是天才，说我还有时间。那你呢？你就不聪明吗？你就没有时间吗？” 王宸盯著屏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忽然想起ai说的第三条。表示共情，分享自己类似的经歷，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做到了，但对方显然做得比自己更好，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会把这些话反过来，用在安慰他身上。 王宸看著这些消息，忽然笑了。 “所以说，”他打字，“我们两个都是站在过去里不肯出来的人，然后互相在门口喊『你快出来啊』？” 麵包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誒嘿嘿。”王宸发了个傻笑狗子的表情包，他很高兴，有些话，真的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没用，得自己说出来才有用。 而麵包刚才说的那些不正是她应该对自己说的话吗？ “好了，现在轮到我了。”王宸打字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 他顿了顿。 “失去的已经失去了。不要为洒掉的牛奶哭泣。这个道理，我明白，你也明白。但明白归明白，真要做到，还得慢慢来。” “唔……” “所以我不逼你立刻想开，你也別逼我立刻想开。我们都慢慢来，行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点头的小猫表情。 “行。” 王宸看著那个表情，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情商最高的一次了，至少是成功的安慰到人了，不再是把人气跑了。 虽然最后是被对方先安慰了。 但效果达到了，就行。 “对了，”他又补了一条，“你可是亲口承认过自己是天才，只用一年也能出含金量很高的论文，那剩下的三年呢？可不能懈怠哦，我们的天才小姐。” 对面发来一个笑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囉嗦。” 王宸看著囉嗦两个字，不知为何竟莫名感觉到一丝甜。咕，这就是傲娇吗？还蛮可爱的。 心情大好的王宸找了张床躺下，精神一沉，又回到了魔网里，然后开始疯狂加班。 这操作把黑心老板尚卿都整不会了。 “不是，你受什么刺激了？也没发烧啊。”尚卿伸手摸了摸王宸的额头了，虽然在这破地方根本摸不出温度就是了。 “滚滚滚。”王宸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我只是想早点干完早点放假。后面的假期我要出去走走，找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做。” 尚卿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留下一句“行，那继续。”后便消失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流过，虽然只过去了20天，他便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 其实最初炼化那些素材，將其全部融入魔网，王宸也只花了九天。剩下的十一天，是因为那群联盟超凡者的赎金到帐了。 王宸留了差不多四分之一作为备用金，以防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需要花钱。剩下的，全被他扔进了魔网里续炼。 “你还真是一点不心疼啊。”尚卿看著那些材料化作流光融入巨树，开始为王宸感到心疼，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垃圾，但是在这个时代也很值钱了。 “心疼什么？”王宸头也不抬，“东西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来修网。修好了我才是收益最大的那个。” “你这话的我爱听。” 辛劳这么多天，王宸也不是没有收穫。 首先是魔力上限，几乎是之前的五倍。其次由於魔力的滋养他的肉体强度也提升了，直接拉到了二级运动员水平。 最后便是魔网，经歷了这么多资源的灌溉，终於有一个新功能勉强可以用了。 定位，是属於权限狗的专属功能。在锁定一个魔网帐户后，便可以直接锁定对方的现实位置。 简单来说，就是盒打击。 虽然现在的魔网只能单对单聊天，没有网页论坛之类的功能，盒打击的作用没那么大，但作为一个定位器，这玩意儿还是相当好用的。 唯一的缺点是，由於只修復了一小部分，这功能一个月只能使用几次。 “可惜了。”王宸看著那棵巨树上的裂痕，虽癒合了一些，但还是触目惊心，“材料不够了。不然真想再修修，看看能不能把別的功能也弄出来。” 从魔网里退出来，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王宸发了一会儿呆。 二十天了，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了那堆材料上。现在任务完成了，他反而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出去走走吧。 老是宅在家里，也確实不太好。 第31章魔鬼商店 “你渴望力量吗？” “我渴望柠檬。” “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那我希望你滚蛋，所以现在能立刻消失在我眼前了吗？” “……那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我的离开？”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若是不离开，我將与你开启一场族谱保卫战。” 王宸面无表情地站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店铺前，与门口摆出怪异姿势招揽客人的红皮小矮子对视，心里有一万句马卖批。 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明明只是打算出门走走，散散步，享受一下久违的阳光。 结果他这才刚出门没半个小时，就看见了一间凭空多出来的店。 至於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条路他走了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在路上见到有红皮小矮子搔首弄姿。 王宸真的很想报警，谁家好人出门就能碰到魔鬼把自己当怨种的的？ 谁家好人出门就能碰到魔鬼把自己当怨种？他看起来很像弱智吗？明明有那么多民间故事告诉你，不要和魔鬼做交易，会变不幸。结果对方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不明显是把他当脑瘫呢。 他又不是那种认为自己玩文字游戏，一定玩得过別人的傲慢傢伙。 还有你们这些反派找事不会看日子的吗？现在是他的假期，假期懂不懂？能不能不要给人增加工作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一个正在享受假期的休假人员怎么就撞上这种事了？ 不过想想也算了，超管局好像就是超凡世界的执法机构，那他报警不就是在找自己吗？ 至於他为什么能確认对面是反派？ 红皮肤山羊角，再加一对小翅膀，你不是魔鬼谁是魔鬼？ 不过鑑於精灵都长得跟丘比一个德行了，为了確保不是自己刻板印象作祟、把什么別的超凡生物错认成魔鬼从而造成乌龙，他觉得还是先確认一下为好。 “喂，尚卿你看看那是魔鬼吗？別又是我刻板印象了” “什么东西？” 尚卿那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然后顿了一下便確认道。 “……哦，你没认错，那確实是魔鬼。” 实锤了，对面確实是反派。 在得到尚卿的確认之后，王宸便果断编辑了一条消息，通过魔网发送给了江沅明。 ［师父，我好像碰魔鬼了。］ 他很认可一句话：能群殴就不要单挑。自家地盘上出现了魔鬼，摇人上去干才是正理，脑子秀逗了才自己上。 ［什么玩意儿？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对面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秒回。 江沅明有些捉急，王宸怎么就被魔鬼盯上了？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明明在委员会的底盘上，发生这种事的概率低的可怜，这也是为什么没给刚表现出巨大潜力的王宸分派人手保护的原因，但这一次怎么就例外了？ ［在南云街的那座商业综合体南边一百米处。］王宸將自己所在的位置报给了对方。 “注意安全，你先盯著他点，我马上到。如果遇到危险，直接通过那个你刚摸到手的异空间传送走。” 回完消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王宸就那么直愣愣地与魔鬼大眼瞪小眼对视起来。 魔鬼：“？” 什么鬼？对面那人类是不是脑子有坑？干嘛一直盯著自己看？这给他看的都不自信了。 那只魔鬼在心里嘀咕，自己在这家恶魔商店任职也有好几十年了，怎么说也算是识人无数，贪婪的、恐惧的、犹豫的、跃跃欲试的，只要和他交流接触的人都会被勾起贪慾。 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嘴这么臭的，你一说话就直接给你懟过来。 嘴臭也不要紧，它这个诱惑效果是只要產生交流，就会被诱惑。但对面那傢伙就根本没受到过影响。 如果对方是什么高等级的超凡者它也认了，人家位格高，不被影响很正常。 但能被商店选中的最强也就是启灵境的杂鱼，自己作为对標褪凡境的魔鬼子爵，至少是高出对方一级。哪怕自己是由恶魔跳槽到魔鬼的，跟那些原生魔鬼比脑子有些不够用，但在有著位格压制与种族特性的加持下，怎么可能会蛊惑失败呢？ 难不成要放弃这个到手的kpi？ 可现在已经是月底了，自己的指標还没达成。如果错过这个人，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遇到下一个能被商店选中的倒霉蛋。 自从亲王们重组建制彻底放弃了原本的生產模式，开始联合办厂之后，所有指標完不成的魔鬼工资都是要被扣乾净，还要被压榨怨念来补全亏空。 魔鬼咬咬牙，决定再试一次。 它清了清嗓子，准备换一套话术。 江沅明的速度很快，王宸的消息发出去还没十分钟就骑著自己的小电驴杀到了现场。头盔没戴，头髮被风吹得炸成一团，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魔鬼在哪？”江沅明下车之后直接问，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有些狼狈。 “这不在哪吗？”王宸指了一旁正瞪著自己的魔鬼说。 “那不是空地吗？” “可它明明就在那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江沅明的脸色变了。 “不对劲。”她一把抓住王宸的手腕，“先走。” 王宸会意，联繫尚卿將两人传送入绿磨坊中，只留那个魔鬼於原地凌乱。 魔鬼张了张嘴。 自己那么大一个kpi怎么就跑了呢？ 算了，反正对方已经被商店盯上了，是逃不掉的。 “师傅，你知道那是什么情况吗？” 绿磨坊的大厅里，王宸坐在吧檯边，顺手倒了两杯水，將其中一杯递给江沅明。 情况很诡异，为什么他看得见对方而江沅明却看不见。 江沅明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转了转。 “不知道。”她皱著眉，敲了敲太阳穴，“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应该是在档案库里。走，你先把我送出去，咱们去局里查查。” 王宸点点头，意念一动沟通尚卿將两人放了出来。 下一秒，两人已经从绿磨坊传送到了王宸家里。还好他早上出门前特意留了一枚筹码在家里。 原本是想买了东西懒得提回来，直接传送用的，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两人下楼，走另一个方向绕开那条街，往超管局赶去。 路上，江沅明抽空写了个简短的报告，用魔网报了上去。这样子哪怕事情有变，好歹还有人能兜底。 他们赶到超管局时，已经是午饭时间。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食堂，走廊里空空荡荡，两人一路狂奔也不用担心撞到什么人。 档案室在二楼最里面。 按道理来说，王宸作为一个还在实习期的新人，他的权限是不够进这种地方的。不过江沅明在路上就把事件上报了，上面临时给他开了个绿色通道。 档案室房间不大，並没有王宸想像中顶到天花板的灰色金属柜，只有几张长桌。桌上放著几台特製的平板电脑，连接著超管局的內网。 江沅明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台平板前，开机，登录內网。王宸学著对方的样子，也开始在另一台平板上开始查询起相关线索。 “魔鬼……看不见……”江沅明一边念叨一边输入关键词，一边扫过一条条与这些事情相关案件。 时间逐步向前推进，五个月前，七个月前，一年前…… 直到她翻到一份两年前的卷宗，手指忽然停住了。 “对了，就是这个。” 她把平板递给王宸，屏幕上一行標题安静地躺在那里。 《关於“魔鬼商店”出现十三年来所有事件共性组合》 “魔鬼商店？”王宸咀嚼著这个名字，感觉形容蛮贴切的，那傢伙就是一直在招呼著自己想要做什么买卖。 他粗略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超管局对这东西的了解，比他想像的少得多。 魔鬼商店第一次出现在委员会境內，大概是十三年前。在此之前，它们一直活跃在联盟那边。 魔鬼商店的数量有很多，光被委员会捣毁的就已经有十几个分店。 也是因此，他们搞出了一种选拔特性，在三阶以下，只有被他选中的客人才可以见看见魔鬼商店，其他人完全无法察觉。 这个商店的客人不只有超凡者，还有拥有成为超凡者潜力的普通人。它们销售的东西也五花八门，具体的有，比如说股份、金钱、奢侈品；抽象的也有，比如財富、时间、寿命、能力。 魔鬼商店会自然出现在那些鬱郁不得志、有强烈欲望、且有成为超凡者潜力的普通人，或者低阶超凡者面前。引诱他们进入商店，用自己的天赋勾起他们的贪慾，让他们產生交易的念头。 但魔鬼的交易，永远都藏著陷阱。 所有的交易都会在它们的刻意篡改之下，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实现。让所有他们交易的人痛苦、绝望，最终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取从未交易过的事实。 但哪怕是这种“反悔”的交易，也会被扭曲。 最终，他们什么也得不到。在留下一堆烂摊子后，连灵魂都被魔鬼收走。 有些像那些套路化的都市传说。 王宸往下翻，后面是一些典型案例。 案例倒是很多，不仅有委员会的联盟那边的也有。 比如想要净化世界，却变成杀人狂的倭人高中生。 比如，为了获得大量的知识而被真理拖入虚无的野心家 以及用1/4的生命与魔鬼交换权与力最终沦为魔鬼降临躯壳的少年。 “所以说不跟他们做交易不就完了吗？”看完那些案例王宸只能说不作就不会死。 “哪有你说的那么轻鬆。”江沅明撇撇嘴，“魔鬼的天赋本身就具有很强的诱导性，何况这个魔鬼商店会在人最需要、欲望最强烈的时候出现。那种时候，能保持理智的人本来就不多。” 王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他哪来的强烈欲望？ “话说师父，你觉得我欲望强烈吗？” 江沅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虽然我们相处也没多久吧……”她斟酌著说，“但真感觉不出来，你身上有多么强烈的欲望。难不成躺平也算吗？” 王宸点点头。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他自认为是个物慾很低的人。有钱就花，没钱就省，从不强求什么。至於那些权力、名声、力量他好像也没什么执念，甚至於那所谓的爱情，他都不屑一顾。 那他凭什么被魔鬼商店盯上？ “那个……” 尚卿的声音在脑海中弱弱地响起。 “把他们引过来的，可能是我。” 王宸愣了一下。 “啊？” “可能是我对重塑文明的执念太深，被他们探测到了。”尚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心虚，“毕竟我们两个人，是同一个灵魂，何况你作为我的转世灵魂质量极高。” 王宸沉默，所以，他不是被盯上的那个，他是被连坐的那个。 王宸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竖了个中指。 “尚卿，你丫……” 第32章解法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责任是最没用的行为，何况尚卿曾为他提供过的帮助，可比带来的麻烦多多了。 王宸收住了没出口的那半句话，改口道： “算了，这也不能怪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没用啊。” “那还废话啥，现在重要的是找解决办法。” 尚卿沉默了两秒，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王宸继续翻著案例，想从那几次成功捣毁魔鬼商店的战绩里找点可借鑑的经验。 结果越看越沉默。 成功案例大多是在几年前，那时候魔鬼商店的运行机制还不完善。只是不能被別人看见，但可以被干涉。 当时超管局的解决方法也是简单，直接让格物院研究出了一种只针对魔鬼的炼金毒雾，然后大量覆盖。 我是看不到你，也不能让你和掩体一起飞，但是我可以直接用毒把你所在的地方覆盖。 为了不被普通人发现异常，当时的超管局还人为製造了很多起大雾，这也是为什么早些年国內雾霾那么多。 虽有空气污染的影响吧，但更多还是被超管局的人造出来打掩护。 结果近几年，魔鬼们的装备也升级了，如果你不是他们选中的客人，你都不能干涉到他们，只有凝丹大佬能靠位格碾过去。 这也导致近些年来成功的次数屈指可数。仅有的那几次也是运气成分居多，大部分是碰巧有凝丹大佬路过隨手就给扬了。还有一次是不小心选错人了，把目標定成了某凝丹大佬的后代…… 如果你运气没那么好，或者没有一个凝丹境的靠山，那就等死吧。 道理也很简单：凝丹境超凡者的时间是很重要的资源。他们不是你亲爹，不可能卸下自己身上的担子在你身边蹲守。 但魔鬼商店可以等。它可以等一个月，等一年，等十年，直到你放鬆警惕的那一天。 现实就是这么残忍，行政资源也是资源。被盯上的人价值肯定不够凝丹强者一直在身边蹲守，只能被放弃。 或者，你可以放弃自己的自由，直接住在超管局附近，永远不踏出去一步，这点超管局不反对。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別的办法。 超管局的前辈们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们开发出了另一种思路：既然打不到魔鬼，那就从受害者身上下手。 魔鬼盯上你是因为你心里有欲望，那如果能直接满足那个欲望，让执念消散，魔鬼也就没有可乘之机了。这也是这些年对付魔鬼商店的主流办法。 但问题就出在这了：王宸没欲望，有欲望的是尚卿。 而尚卿的欲望是重塑文明，回到人类制霸一切的时代。 要是这欲望真被满足了，那些傢伙也不敢过来放肆了，到时候就算王宸閒得没事去抽他们巴掌，他们都得赔著笑脸说哥劲真大。 这纯粹是死结了。 “唔……”在刚才得知王宸没什么欲望之后，江沅明便一直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这时她忽然开口了。“虽然没法用满足欲望解决了，但好像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师父？” “只要你晋级褪凡就好了。”江沅明说得很是认真。 “魔鬼的诱惑力之所以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境界压制。同级別之下，就没那么容易中招了。只要你晋级褪凡，商店对你的诱惑力就会大大下降，到时候就算它还盯著你，影响也会小很多，再配上几件反诱惑的炼金装备，应该就问题不大了。” 说到这她顿了顿，补充道： “正好格物院有人欠我人情，炼金物品的事情可以直接解决了。不过这方法的缺点也很明显，在成为褪凡境之前，你能活动的安全区，就只有超管局內部，以及其他有凝丹大佬出没的地方。” “那晋升到褪凡境一般需要多久？”王宸不由得追问。 “这个主要看运气和积累。”江沅明掰著手指给他算，“想要晋升退凡，首先要有两点。第一是魔力上限达到2000个標准单位。这是纯水磨功夫，天赋好一点的话一年半便足够了。如果差一些，就需要三四年。” “其次便是看与那些挖掘出来的超古代仪轨的契合度。只有契合度达到50%以上才可以举行该仪轨，且该行为具有一定的失败率，契合度越低，失败率越高。且每一个仪轨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失败之后，还需修养两年时间才能再次尝试其他仪轨。” “那要是契合率达不到50%呢？那不就无法突破了。”王宸问 “那就要花资源去购买现代人创造的新仪轨，看看里面有没有契合的。要是这都不行，就只能试著自己创造一个了。” “对了，你现在是多少的魔力了？” “825。” 听到这个数据后，江沅明明显一愣。 “等会，你成为超凡者才多久魔力上限就已经到825了？” “额，快一个月了。” 江沅明看著王宸，表情复杂，这尼玛是什么怪物？哪怕是被称为奇才她，当年突破褪凡也用了五个月。 稍微平復下心情后，她站起身，拉著王宸便往外走“那你確实很適合这个方法了。走我带你去测测，看看你和那些超古代仪轨的契合度。” “不需要付出些什么吗？” 在他过的那么多小说里，这种晋升必需品，都需要足够的贡献或者付出什么代价。 “那也得封得住才行。”江沅明解释说：“这玩意儿是带诅咒的，要是有人主观意义上想要占据这些知识，便会家破人亡。” “好邪乎，如果不是我对委员会会有一定的了解，我都会以为这里面有坑。”王宸吐槽一句。 这种晋升方式如果放到那些黑社会修仙小说里，肯定全都是更高级超凡者的资粮。 出於好奇他默默在意识里戳了戳尚卿： “喂，你知道这个诅咒是怎么回事吗？” 论对超古代时期的理解，应该没有人比尚卿这个亲自经歷过的更清楚了。 第33章99％的契合度 “那纯粹是二代超凡者们为了防止有人垄断仪轨的知识而做下的小手段。大部分的初级仪轨都有。”尚卿解释说。 “记得我说过的，仪轨是第二代超凡者创造的。他们大部分人都经歷过师长或者亲友强行晋升所造成的惨剧。” “所以他们创造仪轨的初衷，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再经歷同样的痛苦，让人类这个整体生存的更好。为了防止有人故意阻断这些知识的流传，最初的仪轨在被创造出来之后，他们借著创造者的因果为其施加了一层诅咒。倘若有人故意隱瞒这些传承，想藉此为自己谋利便会师徒反目，血脉断绝。” “够狠的。”王宸听完，由衷感嘆道，“他们不怕自己的后代这么干吗？” “狠？”尚卿哂笑一声“在那个时代人类可不是世界的主人，如果不抱团取暖，甚至可能会种族灭绝，所做的一切都以种族延续为最高优先级。当时的主流思想就是种族的存续高於一切，大义高於一切，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阻碍种族存续的后代是不可能存在，也不被允许存在的。” 王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些无法想像，那个时代到底有多么惨烈，才会铸成如此决绝。如果让那个时代的人看到联盟那些財阀的做派，看到他们搞的那些“人矿”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就在他胡思乱想中便已经被江沅明拉到了另外一间房间中。 房间不大，灯光柔和。正中央摆著一张金属台，台上静静躺著7块暗金色的金属板。 每块板子都大约两掌见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在灯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泽。 “那是什么？”王宸问。 “是河图洛书残片的复製品之一。”江沅明走到台前，抬手示意，“上面记载了几种超古代仪轨。只要把手放上去，它就会显示出你与仪轨的契合度。” 她指了指那7块金属板，一块一块地介绍： “传承、巫医、农耕、战士、狩猎、工匠，还有盟约。” “试试吧。”江沅明说，“如果不合適，还有一些別的仪轨可以选择。不过那些对应的洛书残片不在咱们分局，测试契合度会麻烦一点。” “喂，你当年用的是什么仪轨？” 王宸站在那排金属板前，没有立刻伸手。他先在心里戳了戳尚卿： 既然他们俩是同一个灵魂，那相性应该很相似吧？如果能復刻对方的老路，应该会方便很多。至少可以借鑑尚卿对仪轨的开发，遇到问题也能隨时请教。 “我的第一个仪轨是为了追求特立独行而自己创造的，因为不具备泛用性所以没被收入进河图洛书。”尚卿的回答打破了他的幻想。 “啊？” “洛书里其它仪轨不太適合我，除了工匠外没一个是高於90%的。所以我就创造了一个与我契合度100％且只有我能使用的的仪轨。”尚卿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自豪，“你別想復刻我的路了。我们虽然是同一个人，但经歷不同，造就的各种观念也不同。哪怕是细微的差別，对仪轨的亲和也可能造成天差地別。” “所以我也要自己创造一个吗？”王宸问。 “没必要，仪轨的含义没那么重，全看后续开发。只要契合度超过90%，那就没差別，没必要追求特立独行。” “放心。”尚卿继续说，“就算这几个仪轨没有你能达到90%契合的，我这还有几千个备选，只是来歷需要你编一下。” “好吧。”见没法走捷径，王宸有些遗憾，於是便伸手摸向自己最近的巫医金属板。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指尖涌入。 金属板表面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缓慢流转。王宸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试探他，在感知他，在与他轻轻共振。 几秒后，纹路停止流转，在金属板中央凝聚出一个数字 73%。 王宸愣了一下。 “七十三？”他看向江沅明，“师傅，这算什么水平？” 江沅明盯著那个数字，表情有些微妙。 “……非常的有天赋。”她说，“五十就能尝试，你这个已经很高了。” 王宸点点头，收回手，转向第二块农耕。 这一次的感觉要更柔和，厚重，像是把手插入细腻的沙土中。共鸣比之前那要多了一些。 数字浮现。 83%。 “绝世天才级別。”江沅明有些惊嘆，虽然华夏人对农耕的亲和普遍要高一些，但83也是个很离谱的数据了，相当於考上了北大。 王宸没说话，继续往下摸。 盟约——47%。 没过。 战士——72%。 狩猎——64%。 王宸看著那些数字，心情还算平静。自己就一块没过，应该不算差吧？ 倒数第二块工匠。 手指触上去的瞬间，王宸愣住了。 那感觉和前几次完全不同。 不是暖流，不是沙土，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汹涌而来的东西。金属板上的纹路疯狂流转，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共鸣，就好像这块金属板欢迎他，在欢呼，在雀跃。 数字浮现，96%。 王宸盯著那个数字，有些茫然地扭头看向江沅明。 江沅明也在盯著那个数字。 沉默，漫长的沉默。 “……师父？”王宸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沅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吗？” “什么？” “格物院的人会恨不得认你当爹。” “不至於吧？” “至於。”江沅明指著那还在微微发光的金属板，“之前有个人，工匠契合度是81%。你知道81%已经是什么水平了吗？格物院那几个顶尖实验室的人为了爭他，脑子都快打出来了。你这96%……” 她顿了顿，表情微妙。 “他们应该会先把你供上。” 王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块金属板。 板子上的纹路还在缓慢流转，像是在朝他眨眼。 江沅明指了指最左边的那块传承石：“最后这个別忘了试。” 其实她也不抱什么希望了96%已经是超管局成立以来见过的最高契合度，除非是下一个能超过96%，不然铁定是要被格物院要走了。 唉，明明他们两个人相处的很融洽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一点点难过，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了一样。 王宸走过去，站在那块金属板前，伸出手触碰，这次的感觉却与之前那些完全不同。 没有工匠那种灼热的汹涌，没有巫医那种温吞的柔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不是试探，不是感知，而是真真切切的注视。从那块金属板深处，从那些古老的纹路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打量他，审视他，辨认他。 王宸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而是无数张陌生的脸。那些脸一张一张地闪过，太快，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它们都在看著他。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然后，那些注视消失了。 金属板上的纹路开始流转，和前几次一样，在中央凝聚成一个数字100% 王宸有些不敢置信眨眨眼，再看去时，数字便变成了99%。 第34章计划（2.0） “你確定你不是什么超古代老东西在装嫩？” 两个人就那么在洛书残片前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江沅明忍不住开口了。 “不是”王宸十分诚实篤定地说。 真正的超古代的老东西是尚卿那条腊肉，关他王宸什么事？他还只是一枚二十多岁的小鲜肉。 “传承99％……”江沅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口中喃喃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王宸有些好奇地问，他还真不知道。 “意味著这个仪轨几乎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啊这……”王宸挠了挠头，“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高兴？” 江沅明看著他，忽然笑了，被气的。 “你问我？” 她指了指那两块金属板，有些不想说话。 “工匠96％，传承99％，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世界。你知道多么低的概率吗？你去买彩票，连中10次的概率都比这个高。如果这都不值得高兴，那当年一个都没过，只能花钱买新仪轨的我，是不是该直接羞愤地撞死在这儿？” 江沅明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块金属板，心里有点不大舒服。 明明自己这徒弟不会被別人拐走，是值得高兴的事。但她怎么就高兴不起来了呢？ 明明她也不是那种善妒的人。嗯，应该是王宸太会气人。对，没错，绝对是这样。 “额，应该没有。”王宸挠了挠头，想了下尚卿那贱格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拯救世界的主角，不过如果是男二男三定位的话，倒还是很有可能。 “好了，不废话了。我写篇报告把计划报上去，让上面暂时把你的工作改成坐办公室的。”江沅明摆摆手，表示自己要写报告了，让王宸去一边玩儿。 想到这她不由得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一丝幽怨： “嘖，明明別人收徒弟都是会减轻工作量，到我这儿怎么变成增加工作量的了？遇人不淑啊。” 王宸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话说师傅，刚才接触这些洛书残片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个新点子。” “嗯？”江沅明抬起头，“什么点子？”由於之前见过王宸把自己拆了，丟进异空间的惊世智慧，江沅明对他的点子还是很重视的。 “话说这个魔鬼商店之所以难抓，不就是因为他能跑，且凝丹境没法长时间蹲守在一个人旁吗？那我可不可以再搞一个分身，让他替我出去，而我的本体留在局內，如果真遇到了，我就以绿磨坊为中转站，直接將局里的凝丹大佬传送过去，完全不需要浪费时间蹲守。” “砰！”江沅明先召唤出一块石头站上去，然后狠狠地给了王宸一个爆栗 “魔鬼的蛊惑是直接作用在意识上的，你这个分身与本体共用一个意识，这和直接去送有什么区別？” “誒誒，师傅，正所谓山人自有妙计。师父，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能解决，这个问题我能解决。”王宸揉了揉被敲的脑袋，呲牙咧嘴地说。 “那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王宸说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有著尚卿作为后援他自信能百分百解决这个问题。但话不能说太满，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人生经验。 “砰！” 王宸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你知道你现在的重要性吗？”江沅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啊？我很重要吗？” “你的天赋怎么说呢？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比喻一下，就像是高中生刚入学就直接高考拿全科满分，並且做出全部竞赛题。你这种级別的天才未来最起码也能达到三阶。如果去涉险，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虽然失败率只有两成，但一旦失败了，所造成的损失將是巨大的。” “那个，我其实是谦虚来著。”王宸笑嘻嘻地躲开了江沅明的第三次爆栗，拍著胸脯说，“我有信心能完全不被他们蛊惑。” 江沅明看著王宸，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小子笑得这么欠揍，她就莫名有些放心。 她知道王宸有秘密。 毕竟是个能把异空间都薅回来的狠人，如果说他身上没点秘密，肯定是没人会信的。 “行吧，但你要实行你那计划时，我必须在身边守著。”江沅明最终还是鬆了口。 看在王宸之前想办法替她解决了一个危险任务的面子上，她决定亲自护法。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她就立刻出手把王宸敲晕，让他没办法继续交易。 江沅明说完，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王宸。 王宸打眼一看，是之前他在格物院用过的那副能增幅能力的黑框眼镜。 “之前格物院那边说要送你的，托我交给你。不过你这几天放假，我也懒得特意去找你一趟。正好现在遇到了，也正好要用就直接给你了。”江沅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儘管这解释中存在少许美化成分。 “师父，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派个分身出去钓鱼去。”王宸把眼镜戴上后略显兴奋地说 “砰！”江沅明站在自己召唤出来的石头上，狠狠地给了王宸一个爆栗。 “完美你个头。”她收回手，没好气地说，“你当凝丹强者是什么？是你隨叫隨到的打手吗？那是你的顶头上司，咱们的局长！” 王宸捂著脑壳，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那……那怎么办？” “肯定是先写报告，把计划报上去。”江沅明理所当然的说，“凝丹强者的时间很宝贵，想要他们配合，必须要打申请。哪怕你这个计划所用的时间很少，但要是万一正好碰到人家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呢？” “所以就要先提出申请，等审批，然后上面会根据他们自己的工作进度给你批一段时间。不然万一你搞到一半没法收场了，局长那边也刚好有重要事情衝突了，责任算谁的？” “规矩之所以能立起来，就是因为它真有用，虽然表面上看有些僵硬，甚至是多此一举，但是如果真缺了它，那就非常容易遇上一些很严重的突发事件。” 江沅明说完，指了指旁边的桌子督促到： “所以现在去写报告，去写计划书。之前一直都是我写，这次也该让你写了。哪有师傅一直忙徒弟一直閒的道理？快去。” 王宸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坐到桌边，开始琢磨这份报告该怎么写。 身后，江沅明看著他乖乖听话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是正確的师徒定位嘛，现在该她休息了。 （稍微修改了一下。） 第35章准备钓鱼（已修正） “嗯，这钓鱼计划很是完善啊。”马良放下手里的报告，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对王宸这个计划的发起者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是能把个绿磨坊都给打包带回来的奇人。当时他就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只是没想到居然被魔鬼商店盯上了。不过能这么快想出应对之法，也是很难得了。 如此想著，马良调出了自己最近半个月的日程表。 密密麻麻的条目在光屏上铺开，看得他有些头大。 三阶凝丹境的工作確实繁重，上面排的任务密密麻麻，让这位故事之灵都有些头疼。不过近期的大部分都是文书工作，外勤几乎没有。 “行吧。”马良摸了摸下巴，“如果这小子真能把魔鬼商店钓出来，我倒是不介意出手，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將一部分文书工作推给副手。” 如此想著，他便在报告末尾签了同意，並用魔网將消息发给了王宸。 他给王宸划的时间是今天起两个星期，超过时限之后如果还没有收穫，就得重新申请。 唉，还是缺人啊。三阶没法在一个地方驻留太久，其他两位局长一个是脑子里长肌肉的莽夫，一个是坐不住的性格，这就导致每次他当值，累积下来需要坐办公室批阅的工作都已经堆成小山了。 这搞得他想死一死，换下一位马良来工作了，不过良心上他还是过不去，这一关就只能自己扛著了。 马良嘆了口气，正当他感慨之时突然间听到了叮的一声，是他的魔网收到消息了，来自局里管理资料库的员工。 隨手点开，目光扫过屏幕，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叫今天检测出了一个於仪轨契合度达99%的妖孽？ 什么叫才成为超凡者一个月就已经达到了825个標准单位的魔力？ 他看著那些与王宸相关的数据，倒吸了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贡献了一份力。 这尼玛是什么逆天天赋怪？ 马良放下手中的事，在心里大体算了一下。以这种恐怖的天赋，加上99%的仪轨契合度，只需要两年，就能摸到三阶的门槛。到时候只要一个合適的三阶仪轨，王宸就可以晋升凝丹境。甚至有很大概率，能衝击四阶。 离谱，实在是太离谱了。 在看到这些逆天数据之后马良就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直接上报，这种天才一定要保护起来。 至於盯上王宸魔鬼商店？ 等著被圈踢吧。 不对，马良忽然想起什么，自己刚才好像同意王宸去实施自己的计划来著？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级別的天才去冒险。哪怕只有一丝危险都不行。 想到这，马良抬手，在空中虚画了几笔，勾勒出另一个自己。 被画出来的分身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处理公文。”马良指了指桌上那座公文山。 他没有理会分身那幽怨的眼神，直奔局里那间放著河图残骸的房间衝去。 等到了之后，却发现里面没人。 正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早在將报告提交之后，为了不浪费时间的王宸已经把自己传送到了绿磨坊的大厅里。 由於他最近频繁使用绿磨坊的传送功能，尚卿这只懒狗终於不耐烦了。为了不再被麻烦，他乾脆直接把权限交给了王宸。 他准备抵抗魔鬼蛊惑的手段，就是藉助魔网把上次行动剩下的那些器官炼製成炼金物品，附加反魅惑的概念。 在收到王宸自己的计划通过后，王宸藉助魔网將好消息告诉了江沅明，不枉他花了两个小时，一连改了5个版本后才写出的计划。 “师父，审批下来了，我可以实行计划了。局长规定的时间是从今天开始两个星期后结束。” 江沅明的回覆很快，［行，我马上巡逻完了，等我回来你就派分身出去钓鱼，正好我顺路去格物院帮你要个机械义体。不过你那些克隆器官还够吗？不够我去的时候再要一点，那里有人欠我人情，这点小要求肯定会帮。］ ［够的够的。］王宸打字道，［当初害怕任务失败，格物院给我准备了整整五套器官。当时只用了第一套就通关了，现在手里还剩四套。］ 当初格物院那帮人也是够谨慎的，一口气给他准备了五套。当时他还觉得太浪费了。 现在看来，多了好啊，多了还可以用在別的地方，根本不浪费。 “喂，尚卿帮个忙。”王宸在意识深处戳了戳正在摆烂的尚卿。 “这些器官，我要炼成炼金物品。”他指著箱子里的东西，“需要附加反蛊惑、定位，还有自爆这些功能。” 他不想自己动手炼製，只是自己学了怎么提取概念，还没有学融合以及如何让多个概念如何共共存。 “你知道这得花多少功夫吗？”尚卿不由得有些抱怨。 “知道，但我给你当了20天的黑奴。”王宸幽幽说。 “好吧，好吧。”尚卿无奈认命，谁让这件事本质上是他的锅，就当是还债了。 见对方答应，王宸便將其中一套备用器官，和自己留下的那堆物品里翻出的，与所需概念相同的材料，一起丟进了魔网。 不愧是自称最懂炼金术的男人，没出十分钟尚卿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一套有著特殊纹理的炼金器官新鲜出炉。 “嘖，用上这东西不会影响考公吧？”王宸看著那些跟纹身差不多的纹理，忍不住吐槽。 “那你需要考公吗？”尚卿翻著白眼说。 “不用啊，我又不是没工作。” “那不就得了，你还纠个结啥劲。” 就在两人斗嘴期间，在空房间转悠了老半天的马良终於是反应过来，自己可以用魔网联繫王宸的。 真是急糊涂了。 反应过来的马良当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王宸。 ［那个小王啊，我刚收到消息。鑑於你表现出来的潜力，上面决定派人替你解决魔鬼商店这档子事，所以你不用去冒险实行你那个计划了。］ （改了一下，之前这两章的剧情逻辑上有一点问题，所以稍微修改一下。） 请假条 抱歉诸位读者大大，过年家里有点忙，没来得及码字，明后两天一定会补上的。 第36章陨落的天才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在收到马良的消息后，王宸略做思考便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缘由，多半是自己那99%的契合度引起重视了。 就像炒股的人收到了內幕消息，知道自己手下一只股票即將飞涨，肯定会重重加注，不可能让自己去冒其他风险。 正想著马良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说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想当面跟他谈。 王宸自然不会拒绝，毕竟那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於是他便立刻將自己传送到江沅明身边。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传超管局？ 因为传不进去。 局里有屏蔽空间传送的阵法，覆盖范围包括整个分局以及周围百米。除了那两台联通总局和其他分局的固定传送阵，其他任何未经许可的传送都会被拦截。 他想进局里，就只能先传送到別的地方，再走过去，而江沅明负责巡逻的区域，要比他家离超管局近多了。 “嗯？你怎么过来了？”突然出现的王宸把江沅明嚇了一跳。 “局长有事找我，局里又不能直接传送，我只能挑一个近的地方传送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传送到屏蔽阵法边缘呢？”江沅明疑惑的问。 王宸挠挠头，有些尷尬的说：“忘了在那儿留筹码了。” 怎么感觉自己这徒弟笨笨的？江沅明心想。 “算了，那我送你过去吧，正好我也巡逻完了要回去，能顺带捎你一程。”她摇摇头將那些想法从脑子里驱散。 “啊这，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打车的。”王宸想到对方那辆粉红色的小电驴，脑补了一下自己坐在上面的画面，觉得还是破费一下打个车比较好。 “你那太慢了，光等车的时间就够我到地方了，何况局长是有事找你，去晚了就不担心被对方穿小鞋？”江沅明开玩笑说。 “唔，也是，那麻烦师傅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超管局门口遇到了正等待著的马良。 “抱歉局长，我来的有些晚了。”王宸率先一步告罪道。 “没事，只要你不找我要加班费就好，毕竟现在是你的休假时间。”马良笑著开了一个玩笑，隨后便切入正题。 “不过你应该对於我为什么会叫你来，应该有所猜测了吧？” 王宸点点头，开口道：“大概是因为我的天赋吧。” “没错，你的天赋实在是太高了，上面决定倾注多资源去培养你，所以你愿不愿意去委员会总部进修？”马良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 “要知道，进到那里进修的都是各部门里万里挑一的天才，几乎是人人都有主角模板，所以在那里进修也是积累人脉资源的一条捷径。至於那个盯上你的魔鬼你也不必担心，总部有很多强者坐镇，它要是敢露头，下场只有被锤爆的份。而且在那里，各种资源的加持下，你也能更快晋升褪凡境。” “那多谢局长厚爱了。”王宸想了想，决定要去委员会总部进修。 倒不是真看中了什么人脉资源，他一个宅根本不善社交。 也不是看中什么指导，他不相信如今这个时代有谁的见解能比尚卿这个曾经的六阶圣者高。 他看重的是是资源，之前那么多东西砸进去，魔网的进度才挪动那么一点。光靠他自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不如儘量展现潜力，让委员会投资自己。 况且他也真挺喜欢委员会的氛围的，一个半月的带薪假期，那是说给就给，真的是打工人的梦中情人。 “你同意，那自然是最好的。过两天我把紧要的公务处理完，就带你去总部。”见王宸同意马良自然也是开心的。 以王宸的天赋，在总部进修肯定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三阶，到时候他回来局里能轮班的自然也就多了一个。这小子思路清奇，以后的文书工作可以推一半给对方。 “那个，局长你们去总部的时候可以捎带我一个吗？”一旁的江沅明突然开口说。 “沅明你去总部干什么？”马良有些疑惑。 “我想去看看这两年最新出土的几个仪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更换仪轨。”江沅明认真地说。 “你认真的？”马良看著自己这个手下，神色有些复杂，“虽总部確实有抹除仪轨的技术，但仪轨移除后是会留下痕跡的。虽然不影响你与其他仪轨的契合度，但成功率会降低一大截……”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確定要冒这个险？ 江沅明不知道是体质特殊还是什么，与各个仪轨的契合度都很低，如果剥离了现有的仪轨，很可能一辈子卡在启灵境。 江沅明没有退缩，撇了一眼一旁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的王宸，表情十分坚决地说： “局长你是知道的，与那些超古代仪轨相比，绝大部分现在所创造的仪轨的弊端都太大了。自从用这个仪轨晋升褪凡之后，我的修炼速度不进反退。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突破凝丹了，所以我想换掉它去赌一个机会。” 唉，天才的傲气啊。马良看著江沅明那坚定的眼神不由得嘆了口气。 作为故事之灵，他的境界与自己所在故事的流传程度是掛鉤的，可以轻易被操控。所以他不太明白，一个曾经进境迅速的天才，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天赋后，是什么感觉。 “行，那就一起去吧。”马良最终还是同意了江沅明的请求。 王宸站在一旁，全程懵逼。 这什么情况？ 他们在说什么？ 这突发剧情怎么没有铺垫就上来了？如果现实是一本小说的话，能搞出这个桥段说是三流水准都是作者高攀了。 等江沅明走后，满心疑惑的王宸敲响了马良的办公室门。 “进来吧。”马良的声音响起。 在得到回应之后，王宸推门而入，入眼的便是加上本体足足七个画风不同的马良在那里处理工作。 有黑白两色的水墨风马良，有跟现实没什么区別的写实派马良，有五官错位的抽象派马良，甚至还有一个大眼睛的二次元马良。 “是为了沅明来的吧。”正忙著工作的本体马良，头也不抬却的说出了王宸来此的目的。 “局长真是料事如神。”王宸先是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 “行了马屁留著以后拍。我这还忙著呢，没看见我都把分身召唤出来工作了吗？有问题就快问吧。”马良疯狂的审批著手中文件，头也不抬的说。 “那谢谢局长了。”王宸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师父她是怎么回事？” “唉，怎么说呢，你可不是我们分局第一个去进修的人呢。”马良嘆了口气，將刚批完的文件放下，拿起后面其他没批阅的文件。 “第一个是师傅吗？”王宸问，虽是疑问句，但他已经確定了，不然马良也不会问他。 “对。”马良点点头， “她当年只花了五个月就积攒够了2000个標准单位的魔力，是有史以来最快达到启灵巔峰的人。这样的天赋，自然也被邀请去总部培训了。” 说到这马良顿了顿，王宸明白转折要来了。 “但她没有你这么幸运。当时所有发掘出来的超古代仪轨，没有一个与她的契合度超过50%的，最高的一个也只有46%。正好那段时间有一个与超古代有关的异空间现世，上面建议她再等两年，说不定能挖出与她適配的仪轨。” “然后呢？”王宸追问。 “等了半年，还是没消息。而同期去培训的那些人，虽然天赋全不如她，却都陆续突破入了褪凡境。她眼睁睁看著那些曾经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反超过去。”马良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继续说道。 “她那时候想，被所有人都称为天才的自己，会像小说主角一样。哪怕不用超古代仪轨，自己也一定能远超別人。所以，她选择了格物院自主开发的一个仪轨晋升。” 王宸默默听著，到这再结合之前的对话，他已经能猜到后续剧情了，他並没有出声打断马良的敘述。 “可惜现实是很残酷的。现在的仪轨远没有那些超古代流传下来的那些全面。只有突破和战力增幅两种功能，並不会增幅她的修炼速度，甚至反而拖慢了很多。” “而天意弄人的是，她才刚晋升完没几天，那个异空间里就发现了几个新的仪轨。可惜，她已经用不上了。又过了半年，她的表现已经不值得继续投入资源，就被送了回来。”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马良看著王宸问： “是不是觉得很残酷？” “不是。”王宸沉默了一会儿，隨后他摇了摇头继续说。： “虽然我也为师父惋惜。但资源总是有限的，自然要优先提供给潜力更大的人。师傅当时表现出来的潜力已经称不上天才，如果还继续投入，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了。” 马良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很有觉悟嘛。” “因为我觉得师傅能成功，並展现出更高的潜力，拿到比之前更多的资源。”王宸笑著说。 “哦？你为何如此相信她？因为那破釜沉舟的勇气吗？”马良终於停下了手里批阅的动作，饶有兴味地抬起头。 “因为我相信相信的力量。”王宸睁著眼睛说瞎话，真正的原因是他是个掛b。 不就是仪轨吗？尚卿那里有的是。要是总部的那些江沅明不能用，他这脸皮去找自己的金手指老爷爷要几个不就好了？ 都说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江沅明那么照顾他，他自然也要礼尚往来。如果开掛不能福泽身边人，那这个掛开的就没一点意义了。 马良看著他用认真的表情说出如此离谱的话，不由得笑了。 “相信有力量吗？那我也相信她。竟都是委员会下的人，资源发给谁不是发，我肯定是更希望发到咱们局里的人手上。好了，既然解释完了，那就快走吧，我还需要抓紧完成工作，才能带你们去总部。” 在收到对方的逐客令后，王宸也是礼貌地退出来对方的办公室。 第37章抽象的画中世界 “抱歉啊两位，今天突然有一起突发事件需要我亲自处理，所以来得有些迟了。” 超管局门口，马良向王宸与江沅明歉意地笑了笑。 这一幕从远处看，就像是去接领导迟到的员工，但问题是在道歉的那个才是领导本尊啊，超管局的上下级关係未免也太隨意了一点吧。 “没事没事，毕竟大局为重嘛。”王宸下意识客套道。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大局为重？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像领导在宽恕不小心犯事的员工呢？这也太倒反天纲了。 马良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点点头：“是我的错。不过还好，跟总局那边约时间的时候多约了半个小时的富余，咱们走快点也能恰好赶到。” 他说著，从怀里抽出一支毛笔，对著旁边的墙刷刷几下，一扇朱红色的古朴门凭空出现，光看那得有半米高的门槛，就有种古代大家族的感觉。 马良將门推开，自己率先走进去，后回头对两人说道“快走，我申请的时限快到了。要是过了，目的地的门可就直接关了。” 只能说不愧是神笔马良啊，连传送都是靠画的。见到此神奇的景象王宸不由得吐槽道。 隨即边跟著走了进去，可刚跨过门槛，他就差点被眼前的画面送走。 有水墨丹青画风的光头伐木工，跟著两头同样画风的狗熊在那里扭著秧歌，手上还抓著几个塑胶袋代替手绢。 王宸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画面，余光又瞥见另一个方向却又发现了更震碎他三观的一幕。 身穿芭蕾舞裙的牛爷爷在跳天鹅湖！ 而且还是油画风的，笔触细腻，光影考究，把牛爷爷那健硕的身材和嫵媚的舞姿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王宸差点没吐出来。 “这……这什么玩意儿？”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结果又看到了幼儿涂鸦风的几只羊正在追一只狼到处乱跑，活动的幅度之激烈，让人不由得担心那，简单的线条会不会突然散架。 最离谱的是还有一个1米八高拥有12块腹肌，有著全球最强法务部做后台的大黑色不明生物，在粗俗的喊麦声中，跳著辣眼睛的舞蹈，最后衝著他们拋飞吻。 嚇得王宸一脚踩空差点摔倒，也就是江沅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才避免他摔个狗啃泥。 各种画风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把全世界所有的画收集起来撕碎，然后毫无规律的把它们又重新拼贴来，才搞出的这么一个抽象世界。 如果真有人来告侵权的话，一定会一告一个准。 “神奇吧。”见王宸东瞅瞅西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马良不由得笑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这是我独有的法术画中世界，这里连接著歷代马良所有的画作。只要通过我的画，就能来到这里。我们也是借这里做跳板，传送到我留在总部的画里。” “確实很神奇。”王宸点头，他原本以为马良的能力只是把画里的东西变成现实，没想到还有空间类的功能。 看来故事之灵跟原本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如果以后遇到类似的敌人，就不能只参考对方的背景故事了。 三人沿著一条由炭笔线条勾勒出的小路往前走。路两旁时不时闪过的奇怪东西也就没那么抽象了，顶多是什么猥琐的黄色汽水瓶子，jojo脸的小猪什么的，跟芭蕾舞牛爷爷比起来，实在是太养眼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马良在一个檯灯照出的光墙前停下，隨手抓起檯灯下面写著司马光的大缸对著檯灯所照出来的光墙猛猛一砸。 “哐当！” 檯灯所映照出的光碎了，闪烁著微光的碎片散落一地，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马良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他们： “走吧。那边就是总部了。” 三人从洞口中走出，出於好奇王宸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出来的地方。 那是一幅画，画框上贴著一个標籤：《司马缸砸光》 王宸：“……” 他原本还以为，局长是个正常人来著，没想到也那么抽象。 果然不应该对超凡抱有滤镜。 “愣著干嘛？跟上。”察觉王宸还没跟过来的江沅明回头衝著这里喊了一声。 第38章李华？狸花 “哦哦，好的。”王宸紧走两步跟上去。 但也没走几步，三人便遇上了接待他们的人，说人倒也不太对，准確地说是猫，一只身穿紫色道袍的狸花猫咪。 那只猫微笑著，长得一副很会写日记的样子，前爪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对著马良抱拳行了个礼道。 “马良居士，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李华道长。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年半了，你的皮毛依旧光滑。”马良同样客套地回礼。 “你们那里真出了一个与仪轨契合度达到99%的怪胎？”客套完之后对方直入主题，目光越过马良，落在王宸身上。 马良侧身，让出王宸，说道：“对，就是这小子。契合度高不说，修炼速度还快，甚至有希望追平沅明当初创下的最快到达启灵巔峰的记录。” “嘖，如此奇才，居然被你们超管局捞到了。马良，你们分局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狸花猫甩了甩尾巴，绕著王宸走了一圈后打趣道。 “运气，运气。”马良笑著摆手，脸上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无量那个天尊啊，你到底踩了什么品种的狗屎才能三年內招到两个天才。” 李华翻了个白眼，很难想像猫脸能做出这种表情。“甚至这个小傢伙的天赋，整个委员会歷史上都没出现过。” “小傢伙你对炼金术感兴趣吗？愿不愿意来我们格物院工作，听说你与工匠仪轨的契合度也很高，我们这里只用做实验什么的，清閒的很，不像超管局需要跑前跑后，给那些奇葩超凡者们当调解员，做为科学家，我们入职后就发博士后文凭。” “嘿，你小子不地道，挖我墙角，是想练练吗？”马良上前一步，挡在王宸身前对狸花猫怒目而视。 虽然他跟这个贱猫关係不错，也知道对方只是在开玩笑，但这已经触犯到他的逆鳞了。 他可是希望王宸突破三阶之后，能帮他一起分担文书工作的，要是被拐跑了，谁来替他批文件？ “好了好了，就开个玩笑。都那么多年兄弟了，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没想到你这么开不起玩笑。”狸花猫摆了摆爪子悻悻地说。 “你最好是。” 马良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咦，江沅明？你怎么也来了？”狸花猫突然发现了两人后方的江沅明，有些疑惑。 “我是来更换仪轨的，李华老师。”江沅明说，显然她也认识这只狸花猫。 “你终究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啊。” 狸花猫嘆了口气，神色复杂。它记得，自从江沅明用了那个他们发明的仪轨突破之后，就一直有这方面的想法。没想到如今终於是下定决心了。 不过，这也许不是坏事。破釜沉舟之下，当初那个天才说不定真能回来，甚至磨练了两年心性后，潜力会更大。 “好了马良快点回去吧，这俩小傢伙交给我，你们局里的事一堆，回去晚了就又要加班了，剩下的事我来负责吧。”狸花猫收回目光，对马良说。 “你小子，记得別挖我墙角，不然我就把画100只狗去咬你。”马良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隨后便钻回了他那幅画里。 “好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华，你应该也听到沅明称呼我为老师了吧。没错我的工作就是会负责指导来这里进修的新人，接下来就由我先带你参观一下。” 王宸很识时务地开口：“老师好。” 李华满意地点点头。 “我先带沅明去测一下与仪轨的契合度。正好路上给你讲讲我们的培养计划。” 他转身，迈开步子。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尾巴从袍子里翘出来，一晃一晃的。 王宸和江沅明跟上。 “你应该看过那些学院流的小说吧？”李华边走边问。 “看过。”王宸老实说。 “那就好理解了。我们这里的培养方式，和那些小说差不多，但没有各种无聊的切磋比试。”李华说，“来这里进修的人，也不是每个人的发展方向都是战斗。”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爪子： “我们的筛选方式，是看你处理任务的情况。所有来这里进修的人员，每个月只需做一件与你们原本工作相同的任务。然后我们就会根据你对任务的处理程度，等比例转化成成绩，再按照成绩排名发放贡献点。” “贡献点可以兑换各种资源，法术以及每个月都有三场的凝丹讲课的名额。” “三阶大佬们不都是很忙的吗？”王宸有些疑惑地说，他想起马良那副被文件淹没的样子。 忙得都开分身来批文件了，怎么可能还有时间来讲课？有空不应该去休息吗？ “来的当然不是本体，是投影。”李华说。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沅明，你来跟他解释一下吧。你也在这里进修过一段时间。” 江沅明点点头，接过话头： “我们这个世界，有一个超古代时期人类留下来的阵法。任何超凡生物或者超凡者都会受到它的排斥。” “启灵境也还没什么影响，但如果跟我一样到了褪凡，问题就开始显现了。每年要有一个月的时间远离我们所在的主世界，去虚空中其他世界避难。如果强行待著的话，就会被隨机传送走，谁也不知道会传送到哪里，十分的危险。” “凝丹的排斥更强烈，一年里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能待在我们的世界。至於更往上的四阶、五阶大佬，更是直接被排斥在外，根本回不来。” “所以虽然凝丹的数量还算充裕，但这种奇葩的排斥机制，导致我们分配起来会显得捉襟见肘。”李华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王宸听得眉头皱了起来，不由得问：“那为什么不能直接打破那个阵法呢？” 李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中带著复杂。 “因为那个阵法也是对我们的保护，正是因为它和超古代留下来的虚空要塞搭配，才让地狱和天堂不敢解封顶尖战力攻过来。” “要知道，现在人类与天堂和地狱互相合作，背刺，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但那是因为，现在还不值得他们花费代价唤醒沉睡的八品天使长和地狱亲王。”李华说。 “但如果他们能进来掠夺超古代时期人类积累的宝物与技术，別说天使长和地狱亲王了，哪怕是地狱君王和昊天上帝，都得从自己那棺材里爬出来。”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著吗？都说了是残阵了，早晚也会有被破开的一天吧。”王宸有些担忧地说。 “所以我们也一直在努力。”李华解释说，“那些无法待在主世界的强者们，都在开拓殖民世界，探索超古代时期人类留在其他世界的遗蹟，与其他智慧生物和其他遗落的人类文明交易，换取居住权，换取知识，寻找存续下去的方法。”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一座浮空法师塔下。 李华停下脚步，双爪结印。 一道光束从银白色的塔底落下，如科幻电影里ufo的光柱一样，將他们三人笼罩其中。 王宸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便被光束吸了上去。 第39章散步 “欢迎来到格物院的歷史塔，这里存放著我们从各种遗蹟以及异空间里挖出来的很大一部分超古代物品。”李华介绍道。 塔內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边，无数光团悬浮在半空，其中包裹著形態各异的物品，让人看得是目眩神迷。 “怎么样，壮观吧？”狸花猫凑过来，对著王宸挤眉弄眼，“是不是很想加入我们啊？格物院可比超管局有钱多了，我们是真的预算如流水。” 这点它確实没骗人，不过它这个如流水指的是花钱，格物院毕竟是科研机构，需要的资源还是太多了。 看著周围奇幻与科幻感结合的装饰，王宸只是笑了笑说：“李华老师，你可是答应我们局长不抢人的。” “嘖，没点幽默细胞，走了走了，等沅明测完就走。”李华撇撇嘴，显得有些不开心。 狸花猫带著两人在巨大的建筑里七拐八绕，终於在一间仓库前停下，它抬起一只前爪，按在门边的感应区上，经过肉垫验证后铁门打开，二人一猫走了进去。 这里的的布置与超管局中存放那几块仿製洛书残片的地方几乎一样，只不过7块金属板变成了4块。 唯二的区別也就是这边的材质看上去，要更昂贵一些，这可能就是正品与仿品的区別吧。 “好了，来试试吧。这就是当年新挖出来的几个一阶仪轨。”李华说。 王宸扫了一眼洛书残片下面的牌子，牌子上写的分別是勇气、书虫、商贾与破晓。 江沅明站在四块金属板前深吸一口气，有些忐忑地伸出手，与它们一一触碰。 第一块，勇气。 契合度：38%。 她早有预料，面色不变继续触碰下一块。 第二块，书虫。 契合度：27%。 第三块，商贾。 契合度最低，只有13%。 王宸在旁边看著，看著只剩下一块，心里同样有些紧张。 第四块，破晓。 江沅明的手摁上去，一行数字浮现73%。 不再是百分之二三十，而是73% “无量了个天尊，居然还真有適合的，还不是五十几，居然是73％。” 见到破晓73％的契合度后李华先是震惊了一下。 当初江沅明连续几十次测契合度，都是三十几，二十几，四十几的都没见过，甚至被戏称为仪轨绝缘体，没想到如今居然能出一个73％契合度的仪轨。 隨后便嘆了一口气，唉，如果她当年多等会儿，该多好。 如今的江沅明想要使用这个仪轨，必须要剥离之前的才能替换，现在的技术会留下残留，导致第二次举行仪轨时成功率会大大降低。 但江沅明的面色却没有丝毫的懊悔，剩下的只有坚定。开口说“李华老师，可以为我安排一次仪轨剥离手术吗？” “好，我顺带你申请一个潜力成员补助计划，不然光凭你这几年的积蓄，应该不足以在完成手术的情况下凑齐举行仪轨所需的材料。”李华说。 “谢谢老师的好意。”江沅明微微躬身，表示感谢。 “如果你能恢復之前的修炼速度，这些资源投入只是毛毛雨了。行了你俩该走了。” 李华说完，取出一个金属小牌子，將其拋给王宸。 “这上面批给你的房间钥匙，它会引导你去宿舍。沅明的我刚报上去，今天不一定能批下来，只能去租修炼室过夜了。” “那个其实我的房间还蛮大的。”王宸开口说，虽然不知道总部的修炼室有多贵，但他都有总部这一个前缀了，也不可能便宜到哪去。 “哦吼，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大胆吗？”狸花猫李华的眼睛一亮，瞬间精神了起来，连它那背后的尾巴都停止了摇动，像是吃到了什么瓜似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 江沅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隨手召唤出一个石头站上去，伸手想要去敲王宸的脑袋。 可惜由於动作前摇过长，被王宸预判后躲开了。知道自己的话被误会了，王宸赶忙开口解释道。 “误会，都是误会。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齷齪，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异空间，师傅可以到里面去睡觉的，没必要去花冤枉钱去租修炼室，那种听上去就很贵的东西。” “那更该敲了，既然分局你都没法用传送，这总部你还能传送了。”江沅明无语，人怎么能笨成这样，她不承认自己竟会有如此傻的徒弟。 王宸愣了一下。 啊这。 他尷尬地挠挠头，发现自己確实犯了蠢。 “算了。”江沅明从石头上跳下来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怎么说也是超管局的正式员工，几年下来工资还是存了不少。住一晚修炼室而已，我还是付得起的。” 离开了格物院的地盘后，两人一猫也就此分道扬鑣。江沅明跟著狸花猫去租赁修炼室，而王宸则根据手上铁牌的指引，去寻找他的宿舍。 “誒嘿嘿，可算是能自由行动了。”离开了队伍后王宸笑的像是个从项圈里挣脱的的哈士奇，可谓是东瞅瞅西看看，甚至想到处伸手戳一戳。 他早就对这里感到好奇了，只是面对陌生人，啊不对，陌生猫他脸皮薄，不好意思拉著李华到处转。 现在可算是自由活动了，他自然是要逛遍这里。 由於现代的所有技术都是由残留的超古代技术升级而来，导致这里的建筑风格可谓是五花八门，像是一锅东北大乱燉。 有格物院那种悬浮於天空的高科技法师塔，带来科幻与奇幻交织的神秘感。 有由纯植物构成的实验室，绿色叶片摆动给人带来一种生机感。 有江南风情的中式小院，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给人怡然自得之感。 甚至还有一座道观，青砖灰瓦，香火繚绕，门口蹲著的两只石狮子见王宸走过，还衝他点了点头，有种灵动感。 王宸按照李华给他的铁片的指引閒逛著，对周围的一切都展露出来一个十分的好奇。 “嗯？这里怎么还有小孩？” 第40章臭味相投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蹲在路边不知在看什么。 虽然王宸是在小声嘀咕，但小孩两个字就好像是什么关键词一样，被对方捕捉到。 少年眉头一皱，转过身来，有些没好气地说。 “你才小孩呢，你全家都是小孩，我可是正宗的受籙道士，没看见我都已经1米6了吗？” “抱歉啊，是我失言了。”王宸略显尷尬地道歉道，贸然论他人本就是不礼貌的事情，何况对方刻意说自己身高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对方很在意这个，自己好像戳到人家痛处了。 不过道士受籙时至少也要是18岁吧，而这傢伙长得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这未免也太显年轻了吧。 不过之前那只狸花猫好像也是穿道袍的，这边还有一个真受籙道士，路边还有一个道观，委员会的总部该不会是个道士窝吧？ “算了算了，谁让道爷我长得年轻呢。”见王宸道歉诚恳，加上感觉眼前这人看著莫名的还挺顺眼，少年便摆摆手，表示不计较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不过你居然认不出我，应该是刚来的新人吧。那只死猫呢？他不是负责引导新人的吗？” “李华老师他临时有些事，就让我自己先回宿舍了。”王宸有些尷尬地说。 “屁嘞，那傢伙分身多的是，虽然绝大部分都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当个导游肯定是没问题的。他不带你，肯定是你惹他不高兴了。” 少年撇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看来哪怕是同一个信仰，他跟李华的关係也不算太好。 说完，他又打量了王宸一番，感觉还挺亲切的，於是咧嘴一笑： “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要不要道爷我带你去转转这里？” “啊这，这不好吧，也太麻烦你了。”王宸下意识地就想推辞。 虽然他算不上社恐，但是作为一个宅，跟陌生人待在一块还是会感到不自在。相较於让別人领著他参观，他更想自己逛逛。 “没事，正所谓五湖四海皆兄弟，道爷我也挺閒的。正巧我看你就觉得挺亲切的，带你转转也不怎么麻烦。”少年说著，一只手已经很自来熟的搭上王宸的肩膀，像是两人是什么多年未见的好兄弟一般。 他借著勾肩搭背的姿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小声说： “何况我跟那只死猫本来就不对付。说说唄，你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拒绝了对方的招揽。”王宸摇头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 “哦，这样啊，看来是它觉得你拂了它面子，那傢伙好面。”小道士点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王宸就这么被对方拉著开始在附近参观。 在对方的介绍之下王宸也算是对这里有了初步的认识。 委员会的总部面积很大，差不多得有一个中型城市的大小，这还不算上一些浮在天上和埋在地里的部分，这么大的地方，自然也不可能是在现实世界里，而是在一个大型异空间中。 两人边走边聊，这小道士交际能力也是真的强，王宸起初还有些拘谨，但渐渐的两人间的关係就被拉近。他们的思维方式，在某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竟然意外的像，聊著聊著，竟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对了哥们，聊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先我介绍一下。我姓张名玄一，是正一派的道士。不是那种自称的野道士，我是道学院毕业，在道协有记录的正经道士。跟大部分加入委员会的师兄弟一样，在司南府任职，於此进修。”对方说。 “王宸，原无业游民，现在在超管局任职。”王宸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超管局啊，那很辛苦了，自从短视频兴起之后，现在的超凡者们是一个比一个抽象。负责管理的你们，一定很累吧？”张玄一嘖嘖两声，感嘆道。 “也还好了，我入职没多久，感触不深，不过也確实见过神人，比如说为了不工作而想进局子的哈吉士奇。” “確实是有些离谱了，相比之下，道爷我在司南府一天天除了风水，就是肘击那些天庭那些天官也就没那么奇葩了。” 说完，张玄一抬头看了看天，见太阳已进入天空正中。 “嚯，中午了。走吧，道爷我请你吃饭。” “这不太好吧。”王宸连忙推辞说。 “不用如此讲究的。”张玄一已经拉著他往食堂那边走去了，“我们修道的除了那只贱猫外，大都性情洒脱。何况你我一见如故，我请你吃顿饭怎么了？走吧，总部食堂的黑椒牛柳味道很不错的。” “啊这，牛肉不是你们的四不吃之一吗？”王宸被拽著走了几步，虽然还是很不好意思，但是他决定还是问下自己最先发现的问题。 “嗨，那是因为古代养殖业不发达，牛都是耕牛，而不是肉牛。牛那么忠诚的给你耕了一辈子地，你要还是吃它就不地道了。而现在我们已经不用牛耕地了，用的是拖拉机，如果真按四不吃来算的话，那我们不应该吃的是拖拉机，收割机之类的。” “原来是这样吗？”王宸挠头，感觉对方说的还挺有道理。 总部的食堂就应了一句话，玄学改变世界，这里是没有食堂阿姨的，有的仅是一排冷冰冰的铁盒子，只需要在上面操作，它就会根据你的记忆一比一列印出你想像中的食物， 哦对了，这是不花钱的。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请客呀。”王宸用著打趣的语气吐槽道。 “你就说是不是我请吧？总不能说借花献佛就不是献了吧？”张玄一理直气壮的说。 “666” 两人相视一笑，电波对上了。 其实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一段相同的话题，一个对上的电波就能畅聊一晚，互相引为知音。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王宸尝了尝，感觉对方说的不错，这牛肉確实好吃。 第41章作战风格 “对了，老张是这里的老人了。有什么焚决分享一下吗？比如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饭吃到一半王宸似乎是突然想到这一茬，向张玄一询问道 张玄一嘴里塞著饭，含糊不清地说：“其实也没什么要注意的，重点那只猫应该说过。虽然我和他犯冲，但傢伙也勉强算得上一句负责，该说的肯定不会落下去。你只要给你安排的时间表去接受辅导就行，课程不多也很宽鬆，总体的上课时间也不比没选课前的大二学生多多少。” 他咽下那口饭，继续说： “不过道爷我建议你，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別光顾著摸鱼，多去修炼室待著。” “为什么？” “因为总部本身就在一座巨型的阵法之上，用来辅助修炼效果很好。你在这里修炼一小时，相当於在外面两个小时，如果再叠上修炼室就是四倍的速度。”张玄一解释说。 “什么阵法？吸引灵力的吗？咱们的设定里有这玩意儿吗？” “笨，”张玄一翻了个白眼，“魔力公式都告诉你了，產生魔力最重要的两个东西是思考与感情，要加快修炼进度，自然也要从这两方面下手。” “总局上的大阵当然是思维加速大阵了，如果用加强情绪波动的阵法的话，那不得三天两头打起来还怎么培训，怎么处理公务？而思维加速就没这些烦恼了，不仅是修炼速度加快，思维敏捷了处理各种公务的效率也会提高。” “这样啊”王宸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 “至於你的排班表，差不多今天下午两点就会出来。”张玄一说。 “最主要的是那个每月一次的任务，会麻烦一点。任务內容和你在原单位乾的活差不多，就是换个地方做。不过有大佬在幕后观察，確保咱们不会把自己作死，毕竟能来这里都有成为三阶凝丹的潜力，死了就太可惜。” “还有就是，如果你想出去的话，需要提前打报告。总部出入比较严格，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王宸愣了一下：“这么严？” “毕竟这里是个整个委员会核心枢纽。”张玄一耸肩说。 “不过习惯了就好，反正外面也没什么好逛的。想要的东西，这里都能找到，甚至还有升级版，除非是真遇到事了，不然真没见几个人出去的，为什么比飞速增长的经验条更有意思的了。” 他说著，又扒了一口饭。 吃完饭，由於张玄一有指导课要上，两人就此分別，分別前，他们还加了个企鹅好友。 对张道长的网名是“让我替你写信的司马”，头像是一只翻白眼的狸花猫，看得出来是对李华的怨念很深了。 分別后王宸按照李华给的小铁牌子的指引，朝分给他的宿舍里溜达过去。 宿舍的建筑风格竟然意外的正常，几排五六层的小楼整齐排列，楼与楼之间种著一些不知名的树木，以中和纯水泥建筑所带来的冰冷。 看起来竟跟外面的小区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与周围其他那些堪称群魔乱舞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王宸按照金属牌上的指引，找到了属於自己的307號房间。门用的是识別锁，拿铁牌轻轻一刷，“滴”的一声，门就开了。 房间规模约莫是一室一厅一卫。客厅差不多有普通大学两个六人宿舍合併起来的大小，摆著沙发、茶几以及一台大彩电，王宸测可能是给进修人员社交用的。 相较於客厅臥室倒是简洁，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以及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王宸先试了试床，感觉很软，有种睡在没完全充满水的水床上的感觉，但却没有水床的冰冷感。 软乎乎的东西躺上去就让人犯困。不知不觉间王宸竟是睡著了，等他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魔网，正如张玄一所说，他確实是收到了一张表。 其上最近的活动是在今天下午三点半，去上午曾去过的格物院。与相关人员交流，为他定製一份合適的战斗方式。 毕竟超管局做为执法组织，也是有很大概率会遭遇战斗的。 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3:10了，王宸走出房间，朝今天上午去过的地方走去。 其实他也挺好奇，所谓的专业人士会给他规划一个什么样的战斗技巧。 而等他到那的时候，却傻眼了，接待他的还是李华那只狸花猫。 不过相较於上午的紫色道袍，这次的李华穿的是一身白大褂，脸上还夹著一副眼镜，看上去像是个斯文的学者。 “李华老师？”由於风格差距太大，王宸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 “是我。你应该也见过我的其他分身了。”学者李华推了推眼镜继续说到。 “这个是我的学者分身，专门为新人们提供战术指导，你先来介绍一下你的特性吧，特性不像法术，威力是固定，它是会跟著你的进阶，而从不段变强。” 王宸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特性解离，以及他现在开发出来的用法。 “也就是说，你的特性可以让身体拆分，並且加强后也可以控制克隆身体。”学者李华摸著自己毛茸茸的下巴，思索道。 “是这样。”王宸点头確认。 “那你可以控制炼金改造后的躯体吗？”李华接著问。 “我曾想试试，但没有机会实践。”王宸老实说，他其实试过由尚卿炼金术炼製过的身体部件。確实可以控制，也没有明显的排异反应，但是他不知道其他人炼製的会怎么样。 毕竟尚卿说过，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炼金术的男人。现在经歷过断代，格物院的炼金术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水平。 “试试吧。我有两个想法。” 学者李华说著，伸出第一根爪子： “第一，暂时將你身体的大部分零件拆下来，注入镇定剂之类的，让你暂时失去对它们的感知。將全部感知倾注到我们给你打造的一个经过炼金改造的克隆躯体上。到时候只需要把你的大脑替换过来，就可以获得一个极为强大的身躯。” “而且炼金躯体可以隨时替换。我们可以通过替换不同部件来带来不同的增幅，以应对不同情况。这样適应性也不愁了。” 说到这儿，李华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唯一的问题是，炼製身体很贵。我们只能给你提供一套。” 说完他伸出第二根爪子： “另个想法也是对你的克隆身体进行炼金改造，不过是將你的克隆身体经过定向培养变成类似於某些假面骑士的生物质装甲，毕竟都是你的组织，如果你也能做到掌控的话，效果会比炼製的躯体更好，也更帅。但你毕竟是个人类，又不是机械，对於生物质装甲的控制肯定没有人类身体控制的那么顺畅。而且这两项都很贵，我们只能提供一个让你来选择。” 看到问题是钱后，王宸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李华老师，这点你不用担心，俺颇有家资，可以两套都来一份。” 虽然他把之前的收穫大部分都投到了魔网的修復之中，但这不还是有小部分吗？ 怎么说也是端了一个异空间，哪怕是一小部分，也已经很多了。 虽然在尚卿看来那些东西很垃圾，但那是以一位六阶圣者的眼光来看待。 但在现在这个最强也就是三阶凝丹境的地球上，一位圣者眼中的垃圾，已经是不少人眼中的宝贝了。 第42章土培克隆与移植克隆 “你確定？那可是很贵的。”学者李华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宸一番，那目光里带著明显的怀疑。 这傢伙怎么看都不像有钱的样子，衣服是那种常见的地摊货，气质也平平无奇，虽说有钱人也不一定会穿名牌，但是这小子给他的感觉跟有钱人沾不上一点边。 “我最近刚端了一个异空间。”王宸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给李华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绿磨坊是你冒回来的？”李华的瞳孔收缩，身上的毛髮炸起，用一种惊异的眼神扫视过王宸。 有人从联盟那边毛回来一个异空间，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虽然也没几天，但由於其所携带的传奇的性质，在总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衍生出了不同版本，有人说是几个凝丹大佬联手偷袭拿下来的，有人说是委员会多年谋划的结果，还有人说是联盟內部出了叛徒，那个异空间就是投名状。 但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居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憨的小子。 “运气，纯运气。”王宸故作谦虚道。 看著王宸那傻乎乎的表情，学者李华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推了推眼镜，猫瞳与王宸对视，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既然这样，那么做一场交易吧。你那个异空间，可否出租一部分给格物院做研究？相应的在你四阶以前所需要的任何炼金装备都由我们提供。” “不够。”王宸摇了摇头，第一次报价永远是最低的，如果这么急著答应，他就亏了，何况他记得自家好领导马良对他的叮嘱，格物院有钱，他们提条件，你只需要狮子大开口就好。 “你没有学过炼金术，应该还不知道你定製的这两个战斗计划有多么烧钱。全身每一个器官都要进行炼金强化，为了应对不同的情况，每个部位都还要准备许多不同的备份。” “这还要计算战斗中造成损耗，需要重新製造，总的算下来，单是一个计划，你的消耗就是同级別超凡者的好几倍，这还是在假设你不需要其他炼金装备的情况下，光靠你在那个异空间里的收穫是不足以支撑很久的。我们的诚意已经很足了。” “可这是超古代时期的炼金物品。”王宸靠在走廊墙上，语气不急不缓，“还是这么大一个异空间，其所蕴含的价值应该不用我多说吧？只要能从中学到一点技术的皮毛，你们就已经赚麻了。” 学者李华的鬍鬚抖了抖，他盯著王宸，像是要重新评估这个看起来憨厚的小子。 “不能这么算，你也知道那是超古代时期的技术，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在不破坏的情况下，想要学到其中的技术的难度，不亚於让小学生去做奥赛题，与你交易，我们是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但既然愿意提出这个交易，就证明你们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不是吗？” 王宸笑得很憨厚，但话里的逻辑滴水不漏。 “那你想要什么？”学者李华沉默，推了推眼镜，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这小子不好骗啊。 “没必要这么急著回答，我们还可以慢慢谈。何况我还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控制经过炼金改造后的习惯。我现在就答应，如果到时候我不能控制，我们浪费了那么久的口水岂不是都白费了？” “你说的对。是消息来得太突然，我失了分寸。你先给我一些血液或者毛髮，我先去克隆一批器官。李华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伸出爪子向王宸討要任务道具。 “那带我一个唄，克隆技术是什么样？我也蛮好奇的。”王宸很是好奇地说。 上次的时候格物院送来的都是一些成品。根本没让他参观培养克隆体的地方，他对此还挺好奇的。 学者李华收回爪子，瞥了他一眼后说： “行，不过你不要乱摸，那里的东西都很贵，虽然你能赔得起，但是还是不要弄坏为好。”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手贱的人。”王宸拍胸脯保证道。 克隆实验室在这个浮空法师塔的第三层，这里並没有各种科幻小说里常见的消毒水味和福马林味，有的只是一股淡淡的土腥气。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墙后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子。架子上摆满了透明的容器，容器里浸泡著各种器官，但却並非都是人类器官。 这点哪怕是以王宸那贫瘠到接近於无的解剖学知识都能看出来。 “这是？”王宸指著其中一个容器里毛茸茸的动物爪子，忍不住问道。 “这些炼金用的超凡生物的素材而已。”李华头也不回地说，“这里的建立初衷可不是为了复製人体器官，而是批量提供超凡生物素材。” “这些器官所代表的超凡生物种族有的已经濒危，有的与我们建立了合作关係，不能对它们进行捕杀。於是我们便与他们达成了交易，我们给他们提供居住地，他们需要遵守我们的法律，在力所能及之处为我们提供帮助，以及定期送一些胎血来，供我们定向培育所需要的素材。” “我嘞个和谐共生啊。” 两人继续往里走，走著走著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不像是高端的生物实验室，反倒像是农產品培育基地，王宸还听到了一些牛叫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听。 走到深处王宸有些更懵了，这里的克隆方式並非他想像中那样用机器，而是多种多样。 “这是土培克隆。”李华指著一片看上去像种植区模样，里面还有几个农民打扮的人务农的地方，跟王宸介绍道。 “通过对血液进行炼金处理变为种子，再让拥有农耕仪轨的褪凡境超凡者搭配我们所研製的特殊土壤，进行种植，从而收穫超凡器官。” “这种克隆方式优点是消耗的资源少，缺点是时间长，所能种植的器官有限，想要增加新品种就必须研究出对应的土壤。” 说完他又指向另一片关著一些身体畸形，多长了些不属於自身组织的普通动物的区域继续介绍道： “这是移植克隆。將超凡生物的胎血经过特殊处理后，移植到普通动物身上，让它们当成自身器官培养。” “优点是普適性要比土培高不止一筹。缺点是用的时间长，生物培育次品率相比之前略高。” 一路听下来，排除最开始那一批罐子带来的震撼。王宸对这里的印象逐渐从邪恶科学家的实验室变成了神秘农家乐。 “好了，我们到地方了，这里就是培育人体器官的特殊实验室。”李华在一扇金属门前停下，推开门。 门后景象倒是很贴合各种科幻作品的幻想，冰冷的金属墙壁，嗡嗡作响的仪器，透明的培养罐，以及泛著诡异蓝色光的营养液。 “这是机械克隆，它应该是最符合人们想像的克隆方式。只需要放一点基因进去，它就能迅速培养出你需要的器官，並且可以进行编辑以及进行特殊诱导。缺点嘛就是资源消耗过大。” 第43章黄金麒麟臂 “好了，放点血吧。”李华让开身位，將克隆机器前一个小凹槽暴露在王宸面前。 “好。”王宸也没多废话，抬手就把手指往嘴里送，准备咬一口，却被李华拦住。 “欸，欸，你这不疼吗？就是不怕疼也不要把口水弄进来，虽然没什么影响，但机器又不能拆开清洗，很噁心的！” 王宸訕訕地放下手，觉得有些尷尬。 李华拦住他后，伸爪进袖子里掏了掏，隨后一脸嫌弃地將一个跟原子笔差不多大的椭圆形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啥玩意？感觉像个加了氛围灯的缩小版的胰岛素注射器。”王宸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两眼后评价道。 “取血器。找准血管后按一下上面的按钮就行，不疼的。”李华解释说。 “感觉还蛮简单的。”王宸將取血器往手臂上一贴，按下按钮。 取血器顶端的氛围灯亮起，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皮肤下被抽离。两三秒后，蓝光熄灭，取血器发出一声轻响，表示已经抽取完毕。 “给。” 王宸將其拔下，递给李华。 李华接过，將其插入克隆装置的凹槽，暗红色的血液顺著透明管道涌入培养仓，在淡蓝色的培养液中缓缓扩散。 “你想克隆哪个部位？要什么功能？”將血液注入克隆机器后，李华敲击著克隆机器上的键盘，一边操作，一边问。 王宸想了想，开口说： “来个胳膊吧，至於功能什么的你隨意就好。” “隨意？你这要求可真够佛系的。不过既然没什么特殊要求，我就按普通生物义体给你造了。” 听完他的要求后，李华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开始在操作盘上疯狂敲击起来。 那双毛茸茸的猫爪在键盘上敲击起来竟意外地灵活，十根肉垫像在弹钢琴一样跃动，速度快的都出现了残影。 屏幕上各种参数飞快跳动，以王宸启灵境超凡者的动態视力也只来得及捕捉到几个词。什么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类型、神经响应速度，剩下的就看不清了。 李华修改完毕后敲下回车键，克隆机器开始运转，由於这个要马上交给王宸实验的缘故，他甚至还肉疼的开启了机器底部的时间加速阵法。 王宸好奇地盯著那个罐子状的培养舱，想看看克隆的过程是什么样。 培养舱里，液体开始涌动，起初什么都没有，隨后，液体中心出现了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红色小肉团。 那团组织自出现后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它伸展，分裂，分化。 细胞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疯狂增殖，其中隱约能看到其中出现了一小块白色，那是骨骼的雏形。 到了这一步之后，组织开始停止迅速生长，各种顏色不同的液体通过机械臂开始被注入培养舱中。 “这是特製的炼金药剂，有著诱导肉体良性变异的作用，不过由於其改造过程过於痛苦，而沦落到了只能作为培养器官的素材。”李华解释说。 最先受影响的是最內侧的骨头，它开始发光，一边发光飞速生长。像是在搭积木一般，很快便形成了整个右臂所有的骨骼。 其次是外层的肌肉组织。粉红色的肌纤维缠绕上骨骼，一层一层包裹，纹理逐渐清晰。它们先是膨胀，然后收缩，肌纤维变得粗密。 血管紧隨其后，像细密的红色藤蔓，在肌肉间攀爬、分支、蔓延，看著给人带来一种诡异的恐怖感。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处在委员会的地盘，还是总部，王宸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错入了什么邪教的献祭仪式？待会儿就会有个大章鱼头冒出来。 最后是皮肤，但却並不是健康的黄色，而是闪烁著黄金光泽的金色。薄薄的一层，从指尖开始，如同贴金箔一般慢慢向上覆盖。 约摸半小时后，一只完整的手臂便静静的悬浮在培养液中。 但还没完。 最后一步便是与阵法相关的改造，舱盖打开，金灿灿的手臂被捞了出来。机械臂开始操作：剖开肌肉，在骨骼、肌肉、皮肤上分別刻入不同的符文，以达到肌肉癒合后，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炼金法阵的程度。 刻画完毕后，机械臂將肌肉缝合，又重新丟回培养罐中。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伤口逐渐长好，连疤痕都不曾保留。培养仓中的液体被排了出去，仅留一条手臂静静地躺在罐中。 “试试吧。”李华操控机械臂將其拿出，递到王宸面前。 王宸也不多废话什么，扯下自己的右臂，隨手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然后把那只炼金右臂装了上去。 【检测到连接，是否加载外置设备：未知炼金物品-01】 在右臂被安装完毕之后，魔网面板在王宸视网膜上弹出。 王宸毫无意外的选择了確认。 【炼金物品-01加载完毕。获得法术：金刚不坏·残（仅右臂可用）】 他开始尝试操控这只手臂。 嗯……怎么说呢？ 不太顺利。 倒不是有什么排斥反应，纯粹是因为这只手臂的数值太高了。 王宸试著挥出一拳，在骤增的力量之，下这一拳居然带出了烈烈的破风声。 力量的骤增代表著原本的发力技巧完全不能再继续用了，很容易就会导致直接失控。 比如说想拿个苹果吃，大脑会按照原本的发力方式控右手的肌肉，但是由於肌肉密度的增加，导致同样的发力模式，会直接將苹果捏成果汁。 这嚇得他不敢继续乱动，周围的东西都很贵，要是碰坏了就要赔钱。虽然他有钱了，但也不想花冤枉钱。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適应一段时间，他就能完全控制。 “没有问题，我能用。”王宸得出了最终判断。 “那咱们试试另一个，这次我试试它改造成臂甲，看看你能不能使用。”李华显得有些兴奋。 在將培养液重新注入培养舱后，他操控机器將原本克隆右臂时，剩下的半管血液重新注入，重复了之前的动作。 第44章爆种也可以靠科技 很快一副臂甲便被李华控制机械臂从培养舱中取了出来。 臂甲外层光滑，由白色的骨骼形成，关节缝隙中隱隱透出些红色肌肉纤维，隱隱间还能看出肌肉跳动。 “能控制吗？”李华问。 王宸盯著那副臂甲，確实能感知到对方，试著去操控它。他想从最简单的握拳开始，但最大的效果也只是让指尖处动了一下。 “我能感受得到它受我控制，但却动不大了。这东西的构造和人类手臂完全不一样，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它。” 王宸放弃继续操控那只臂鎧，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人类，而不是什么擎天柱之类的汽车人。 “意料之中，能感受到就好，剩下的就是联繫的问题了。”李华点点头，表现得毫不意外。 “那我需要练习多久？” “你又不是硅基生命，想要初步使用大概练习个一年就够了。若想熟练的话，则至少需要五到六年。”李华借著猫爪算了一下后，报上了数字。 “那也太鸡肋了，五六年时间，我说不定都能到凝丹了，之后直接凭硬实力碾过去不就行了，还需要这个吗？”王宸撇嘴，表示这玩意太过鸡肋。 “此言差矣，我既然敢拿出这个计划，自然会有应对措施。”李华说著，又將爪子伸进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瓶，一边將其举过头顶，一边自动配音道。 “噔噔噔，技巧巧克力。” “这是你的bgm吗？你就用，不要因为都是能拿出特殊道具的猫咪就把自己当成哆啦x梦啊。” 王宸忍不住吐槽。 “你的关注点怎么那么奇怪？正常人不应该是关注我拿出来的道具吗？”李华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你要是没有槽点，我还有槽能吐啊。”王宸理直气壮地狡辩道。 “算了，只是吐槽而已，放在现在的超凡者里，已经够正经了。”李华小声嘟囔一句，隨后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道。 “技巧巧克力，由我们格物院出品的特殊道具，通过特殊手法將知识封存进巧克力里，只需在需要时候吃上一颗，就能暂时拥有那份经验。属於是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药了，用这个辅助，你应该很快就能掌握该怎么使用这个由你身体组织培育出来的臂鎧了。” “话说里面的知识是怎么来的？”相比於对方画出来、现在还不能吃到的大饼，王宸显然更关心这玩意是怎么產出的。 “当然是买来的，超凡者又不是总是在工作。放假期间这些知识几乎用不到，那倒不如租出去，还能赚点零花钱。”李华理所当然地说隨后又贱兮兮的继续开口说。 “当然了，由於製造这东西的材料不怎么常见，加上你需要的知识本身就很冷门，所以你要的那种控制外骨骼装甲的技巧巧克力，会比较贵。” “但是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答应我之前的交易，我们格物院愿意每个月给你提供十五颗技巧巧克力。每一颗能持续半个小时左右。” “好傢伙，原来在这等著我呢。”王宸吐槽，严重怀疑这傢伙是为了挖墙角而制定的这个计划。 李华訕訕一笑，这確实是他早有预谋，不过当初想的是用这个诱惑王宸转投格物院。 毕竟男人至死是少年，没有谁能是能抵挡得住成为卡面来打的诱惑。 “那单独买需要多少钱？”王宸问。 “一口价，800个標准单位的魔力一颗。” “好贵。”王宸在心里算了算，如果只按修炼获得的魔力来算，哪怕是有著掛的他都需要好久才能攒够买一颗的，果然还是知识值钱，待会就找老灯报金幣。 “贵也有贵的道理，走，咱们先去一个能放开手脚的地方看看效果。”李华说著便拉著王宸往塔內专门用来测试的房间走去。 测试地点是一间宽敞的训练室，周围摆著各种王宸看不懂的仪器，周墙壁上还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符文，似乎是为了防止测试者不小心把这里拆掉。 “借著。”到了场地后，李华隨手將一颗技巧巧克力丟给王宸。 王宸不怎么含糊，直接塞进嘴里。 好难吃。这是王宸將其塞进嘴里后的的第一感觉。 这所谓的技巧巧克力，尝起来就好像是在摄入了过多糖分之后，又吃了一块小卖部里五毛钱一个的劣质巧克力。 没有一点醇香与甜味，有的只是黏糊糊的噁心感，就好像往嘴里塞了一根蜡烛，真就是味同嚼蜡的具象化了。 不过在忍住噁心將其完全吞下后，一股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感觉到自己能完美地控制那个臂鎧，仿佛他生来便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王宸將原本装在右臂位置的黄金麒麟臂换回自己的手臂，以免造成误差。 ［测到未知炼金装备02申请访问，是否连接？］ 魔网的提示又一次跳了出来。 王宸意念一动，选择同意。 臂鎧猛然裂开，像活过来一样吸附到他的皮肤上。那些骨骼和肌肉在手臂上重新组合，包裹住整条右臂。 整个过程看起来感觉居然还有点帅。 “先试试力量吧。”李华退到一旁，调出1毫米，4毫米，6毫米，10毫米的几块测试用的金属板，让王宸测试力量。 王宸深吸一口气，將魔力注入臂鎧中，隨即臂鎧的缝隙中闪烁出暗红色光流，一股力量感开始充盈。 王宸握拳，对著第一块金属板就是挥出一拳。 “砰！” 剧烈的撞击声。那块2毫米厚的金属板像一张白纸，被他硬生生一拳贯穿。 紧接著的是4毫米厚金属板。 同样是简单的一记直拳，虽然有直接贯穿，但也出现了局部的撕裂。 第三块6毫米厚的钢板终於是勉强扛下，没有出现裂纹，但也是留下显凹陷。 直到10毫米厚的钢板上才终结了这场测试，王宸的拳头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坑。 “力量好强，感觉我可以不用助听器就能一拳打爆一只北极熊。”王宸有些跃跃欲试地说。 “这只是力量暴增带来的错觉罢了，你这几拳力量平均下来差不多有1400kg，是传奇拳王泰森巔峰时期的3倍多不到4倍，但距离北极熊的力量还差著一点，不过於单体作战来说也很优秀了。”李华在一旁纠正说。 “接下来测防御。” 李华说著从训练室角落拖出一台造型古怪的放大版钻孔机，介绍说。 “这是衝击测试仪，可以精確控制打击力度。先从启灵境初期的標准出力开始，逐步往上加。你准备好了就点头。” 王宸见状，將穿戴臂甲的那只手臂放在了攻击测试仪上。 测试结果很不错，在王宸全力输出魔力的状態下，其能抵挡刚踏入褪凡境的超凡者的5次攻击，之后便会出现损伤，不过生物质鎧甲的一大优点便是可以自己修復。只要不是坏得太厉害，给它时间就能恢復。 总的来说王宸还是很满意的，如果是全身甲，再搭配上一套完整的炼金身躯，面对普通的褪凡境超凡者他甚至可以cos三分钟旗木五五开。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帅，有哪个男人不想穿一套战甲，然后去越阶对敌？当然了，某黄姓仙人的那种筑基逆伐练气不算。 至於三分钟以后嘛，那就不要问了，当蓝0王还是怪尷尬的。 第45章要小心绿茶 检测完数据后，李华便拉著王宸离开了训练室，理由是先不需要了，就不要白白浪费资源了。 王宸猜测实际原因是那傢伙不想让他白嫖技巧巧克力的剩余时间。 真是只天生邪恶的狸花猫，怪不得老张和他不对付。 等他王某人，从老登那边爆来一堆超古代技术之后，就天天在他面前晃荡，就只让他看目录，不让他深入研究，馋死他。 不，这样还是太温和了，他要雇张玄一拿著报告在邪恶狸花猫面前跳舞。 正这么想著，迎面便遇上了他最初遇到的那只道袍狸花猫，以及跟著对方去租修炼室的江沅明。 不过此时江沅明脸色苍白，步伐虚浮，看上去十分虚弱，感觉下一秒就会摔在地上。 王宸不由得想去扶一下，但刚靠近就被对方下意识的一个肘击，击中了腹部。 不过好在因为对方现在正身体虚弱，这一个肘击並没有多大力道，甚至都没有让他退后两步。 江沅明回过头发现是王宸时也不由得有些尷尬。 在超管局工作了那么久，她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反应，只要有人胆敢偷偷靠近她的后面，就会被一个肘击放倒。 结果不小心误伤到了王宸，看对方那样子，应该是想来扶自己。 “抱歉，是我有些反应过激了，没有伤到你吧。”江沅明有些不好意思，率先道歉道。 “没事，我皮糙肉厚，不过师傅你现在的状態看上去可不太妙。”王宸揉了揉肚子说虽然他现在已经没有痛觉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揉了揉。 “哦，沅明她刚做完仪轨剥离手术，有点虚是正常的。毕竟仪轨也算是肉体与灵魂的一部分，不过还好沅明境界低只要补补身子就好。”那只不知道多久没出场，长得像丘比的小白突然冒头说道。 “妈耶，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对方突然冒头，嚇了王宸一跳。他记得当初跟马良来这儿的时候，没见到这白色丘比啊。 “喂喂喂，我们精灵对契约者可是很关心的，沅明可是我的好龟龟，她更换仪轨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陪著呢？”小白对他的反应显然很不满 “啊这。” 王宸挠挠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对了师傅，之前那些联盟的傢伙交的赎金里，好像有一些补身体的东西，我这里还挺多的。要不给你拿一份吧。” “唉，那么贵重的东西你都送，你知道这些东西换成软妹幣值多少吗？你这个样子，可是很容易被渣女骗到的。” 江沅明嘆了口气，自己这徒弟怎么憨憨的，这么贵重东西是能隨便送人的吗？ “可是我手里不少啊，你还正好需要。不过送你一份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当我借你的。”王宸是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 之前就他本身就是个物慾很低的人，虽然不怎么喜欢浪费，但是对於身边的人，还是很慷慨的，属於那种讲义气的梁山好汉类型。 哪怕现在站在这儿的不是江沅明，而是刚认识不久的张玄一，就奔著相聊甚欢，他也会送一份过去。 再说了，如果对方之后表现得不值得，花一份礼物看清一个人，也挺值的。他愿意为自己的眼光买单。 “嘖。”江沅明摇头，“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来真心的。我越来越担心你哪天遇到个绿茶，被骗成穷光蛋后流落街头。也就咱们这不是联盟那块，不然我都要担心你跌落斩杀线了。” “放心啦，师父，我也有我的识人標准了，何况你是绿茶吗？” “我当然不是……”江沅明开口还没说完，便被王宸摆手打断了。 “那不就得了。” 他对江沅明的观感还不错，绿茶可不会明告诉你你拉新人有补贴，然后愿意跟你平分。 绿茶也不会关心，在发现你干的事情有危险，哪怕只有一点，哪怕自己也很討厌加班，也会愿意在下班后守著你。 所以他认为江沅明是个不错的兄弟，值得帮忙。 虽然性別有点问题吧，但那不重要。兄弟间最重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兄弟义气，其他皆是表象。 “绿茶是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绿茶的。”江沅明小声嘟囔道最后嘆了口气： “唉，算了这次就算我借你的了，以后还是要擦亮眼睛。不过这些东西你隨身带了吗？在这里你可不能打开你的异空间。”她最终还是决定接受王宸的帮助。 毕竟她现在確实需要快速补满状態，好进行下一次仪轨。不过同时她也决定以后要多关心一下自家的傻徒弟。 大不了，教他该怎么去追女孩，这傢伙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成为渣男的样子。 “当然带了。”王宸点头。 这东西早在尚卿告诉他能放在魔网里存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丟到魔网里面了。 那么多东西如果要分类整理还是太麻烦了，不如丟魔网里隨取隨用方便。 “喂，尚卿帮我筛选一下，要小的，能装在我口袋里，能对江沅明起到帮助的东西。”王宸跟尚卿沟通道。 他不太认识那些东西，需要个懂行的帮他挑一下。 “自己找，別打扰我摆烂。”尚卿那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我可是刚给你当了20天黑奴，你不能这么对我！”王宸抗议道。 “好了好了，真是服了你了。这颗寄生在超凡生物身上的人参，吃下去有滋养肉身的作用，也不大，符合你的標准。”尚卿说完魔网界面便出现在王宸面前，询问他是否要提取该物品。 王宸將手插进上衣口袋，选择確认。 下一秒，一颗半个巴掌大的小人参出现在他手中。 光凭肉眼看它那半个巴掌的大小，以及那萎缩的像个豆芽菜的样子很难令人想像，这玩意曾经寄生在超凡生物身上。 “寄生参？这可是好东西啊。这玩意儿寄生在超凡生物身上，专门吸收它们营养长大，每一株都凝聚了相当於所寄生的那个超凡生物一半的生命力，確实很补。” 一旁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学者李华同时嘖嘖称奇，显然，他对这小玩意儿是有所了解的，至少是能一口叫出名字的。 第46章初步合作 “那你知道怎么用吗？”见李华似乎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小白开口问道。 “泡水喝就行，如果你喜欢的话泡酒也没问题。不过你们不该问我这东西是那傢伙拿出来的，你们应该问那傢伙。”李华將目光转向王宸。 “论学识我肯定比不上李华老师的，有李华老师在这我就不卖弄那半瓶子醋了。”王宸摆手说。 这东西他又不认识。 他对这玩意的认知全来自於尚卿，但谁知道超古代时期的知识与现在有多少差別，如果存在偏差，他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算你小子有眼力劲。”在听到王宸的马屁后李华显得十分受用，他转向江沅明，开始详细讲解起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个东西。 张玄一说得没错，这傢伙確实好面子，在一旁默默看著的王宸在心里记了一笔。 “不过你小子確定了吗？要不要与我做交易？”给江沅明科普完之后，李华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又转回王宸身上。 “什么交易？”一旁的小白好奇问道，它感觉自己被排斥了。 “没什么，就是格物院承诺提供我四阶以前需要的所有炼金装备，以此来出租那个我摸回来的异空间做研究。”王宸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江沅明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合適。”她摇头说。 李华抖了抖鬍子，有些不满地说：“这怎么不合適了？炼金物品的价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出价已经很公道了。” “李华老师，你画的饼太大了，前提和条件太模糊了。”江沅明平静地说，“『四阶以前需要的所有炼金装备，这个『需要怎么定义？是谁来定义？万一他觉得需要，你们觉得不需要，该怎么办？” 李华张了张嘴，辩驳什么，但还没出声便被江沅明打断了。 “还有，承诺提供。是优先提供还是把他的需求往后面放？是有求必应，还是每年限定额度？这些都没说清楚。” 条理清晰，让在一旁听著的王宸默默点了个赞，不愧是老油条，他都没想到还能在这些地方做文章。 “你这丫头几年不见，嘴皮子倒是愈发厉害了，怎么说我也当了你一段时间的老师，总得给我留点情面吧。”李华有些无奈地说。 “不是我厉害，是老师您不诚心。”江沅明笑了笑说： “何况这儿的培训大部分都是您负责，如果真那么算，后来进修的都能算您徒弟。甚至这傢伙还算您徒孙呢，我们也没见您给他准备一个大红包啊。” 老登，该爆金幣了。 “真是服了你们了，说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李华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耍什么花招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吧，租金按月结算，用魔力支付，具体的数额可以谈。如果你们想用炼金装备抵租金也可以，但要明码標价，折算清楚。另外，王宸的订单要优先製作，技巧巧克力什么的，按之前说的来就好。”江沅明说。 一件古代炼金物品的价值实在是太高了，她不怕对方不答应，何况就算不答应也没问题，谈判本身就是个互相摸底的过程。 “勉强能接受，但我要求独家研究权，除我们之外不允许把那个异空间租借给其他民间组织研究。”李华顿了顿，开口说。 “不行。”江沅明摇头表示拒绝，“你们研究不出来，还不让其他人进来研究，那就是纯粹的浪费。只能给你们优先研究权。” “行，成交，大体上就按沅明说的这个来。王宸你明天应该没有课吧？具体的条款明天擬个合同，咱们慢慢谈。”李华咬牙说。 “確实没有，那就谢谢李华老师了。”王宸笑嘻嘻的接过话头。 “滚滚滚，不想看见你们两个。”李华挥爪驱赶两人离开，显然不愿意再跟这两个傢伙客套什么。 刚花了一大笔钱的猫，心情显然不太美妙。 两人离开后，王宸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课表，发现待会儿还有一节课，两节课之间的休息时间还算充裕，且距离江沅明之前定下的修炼室不远，王宸便顺手將他搀扶回去。 “谢谢你送我回来了，不过我对你的智商还是不太放心啊，刚才那些条款，你记一下。明天谈的时候別吃亏。”江沅明站在门口向王宸嘱咐道。 “记著呢，师父，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上课了”王宸点头回应后便告辞离开。 这一节课是专门给他补充超凡世界相关知识的。 课程很轻鬆，来授课的甚至不是有一堆分身的李华。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刚被宰了一刀，那只猫心情不好，所以没派分身过来，而是隨便打发了一个格物院的科员来应付他。 讲的也很简单，除了委员会的架构、民间的各种组织这些江沅明已经科普过的事，王宸为数不多学到的新知识，就是超凡者的六个境界全名，以及地狱和天堂用的跟他不是同一个体系。 人类的超凡者分为六个阶段：启灵、褪凡、凝丹、通玄、化道、圣者，代表著超凡者每一阶段自身的变化。 而来自地狱的超凡生物，则將自己的等级分为八段。 这並不是因为他们的上限比人类高，而是因为他们的境界是象徵著地狱的八位君主。 更复杂的是，八位君主以下，魔鬼和恶魔侧重的方向不同，称呼也略有区別。 魔鬼性格偏狡诈，直接按地位称呼：低级魔鬼、魔鬼男爵、魔鬼子爵、魔鬼伯爵、魔鬼侯爵、魔鬼公爵、魔鬼亲王。 而恶魔那边，则由於本身没什么脑子，他们乾脆按战斗力来称呼。低级恶魔、地狱屠夫、恶魔战士、恶魔头目、恶魔冠军、恶魔战首、恶魔亲王。 天堂那边则是最抽象的，他们的一切伟力都来自於昊天上帝的分封。 所以上帝分给他们的官职便是他们的境界，而天堂的官职一共九品，所以天堂的天官们实力也分为九品。 天堂明明是西方的称呼，怎么感觉变得东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