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帝指南》 第1章 我,刘辩 公元190年,正月。 虎牢关外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一个身著破烂皂衣,嘴唇被冻的发紫的少年正利用一根枯木在地上刨著几棵名为冬葵的野菜。 根植不深,可双手因为天冷而发抖,效率也是低的不行。 而且,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他又必须赶忙躺下装死,免得被人抓去充作苦役,那便是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毕竟这里是战区,十八路诸侯组成的关东联军正在这与董卓的西凉大军对峙。 不是少年非要作死的跑来这里挖野菜,实在是临近村庄的地区早就被挖空了,也就是这些没人敢来的战区,还能捞著点吃食。 终於,他挖齐了三株冬葵,顾不得味道如何便放入嘴中大口嚼动。 “这冬葵又涩又苦,还得是煮熟了才能下的去嘴。” 少年眉头皱起,嫌弃的看著手里的冬葵,復又嘆息,“上哪找容器烹飪,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吃著吃著,又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前世就算是苦逼,总归有口热饭,不至於像这般惨澹,我大概是世上最惨最可怜的穿越者了吧。” 少年名为刘辩,前世是个苦逼的九九六码农,在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夜里突然昏厥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一开始,刘辩是很兴奋的,虽然没有金手指,可至少摆脱了牛马生活呀。 而且穿越到古代,凭著那些年看过的穿越文小说,手搓几个小发明直接娶他三五一十五个娇妻美妾,过上地主老財的生活那不是信手拈来? 在他弄清楚这是东汉末年的时候,並没有因为將要到来的乱世而惊慌,反而是两眼放光。 诸侯爭霸呀,这一肚子的先知不得开掛? 哪路诸侯得了小爷我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惨澹的。 真相就是他连接近那些所谓诸侯的机会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什么人? 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別说靠近诸侯了,就是想进入一座城池的资格都没有。 前些日子他甚至想过乾脆拦下一路去参加会盟的诸侯,然后趁机秀一把先知掛人前显圣,结果他亲眼看见那些军士以可能为细作的原因,直接杀死了几个身份不明流民后,嚇成了鵪鶉,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最接近的一次是两个月前遇上了公孙瓚的军队,小心翼翼的靠近后被出来巡视的张飞给撞著了,结果还没来得及人前显圣就被他当做流民给轰走了,並声称再靠近当以细作论处。 惹不起! 於是,他便过上了到处流浪的生活,前些日子还好,天气没这么冷,能挖的野菜种类更多,运气好还能钓上来几条鱼来开开荤。 入冬后就不行了,刘辩甚至为了一口野菜需要跑到战斗区域来,这是非常危险的。 “呼~” 终於吃完了三株冬葵,刘辩朝著长满冻疮的双手吹了口气,旋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里。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我可能就要冒险去摸尸了。”两方大战后留下的那些尸体,身上多半是会带些乾粮吧。 再不济,战死的马匹也能割下肉来。 高回报当然就要面对高风险,刘辩亲眼看见过战后的场地里出现了一些流民的尸体,多半就是去摸尸被杀的。 可刘辩已经没有选择了,横竖都是死,总是要去搏一搏! ...... 关东联军大营以西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岗上,一名中年男子,披甲坐於青山,双手搭著杵地的宝剑,他面如冠玉、姿貌威容的中年,眉宇间透著一股贵气。 袁绍,十八路诸侯盟军的盟主,此刻正望著远方,思绪翻涌。 据曹操推测,如果与董卓军决战,大概率就是在前方的开阔地了,所以提前来看看地形。 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剿贼还是被贼剿。 而且,让他烦心的事情可不止董卓,联军內部本来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了。 公孙瓚一直图谋南下吞併青、冀二州;韩馥不去对抗公孙瓚,反而是忌惮自己会夺了他的州牧,处处跟自己作对;袁术又自以为是嫡子,却被庶子做了盟主耿耿於怀;口口声声说要除贼的曹操私下却跟济北相鲍信眉来眼去的... 他不怕董卓,自然也不害怕联军里的其他人。 只是他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群人跟董卓火拼,然后自己成为整个战役最大的贏家。 最好是一方面可以收割除贼的名声,一方面又能实实在在的扩充地盘。 袁术其实隔著自己还远著呢,最需要对付的,还是公孙瓚和韩馥。 “主公,此地多有西凉斥候出没,还是先回营吧。”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拱手道。 袁绍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他是袁绍的上將顏良,对外宣称是没有隨行,其实以兵卒身份暗中跟隨,要不然哪里来的胆量跑这里来。 正欲起身离开的时候,却瞥见山岗下走来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年。 “这地方也敢只身前来,真是不要命了。” 感慨一声的袁绍不由多看了那少年一眼,正是这一眼把他定住了。 他先是一愣,旋即揉了揉双眼,表情从开始的感慨不屑到吃惊呆立,最后变成了满脸震撼,“陛下?这...这这是陛下吗?” 要不是顏良搀扶,袁绍险些摔倒,嘴里喃喃著:“不可能啊,不可能的啊,关中消息早就传开了,两个月前李儒在董卓的授意下毒杀了陛下,这怎么可能呢?” 十八路诸侯最初在酸枣会盟的时候,关中就传来了消息,董卓为了防止联军將弘农王刘辩復位,手上的天子便失去了价值,於是心一横,直接让李儒带著毒酒逼死了刘辩。 当时诸侯联盟还特意为刘辩戴丧了。 可是现在,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跟刘辩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这让袁绍有些反应不过来,心跳的砰砰作响。 “快!” 袁绍指著那少年,喝道:“速去將这少年带...请来此地!” “喏!” “是陛下吗?他会是陛下吗?” 袁绍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念叨,这个消息实在太炸裂了,如果眼前这个少年真的是天子刘辩,那事情可就好办了啊。 想到盟军內各自为营的情况,袁绍等不了了,拔腿朝著山脚跑去。 第二章 帅脸就是金手指 “军爷!军爷!误会,这肯定是个误会,小子只是挖野菜的,什么也没干啊,別抓我啊!”刘辩声嘶力竭的吼著。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就挖了几棵冬葵而已,就要丟脑袋吗... 天杀的,这回怕不是当成细作也会被拉去做苦役了,我活不了了,最短命的穿越者! “住手!不是说了让你们请他上来吗?” 迎面跑来的袁绍立刻喝止住了两名架著刘辩的军士,隨后平了平呼吸,正准备行礼,可眼前的少年满眼惊恐,並没有浮现一丝久別重逢的喜悦之情。 这... 难道,真的只是人有相似? “你...还记得我吗?”袁绍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辩咽了咽口水,我这也不是魂穿啊,身穿的哪来故交,他本能的摇摇头,甚至不敢说话。 “你真的不认识我?” 少年依旧摇头。 不是陛下? 袁绍眉头紧锁,继续问道:“那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地,父母何在?” “小子姓刘名福,家住兗州濮阳城外,父母都在前年遭了山匪被杀了。” 我也不能告诉你我是穿越者,更不敢说我叫刘辩,说了你也不能信。 至此,袁绍的心情彻底凉了下去。 果然,只是长得像而已... 可是,这也太像了吧? 袁绍围著刘辩转了一圈,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惜,可惜终归不是。 如果是该多好啊。 自己这便是救驾之功,功高莫过救主,仅凭这一条要个三公也不为过! 而且,倘若他真的是刘辩,此时请入联军军营里便可立时將这些各怀鬼胎的诸侯拧成一股绳,谁敢不服? 甚至於他的存在,將比洛阳城里的刘协更具有號召力,毕竟刘协不过是佞臣董卓拥护的,而刘辩才是正统呀。 事实上,袁绍身为庶子为何能力压袁术这个嫡子成为盟主?不就是因为当时在洛阳城里的那一句:吾剑也未尝不利。 他能为了天下正统,硬刚权臣董卓,就凭这一点各路诸侯都服他。 更何况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天子啊。 袁绍甚至都能想到,將刘辩的號召力与袁家的底蕴结合,绝对是可以达到他的至高理念的。 可惜... 只可惜... 这一切都只能是梦了。 巨大的失落令袁绍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气,终究是要靠我自己。 隨后又苦笑了一声,你这小子生出这副皮囊来,若是陛下还在位,完全可以充当影子替身,一辈子都被豢养在深宫,不愁吃穿。 自由可能没了,但也算是能享受普通人不敢想的荣华富贵,何至於成为流民呢。 等等! 陡然间,袁绍眼前一亮,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双拳开始发力紧攥,替身... 如果死的那个是替身呢? 那么眼前这个就是本尊了? 对呀! 刘辩的死决计是假不了的,问题是逼死天子这种事情肯定不可能被太多人目睹的。 也就是说,我可以宣称被逼死的那个是替身,活下来的才是本尊! 这样一来天子不过是我养的替身,我要做什么,他就乖乖的照做! 这个念头一出来的时候,袁绍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瞳孔骤然一聚。 万一要是被人揭露了真相,不仅袁家忠良之名会直接分崩离析,自己的基业也会隨之毁灭。 但,好像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发觉吧。 退一万步说,真要是有那么一天,自己把责任全推给眼前的小子也不是不行。 再一想到眼下盟军內乱,自己掛了个盟主之名终究没有號令之实,袁绍很难不心动。 一番权衡利弊下来,袁绍自己就给自己洗好了脑。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可以这样啊!大业可成,大业必成呀!”袁绍兴奋的拳掌相击,仰天大笑。 这货是抽了吗,哪根筋不对? 不过看这反应似乎只是认错人,而不是將我当成了细作,若是这样小命该是能保住的,刘辩稍稍鬆了口气。 “尔等全部退下!” 袁绍突然发令,甚至也看向了顏良,后者愣了愣,看向少年,不认为他有什么威胁才带著一行將士退到了二十步外。 將所有人的斥退后,袁绍直直看著刘辩,看的他有些发毛。 “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指个方向,还有的话我给你全杀了。 不明所以的刘辩依旧是摇头,“没了,小子是家中独子,父母双亡后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故。” 袁绍眉头微皱,这种赌命的事情,没有一点他的把柄抓著始终不放心。 转而一想,没有就没有吧,反正这小子跟著我回了大营,命也是攥在我的手上,若是出了偏差,隨手杀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念想至此,袁绍沉声道:“小兄弟,我乃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你该听过吧?” 嘶~ 这回换刘辩瞪大双眼了,不会吧,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的诸侯今天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阁下就是七十万大军被曹操打的满地找牙的袁本初,失敬失敬! “原来是四世三公的袁太守,大名如雷贯耳,小子对府君的仰慕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今天能见到府君真是三生有幸!” 袁绍嗤了一声,耐著性子继续说道:“瞧你这副流民模样,怕是明天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我送你一场泼天的富贵如何?” 富贵? 那就是有肉吃,有姬妾? 刘辩喜上眉梢,“说什么富贵呀,只要府君用的上小子,无所不从。” 袁绍满意的頷首,“看你也是有些见识的人,可知昭寧皇帝如今何在?” 少帝刘辩刚死不久,连諡號都没有,袁绍的身份也不好称其为弘农王,因而以其在位时的年號称之,而对方作为少帝的坚实拥护者,在他的面前肯定是要痛骂董卓,表明立场的。 搜集到这些细节后刘辩咬牙切齿道: “被该死的奸臣董卓给逼死了!小子与他不共戴天啊!” “若是有机会让你为陛下报仇,你可愿意?” 闻言,刘辩虎躯一震,你还是收回你的富贵吧,其实野菜挖起来也没有这么难啦。 “別紧张,自不是让你去刺杀董卓。” 袁绍面露不悦:“是用另外一种方式。” 刘辩想拒绝。 可他,没有这个资格。 “请府君示下。” 袁绍『嗯』了一声,四顾左右,確认无人,然后才沉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你与昭寧皇帝的长相一模一样,就连声音都有七八成相识!” 刘辩倒退了两步,摸著自己的脸,不敢置信,我竟然与汉少帝刘辩长的一模一样? 这事听上去可真够玄乎的。 所以... 我不是没有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我这张帅脸就是最大的金手指呀! 第三章 皇帝的自我修养 刘辩整个人是有些懵的,自己与歷史上的少帝不仅是同名同姓,就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真是玄乎啊! 只是,这金手指是不是有些废啊? 现在刘辩都已经死了,我长的跟他一模一样又有什么用呢。 这也不是后世,摇摇头眨眨眼可以凭藉刷脸就能套走老刘家的资產,还泼天的富贵。 等等... 刘辩突然反应了过来,泼天的富贵,与少帝一模一样的脸,这二者结合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升了起来。 这是要狸猫换太子加挟天子令诸侯? 袁绍玩的这么大! 刘辩不动声色的问道:“能与陛下相似是小子的福气,却不知如何能助益的了府君?” 袁绍深吸了一口气,眸子忽然锐利起来,阴沉道:“两个月前被李儒毒杀的其实是陛下的替身,你侥倖逃过一死后一路隱姓埋名逃到了此地,恰好遇上了我。” 嘶~ 夭寿了! 他真的要以假乱真,瞒天过海啊! 这活干好了,当然算是泼天的富贵,可是稍有差错,那就是断头的绝路呀! 假冒天子,九族消消乐好吧,就算没了九族人都能把你祖坟给刨了。 袁神真是敢想! 刘辩下意识就想拒绝,这活真干不来,毕竟不是只有他袁神见过少帝,袁术、曹操他们哪个没见过,你模样再像也很容易穿帮啊。 可话到嘴边,袁绍阴惻惻的目光映入眼帘,刘辩又如鯁在喉说不出口。 这等机密告知了自己,若是不答应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用不著怕成这副模样,论与天子亲密,十八路诸侯中无人出我右,我说你是,便做不得假,你可把心放肚子里!”袁绍紧紧盯著刘辩。 拒绝袁神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毕竟他不可能放任这个秘密流传出去。 答应他也不见得能活,且不说事情败露的风险,即便一路顺风顺水,以袁绍的作风,多半是不会留自己一命的。 歷史不发生改变的话,反董结束后,韩馥就因为畏惧袁绍兵锋而选择了割让冀州,本想著自己换个富贵太平也不错,那种情况下袁神尚且不给他活路。 更何况是自己... 看来眼下只有先答应他,再试著能不能找机会偷溜了,反正这个年代可没有天眼,真跑了也不信他能找的到。 “小子愿意为府君效力!”刘辩躬身作揖。 “嗯。” 袁绍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又摇头道:“记住,从这一刻开始,你叫刘辩,乃天下之主,別再小子前小子后,满身市井气,这事要办砸了,你可没脑袋吃饭了。” 代入角色,代入角色... 刘辩收起脸上的畏惧,双手负背,沉声道:“那就劳祁乡侯带路,朕要去联军阵营一观!” 有意思。 袁神嘴角勾勒一笑,“臣,领命!” 骑上战马后,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军营。 很快便来到了三十里外的这座大营,门口树立著十八面迎风飘扬的大纛。 这就是十八路诸侯吗,看著这座如庞然巨物的大营,刘辩有些出神。 安全起见,袁绍还让刘辩蒙著脸直接冲入了辕门,下马后一刻不停的回到自己的营地。 袁绍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知眾人,因为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天子威仪、举止行为这些可以慢慢学,但人你必须立刻认识。 毕竟,十八路诸侯中还是有一部份人见过天子的。 袁绍立刻差人找来画师,將几个在朝为官时见过天子的人画了出来,譬如袁术、曹操、韩馥、陶谦等人。 而在这个时间节点里,刘辩被带入到了一座大帐里头。 搭在草地的大帐內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地毯,燃烧的银屑炭使的里头暖如春日,茶几上的茶水被煮的噗噗作响,军士还端来了一个架在炭火上的方鼎,鼎內烹飪著刚杀的鸡。 “我的老天,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刘辩才不管什么帝王威仪,从冒著热气的方鼎內取出鸡腿便大快朵颐。 已经两个月没有吃过肉的刘辩一脸陶醉,啃完鸡腿后,又將旁边放著的酒壶嘴对准倾斜,那叫一个酸爽啊。 风捲残云过后,刘辩直接躺在了摊子上拍著鼓鼓的肚皮,“要是再来几个美娇娘捶腿,真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酒足饭饱、身体暖和,不知不觉中便昏昏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辩突然被一脚踹醒。 睁开眼的时候袁绍正满脸怒气的瞪著自己,“府君...发生何事了?” “我说了多少遍了?你是天子,要有帝王威仪,你见过睡在地上的天子?” 袁绍眉头拧成一团,压低声音却又透著愤怒低吼,“还有我是臣子,你叫什么府君?” 你还知道你是臣子? 没有睡地上的天子,就有踢皇帝的臣子了是吧? 刘辩訕笑道:“一时不適应,朕会记住的。” 这唯唯诺诺的性子,倒是真与陛下有几分相似的,“赶快起来。” 袁绍催促著將刘辩拉到一旁,也不知什么时候,帐內掛著了几幅画。 走到画旁,袁绍指著第一幅道:“他就是袁术,官拜后將军南阳太守袁术。” 蜜水哥长的可真猥琐。 “冀州牧韩馥,先前在朝廷任御史中丞。” 喔,这位也是跟你一样,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的主。 “驍骑校尉曹操,他刺杀过董卓。” 阿瞒,有机会一起去当曹贼呀。 先做完一轮基本介绍后,袁绍又开始讲一些他知道的往事,包括这些人的性格如何,事无巨细,力求把一切都做到滴水不漏。 这倒不需要袁绍要求,刘辩自己也会认真学习的,穿帮了可真活不了的。 好在穿越前对於这段歷史就算不是那么了解,也有个大概印象,再经过袁绍的细化后,刘辩很快便將这些內容大致消化了。 “不错,看不出陛下记性这般好。”袁绍总算满意了一些。 “是祁乡侯教的好。” “行了,今夜我便会让人去知会其他各路诸侯陛下安然归来,明日中军大帐处,正式接受朝拜。” 袁绍瞥了一眼床榻上的锦衣,“眼下龙袍还在酸枣赶製,先穿这身吧。”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帐口又停了下来,转身盯著刘辩,带著警告语调说道:“这里是军营重地,陛下不可四处走动,更不可与任何人攀谈。 若是露了破绽,有人是会脑袋不保的。” “祁乡侯放心,朕会牢记於心的。” 得到满意的回答,袁绍这才揭开帐帘离开。 “靠!这不就是软禁我吗?” 確定袁绍走远,刘辩才不满的吐槽,“环境是舒服,那我也不能一辈子都被关著吧。” 就算確定了皇帝身份,估计袁绍依旧是会派人看押自己。 皇帝待遇再好,也不能完全丧失自由。 我得赶快想法子自救才行了,否则等跟著他去了冀州,那这辈子是註定要牢底坐穿的。 甚至,到最后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俩说... 第四章 天下正统 “父亲,事情都办妥了,二十七人,一个都没留,对外宣称是遇上了西凉的小股精锐,打了一场遭遇战。” 袁绍的军帐內,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进入帐中,拱手作揖。 袁谭,袁绍的长子。 这次跟隨著袁神一起来刷经验的。 他口中没有留活口的二十七人,正是白天跟著袁绍出去的那批骑兵。 没法子,谁让他们见证了一位假天子的诞生。 “现在,知道陛下身份的,可能就剩下顏良將军一人了。” 袁绍摆了摆手,“无妨,顏良对我忠心耿耿,我不让他开口时,他便是个哑巴。更何况,他也未必知晓內情。” 顏良在袁神的心目中,大概相当於许褚在曹操心中的地位。 若非这般看重,也不会让他隱匿隨军的。 “要坐实天子身份,还需要几个人。” “请父亲示下。”袁谭拱手道。 袁绍招了招手,示意袁谭走上前来。 台案上摆放著一张羊皮图纸,还用毛笔勾勒出来一条线路,袁绍指著线路说道:“这就是陛下从洛阳出逃的线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个地方你去安排好村民,作为证人。” 袁谭点头,脸上浮现笑意,“父亲果然高明,如此一来,再无人可质疑天子身份了!只要天子在手,往后袁术便休想再跟父亲叫板了!” 这声叔父他是叫不上口的。 事实上还在洛阳城里的时候袁术对这个侄子也没给过好脸色,从来都是满脸嫌弃。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嫡子,而他爹是庶出呢。 所以,这个时候袁谭也有了『当年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的错觉。 “谭儿,此事你想的简单了些,还有一人,务必解决,否则此人一到,天子身份不攻自破。” 看著一脸讳莫如深的袁神,袁谭有些懵了。 还有谁? 半晌,他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孩儿明白,此人在潁川!” 袁绍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明白就好,此事办的利落些,万万不可落了口舌。” “父亲放心!” 言毕,袁谭一甩披风,转身离去。 袁绍则是眯著眼沉思。 他还在想,这个局,还有谁可能破,必须趁早將这些风险都给解决了。 ...... 翌日清晨,十八路诸侯或是披甲、或是穿官袍,分列左右站於中军大帐外。 有人解下兵器放在了旁边的兵鑭上,也有人纹丝不动的。 “公路,朝见天子需解下兵器,离开洛阳才几日,便把规矩都忘了?”袁绍看著站在自己左边的袁术率先发难。 袁术只是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是弘农王。” “放肆!” 袁绍厉声喝道:“那是奸臣董卓的所为,陛下乃天命所归,你若视陛下为弘农王则证明你是支持董卓的,既如此,你还来此作甚!” 刘辩是董卓废除的,並没有得到朝堂公卿的支持。 所以,即便是履行了一整套完整的手续,他们依旧可以说刘辩才是真命天子。 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董卓非杀刘辩不可的原因。 现在,袁绍把这顶帽子给扣了下来,袁术若是不遵刘辩便是默认了董卓的所作所为,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反贼。 袁术皱眉咬牙,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將佩剑解下。 他带了头,孙坚、陶谦他们几个小弟也就跟著照办了。 该死的庶子,要是在袁府,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今天却在天下诸侯面前摆我的威风,等著吧,往后有你哭的时候! 袁术恨的牙痒痒,可人家举著天下正统的大旗,你又没法反驳他。 见气氛这般尷尬,曹操主动出来打圆场,“本初兄此番救了天子,乃扶乾坤於即倒,將来位列三公自不必多言了,天下人都该感谢本初兄。” “本初的运气真是好啊。” “將来可別忘了我们几个的功劳。” 鲍信和张邈几个也跟著附和。 袁绍回头轻笑著说道:“你们討逆的这份功劳,陛下也是看在眼里的。” 果然,天子的身份就是比盟主好用啊。 这要搁先前,早就吵翻天了,袁绍心里暗爽。 诸侯们在窃窃私语,三三俩俩的討论,跟在公孙瓚身后的刘备也忍不住开口了。 “二弟三弟切记,待会入了中军帐万不可抬头。” “这是为何?”张飞不解问道。 “仰面视君视为刺王杀驾。便是要目视天子亦有尺度分寸,一时半会与你们也说不清楚,莫要抬头便是,更不可出声。” 关羽微微頷首,“大哥放心,我与三弟不会衝撞了天子的。” 刘备不过是一介县令,哪有资格见天子啊,全然是託了公孙瓚的福。 当然了,他也是有私心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自称中山靖王之后,並未得到天家认可,现在先在刘辩这混个眼熟,以后有机会了再提及,终归更稳妥一些。 “陛下召见,百官入朝!”几人正攀谈的时候,一名军士吆喝了一声。 十八路诸侯便齐整整的步入中军帐。 过程中眾人都只是微微抬头偷瞄这位传闻中已死的君王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 可连袁绍都直呼一模一样的少年,他们又如何能看的出异样来。 尤其此刻的刘辩已经换上了华贵的蜀锦直裾深衣,头髮也被金冠束起,尽显贵气。 “陛下万年无期,臣等恭贺陛下脱险!” 一天前我还是流民,这会就成天子了,虽然是冒牌的,可刘辩心里还是有些许美滋滋, 看著满堂的诸侯,不免想起穿越过来的苦日子里,自己苦苦寻找他们的身影,可却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好了,一鼓作气都见上了。 还是袁绍乾咳了声才让刘辩回过神来,他忙抬手道:“眾位卿家免礼。” “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一定很疑惑,为何先前会有关於朕殯天的消息,可如今朕又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刘辩的演技还是可圈可点的,他嘆了口气,徐徐道:“其实朕一直豢养了个跟朕长相相似之人在身边,当时李儒来逼宫时,朕已经有所警觉,便派出了那人。 加上有忠臣暗中以身死相救,这才瞒过了逆贼。 之后朕便逃出了洛阳,一路向东,幸得祖宗庇佑,终於在昨日遇上了祁乡侯,这才侥倖脱险。” 没见过天子的诸侯不敢起疑,而见过天子的呢,又找不出破绽来。 如果说有一人质疑,那这人倒不是诸侯,而是跟在刘备身边的张飞。 奇怪,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可大哥不让我抬头啊。 我就偷瞄一眼,不被他发现就好。 终於,张飞还是没忍住抬头了。 看见刘辩的那一刻他呆住了,这张脸他肯定见过,可一时想不起来了。 在哪里见过来著... 突然间他环眼瞪大,下意识便指向了刘辩,脱口而出道:“你...你不是那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