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拯救天台少女开始的高中日常》 第1章 在圣诞夜肘击水泥地的少女 2022年12月24日,星期六,平安夜,蜀省江城。 江城这种小城市的圣诞节没什么气氛可言。 不像大洋彼岸金髮碧眼的外国人在这一天可以肆意挥洒青春。 江城土著陈野只能窝在家里的陈年老沙发上干农活,等会儿行个孙礼,结束这平凡的一天。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明天是周末。 在江城这样一个小城市,哪怕是最好的学校六中,也没有完完全全的“存天理灭人慾”,而所有学校里的头號学人精江城中学,更是紧跟老大哥的脚步。 高一高二还是可以在周末小小休息一天的。 至於高三? 那不好意思,高三牲的国际地位还比不上被日內瓦公约保护的战俘。 陈野目前是江城中学的高一学生,还在公约的保护范围內。 但小小周末,想要和大洋彼岸那些拿著老佛爷赔款的洋柜子一样瀟洒过节是显然办不到的。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青春。 陈野越想越气。 有点嫉妒了,我要洋人死! 正好,他和李浩对位的是马可比罗。 赛博洋人也是洋人。 “陈野你冯了个福的,你是辅助啊,你出宝石啊,你出宝石啊!” 马可比罗的大招淹没了李浩的叫骂声,李浩陈野被双双送回泉水。 “不是你张飞大招干嘛呢?” 上路的程咬金直接开麦骂了起来。 听著队友的埋怨,看著自己三级的经验条,陈野陷入了沉思。 不丸了,没意思。 他捎带手给手机搁桌子上,无视队友亲切的问候,打开了冰箱: 乾脆咱们来整一点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好东西吧,板板正正的美国货。 啊不太好吧…… 挺好的挺好的。 那整点? 整点! “呲……” 二氧化碳释放在空气中的声音响起。 对我说的就是可乐。 你以为是什么? 陈野靠在窗台上,做出霸道总裁站在270度大落地窗前喝无糖黑美式的姿態。 陈野家的窗户正对著另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楼间距近得他能看清对面三楼那户阳台上掛的破洞牛仔裤。 唉,这就是经济適用型住房,一点都没有生活的隱私与享受。 对家身高170的小姐姐在干什么一览无余。 …… 不兑,怎么是男的? 陈野赶忙把视线上移,假装没有看见那个正在起飞的机长。 这就好比,如果一个高中男牲在厕所看见他的班主任老师正在浇灌小便池,那么他一定会假装失明,直到后者扣好七匹狼才会恢復正常。 哟老师,你也在上厕所啊? 没有一个小脑发育健全的人会在人家排水的时候打招呼。 同理,不小心目睹到別人起飞也是一样的操作逻辑。 哟老师,你也在起飞啊? 抬起头假装看星星的陈野动作一顿: 对面天台边缘坐著个人。 白衣服,长头髮,腿在栏杆外面晃荡,脚上好像还是双拖鞋。 陈野眯起眼,把脸凑近冰凉的玻璃。 “哟,江城还有玩极限跑酷的啊。” 那人往前挪了挪。 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哦,自杀啊,我还以为要跑酷呢,没意思。 陈野缩回脑袋。 等下,握草,自杀? 誒誒誒,別跳啊! 这房子不是租的,是我爹买的! 你跳下去了我房价怎么办啊! 传承了优秀雷锋精神的三好青年陈野,放下可乐就往门口衝去。 这小区有年代了,声控灯时灵时不灵,陈野平时都是打著手机手电上下楼。 但今天出门急了没带手机,摸著黑往下冲,陈野在二楼转角被一个塑料花盆绊得差点死在那个天台飞人的前面。 谁他妈把盆栽扔这儿了? 他来不及看自己有没有受伤,赶忙衝出一楼单元门,猛地抬头—— 那人还在。 而且站起来了。 直接站在了栏杆上,面对著他,手臂微微张开。 水泥地马上就要以9.8m/s2的加速度螺旋上升了; 一辆60万亿亿吨的大运马上就会因为引力狠狠创在她的身上了; 陈野家的房价马上要怒跌十个点了。 陈野头皮嗡地一声,撒腿就加速往对面楼跑,还一觉踩在不知道猴年马月的餿水坑里,溅了一身水。 他一步两三级往上窜,肺管子火烧火燎。 七楼天台的门开著一条缝,陈野猛地推开。 狂风劈头盖脸砸过来,他眯起眼。 那女孩还站在栏杆上,背对著他,风吹得她衣摆狂舞,单薄得像下一秒就要被颳走。 “oi!” 陈野吼了一嗓子,声音被风吹散大半。 女孩没回头。 “等等!姐妹!有啥事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你走吧,就当没见过我。” 嗯嗯嗯,我没见过你。 楼道里全他妈是我的脚印,我去你妈的我没见过你,警察来了头一个抓的就是我。 眼见那女孩马上放手了,陈野来不及多想,三步並两步往前一走,“咔嚓”一下跪那儿了。 “姐妹儿,我这辈子没求过人,我求求你了,別跳。” 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正是提现时。 女孩终於慢吞吞地转过头。 脸挺白,五官乾净,是那种扔人堆里一眼能看见的好看。 她看了陈野一眼,那眼神让陈野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我多管閒事她不会给我一起带走吧? 不確定,再看看。 “你走吧。” 她声音不大,没什么起伏,看破了红尘的人一般都这个声音。 关键人家看破红尘出家,你看破红尘离世啊。 “跟你没关係。” “怎么没关係!” 陈野急了: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就是目击证人!你要是跳了,你让我怎么跟警察解释?我大晚上不写作业跑天台看风景,正巧看见个跳楼的?” “还有作业,真好。” ? 我跟你说我没法跟警察解释,你跟我说有作业真好? 你他妈受虐狂啊? 陈野一边接话,一边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你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同校呢?实在不行,我把我作业给你?你拿去做,送你了,你先下来!” 女孩没接这个话茬。 她扶著栏杆,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 誒你他妈不是说有作业真好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陈野心臟都快被嚇的不跳了。 等下她本来没打算跳的,被他嘴遁下去了,他得做一辈子噩梦。 “別別別!万事好商量!你从这儿跳下去,摔得多难看啊对吧。咱要死,咱也找个体面一点的法子好不好?” 女孩沉默了几秒。 “陈野。” 她忽然说。 “啊?” 等下,你开我盒了? 我没说我叫啥吧,等下我翻下剧情。 她声音还是很轻,但每个字都顺著风飘过来: “我刚刚听见你朋友喊你。” 陈野反应过来,敢情刚才李浩吼那嗓子她听见了。 这破小区隔音是差哈…… “你都知道我名字了,再怎么还是跟我说说你的名字吧?” 陈野打出了陷阱牌“拖延战术”,效果拔群。 “我叫乐瑶。” 说完这一句,她彻底翻出了栏杆。 陈野打出了陷阱牌“拖延战术”,效果为零。 “別动,別动了!” “陈野,”她看著楼下,声音有点飘,“你见过大桥塌吗?” 什么大桥塌?我见过大桥未……咳咳。 別说嗷。 “没有啊。咋了?” 乐瑶没回答。 她鬆开了最后一根手指。 ? 这咋直接跳了? 誒你妈,你是真没打算管我死活啊! 来不及思考了,接下来到达战场的是肾上腺素接管大脑的神.陈野。 陈野一个箭步衝过去,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野半边身子都差点被自由落体带出去,肋骨重重磕在栏杆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闷哼一声,死死扒住栏杆內侧,拉住了这个即將下落的女孩。 乐瑶悬在七楼高空,仰头看他。 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飞,苍白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鬆手。”她说。 “松你……我没看见就算了,我都看见了……” 江城十佳青年.野咬紧了后槽牙,开始用尽吃奶的劲儿把乐瑶往上拽。 乐瑶比他想像中轻,但拉上来依然费劲。 一点,一点。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把人拖了上来。 两人一起摔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陈野竭力一倒,正巧压在乐瑶身上,差点把对方压得直接转生去异世界。 “咳……咳咳……” 乐瑶推他。 陈野滚到一边,四仰八叉躺地上,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 还是缺乏运动啊,要是高中时期巔峰状態的笔者,把这种小杂鱼拉起来不过动用一指之力罢了。 陈野还没喘上两口气,旁边就传来很小很小的声音。 他偏过头。 少女蜷缩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出声,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野慢慢坐起来,胳膊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几道血口子,混著铁锈和灰,脏得要命。 陈野挠了挠头,湿透的袜子还在脚上腻著,这个时候他终於有时间看看自己的伤口了。 左腿被那个塑料花盆绊了条一指长的口子,此刻还在流血,又踩了发餿的水坑,不处理容易感染。 但他又不敢自己回去处理,不然这姐妹儿转头就又双叒叕自由落体去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先不说一个16岁的青春期纯情少年有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哪怕有,生气和去死的哄法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他就只能在这儿守著她,一直到她哭够为止。 第2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不知道等了多久,乐瑶没声了。 排除掉哭亖了这个选项,那应该是情绪稳定了。 陈野决定主动开口,毕竟再等下去他就赶不上今晚吕子乔主持的华国男足战胜简朴寨女足25周年纪念仪式了。 “那个……” 陈野把自己的声音儘量放轻,哄小孩儿似的: “你能起来不?地上挺凉的,等下感冒了。” 我野子哥这辈子没这么说过话,就差用叠词词了。 感冒冒,噁心心。 毕竟他是真害怕一句话没哄好这个祖宗,她又得表演行为艺术。 乐瑶慢慢抬起脸。 昏暗的光照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没说话,自己撑著地爬起来,像个蛤蟆,戳一下动一下那种。 陈野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楼梯口走,回头看她: “咱们先下去?我得处理一下。我家有医药箱。” 乐瑶低著头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天台。 楼梯间的声控灯依旧不亮,陈野打亮手机手电筒,光柱在漆黑的楼道里晃动。 乐瑶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冷风灌进来。 陈野这才发现乐瑶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欸,你穿这么少不冷啊?” 陈野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穿上吧,我这件厚。” 乐瑶抱著外套,没动。 “真没事儿,” 陈野咧嘴笑了笑,腿上的伤口疼得他表情有点扭曲: “我脂肪厚,抗冻,而且就这几步路。” 乐瑶这才慢慢穿上。 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她得挽起来。 陈野看了眼她脚上——是双塑料拖鞋,已经脏得看不出顏色了。 大冬天的,穿这个。 “你今晚……有地方去吗?” 陈野试探著问。 乐瑶沉默了几秒,摇头。 陈野挠挠头,指了指对面那栋楼—— 他家在三楼,窗户还亮著。 “那……要不先去我家凑合一晚?” “我爸妈在老家,房子就我一个人住。有两间房……总比睡大街强,是吧?” 乐瑶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睁大。 “放心放心,” 陈野赶紧摆摆手: “我对你没想法啊,纯属人道主义援助。再说了,我家就在对面楼,你要觉得不合適,隨时能走。” 他眨眨眼: “主要是我家有热水,能洗澡。你看现在这德行,不洗洗真没法见人。” 好吧,热水打动了乐瑶同学。 洗的乾乾净净的再上路? 那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不太好吧…… 乐瑶咬著嘴唇,手指绞著衣角,半天没说话。 “行啦,別纠结了,” 陈野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回头朝她招手: “先处理伤口要紧,我腿真要残废了。” 好吧,他都这么邀请我了,不去的话,那真是太不懂社交礼貌了。 嗯嗯嗯,你高兴就好。 两人穿过狭窄的楼间距,走进对面那栋楼。 305面前,陈野掏出钥匙开门。 “欢迎光临寒舍,” 他推开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有点乱,別介意啊。我一个人住,能维持这样已经不错了。”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客厅沙发有点旧,茶几上摊著几本作业和半包薯片,手机还在旁边放著,“失败”的大字盛放在屏幕上。 是三级张飞不开大那一把。 李浩的声音不断从屏幕里传出: “臭煞笔你他妈掉厕所里了吗,我测你的马……” 听著李浩的鸟语花香,陈野略有点尷尬。 “咳咳……李浩同学……骂人是不对的,你要跟我一起做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人噢。” 手机对面的李浩: ? 你根本不是陈野,你到底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从我大儿身上下来! 暂时讲文明懂礼貌的陈野同学赶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也就是有陌生人在,不然陈野就要反击李浩的出生点了。 墙上贴了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角落放著个篮球。 “隨便坐,你当自己家就是。” 陈野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 “我先洗个手,脏死了。” 一分钟后,他拎著医药箱出来,在乐瑶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乐瑶穿著他那件宽大的外套,坐在沙发最边上,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手给我看看,刚才我拽得挺狠的,別破皮了。” 乐瑶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右手腕上確实有几道划口,已经开始流血了,应该是陈野指甲抓出来的。 “我自己……” “你自己处理多麻烦,” 陈野已经拉过她的手,动作很轻: “放心,我手可稳了,以前我家狗在村里打架,挨揍以后都是我给它包扎伤口,它从来不叫。” 嗯,不是说你是狗的意思,就是狗都不叫,估计你也不会叫。 感觉哪里不对? 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手腕消毒,贴上创可贴。 乐瑶的手指冰凉,在他手心里微微发抖。 “疼就说啊,我又不笑话你。” 陈野说。 乐瑶摇摇头。 处理完她的,陈野开始处理自己的腿。 碘伏擦上去的瞬间,他倒抽一口冷气,嘴里“嘶嘶”地抽气,但还是故作轻鬆: “没事儿,小伤,我以前上学爬山摔得比这狠多了。” “你以前上学还要爬山?” 常年在蓉城生活的乐瑶知道老家江城发展的不是很好。 没想到这么不好。 她脑子里自动播放起36集大型连续剧《苦行军》。 “?想啥呢你,那个时候我起床起晚了,来不及,我们小学背后有个公园小山,我从那儿往学校里翻,更近。” 气抖冷,污衊我江城基建水平是吗?谴责,必须谴责! 乐瑶有点不好意思。 哦,我还以为你跟我爹妈一辈的呢。 父母小时候描述他们的上学经歷belike。 他咬著牙消毒,撒上药粉,然后用纱布缠好。 “搞定!” 陈野拍拍手,咧嘴笑: “饿不饿?我饿死了。” “你……”乐瑶抬头看他。 “我晚上就吃了碗泡麵,我得吃点啥。” 陈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 “冰箱里还有我妈包的饺子,三鲜馅的,煮点?” 陈野的父母是典型的南奸,看春晚,包饺子。 身为赛级纯种南方人,整天一屉一屉的包饺子,荼毒陈野的纯正南方血统。 那我缺的抄手这块谁给我补啊? 可耻程度堪比让渝城人民亲口承认蓉城火锅比渝城火锅更好吃。 陈野对饺子嗤之以鼻,但凡家里还有一个能撕包装袋的东西,他都不会吃饺子。 这个定义里甚至包括五仁月饼。 但最后一袋泡麵已经被他果腹了。 如果不考虑小资一回,打开某黄色老鼠软体的话,现在就到了那个弹尽粮绝不得不吃饺子的时候了。 不是不吃,是要客观的吃,辩证的吃。 “不用……” “哎呀,別客气,我自己也要吃嘛,多煮一份的事儿。再说了,平安夜吃饺子,多应景。” 可太应景了,比感恩节一边感谢上帝一边剥印第安人头皮应景多了。 陈野哼著不成调的歌,在厨房里忙活。 烧水,下饺子,完活。 唉,我可真是一代名厨啊。 会煮饺子已经很了不起了! 誒你说把饺子当抄手煮会怎么样? 算了,家里还有个人呢,等会儿一起吃死了。 乐瑶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客厅不大,但很温馨。 墙上除了海报,还贴了几张照片—— 陈野和父母的合影,陈野打篮球的照片,陈野初中毕业照。 照片里的他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月牙。 不得不说,浓眉大眼的陈同学確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继承了他父母的优良基因。 “来啦来啦!” 陈野端著两盘饺子出来,热气腾腾的,“小心烫啊,刚出锅。” 他把一盘放在乐瑶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著另一盘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尝尝看,” 他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 “我妈饺子包的挺好的,虽然我不是很爱吃这玩意,但吃过的都说好吃。” 在推销產品的同时保持自己的正確立场,野,我宣布你是一个合格的南方人! 乐瑶看著盘子里白白胖胖的饺子,沉默了一会儿。 嘶,怎么办,我该不该吃? 看起来好香啊…… 但是不合规矩吧…… 就吃一顿没啥吧…… 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陈野拿起筷子直接塞了一只进她嘴里,鲜香的汤汁在嘴里化开,虾仁的q弹混著猪肉的醇厚。 《舌尖上的华夏》背景音乐在她脑海里响起。 是家的味道…… 那是啊,沈女士包饺子的技术…… 誒等下,你家也吃饺子? 你也出自南奸世家? “好吃吧?” 乐瑶点点头,低头默默吃起了饺子。 反正已经决定要做个乾净死的鬼了,不妨再做个饱死鬼。 这叫破窗效应。 誒,既然已经吃饱饭了,那不如高考以后再死吧; 誒,既然已经高考完了,那不如读完大学再死吧; 誒,既然已经读完大学,那不如结完了婚再死吧…… 陈野深諳这种心理学效应的用法,毕竟岛国的公司科长就经常对下属的老婆用这招。 这位太太,您也不想您的先生失去工作吧? 结局大家都知道了(悲)。 乐瑶吃得很慢,很小心,一个饺子要分好几口。 陈野也不说话了,专心吃自己的。 吃完饺子,陈野收拾碗筷,乐瑶站起来帮忙。 “別別別,你坐著,” 陈野赶紧摆手,哪敢让这姑奶奶亲自动手啊,等下將就著厨房的换气窗就跳下去了,您还是坐著休息吧。 他麻利地收拾完,又从臥室抱出一床乾净的被褥: “那间是客房,平时没人住,但被褥都是乾净的,我妈上次来刚晒过。” 饺子也是你妈包的,被褥也是你妈晒的,那问题来了? 陈野做了什么? 誒,不利於野子的事情不要讲。 他推开客房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他的主臥是双人床,要是父母来了,他就搬去客臥睡,平时就空閒著。 很简洁,但很乾净。 “你先洗个澡?” 陈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乾净的t恤和运动裤: “这是我的,可能大了点,你先凑合穿。毛巾在卫生间,蓝色的那条是新的,没人用过。” 乐瑶抱著衣服,站在房间中央,低著头不说话。 “那什么……” 陈野抓抓头髮: “你別有压力啊,就当……呃,借宿一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眨眨眼: “浴室热水往左拧是热的,小心別烫著。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门轻轻关上。 乐瑶站在安静的房间里,怀里抱著那件乾净的t恤,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站了很久,才慢慢走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瞬间,她闭上眼。 温暖的水流冲走了天台上的冷风,冲走了眼泪的咸涩,冲走了这些日子的疲惫和绝望。 洗完澡出来,她穿著陈野的t恤和运动裤—— 確实大了,袖子裤腿都要挽起来。 但很乾净,很柔软,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走回客房,关上门,躺到床上。 被褥真的有阳光的味道,蓬鬆柔软。 “睡了没?” 陈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还没。” “赶紧睡!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有条小吃街,绝了!” 乐瑶的嘴角弯了弯: “好。谢谢你,陈野。” “你客气集贸呢?晚安!” “晚安。” 乐瑶蜷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明天该何去何从,但至少今晚,她可以睡在一个有阳光味道的被窝里。 或许车到山前,真的会有路吧? 乐瑶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深深吸了口气。 隔壁房间,陈野躺在自己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侧过身,看了眼墙壁——墙壁那边,是乐瑶睡的房间。 不知道她睡了没。 应该睡了吧。 陈野翻了个身,闭上眼。 窗外,平安夜的最后一缕风轻轻吹过。 七楼的天台早已空空荡荡。 但对面三楼的一个房间里,亮著温暖的灯光。 灯光下,两个少年,各自安睡。 第3章 女士,可以邀请您进入我的生活吗? 周日的早晨,陈野要提前请好晚自习的假。 “你小子又要请假,开学三个月,你请了10次病假了,这次又是啥毛病?” 老赵头的咆哮声从陈野的某国產品牌智能机里传出,把隔壁房间的乐瑶都震醒了。 到底是哪个品牌的手机外放音量如此之大,如此適合户外使用? (gg位招租) 老赵头是陈野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一个有些斑禿的和蔼中年男子,但以他斑禿的速度,用不了两年和蔼这个形容词就会变成慈祥。 稍等我查一下斑禿是不是人类的疾病。 噢是的,那老赵头就是斑禿。 “哎呀,老赵,我就是今天晚上晚自习不来嘛~我昨天腿摔到了,老赵~” 这个熟练的转音,这么请假肯定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陈野你让我噁心。 那没办法,不请假的话,那妮子在我家里和房梁拔河怎么办? 我都是为了她啊!才不是因为作业没做。 泥最嚎食。 “行吧行吧……去医院看看,没事的话明天按时来学校。” 今天是周日,晚自习的假比平时好请不少,老赵头甚至没要求陈野去医院开条子。 “好嘞老赵!我再也不说你斑禿了!” “滚滚滚!” 乐瑶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她愣了几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乐瑶坐起来,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天还没完全亮。 她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 她的塑料拖鞋不知道哪儿去了。 “醒了?” 门口传来声音。 乐瑶嚇了一跳,猛地转身。 陈野靠在门框上,穿著件灰色卫衣,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確实没睡醒,或者说压根就没睡,他昨个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生怕乐瑶一个没想通跑出去直接跳了。 “你睡得好吗?” 看起来乐瑶睡的可比他好多了。 到底谁想紫砂一目了然。 想到这儿,他眼神都不自觉带上点幽怨,看得乐瑶有点发毛。 乐瑶点点头。 “那就好。” 陈野提了个大塑料口袋出来,里面装著一双毛绒拖鞋。 “我看著你大冬天的还在穿凉拖,就去给你买了一双,你看看合不合脚。” 是楼下超市隨便买的,上面是一只山寨的疯狂动物城兔头。 “这……这是印错版了吗?” 乐瑶看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灰色的兔头印著狐狸的脸,哈喇子都快流脚面上了。 有点唐。 这个鞋子……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最强法务部救一下啊! 也对,要告我你得先承认这个是朱迪。 陈野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楼下就这个了,將就一下吧。我煮了粥,煮得有点多,你要不要……呃,帮我解决一下?” 乐瑶又点点头。 “那洗漱一下?卫生间有新的牙刷,绿色那把。对了,你衣服我拿洗衣机洗了,晾阳台上了。昨晚那身太脏了,没法穿。” 乐瑶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她昨晚换下来的那身白衣,確实不在房间里了。 “谢谢。”她小声说。 “你客气集贸呢。” 陈野挥挥手,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乐瑶走进卫生间。 镜子前放著一把绿色的新牙刷,毛巾架上掛著两条毛巾,一条蓝色,一条灰色。 她拿起绿色牙刷,对著镜子刷牙。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还有点肿,但比昨晚好多了。 洗漱完走到客厅,陈野正从厨房端出两碗粥。 白粥熬得浓稠,冒著热气。 桌上还摆著一小碟榨菜,一碟腐乳。 “隨便吃点,” 陈野坐下,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乐瑶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喝粥。粥熬得很香,米粒都煮化了,入口绵软。 “那个……” 陈野突然开口: “你有什么打算吗?” 乐瑶的手顿了顿,摇摇头。 “那你……要不要在这儿多住几天?” 陈野说得很快,像是怕被打断,或者是怕被打: “我是说,反正我家有空房间,閒著也是閒著。你也没地方去,对吧?” 乐瑶抬起头看他。 “別误会啊,” 陈野赶紧摆手,开始疯狂叠甲: “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而且你看,我腿伤了,行动不便,你要是能帮我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就当抵房租了,怎么样?” 乐瑶沉默了很久。 怎么办,这是同居邀请吗? 可我们才认识一天啊? 他不会觉得我是个隨便的女孩吧? 不对,我也不喜欢他啊。 那我怕个鸡毛? 老娘都不怕死了,还怕在这儿住两天? “……会不会太麻烦你?” “麻烦什么!” 陈野咧嘴一笑: “我一个人住,平时可无聊了。你能来,我家还能有点人气。再说了,你会做饭不?” 乐瑶点点头。 “那太好了,我就只会煮粥煮麵,再吃下去真要营养不良了。你会做什么菜?” “普通的都会一点。” 乐瑶小声说: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红烧肉……这些。” 哟西,免费大厨。 “那更好了,你住下还能帮我做点饭!每天在家里做饭省下来的钱都可以去转……” 等下,我看下商单,没接到这个广子。 “……那好吧。” “那……欢迎入住,室友!” 室友。 “对了,” 陈野想起什么: “把你的手机给我。” 这是大哥给你借的网贷…… 不对,这是大哥的微信號。 两人加了微信。 陈野的头像是奥特曼的大头照,什么?你问我哪个奥特曼? 杰克,初代,佐菲…… 我咋认识,这哥仨有什么区別? 乐瑶的头像是默认的灰色人影。 陈华斌(陈野的老登)都不用这种土掉牙的头像。 但话又说回来,陈华斌也不太乐意用奥特曼的头像,半斤八两罢了。 “你这头像太丧了,我给你换个。” 他翻了一会儿相册,找了张小吃街的夜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像是那种往网吧卖炒饭的流动摊贩会用的头像。 就是那种一到饭点就刷新在网吧里,穿著红白相间的塑料格子围裙: “炒饭,冒饭,炒菜……” 的贩子。 “这张怎么样?” 他递给乐瑶看,“多有烟火气。” 乐瑶看著照片,点点头。 八嘎,人怎么能这么没有自己的想法! 陈野帮她换好头像,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这到底哪里对了? 不如花开富贵。 反正陈野同学觉得对。 噢对的对的对的。 但乐瑶同学觉得这个头像还不如默认头像,有点像卖炒饭的。 那你倒是说话啊,你跟陈野说啊! 口头哇陆! 噢不对不对不对。 吃完饭,陈野主动收拾碗筷。乐瑶要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现在是我室友,我得展现一下东道主的热情。” 上一位这么热情的东道主有一个代表作品: “华国有嘻哈,你最喜欢谁?” 进去对不起大哥,出来对不起嫂子。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嫂子,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嫂子…… 算了,不玩奈良梗了,我野子哥还没窝囊到这个地步。 他哼著歌洗碗,水声哗哗的。 乐瑶坐在餐桌旁,看著他的背影。 阳光很好,屋子里很暖和。 窗台上,陈华斌从老家搬来的铁树长得茂盛,隱隱有了开花的跡象。 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齐,篮球靠在墙角,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是陈野的生活。 不对,不严谨,这是收拾了卫生之后一个星期內陈野的生活。 一个星期后就成猪圈了。 吃完早饭之后,两人暂时没什么活动,坐在沙发上,看著新上架的傻逼短剧打发了一上午的时间。 “全纽的上层贵族都知道,我虽然只是人微言轻的60岁清洁工,却是那个男人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陈野乐瑶怒追180集,成功看到了“那个男人”远赴华国追求爱情的桥段。 然后就等第二部了,卡了一手好文…… 这种让斑鬣狗脊髓液独立思考都写不出的短剧能有三千万点讚? 还看的两个小脑不正常的青少年为“那个男人”和他那不知名的白月光怒追180集,看了360个gg。 你还在为了短剧看gg啊?免费短剧就上…… 哦,这个广子也没接到,你们埃及吧去哪儿看去哪儿看吧。 看吧看吧,慢慢看吧。 脑子就是这么看坏了的。 我要是玛雅人大祭司,预测到未来有这种脑残短剧我也得说人类药丸。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追更两章《从拯救天台少女开始的高中日常》。 什么,我没更吗? 那复习一遍吧,等会儿抽查你第一章倒数第三自然段第五个字是什么。 陈野其实本来想做农活,结果乐瑶那个老智能机根本带不动农,也就算了。 “那什么……咱正餐出去吃?我请客,庆祝你入住!” “不用……” “用得著!” 陈野打断她: “昨天说好要带你去小吃街的。而且今天圣诞节,街上肯定热闹。走吧走吧,就当熟悉熟悉周边环境。” 乐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陈野一瘸一拐地往臥室走: “我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对了,你衣服还没干,你先穿我的。我找找有没有小一点的……” 第4章 送你《活著》,请你活著! 十分钟后,两人出门了。 乐瑶穿著陈野的另一件卫衣和运动裤—— 刚刚好。 这是老登上个月给他买的新衣服。 他byd可能以为他还在读初一。 这衣服还是线下实体店买的,退都退不了,就一直放衣柜里。 气抖冷,要是国產某靠谱购物平台买的,早就成功退货了。 (gg位招租) 乐瑶穿著刚刚好。 陈野换了件黑色羽绒服,腿上的纱布从裤腿下露出来一截。 像是会喊大雨毁了他大学梦的那种体育生。 “走,带你见识见识江城的烟火气。” 这些日子楼下的江城老小吃街四方块改建刚刚完毕,再加上圣诞节、周末,摊子都在白天摆出来了。 今天这种buff叠满的日子,要是生意都做不起来的话,趁早改行吧求求了,別毒害我了。 糖炒栗子的香味,烤红薯的甜味,油炸糕的油香,混在冬日的空气里,热热闹闹地涌过来。 “这家酸辣粉绝了,我每周必吃。那家炸串也好吃,特別是炸年糕,外酥里嫩。还有那家……” 也就是经费受限,不然背靠这条小吃街,陈野一个月能胖三十斤。 一个月1000块钱的微薄生活费让陈野同学长时间对著小吃街诸多美食望洋兴嘆,不然等待他的就是月底何不食蛆的命运。 离下个月还有六天,他还有三百多,可以小小的奢侈一下。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著,乐瑶安静地跟在他身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到处看。 卖糖葫芦的老人笑呵呵地吆喝,卖气球的商贩手里攥著一大把彩色气球,小孩举著棉花糖跑来跑去,情侣牵著手边走边吃…… 吃什么? 吃棉花糖啊,你以为呢? 是生活的味道啊……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生活。 “老板,两碗酸辣粉,一碗多辣,一碗少辣。” 陈野熟门熟路地在一家摊子前坐下,朝乐瑶招手: “他家的辣椒油自己熬的,特香。” 乐瑶在他对面坐下。 桌子很小,两人离得很近。 “你经常来这儿?” 她问。 “可不嘛,” 陈野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乐瑶一双: “这条街我熟得跟自己家似的。初中的时候就常来,那时候零花钱少,就攒著周末来吃一碗酸辣粉,觉得可幸福了。” 一个攒钱都只为了吃碗粉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酸辣粉上来了,红油汪汪的,上面铺著花生碎、榨菜、香菜,哦,没有香菜,我不吃香菜。 热气腾腾的。 “尝尝看,”陈野期待地看著她,“小心烫。” 乐瑶夹起一筷子,吹了吹,小口吃进去。 酸、辣、麻、香,瞬间在嘴里炸开,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但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吧?”陈野得意地笑,自己也大口吃起来,辣得额头上冒汗,但还是停不下来。 两人安静地吃著粉。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食物的香气,冬日的阳光。 “陈野。”乐瑶忽然开口。 “嗯?”陈野抬起头,嘴边还沾著红油。 “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陈野眨眨眼,笑了: “怕什么?我都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再说了,我一个人多自由,想干嘛干嘛,没人管。” 要是在老家,行个孙礼都容易…… 誒,別说嗷! 他喝了口汤,继续说: “而且他们每周都打电话,我妈每个月都来给我送吃的,我爸,我爸也还像个人……” “那你……成绩怎么样?” 她小心地问。 陈野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这byd跟我虚与委蛇这么久,终於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吗? 如同老家过年和父母在沙发上鏖战良久的远房亲戚,准备拋出这个可能致胜,也可能让自己一败涂地的问题。 “你儿子考的怎么样啊?” 含金量堪比三国杀里面的“闪电”。 陈野不知道乐瑶成绩怎么样,但大概率是没他好的。 他可是江城2022年三万中考生里,排进了前三千的大手子。 十里挑一的存在! 颤抖吧普高生,在我省重点高中的面前颤抖吧! “我成绩也就一般,勉勉强强压线上的江城中学,就是那个百年名校人杰地灵惟吾德馨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的百年名校,江城中学而已。唉,一般一般。” 终於,终於,让我装上了!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啦,虽然学校確实不怎么样,但靠自己的努力,还是能上一个好大学的?。” “害,没有那么厉害了……” ? 等下,你说的啥玩意儿? 誒,什么叫学校不怎么样? 誒,你真的很装! 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哪怕是六宗的学子也不敢称我江宗弟子为路边杂鱼,你哪个宗门的? 说话!不然我放李浩咬你了! “你之前在哪儿读书啊?” “蓉城中学。” 噢,早说嘛,蓉爷啊,蓉爷您吉祥,我江中贱民这就自己去跳沱江。 蓉城中学。 全省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 985录取率百分之60,清北上线率接近百分之20,是蜀川学生挤破头都想进的学校。 据说蓉中的老师如此告诫学子: “再不努力就去隔壁读蜀大。” 蓉中和江中的对比,堪比魂族和萧家的对比。 差距没这么小。 陈野瞪大眼睛看著这个魂族弟子……蓉中学子: “你是蓉中的?” 乐瑶点点头。 “那你怎么……” 陈野没说完,但乐瑶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轻声说: “家里出事了。” 陈野沉默了。 “上个月,爸爸带著家里其他人出去玩,桥塌了……” 怪不得,昨天晚上她会问我见过桥塌没有。 “那……赔偿呢?” “桥是我爸爸的公司承建修的,他是老板,也是设计师,所以,不仅没有赔偿款,还得赔钱。” 乐瑶终於把这些日子埋在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现在,身无分文,家里所有资產都被查封赔偿,哪怕这样,债主还要来学校找我……所以我活不下去了。” “那你怎么会想到在我小区里……” “我看著这么烂的房子,以为烂尾楼呢,没想过有人住,我就是害怕影响別人。” ? 乐小姐,有的时候,適当的撒谎也是一种美德。 你这么说我的房子,它会哭的呜呜呜呜呜……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会回去读书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哈哈,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昨天救我,我不会再选择逃避了,昨天……昨天是情绪有点上头。” 人家情绪上头吵架,你情绪上头自杀,乐瑶是个人物。 “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回去读书。” “嗯。” 两人吃完酸辣粉,陈野又带她去吃了炸年糕,买了糖葫芦,喝了热奶茶。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地跟乐瑶介绍这条街的歷史,这家店开了多少年,那家老板娘人有多好,哪家的东西最实惠。 下午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吃街的人越来越多,圣诞节的氛围虽然不浓,但热闹是实实在在的。 “累了没?”陈野问,“累了咱就回去。你伤还没好,得多休息。” 乐瑶摇摇头:“不累。” 其实她腿有点软,手腕也还在疼。 但这是她这些日子来,第一次觉得“活著还不错”。 “彳亍,那再看看,我跟你说,前面有家书店,我经常去。你之前是蓉中的,肯定喜欢看书。” 两人走进书店。 店面不大,但书很全。 陈野熟门熟路地走到漫画区,乐瑶则停在了文学区。 “你想看什么书?”陈野凑过来,“我送你一本,就当圣诞礼物。” 乐瑶摇摇头:“不用……” 要的要的。 陈野在书架前看了半天,最后抽出一本《活著》: “这个怎么样?余华的,写得特別好。我看过,看哭了。” okok,送一个要紫砂的小女孩《活著》,给我气笑了。 乐瑶接过书,翻开扉页。 纸张的香味扑面而来。 “喜欢吗?” 陈野期待地看著她。 乐瑶点点头,小声说: “我之前也想要这本书来著,老师叫看。” 那我能说什么呢? 你也是个神人。 哦你们老师也是个神人。 也对,乐瑶看《活著》还以为是爽文呢。 徐福贵儿这么大的时候至少还有爹妈。 太地狱了,受不了了。 “那就这个了!” 陈野拿著书去付钱,乐瑶要跟过去,被他拦住: “说好我送你的,你別动。” 他付了钱,把书装进袋子里,递给乐瑶: “给,圣诞快乐。” 乐瑶接过袋子,手指轻轻摩挲著书皮。 “陈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吗? 吃了几顿饺子,让你落了个脚,买了本书给你罢了。 瑶子你这样很容易被黄毛骗走的。 谢谢哥哥的鬼火~ 但野子不能这么说,野子是个高情商的人: 我是高情商,你別让我尷尬。 “可能就是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过得这么惨。” 她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说: “陈野,我想通了,谢谢你送我的这本书,我也会学里面的主人公一样好好活著的。不仅活著,还要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把债还清,过得比谁都好。” ? 別了吧。 真的要学他活吗? 咱其实可以像个正常人的。 快呸呸呸,把这些话吐出去! 两人走出书店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小吃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又是另一番热闹。 “回家?”陈野问。 “嗯。”乐瑶点头。 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陈野腿上有伤,走得慢,乐瑶就陪他慢慢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得很近。 “陈野。”乐瑶又叫他。 “又怎么了?” “我要是还能回学校,”她说, “我教你,你成绩一定能上去的。” 不是?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谁告诉你我是江中的就该成绩拉胯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是江中首席弟子呢? 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排名? 魂族弟子就可以看不起我萧家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可恶! 我告诉你!我们全校第一也是能够到你们学校精英班平均分的! 什么,他们精英班平均分快700了? ?那当我没说。 江中你让我很没有面子。 陈野看著她认真的侧脸,没有排斥她的好意。 好吧好吧,勉勉强强让你教我一下吧。 你个400多的杂鱼傲娇个集贸呢? “行,那说定了?” “嗯,说定了!” 夕阳很好,风很轻,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两个少年,一个瘸著腿,一个穿著不合身的衣服,並肩走在圣诞节的黄昏里。 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但靠得很近很近。 第5章 反腐倡廉的重要性 星期一早上七点半,江城中学高一(7)班的教室。 今天的升旗仪式因为下雨临时取消,大家回到教室正常早读。 但其实今天並没有下什么雨,估计是领导们有什么大事,隨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他们这些没有人权的高中牲。 班主任被叫去开会了,能管住这些魔丸的究极生命体暂时离岗,班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趁热喝了吧。 大家抄作业的抄作业,吃饭的吃饭,聊八卦的聊八卦…… 除了早读,干什么的都有。 中途教导主任老黄来了四五次,才勉强镇压住这些傢伙。 虽然老黄和究极生命体.七班小金人.班主任.老赵是一个水平的强者,甚至某些方面还略强於后者。 但毕竟是教导主任这样的要职,一个人要只手镇压江城中学高中部三千弟子,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早读铃已经响完10分钟了,教室里才呈现出一副典型的高中早读混沌图景—— 前排的好学生们坐得笔直,课本竖在桌上,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著英语课文;中间地带的学生们半梦半醒,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后排…… 后排是另一番景象。 不太像你在人间能看见的构图。 总有人在学校霸权的焦土上,祈望太阳。 指名道姓,我说的就是陈野和李浩。 陈野把英语书摊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正抓紧时间补觉。 他旁边的李浩——准確说是坐在他后面的李浩—— 正偷偷摸摸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肉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被烫得齜牙咧嘴。 “嘶……烫烫烫……” 陈野从臂弯里抬起脸,眯著眼睛看了眼李浩: “你他妈能不能小点声,你不睡人家还要睡。” 666义正言辞这一块。 “这能怪我吗?” 李浩压著声音,嘴里还嚼著包子: “这包子刚出锅……你要不要来一口?” “滚,我吃过了。” 陈野重新把脸埋回去。 今天早上他確实吃了早饭——乐瑶做了煎蛋和粥。 出门前他还特意嘱咐她一个人在家小心点,有事让她挑课间打电话。 为什么上课不能打? 这是他对老赵最大程度的尊重。 那姑娘低著头“嗯”了一声,耳朵有点红。 “喂,野子。” 李浩突然转过身,胳膊搭在陈野桌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又干嘛?” 陈野没抬头,他是真的很想睡觉。 英语早读啊大哥,我不睡觉我难不成早读吗? “我跟你说个很牛逼的事情。” 陈野嘆了口气,认命地抬起头。 “什么牛逼的事情?” 陈野敷衍地问。 “我早上来的时候,” 李浩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的: “在行政楼那边,看见校长那个迪奥a8停在办公室楼下。” 陈野皱了皱眉: “那老婆娘的车不一直在吗?” 那是他们校长的车,这老婆娘贪污受贿卖官鬻爵,10w块钱明码標价兜售入校名额,天下人苦其久矣。 “不一样!” 李浩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引得前排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他赶紧缩脖子, “今天来了好多检察院的车,给她那个a8围起来了。” 陈野愣了一下。 那辆a8,全校师生都知道,是之前那位女校长的座驾。 一个公立中学校长开顶配a8,这事儿本来就抽象,但据说那位女校长背景硬,没人敢说什么。 现在检察院的来了…… “然后呢?” 陈野坐直了身子。 “然后我还看见,” 李浩压低声音: “跟著检察院来的,还有个戴眼镜的老登,学校领导对他贼客气,还喊他『谢校』。” “新校长?” 陈野挑眉。 “八成是,” 李浩点头,然后补充道: “而且我听门口保安说,那老婆娘上周五早上就被带走了。” 陈野沉默了几秒。 怪不得那老婆娘周五周六没有来各个班耀武扬威“列行检查”,原来被抓了。 这么精彩的大戏当然要用好的设备观看,呸,当然要当大傢伙一起乐呵乐呵。 双规了。 他还以为那位老婆娘能平稳退休呢。 这老东西都57岁了,再有一年就平稳落地了,结果这个节点还是被抓了。 只能说苍天有眼。 “嚇死我了,”陈野扯了扯嘴角,“差点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谁说不是呢,” 李浩撇嘴: “听说她贪污了好几百万,光那辆a8就一百多万。你说她一个校长,哪儿来那么多钱?” 几百万? 呵呵,李浩你还是太单纯了。 一年交钱进江中的起码四五十人。 他咋知道? 废话,他特么中考超常发挥才压线两分进,班上那些还考不过他的是什么成分咱门儿清。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前排的苏雨薇转过头来,她扎著高马尾,校服穿得一丝不苟。 是圣人对下界微末生灵的注视! 这位是陈野和李浩的好兄弟,七班班长,非老赵霸权期实际话事人,江中文学社团千年来最伟大社长—— 圣.苏雨薇。 为了提高两个好兄弟的成绩,以6字头的恐怖修为自愿调到倒数第三排。 “陈野,李浩,” 苏雨薇的声音不大,但带著独属於圣人的威严: “早读时间,別几把狗叫了。” 各科老师还能忍这俩畜牲玩意儿,最大的原因就是苏雨薇对他俩的法则压制。 “班长大人,我们没聊天,” 李浩一本正经地说: “我们在进行严肃的社会议题討论。” “討论什么?”苏雨薇挑眉。 “討论反腐倡廉的重要性,” 陈野面不改色地接话,“以及某些领导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 苏雨薇盯著他俩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去,比了个中指回来。 她也想嘮这个磕啊! 老校长咋了就反腐倡廉了! 说大声点啊野子浩子,我听不见啊! 但戴上这个班长的高帽之后,她就再也不是个凡人,人世间的情慾不能再沾半点。 如果嘮嗑,老赵就会一巴掌拍死她。 顺便用余波震死后面这俩废物下头男。 李浩冲陈野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牛逼。” 今天的早读课是英语,但英语老师邓萍“萍姐”几乎不在班上盯著。 作为全校英语老师里唯一的特级强者,她有著强者的尊严。 盯早读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她是不屑於做的。 像苏雨薇这种145分的宗门天骄,有什么盯著的必要? 至於陈野、李浩这种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那更没有什么盯著的必要了。 你总不能指望熬粥的时候盯著老鼠屎,就能把老鼠屎盯成美食。 话糙理不糙。 所以高一(7)班的英语早读课,基本处於半自治状態。 前排的好学生们自觉学习,后排的学渣们自觉摸鱼,中间的墙头草看当日心情—— 完美詮释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自然规律。 而陈野和李浩,长期霸占教室靠窗区域后排垃圾桶的位置,一前一后。 这是老赵——班主任赵立春——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安排。 高一(7)班因这俩人出现了其他班级从来没有的奇景: 一组到三组都只有六排,第四组有八排。 为啥不给这俩人安排成同桌? 因为这俩畜生跟旁边颳了腻子的白墙都能聊起来。 同桌?安排不了一点。 这事儿愁得老赵头髮库库掉。这俩人成绩其实不算很垫底—— 陈野常年40名上下,是能过本科线的;李浩更是全班中游的本科境界大圆满,衝刺重本选手。 问题就是管不住嘴,上课说,下课说,自习课还说。 老赵试过各种方法: 调座位、单独谈话、请家长、罚抄课文……没用。 这俩人就像牛皮糖,粘上了就撕不下来。 最后老赵放弃了,把他俩一个放倒数第二排,一个放倒数第一排,中间隔著一张课桌,物理隔离。 结果这俩人就隔著课桌聊,有时候还传纸条,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陈野的第六感突然发挥了作用,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目光向他投来。 比老赵和老黄加起来都还要更强的目光,起码实权正处级! 仔细一想,那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没错那就是奥特之王…… 呸,江中新校长。 他赶忙正襟危坐,跟著英语书: “abandon,abandon……” 而正在啃包子的李浩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第6章 江中新天道——谢元诚 后门的观察窗外,教导主任黄忠强那张略显发福的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他那標誌性的地中海髮型在走廊灯光下泛著油光,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旁就是江中领域之內的新任天道谢元诚。 江中这一亩三分地里,局长见他也需低眉! 谢元诚刚办完入职手续,黄主任就殷勤地提出要带他“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这本是个展现自己、討好新领导的好机会,毕竟这位可是四十多岁就能接任江中校长的人物,隨便熬几年,不就去教育局了吗? 要是跟他关係打好了…… 嘿嘿,黄校长这个称呼也不是不行啊。 可黄主任的政治嗅觉显然不太灵敏。 他第一个带谢校来的,是高一(7)班。 一个平行班里都算吊车尾的班级。 这不就撞到尷尬的事情了吗。 此刻,黄主任正透过玻璃窗,死死盯著教室后排——李浩手里那半个包子。 黄主任,你升副校长的事儿啊,不是不升,是要有规划的,有节奏的升,唉,我很难办啊。 “谢校,您看这……” 黄主任压脸上堆著尷尬的表情: “早读时间敢在教室里吃东西!这纪律,这班风……我非得找他们班主任好好说说!” 老赵啊,你这特级教师的事情,不是我不帮你,是得有规划的,有节奏的帮…… 他说得义愤填膺,余光却一直瞟著谢元诚的脸色。 谢元诚没说话。 他安静地站在后门外,透过玻璃窗观察著教室里的情况。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很平静,从教室前排缓缓扫到后排,最后停在了某个角落。 陈野的位置,王的故乡。 陈野正低著头,假装认真地看著桌上的英语书,但谢元诚注意到,那男生的书页半天都没翻动一下。 他就会那两句abandon,翻走了他读啥? 谢元诚的目光在那张侧脸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教室里其他学生。 有意思的是,除了那个还在啃包子的男生,其他人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后门的动静—— 英语书全都翻开了,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我在认真早读”的模样。 整间教室,乍一看纪律居然还不错。 “谢校,我这就进去……” “黄主任。” 谢元诚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稳。 黄主任立刻闭嘴,转过身,摆出聆听指示的姿態。 “高中生活紧张,吃早饭的时间安排得確实不够。” 谢元诚缓缓说道,语气温和: “我们都是那个年纪过来的,都理解。別对学生太过苛责。” 他说著,目光又落回教室里,这次是看著那个靠窗的男生。 “那孩子叫什么?” 谢元诚问,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 ? 你问我一个教导主任他叫啥? 一个学校高中部三千来人我能记完? 不想给我升职就明说唄,你特么隨便指个学生给我问我叫啥,你这不刁难我…… 誒,不兑。 这个我还真认识。 “谢校,他叫陈野。” 黄主任立刻回答,语气篤定: “坐后排是因为上课爱说话。他们班主任赵立春老师特意把他调到后面,跟另一个话多的学生隔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这孩子人不错,挺善良。我有几次抱资料路过,他都主动帮我拿。老师们都挺喜欢他。” 这番话黄主任说得很有水平—— 既实事求是地指出了问题,又强调了优点,还暗示了自己对普通学生的了解。 唉,黄校长这个称呼,捨我其谁啊? 谢元诚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但他又看了陈野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就像隨便看看教室里的任何一个学生。 此时的陈野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天道锁定了。 然后谢元诚转过身: “走吧,去下一层看看。” “好,好,谢校这边请。” 黄主任连忙侧身让路,临走前又狠狠瞪了教室里的李浩一眼。 完犊子了,某人接下来三年得被老黄穿小鞋穿亖了。 可怜他还没发现,还在对付他的热包子。 而陈野,从头到尾都没抬头。 假装没看见,嘿嘿,跟我没关係。 窗外,那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因为老校长被双规的事儿,陈野心里有了点別的小九九…… …… 课间的教师办公室。 “老赵啊,我给你讲个故事。” 陈野站在班主任赵立春身后,双手正卖力地给老赵按摩肩膀。 他手法还挺嫻熟,从肩颈到后背,推拿揉捏,能用上的手艺全用上了。 赵立春坐在椅子上,眯著眼睛,一脸享受。 他手里捧著保温杯,杯子里泡著红艷艷的枸杞,热气裊裊升起。 “有屁就放。” 老赵喝了一口枸杞茶,慢悠悠地说。 唉,人生啊,太享受了。 “有那么一个学生,” 陈野一边按摩,一边用那种“我跟你推心置腹”的语气说: “她品学兼优,成绩优秀,孝顺父母,关爱他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说重点。” 陈野手上动作不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她能不能调到我们学校读书啊?” 赵立春闭著的眼睛睁开了。 他放下保温杯,侧过头,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陈野。 不对,有阴谋。 你小子有这么好心? 还帮人家问转校的事情? 来个鸟大的读者帮我看看,他刚刚说的那个“ta”,是单人旁还是女字旁? 其实陈野本来没指望让乐瑶来江中读书。 毕竟那个老妖婆在的时候,別说你是蓉中的学生,就算你是清北的学生下凡,也得给她送点米子才能读上。 但老妖婆这不是被双规了么? 虽然陈野还不知道乐瑶具体能考多少分,但蓉城中学出来的,成绩再差也肯定远超江中的平均分。 招这样一个学生进来,对新校长来说也算政绩啊。 “哪个学校的之前?” 赵立春问。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 家长去外地工作啊,或者去其他学校借读啊…… 老赵挺喜欢陈野这孩子的,这种忙他还乐意帮忙。 只要不是什么野鸡高中的,他去开口成功率还是挺高的。 “蓉城中学。”陈野说。 赵立春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哪儿?” 那种学校的学生,会想转来江中? 你会去衣索比亚上课? 赵立春的第一反应是: 这小子在耍我。 但他看著陈野认真的表情,又觉得不像。 “你確定是蓉中的?” “昂。” 赵立春沉默了。 他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枸杞茶,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蓉中的学生要转来江中……这得是什么情况? 家里出事?父母工作调动?还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老赵没问ta成绩,毕竟蓉中出来的,能差到哪儿去? 赵立春盯著陈野看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行吧,我帮你问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成不成,我说了不算哈。” 新来的校长是老赵的好朋友,这件事陈野刚刚已经在其他老师那儿打听清楚了。 只要他乐意帮忙,这件事就起码八成了。 “谢谢老赵!” 陈野眼睛一亮,手上的按摩更卖力了。 “行了行了,別按了,” 老赵摆摆手: “赶紧回去准备上课。还有,你腿上的伤,真没事?” “真没事,”陈野咧嘴笑,“就划了个口子,快好了。” “那就好,”赵立春点头,“赶紧回去吧,一会儿上课了。” 陈野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没有新消息。 犹豫了一下,他发了条微信: “在干嘛?” 等了几分钟,没回復。 陈野把手机收起来,往教学楼走。走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他赶紧掏出来看—— “你上课还玩手机?” 陈野笑了,打字回覆: “课间。” 他想了想,没提找老赵问转学的事。 这事还没谱,说了也是让她白期待。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咋了?” “没事,怕你一个人在家里死了,我上课了。” “嗯,我不会的。你好好听课。” 第7章 赵立春VS谢元诚 赵立春端著他的保温杯,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做了个深呼吸,表情纠结。 我到底是进呢……还是不进呢? 虽然谢元诚已经混到了校长的位子,但在赵立春眼里,两人一起鬼混逃课的日子还就在昨天。 毕竟是要去求自己学生时代的好大儿办事,谁来了也拉不下这个脸。 唉,早知道就该先让陈野那小子立个军令状,期末成绩起码得上个一本线,这样也不算浪费我这张老脸。 原本以他在学校的地位,插个成绩合格的学生进学校简直太简单,根本不用亲自出马。 但老赵也有他的心思。 这件事不只是帮陈野办,顺便还要提高班级成绩,这才是老赵的想法。 合格的帝王之术是要在利於自己的情况下还能让属下感激的。 如果接下来的一坤年不被苏雨薇架空的话,那七班最该学帝王之术的就是他赵立春了。 我老赵也未必不可称校。 “咚咚咚。” “请进。” 赵立春推门进去,脸上瞬间堆起假笑: “哟~谢校,忙著呢?” 谢元诚今天才刚刚入职,正忙著清理文件,推了推眼镜,看见来人,嘴角抽了抽: “赵老师,有事?” “哎呀,瞧您说的,” 赵立春一屁股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保温杯往桌上一搁: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同学了?” 赵立春嘴上说的客气,动作却一点没给自己当外人,直接搭上了谢元诚的办公桌。 谢元诚起身把门关上,语气瞬间就变了: “別搁那儿阴阳怪气的,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有事就说,我还得理材料。” 谢元诚面无表情。 “我想塞个人进来读书,你当个事儿办。” 谢元诚眉毛一挑: “塞人?赵立春,你当学校是我家里开的?不走后门哈。” 谢元诚不再管赵立春,低头继续整理著文件,也就是送客了。 “这个学生之前是蓉城中学的。” 赵立春抿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著。 “蓉中?” 谢元诚放下材料,坐直了身子——前倨而后恭令人发笑: “蓉中的学生转来咱们这儿?你喝了酒来上的班?” “千真万確,” 赵立春拍胸脯: “我们班上有个同学的……额,亲戚?那孩子亲口说的,估计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谢元诚突然笑了: “老赵,蓉中的学生想转来我们学校太简单了,需要你专门来找我一趟?说吧,打什么算盘呢?” 赵立春被戳穿也不尷尬,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计算。 “你看啊,” 他指著本子, “要是这个学生来我们班,平均分起码涨一分半,我们班排名直接从第八到第六,要是成绩好一些的,加个两分……” 谢元诚扶额: “你一个语文老师,数学倒是算得挺精。” “而且我算了,要是那孩子能对口支援班里的几个……呃,潜力股,说不定还能再涨个一分。到时候咱们班平均分……” “就能超过年级平均分了?” 谢元诚接话。 “老谢,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啊。你刚上任,我班成绩就蹭蹭涨,这说明什么?说明你领导有方,治校有术!” 谢元诚被他这套说辞逗笑了: “行了行了,別给我戴高帽,蓉中的好苗子愿意来,咱们欢迎。学费减免、奖学金这些都好说。” “但是,” 谢元诚话锋一转,伸出食指摇了摇: “这样的学生,得去清北班。” 赵立春脸上的笑容“啪”地碎了。 “谢元诚!” 他“噌”地站起来,保温杯都跟著晃了晃: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七班怎么了?” “你们班除了你和邓老师,其他科任老师都是二十多三十岁的新老师,教学经验不足。人家这种好学生,拿给你们班那不是浪费苗子吗?” 谢元诚觉得江中老师分配挺奇葩的,七班一个理科班,最好的俩老师居然是语文和英语。 这是哪个弱智办的事? 赵立春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反击: “新老师怎么了?新老师那都是92的名校研究生博士生,比我们这些老资歷学歷高的多!那孩子是我们班学生介绍来的,就该来我们班!不然,我也不是不认识六中的老师。” 哟,还威胁上了。 “老赵,你这是强词夺理了。” 不给你们班,你就要做校奸是吗? 嘿你这byd。 “我强词夺理?” 赵立春来劲了,指著谢元诚的鼻子: “谢元诚,你小学三年级在班上尿裤子,是谁把你送回家的!你当时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泡都……” “赵立春!” 谢元诚脸黑了: “说正事呢!” “我就是在说正事!初中抄我作业,高中追女生让我帮你递情书,大学体测跑一千米,最后一百米是谁拉著你跑的?啊?现在当校长了,不认老同学了?” 门外,几个路过的老师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正高级教师揭校长老底—— 这刺激场面十年难得一见。 劝谁?怎么劝? 就站门外吃瓜吧,上课学生们摸鱼的时候还能扒出来吸引注意力。 上节课讲到哪儿了? 老师,讲到谢校长10来岁还尿裤子了。 艺术加工一下,谢校长也不是不能10多岁尿裤子对吧? “你大一高数掛科,补考小抄还是我帮你写的!” “你大二追文学院那姑娘,情书是我帮你润色的!结果人家说太肉麻,把你拒了!” “你大三……” “停停停!” 谢元诚举起双手投降: “老赵,咱別吵了。你说是你们班学生跟你说的,哪个学生?” “陈野。” 谢元诚愣了一下。 陈野。 是那孩子的朋友? 谢元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赵立春: “行吧。人可以给你。” 赵立春狐疑的看著谢元诚: “真的?” “但是,” 谢元诚露出“和善”的微笑: “有条件。” “你说你说。” 赵立春苍蝇搓手。 “这学期期末,” 谢元诚一字一顿,“你们班平均分,得进平行班前三。” ? 不想放人就直说,你扯集贸犊子呢? “前三?我们跟5班差了快5分,算上这个学生的分,也还差接近3分,你这不强人所难吗!” “我不强求哈,” 谢元诚耸肩,慢悠悠喝了口茶: “你不答应,人就送清北班,你答应,人就归你。” 赵立春寻思了足足一分钟,咬牙一拍桌子: “行!前三就前三!” “口说无凭,” 谢元诚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刷刷”写了个协议,推到赵立春面前: “白纸黑字,赖不掉。” 赵立春低头一看,纸上明明白白写著: 高一(7)班本学期期末平均分需进入平行班前三; 若未达成,赵立春老师自愿扣除本学期全部绩效奖金;並在教师大会上做三千字检討,检討需包含“我赵立春对不起谢元诚的赏识与信任”。 “谢元诚,你这纯纯公报私仇!” “签不签?” 谢元诚笑眯眯地把笔递过去。 赵立春盯著那张纸,又盯著谢元诚的笑脸,“唰唰唰”签下大名,差点把纸戳破。 “满意了?”他把笔一扔。 谢元诚拿起协议,满意地看了看签名,收进抽屉: “你让陈野回去交代他那个亲戚,去打一个中考成绩证明和学校证明,剩下的交给我。” 赵立春哼了一声,端起保温杯,转身就走。 妈的,亏大了,回去就盯著陈野那个臭小子,期末他要是不上个500分,寒假作业翻番! 在谢元诚身上丟了的面子,他要在陈野身上狠狠挣回来。 唉,中式教育。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谢元诚答应他,好像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是因为听见了陈野的名字。 他回头盯著谢元诚: “老谢,你认识我们班的陈野?” “嗯,他救过我的命。” ? 啥玩意儿? 你没跟我开玩笑呢吧? 第8章 为你做好的这一切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陈野正猫著腰准备从后门溜出去恰饭,就被老赵慢悠悠的声音钉在了原地。 “陈野,来一下办公室。” 布豪!是言出法隨! 老赵晃出了教室。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我最近干啥了? 他开始復盘自己最近的行为: 没有逃课,没有上课睡觉……应该是没有被抓,没有迟到早退,没有交作业…… 嘶,按理说我最近什么都没做,老赵叫我干啥? 这不合理啊。 乐瑶的事儿? 不可能,就老赵那个德行,这个学期內能回我都算他把我放心上了。 老赵大坏蛋! 办公室里,老赵往椅子上舒服地一靠,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枸杞茶的热气,才抬眼看向杵在桌前的陈野。 “你早上说的那事儿……” 老赵拖长声音。 啊? 你真去问了啊? 呜呜呜,我检討,是我以大皇帝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老赵大好蛋! 差点以为上个月给你保温杯里放酵母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赵老师,她的成绩千真万確,我跟你说……” “成了。” “啊?” “我说,成了。” 老赵抿了口茶,一脸的风轻云淡: “我亲自出马,谢校还是要给我三分薄面的。你朋友可以转来咱们学校,以她的成绩,学费减免,奖学金,助学金,都好商量。” 还得是你啊老赵! 我就知道你有面儿! 我再也不整蛊你了老赵呜呜呜。 “不过——” 老赵话锋一转,陈野心头隨之一紧。 老赵的“不过”后面从来没接过什么人话,这次也不会例外。 亏我还感动了一下,原来老赵只有三分像人。 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完顏构啊,儿皇帝啊云云的,陈野已经做好了签署不平等条约的准备。 “你朋友来了之后,你得跟著人家好好学习。” 陈野眨眨眼: “……就这?” 我盾都架好了你放个平a? 老赵年纪上来了,攻击力有所下降啊。 还是老了,七班班主任之位该易主了。 “就这?” 老赵嗤笑一声,放下保温杯: “陈野,你以为我在跟你过家家呢?期末考试成绩,我要看到实质性进步。起码……”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野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评估这孩子的潜力: “起码得给我考进班级前二十五。” 数字有零有整的,是老赵估摸著,陈野暂时能做到的极限。 从450到510。 江中的一本上线率是百分之五十,除去精英班和清北班的拖分,普通班级大概前20名能上线一本。 但他对陈野的期望还更高一点,最好不只是上线,能选一个好点的学校,好点的专业。 那在班上就得做到前15名。 先提升到中间吧。 陈野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他现在的排名是40,进前25意味著…… 要从现在的半步本科境突破到二本巔峰。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赵老师,我这个排名已经很努力了……” “不然,寒假作业翻番。” “赵老师,我……” “翻三番。” 陈野把到嘴边的討价还价咽了回去。 今天你最大,你开心就好。 “行了,回去以后,抓紧跟人家通知到位,” 老赵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让她儘快去办手续。户口本、学籍证明、成绩单,能带的都带上,儘快,別耽误了学习。” 唉,虽然老赵还是没有完全变成人,但还是谢谢你啦。 “谢谢老赵!” 666,事情办完以前就是赵老师,知道办好了就成老赵了。 蜀面豪杰这一块。 “別谢我,” 老赵哼了一声,重新捧起保温杯: “记得我说的——好好学习,你考个好成绩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陈野那一天晚上,连上晚自习的精神都没有——虽然本来也没啥精神。 脑子里全想著下课回去告诉乐瑶这个好消息。 晚上回到家,推开门就闻到饭菜香。 乐瑶繫著围裙正在厨房里盛汤。 岁月静好啊,这种一回家就有暖菜热饭的日子~ 哪个蜀渝男人能有我这个待遇? 没有劳资蜀道山就谢天谢地了,还有人给你做饭? 吃屁去吧。 可惜这种大皇帝的生活过不久了。 陈野一边yy著一边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暖黄的灯光下,蒸汽氤氳,少女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柔和得不像话。 看的陈野有些入了迷。 毕竟是16岁的年纪,血气方刚,哪怕再有贼心没贼胆,看看总是有胆量的。 瑶子长的確实有点东西,嘿嘿。 “瑶子,我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吃饭时,陈野扒拉了两口饭,忍不住开口。 乐瑶对陈野的取名能力是有些腹誹的。 她最近看一本小说,女主叫月牙儿。 按陈野的取名方法,她就叫…… 儿子? 有个反派叫倀鬼,那就是…… 哟西? “我跟我们老师提了一嘴你的情况……” 陈野咧嘴一笑,一脸的高深莫测: “答应了让你来我们学校读书了。学费减免,还有奖学金。你只要把材料准备好就行。” 乐瑶愣住了。 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微微张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几秒,她才很轻、很轻地问: “……真的?” 声音有点抖,像是怕惊醒了这个美梦。 “真的,” 陈野用力点头: “老赵亲口说的。你是蓉中的,学校肯定巴不得要你这样的学生。” 乐瑶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陈野慌了,放下筷子:“誒,你別哭啊……” 哭也算时间噢。 话没说完,乐瑶突然站起,扑过来抱住了他。 那只是个很轻很短暂的拥抱。 像是外国人打招呼时会用上的礼仪。 但无论对於陈野而言,还是对於乐瑶而言,这都是人生的第一次。 第一次与异性这样拥抱。 陈野甚至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颤抖。 “谢谢你,陈野……”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真的……谢谢你……” 她又哭了,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是她独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终於看到前方有光时,那种混杂著如释重负的哭泣。 陈野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半晌,才轻轻落在她瘦削的背上,笨拙地拍了拍: “不客气……应该的。” 过了几秒,乐瑶鬆开了他,飞快地坐回椅子上,整张脸都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尖。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 那我们的陈桑呢? 笑死,你以为他就好的到哪里去? 陈野的耳朵烧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明天就去,” 乐瑶小声说: “我明天就回蓉城。” “我要不请假陪你……” “不用,” 乐瑶摇头,很认真地看著他: “我自己可以。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陈野看著她,最终点了点头: “行。那……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吃完饭,乐瑶就在房间里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 窗外的夜色温柔,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块暖黄的光斑。 睡觉前,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野拿起来看,是乐瑶发来的: “晚安,等我回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覆: “晚安,路上小心。” 第9章 乐瑶,我向你而来口牙! 乐瑶回蓉城的当天,陈野就发现自己原本安寧和谐的校园生活发生了一些诡异而莫名的变化。 感觉就像是,从起点日常文男主莫名其妙变成了学霸文男主。 450的学霸吗说是? 再低二十分就只能去江城高职了啊喂! 奋斗三年,我要上江城高职! 数学课,钟丽老师讲完一道例题,目光锁定在陈野身上: “陈野,你来说说这道题的第二种解法。” 我,我吗? 他刚才正在走神,思考著一个人生难题: 猪吃肥料,人吃猪…… 为什么人不能直接吃肥料? 大概因为猪吃的是饲料吧…… “不会?” 钟丽挑眉,倒也没生气,只是把题又掰开揉碎讲了一遍,边讲边问: “这一步懂了吗?……那这一步呢?……陈野,你看著我,真懂了?” 陈野被问得头皮发麻,只能疯狂点头。 他突然理解了萝卜纸巾的那只蠢猫。 毕竟在人的尺度上,他还不如人家。 辅助线?辅助线?辅助线? 蒸蚌! 英语课更夸张。 一向不屑於巡视课堂的萍姐,居然破天荒地蹬著她的老高跟鞋,在陈野旁边站了整整十分钟,连带著李浩都在后面颤抖半天。 哟,今儿个有心情来看看您的老鼠屎了? 但他连调侃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周测英语考出了惊人的40分—— 萍姐找条狗在答题卡上踩了几脚都蒙出36。 以前她都不管我的啊! 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感受到身周那属於英语特级教师的威压,陈野百思不得其解。 物理、化学、生物……各科老师像是暗中通了气,开始轮番“关爱”陈野。 提问抽查是家常便饭,课后还会特意问他“有没有不懂的”、“需不需要再讲一遍”。 这两天的高强度针对下来,陈野感觉自己被活活扒了一层皮。 求求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惹了谁啊,为什么要这么打击报復我呜呜呜呜呜,我不丸了! 陈野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前两天在公交车上没有礼让的那个老头是不是江城市长。 他是不是被市长做局了。 但话又说回来,被这么高强度地盯著,哪怕懈怠如他也有了不小的长进。 当然,仅限於理科哈,英语该一个字不认识还是一个字不认识。 毕竟我第一章就说过了—— 我要洋人死。 周五的物理小测卷子发下来,陈野看著那个红笔写的“70”,略有些成就感。 满分110,70甚至已经及格了。 比他之前常年在60分上下徘徊的物理成绩,已经有了看得见的进步。 什么?正常波动? 不听不听不听! 12月30日,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老赵抱著保温杯晃进教室: “宣布个好消息啊。” 他慢悠悠地说。 底下所有人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元旦放假安排出来了,” 老赵喝了口茶,享受够了眾人期待的目光,才缓缓道: “高一放三天——31號,1號,2號。3號回来上课。” 教室里死寂了一秒。 然后“轰”地一声,炸了。 “三天?!” “我没听错吧?学长跟我说以前都只放一天的!” “老赵我爱你!” “安静!安静!” 老赵敲敲讲台,等沸腾的声浪稍微平息,才继续说: “这是新来的谢校安排的,说大家放鬆放鬆,回来再战。不过……” 他拖长声音,等教室里重新鸦雀无声,才笑眯眯地补充: “作业也相应地……多了亿点点。” “切——” “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底下一片哀嚎。 “行了行了,別嚎了,” 老赵摆摆手: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注意安全,记得写作业。” “老赵元旦快乐!” “老赵元宵快乐!” “老赵生日快乐!” “老赵二胎快乐!” 我记不得这许多祝福。 老赵哼了一声,抱著他的宝贝保温杯踱步出去了。 作为七班的专属npc,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隨机刷新出来布置下主线任务就走。 教室里瞬间变成欢乐的海洋,收拾书包的桌球声、討论假期计划的喧闹声、还有对作业的吐槽声,混成一团。 陈野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树枝在冷风里摇晃。 有三天假啊。 乐瑶一个人在蓉城,要跑手续,要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要应付债主…… 他摸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体,犹豫了一下,输入“江城”到“蓉城”。 江城蓉城並不远,半小时高铁罢了。 手指在“购买”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李浩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整个人兴奋得像是要放出笼的野狗: “野子!三天!整整三天!打算干嘛?” “在家睡觉。” 陈野面不改色,眼睛看著窗外。 “睡三天?你是人?” 李浩痛心疾首,又看向前排: “牢苏,你呢?” 苏雨薇头也没抬: “复习啊还能干啥,马上要期末了。” 期末考试,你把苏雨薇变成了鬼! “你卷你妈呢?” 李浩亲切的询问起阿姨的近况。 苏雨薇终於抬起头,挑了挑眉: “假期就是用来弯道超车的,平时上课的时候谁不会给油啊。” ? 给什么油? 陈野和李浩这两台卡罗拉的確不理解宝马的心態,他们只知道省油,超车? 那不是卡罗拉该干的事情。 “我靠,我物理作业为啥比別人多这么多?” 李浩看到了黑板上物理老师留下的区別对待: 梅晨阳老师是按照上次周考成绩安排的作业,考的越差作业越多。 5字头的李浩作业量是7字头陈野的两倍。 陈野乐了,恩师啊简直是: “该。” 如果你说让我做10张卷子的元旦作业,我会觉得量很多。 但如果你同时给我兄弟布置了两倍的量,我就会觉得10张少了点。 华国人素来是喜欢折中的。 “你笑个屁,”李浩瞪他,“咱俩半斤八两。” “谁跟你半斤八两,” 陈野往后一靠,70分以上眾生平等,70分以下阶级分明。 “不跟你们嘮了,我得走了。” 陈野看了看手机,从学校出发了。 江城高铁站。 陈野只背了个轻便的双肩包,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充电器,就找到检票口排队去了。 作业? 什么作业? “野子?” 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野回过头,一个戴著黑框眼镜、背著塞得鼓鼓囊囊书包的男生站在后面,正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谈泽凯。 陈野的初中同学,那时的好朋友。 中考后,谈泽凯考进了江城六中的清北班,联繫也就淡了。 “凯子?” 听著像哪个黑道大佬的马子。 陈野也愣了: “你怎么在这儿?” “去蓉城,” 谈泽凯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賅: “参加个物理竞赛的培训。你呢?” “办点事。” 两人一前一后过了检票口,找到车厢和座位—— 巧了,不仅同车厢,还是挨著的座位。 放好行李坐下,谈泽凯才摘下书包,又打量了陈野一眼: “你一个人干嘛去?” 谈泽凯问完,大概觉得有点唐突,又补了一句: “不方便说就算了。” 虽然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但这么久不联繫了,已经生分了很多。 “没什么不方便,” 陈野挠挠头: “帮朋友办点手续。” 谈泽凯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从那个鼓鼓的书包里掏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物理竞赛题集,翻开,摸出笔,很快沉浸了进去。 陈野忽然想起初中时,两人也经常这样坐在一起写作业。 他能考上江中,一半的原因是老谈乐意带著他玩儿。 那时候谈泽凯的书包没这么重,眼神也没现在这么……疲惫。 “在六中怎么样?” 陈野问。 “还行,” 谈泽凯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演算: “就是累,我现在每天打游戏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 “牛逼。” 陈野真心实意地夸讚了一句,他一天到晚补觉都来不及,这哥们儿还有时间打游戏? 谈泽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江中呢?” “就那样,” 陈野耸肩,语气轻鬆: “混著唄。” “你以前不这样。” 陈野怔了怔。 他初一初二的时候其实挺努力的,那时的想法是和老谈一起考上六中,还能继续做朋友,这是他那时努力的源动力。 后来,他发现两人在学习上的天赋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就放弃了。 他本来就是个没有目標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只是隨波逐流。 这些年来,唯一一个他自己独立做出的,会影响他人生轨跡的决定,就是乐瑶的事情。 “人嘛,总会变的。” 陈野笑了笑,把目光转向窗外。 “野子,你要是想学,隨时可以找我。笔记,资料,不懂的题,都可以。” 陈野心里驀地一暖: “谢了兄弟。” “客气集贸呢?有空让我测测就好了。” “滚啊死蝻酮!” …… 高铁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滑去,速度越来越快。 陈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房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乐瑶现在在干嘛?手续办得顺利吗?那些债主……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乐瑶的聊天窗口,犹豫了一下,打字: “在干嘛?” 等了片刻,没有回覆。 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高铁正朝著西北方向疾驰,朝著那个此刻不知是否顺利的姑娘驶去。 第10章 有你就足够了 半个小时之后,高铁缓缓滑进蓉城东站。 车门“哧”一声打开,人群瞬间化作被压缩的沙丁鱼罐头里,重见天日的鱼,爭先恐后往外涌。 陈野和谈泽凯被人流裹挟著往前挪,背包带子都差点被扯掉。 网上都说蓉城是新一线城市里节奏最慢的,但陈野感受不到节奏慢在哪里。 毕竟江城人大部分不需要为了节省老板的时间在站台上奔跑—— 江城平均工资三千块钱,你还想我有什么效率? 陈野很难想像他未来会成为蓉城这些奔跑者的其中的一员。 老实说他也挺杞人忧天的,他这个成绩在蓉城大概率活不下去。 没必要想像这些有的没的。 “咱哥俩下次有空再约。” 出站口,陈野朝谈泽凯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头就看见个牌: “癲狂物理欢迎江城中考市状元谈泽凯同学参加集训” 排面啊凯子。 癲狂物理。 现在这些培训机构取名字真有东西。 我要是有钱我也办个公司—— 《野狗数学》 “小谈!这儿!” 谈泽凯快步走过去。 那老师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眼镜,头顶有点稀疏,一看就很值得信任的亚子。 他接过谈泽凯的行李箱,眼睛瞟向旁边的陈野。 “这位同学是……你朋友?物理怎么样?要不要也来参加集训?” 毕竟没有650是怎么有脸跟谈同学做朋友的? 这种大手子来参加集训高低也算公司业绩的肱骨之臣啊。 “效果好的话,冲清北也不是没可能——” 陈野脚步一个踉蹌。 看得出来,这位老师有点病急乱投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基地里划拉。 誒,说什么呢? 不利於野子哥的话不要说。 谈泽凯表情平静,蒙太奇谎言起手: “他要是愿意为了集训努力的话,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情商》。 还是我谈哥情商高啊呜呜呜呜,以后野粉请都按这个標准来。 陈野朝谈泽凯摆摆手,目送他跟著老师上了辆麵包车。 车门关上前,谈泽凯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加什么油,我又不是来参加竞赛的。 陈野转身,钻进地铁站。 蓉城中学有树荫和新兴两个校区,乐瑶之前在树荫校区。 陈野查了一下,只需要在蓉城最繁华的春溪路换乘一次,就能从东站直达树荫校区。 地铁在地下飞驰。 陈野靠著车厢连接处的挡板发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我在学校办手续呢,他们马上下班了,比较著急,我就没有看手机,怎么了?” 是乐瑶的回信。 陈野想了想,打字: “我来蓉城玩一趟,顺便来看看你,我快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理由找的略有点假,但她应该看不出来。 嗯嗯嗯,把对面当傻逼呢。 “?” 屏幕对面的乐瑶人都有点凌乱了。 她看了看日历,人更懵逼了。 今天不是……才30號吗? 江中再怎么也是省重点,今天就放假了吗说是? 垃圾学校。 蓉中连初中部都不在今天放假。 江中,你把鬼变成了人! 话说回来,乐瑶其实是知道陈野为什么来蓉城的。 他害怕她一个人在蓉城面对父母留下的债务,面对那些糟心事。 他怕她已经想不开过一次了,再被刺激到怎么办? 所以,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乐瑶心里涌上来的,是暖的。 很暖。 嗯,回去就督促他背单词。 她这么想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树荫校区不愧是蓉城中学的本部,气派得不像话。 校门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石砌拱门,上面刻著“蓉城中学”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门卫室的大爷穿著笔挺的制服,看人的眼神都跟別学校的保安不一样。 宰相门前七品官。 陈野站在校门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贵族学校的土狗。 “陈野!”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野转身,看见乐瑶小跑著过来。 她穿著陈野的那套卫衣。 等下,到今天穿几天了? 咦,你不洗澡的吗? 少女头髮扎成马尾,脸颊因为小跑有些泛红,眼睛亮晶晶的。 “你……你真来了啊?” 乐瑶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著气。 没有,我没来,你看见的是3d投影。 陈野一直觉得这些打招呼的方式很奇葩: 你来了啊? 你回来了啊? 你过来了啊? 这都什么问题啊,我都杵这儿了你问我来没有? 回去的时候他就在高铁上问: 你买到高铁票了吗? 根据我过年期间在高铁上的採访可得结论: 我们国家春节期间抢票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 “我上来玩,顺便看看你手续办得怎么样。” 乐瑶看著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撒谎,但没戳穿。 总要给男孩子留点自尊。 “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她说: “学籍证明拿到了,成绩单也复印了,没啥问题的。” 陈野点点头: “那就好。对了,来都来了,不带我参观参观学校?” 乐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 她带著陈野走进校门。 门卫大爷看了陈野一眼,没拦。 他认识那个小闺女,以前还给他送过苹果。 绿灯嘛,偶尔开开也没什么。 不然也对不起他掌管全校师生进出大门的伟大权柄。 毕竟校长要开车进去都得看他脸色。 “老李,开下校门,有老师的车来了。” “誒誒誒,来了来了!” …… 树荫校区很大,是真的很大。 教学楼是那种红砖老建筑,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很有歷史感。 操场是標准四百米塑胶跑道,中间是绿茵茵的足球场。 图书馆是栋独立的玻璃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到处都散发著金钱的味道。 以这个地方的地价来说,一百平就几乎够买下整个江中的地皮了。 没那么廉价。 “这里是教学楼,高一到高三都在这儿。” 乐瑶指著主楼: “那边是实验楼,物理化学生物实验室都在里面。图书馆后面是艺术楼,音乐教室和美术教室在那儿。” 她语气里有种掩饰不住的自豪,或者说,蓉中学生骨子里其实都有。 蓉中人无论毕业十年二十年,提起自己的母校,都会为此骄傲。 毕竟是全国前三的学校,跟江中那种垃圾学校完全不一样。 江中:我怎么你了? 未来的陈野belike: 野国维,这是哪所学校啊? “不相干,不相干!” …… 陈野跟著她走,看著她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这一刻的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骄傲的优等生。 “你以前在哪个班?”陈野问。 “高一在五班,”乐瑶说,“就在二楼最左边那个教室。” 陈野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二楼,最左边,窗户开著,能看到里面整齐的桌椅。 “回去看看吗?” 正是饭点,学生都出去吃饭了,教室里没什么人,近点看一眼是没事的。 乐瑶摇摇头:“不用了。都过去了。” 但她还是在那栋楼下站了很久,仰著头,看著那个窗户。 “我以前……”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以前总觉得,我会一直在这里读书,努努力考上清北或者hk大,或者稍微差一点上个差不多的c9,然后……” 然后什么,她没说完。 但陈野知道。 然后毕业,工作,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陈野,” 乐瑶转过头,看著他,眼圈有点红: “我还能回去吗?回到以前那种……普通的生活?” 陈野看著她,很认真地说: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我。” 陈野笑了: “我这么牛逼的人都在帮你,有什么回不去的?” 乐瑶被他逗笑了,但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陈野慌了。 byd怎么又哭了。 来个鸟大的说说我哪里说错了? 是我不牛逼吗? “誒,你別哭啊……” 他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结果摸遍了口袋,只摸出张皱巴巴的餐巾纸。 乐瑶接过那张纸,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她说,“我就是……就是有点难受。” 哦,跟我没关係就好。 乐瑶深吸一口气: “我饿了。你吃饭了吗?” 这俩人有一个共同点,喜欢把我饿了当转折词用。 什么垃圾小说的生硬转折词?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最爱的《少女高中》 好逆天的缩写。 陈野一愣:“没。” “那……我带你去吃饭吧。”乐瑶说,“就当谢谢你来看我。” 陈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你? 请我吃饭? 摸摸你的左边兜,再摸摸你的右边兜。 请问加起来有10个钢鏰没? 感受到了陈野的眼神,乐瑶有些恼怒: “誒,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你什么表情啊!” 彳亍,你请客你牛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们去哪儿吃?” “春溪路,”乐瑶说,“那里什么都有。” 哟,够小资的啊乐小姐。 春溪路是蓉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又是饭点,人多得离谱。 步行街两边全是店铺,卖小吃的,卖奶茶的,卖什么的都有: 我是说合法的东西。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食物的香味,还有街头艺人弹吉他的声音。 “和我在蓉城勒街头走一走~” 噢哦喔欧~ 乐瑶带著陈野,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条小巷。 以前的乐小姐家境优渥,就住在春溪路附近,对这边的餐饮门儿清的很。 巷子不宽,两边全是小店,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这家串串好吃,” 乐瑶指著一个老店子: “我以前常来。”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见乐瑶,眼睛一亮: “小姑娘好久没来了!” “阿姨好。”乐瑶小声打招呼。 “这是你同学?” 老板娘看著陈野,笑得曖昧: “男朋友?” “不是不是!” 乐瑶脸瞬间红了: “是……是朋友。” 连带著一向不要脸的陈野都有些脸红。 “好嘞好嘞,阿姨都懂!” 老板娘衝著陈野挑了挑眉,忙她的去了。 串串很快上来了,红油汪汪的,上面撒著芝麻和芝麻,香得人直流口水。 依旧没有香菜。 陈野夹起一串牛肉,塞进嘴里,辣得直哈气,但停不下来。 誒不得不说,乐瑶这小妮子还挺会吃。 哪怕挑剔嘴硬如陈野,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好吃!” 两人埋头吃串串。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食物的香气,冬日的阳光透过巷子上方的缝隙照下来,暖洋洋的。 “你明天还来学校吗?”陈野问。 “来,”乐瑶点头,“还有些材料要补。” “那我陪你。” “不用……” “用,” 陈野打断她: “我閒著也是閒著,听我的,我是大皇帝。” 乐瑶噗嗤一下笑了。 好吧好吧,依你啦依你啦。 乐瑶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说:“够了。” “什么够了?” 没由头的一句,听得陈野一头雾水。 “没什么,吃你的串儿吧!” 陈野大笨蛋! 我是说,足够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乎我,关心我。 就已经,足够了。 第11章 新年快乐 吃了晚饭,两人回到乐瑶这几天订的小旅馆—— 25块钱一天,甚至就在春溪路背后。 价格之实惠。 但很明显,旅馆这种东西,价格基础,实物就不基础。 “口木方官?这是个什么地方?” “是尚来旅馆!” 乐瑶一脸无语的纠正这个明知故问的大傻逼。 不就是霓虹灯有几笔不亮了吗? 那咋了?一天就25誒! 人家素质中心变成素人中心都没说什么! 上纲上线的! 房间好不就行了吗! 可惜的是,房间和“好”字也沾不上关係。 陈野在乐瑶房间隔壁开了间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台小哥从抽屉里摸出把油腻腻的钥匙,借著递钥匙的时间顺便摸了一把陈野的手。 陈野心里一阵恶寒,赶忙把钥匙攥手上收回来。 “哟,小弟弟还害羞呢?” 圆脸络腮鬍的前台小哥娇媚一笑,给陈野鸡皮疙瘩都看起来了。 我听不懂我听不懂我听不懂…… 也是让野子哥提前体验了一把未来高考失利后南下广城打工的生活。 住掛壁房,喝4块大冰红茶,还得偶尔被前台死蝻酮揩油。 “靚仔系不系没有地方住啊,要不要来唔家……” 登dua郎啊? 哦,广城应该没有蓉城这么多蝻酮。 有一说一,尚来旅馆的房间破旧程度確实对得起它25块的价格。 装修与隔壁的公共厕所对比之后遗憾落败。 虽然装修没有公共厕所好,但是好在比公共厕所臭。 想到这儿陈野也就释怀了。 房间的墙皮脱落出一张世界地图,老弹簧床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陈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躺上去。 那到底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呢? 好难猜口牙。 吱吱吱~ …… 墙角有只小强在悠然散步。 这样的环境已经熏的陈野出现幻觉了。 他看见那只圆脸络腮鬍的蟑螂用嘴夹了朵玫瑰花,朝他拋著媚眼: “oi帅哥,一起睡吗?” 他抄起了拖鞋。 …… 第二天早上,陈野被窗外的车流声吵醒。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七点半。 他出门买了豆浆油条,回来时,正好遇见乐瑶的房门打开。 “早上好。” 陈野想说的是早上坏。 乐瑶接过陈野递来的早餐: “谢谢……你起这么早?” 那不然呢?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怎么睡下去的。 这破房间里全是蟑螂啊! 吃完早饭,两人再次前往蓉中。今天是最后的手续——转学证明盖章、档案移交,一些琐碎但必须的流程。 老师们看见她,都会多问一句: “怎么要转学?” 乐瑶就低声重复那套说辞: “家里有点事。” 没人深究。 蓉中的老师们太忙了,乐瑶毕竟还不是清北境的强者,转走就转走吧。 她的纸面战力大概660,在树荫校区理科同年级500人里勉强能进1字头,180名左右。 这种级別的学生在蓉中,不敢说多了,但一个砖头掉下来还是能砸死一片的。 这也是为什么乐瑶不能留在蓉中的原因: 以她的成绩,在蓉中是拿不到任何奖学金的。 但到了江中就不一样了,这一届的江城有两个中考状元,除了陈野的好友牢谈以外,还有一个顾思洋。 顾思洋是江中的教师子女,所以留在了江中读书。 除去他以外,江中理科最高分也就670,看起来是比乐小姐高一些,但蓉中考试的难度,和江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乐小姐来了江中,就是保二爭一的水平。 通天代了属於是。 对於乐瑶转学的事情,蓉中的老师们虽然有惋惜—— 毕竟乐小姐的战力还是在学校平均之上的。 但也不至於去深究。 十二点,所有手续办完。 乐瑶抱著一叠盖满红章的文件走出行政楼,站在阳光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结束了。”她说。 “结束了。”陈野重复。 两人走出校门时,正好赶上中午放学。 穿著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陈野听见几个女生的对话: “晚上双子塔有烟火大会!” 双子塔? 怎么还有绝版皮肤返场? 哦,蓉城也有个双子塔。 这名字不太吉利吧? “跨年誒!可惜要上晚自习……” “听说今年特別好看……” 乐瑶脚步顿了顿,看向陈野。 陈野也看向她。 “要不……” 两人同时开口。 “来都来了?” 华国人特有的四大起手技: 来都来了、还是孩子、大过年的、都不容易。 两人找了个奶茶店看了一下午的傻逼短剧第二部,就坐上地铁朝双子塔那边过去了。 离跨年还有好几个小时,双子塔门前广场已经人山人海了。 卖气球的老人手里攥著一大把彩色气球,卖小吃的小摊冒著腾腾热气,卖土耳其烤肉的土耳其人…… 等等,先別卖了,土耳其好像在中东吧? 喂!妖妖灵吗? 双子塔这里有一个中东人管管啊喂! 哦,是人才引进啊,他本职干嘛的? 机长? ? 今天的城管格外宽容,默认这些小摊小贩占领平时寸土寸金的双子塔广场。 陈野和乐瑶挤在人群里,像两片隨波逐流的叶子。 广场中央支著个小摊,摊主是个戴眼镜的文艺青年,摊位上摆著各种空白卡片和彩色笔,旁边立著块手写招牌: “时光邮局:写给2023年的自己——帮你寄给明年的你” 典型的傻逼大学生创业。 明年你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真有傻逼会在你这种摊贩上消费我倒立吃…… “陈野我们过去看看吧?” ? 你也是个傻逼? 那行吧,那我也是傻逼。 “oi老板,怎么卖的?” “我们这是大学生创业,搞的时光邮局,” 摊主笑眯眯地说: “现在写封信给明年的自己,我们帮你保存,明年今天准时寄出。很有意义哦。” 我问你咋卖的,你跟我说很有意义? 你哪个大学的? 读大学影响智力吗? 乐瑶却被吸引住了,拿起一张空白卡片。 卡片质感很好,边缘烫著金边,不是那种一块钱的便宜货。 起码值一块五。 “我们现在半价促销,只要10块钱一个人。” 价格甄姬拔黑。 “想写吗?” 陈野问。 乐瑶摇摇头: “算了……” 这卡纸最多也就卖三块钱,不如回去自己买两张,写了以后找个抽屉放一年。 “写唄,” 陈野已经掏出二十块拍在摊上: “老板,两张。” “誒!” 乐瑶阻止都没来得及,摊主一把就將钱塞兜里了。 陈野寻思著马上新月了,他又能领生活费了。 不就是野生葫芦娃吗? 买一个看看。 摊主笑著递过两张卡片和两支笔: “在封面写上地址,明年的今天,我就会寄给你们。”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其实也不安静,周围全是人,但至少能靠著栏杆。 陈野盯著空白卡片发呆。 写啥呢? “致未来的我:你好,我是去年的你。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没死。恭喜。” 那很恭喜了,pass。 “新的一年,希望我能考上清北,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 这么写属於吃菌子吃產幻了,pass。 陈野偷偷瞟了眼旁边的乐瑶。她写得很认真,睫毛低垂。 她在写什么呢? 陈野想了想,提笔写道: “2023年的陈野: 希望那时候的你,能和现在一样,保持著你的热忱,保护好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希望那时候的你,能有一个良好的成绩…… 不要求多了,能有乐瑶的九成就好。 也希望那时候的乐瑶,能开始一个崭新的人生,能拥抱属於自己的未来。 希望陈野能够参与到她的人生路上,帮助她找到新的生活。 2022年,16岁的陈野觉得拯救別人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希望2023年,17岁的陈野也这么觉得。 祝你新年快乐。 ——2022年12月31日的陈野” “写好了?” 乐瑶也写完了,正把信封封口。 “你写的啥?” 乐瑶把信封护在胸前,眨眨眼: “秘密。等明年你就知道了。” 乐瑶小气鬼! 算了,乐瑶长命百岁—— 《江中有个乐小姐》。 摊主收走信封,放进一个標著“2023.12.31寄出”的大箱子里。 “明年今天,你们就能收到今年的自己写的话了。” 你最好是。 ……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都仰著头,等著零点的烟火。 陈野和乐瑶挤在人群里,周围是嘈杂的喧闹声、音乐声、笑声。 冬天的夜很冷,但人挤著人,竟然也不觉得。 “快零点了!”有人喊。 人群开始倒数。 “十——” “九——” 陈野转头看乐瑶。 她的睫毛很长,眼睛很亮,正专注地看著双子塔顶。 那里没有从自由女神像那边飞来的飞机。 她真的很漂亮啊…… 虽然陈野还没有到应该择偶的年级,但客观的艺术欣赏还是有的。 “八——” “七——” 他突然想,如果一个星期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在一个星期后和一个被自己亲手救下的女孩一起跨年,他只会觉得那人疯了。 笑死,哪来那么多捡到美女高中生的剧情? 你当起点小说呢。 “六——” “五——” 但现在,他就站在这里。 “四——” “三——” 乐瑶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视线对上,在倒计时的喧囂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二——” “一——” “新年快乐——!!!”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广场,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 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夜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画布,烟火是绚烂的顏料,肆意挥洒。 人群爆发出欢呼。 情侣在接吻,朋友在拥抱,陌生人在互相祝福。 那就,许个愿吧。 陈野闭上眼睛,抬头朝向天空的方向,乐瑶站在他的身侧,望向一朵朵盛放的烟花。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人群的欢呼声中,在2023年第一天的第一分钟,在蓉城双子塔的漫天烟火下,两人同时许下愿望—— “希望乐瑶可以天天开心。” “希望陈野可以天天开心。” 第12章 七班圣女の初登场 上午十点,赵立春杀到了谢元诚家门口。 在江城教育界混跡多年的老赵,一大早就利用自己的人脉给乐瑶敲通了绿色通道,只要谢元诚这边签字盖章,这事儿就妥了。 《人脉》。 谢元诚刚一开门,就看见一张泛著油光的大脸。 试问一下,你是一个苦逼的上班族,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天,大过年的你终於可以好好睡一觉。 结果你的上司突然刷新在了你家门口,敲开你的门要求你无偿加班,你是个什么心態? 虽然赵立春並不是谢元诚的上司,但是他现在真的很像他的祖宗。 大过年的这一下给咱老谢心情都整抑鬱了。 保安!保安!给他叉出去啊保安! 哦,今天元旦。 连!保!安!都!没!上!班!的!元!旦! 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老谢啊,” 赵立春就跟看不见谢元诚表情似的,笑眯眯挤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今天这事儿你给我办了唄。” 嗯嗯嗯,办办办,我他妈这就弄死你,让你去阴曹地府找阎罗王好好儿办。 谢元诚看著这位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老同学,终究还是没捨得下死手。 他嘆了口气: “你又怎么了?” 他觉得自己不像江中的校长,像赵立春的私人保姆。 “就上次蓉中学生那个事儿。” 赵立春从包里掏出材料: “所有手续我都跑完了,就差你了。” 谢元诚拿起材料大致翻了翻,眼皮狂跳: 嘖,做了亏本买卖啊…… “660?这成绩在蓉中也算是优等生了,让你小子捡了趴活。” 他之前以为对方可能是蓉中垫底的成绩,想转学做个鸡头。 哪怕拿给赵立春,自己也能稳恰他的年终奖。 结果是660这个档位的选手。 蓉中卷能考660,高考卷摸到670、680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的成绩维持到高考,几乎是任选清北外的任意学校了。 甚至要不是有顾思洋,她这个成绩直接就预订这一届的江中状元了。 目前的年级第二: ? 校长你这么说话真的很让人寒心。 谢元诚谢元,你被捕了! 谢元诚没时间管他的小心臟,因为他的好苗子就这么拿给七班了! 暴殄天物口牙! 不行,要是她成绩下滑,我还是得想办法把她从七班炼狱里捞出来…… 看著时而拧眉时而舒展的谢元诚,赵立春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你別管那么多,赶紧给我签字!” 谢元诚眼珠子一转,就打算开始拖: “流程要走……” “走流程?” 赵立春早就料到了谢元诚会玩这招,冷笑道: “你刚调来江中,得要我站出来支持你工作吧?得要我帮你稳定年级组军心吧?得要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无能的校长》。 “行行行,” 谢元诚举手投降,从抽屉里拿出印章: “我签,我签。” 反正后面我自有法子。 我总不相信,这个成绩的孩子能安心待在你们班。 他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盖了章。 “谢了老谢,” 赵立春接过文件: “改天请你吃饭。” 不得不说,老赵的办事效率確实快,陈野31號晚上才把资料发给老赵,他1號早上就已经办完了。 也对,660的月考成绩谁看了不迷糊,上天白送给他的战术核弹,他都不当个事儿办谁还当个事儿办? 赵立春离开谢元诚家前后脚的时间,陈野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赵立春发的消息,一共两条。 第一条是私发给他的,就几个字: “三號来报导。” 他回了个ok的手势。 第二条是群聊。 高一(7)班(56人) 病树前头万木春(赵立春): “各位同学注意一下,元旦过完以后,我们班上会新来一名转学生,成绩很好,大家要多多向她学习。[微笑]” 陈野立刻把乐瑶拉进了班群。 “奥特大王”(陈野)邀请“月兔捣药”(乐瑶)加入了群聊。 病树前头万木春:[礼炮][礼炮][礼炮] 老赵带头,底下瞬间跟了一排礼炮和鼓掌的表情包。 一群马屁精! 呸,我陈野羞与你们为伍。 职场上的歪风邪气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养成的。 陈野痛心疾首地想著,然后手指很诚实地也发了三个礼炮。 奥特大王:[礼炮][礼炮][礼炮] 从眾嘛,不寒磣。 不然老登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消息发出来不到两分钟,陈野的微信就被简讯轰炸了。 不是班级群,是他们圈子里的小群—— 陈野起义推翻赵立春非人统治的班底了属於是。 陈野和陈胜一个姓,赵立春和赵政一个姓。 天命所归这一块。 群聊:汤臣三口业主群(5人) 耗子(李浩): “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贵人,居然能在高中给学生转校……” 奥特大王: “有屁就放。” 耗子: “@奥特大王,新同学跟你嘛关係啊,咋是你拉进群的?” 奥特大王: “大人的事情小孩別瞎几把打听。” 小雨微微(苏雨薇): “唉,孩子长大有心事儿了,这种事情要瞒著为娘了。[心碎]” 奥特大王: “老东西別逼我扇你。” 袁珂(袁珂): “这新同学成绩有多好啊?老赵都得专门提一嘴?” 耗子: “得有600吧?不然老赵应该不会专门说一句成绩很好。” 月月鸟(王鹏): “byd做梦都不敢往大了做吗?我盲猜一手650。” 陈野打了个晃眼儿,再抬头时,群里已经水了四五十条消息。 话题从新同学成绩有多好,一路歪到期末考试会不会和六中考同一张卷子。 算了,我就先不跟你们说瑶子的成绩了。 等下给李浩王鹏这俩达利特嚇死了,我期末嘲讽谁去? 袁珂苏雨薇? 这俩暂时还算个班级婆罗门,但等瑶子一来就得降级。 插標卖首之徒罢了。 他显然忘了自己还只是个达利特。 一想到乐瑶的成绩,哪怕是班上最卑微的陈野也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集体荣誉感》。 另一边,乐瑶点开微信,正看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名叫“高一(7)班”的群,群里正在用表情包放礼炮欢迎她。 屏幕被各种劣质动画填满,看得她眼花繚乱。 紧接著,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陈野: “手续全办完了,元旦后直接入学。” 乐瑶暂时没空鸟他。 她看著群里还在不断弹出的欢迎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有点不知所措。 这些消息……我回还是不回呢? 她点开输入框,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后发出去一段很官方的自我介绍。 类似於“全民製作人们大家好……” 然后她立刻切回和陈野的私聊: 乐瑶: “誒?你怎么给我拉进班群了?” 陈野: “没事啊,迟早都得拉的。” 班上的同学虽然大部分都是战力指数不到600的炮灰,但人都还挺好的。 特別畜牲的也就汤臣三口业主群里那几个了。 当然这个畜牲不包括我自己哈。 陈野重新点开班群,看到乐瑶的自我介绍下面,老赵又发了三个礼炮。 病树前头万木春:[礼炮][礼炮][礼炮] 看著老赵那副諂媚样子,陈野心理不平衡了。 他想起自己开学时,精心准备了一段自我介绍,结果老赵两个星期了还没记住他的名字! 陈远啊…… 陈扁啊…… 陈……陈……陈同学啊…… 老赵偏心鬼! 他正想整点活阴阳老赵一下,一只小蟑螂爬到了他的腿上。 不是那种南方大蟑螂,是北方那种小指甲盖儿大的小玩意,可可爱爱的小虫子。 好可爱,跟鬼一样,快滚开。 陈野当场跳起了雷射雨。 处理掉蟑螂以后,他赶忙给乐瑶发去了消息: “咱今天就回江城吗?你父母那些债主那边要去一趟不?” 蓉城待不了半点了,各个方面都待不了半点了。 “我们回去吧,我不想跟他们打私底下的交道,等法院出结果吧。” 彳亍。 既然这边没什么事儿了,那就返程吧。 这破旅馆的床,我是一分钟都忍不了了。 弹簧的呻吟声、墙皮的霉味、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蟑螂…… 陈野无比想念自己家里那张双人大床。 虽然也不怎么高级,但至少没有虎视眈眈的蝻酮蟑螂。 你最好说的是蟑螂。 两人退房。 前台那个蓉城林星如接过钥匙,又用那种曖昧的眼神看了陈野好几眼。 “小弟弟,下次来蓉城,还住我们这儿啊。” 林星如娇媚一笑。 陈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拉著乐瑶溜了。 如果以后不是刚需的话,他应该不会再来蓉城了。 兄弟兄弟,我寧可背后捅我的是刀子。 两人坐上前往高铁站的地铁。 车厢里人不少,大多是元旦出游的。 陈野和乐瑶找了个角落站著。 “你会紧张吗?” 陈野忽然问。 “嗯?”乐瑶转过头。 “转学,新环境,新同学,” 陈野问: “会不会紧张?” 乐瑶想了想,点点头: “会有一点。” “我开学那天也紧张,都是不认识的人,老同学一个都没有,但我们班同学都挺隨和的,很快都融入进去了,我相信你也可以。” “嗯,借你吉言。” 地铁到站,两人隨著人流走上站台。 陈野回头看了眼这座城市,这座乐瑶熟悉,却又让她伤心的城市。 而现在,他要带她走了。 回江城。 “走吧。”他说。 乐瑶点点头,走上高铁。 窗外的蓉城渐渐远去,化作天边的一抹轮廓。 而前方,是新的开始。 第13章 CCCCCCCC! 1月3日,节后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某些领导在乐瑶660分的恐怖威压下,將办事效率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乐瑶人都还没踏进校门,江城中学助学金的钱就已经打到了她卡上。 和钱一起来的还有一条极其諂媚的简讯—— “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们,直接发这个號就好。” 不是,我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你们快不起来呢。 退书本费的时候咋没见你们这么殷勤? 老东西还有两幅面孔。 达利特就不是人吗? 陈野对这种给高分学生开绿通的潜规则嗤之以鼻。 除非给他也开开。 乐瑶办了入学手续,领了教材和校服后就自己回去了—— 因为今天根本就不上课。 不知道是哪个畜牲安排的,节后第一天,就是一场月考。 为了噁心他们,学校甚至偷偷摸摸找人已经把座椅板凳搬好了。 只能说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真的不会嫌累的。 美其名曰“突击检查,临时摸底”。 身为曾经的六中初中学子,陈野对这套打法太熟了。 六中老师最纯恶的一年,两场月考之间就隔了十天。 考完髮捲子讲评,讲完直接进下一轮,跟上流水线似的。 老东西,你猜猜为什么月考叫“月”考? look in my eyes! 六中,你把江中老师也捲成了畜牲。 “啊,咋节前不说啊我靠,元旦节我是一天书都没翻啊!” 李浩的哀嚎在班上响起,他正抱著语文书临时抱佛脚。 九点开始考语文,还有一个半小时复习。 质疑苏雨薇,理解苏雨薇,成为苏雨薇。 李浩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复习两天了呜呜呜。 相比大部分学生的兵荒马乱,莫名其妙刷新在教室最后饮水机旁边的陈野就显得格外悠閒了。 “野,你在那儿坐著干啥?” 接水的袁珂看著陈野跟个门神一样坐在饮水机旁边,一脸疑惑。 陈野慢悠悠地撕开茶包,放进自己那写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里,接上热水,盖上盖子。 这种是典型的神经病。 “陈野,你元旦复习了?” 苏雨薇从前排转过头,以她对陈野的了解,没有提前宣布考试,他不可能在假期翻书。 “没有啊。” 陈野淡然一笑: “反正我復不复习都就这个水平,复习於我何加焉?” 666还有儒家思想。 彳亍,你清高,你了不起。 江中的月考搞得很正式—— 考场严格按照高考座位密度,每个考场30人,前后左右间隔拉满,监考老师一前一后,跟防贼似的。 整个江城所有中学里,也就20年前排名第一的江中有这么多余裕的教室能搞这种排场。 毕竟二十年前修校区时,校领导们真没想过江中未来会这么……拉胯。 高情商:祖上阔过。 低情商:现在没那么多人报我们学校,教室空著也是空著。 江城中学高一年级15个理科班,10个普通班500人,4个精英班120人,1个清北班30人,总共650人,划了22个考场出来,按上次月考成绩从第一考场排到第二十二考场。 陈野在第19考场——年级第553名。 上午九点,语文开考。 身为语文绝活哥,陈野是完全无惧语文考试的,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砍瓜切菜的杀到了作文前面。 “传承与创新,如同文明长河的双桨,推动著人类文明破浪前行……” 陈野略加思索,用记敘文的框架,写了个“爷爷的旧收音机”的故事。 怎么老旧,又怎么承载,怎么坚守,又怎么淘汰,怎么创新…… 洋洋洒洒一千字,写完自己都有点感动。 这些年来为了编作文,陈野起码写过上百个不同行业的亲爷爷。 《百变老登》。 嘖,我真是个编故事的天才。 下午数学,陈野的表情就没有那么轻鬆了。 选择题前十道还能做,填空题前三道还能算,大题……大题,大题写“解”能给一分不…… 英语更惨。 拿到卷子那一刻,陈野突然想念起了始终贯彻落实书同文车同轨,始终走在华文普及的正確道路上的秦始皇。 神助拳,义和团,只因英格丽洗闹中原。 阅读理解?读不懂。 完形填空?填不来。 作文? hi,my name is chenye…… 一句话能给两分吗? 他最后选择在答题卡上涂了一长串“ccccccccc”——据说c选项概率最高。 晚上理综,物理化学生物三科连考。 陈野做得头晕眼花,却比上一次月考游刃有余不少,归功於这几天各科老师的高压政策,他在基础上的提升肉眼可见。 第二天,1月4日,乐瑶正式入学。 她穿著江城中学的红白校服站在高一(7)班门口时,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当即响起。 “我靠,这么漂亮……” “这不比雨子姐漂亮多了啊,班上男生也就陈野……” 苏雨薇感受到攻击,转头看向陈野: “陈野麻烦实名制上网,不要假装路人甲编排我!” 咳咳,被发现我是苏黑了…… 乐瑶和苏雨薇谁更漂亮咱不好说,但漂亮是一定的,班上男生莫名就聒噪了起来,快活的气息在班上不停散发著。 真是的,前几天在群里自我介绍的时候你怎么不发照片啊—— 这样我们才知道舔……欢迎少了啊。 三个礼炮? 让人家觉得我们放不起一样! 我说个数,十个,一人放十个! 美女,学霸,转学生。 要素集齐。 可以写一本起点轻小说了。 就叫《从拯救天台少女开始的高中日常》吧。 “誒不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我入学的时候就没有这个待遇?” 苏雨薇心理不平衡了,都是美女,大家看她就跟看兄弟一样。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牢苏你可以先转学去六中,再转回来,混个转学生的身份,就可以……” 內涵谁呢? 等下清北律法系就给你发传票! “滚啊!” 无视了学生们的喧譁,老赵指了指教室负一排——即陈野专用位。 “乐瑶同学和陈野比较熟,暂时坐陈野旁边,陈野,你照顾著点。” “你上课要是敢找人家说话,我就把你座位安排到门外去。” 666还有陶片放逐法。 我看起来是那种人吗? 好吧,我確实是。 但他这次真没打算说话—— 毕竟旁边坐的是乐瑶。 要是牢苏,他就天天骚扰了。 苏雨薇: 你妈。 乐瑶从书包里拿出教材和笔记本,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好学生的威压顿时扩散开来,给陈野都套上一个学习速度提升10个点的buff。 当天,月考成绩就出炉了。 据说是学校引入了什么ai阅卷,大幅降低了老师的工作量。 估计也是六中引进了。 江中学人精! 语文课上,老赵抱著成绩单走进教室时,底下鸦雀无声。 “这次月考,咱们班总体有进步,” 老赵开门见山: “年级平均分第12,平行班第7,特別表扬几位同学——第一名苏雨薇,年级第112名;第二名袁珂,年级第115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教室后排。 “陈野,班级第36名,年级508,比上次进步了45名。特別是语文……” 127分,年级最高分。 不愧是绝活哥。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36名? 上次是40名。 誒,我进步很大啊! 至於语文年级第一什么的。 对我来说是应该的。 装起来了。 “各科成绩我贴后面,自己看。” 老赵把成绩单贴在后墙: “下课再看,现在先上课。” 讲评月考卷子。 老赵从作文讲起,念了几篇范文,其中就有陈野那篇“爷爷的旧收音机”。 “陈野这篇作文,语言朴实,情感真挚,55,是这次的年级最高分。” “你语文这么好吗?” 乐瑶看著他的卷子,她是真没想到一个总分400多的人能有一科比她都高。 “低调,低调……” 下课铃一响,大家挤到成绩单前。 陈野挤过去,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自己的: 陈野——语文127,数学92,物理78,化学71,生物61,英语42,总分471,班级排名36,年级排名508。 471分。 比上次进步了20多分。 理科四科都有一定的进步。 “可以啊!” 李浩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还差30分就赶上为父了!我很欣慰。” 陈野瞥了一眼李浩的成绩——498分,28名。 陈野没接话。 按老师们对他的严格程度,斩李浩於马下也就是下次的事情。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 我陈野能在韩信受胯下之辱的时候从韩信的胯下钻过去。 再忍你一个月。 “陈野。” 乐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野转身,她正认真地看著他的各科分数。 “你的语文很好,” 她抬起头看他: “作文尤其好。但其他科……有提升空间,特別是英语。” 陈野挠挠头:“我知道。” “你的单词量太少了。先从高频词开始背吧,每天20个,我监督你。” ? 背单词? 我吗? 我理科还有100多分的进步空间,要不咱们先谈谈这个? 再不济语文也还没到150呢。 非要背英语吗? 陈野还在想办法糊弄过去,英语课代表王婧怡戳了戳他的后背: “陈野,邓老师找你。” 完辣! 第14章 合著你是一点妹学啊! 英语组办公室里,陈野垂著头站在邓萍办公桌前,陈野的答题卡摊在两人中间。 它像一道可悲的厚障壁,隔开了英语特级教师和她那个不爭气的傻逼丈育学生—— 邓萍盯著陈野,嘴唇抿成了外国小孩表情包。 萍姐今年五十出头,正当更年,此刻被气的血压飆升。 在教育界摸爬滚打半辈子,直了半辈子的腰在教出这种神人学生之后终於断了。 真想弄死他啊…… 感谢监控,它拯救了陈野这种学生。 不然我早就掐死他了。 解决问题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人道毁灭创造问题的人。 英语不及格? 杀! 单词背不完? 杀! 听写不过关? 杀!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陈野心里叶门儿清,这个时候要是敢抖机灵,等著他的就是无间炼狱。 装乖巧.jpg 虽然萍姐是真的很生气,但看著陈野这副演出来的乖巧模样,她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骂。 悲观主义: 陈野这人,態度极其端正,但行为极其恶劣。 乐观主义: 陈野这人,行为极其恶劣,但態度极其端正。 这到底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別啊喂! 邓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英语老师特有的优雅风范。 42分。 清一色的c。 这么写英语的学生,別说在江中这种省重点,就是隔壁职高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人家至少abcd还乱选一通。 陈野盐都不盐的。 而且还是在她邓萍手下。 从她邓萍进化成特教到现在,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陈野,”邓萍终於开口,声音还算平静,“你自己说说,怎么回事?” 陈野抬起头,很是真挚: “邓老师,我挺稳定的啊,成绩没有下降。” 邓萍:“……”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是,確实,没有下降。 但前提是你他妈也得有下降空间啊! 40分,还能往哪儿降? “我看了你的成绩表,其他几科都有长进,语文还是年级最高分……” 说著说著,萍姐甚至开始有点委屈了: “就……同样是语言学科,你怎么不能放一点心思在我的英语上呢?” 哦,就这么个事儿啊。 朕知道了,你回去等安排吧。 翻牌子早晚能翻到英语的。 到了邓萍这个境界,单个学生的分数对她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別说你全填c,你哪怕在机读卡上画菜虚鯤也就那么大回事儿。 为了保护自己的阳寿,她平时根本就不管陈野这种学生。 但眼前这位是谢校长亲自打过招呼要“重点关注”的人物。 老师们都私下在討论两人是不是亲戚关係。 谢校叫谢元诚,陈野叫陈野,名字都这么像…… 不是,请问到底哪里像了? 他们一定是亲戚来的吧!? 不是,到底哪里像啊? 怪不得谢校这么偏心陈野!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喂! 邓萍咋不知道陈野是一坨无可救药的大便。 毕竟40分的英语是什么概念她作为特教再清楚不过了。 你特么压根儿就妹学过啊! 补习得从三年级abcde开始补。 但哪怕明知他是大便,他也是皇帝陛下钦点的大便,是有功的大便。 她咬碎牙也只能往肚里吞。 倒不是怕了谢元诚,单纯是……其他各科都在涨,就英语跟他妈a股一样废物的理所当然。 她脸上实在没面儿啊。 “邓老师,我真的努力过了,但是英语这个东西,它真的不听我使唤啊……” 接下来两分钟,陈野贡献了一场精彩的“英语无用论”演讲: “全世界都在学华国话……” “华流才是最吊的……” 邓萍差点没原地化身大魔导师,使用一串神秘的数字,发动召唤类魔法给陈华斌召唤出来。 那他妈叫手机號! 我去,不早说! 復活吧!我的…… 额,我的…… 徒父? 学生的家长怎么称呼? 那就陈先生吧。 陈先生,您儿子在学校cos文盲的事儿您到底管不管?! 可气的是,邓萍只要一说到具体改进办法—— 不管是背单词,听听力,还是其他什么,陈野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好的邓老师!没问题邓老师!我一定做到邓老师!” 態度坚定的像要入党。 反正我答应≠我会做。 不等式秒了。 这种学生就跟泥鰍一样,滑不溜秋,骂他他认错,罚他他接受,但就是不改。 属滚刀肉的。 教育了半天,陈野依然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邓萍终於放弃,挥挥手让他滚蛋。 “好的邓老师!谢谢邓老师!邓老师再见!” 陈野溜得比兔子还快。 回到教室,陈野刚坐下,旁边就飘来乐瑶的声音: “邓老师找你干啥?” “还能有啥,” 前排的苏雨薇头也不回地抢答: “就他那个英语成绩,我是萍姐我也得找他。” 雨子,你话密了嗷。 “不是,42怎么了?42就该被歧视吗?我每一题都认真做的!” “深思熟虑之后全选c?” 不利於陈野的话不要说。 “你英语这么下去不行啊,高考要吃大亏的。” 预判到乐瑶接下来要顺势提出监督他背书的事情,陈野赶紧开始转移话题。 什么? 他咋知道乐瑶要监督他背书? 我是资本,我做的局。 正巧,陈野本来就有个事情想跟他们说,就借著这个事情,顺水推舟,结束了有关於英语的话题: “还有一个月放寒假,过年你们有什么安排?” 李浩果然被带偏了,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 “我爸妈今年又不在国內,我又得一个人过节……” 李浩家里条件很好,父母做外贸生意,常年在国外跑。 从小到大,李浩的春节记忆就是: 一桌外卖,一台电视,一个空荡荡的家。 这两年好多了—— 多了台手机。 “知足吧你,” 苏雨薇接话: “他们是回不来,我爸妈是专门挑过年出去玩。” 陈野:“那咋了?不就是旅游过年吗,现在很流行的,你跟著去唄。” 苏雨薇冷笑: “他们专门找了个我过不了签证的国家。” 666还得找个不带你去的理由。 他们真的,我哭死。 “那要不……你们过年来我家过?” 这就是陈野想说的事情。 陈野的想法很简单: 他想带乐瑶回家过年。 如果直接带她回去,陈华斌沈月琴两口子不知道得咋想。 误解革命友谊,宣传错误早恋云云的。 我陈野是这种人吗? 但大过节的,他总不能让乐瑶一个人孤零零待在江城。 所以,如果是一大堆同学一起去,那就没问题了。 《为了拥抱ta,我拥抱了全班》。 李浩:“?” 苏雨薇:“?” 乐瑶也抬起头,看著他。 和陈野打交道久了,李浩总结出一个规律: 如果陈野这种cs向你拋出一个看起来能让你受惠的建议,那一定是他思考之后发现,这个建议更有利於他自己。 你只是充话费送的。 李浩警惕地看著陈野: “野子,你打什么算盘呢?” “我能打什么算盘?” 陈野一脸无辜,仿佛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小九九: “就是想著,大过年的,你们几个都没地方去,凑一起过唄。” 苏雨薇挑眉: “你爸妈能同意?” “同意啊,” 陈野耸肩: “他们巴不得家里热闹点。而且我妈可喜欢同学来家里玩了。” 李浩和苏雨薇对视一眼。 “行啊,” 李浩先鬆口: “反正我一个人也是点外卖,去你家还能蹭饭。” “我也没问题,” 苏雨薇说,“但得提前说好,我不白吃白住,可以帮忙做饭打扫。” 说的就跟你不说我就不会使唤你一样。 陈野看向乐瑶:“瑶子,你呢?” 乐瑶咬著嘴唇,没说话。 她当然想去。 她太想去了。 但她又怕麻烦陈野,怕给他添乱,怕他父母不喜欢她…… 陈野知道她是个拧巴的小姑娘,主动朝她伸出手: “来吧,” 陈野看著她: “人多热闹。” 乐瑶看著他,又看看李浩和苏雨薇。 最后,她轻轻点头:“……好。” 陈野咧嘴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至於英语的事情,就被彻底拋在脑后了,几人开始兴奋的商量起寒假在村里面要做些什么。 “野,村里可以放烟花吗?” 李浩兴奋的问。 虽然江城全城禁燃烟花爆竹,但是这关江城渡嘉镇云村什么事呢? 作为全市最穷的村子,云村有一半的文盲: “警察同志,我看不懂告示啊,就想著大过年的放点菸花……” 同时云村还是江城知名的革命老村: “警察同志,刚刚在空坝点菸花的是我90岁的奶奶,我们家非常乐意配合您的工作,我这就叫我奶带著我爷的二等功勋章跟您走一趟。” 等下回到局里的年轻警察belike: 局长,您看我给您带了谁回来! ? 別叫我局长,从现在开始,你是局长了。 懂了,在云村抓烟花爆竹燃放可以升职。 …… 所以,在村里放烟花的事情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看著几人兴奋的討论,乐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嘶,我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来著? 没有吧? 第15章 大雨(上) 你的青春,绕得过一场雨吗? 隨便你翻开任何一本像样的国產青春伤痛文学—— 字里行间,总会有那么一场雨。 它们下在主角失恋的傍晚,下在友谊破裂的十字路口,下在亲人离去的医院门外,下在所有需要眼泪的时刻。 雨声渐沥,替代哽咽; 水幕滂沱,掩埋哭声。 我们不是小说的主角,你的失情,得意,难过,开心,拥有,失去……他们都不会影响世界的剧情。 该来的人还是会来,该走的人还是留不下。 但,哪怕如此: 在我们无数次沉默的青春里,我们还是会期待一场雨。 我不能选择高考与否,因为那是父母对你千百次的叮嚀里,唯一的出路。 但我可以选择是否成为一场雨的信徒,是否祈求它来改变这个重复的世界。 哪怕只有一天。 它是高考使我们化茧成蝶之前,一次合法的越狱。 於是我们终於可以仰头,看乌云如何吞没鸽子笼的晴空,听雷声怎样碾过教学楼的天际。 所以我们等待雨。 等待它用喧囂填满寂静,用混乱拯救秩序,用一场盛大的、不由分说的降临,告诉那时尚且懵懂无知的我们: “你看,世界还可以是別的样子。” 据史料记载: 华国著名教育家,半步特级教师,江城中学高一年级语文年级组长,1990年江城小学夏季运动会二年级4x100接力赛殿军组成员,1986年江城公立幼儿园插画比赛进步奖得主——老赵…… 的死对头,著名作家韩韩就很喜欢这么写雨。 …… “不是,人家韩韩知道自己有个死对头叫老赵吗?” 李浩適时地插嘴,打断了陈野故作深沉的感言。 韩韩的死对头是老赵? 我寧可相信乔巴单杀白鬍子; 林黛玉七擒威震天; 华国男足踢简朴寨男足…… 不行,这个再怎么说也还是说不过去啊! 我还是期待老赵vs韩韩吧。 “誒你妈,你別打断老子!” 窗外,来了一场雨。 …… 2023年1月5日,星期四,乌云天。 陈野早上出门时看了眼天色,转头对正在穿鞋的乐瑶说: “瑶子,咱今天乾脆別去学校了。你看这天,等会儿下起大暴雨,家都不好回。” 乐瑶:? 椅虾虾电脑电脑电脑 椅虾电脑电脑电脑 椅椅椅椅电脑 不是,哥们儿? 你还真把自己当日式轻小说男主了? 不是我打击你,哪有男主早六晚十应试教育的? 人家早就出去享受社团活动、日式下午茶、年上大姐姐、背德の…… 哦没有这个。 有嘛有嘛~ 没有嘛没有嘛。 有嘛有嘛~ 不能有不能有,这个有的话我號就没了,我还没接到广子,不能封號口牙!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华国学生会因为下雨不去上学的? 我告诉你,今天哪怕奥特曼入侵地球了,天上下斯特利姆光线了,该上的课也少不了一节哈。 乐小姐很清楚的记得蓉中老师常年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地震罢了,小震死不了,大震跑不掉,咱们继续看下一题。 江中就应该学习这种优秀传统文化。 乐瑶系好鞋带,站起来理了理校服衣领,没鸟他。 身为前蓉城中学学生、江城中学圣女(未来的),她决心给老师们留个好印象。 毕竟拿了学校的助学金,出工不出力可不是她的风格。 正式上课第二天就请假? 不合適不合適。 你让老赵怎么看我! 等下他觉得我是你这种畜生怎么办? 僱佣兵就要有僱佣兵的职业素养口牙! 乐瑶背上书包,径直往门口走:“走了,要迟到了。” 陈野嘆了口气,抓起书包跟上去。 两人上公交车时,外面的乌云已经压到头顶了。 八点半,语文课刚上到一半,雨终於落下来了。 这雨下的有多大? 我就这么跟你形容吧。 二月红前来求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今天这场雨。 李姐了吗? “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老赵提高音量: “同学们看窗外,这就叫横江!” 瀰漫的水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不消一分钟,外面的世界就全然不清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课堂一下子嘈杂了起来。 老赵皱了皱眉,走到窗边看了看,又回到讲台: “继续上课。这点雨,不至於。” 跟当年我惜败给韩韩那天的雨根本就没法比。 ? 不是说好没有国產青春伤痛文学吗? 咋又下雨了? 等下,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你他妈还真是韩韩宿敌? 誒不兑,我咋听得见老赵在想啥? 就听就听~ 第一节语文,第二节数学,第三节物理……雨一直下,没有停的意思。 原本中午有安排回去吃饭的走读生陈野同学和乐瑶同学因为这场诡异的大雨被迫留校午休。 可惜了陈野早上从冰箱拿出来解冻的牛肉。 “希望晚上回去它不会臭吧。” 看著食堂里卖著土豆燉牛肉价格的土豆燉破忒头,陈野有些心疼的想起了他的牛肉。 “大冬天的咋可能一天就臭了?安啦安啦,回去我给你烧牛肉吃。” 乐瑶拍了拍陈野的脑袋,示意他放宽心。 你舅宠他爸。 “但我这个牛肉是韩国的,一直在冰箱里冻著才没坏。” 不是,韩国咋了? 哪个国家的牛肉五六度的天气也不该一天就坏啊! “我本来想买秦国的,但是老板说秦国有律法,禁止宰杀耕牛。” ? 你这他妈是哪个韩国的牛肉? 下午的时候,雨变得越来越大了。 课间,李浩趴在后窗边,看著外面: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谁知道呢。” 陈野凑过去看。 操场上已经积起了池塘,雨水砸进去溅起一朵朵水花。 “誒你们说今天有没有可能回……” 苏雨薇突然没头没脑的这么说了一句,陈野一下大惊失色,赶忙伸手去捂苏雨薇的嘴—— 雨子,补!药!啊! 可惜来不及了。 “……不去了啊?” 眾所周知,在这种傻逼三流轻小说里,主角团成员立下的flag通常都会应验—— 毕竟脑残作者实在没精力再去想其他剧情走向,只能一鱼两吃了。 誒,那我说陈野最帅! ? 咋没效果。 果不其然,到了晚餐的时间,雨已经大的连校门都出不了了。 “各班注意,各班注意。接市气象台紧急通知,我市迎来特大强风暴雨天气。今晚晚自习取消,请各班班主任组织学生暂缓离校,住宿生通过连廊返回宿舍,走读生留在教室等待进一步通知……” 谢谢你噢气象台[比心] 孩子死了你他妈来奶了;人都快淹死了你他妈发预警了。 “这要怎么走啊……” “我爸妈说来接我,但路上堵车了。” “公交车都停运了!”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 老赵从办公室出来,看著外面的大雨,眉头紧皱。 “走读生先回教室!” 他喊道: “等雨小一点再走!住宿生先回宿舍!” 高一(7)班的走读生有十来个—— 都是家离学校不远不近,平时骑自行车或坐公交的。 现在全被困住了。 陈野、乐瑶、李浩、苏雨薇、袁珂、王鹏、张坤、曹钧柯…… 哟,看了一眼,汤臣三口业主群没一个跑掉了的。 这就是我不买汤臣三口的原因。 不过这也正常,他们几个玩得好本来就因为都是走读生,没有自己的小圈子(指宿舍)。 “大家先在教室等著,” 老赵说: “等雨小一点,或者家长能来接了,再分批离校。” “老师,要是雨一直这么大怎么办?” 王鹏问。 老赵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那就……在学校过夜吧。” 老赵,我们是不是有点曖昧了。 过夜这个词怎么能隨便说呀~ “过夜?!” “睡哪儿啊?” “我没带洗漱用品!” 教室里炸了锅。 老赵拍了拍讲台: “空调打开,桌椅拼一拼,找几件校服外套盖著,一晚上就过去了!”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最好是雨能小。” 作为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老登,老赵很明显是买不起汽车的。 所以他也只能留在学校过夜。 但窗外的大雨,貌似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 我们的气象正在蒸蒸日上! 噢,应该是潮潮夜下。 第16章 大雨(中) 晚上七点,雨还是那么大,气象局好不容易靠谱了一回,这雨確实到现在还没有停的跡象。 食堂阿姨推著餐车来送晚饭—— 今晚上是很丰盛的菜餚,一盘菜里面有番茄,西红柿,洋柿子,番柿,红柿,毛辣角,偷妈头…… 这他妈不都一个玩意儿吗? 那不然呢? 难不成西红柿炒鸡蛋里还得给你放点鸡蛋? 只有西红柿炒偷妈头,爱要不要! 鸡蛋那是人家地主老爷吃的。 我们属於佃农。 身份没那么尊贵。 十二个人在教室里吃饭,气氛有点……奇怪。 如果你有幸去过米兰的圣玛利亚感恩大教堂,並且亲眼目睹过那个热爱鸡蛋的男人留给世界的著作,你就知道现在大概是什么画面了—— 《最后的晚餐》。 十二门徒围坐在赵立春四周,正在恰饭。 谁是犹大? 陈野吧,其他人哪有这么畜牲。 李浩也可以爭取一下,他和陈野的差距最多也就一指。 如果我出卖老赵,你愿意给我多少钱? 30块? 多了,他不值这个价。 我愿意自费出卖老赵。 “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李浩在偷妈头里翻找著那一点点可怜的鸡蛋,抱怨道。 “气象台说今晚都有雨,別想了。” 作为在场除老赵以外唯一一个听完上一章广播內容的,小脑健全的正常人类,袁珂两手一摊。 其他人当时不是在狗叫(陈野)就是在鸟叫(李浩)。 好不容易有想听听广播说啥的正常人(乐瑶苏雨薇),又因为那俩嘰嘰喳喳的畜牲在附近游荡,左牵黄右擎苍,导致没听清楚。 “那我们真要在这儿过夜?” 一个女生小声问道,声音里带著点害怕。 你说什么? 她为啥没有名字? 契科夫说过: “如果故事里出现了一把枪,那它就非发射不可。” 我虽然对此持反对態度,但依旧觉得不管是什么作品里,一尊叫做“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阿姆斯特朗炮”的大炮,都有著放两炮让人尝尝咸淡的义务。 所以反正这人出现不了几次,为了预防莫名其妙给她升咖,就不取名字了。 肯定不是因为我编不出名字了。 硬要称呼她的话,你可以叫她阿姆斯特朗。 “怕什么,” 陈野说: “这么多人陪著呢,天塌下来有李浩先顶著。” 李浩:? 什么玩意儿就我顶著。 啊?你说啥? 鸟大的顶著。 那好吧好吧,那只能勉为其难我顶著了。 吃完饭,收拾好餐盒,问题来了—— 现在干嘛? 作业早写完了,手机……毕竟是学校,总不能堂而皇之拿出来,万一老赵秋后算帐怎么办? 以老赵的脾气秉性,哪怕他这一秒还在和大家一起愉快的玩农,下一秒也可能直接没收所有人的手机。 况且13个人怎么玩农。 不想跟李浩一队,他太寄吧菜了。 於是閒出鸟的十二个人大眼瞪著小眼。 “好无聊啊——” 王鹏瘫在椅子上,发出长长的哀嚎。 感觉像是要死了一样。 “要不……”袁珂站起身子,“我们玩点游戏?”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老赵老赵,跟我们一起玩不?” 陈野看向讲台上正在看手机的赵立春。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游戏,我看著你们玩。” 老赵摆摆手,眼睛都没从手机上抬起来。 呵,装货。 笑死,我也没有真的想和你丸。 我和你都是假丸的,和其他人才是真丸。 你真的好装。 於是,在这个被困住的暴雨夜,在高一(7)班的教室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游戏开始了。 谁是臥底。 苏雨薇自告奋勇,充当起写词抽籤的主持人。 老实说,做上帝比玩游戏有意思多了,特別是类似於狼人杀,谁是臥底这种智力型游戏。 开天眼真的可有意思了! 牢苏撕了十一张小纸条,背过身去写词,然后折好,混在一起。 “抽吧,一人一张。” 陈野抽了一张,翻开来看了看自己的词。 傻逼。 他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苏雨薇—— 老赵还在呢,这么直抒胸臆真的好吗? 老赵逛走眾人身边,看见平民词以后挥挥手,示意大家继续玩,不用在意他。 他又不是没年轻过。 “这个东西,和智力有关係。” 陈野斟酌著开口,小心翼翼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彳亍,看来我不是臥底—— 大家的反应都很正常。 很好,大家都是傻逼。 “这个东西……只有极少数的人是这样的。” 王鹏模稜两可地说了一句,就传给下一位了。 王鹏后面是乐瑶。 她看了眼自己的纸条,抿了抿嘴唇。 这……这也太……江中学生都这么逆天的吗? 哦,我现在也是江中的。 那没事了,多好的词啊。 “这个东西……以前蓉中的老师经常说我们里面有这个。” 相比起来还是蓉中更奇怪吧! 哪有老师这么说学生的啊喂! 就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了吗! 不愧是蓉中老师。 老师直抒胸臆,一字不改。 李浩狡黠一笑—— 稳了。 他手里,明晃晃攥著—— “天才” “这个东西……我们班上是没有这样的人。” 前文提到的“那个女生”弱弱说道。 李浩一下不乐意了: “谁说的?我啊,我就是啊!我父母从小就说我是这个,出去別人家的大人看到我,也跟我爸妈说你们家孩子就是这个!” 李浩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那確实很傻逼了。 所有人一下哄堂大笑。 连讲台上看著大家玩游戏的老赵都憋的脸色通红。 李浩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咋了,笑啥?咱们大家都是这个,赵老师,赵老师是我们之中最大的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赵: ? 罚你5000字检討,玩去吧。 老赵笑什么? 老赵大傻逼! 臥底失败。 游戏继续。 几轮下来,教室里笑声不断。 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渐渐放鬆下来,连那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女同学也开始轻鬆下来—— 虽然我还是没有给她取名字的打算。 晚上八点,雨势终於小了一些。 但老赵带来的消息不太乐观: “气象台说,今晚后半夜还有一波强降雨。现在路上积水严重,公交车全停了,计程车也打不到。” 他看了看教室里的十二个学生: “趁著现在雨还没那么大,这样吧,家长能来接的,现在打电话联繫。实在来不了的……就只能在教室过夜了。” 一番联繫后,有六个学生的家长来接。 剩下的六个,陈野、乐瑶、李浩、苏雨薇、袁珂、张坤。 除开住家里的王鹏被下班的老爹接走外,又是汤臣三口的业主群团建。 我就说这种房子不能买不能买,不信我。 你压不住啊! 至於为啥还有个同学? 你名字里都带乾坤的坤了你问我为什么? “要不让我爸捎带手把你们一起送了吧?” 临走的时候,王鹏说到。 “算了算了,一晚上的事情,这个天气让你们跑远送我们太危险了。” 六个人。 老赵看著这六个学生,嘆了口气: “我去跟宿管说一声,借几床毯子过来。” “老师,” 陈野举手: “我们可以……再玩会儿游戏吗?反正也睡不著。” 老赵看了看表——九点半。 “行吧,”他说,“別太吵,十一点前必须睡觉。” 老赵走了,回办公室睡觉去了。 年纪大了熬不住。 教室里只剩下六个人,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玩什么?”李浩问。 “继续谁是臥底?”王鹏提议。 “换个吧,” 苏雨薇说: “玩半天了,我再笑要岔气了。要不……真心话大冒险?” 彳亍。 六个人围成一圈。 第17章 大雨(下) 李浩从垃圾桶里摸出个空矿泉水瓶子,用纸隨便擦了擦。 “不儿,你恶不噁心啊我靠!” 苏雨薇看著李浩直挺挺地把手伸进垃圾桶,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了嫌弃: “yue!” yue! 为啥会有两个yue? 下面那个是心理活动,因为实在太噁心了,一个yue表达不了作者的思想感情。 “哎呀,我来转我来转,不让你碰就是。” 李浩捏著那个瓶子,平放在了桌子上。 “规则很简单,” 李浩拍了拍瓶子: “转两次。第一次转到谁,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第二次转到谁,谁出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懂了懂了,快开始!” 几个男生都摩拳擦掌。 苏雨薇看著他们那股兴奋劲,下意识离乐瑶靠的近了一点,几乎都蹭一起了。 不是? 你们这群男的都不觉得噁心吗? 一群下头男,真下头! 乐瑶面露难色,看著苏雨薇: 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 可不代表女女就可以授受亲了啊! 你可以远一点点吗? 我才从蓉城回来啊,我害怕! 可恶,怎么开口,我社恐啊! 野子你在干什么! 她在蹭我啊! 你快阻止她啊! 陈野並没有管这些凡俗杂事,他选择了选择性失明。 誒,你说选择选择性失明会失明选择性失明的画面吗? 我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瓶子在课桌上旋转起来。 第一次,瓶口停在了陈野面前。 ? 有这么巧? 知道玩儿不贏上手法了? 给窝擦皮鞋,窝要验牌! “行吧,我选真心话。” 大冒险还得自己腿儿两步,真心话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动腿动嘴我还是分的清的。 瓶子再次旋转,这次指向了张坤。 张坤和在座的几位都不是很熟,他是期中分班以后才来的七班,所以要拘谨一些: “呃……你……你有相信的宗教或者神话吗?” 问题很温和,不会让人难堪,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不想参与进游戏。 坤子是有情商的。 我认可你仅次於谈子的野之意识了! 不愧是在强者如云的江城中学龙套组都能拥有自己姓名的男人! 上一个被赋名的还是教导主任。 坤子≈黄主任,懂了,下一任校长是张校。 牢黄再等一届吧,你还年轻,熬得住。 坤子再有几年都快二十岁了。 李浩在一旁看得干著急,恨不得替张坤上场。 不是,你不会问早说啊! 问的什么玩意儿这是!(钢的锅表情) 虽然只是个凑数的问题,但陈野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毕竟装模作样一会儿,等下遇到尷尬的问题,乱答的时候別人才不会怀疑他。 这叫智取宝贝儿。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绝活儿,居然在免费章节教给你们了! 可恶啊! 看到这儿的自觉评论一句—— 谢谢qq肠大王。 “北欧神话吧。” 在场的虽然都是理科生,但这些著名神话体系还是略知一二的。 听到陈野的答案,大家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为啥?” “佛说要渡尽天下苦难之人,但是苦难之人常有;耶穌说要杀尽天下不义之人,但是不义之人常有……” 陈野顿了顿,用认真的语气说到: “还是奥丁靠谱,他说他要杀尽世间冰巨人——” “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一只冰巨人。” “???” “听力竭了……” “啥玩意儿啊这是!” 从辩证的角度来看待,冰巨人也挺靠谱的—— 因为我也没见过任何一…… 等下,奥丁用什么形容词? 一头?一座?一只? 那就一群奥丁吧。 李浩抱著头: “誒不是,后面不能这么问了,这不浪费吗!” 汤臣三口业主们纷纷点头,不问些劲爆的,那还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结果迴旋鏢立马就扎李浩自己身上了。 只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掌握了李浩控制权的是袁珂。 牢袁虽然是个体面人,在表面上没有李浩陈野他们这么抽象。 但毕竟是汤臣三口业主群的成员,再正常又能正常到哪里去呢? 孩子你要记住,佛罗伦斯监狱关押的最低都是恐怖分子。 “你昨天晚上的瀏览器记录第一条是什么?” “我靠袁珂你——” 李浩脸都绿了,他颤颤巍巍摸出手机,背著所有人点开了瀏览器记录。 幸好,真的是幸好—— 昨天晚上有道数学大题不会,先查了题。 不然跳出来的就是什么平假名片假名了。 我就说努力学习真的有用吧,刪瀏览器记录的时候都可以少刪一条。 什么?学习还有啥其他的作用? 我还在读高中你问我? 先学著再说。 李浩梗著脖子报出搜索记录,换来一片嘘声。 “切——” “没意思!” 游戏继续。 几轮下来,大家的问题渐渐放开,窗外的雨声渐渐成了背景音,教室里暖黄的灯光下,六个人围坐成一圈。 又转了几轮,瓶子再次指向陈野。 “真心话。” 陈野翘起二郎腿,靠上了墙,懒洋洋地说。 他现在充满了独属於江中老贵族的余裕,就像法国赌神屁尔…… 屁尔啥来著? 屁尔很鬆? 怎么听著像蓉城人的名字? “这是我刚交的朋友。” 第二次旋转,瓶口慢悠悠地停在了李浩面前。 原本霍金瘫著的李浩一个弹射起步,苍蝇搓手: “大儿,准备好接受审判了吗?” “问就问,別叫。” 李浩清了清嗓子: “在班上,有没有你有好感的女生?” 嘖,不过如此。 我以为什么呢?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小楚南。 我们都拥抱过了嘻嘻嘻嘻,你还可怜巴巴的问“有没有好感”呢~ 別逗你野爹笑了。 陈野下意识抬头,看向了乐瑶那边。 这一眼很快,甚至几乎没有人察觉到。 乐瑶正低著头,没看陈野。 耳朵尖有点红。 “有的。” 野子の游刃有余。 “喔~” 李浩吆喝著眾人一起起鬨。 细想一下,自己读书时期班上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只要有男女生名字同时出现,不管是什么场合,总能听见他余音绕樑的“喔喔喔”声。 要是没有的话,说明你们班的这个人大概率就是你。 “谁啊谁啊?展开说说!” “只说有没有,没说是谁。” 陈野耸肩: “你又没要求指名道姓。” “耍赖!” “就是!” 陈野咧嘴笑: “不服你们也耍啊。” 誒你…… 刚刚陈野回答问题的时候,苏雨薇突然觉得,他朝她看了一眼。 灯光有点暗,大家围坐成一圈,角度有点歪。 也许……只是看错了? 但那一瞬间,她的心跳確实漏了一拍。 是……我吗? 会是我吗? 苏雨薇还在失神,游戏已经继续了。 瓶子转到了她面前。 第二次,指向张坤。 张坤犹豫了一下,可能觉得大家都比较玩得起,就直接套用了李浩上一轮的问题: “班上有没有你有好感的男生?” 专利盗取是不可取的口牙! 苏雨薇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地: “有。”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谁啊谁啊?” 李浩来劲了。 “刚刚那个问题已经问完了,得加钱了哈……” 苏雨薇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但手心已经开始沁汗了。 瓶子继续转。 这一次,指向乐瑶和苏雨薇。 苏雨薇心有些乱,於是隨便想了个问题糊弄一下: “在你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乐瑶沉吟了一下,大抵是刚刚恶补了qq肠大王传授的绝技—— 我就说多看《少女高中》有用吧,人家660分的都在看。 传下去,人家看《少女高中》看到了660分。 “好好学习……” 还有后半句没有出口: 好好学习,然后,教好陈野,让他能和我考上同一个大学。 只说一半的话…… 不算违规吧? 游戏又玩了几轮,气氛渐渐鬆弛下来。 大家问的问题越来越无厘头,回答也越来越放飞。 “如果变成动物想变成什么?” “羊驼吧,这样就可以合法草#¥了。” 怎么我听著还有谁妈的事情? “如果路边有一个美女要你的微信你会给吗?” “不会,因为我自己还要用。” 烂梗扣钱啊! 谁给《少女高中》点点举报? 作者写烂梗不投诉的吗? “老袁,你期末考试想超过谁?” “可以不超吗?我前面只剩男的了。” ? 哪个超? 笑声一阵接一阵。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从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最后变成细细的雨丝,敲在玻璃上。 …… “我就说嘛,今天雨一定会停的。” 陈野望向窗外逐渐平息的天际,胸有成竹。 “你啥时候说了雨会停?” 袁珂一脸蒙圈。 “毕竟是天气预报,以我这么多年看天气预报的经验,它说会下很久,那肯定很快就停了啊!” 那確实是一个很有生活经验的人了。 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气象感应》。 李浩看了眼手机: “现在才十一点。看来,不用在学校睡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被推开,老赵抱著几床毯子走进来。 看到六个人还围坐著聊天,他愣了一下: “你们还没睡?” 这不废话吗? 你特么才把毯子拿进来,我之前睡寄吧毛啊? 等下就给李浩袁珂这俩畜牲衣服扒了垫个床出来。 “老师,雨好像停了。” 苏雨薇指向窗外。 老赵走到窗边看了看,已经只剩下零星雨点了。 “行吧,” 老赵鬆了口气: “白拿毯子了……我联繫一下,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他看著六张年轻的脸,又问了一句: “今晚有没有感觉很特別?”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 陈野笑了: “还行。” 乐瑶点点头。 李浩咧嘴: “特別开心!” 苏雨薇別过脸: “一般般罢了……” 张坤挠挠头: “嗯……挺有意思的。” 袁珂: “嗯。” ? 动作呢? 怎么到我袁老爷头上就没动作了? 还有地虎侠是吧? 等下我袁老爷就来爆破你这个不给戏份的傻逼作者。 老赵看著他们,也笑了。 陈野突然感觉鸡皮疙瘩起来了。 补豪!是陈野感应! 快来人,撕了老赵的嘴!他要笑了! “那行,一人一篇一千字的作文,就用今天晚上的经歷为题材。” 誒你妈! 你真不是人啊老赵! 第18章 期末来了!全体戒备! 临近期末考试,整个江城中学都被笼罩在一股类似於末日的诡异氛围里。 实际上期末考试对大多数中差生来说和世界末日也没什么区別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世界末日至少还有人陪著我。 平时下课铃一响就刷新在小卖部附近的脱韁野狗们不见了。 哪怕拖堂拖的只剩两分钟课间,也得去篮球场拍两下的曼巴们也out了。 就连陈野和李浩这两个杂种也不满世界乱窜了。 “这里是江城中学文旅局,欢迎大家参观这所伟大的百年名校,参观这所在某些方面遥遥领先於蓉城中学的伟大名校。” 哪些方面? 我们500分学生的数量遥遥领先於蓉城中学。 我们学校江城学子的数量也遥遥领先。 气笑了。 接下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学校的风土人情: 在江城中学,你怎么分辨是不是到期末季了? 来七班看看,到基层看看,要是连陈野和李浩这两个畜牲都在看书的话,那大概率是了。 还有小概率情况是什么? 谁死了守灵呢。 …… “平时不学习,这个时候知道临时抱佛脚了?” 看著陈野疯狂刷卷子,乐瑶忍不住吐槽。 之前教他做题跟要他命一样,死到临头知道蛄蛹了?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 我忘了我要扣什么帽子了。 等我去帽子工厂给你找一顶,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 苏雨薇头也不回: “已经算好的了,期中前两天他还在上课看小说,估计是期末答应了老赵什么对赌协议,考不好寒假作业翻倍什么的。” 正在刷题的陈野:? 什么意思? 野黑是吧? 就没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性,是我自己意识到我应该发奋图强了? 雨子要不要这么了解我? 乾脆女主换你得了? 《还在试探》! 喜欢瑶子的扣1,喜欢雨子的扣π的前1亿位。 陈野暂时性的改变…… 好吧,的確来自於老赵的非人压迫。 毕竟他是一点儿也不怀疑老赵的话。 说是三番,那就真的是三番。 哪怕作为赛级纯血南方人的他並不喜欢看春晚,但也不想大年三十的晚上还得哭著在客厅做作业啊。 让我们一起倒数五个数! 五! 四! √9! lim(x→∞)[(2x + 1)/x ]! sin90°! tan0°! 新年快乐! 快乐在哪里呢? 在我的tan里面吗? 特別是今年过年他的大儿大女都要回家拜年,孩子们都回家了,老父亲还在做作业,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李浩苏雨薇: 怎么突然感受到一股廉价的父爱? 陈野的突击学习策略极其简单: 暂时放弃英语,全力攻克理科。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 三年级的英语水平和六年级的英语水平在高中考试里不会有任何区別。 都是得祈祷上帝让他多蒙对两个的级別。 可惜上帝够呛能听懂他在祈祷什么。 毕竟god是外国神。 为了保护自己应有的假期权益不受侵害,陈野將这样的爆种状態维持了十几天,结果他还没猝死,他的室友乐瑶小姐就扛不住了。 “誒,不至於吧?” 公交车上,陈野垫在椅子上废寢忘食的刷著数学题。 “瑶子,你帮我看下这个!” 天天在公交车上刷题,乐瑶本来不晕车的人都被害的有些晕了。 陈野还硬要把他那破错题本往她脸上塞。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 我小乐瑶也绝非鱔类! 但看著陈野认真学习的样子,她又没法忍心张口拒绝,只能接过来给他讲题。 错题本上那些狗啃的字符在顛簸的公交车里,感觉像一个个要站起来的残疾人,正在跛著脚挨个儿给她拜年。 受不起受不起啊! 残疾人……残疾数字给我拜年是会折寿的啊! 祝您新年tan、cos、sin…… 这算哪门子的祝福? 天杀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毅力是从哪里来的! 不就是三倍作业吗? 至於不啊喂! 到底什么东西附身你了啊! 你要一直有这个恆心你能上这破学校? 江中:? 明明说好骂了他就不能骂我了呜呜呜。 乐瑶: 杀杀杀杀杀杀杀! yue…… 好晕啊,我好想吐……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问我了! 虽然过程很折磨人(我不是说折磨陈野自己),但战绩是显著的。 这些日子,在各科老师的努力和乐瑶同学上课下课勉为其难的督促与辅助下,陈野的成绩化境飞升。 数学小测以前所未有的,高达110分的成绩震惊了整个七班,登顶陈李王组合,朝野动盪。 至於袁乐苏组合…… 给他们留点面子,后面再超。 七班著名歷史学家,评论家李浩先生对这一天的评价是: 你真该死啊! 兄弟,我也不是不想你好,你买马自达我比谁都开心! 梅赛德斯是什么意思? 嗯?说话! 你背叛了革命! 王鹏袁珂! 將这个逆贼叉出去阿巴鲁阿死为止! 在除去英语的情况下,陈野的总成绩已经无限逼近450。 可以说,只要英语选择题能瞟到两眼…… 算了算了,不提倡。 还是自己考吧,等下被逮到了以为我其他科也是抄的怎么办? 2023年1月17日,折磨了乐瑶半个月的女媧补天计划终於落下帷幕。 考试了。 今年过年早,期末考完就放假,没有补课,考试前一天晚上,老赵抱著保温杯来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明天就考试了,” 他扫视著底下一个个被期末逼到面色憔悴的学生,语气难得温和了一次—— 毕竟以现在这些学生的状態,大声吼几句说不定就得隨机死俩。 说不定夏侯杰当年就是熬夜备战期末考试才被张飞吼死的。 “別紧张,平时怎么学的,明天就怎么考。” 底下鸦雀无声。 “考完就放假了,” 老赵又说,“寒假作业我已经布置给课代表了。” 哀嚎声刚要起来,老赵抬手压了压: “但是,如果这次咱们班平均分能进年级前三——” 他顿了顿,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寒假作业,减半。” 老赵素来是不屑於用作业量来收买学生的,但迫於和谢元诚签订的不平等条约—— 他也只能成为自己最討厌的样子,给大家画个饼了。 “喔——老赵万岁!!!” 在场只有身为语文课代表的两位同学开心不起来—— 万岁个集贸万岁。 老赵他狗日的布置了两倍量的作业,减半也他妈才回到正常量! 也就是国家有编制把你这种老牲口收留了,不然你这种奸商去做生意…… 三天不到就得被人美式居合! “喔——!!!” 不知道情况的陈野无比兴奋: 那还有什么说的? 跟我半个月的悬樑刺股说去吧! 看吧,这就是民眾的愚昧性。 语文课代表们一致觉得这个班没救了。 《学语文救不了七班》。 起义吧赶紧的。 考试日。 经过上次月考的强化,陈野已经刷新在了自己从未到过的领域—— 第17考场。 燃起来了! 开始北伐! 第一科语文。 陈野拿到卷子,依旧是先翻到最后看作文题。 半命题作文: __的远方。 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蓉城的烟花,想起来价值十个大洋的时光邮局,想到了江城的雨夜,想到了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身影,想到了那句: “我还能回去吗?” 这个標题其实大有可为。 远方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远方,它可以衍生成梦想,可以让人遗忘脚下的泥泞,毕竟盛开了玫瑰的土地上自然也全是棘刺…… 曹操的望梅止渴可以是远方,陈胜的燕雀安知鸿鵠之志也可以是远方…… 举两个古代例子,再拉回现在,“我有一个朋友”引入乐瑶的故事,这片文章就成了。 但应试教育的作文里,不该出现一个异性。 於是笔尖落在纸上,他写下了一个违背本心的標题: 《爷爷的远方》 又只能把赛博老登拖出来鞭尸了。 第二科数学。 这是陈野这半个月主攻的科目。拿到卷子,他先快速瀏览了一遍——选择题,会。 填空题,大部分会。 大题……前两道会,第三道勉强,第四道看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下午是英语。 陈野的噩梦。 拿到答题卡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头疼。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蒙。 选择题,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就选c。 阅读理解,找关键词,找同义替换,找不到就选看起来最顺眼的。 完形填空……算了,隨缘吧。 作文……帮皮特挑选一件圣诞礼物。 “hi, my name is chen ye. i like speak english…….” 英语表达能力堪比一根成熟的香蕉。 给自己都写笑了。 两天时间,所有科目考完。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大家都在对答案,哀嚎欢笑此起彼伏。 从不对答案的陈野挤过人群,回到七班教室。 乐瑶已经回来了,正收拾书包。 “考得怎么样?” 陈野问。 “还行,”乐瑶说, “你呢?能不能过500?” “应该没啥问题,” 乐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他这半个月有多拼命。 虽然不是为了什么和她一个学校云云的伟大理想,仅仅是为了少做点期末作业的咸鱼理念…… 但毕竟是努力了,还是夸夸孩子吧。 至於其他的……用之后三年半年的时间慢慢培养吧! 为啥还有三年半? 一看你就不是蜀川人。 我们这边有句古话: 高三打基础,高四985。 “辛苦了。”她忽然说。 陈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辛苦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教室里人渐渐多起来。李浩一进门就哀嚎: “完了完了,数学第一道大题我就算错了!” 苏雨薇白了他一眼: “我早跟你说,让你写完了要检查,你不听。” “谁知道它会那么难啊!” “难集贸难,那道题上周还讲过类似的……” 吵吵嚷嚷,热热闹闹。 老赵走进教室,看著底下这群终於解放了的学生: “不管考得好不好,都过去了。寒假快乐。” “作业能不能再少点啊老赵——” 老赵假装没有听见: “好了,收拾东西,回家吧。注意安全。” 老赵:我是高情商,不要让我为难。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陈野收拾好书包,看向乐瑶: “走吧。” 乐瑶点点头。 苏雨薇和李浩还在斗嘴,看到两人离开: “誒誒誒,走哪儿去?等等我俩!” 寒假,开始了。 第19章 向云村~ 期末考试是全市统考,比之前的学校月考严谨很多,老师们全派去做黑奴都得好几天才能下成绩。 此时的语文阅卷组组长老赵: 快给我改(用电棍杵)改不完今晚不准吃饭! 你看什么看!(用电棍杵) 还有你!(我杵杵杵杵杵!) 啥? 你不是老师? 那你在这儿干啥? 哦,你是读者,没事,来都来了!(一起杵) 《江中园区》。 什么时候出成绩不重要,陈野只希望能让他过个好年。 毕竟爆种了这么久,总该有些收穫了。 乐瑶对期末考试就抱的比较平常心了—— 毕竟考试这种东西,有高有低太正常了。 只要在650分以上,都是可以接受的。 ? 汝听,人言否? 四人约好第二天在客运中心集合,直接往陈野老家去。 “这大包小包的……你去过年还是去逃荒啊?” 安检处,李浩提著俩半人高的大行李箱等待著陈野他们。 苏雨薇拉著一个行李箱,大概只有李浩一个箱子的三分之一大。 乐瑶和陈野两人各提了一个袋子,装著自己的东西。 这三人带的行李加起来堪堪持平李浩的一个箱子。 而这样的鬼玩意儿他有两个。 “你懂什么?我带的都是用得上的,防患於未然。” 他带了包含抗生素,退烧药,绷带在內的二十多种药品…… 不像是去农村过年的。 像是哪请来的怪物猎人去杀年兽的。 另一个箱子里其实是巴雷特,没组装罢了。 等下就先给你仨崩了。 “反正你自己拎著,没人会帮你拿的。” 呵呵,我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你们帮我拿东西? 小看天下英雄了不是! 结果就是—— 他带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药,唯独忘了带应该带的晕车药。 “还要……开多久啊!” 开往渡嘉镇的客运大巴上,四人前后而坐,陈野的旁边,是即將昏死的李浩。 乐瑶和苏雨薇正在兴奋的谈论著农村的事情,这俩城里人几乎没去过农村,还没有成功去魅。 小问题,等会儿安排俩大鹅黄狗好好招待一下她俩就可以了。 有朋自远方来,当个事儿办。 客运大巴在盘山公路上穿行,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上头气味—— 是正宗的老坛酸菜臭脚。 九九成儿,稀罕物。 哪怕是每年都要乘坐好几次客运大巴来回的陈野都很难享受到这么纯粹的玉足香味。 在一眾公车上脱鞋的中年老登里,也属於ssr级別的存在。 纯粹到没有哪怕一点让人想活著的欲望。 就这么说吧,陈野这种老吃家只需要一次吸气,就能判断出前排那位大哥是某方便麵企业的酸菜醃製车间技术骨干。 这就是玉足鑑赏家的余裕。 没有二十年踩制酸菜的经验是醃不出这种玉足的。 真是的……这种上等佳肴就这么让你们三个小馋猫享受到了。 说谢谢了吗? 李浩瘫在座位上,脸贴著冰冷的车窗玻璃,他晕车了。 他感觉自己正置身於一个酸菜搅拌机里,跟著一大缸发餿的白菜起伏旋转…… 噢耶! 我是一颗飞翔的白菜! 估计是快疯了。 “要不了多久了,” 陈野看了眼窗外熟悉的山景,盘算著到站的时间。 毕竟这股味儿连他都不是很受得了: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镇上了。” 江城在蜀川平原的地级市里算是比较大的那一批,而陈野的老家云村,又在江城地图的最边缘,紧挨著隔壁的盐城。 从江城市里出发,先得坐一个半小时大巴车到渡嘉镇之后,再在镇上改乘其他交通工具,才能到云村。 是送快递都只能放在镇上自己去拿的偏僻程度。 陈野的父母在渡嘉镇上经营一个小超市,所以他们可以直接去渡嘉镇等著,待到他们下班之后就驮著陈乐李苏四人组一起回去。 几乎没怎么去过农村的城巴佬们对乡村生活总是有著两极分化的极端幻想。 不是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世外桃源,就是尚未做好三通,连洗衣服都得去河边打水的原始社会。 很明显,陈野带回来的甘文崔三人组属於前者。 “噢野,你们村里有没有梯田啊?” 不同於李浩的半死不活,被陈野调…… 锻炼过的乐瑶同学已经完全適应了这辆承载著某方便麵企业原始酸菜菌群的大巴。 此刻正趴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闪过的风景: “我看网上那些梯田的照片,一层一层的,特別好看!” 陈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乐同学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其实江城和苏杭市在行政单位上是平级的,都是地级市。 人家苏杭市小时最低工资25块,江城呢? 所以举一反三…… 也不该是所有乡村都会有梯田这种东西啊! 此刻的东百地区老乡: “大哥,俺们真的要在这上千平方公里的平旷土地上凭空修座山出来吗?” “嗯,加油啊!毕竟如果没有山,我们怎么修好梯田!” 为了满足南方朋友对梯田的美好想像,真是燃起来了啊! “大哥,我们修梯田干什么?” “我咋知道?有南方人在问我们这儿有没有梯田。” 一边儿喇著去吧神经病。 “村里是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后山啊?” 苏雨薇也加入了最中幻想: “陈野,你们家后山上有熊猫吗?” …… 这些脑残问题我必须回答吗? 有,咋没有呢? 咱们这儿家家户户都有熊猫,每天没事干我就拿著鞭子去山上抽熊猫,逼它给我掰笋子。 咱们犁地都拿的熊猫犁。 不只有熊猫,还有黑豹呢。 山上那个黑豹隔三差五就来我们家送点小金属玩意儿,说什么为了瓦坎达。 这他妈是振金! 我去,不早说! 看熊猫去蓉城雨城也就图一乐,谁不想把房子卖了来陈野家后山急头白脸地全职找熊猫啊? 半小时后,客运大巴缓缓停在了渡嘉镇客运中心。 车门“嗤”一声打开,李浩几乎是滚著下车的。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他都感觉自己灵魂得到了升华。 “我感觉我要醃入味儿了……” 李浩没精打采地拖著行李箱,整个人萎靡不振,像一位刚刚结束起飞的华国机长: “野子,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吗……” byd火箭你坐不坐? 小东西你还挑上了。 爹坐这么多年都没说什么! 你们这一辈儿就是太不能吃苦了…… 陈野家的超市在镇上的农贸市场附近。 每逢赶集,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会涌过来,买菜的卖菜的、扯布的卖布的、补锅的修鞋的…… 是稍不留意就会被挤去二次元的人流量。 陈家超市就开在市场入口,占著地利,生意一直不错。 从客运中心出来,陈野熟练地拦了两辆三轮车。 “李浩跟我坐这辆,雨子和瑶子坐后面那辆。” 乐瑶看著那辆油漆斑驳、座椅上还沾著不明污渍的三轮车,犹豫了一下: “这个……安全吗?” 嘿,这闺女怎么说话呢? 我这辆车跑这条路三十年了,从来没修过,这不一点事情没出吗? 三十年不检修你byd还挺骄傲? 幸好这只是一本必定是he结局的起点轻小说,而非什么国產肥皂剧。 不然两辆三轮车总得翻一辆,然后另一辆车上的两人在余生陷入对自己的自责…… 说的我都有点害怕了。 要不我跟陈野坐一车吧? 他是主角,翻的应该是另一辆。 两辆三轮车突突突地出发了。 镇上的路不算平整,顛得人屁股发麻。 五分钟后,三轮车停在了一排门面房前。 “到了。” 陈野跳下车。 三人跟著下车,抬头看去—— “陈记便民超市”,红底白字的招牌,玻璃门擦得都快隱形了。 “这儿就是你俩以后可以继承的小超市了。” 陈野指著门牌,对李浩和苏雨薇说著。 等我百年以后,就把超市留给你们。 一个继承辣条,一个继承雪糕。 剩下的? 剩下的拖出去餵狗。 呵呵,真是谢谢你噢。 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继承啥?” 嘶…… 他是不是又在占我们便宜? 不確定,等我捋捋呢? 第20章 陈野家 还没等他们细想,一个头髮挽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性冲了出来。 “哎呀,浪子到镇上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喊你老汉儿开车去客运站接你们涩!么儿,这几个是你同学?介绍哈涩……” 这位风风火火的中年女性,就是陈野的母亲沈月琴女士。 甘文崔的事情陈野早就跟沈月琴在电话里交代过了,所以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催陈野介绍同学。 彳亍,介绍人,我这就给你介绍人,这是人,这也是人…… “这位是498,这位是623,这位是660。” 李浩:“?” 苏雨薇:“?” 乐瑶:“?” 甘文崔三人组狐疑地看著陈野,不是说介绍人吗? 这是什么神秘的代號吗? 不兑,这不我们成绩吗? 你说这个有啥用,不是介绍人吗? 沈月琴眼睛一亮,挨个拍过去: “啊,是李浩,苏雨薇跟乐瑶同学啊!请进请进,陈野经常跟我打电话念叨你们,说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 ? 居然还真他妈有人能听懂陈野在说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沈女士对陈野成绩的关心程度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她不光记得陈野每科考多少,还背下了陈野班上所有同学的分数。 唉,中式教育。 有这个记性你开集贸超市啊? 听我的,央视有个节目叫《牛逼大脑》,你去报那个。 “別在门口站著了,进来进来。” 沈月琴热情地把三人往店里请: “路上累了吧?饿不饿?阿姨煮了醪糟汤圆,给你们盛点?” “不用了阿姨……” 乐瑶小声说。 “你们坐著,马上就好!” 沈女士风风火火地进了里间,留下四人在店里面相覷。 “我妈就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 这么多年,陈野早就习惯了,沈女士从来不听人说话。 “喝不喝可乐?” 他看向其余三人。 废话,谁能拒绝一瓶可口可乐? 结果陈野从冰柜里拿出四瓶百事。 《狗都不喝》。 “將就吧,可口卖完了。” 四人刚拧开瓶盖,门口又传来“吱呀”一声—— 一辆破旧的麵包车晃晃悠悠地停在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旧夹克、头髮有点乱的中年男人跳下车。 是陈野的老登陈华斌同志。 “今天咋就回来了?” 不愧是老陈同志,一张嘴就是情商这一块。 感觉到自己说的不太对,老陈连忙找补: “我是说不该这么早就回来……” 还是哪里不对。 我是说你回来的太早了? 我是说你不应该回来? 誒,我要说啥来著? 陈野向甘文崔三人组解释道: “他意思是他想来客运站接我们,但是我没跟他说具体什么时候到。” 甘文崔三人组一下就理解了。 我就说嘛,总不至於刚来就撵我们走吧。 沈月琴女士端著四碗热气腾腾的醪糟汤圆从里间出来时,陈华斌同志已经和三个孩子聊上了。 “陈野这平时在学校不惹事吧?没有打你们涩?” ? 我打他们? 老陈你问的都他妈什么问题? 找不到聊的你可以自己找点糊状物去旁边蹲著吃,记得弄的满身都是哈。 为啥要这么做? 因为別人看你实在像个智障就不会和你聊天了。 每年过年亲戚问我今年赚了多少钱的时候我就这么干。 阿巴阿巴阿巴(把屎黄色糊状物往脸上抹)嘿嘿(发出高频的尖叫)喔喔喔(学猴子)嘻嘻嘻……(把糊状物往亲戚脸上抹) 已经好几年没人再在过年的时候为难我了。 什么?找不到屎黄色糊状物? 有一个东西可以完美平替,但是有点噁心,你要试试不? “没有没有,陈野人挺好的。” 李浩违心的夸讚到,毕竟在叔叔阿姨面前,也不好说陈野什么。 真是孝顺孩子呢,知道在爷爷面前给老父亲留面子。 “他成绩怎么样?上次打电话说月考进步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进步可大了。” 苏雨薇赶忙点头。 “你们家都在江城?父母做什么的?” 乐瑶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父母这个点在妈妈肚子里睡觉,应该已经查出来怀上了…… 太地狱了…… 天天写这种东西我会折寿的,等下我就去楼下滷菜店放生一斤鹅…… 陈野赶紧打断老陈的问题: “莫在那儿查户口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老陈憨厚地笑了笑: “我就是……就是好奇。陈野从来没带同学回来过。” 你要真没事干就回去炒俩菜,今晚我提一杯得了。 下午四点半,超市关门。 陈华斌把捲帘门拉下来,锁好。 沈月琴在隔壁肉贩子那儿割了些肉,打包放在车上。 菜? 回去地里看看,有啥拔啥吧。 再不济去祖祖祖爷爷那儿整点坟头草包饺子。 “走吧,回家。” 陈华斌发动车子。 麵包车比大巴更破,但至少没有异味,李浩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镇子,开上一条更窄的水泥路。 路两边是田野,冬天里光禿禿的,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忙著什么。 具体在忙什么…… 老实说,陈野这么多年一直没想通,我也没想通。 陈野看了看手机,今天气温4c,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天气到底要在地里干什么…… 可能就是大冬天没事干出来消消食? 知道他们到底寄吧在干啥的可以跟我说一下。 远处是连绵的山,在暮色里显出深灰色的轮廓。 到春天的时候,那里会有数不清的青草长出,那才是云村最漂亮的时候。 只能说甘文崔没赶上好时候来。 “你们村有信號吗?” 后排的苏雨薇小心翼翼地问,陈野差点没直接被这个傻逼问题送走。 他再也受不了这些人了。 没有没有! 啥都没有,可以了吧! 水电气都没通!风扇都是手摇的! 要喝水都要拿桶桶去堰塘旁边打,拿回来架在火堆上烧开了消毒。 等下我就给你零件拆了卖到面北去,反正我们这儿信號都没有[微笑] 还是乐瑶乖,她至少现在没这么多傻逼问题。 乐瑶一直看著窗外。 田野,农舍,炊烟,归家的农人……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鲜。 她从小在城市长大,父母工作忙,很少带她出去玩。 “第一次来农村,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乐瑶摇摇头: “不会。我觉得……挺好的。” 在这里,她只是陈野的同学,只是一个普通的、来做客的女孩。 没人认识她,没人知道她的过去。 看著语气温柔,几乎夹起来了的陈野,苏雨薇一脸的不忿: 誒不儿,什么意思? 到我这儿就骂我傻逼,到瑶子这儿你就轻声细语的? 陈野,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区別对待是吧? 麵包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是光禿禿的树林。 “孩子们,到了到了。”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门前有个小院,院里种著些蔬菜。 “到了到了,下车下车。” 沈月琴先下车,打开院门。 三人跟著下车,打量著这个他们將要度过整个寒假的地方。 左边是菜地,右边是鸡笼子,打理的乾乾净净的。 小楼的门开著,能看见堂屋里的八仙桌和长条凳。 陈野提著乐瑶和苏雨薇的行李往屋里走: “进来吧大儿大女们,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老东西滚啊! 第21章 赶集 2023年1月19日,腊月二十八,某某某酒提醒您,距离2023年兔年春节联欢晚会还剩——两天。 (某某某酒结下gg费,不然下一章我就给老陈写亖,说是大过年喝你家酒喝的) 今天是渡嘉镇春节前的最后一场大集,明天后天商贩们就得集体收摊回家过年了。 反正卖也卖不出去个仨瓜俩枣了,事已至此,先回家乾饭吧。 原本老陈夫妇没打算去镇上,大过年的,超市少开两天也没什么。 《反正买不到东西的又不是我们》。 在家里把陈野的好同学们哄高兴了最重要。 毕竟两个小姑娘可都是学霸中的学霸,要是在学校里多指点陈野那小子几下…… 嘖,突然觉得那个498越看越不顺眼了,能不能找个什么理由给他赶出去呢? 算了,大过年的。 初二再赶他吧。 李浩:? 但直到今天,陈家人的年货还是没有採办,祖传的拖延症犯了。 所以镇上是必须得去了。 谁去呢? 原本老陈只想折磨陈野一个人,让他去镇上跑个腿儿把年货办了—— 毕竟是亲儿子,不用白不用。 那这个时候聪明的读者就会问了: 老陈老陈,你不开车送一下,儿子自己怎么去镇上呢? 你看过《道德经》吗? 我不是要跟你说啥大道理,我的意思是院子后面有头老黄牛,等下陈野骑著就走了。 原本老陈安排的妥妥噹噹的,陈野採买年货,他回去睡个安安稳稳的回笼觉。 真是完美的腊月二十八啊…… 可惜甘文崔三人组得知陈野是去採办年货之后,硬要跟著一起去凑凑热闹,在家里摸鱼的美好愿望无奈落空。 毕竟这是老黄牛,不是牛魔王。 今年过年的牛肉已经在肉铺切好了。 要是这老东西被压死了,不知道得在冰箱里冻多久。 吃两年没问题吧? 《那块韩国牛肉的起源故事》。 今天的渡嘉镇比平时热闹了十倍不止。 狭窄的街道两旁支满了摊子,一眼望不到头。 各种年货摊子分立在道路两侧,红彤彤的一片。 “我靠,这么多人……” 李浩扒著车窗往外看,眼睛都直了。 车子在离市场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走不动了。 老陈把车挪到路边停下,招呼大家下车: “腿儿著去吧,车开不进去了。” 五人下车,瞬间被人流吞没。 老陈肩负著由沈女士派发的《关於2023年陈家年货採买事宜相关文件》相关执行责任,就跟几人约好两小时后在这里集合,让陈野陪著他们,自己去採办东西了。 甘文崔组合在陈野的带领下,开始了高校生の节日祭赶集初体验。 渡嘉镇实在不大,集市也只不过前后百来个铺子,腿儿快一点走完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为了照顾几位客人的游玩体验,陈野只得放慢速度,带著他们一家店一家店的看。 你看,那是文具店,是卖文具的。 嗯。 你看,那是生肉店,是卖生肉的。 嗯。 你看,那是裁缝店,是卖裁缝的。 嗯……嗯? 裁缝店是卖啥的? 你看,那是成人用……哦,那个別看。 …… 路过一家服装店时,乐瑶看入迷了。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门面窄得只能並排站两个人。 门口占了七八个廉价的塑料模特,身上套著各种衣服—— 大红大绿的棉袄、亮闪闪的裤子。 但凡再多看一眼,脑子里就会自动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大东百~是我滴家乡~ 我奶看了都得骂噁心的程度。 但在那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里,鹤立鸡群著一件浅蓝色的短款毛衣,简单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织了一圈细细的白色花纹。 它掛在那里,像被拐卖进大山深处的大家闺秀。 旁边那些鬼玩意儿就是標准的原住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们可以合理的怀疑,这件衣服並不是这家品味独特的服装店老板进的货。 大概率是蒲田某兼职大学生打包发货的时候塞错了。 乐瑶多看了几眼。 299,是店里其他衣服价格的小十倍。 byd这破店一个月房租都未必有三百块钱。 纯纯镇店之宝了。 合著老板原来知道什么衣服看起来更贵更好看啊? 我还以为他眼睛被炮打瞎了。 他他妈知道啥样子好看,进那么多雨姐联名大花袄子干什么? 偶像经济吗? 老板是个人物。 乐瑶看了几眼,嘴唇抿了抿,最后还是没进去,转身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江中给乐瑶发的助学金是六百一个月,已经是老赵爭取来的最高档了。 但这六百块要吃饭,要买生活用品,还要分担家里的水电气…… 虽然陈野没开口向她要,但她不能不给。 白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一件299的毛衣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陈野看见了她的喜欢,他没说话,偷偷记好了是哪家店,准备等下过来拿从老登身上爆的金幣狠狠匡扶一下汉室。 几人逛了半个小时,基本就把整个集市逛完了。 “现在干嘛?” 李浩拎了一袋炒瓜子边走边嗑。 “隨便逛逛唄,” 陈野说: “想买什么买什么。” 只要不让我出钱,你埃及吧买啥就买啥。 你去刚刚那店里带个充气娃娃回去都就这么大回事儿。 “我想去看炮仗。” 李浩真的很爱他的烟花。 毕竟从第14章已经叨叨到第21章了…… 再不让他买到烟花,他可能会穿书出来给我杀了。 今天就如他的愿吧。 [双手合十] “市场后面有卖的,” 陈野给他指了个方向,是平常没啥人的老街口。 虽然江城禁燃烟花爆竹条例在渡嘉镇落地的並不算严格,但明晃晃摆出来卖的还真没有。 大过年的,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给自己在公安局找个铁饭碗? 没事儿,等下被抓了你就说你是除夕夜街头即將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小朋友你在干嘛呀? 警察叔叔我在放生烟花爆竹。 南无阿玛忒拉斯…… 所以说,卖烟花爆竹的小商贩都躲在阴暗的角落,买个烟花跟80年前地下党接头似的。 警察看不见,就能催眠自己“没有人在卖”,大家心照不宣,相安无事。 “走走走!” 李浩拉著苏雨薇就往那边走—— 苏雨薇对炮仗没兴趣,但被李浩硬拽著,只能无奈跟上。 转眼间,就剩下陈野和乐瑶了。 “你想逛什么?” 乐瑶沉默了几秒,忽然说: “我……想自己逛逛。” 陈野愣了一下:“自己?” 怎么,我活著影响你砍价了? “嗯……就一会儿嘛……我想……看看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 咋一下就剩我孤寡老陈一个人了? 买烟花的买烟花,自己逛的自己逛。 一群逆儿逆女! 忙,都忙,忙点好啊…… 但转念一想,也许女孩家有些私人的东西要买,他在旁边確实不方便。 而且,他正好也想藉机去那家服装店,把毛衣买下来。 彳亍吧,勉强接受你们暂时拋弃孤寡老陈的决定了。 “那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卖烟花的地方见——你知道在哪儿吧?” “知道,刚才看见了。” “好,注意安全,別走太远。” 两人分开,匯入不同方向的人流。 第22章 你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 陈野快步走向市场东头那家因为没有接到赞助和广子而並没有出现具体名字的服装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刘备杂誌—— 大白天的都不避人了吗现在? “隨便看嗷,都是好东西。” 老板头也不抬,继续研究著三国。 雨姐穿过吗? 没穿过我不要。 骗你的,穿了我也不要。 “叔,我想买那件衣服。” 陈野指著门口。 “那件啊,” 大叔站起来,走到门口取下毛衣: “原价299的,你给300就是了。” ? 你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彳亍,300就300。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野从口袋里掏出老登的私房钱,刚好300。 他昨晚翻垃圾的时候在垃圾桶底部摸到的。 啥? 他为啥翻垃圾桶? 大抵是饿了。 老陈啊,別怪我啊,我也是帮你销毁证据…… 毕竟要是被我妈逮到,就不是给你用了那么轻鬆了。 大叔把毛衣叠好装进塑胶袋: “送人的?” “嗯。” “女朋友?” “不是,就女同学。” “哦,那你女朋友知道你给女同学送衣服不?” 我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话。 陈野没有接他的茬,接过袋子塞进了书包里。 他今天正好带了包,本来寻思装年货用,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搞定,接下来该去找他们了。 不对,说好半小时,现在才过去十分钟。 我现在过去显得好像没人陪我玩我很可怜一样。 不行,我得在附近游荡一会儿。 矜持一点啊喂! 与此同时,在街道的另一头。 苏雨薇被李浩拉著逛了一圈炮仗摊,终於受不了了。 李浩跟个弱智一样,在旁边和小学生比谁的摔炮砸的更响。 关键这狗东西跟小学生玩,他特么还要作弊! 拿卫生纸包著四五个摔炮一起丟,给小孩儿都炸哭了。 她实在是丟不起这人了。 姑娘,这是你谁啊? 潜台词是怎么跟个傻逼一样。 嬢嬢,这是我同学。 嬢嬢都只能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著她—— 特殊学校的娃儿真可怜啊…… ? 我不是啊! 我真不是啊! 想到这里,苏雨薇打了个寒颤: “你自己玩儿吧,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行行行,一会儿这儿见。” 李浩头也不回,他正忙著把十个小摔炮搓在一起炸小学生。 苏雨薇在街头漫无目的的游荡。 她其实没什么特別想买的,但她想送陈野一个新年礼物。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很久,从她决定来陈野家过年的时候就开始想。 但是这么久的时间,她一直没有想好,到底要送什么。 今天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路过一家针织品店时,她停下了脚步。 店里掛著一条很简约的灰色围巾,她一眼就看上了。 她觉得陈野会喜欢这样的风格。 “姑娘,买围巾啊?” 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妇女,热情地迎上来: “这条是羊绒的,保暖,戴著舒服,就120……” 苏雨薇犹豫了。 她家境优渥,一百二对她而言並不贵。 她只是……不敢买。 送出这条围巾,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 那不仅仅是一条围巾,那是她的心意,是她藏在咋咋呼呼的性格下,一直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她喜欢陈野吗? 她不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她更看不透自己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 但她知道她想和陈野待在一起,哪怕是和他斗嘴,哪怕只是一直像这样,把自己的喜欢藏在心里…… 所以,她觉得她喜欢陈野很久了。 不止是现在,她对他的喜欢,从很多年前开始。 她一直不敢告诉陈野自己的心。 这么久了,她始终没有勇气。 她害怕被拒绝,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害怕別人说她倒追,害怕那份还没说出口的心意,会成为以后见面时的尷尬。 陈野,你知道吗? 我们其实,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我也喜欢你很多年了。 再等一等我好不好,等到,我有勇气的那一天。 所以到最后,苏雨薇还是放下了那条围巾。 “谢谢,我再看看吧。” 她转身走出店门。 “誒,姑娘,嫌贵咱可以再商量!” 苏雨薇没有理会她。 那条灰色的围巾还掛在架子上,在风里轻轻晃动。 …… 乐瑶一个人在集市里慢慢逛著。 她想给陈野买点东西,又不想让他知道,毕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所以她找了个藉口自己逛了起来。 是给陈野买新年礼物噠!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更久,她欠他太多了: 一条命,一个棲身之所,一个继续读书的机会。 这些,不是一条围巾能还得清的。 她也没有想还清。 毕竟要是还清了,两个人还怎么联繫呢? 乾脆先欠著吧,他应该也不在意的…… 但礼物还是要送的。 她想告诉他一件事,一件毋庸置疑,但她却很少宣之於口的事情: 谢谢你。 所以,路过那家针织品店时,她也停下了脚步。 此时,苏雨薇刚刚离开不过几分钟。 店里掛著很多围巾,她一眼就看中了那条灰色的—— 没有多余的花纹,就像陈野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心里柔软而乾净。 “姑娘,买围巾啊?这条刚刚有个小姑娘看了半天,没捨得买,你要买,我给你便宜一点!” 乐瑶摸了摸那条围巾。 很软,很厚实,羊毛的质感细腻温暖。 她想像了一下这条围巾围在陈野脖子上的样子—— 应该会很合適。 他皮肤白,灰色衬他。 “多少钱?” 她问。 “之前都卖120的,你要的话,100给你了。” 哪怕在苏雨薇的伟大助攻下,老板自行攻略降低了20大洋,但一百块,对乐瑶来说依旧不是什么小数目。 是她五天的饭钱,一个月的交通费。 买了这条围巾,就意味著她得啃一个星期的冷馒头。 但她还是想把围巾送给陈野。 谢谢你出现在我灰暗的生命里。 “我要了。” “好嘞!” 老板娘把围巾从架子上取下来,仔细叠好,装进一个简单的纸袋里: “这顏色送男朋友正合適!” 你和那个服装店老板是两口子? 《家族企业》。 “不是……就同学……” “哎呀,我懂得起。我跟我那口子也是同学,同学好啊,同学好……” 老板娘笑眯眯地把纸袋递给她。 乐瑶两耳通红,赶忙小心翼翼接过,放进自己背著的双肩包里。 再晚几秒就要红成蒸汽姬了! 我不喜欢他啊! 《还是学生》。 他会喜欢吗? 应该……会吧。 我说的围巾。 中午十二点整,五人在约定地点集合。 陈华斌同志手里大包小包,意气风发。 李浩拎著一大袋烟花: 摔炮、擦炮、衝天炮、仙女棒…… 够在陈野家打一场三战了。 还有一袋神神秘秘的黑色玩意儿,问他也不说。 “这是未来会用到的神秘妙妙工具。” 苏雨薇啥都没买,两手一摊: “看我干啥,我又没什么想买的,难不成还指望我给你们送新年礼物啊?” 陈野和乐瑶的书包都鼓鼓囊囊的,但都没说自己买了什么。 见外了不是? 主要咱跟你们说了,你们发现我们没给你们带礼物,这不破坏革命友谊吗? 乾脆不说了嘻嘻。 回程路上,车子多了不少,掐著时间算,返乡过年的大军今天差不多该到了。 “对了,我给你们买了新年礼物。” 陈华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呵呵地说: “你们来家里过年,叔叔总得表示表示。一点心意,別嫌弃。” 他把副驾驶的袋子递给四人。 里面是四件毛衣,红、蓝、绿、黄,四种顏色,款式……很復古。 带著一种城乡结合部的独特时尚感。 像是那位不知名的服装店老板会喜欢的款式。 “这……” 李浩拎出那件绿色的,表情复杂。 “不喜欢吗?” 陈华斌问。 “喜欢!特別喜欢!” 哪能不喜欢呢? 瞧这顏色,多……多有气节。 四君子同款配色。 苏雨薇拿到的是红色的那件。 ……多吉利,多喜庆啊。 大过年的就是得穿点这种。 乐瑶是蓝色的,还绣著q版的海浪。 ……多可爱啊,一看就很有童心。 陈野那件黄色的…… 算了,编不下去了。 这个就是纯正的屎。 陈野:? 到我这儿你就敷衍都不敷衍一下了? “谢谢叔叔。” 三人硬著头皮道谢。 陈野攥著手里那件屎黄色毛衣: “爸,你这审美……” “咋了?多好看!” 陈华斌理直气壮: “那个老板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年轻人最爱这种。” 好了,老子知道你在哪儿买的了。 放我下车! 我要去跟他狗日的拼了! …… 毕竟是老登一片心意,穿是不可能穿的,但收还是要收的。 四人苦笑著感谢了老登的赏赐。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沈月琴女士拿出了看家本领,摆出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吃得很是热闹—— 李浩讲著学校的趣事;苏雨薇吐槽著考试的难度;陈野模仿著梅晨阳老师的川普方言;乐瑶低著头乾饭…… 陈华斌说著镇上的八卦,谁家儿子考上了公务员,谁家闺女嫁到了外地…… 沈月琴不由分说地往每个人碗里夹菜…… 陈家走动的亲戚並不多,也就大年三十那天陈爹的哥哥弟弟会带家人来过年,所以在陈野的印象里,这是陈家最热闹的一个年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各自回房。 陈野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著头髮,看见乐瑶站在楼梯口等他。 “咋了?” 乐瑶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 “这个……给你。” 他打开,里面是一条灰色的围巾。 “新年礼物,” 陈野愣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不贵的,但你要收好了。” 陈野心里一暖,他想起她看那件浅蓝色毛衣时犹豫的样子。 她最后什么都没给自己买,却用攒的钱给他买了围巾。 幸好,他做了一个正確的决定,不会让这个女孩空手回去。 哪怕她一定不会因此失望。 但是谁会捨得让乐小姐输呢? 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你等等,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转身跑回房间,从书包最底层掏出那个塑胶袋。 “这个……给你。” 里面是那件浅蓝色的毛衣。 她愣住了。 是那件浅蓝色的,领口袖口有细细的白色花纹的毛衣。 连吊牌都还没扯。 “我看你盯著它看了老半天,就给你买了。” 乐瑶抱著那件衣服,她真的很喜欢,但她还是告诉陈野: “叔叔给我们买了毛衣了,我们明天去镇上把它退了吧。” “不退。” 他给所有人都买了礼物。 而我只给你买了礼物。 我的意思是。 你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 所以,不可以退哟。 这些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口,於是他接过那件衣服,撕掉吊牌,又塞回她的手里。 “誒你干嘛……” “这是我第一次送人礼物哈,不要得寸进尺!” 陈野做出哈士奇指人的动作,瞪著眼睛拿著围巾转头回了房间。 “快回去了,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贴春联。” 乐瑶抱著那件没有吊牌的毛衣,站在楼梯口,看著陈野关上的房门,站了很久,然后,她慢慢说: “陈野,谢谢你。” 你看你,又谢。 谢集贸呢? 再几把客气我给你丟后山餵黑豹去了。 女孩子可真是婆婆妈妈的啊…… 真麻烦! 第23章 云村 早上七点,沈月琴女士就给几人挨个敲起来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 按照本地不知道哪个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今天得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乾净,春联福字窗花全部贴好。 明天除夕开始就不能再干活了—— 过年干的事情未来一年每天都会重复,要是打扫卫生,那未来一年就得天天打扫卫生。 不知道是哪个懒b祖宗为了给自己多搞两天假期想到的神人风俗。 反正有利於自己的一律当做传统文化,不利於自己的普遍视为封建糟粕。 誒,你说除夕当天起10次飞,今年过完是不是直接就可以亖了? 《居然还能撑到今年过完》。 有逝过的书友可以说一下。 原则上来说,甘文崔作为客人是不需要亲自动手的,但苏雨薇为了客气客气,在早饭时提了个让他们来布置新年的提议。 哎呀呀……既然是主动提的想要帮忙的话…… 毕竟是客人的意思。 我也只能歇息著让客人来了。 沈月琴坐在沙发上17刷《回村的诱惑》,正看到尔康和伏地魔在母猪沟儿约会私定终身的那一集。 四个小孩儿在家里忙得团团转:扫地、擦窗、贴春联、掛灯笼,干得热火朝天。 沈女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点评一下,然后又沉溺进夏侯惇和路易十六的爱恨情仇中去了。 这俩人是个什么cp? 一眼望不到头啊。 老陈哪儿去了? 扫鸡窝呢。 难不成以他的家庭地位,今天还能休息? 《那我就放心了》。 老赵是一个严重的唯分数论暴徒,哪怕是平时在班上分配卫生大扫除,也严格按照成绩分区。 诸如苏雨薇这种,一般扫个地就直接回家了。 李浩就得拖地,擦窗帘,倒下垃圾了。 而像陈野这种社会残渣…… 也就是门口的工地不归江中管,不然高低发配到那边去,给水泥地擦到光可鑑人再回来。 当然,这些日子他成绩有长进,已经有资格回学校刷马桶了。 乐瑶吗…… 不谈她转学生还没有集体劳动经验的事情,我相信老赵是不会允许一个660分的宗门天骄参加这种杂活的。 剧情大概率就是: “陈野,你去把乐瑶的一起干了。” 从她考660分开始,我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战友了! 乐瑶背叛了革命! 阿巴……哦,她没有那方面的功能。 李浩王鹏! 把她叉出去虎头铡伺候! 老赵的安排,卑微如陈野是不会有反驳的资格的,他只能回去狠狠压榨下瑶子,让她把陈野给她节省的劳动时间全部爆出来—— 狠狠的看傻逼短剧。 这样就能摧毁她的心智,反超她的成绩! 窝里横这一块。 基於老赵按成绩分组做卫生的现实原因,几人没有一点点做这些事情的默契。 以至於李浩和苏雨薇这两个傻逼贴个福字都能吵起来。 “福字要正著贴!这叫『开门迎福』!老祖宗的规矩不能乱!” 苏雨薇手里拿著个大红福字,正往陈野家的大铁门上比划著名。 “不对!要倒著贴!福倒了!这才是正宗寓意!” 李浩梗著脖子反驳,手里拿著另一个福字。 “正著贴!” “倒著贴!” “正!” “倒!” 请选择你的捍卫者。 陈野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16岁华国男性,是不会参与到这种低龄儿童吵架中的。 他正专心比划著名他的春联。 上联是“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下联是“无功受禄一步登天。” 横批“得偿所愿”。 李浩苏雨薇吵了半天,谁也没说服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向正在贴窗花的乐瑶: “瑶子你说!福字该正贴还是倒贴?” 乐瑶正比划著名往窗户上贴窗花—— 一只红色的小兔子,胖乎乎的,很可爱。 突然被cue了一下,手一抖,窗花差点掉地上。 端水大师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脸呆滯的看了看苏雨薇,又看了看李浩,最后看了看装作听不见的陈野: “都、都好……” 端水大师试图端水: “正著贴好看,倒著贴……也有寓意,我,我都、都行……” 呜呜呜,你们可以別找我评价吗? 陈野还在那儿呢,我不想当坏比,这种事情能找他吗? 呜呜呜野子救救我。 “野,这个福到底要正著贴还是反著贴?” 眼见端水大师给不出结论,两人又把目光转向了正在贴春联的陈野。 无疑,陈野是一个拥有巨大智慧的人。 在这个人生的重大转折处,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年在贴吧受到的,老哥们的谆谆辱骂。 没有教诲,我说的就是辱骂。 而现在,是时候使用那些伟大的贴吧智者留给他的宝贵財產了。 “这玩意儿,正反都不对,你们听我的。” 陈野从贴春联的梯子上下来,接过了李浩手里的“福”。 然后“啪”一下横著贴门上了。 苏雨薇:“?” 李浩:“?” 陈野这些年在贴吧学到最大的道理就是: 当有人逼你在斗匕和言母其这两位篮球运动员之间站队的时候,你只需要无脑选择菜虚鯤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会放弃爭吵,转头来一起骂你这个傻逼。 交给鸽鸽吧,鸽鸽会带你衝出这个世界! 《新年发横运》。 因为陈野这个异教徒的存在,两人达成了和平协议,大门的福正贴,房子里的福倒著贴。 至於陈野的建议…… 给他房门横著贴吧。 几人边玩边弄,吵吵闹闹,忙活了一上午,终於把家里布置出了过年的样子。 沈月琴女士巡视了一圈后,宣告四人承包的春节项目顺利验收。 好耶!可以粗去丸了! 中午吃完饭,陈野带著三人在云村半日游去了。 哪怕从小就在外地读书,但或许是因为常常回来,没有什么近乡情怯的说法。 陈野对云村没有什么怀念的。 没有怀念自然就没有滤镜,不同於身后那仨见到羊屎都想尝一下的傻逼城里人,陈野对这些青山绿水早就祛魅了。 还是城里好啊,打个农都能捡到美少女。 村里只能看到他隨地大小便的二大爷。 第24章 终极鸡圈派对计划 也就是村里人现在不养羊了,不然陈野高低给他们补一个美好的童年。 他每年回来,无非就是和大鹅黄狗斗智斗勇,爭夺一下云村食物链的顶层。 但今年的陈野已经上高中了,比小时候爭夺云村狗皇帝位置时成熟了很多。 金盆洗手很多年了(bb弹手枪的上膛声)。 云村不大,三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飞在天上看就像谁撒的一把芝麻。 路是很窄的水泥路,还是前两年村里人凑钱修的。 陈野尽职尽责的带著几人逛了一圈。 村里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要明天才会回来,然后待个两三天又要离开。 甚至於更多的年轻人根本就不会回来。 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袖著手,眯著眼睛看他们走过。 跟看珍稀动物一样。 “修陈福来了啊?” 一栋土屋前,有说话漏风的老人给陈野打著招呼。 老大娘说话已经不太像本地人了。 “嗯,张婆婆,过年好。” “带同xio些来我们这儿耍啊!” 张婆婆笑得灿烂,补的半边假牙都漏出来了。 “对的对的。” 四人分別给老人拜了个年,老人笑呵呵的起身,像是要去房间里拿过年钱。 “婆婆,我们还有事儿!我们先走了!初三我爸来看你!” 陈野赶紧拦住张婆婆,带著甘文崔就往山上跑。 陈野知道,今天在这儿收了老人家的钱,回去就得被陈华斌和沈月琴剁成臊子。 “誒誒誒,走啥啊?” 李浩不理解。 乐瑶和苏雨薇这两个心思细一些的女孩子看懂了。 苏雨薇白了李浩一眼: “你没看见阿婆住的是什么房子吗?老人家可能只有政府发的低保,其他收入都没有了。” 连平时不善言辞的乐瑶都补充著: “我们四个人,老人家最起码要给四百。你可真是个畜牲啊这个钱你都要拿。” 两个女生孺子可教也,李浩? 人道毁灭吧,我累了。 宠物安乐死电话多少来著? “走吧,正好带你们去后山看看我家的熊猫。” 陈野转移话题,带著三人往屋后走。 后山其实不算山,就是个土坡,上面长满了竹子。 “你们家后山真有熊猫吗?” 虽然知道陈野是在开玩笑,但苏雨薇依旧不死心地问。 我是说,万一呢? 苏雨薇虽然是蜀省籍贯,但很小的时候就转学去了沪城,高中时期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才回到江城,就读了江中,她还没见过熊猫。 別逗你野子哥笑了。 “有,” 陈野面不改色: “前几天偷笋子,被我爸打跑了。” ? 阿珍你来真的啊? “它一边跑还一边喊『大哥別杀我,我要饿死了』。” …… 那你爹很畜牲了。 四人站在小土坡顶,往下看,整个云村的景色尽收眼底。 几人静静的坐了很久,感受著略带土腥味的空气,以及这片漂亮的土地。 是没有被现代商业侵蚀的山清水秀啊…… 当然,现代商业也侵蚀不到这儿来,它们又不是傻逼。 云村的確很穷,但也確实很漂亮,整的几人都有些羡慕陈野了。 “要是能让我生活在这种山清水秀的环境里,” 李浩忽然开口,语气嚮往: “让我开豪车住豪宅我也乐意啊!” “……byd还连吃带拿是吧?” 乐瑶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的山。 陈野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城里人对农村的最中幻想罢了。 乾净的空气,慢节奏的生活,邻里的人情味云云的。 但他们不知道,这里的冬天有多冷,去镇上的路有多难走,生病了去趟医院有多麻烦…… 以及,年轻人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往外跑。 唉,老父亲我努力这么久,孩子们终於在城里读书了,结果居然还想回来……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就不跟他们说了。 毕竟父爱无声。 唉,我可真是个伟大的父亲。 “走吧,” 陈野转身: “回去了,晚上吃腊肉。” 原本陈野计划吃了晚饭就带著甘文崔三人组去补全一下独属於农村入的童年—— 炸炸粪坑。 结果还未成功將项目落地就中道崩殂了。 沈月琴女士婉拒了他: “不建议去哟。” 那就是“不可以去”的委婉说法。 毕竟那么多朋友在,沈女士总要给陈野留个面子。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家里提这种缺德建议的话,沈女士就得立马將他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了。 法不责眾这种事情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你嫰亖我吧? 你把我们全寂罢嫩死吧! 是不是听著气势都不一样。 《情商》。 几人只能被迫取消了炸粪坑这件让大家都高兴的,戾国戾民的友好户外团建活动,改为在家进行室內娱乐。 被炸的粪坑: 真的大家都高兴吗? 我不重要吗? 我真的不重要吗! 正好晚上也没有安排了,他们开始商量等下该做些什么。 毕竟干坐著也太无聊了。 陈野李浩对视一眼,好点子一下就出来了…… 眾所周知,点子王都是隨机刷新出来的。 …… 《终极鸡圈派对计划》。 很丑的手写体,一看就是某位男同志的作风。 byd歧视男性是吧? 彳亍,那改成—— 一看就是陈野李浩两位男同志之中某个人的作风。 你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字写的很丑。 来吧孩子们,看看陈野大父和李浩亚父给你们准备的好东西! 苏雨薇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俩真是閒出屁了。” 比吕子乔的飞行棋派对还更无聊的派对。 不过是一个农村孩子经常玩儿的小游戏罢了。 陈野和乐瑶一队,乐瑶和陈野一队。 《还在水字数》 一局游戏定生死,输家需向贏家奉茶,並尊称一声“父亲大人”或“母亲大人”。 这一屋子人打瓦认识的吗? 怎么都对为人父母这么有执念啊! 想要孩子自己去生彳亍不彳亍? 抢半成品是什么意思!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雨薇看的无语。 小游戏的名字叫做抓鸡大赛: 每组派一人进入鸡圈,在五分钟內抓住鸡数量最多的一组胜利。 “不是……” 苏雨薇欲言又止。 “咋了?有建议就提。” 李浩摇头晃脑的,跟云村的驻村老干部差不多,就是车軲轆半天,然后不说事儿。 有建议你就提,采不採纳咱们二说就是。 苏雨薇: 不是,道理我都懂。 很简单的规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但…… 第25章 晋级!苏李之父! 苏雨薇只有一个问题: “byd为什么是我去抓?” 苏雨薇看著鸡圈里那几只踱步的母鸡,又看了看李浩,表情错愕。 李浩理直气壮: “你比我灵活啊,而且我也有要做的事情,合理分工罢了。” 不儿,哥们儿骗骗別人也就算了,还能给我骗到了? 你能有啥正事? 这到底哪里合理了? “给你拍视频截表情包啊!” 李浩打开相机,对准了鸡窝和苏雨薇。 你37c的体温是怎么说出这种嘶了马的话的? 苏雨薇深吸一口气,认命了—— 不能靠这种傻逼男人,还是得自己亲自动手。 她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的毛衣。 陈野也挽起袖子,凝重的看著鸡圈里的鸡们。 那些因为被某职业污名化而受到无妄之灾的小动物们正在悠閒地啄食著陈华斌同志撒下的小米。 这段话的简写大抵是“鸡啄陈华斌”。 很好,把你的语文老师给我叫过来。 鸡鸡们似乎察觉到不妙,抬起头,豆大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陈野。 “预备——” 李浩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老哨子,上面大抵覆盖著陈野青春期的口腔菌群標本,用力一吹: “开始!” 陈野和苏雨薇同时衝进鸡圈。 鸡群瞬间炸锅。 七八只母鸡扑棱著翅膀四处乱窜,哥哥声此起彼伏。 你干嘛哎呦呦! 陈野扑了个空,摔了一身鸡屎。 苏雨薇更惨,她差点被一只受惊的公鸡啄到脸,尖叫著往后躲。 “左边左边!” 李浩在外面一边拍一边指挥: “它往左边跑了!” 唉,你寂罢的可真没用,要是我亲自上,早八百年就抓著了。 “叫叫叫,你他妈自己上啊!” 苏雨薇怒吼。 乐瑶趴在篱笆边,一开始还努力抿著嘴,到后面看著两人狼狈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不起,以我的人设不该这么做的。 但是,太极吧搞笑了哥们儿。 我真受不了了。 陈野深吸一口气,改变策略—— 不追了,蹲下来,慢慢挪。 鸡鸡们正躲在鸡窝后面,警惕地看著他。 陈野从地上捡起一把小米,一点点往前撒,像在钓鱼。 有只母鸡犹豫了一下,但美食当前,还是慢慢凑过来,低头啄米。 一步,两步,三步…… 陈野猛地一扑! “抓住了!” 以他们这种菜鸡互啄的水平,一只鸡就足以扭转战局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分钟,你苏姐连鸡的边儿都没碰到。 机会给你了,你除了能弄自己一身鸡屎还有什么用? 《无能的苏雨薇》 “陈野胜。” 李浩不情不愿地宣布。 苏雨薇从鸡圈里翻出来,头髮上还粘著根鸡毛。 “愿赌服输,” 陈野把鸡放回鸡圈,拍拍手上的灰,看向李浩和苏雨薇: “茶呢?美好的老父亲呼唤呢?” 李浩:“……” 苏雨薇:“……你做梦。” 苏雨薇不服,李浩也不服—— 虽然李浩这一盘根本没参赛,但他单方面宣布自己代表苏雨薇不服。 “行行行,再给你俩废物一个机会。” 陈野挥了挥手,示意再来。 “给我机会將会是你人生路上最大的错误!” 李浩把手机放在一边,一脚就迈进了鸡窝。 “站那儿看著,看你浩爹怎么好好教训教训你野爹。” 彳亍。 ? 不对,我艹你妈! 於是,这场比赛从陈野vs苏雨薇,变成了陈野vs李浩,最后到陈野vs苏雨薇李浩二人组。 再来!三局两胜! 再来!五局三胜! 再来!七局四胜! 哪怕轮流车轮战,但十多岁连活鸡都没见过几次的苏李二人组也不是陈野的对手,在九局五胜之后,彻底被斩於马下。 两人躺在鸡圈外的石板上,双目无神,两眼空洞,仿佛被榨乾了灵魂。 “oi,是不是该干什么了?” 苏雨薇装唐,李浩装死。 契约已定,食言者当受吔屎之刑。 陈野作势就要把身上的鸡屎往这两人头上抹。 哎我糙,怕了你了怕了你了,爹爹爹! 最后在陈野的威胁下,李浩不情不愿地奉上了一杯茶,苏雨薇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爹——” 誒~~ 对味了,就是这个感觉。 爽啊! “好了吧!” 雨子和浩子一脸悲愤的看著陈野,如同刚刚割地赔款,签订不平等条约的下国使臣,屈辱中带著不甘,不甘中带著愤怒,愤怒中带著威胁。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我就是享受这种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死我的感觉,桀桀桀! 日常文应该没有反派这回事吧? 嘶,我咋感觉主角越写越像反派了? 那主角什么时候才登场? 档期还没空出来吗? “咳咳。” 乐瑶清咳了两声,无人在意。 “咳咳!” 依旧无人在意。 ? 咋不理我来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有禽流感就去治,咳集贸咳。 三人同时疑惑的看向乐瑶,后者眼珠子滴溜滴溜乱转,在三人身上扫过来扫过去,表情委屈巴巴,欲言又止。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不是?我的老母亲称號呢? 伴生称號就不给了吗? 喂!我也出了力的好不好! 要不是我在那儿嘎嘎乱笑,苏雨薇说不定就贏了! 是啊,当年二战要不是我还没出生,说不定就输了。 大傢伙儿都得给我磕一个。 唉算了算了,都寄吧哥们儿,给《少女高中》点点关注这事儿就几把过去了,救世主的称號我qq肠大王也不是很在乎。 此时的乐瑶显然已经被眾人遗忘了。 主要是瑶子的人设就不像是会纠结这个的人。 至少在目前的苏雨薇和李浩看来,她拥有极其高尚的品格。 还没有因为陈野的影响恶墮成那种不需要浮木的cs。 吃了人设的亏啊瑶子。 乐瑶看著那三个瘫在地上、互相嘲讽的傻子,嘆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回屋了。 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晚上十一点,四人瘫在堂屋的沙发上,精疲力尽。 折腾了一晚上,比上学还累。 “明天除夕,” 李浩有气无力地说: “咱们能不能安安静静打会儿麻將?” “你会打吗?” 苏雨薇问。 “不会。” “那你说个屁。” “oi,野子,明天大年三十,我们有什么安排啊!” 原本的计划自然是放烟花爆竹,打打牌,再去调戏一下放假回来的小学生,美式霸凌一下云云的…… 但和鸡哥鏖战了半天的陈野实在太累了,累到连回答问题的力气都没有。 他早已和沙发融为一体,几乎失去了生命跡象,对外界的刺激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啊……安排。 我可以在床上躺一天,咱们梦里见吧。 陈野闭上眼睛,进入省电模式。 第26章 除夕夜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上) 大年三十,大家起的都很早,除了昨天晚上抓鸡抓到昏厥的陈野。 早上七点半,陈野还在被窝里昏死著,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梦里,他成了云村鸡皇,一声令下,就有十万鸡兵鸡將为他踏马出征,逆贼李浩的叛军不堪一击,被他轻鬆荡平…… 抄家!诛九族!夷三族! 他梦见自己凯旋而归,接受万鸡朝拜,正要亲吻他那人头鸡身的皇后…… 结果那皇后一转过头来,赫然印著赵立春的脸! 赵立春鸡嘴一张一合,发出高频的银叫: “陈野!你的作业为什么又没交!” 一下给陈野嚇醒了。 不兑啊,我期末考的那么好,他凭什么凶我! 虽然赶著过年,成绩还没有下来,但陈野自己心里是有b数的。 除了没有进步空间的语文(已经到顶了)和没有空间进步的英语(已经到底了)…… 这次他的考试成绩绝对是全面提高,区区赵立春还真没有diao他的资格! 等下我就转校到六中去,让你们追悔莫及。 什么叫六中不是垃圾回收站? 你什么意思? 野黑是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全体鸡兵鸡將,打鸣! 我得再梦回去把这口恶气出了。 陈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梦回鸡星。 昨天的高强度抓鸡运动实在给陈野榨到一滴都不剩了,他今天只想默默的攒在被窝里,当一具安静的孙笑川。 偶尔当一下社会的残次品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反正我都当16年了,不差这么两天。 也就是学校没安排有害垃圾的专用垃圾桶,不然也轮不到陈野坐课桌。 这么宽慰好了自己,他又转头继续睡了。 但摆是摆不烂的,甘文崔三人组从8点开始就轮流轰炸起了陈野。 在梦里,他的巴掌还没有扇到赵立春皇后的脸上—— 因为鸡没有巴掌。 “野,起床!出门了!” 李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隨著“咚咚咚”的敲门声。 陈野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埃及吧催就催,反正今天我不起来,耶穌来了也没用。 “陈野,起来吃早饭。” 苏雨薇的声音比李浩小一点,但本质上没有区別。 陈野把整个人缩进被窝,用被子隔绝一切噪音。 “陈野……” 乐瑶的声音最小,也最温柔,但紧隨其后的是—— “表锅,我们要进来了哟。” 陈野:“……” 他猛地坐起来,顶著鸡窝头,眼神呆滯地看著门口。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从贝多芬发明脚气灵一直寻思到海军陆战队偷袭珍珠港…… 世界歷史在他混沌的脑海里无限重构。 哪怕陈野早已和贝尔芬格签订主僕契约,也经不起这种高强度的轮见—— 我是说轮流与他见面。 八点半,陈野成功离开了他赖以生存的小床,如同阿飘一般飘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他,黑眼圈深得像昨晚上李浩偷偷闯进他房间一边来了一拳…… 老实说以李浩不当人的程度来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彳亍,好兄弟。 只要你偷偷摸摸进来捅我用的是刀子就好。 “早——嗷——嗷——” 李浩坐在餐桌边,正往嘴里塞包子,看到他出来,咧嘴笑: “你睡得怎么样?” 陈野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双脚离地,飘到餐桌边坐下。 邪剑仙也就是没出生在好时候,要是这几年,陈野一个人的怨气就能给他充爆。 贞子来了都得先吃他两个大比兜再走。 走? 你他妈来了还想走? 把我当李浩那种废物了? 桀桀桀…… 没人管管吗? 他都快变异了喂! 沈月琴女士端来甜粥: “快吃,吃完你们玩,我和叔叔准备年夜饭。” “谢谢阿姨。” 三人异口同声。 而此时的陈野正机械地往嘴里塞包子,一口一口下死力气的咬,仿佛咬的不是包子,是某个阶级敌人。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李浩,我测你的马! 苏雨薇,我测你的马! 乐瑶,我测……你没有。 向八国联马宣战! 按照云村这边的习惯,团年饭中午就得开场。 亲戚们齐聚一堂,嘮嘮家常吹吹牛逼,比比谁家孩子考的好,谁今年赚的多…… 陈家有三兄弟,在江城开五金店的大哥陈国斌; 在镇上开超市的二哥陈华斌,也就是陈野他爹; 在广城打工的三弟陈建斌, 每年三家人都轮著在某一家团年。 今年轮到陈华斌家了。 所以沈月琴女士和陈华斌同志今天早上还挺忙的,要准备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饭菜。 虽然说沈月琴没有打算让四个活宝帮忙—— 毕竟中午就得开饭,时间紧任务重,等下要是这几个贵物帮些倒忙就实在太不礼貌了…… 咦,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等下另外两位老陈携家眷蒞临陈家时: 二弟(二哥),可以开饭了吗? 快了快了,蒜苗已经从矿洞里挖出来了,猪也已经种地里了,做菜刀的铁矿已经在找人接生了……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孩子们,这么搞在村里是得从年头被笑到年尾的。 时间没那么短。 但架不住四人组的软磨硬泡,再加上陈华斌在旁边提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 “让他们干点简单的吧,要不等下閒下来不知道又要去干啥。” 也对,就把危险掌握在我能管到的范围里吧。 两个小姑娘就去摘点芹菜大蒜折耳根什么的,陈野李浩嘛…… 就杀个鸡吧。 陈野:? 李浩:?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我俩?杀鸡? 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没事,你俩不行就让老陈去,他会搞这些。” 眾所周知,一个男人,最怕的就是別人说他不行—— 不管是哪个方面。 不就是杀鸡吗?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了? 只见当先两个好汉,一个是癆话鬼陈野,一个嘚吧嘚李浩,各挺钢刀,直奔前来! 老母鸡舞起双翅,来战两个。 斗不到五七合,陈野、李浩被啄的两眼发瞎,拔腿就跑! 老母鸡赶不过半个鸡圈,背后多出一双黑手,竟当场给它擒下! 陈野李浩定睛一看,竟是母夜叉沈月琴前来打援相救! “让你俩杀个鸡,你俩差点被鸡杀了……” 沈月琴女士嘆气: “算了,你俩跟著女孩子们摘菜去吧。” “算了”,无疑是和“咦~”,“就这”,“不行”並列第一的,对华国男人最大的侮辱。 但毕竟事已至此,脸已经丟了,两人也只能先受著。 明年,待我们苦练杀鸡技巧,明年再回来一雪前耻! 第27章 除夕夜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中) 中午十一点,老陈家人们陆陆陆陆续续续续的到了陈华斌家里。 为什么是陆陆陆陆续续续续? 你见过一家子五口奇葩吃个饭分五批到的吗? 今天你就见著了。 陈野大伯家人脾气都挺爆,一不留神就得吵一架,然后就分开各走各的。 陈野的评价是一家子小学生。 去年过年在三叔家吃饭,大伯家五口人分了三批到,今年看起来是要破纪录了。 先到的是陈野的堂哥陈魏,大陈家的老大,很草率的一个名字,他爸姓陈他妈姓魏。 “老弟,期末考的怎么样?” 陈魏今年高三,在县一中读书,比之前的陈野分数高一些,但总体属於和陈野菜鸡互啄的范畴。 努努力能选个好二本的水平。 因为能稳恰陈野烂分,他最爱的就是每年过年滋一下陈野,从陈野初一开始滋到现在了。 可惜今年的陈野变硬了,没那么好滋了。 “我们期末还没下来,上次月考考了470多,还行吧有点进步。” ? 咋回事? 爆种了? 不对啊,期中你才450呢? 月考你就470了? 核辐射变异了? 查查血统吧,等下万一不是我们陈家的呢? 呜呜呜呜呜,牢底骗骗鸽鸽就算了,別把自己骗著了。 你要真进步了我怎么办啊! 以前还有你替我挨滋,现在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陈魏的亲弟亲妹都比他成绩好得多,他是陈家教育事业的先行范本,自他以后的教育制度完善了不少,成绩自然也就上去了。 整个陈家,除了还在读小学的陈小胖,他只能滋滋陈野了。 眼见陈野带了三个好朋友回来过年,他又把水管儿转向另外三人,反正今天总得滋到一个: “你们都是陈野的好朋友吧?考的怎么样啊?” 哥!补药啊!他们的因果不是你这条区区470分的杂鱼可以染指的! 陈野正想阻止他的傻唄堂哥乱滋人,下一秒就滋铁板上了。 “不知道期末能不能上个500啊……唉,我觉得没问题,几分还是能进步的。” 这是李浩。 嘖……这个挺高的,滋不到,下一位…… “我期末考差了,可能要下620了。” 这是苏雨薇。 ? 嘛玩意儿下620? 合著你上次620多? 这是该和陈野一起玩的成绩? 滋不到,下一位! “还好吧,他们学校的题太简单了,我都当休息题做的,状態好能有个680吧。” “他们学校”,这一听就是著名江奸乐瑶。 身在江营心在蓉。 祖上是秦檜,拜过吴三桂…… ? 给我说玄幻故事呢? 嘛玩意儿?我咋听著还有啥680分的事情? 你他妈江城市状元啊? 你几个人分差加起来都特么能再供个人上带专了,咋玩儿一起的? 你们不觉得我弟弟跟你们在一起像个弱智吗? 阿野,听哥的,他们带你在身边玩是因为想看我们老陈家的笑话啊! 你补药因为虚荣心上了他们的当啊! 正当陈魏的世界观被打碎重塑的时候,他妈魏本霞也到了。 “他妈叫啥来著?” 李浩看著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凑到陈野面前问道。 他总感觉他在哪个电视剧里见过这个大伯娘。 “魏本霞啊,咋了?” 魏——本——霞—— 你他妈还真叫魏本霞? “你大伯娘不是写小说的吧?” “那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 “大伯母以前是什么公司的助理,据说跟大伯在一起之前换过很多任对象,他们……” 我放心个鬼啊! 那不是换对象,那特么全是丧偶了啊! 不是,欺负你们都没看过爱情公寓吗? 这个名字你们是怎么敢跟她坐一起吃饭的啊喂! “老李,別想了,狗大户来了!” 陈野拍拍李浩的肩膀,指向院门口: 一个穿著大红袄子的小胖子正蹦蹦跳跳地往院里走。 “我堂弟,陈小胖。今年十岁,他爸妈在广城打工,每年回来都得给他包大几百的红包。” “然后呢?” “然后,” 陈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们去跟他玩个游戏。” 两分钟后,陈小胖面前出现了四个“大哥哥大姐姐”。 “小胖,” 陈野蹲下来,笑容和蔼,“想不想赚压岁钱?” 陈小胖警惕地看著他—— 从小到大,他没少被这个缺德的堂哥坑骗。 四岁的时候,堂哥骗他吃狗屎; 五岁的时候,堂哥骗他去和大鹅单挑; 六岁的时候,堂哥拿盗版奥特曼换了他爹给的200零用钱…… 如数家珍这一块。 每年过年都得被这个生孩子没屁眼儿的老东西骗一次。 他现在已经是十岁的小胖了,经歷过这么多次毒打,没有那么容易再被骗了! 但他看了看陈野手里的十块钱,又犹豫了。 万一,能从他手上贏一点呢? 小美想买呲花,我还差五块钱…… 小胖,会贏的! “什么游戏?”他问。 “很简单,” 陈野说,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对了,这十块钱就是你的。答错了,你给我一块钱。敢不敢玩?” 陈小胖想了想: “什么问题?” “就脑筋急转弯。” 陈野说,“很简单的。” 陈小胖又看了看那十块钱,一咬牙:“行!” “好,”陈野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问题:青蛙为什么会飞?” 陈小胖皱著小眉头想了半天: “青蛙不会飞。” “错,” 陈野摇头: “青蛙吃仙丹了。” 陈小胖:“……” 他默默地掏出一块钱,递给陈野。 “第二个问题,” 陈野接过钱,笑容更灿烂了: “蛇为什么会飞?” 陈小胖这次学聪明了: “吃仙丹了!” “错,” 陈野说, “它吃青蛙了。” 陈小胖:“……” 他又掏出一块钱。 “第三个问题,老鹰为什么会飞?” “吃蛇了!” “错,老鹰本来就会飞!” 十分钟后,陈小胖手里的十块钱零花钱全进了陈野的口袋。 小胖子攥著空空如也的口袋,眼圈通红,马上就得哭出来了。 陈野眼见情况不对。 小胖倒只是个超级兵,但他有召唤技能啊! 这要是真哭出来,把boss三婶儿召唤出来,今天他可就別想好过了。 他赶忙把刚才那十块钱塞回小胖手里: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钱还你。这些一块的也还你。” 他把贏来的十块钱也一股脑塞进小胖手里。 陈小胖拿著失而復得的二十块钱,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钱,又抬头看看陈野,越想越气。 你赚了我的钱,完了你还要羞辱我! 我陈小胖是受嗟来之食的人吗! 然后他“哇”一声真的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堂哥又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妈!” 然后一溜烟跑院墙哭去了。 陈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 地铁,老人,手机。 不是,我又哪儿欺负你了? 我钱不还你了吗? 欸,你讲讲道理喂! 我还自掏腰包多给了你十块! 欸你真的! 李浩:“非要招惹。” 苏雨薇:“看吧看吧,出事儿了吧。” 乐瑶:“他哭得真的好伤心……” 陈野真的不是反派吗? 算了算了,过会儿给小胖买包糖哄一下吧。 不然二婶非得把他活剐了切片下锅。 陈野打算给小胖买一种糖,甜甜的,放在嘴里会跳。 请问陈野打算给小胖买什么糖? 对,就是蘸了白砂糖的癩蛤蟆,你真聪明。 第28章 除夕夜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下) 最后陈野在小卖部买了一袋具有地方特色的、正版的“阿尔卑鄙”硬糖,哄好了陈小胖,避免了一场即將发生的家族血案。 对啊,正版的啊。 正版阿尔卑鄙啊。 十二点半,陈家人一年一度的家宴正式开场。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挤的满满当当。 老登们觥筹交错,诉说著一年工作的不容易、赚钱的艰辛、孩子的叛逆…… 还有孩子的叛逆和孩子的叛逆。 小登们这桌则安静的多,只想著快点吃饱了下桌打几把游戏。 “堂哥,等下咱们农几把不?” 说话的是陈语堂,陈魏的亲弟弟,大陈家唯一一个好脾气的人。 从名字就能看出大陈家的偏心程度了。 类比就是两个孩子,一个叫大壮,另一个叫至高无敌超螺旋奥特曼。 陈语堂: 第二个也没比第一个好到哪里去喂! 瞎说,谁能拒绝一个至高无敌超螺旋奥特曼呢? 我要是hr,我看见你简歷都得多笑两秒钟—— 然后再给你一起丟垃圾桶。 至高……陈语堂今年上初三,成绩很好,大伯和大婶前些日子还在商量让他填六中的事情。 也是望子成龙心切,他们对陈语堂管的很严。 语子都15岁的人了,还只有在过年的时候,用父母的手机打上两把游戏。 陈野都不敢想像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元谋人也不过如此了。 要是过这种日子的是陈野的话…… 李浩让他嗦嗦就给他半个小时手机玩,他说不定就妥协了。 陈野: 你他妈自己是这种人为什么非要带上我? 那不废话,你不我写的吗? 传下去,陈野没手机玩就给李浩嗦嗦。 ? 虚擬人物被造黄谣的无力感这一块。 陈野也就是透不过屏幕扇我两巴掌,不然顺手的事儿罢了。 等到拍短剧的时候可以让演员录一个嗷。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固定由陈野带著他们几个干农活,但今年人数好像超了。 我算算…… 陈魏,陈语堂,陈语晴,陈野,陈小胖,浩子,雨子…… 哦对,还有傻唄手机带不动的瑶子。 哪个手机牌子要打gg的快给瑶子寄个样品啊! 挺急的! “要不咱今年玩点其他的?” 陈野提议到。 陈语堂急了,他一年就这一两天玩的到手机: “別啊堂哥……” 最后语子打游戏的提议被1:7大比分拒绝。 比起农,大家还是更想在这有象徵意义的一天放烟花。 陈语堂: byd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搞了些狠货。” 李浩提著他那个黑色塑胶袋: 里面是他这个狗大户在烟花老板那儿大额消费之后,老板送给他的“好东西”,全是拿出来不能播的玩意儿。 有“胖子”,“小男孩”…… 好地狱的名字。 这些烟花肯定有很多熟人吧。 但烟花这玩意儿,毕竟还是晚上放著才好看,下午还是得额外找点事情来做。 最后经不起语子的软磨硬泡,大家还是找出了手机准备农几把。 小胖,雨子,语子和晴子四人一队,带著一个入机。 《老弱妇孺队》 另一边则是陈野李浩带著陈魏和两个入机。 《陈野说的都队》 乐瑶作为编外人员,在“老弱妇孺”队旁边坐著,给陈野他们报点。 哪怕“老弱妇孺队”那边要多一个真人,但小胖毕竟才10岁, 刚刚管的住膀胱的年纪你也甭指望他能多管的住自己的手指,比青铜入机强也强的有限。 大概也就是白银水平的入机。 特別这两年农的傻逼入机发展的越来越离谱了,单杀职业选手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最后就是“老弱妇孺队”被“陈野说的都队”按在地上滋。 李浩的金標镜把陈小胖的鲁班七號杀成了0/15。 “嘖,就值15块钱了,省点蓝吧。” 李浩一脸嫌弃,绕开瑟瑟发抖的小胖直取语晴双子的俩呆逼英雄。 一个亚瑟一个妲己。 31a21a秒了。 苏雨薇? 玩个傻逼狍子还在泉水里没出来。 估计在跟商店討价还价。 唯一能抑止住李浩屠杀的居然是那个入机。 走位风骚,技能精准,差点给李浩单杀了。 除它之外的四个人加起来都给李浩造不成任何压力。 学霸打游戏都不彳亍啊。 (我没有说小胖是学霸的意思。) 小胖眼见李浩直接都无视他了,两眼一包泪,眼看又要哭了。 陈野赶忙鲁班大师给李浩拉了个技能,送了小胖一个个人头,才给他止住。 为了平衡队伍差距,下一局陈魏就被踹到了老弱妇孺队。 陈魏的水平算是不错的了,至少他小脑正常。 但哪怕加上他,老弱妇孺队还是滋不过李浩陈野的鲁镜镜组合。 於是几人决定把陈小胖送到对面。 这下战力就均衡了。 陈小胖:? 游戏在鸡飞狗跳中进行。 小胖给对面打野陈魏送的比李浩经济还高,硬生生餵了个爹出来。 陈野和李浩只能各种绕后、切c、偷龙…… 最后,在经歷了一场长达二十八分钟的膀胱局后,“陈野说的都队”以微弱的优势,险胜“老弱妇孺队”。 当“victory”的音效响起时,陈野和李浩同时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像是被彻底榨乾一样。 “贏了……” 李浩有气无力。 “贏了……” 陈野眼神空洞。 他们失去了职业电竞的梦想。 小胖兴奋地跳起来: “我们贏了!我们贏了!堂哥浩哥,我厉害不?” 陈野看著他,彻底沉默了。 下午六点,吃了中午的剩饭,天开始黑了。 大人们守在电视机前,等著看春晚。 孩子们收拾东西,准备在院子里放李浩搞来的烟花。 李浩把那个黑色塑胶袋扒拉开,看的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全是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手臂粗的“雷王”,巴掌大的“轰天雷”,还有两个报纸包著的,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圆柱体。 那俩就是“胖子”和“小男孩”。 这些东西到底算烟花还是算土炸药纯看用在什么地方。 在国內那就是烟花,正宗的柳阳產。 要是在某些地区…… 这玩意儿直接绑身上,喊一句“为了阿萨拉”就能跟对面同归於尽去了。 我说的就是三角洲行动,你以为我说的哪儿? 再说某东地区给你號封了嗷! 这种鬼玩意儿在家里放的话…… 人家还以为拆迁办划拉地划拉到云村来了。 最后,在陈野的坚持下,大家决定去村口的打穀场放—— 那里空旷,没房子,没树。 顶天了给大家放那儿的簸箕炸飞罢了。 於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陈野抱著“胖子”,李浩抱著“小男孩”,其他人拿著打火机、手电筒,还有几根长竹竿—— 用来插烟花。 第29章 一瞬间的美好(补一章) 打穀场在村东头,很大,很平。 是来这儿踩过的人都能对地平论有实感的那种平。 其实我是地恐龙论支持者,我觉得地球是一只无敌霸王龙的形状。 因为我小时候村里的晒穀场就是恐龙形状的。 什么形状? 你再说一遍? 这傻逼作者一天到晚嘰里咕嚕在说什么? 大冬天的,没人在晒穀场晒东西,此刻一片空旷。 眾人走到这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先放哪个?” 李浩问。 “胖子吧。” 没別的原因,就天生觉得这个威力比小男孩儿大一点。 大概是1.4倍吧。 几人把胖子放在打穀场正中央,用几块石头固定住。 这玩意儿造型做的极其夸张,像以前小鬍子国搞的那个氢气飞艇,就连引线都有小半米长。 “都退后,炸亖了保险不赔哈。” 李浩说: “退到那边草垛后面,老板说这玩意儿威力比手榴弹大多了。” 比什么大多了? 你再说一遍,比什么大多了? 我刚刚听见的是手榴弹吧? 誒,你说卖这玩意儿被抓了是按无证经营烟花爆竹判还是按走私军火判啊? 等下卖烟花价,按军火判才血亏…… 要不咱直接按军火卖? 我在面北有条路子…… 所有人赶忙躲到几十米外的草垛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盯著李浩这边: 要是李浩没来得及跑过来,炸死了起码也还算有目击证人。 李浩深吸一口气,打火机的火苗凑近引线。 “滋滋——” 引线燃了,火星飞快地向胖子躥过去。 李浩转身就跑,躲回了草垛后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胖子炸了。 陈小胖:? 对不起,我不是说你。 我是说大胖子炸了,不信你自己看。 “轰——” 整个打穀场被这一下照得亮如白昼,大家仿佛一下从华国被炸飞到了北朝,耳边响起了熟悉的音乐: 你从丹东来换我一身雪白,想吃广东菜…… 挺好的,看场烟花还捎带手免费出国了。 还回来吃饭不? 好不容易等金光消了些,胖子又开始喷射出一道道赤红的光束,在打穀场上空乱窜。 “臥槽,还是个破片手雷!” 陈野赶忙把旁边的乐瑶和小胖按倒。 其他人也赶紧趴下。 火柱在几十米高处炸开,变成漫天金红色的火星,像下起了一场火雨。 不知道是个什么场面的可以去搜一下捷德奥特曼的扩散光雨。 《威力只大不小》。 要是柜子们有这个烟花,还要啥奥特曼? 平心而论,他们也不算完全没有,只不过数量是-2罢了。 等最后一道火柱消失,打穀场重新陷入黑暗时,所有人都还趴在地上,没敢动。 陈野抬起头,用手电筒照向场地中央。 原地留下了一个大概二十厘米深的坑,此刻还在冒烟。 “这……威力是有点大哈……” 有点? 给我苏姐都嚇出变声期了: “这炸人身上还不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没那么完整。 人死后会变成星星,被这玩意儿炸死的得变成北斗七星。 商鞅: 怎么还有人抢我的活? 2023年了,还没取消五马分尸吗? 取消了,我们现在把五马分尸热武器化了。 乐瑶紧紧攥著陈野的衣角,脸都嚇白了。 陈小胖兴奋得跳了起来: “牛逼!太牛逼了!还有一个小男孩!放!快放!” 陈野看向李浩手里的小男孩。 “还放吗?”陈野问。 所有人都看向李浩。 “放!” 他一咬牙,又是华国四大口诀: “来都来了!” 这一次,大家退得更远了。 直接退到了打穀场边缘的土坡后面,离场地中央至少一百米。 小男孩被插在一根长长的竹竿上,竹竿深深插进土里。 我突然发现,陈小胖又是胖子,又是小男孩…… 是柜子很討厌的人呢~ 作者作者,你每天写这些地狱笑话不怕下地狱吗? 不怕不怕,因为地狱也就4000来c,广鸟人民连7000c都一声不吭呢。 李浩点燃引线,转身就跑,跑得比刚才还快。 所有人躲在土坡后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引线飞快地爬向小男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不是哑……” 陈小胖话没说完。 小男孩动了。 贴著地面,像枚炮弹似的射了出去! “我靠!它怎么是横著飞的!” 眼见制导飞弹射向眾人的藏身点,大家赶忙四散奔逃。 小男孩拖著长长的尾焰,掠过眾人的头顶,在打穀场上疾驰,又突然垂直衝向天空。 它越飞越高,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轨,直刺苍穹。 光轨延伸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高度,然后,炸开了。 那是一棵从夜空中生长出来的金色巨树: 树干粗壮,枝叶蔓延,每一根枝条都在发光,每一片叶子都在闪烁。 金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村子,照亮了远处的山,照亮了仰起的脸。 云村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棵金色的、燃烧的树,在夜空中绽放。 但这份唯美只维持了一瞬间…… “依古比古!玛卡巴卡!” “急急那如律令~~” 突如其来的各种脑残音效活像是哪个弱智dj在搓他的傻逼打碟机。 陈野:…… 真是服了。 素材库限时免费吗? 到底哪个神人提的建议在烟花里放音响? 你去西湖都有资格跪秦檜旁边了知道不! 白天他跪,晚上你跪,你俩换班。 他伸手捂住了乐瑶的耳朵,隔绝开这些奇葩音效。 算了,毕竟不是我生產的,我就不骂了。 只要我能让这样的美好,再为你多停留一瞬间就好。 陈野的手掌贴住她微凉的耳廓,隔开那些嘈杂刺耳的声响。 乐瑶浑身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 陈野低下头,凑近她另一只耳朵。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陈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某品牌洗髮水香——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在这一切混乱与绚烂的中心,陈野的声音轻轻响起: “新年快乐,瑶子。” 乐瑶转过头,她的脸就在陈野的掌心旁边,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能在摇曳的金树下看清彼此脸上细密的绒毛。 “嗯,新年快乐,阿野。” 苏雨薇正从震撼中稍稍回神。 那棵金色巨树实在太美,她想要把这份震撼分享给陈野,於是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陈野—— 就在她转头的这个瞬间,金色巨树瞬间消失,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世界骤然安静,什么也看不清了。 只剩下两个模糊的轮廓,在残留的光斑里浅浅地印了一下,旋即被黑暗吞没。 新年快乐,陈野。 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你只对我说: 新年快乐,苏雨薇。 第30章 期末成绩公布(补一章) “臥槽?!” 大年初一早晨,陈野又双叒叕被李浩的惊呼声吵醒了。 你妈的,抓了鸡不让老子睡觉,放了烟花还是不让老子睡觉,你寂罢的到底要干什么! 陈野正打算起身给李浩这个狗杂种掐死,然后睡个美美的回笼觉, 苏雨薇的声音响起: “李浩你小声点!陈野还在睡……” “不是!雨子你看群里,成绩出来了!” 原来是赵立春这个巴巴尔在群里公布起大家的期末成绩了。 行吧,那就先留你一条狗命。 陈野推开房门,乐瑶苏雨薇李浩已经在客厅守著了。 【病树前头万木春】@全体成员各位同学新年好。在大家欢度佳节之际,老师也要给大家送上一份新年礼物——期末考试各科成绩及年级排名已出。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特意等到今天才公布。祝大家新年新气象,学业更进步! 这是个什么寂罢的新年礼物? 嗯?老赵,你他妈回答我! 这算是哪门子的礼物! 【病树前头万木春】下面公布班级前十名成绩,请相关同学继续保持,未进前十的同学也不要气馁,查找不足,迎头赶上。 老登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一个一个公布成绩,很搞。 从第一名开始公布,一直到最后一名。 【病树前头万木春】第一名,乐瑶。总分685,年级排名第2,班级排名第1。语文119,数学142,英语141,物理108,化学92,生物83。恭喜乐瑶同学,以优异成绩空降我班,为班级爭光! 全班第一,年级第二,仅次於江中那个所谓的二十年来第一人顾思洋—— 后者692分。 毫釐之差罢了,下一次考试请个陈野上身代打语文的事儿。 成绩公布那一刻,群里诸位倒吸了五十几口凉气,把江城平均气温都干高了0.1c。 江城温室效应瑶子得负主要责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我,关我啥事? byd纸醉金迷不带我,温室效应全怪我是吧? “没啥厉害的啦,你们题太简单了。” 瑶子背后的几人看著她跟看et似的。 第二名是袁珂袁老魔,631分。 除去100出头的语文和英语两科文科以外,理科和瑶子不相上下,稳居七班一超多强时代的强手领头羊。 第三名是雨子,623分。 没有像她预测的那样墮落到620分以下,成为陈野那样的贵物,还是保住了她宗门前任圣女的威严。 陈野:你妈。 这一次七班登顶600之境的土著圣境强者足有六位。 算上域外天魔,半帝境的僱佣兵乐瑶,七名江中顶级强者將七班的平均分一举拉到了平行班第三名,完成了老东西的新年kpi。 赵立春在谢元诚的高压下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年终奖。 七班学生们在赵立春的高压下成功保住了自己正常量的作业。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看来是引进乐瑶这条鲶鱼的计划让本土天骄们感受到压力了。 陈野不明白,他们的压力是哪儿来的。 在乐瑶面前,七班天骄们充其量就是个头大一点的杂鱼,实在没什么影响力啊…… 再努力也就是乐瑶和顾思洋巔峰帝战里被顺手拍死在岸边的水產罢了。 685分以上的,全省不过三百人,而600分以上的,全省足足有两万人…… 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选手啊喂! 到底哪里来的危机感啊! 难不成是因为本座的存在…… 產幻这一块。 至於600分以下的,那就不在陈野关注的范畴內了。 都是土鸡瓦狗,不消一学期就得被我斩於马下。 “第25名,年级第399名,陈野,518分,语文128,数学113,英语41,物理85,生物72,化学79” “第26名,年级第400名,李浩,517分,语文104,数学106,英语102,物理74,生物61,化学70” 李浩目瞪口呆,惊讶程度甚至还超过看见乐瑶成绩的时候: “不是哥们儿,你诗人啊?你他妈英语考40分你快干520去了?” 除开英语,陈野的水平已经接近600分级別的低阶圣人了。 勉勉强强算个半圣吧。 老赵:突然感觉到班上出现一股极其廉价的半圣气息。 哪怕理科和语文都到了这个级別了,还是不愿意学英语吗? 哈基野你这傢伙…… 在不坚持学英语的这条路上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坚持呢。 苏雨薇反覆对比了一下两人的成绩,英语是她的绝对优势科目,高达148分,这一科拖了陈野107分,不然的话…… 她成绩还没陈野高? 陈野: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很差吗? 李浩拿著计算机在旁边按了半天: “你英语比我低60分,总分还比我高1分???” 陈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说明英语並不重要,以后別当假洋柜子了,专攻数理化吧。” “我专攻你二大爷!” 李浩甩开他的手: “下次考试我他妈英语考一百二,我看你其他五科能不能考500出来!” “要得啊,下次我爭取英语考个三十九,总分还比你高。” “你他妈!” 两人又要闹起来,被苏雨薇一手一个按住: “行了行了!大年初一的,吵什么吵!” 她看了一眼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陈野问。 “老赵@你了。”苏雨薇把手机递过来。 陈野接过一看。 【病树前头万木春】@陈野陈野同学这次总分进步明显,值得肯定,语文也保持了年级第一的优秀水准。但英语41分的成绩,严重拖了后腿。邓萍老师托我给你带句话:下学期开学摸底考试,如果你的英语还停留在四字头,那你整个高一就別想再过一天安稳日子。 不是,老赵,表扬呢? 怎么一句话就给我带过去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用完就丟的垃圾吗! 还有什么叫高一过不了安稳日子了? 彳亍,那我当个事办。 努努力,晚点英语爭取考个三字头。 这样我就有好日子过了。 说不定还有好果汁吃。 “成绩出来了?” 陈华斌和沈月琴一左一右在陈野旁边坐下,眼见几人在说什么数字,隨口问道。 “出来了。” 陈野说,继续喝粥。 “考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 陈野直接把老赵的聊天记录转发给了他俩。 然后桌上的气氛就更诡异了。 没有表扬,也没有人参公鸡。 就像点开了成绩连结只看见了並夕夕砍一刀似的—— 一直在玩手机。 “妈,你干嘛呢?”陈野问。 “发个消息。”沈月琴头也不抬。 “爸,你呢?” “我也发个消息。”陈华斌说。 陈野:“……” 他大概猜到他们要发什么了。 他点开家族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18)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沈月琴】@全体成员新年好呀各位。跟家人们匯报一下,我家陈野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考了518分,班级25名。语文考了128分,是年级单科最高分。 【陈华斌】嗯,是考得不错。比上次进步了36分,年级进步了一百多名。 陈野:“……” 【陈国斌】518?厉害哦,比他堂哥高多了。 【陈建斌】可以啊二哥!一本有戏了! 【魏本霞】语文年级第一?不错不错,这孩子有天赋。 【刘秀英】小野真棒!继续加油!给老陈家长脸! 【陈魏】背叛的伤口永不癒合! 【陈语晴】恭喜野哥!语文128太牛了! 陈语堂呢? 他没手机啊,我不跟你说了吗。 沈月琴一边看手机,一边慢悠悠地夹饺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陈华斌直接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然后对著手机屏幕: 【陈华斌】@陈国斌孩子自己爭气。 【陈华斌】@陈建斌一本还差点,但照这个势头,有希望。 【陈华斌】@魏本霞是有点天赋,隨我。 我他奶的上过高中吗我就隨你? 陈华斌坐回餐桌旁: “不错,这次没给你爹丟人。”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点开另一个群—— 渡嘉镇老街坊(23)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陈华斌开始打字: 【陈华斌】@全体成员老街坊们新年好。跟大家分享个好消息,我儿子陈野这次期末考了518分,过了一本线,语文还是年级单科第一。 也妹人告诉我老陈今早用了膨胀神券啊,咋这么膨胀? 还有嘛玩意儿就过一本线了,这他妈是谁的词儿? 咋乱改我剧情? 陈建斌:一本有戏。 陈华斌:过一本线了。 彳亍彳亍彳亍,等下我就安排人到处敲锣打鼓说我清北有戏,你吹牛逼去吧你。 【王覃】可以啊!小野出息了! 【李英】518?这分数能上一本了吧? 【张蓬东】隨他奶奶!他奶奶当年就是语文老师! 【刘燕】月琴,你怎么教育的?我家那个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沈月琴看到这条,眼睛一亮,醋也不蘸了,饺子也不吃了,立刻打字回覆: 【沈月琴】@刘燕哎呀,没什么教育方法,就是孩子自己知道学。我和华斌平时忙超市,也没时间管他,都是他自己自觉。 陈野:“……” 第31章 小语种 作为卑微的国產高中牲,哪怕期末成绩进步再多,也休想拥有一个安安稳稳的寒假。 对於陈野这种上不了清北的: 能上清北了吗你就摆烂? 对於顾思洋这种能上清北的: 上清北了吗你就摆烂? 对於保送清北了的: 你在那儿杵著我看著难受,你找点书看吧。 “人家乐瑶都考快700了,还在认真学,你考个500多怎么敢休息的啊!” 大年初二,沈月琴的獠牙就已经展示出来: 无情驳回了陈野申请去镇上玩一天的决定。 照理来说,他应该还能玩两天的,毕竟有那么大的进步…… 但奈何乐瑶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今天就已经开始预习下期课程了。 沈女士早起路过客房的时候,从门缝里瞥见乐瑶在书桌前预习物理,当即就瞳孔地震了。 结果退回客厅,自己亲儿子还在沙发上抱著手机看他的傻逼短剧…… 呵,人家七百分的闺女都开始预习了,你怎么好意思出去玩? 你的进度已经大幅落后了啊!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著的? 於是陈野的假期就宣告结束了。 早知道就不回来过年了,在江城还能好好丸几天。 陈野效应: 指因为身边出现了某些不当人子的卷狗,导致你也只能跟著一起卷的社会现象。 乐瑶臭卷狗! 那很八嘎呀路了。 “陈野,八嘎呀路用英语怎么说?” 苏雨薇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沙发旁边,正歪著头一脸纯良地看著红温的陈野。 ? 你他妈故意找茬的是吧? 不兑,心声不是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吗? 你也有超子?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也? 我又没有超子。 话说回来…… 作者,你他妈写本小说不给男主金手指是什么意思啊! ? 我都给江中这种垃圾学校的平行班安排一个快700分的天骄助你修行了,我还得怎么给你金手指! 人家读者都要骂我傻逼了! 《你读过高中吗?想当然的乱写》 再叫等下我就给女主写亖,你跟李浩过去吧! “好啦好啦,到妈妈这儿来。” 苏雨薇向陈野张开了怀抱,慈爱的笑容快要泛滥出来。 “我教你英语呀?” 哦,忘了还有你这个小东西了,一起写亖。 还有谁喜欢陈野的一起站出来,顺手的事儿。 可恶,苏雨薇刚才那个笑容搭配动作,差点就把野子攻陷,沦为英语的奴隶了。 毕竟是苏雨薇的唯心形態,圣.苏雨薇! 自带孙权光环和母爱光环。 什么孙权光环? 劝学啊。 大冬天的別写烂梗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真的很冷啊。 但我神.陈野也不是好惹的! 区区雨子也想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英语是不可能学英语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学英语的。 倒数考场的兄弟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我超爱跟他们待在一起的。 “不了不了,婉拒了哈。” 其实陈野不想学英语是有理由的: 前些日子,他从一个社团学长那儿听说,他们高二的时候,江中会外包一个小语种班级,具体是日语还是俄语暂时不清楚,但肯定是有的。 什么?江中这种鬼地方还有社团? 毕竟不是六中,还没有那么不要脸啦…… 陈野打算高一隨便混混英语,然后高二直接投入亚麻跌的怀抱当中: 说不定还能在日语班偶遇傲娇的巨茹风纪委员,红著脸给我整理领带; 放学后会有可爱的后辈学妹在只有幽灵社员的部系等我,一脸开心的叫我前辈; 无表情的学生会长学姐以检查部系的名义靠近我,嘴角微笑; 放学后隔壁女校的辣妹热情在校门口等我去唱卡拉ok,然后和身旁的学妹爭风吃醋。 …… 你他妈只是去日语班上课,不是被大运创死转生去东京了,你清醒一点啊喂! 111被大运创死真的可以吗? 做梦呢你,我都没享受过这种日子,我让你享受上了? 《我去过东京吗?想当然的乱写》 虽然风纪委员学姐辣妹云云的不会有,但毕竟是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该怎么选陈野还是知道的。 你要说英语能够查漏补缺那也就算了…… 但以陈野英语的水准,他面临的將是女媧补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確实没有学英语的必要了,毕竟你选小语种再差也就跟英语差不多,没什么下降空间……” 听著雨子没来由的一句吐槽,乐瑶李浩都有些懵逼: 说的什么玩意儿这是? 对吧,雨子和我英雄所见略同…… 你他妈咋又知道我在想什么? 誒,作者你踏马管不管的? 唯心形態就直接带超能力了吗说是? 盐都不盐了? 那圣.陈野什么时候登场啊,我的超能力可以是透视吗? 实在不行把谈泽凯的大脑外接给我也可以啊! 陈野给甘文崔解释了一下那个学长跟他说的,几人听的频频点头。 “能打听到是什么语种的话……就可以趁早开始准备了吧?” 关心你的成绩,希望你能更好,这是乐瑶。 “要是让你学好了……你不得奔600去啊?” 畏惧你的崛起,害怕你超越她,这是苏雨薇。 “如果有巨茹风纪学姐的话……” 七原罪里起码占了七个,最纯粹最热烈的星座,(填空题),这是李浩。 誒,苍天作证哈,我可没提这个事。 计划暂时就这么定了。 陈野开始谋划起他弃英从日的叛逃计划。 柜子这边请,我这就把洋柜子砍了给你腾地儿。 对他而言,英语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请家教,上夏令营,背词根…… 他这些年用了无数种方法,都走不通这条路。 现在,他想换条路走走。 哪怕这条路听起来,像是向英语投降了一样。 但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毕竟我野子哥也不是什么要脸的人。 有一条直达600,斩杀苏雨薇的通天路在你面前,你走不走? 那包走的啊,我甚至可以自费斩杀苏雨薇。 苏雨薇:? 陈野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那个高二学长发了条消息: 【陈野】学长,新年好。想再问问小语种班的事,定下来了吗? 【学长】新年好。虽然还没定死,但听说日语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学校里死宅比较多。怎么,你也是死宅? 我怎么把真话说出来了? 懂了,圣.陈野的技能是吐真。 【陈野】確实有在考虑……但我不是死宅哈。 【学长】那你可以先找点入门资料看看,不过別抱太大希望,小语种班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陈野】啊?有什么要求吗? 【学长】当然啊,不然谁都进了。必须要英语实在没救的学生,学校才会答应他去学小语种,毕竟对专业填报是有影响的…… 那没事了。 你要说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你要这么比…… 《那我不能进算黑幕》。 第32章 返校 2023年2月6日,正月十六,元宵节后的第二天。 江城中学高中部今天晚上就要返校上晚自习,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这也是跟六中学的? 那倒不是,隔壁的傻唄学校二號就返校了,比监狱里犯人放的时间都短。 江中要是敢这么放,谢元诚的大好头颅明天早上就得悬在大门口。 “黄主任一只眼,挑动江城天下反。” 我相信黄主任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他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应该只有一只眼。 寒假正式宣告结束。 陈华斌开著他那辆破麵包车,载著四个难民,晃晃悠悠驶向渡嘉镇客运站。 场面有点像古代押解犯人的木槛车。 要是丟点烂鸡蛋坏白菜什么的就更像了。 说起烂鸡蛋什么的…… 车上除开大家带来村里的行李,还有沈月琴硬塞进来的几大袋土特產: 腊肉、香肠、醃菜,以及一大罐她自己做的辣椒酱。 “记得分给朋友们吃,一个人在外面,要多照顾自己。” 这是沈女士暂时下线前给陈野的最后嘱託。 暑假之前,沈女士和老陈同志大抵是没什么戏份了。 磕这俩的俱乐部可以先解散一段时间了。 把算力节省出来,磕一下作者和黄金吧。 那是我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什么时候可以拥有它? 发下力啊! 车子停在客运站门口。 “行了爸,你回吧,” 陈野说: “路上开慢点。” “嗯,在学校好好的,不要惹事,钱不够了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有集贸用? 你又没钱给我。 但陈野还是给足了老陈面子,毕竟马上要暂时绝版的角色。 还会返场吗? 会的,下次直售,再下次抽奖。 他朝著老陈挥挥手,然后破麵包车突突突开走了。 “唉……” 李浩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舍: “真捨不得你家啊……” 这他妈是我家。 你捨不得你大坝呢? 客运站里人不少,都是返校的学生和家长。 毕竟大年也过完了,赶在今天开学的高中不是一家两家,哪怕是初中小学,今天也该回城听宣了。 “走吧,” 陈野提起自己的行李箱: “別误了车。” “急集贸,” 李浩看了眼手机: “还有半小时呢。对了,你们寒假作业写完了没?” 那不然呢? 合著这俩观音菩萨守著你你都没做完? 你是有点东西的浩子。 “我写了的哈,” 李浩说: “抄了下你们的而已。物理抄了一点雨子的,化学缝……” 得,你连我的都敢抄,更有东西了。 byd等著挨骂吧小瘪三。 半小时后,大巴车准时发车。 和来的时候一样,车里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菜味,但这次甘文崔已经彻底麻木了。 陈野更不用说了,每年都跑好几次。 李浩掏出耳机,开始学起了英语: “if it was up to me,id give you my soul……” 咋听著有点耳熟? 鸡教版教材吗?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前进,窗外是熟悉的田野、山峦、零散的村落。 寒假时觉得新鲜的景色,现在看多了,其实也就那样。 或许也是过来和回去抱著不同的心態吧…… 惟信禪师说人生有三重境界,现在李浩起码到了第二重: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唉,不想开学啊……” 李浩摘下一边耳机,有气无力地说。 “谁想?” 苏雨薇靠著窗: “一想到又要天天六点起床,我就想把陈野杀了。” 誒关我鸡毛事? 我他妈每天早上拿电棍藏你被窝里捅你皮炎子了? “誒你妈……” “別吵了,”乐瑶轻声打断,指了指窗外,“看,到江城了。” 车子转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 “全国江城人之乡,蜀省江城欢迎您……” 江城是全世界最盛產江城人的地方,这点毋庸置疑。 “地狱,我又回来了。” 李浩喃喃道。 “彳亍,我当个事办,给你搞个欢迎仪式。” 下午五点,大巴车抵达江城客运站。 四人拖著行李,挤上回学校的公交车。 车上人更多,几乎全是返校的学生,像是某山寨品牌的沙丁鱼罐头。 沙丁鱼都是臥出蛆了的。 “我靠,咋这么多人,” 李浩被挤在门边,艰难地护著自己的行李箱。 “开学都这样,” 苏雨薇也被挤得够呛: “忍忍吧,就几站。” 乐瑶个子小,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陈野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用身体给她隔出一点空间。 “谢谢……” 你看,你又谢。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江中站停下。 乌泱泱一群人下车,给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行李箱轧脚背嘎,压死人嘎!” “哪个的书包掛我头髮了!” “我掛了!我掛了!” byd你掛我头髮你还有理了! “妈!我到了!掛了掛了!” 哦,你是这个掛了。 確实掛了,接下来几个月大抵都得掛了。 四人跟在人群后面,慢慢往校门挪。 回家去放行李的时间倒是有,但没必要,等会儿放学的时候一起捎回去就行。 几人在杂牌奶茶店各买了一杯廉价的,足以让沈月琴女士发出尖锐爆鸣声的死亡小饮料,有说有笑的朝学校走去: “誒你们看,学校找那个新保安长的是不是有点眼熟?” 陈野指著那个站在校门口笑眯眯地看著返校学生的…… 那他妈不是赵立春吗? 哟,你终於因为不当人被谢校调过来当保安了? 他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谢元诚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操,” 李浩压低声音: “老赵怎么亲自来站岗了?” “查仪容仪表吧,” 苏雨薇习以为常: “以前我在沪城读书的时候,每学期开学都这样。” 彳亍,你们大城市的学校是洋气些。 “完犊子,” 李浩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寒假没剪,好像有点长了。” “这不你自己选的吗偶像?” “叫集贸叫,你不也没剪?” “我是江中顏值门面,不剪也没事。” 陈野觉得自己一定遇到贩卖人体器官的混球了,因为旁边那个猥琐的男性一直在问他: 你要脸吗? 我可以报警吗? 乐瑶和苏雨薇倒是无所谓,以她俩的成绩,哪怕把头髮梳成中指的模样,老赵也只会装瞎。 但陈野李浩毕竟只是下等吠舍,哪怕期末成绩进步了不少,也顶多算进化成了中等吠舍,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李浩。” 李浩身体一僵。 “头髮,” 老赵指了指他的头顶: “明天之前剪了。不然我亲自给你剪。” “……是,赵老师。” “还有你,陈野。”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李浩暗自窃喜: 你也跑不掉吧臭煞笔嘿嘿嘿…… “英语,” 老赵看著他,笑容突然变得和蔼了起来,看的陈野心里发毛: “別忘了邓老师的话就是。” 李浩:? 不是,他头髮比我都长啊! 隔五米都雌雄难辨了,你踏马怎么不管他啊? 陈野:“……没忘。” 老赵慢慢挪过来,离他近了些许,偷偷摸摸的对他说: “下个学期,学校要搞小语种,我去给你搞个名额,你这学期意思意思,別让邓老师脸上太难看……” 陈野算是知道那个600分以下的杂鱼从没有见过的,和蔼的表情是哪里来的了。 合著在老陈眼里,他已经是圣人预备役了。 第33章 老赵的忠犬 “老赵安排了明天摸底考试,咱们班上要重新按摸底考试的成绩划座位。” 四人组刚在教室坐下,书包还没放稳,王鹏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压低声音散布谣言。 妖言惑眾,这是纯粹的妖言惑眾,老赵不是这种人。 “不利於老赵的事情不要瞎说哈,” 刚刚才因为老赵选择性失明保住头髮的陈野,此刻展现出了一条忠犬应有的自我修养: “我们几个刚才在校门口还碰到老赵了,他可没提这茬儿。” 赤石不忘拉矢人这一块。 王鹏不屑: “他要是跟你们说了,那还叫集贸的摸底考试?我刚刚去办公室送资料,在门外听见老师们在討论这个。” 好啊,没想到王鹏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搞窃听这一套! 你这么干对得起老赵对你的栽培吗! byd老赵栽培我啥了? 说实在的,高一下册了,他记不记得清我名字都另说。 班上还有一个同学叫李鹏,赵立春经常给两人搞混。 王鹏和李鹏都是典型的隱形学生,500分左右,上上不去一本,下下跌不出二本,是所有老师都看不见的那种透明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俩人又不搞事,又不跳攒,老赵要搞混也能理解。 话虽如此,但陈野作为江中大皇帝,收了底层官员赵立春的孝敬,就得把赵大人的事情给办妥了。 赵大人心血来潮搞个摸底考试,还没考就被全班知道了,打的是他赵大人的脸吗? 打的是他大皇帝的脸! “你跟哪些人说了?” 陈野压低声音。 “还没呢,就你们几个,” 王鹏左右看看: “我想著先跟你们通通气再说。” “別说,千万別说,” 陈野一脸严肃: “明天该怎么考就怎么考。老赵搞摸底考试都是为了我们好。” 王鹏:? 你翻翻台本,这他妈是你的词儿? 串台了啊喂! 撒旦小时候都把陈野的故事当传说听,你跟我说这是陈野的台词? 作者写书彻底写疯了,已经开始梦到哪句写哪句了? 你根本不是陈野!你到底是谁? 袁珂春节在水库游泳,淹死以后把你夺舍了? 这都比陈野突然做起孝顺学生的可能性大! 你受啥刺激了? 过年的时候老赵救了你命? 有没有懂跳大神的给陈野驱下魔? 记老赵帐上。 “你们聊啥呢神神秘秘的?” 袁珂提著他的书包晃到几人身前,他今天穿了件红外套,人模狗样的,不隔近点还真看不出这是条狗。 哟,本命年啊? 你12岁读高一? 不对吧…… 哦,你24岁读高一。 那更不对了啊! 原本陈野也喊了袁珂和王鹏一起去云村过年,但这俩一不是孤儿二没有傻逼爹妈,就在家里正常过了个年。 到现在也算是一年不见了。 “臥槽你没死啊?” 王鹏转头看见本来该淹死的袁珂,嚇的一哆嗦。 “大过年的,嘛玩意儿我就死了?” 袁珂感到莫名其妙。 但毕竟是这些傻逼嘴里吐出来的,他早就知道不会是象牙。 陈野把明天考试的事情跟袁珂说了一遍,然后交待他不要乱传。 “野子,你真为了大家好?我咋觉得你是打算突击复习,明天卷死其他人?” 嘻嘻,被发现了呢。 你嘻嘻你妈呢臭卷狗? 《陈野效应》。 从大年初二开始,到正月十六返校,这整整半个月,陈野一直活在乐瑶和苏雨薇的双重淫威之下。 白天乐瑶辅导理综,晚上苏雨薇抽查数学,这些日子下来,陈野早已脱胎换骨今非昔比。 就期末卷那个难度的题,他现在有十足的信心能衝到530分以上。 如果拋开英语的话,在江中都算是位列仙班了。 陈野其实是极有天赋的学生。 虽然比不上谈泽凯那种畜牲,但绝对也算是顶尖的那一档。 他中考英语35(满分160),这他妈居然还擦著线上江中。 要是他英语像个人的话…… 《从拯救天台少女开始的高中日常——六中篇》 也不对,六中一个月才放一天,平安夜在上晚自习。 他不在家,乐瑶那天就直接摔死撒过了。 那就《高中日常——六中篇》。 少女呢? 少女第二天被法医验尸后直接埋公墓去了。 想找她,就只能打开你的噶了给墓,在她坟头表演一个撬嘍ciallo~(∠?w<)⌒☆ 我他妈到底在写什么东西…… 除开英语,陈野其他科的总分在期末时就已经摸到了优等生的门槛。 这次寒假,在秽土转生的半帝境天骄和高一七班前任圣女的联手打磨下,潜力更是彻底激发。 最明显的就是数学—— 期末时还只能做个无能丈夫,给倒数第二题弄一身墨水后喜提0分,现在已经能完全攻克了。 最后一题的一、二问,状態好时也能拿下。 如果基础题不粗心丟分,这次数学剑指130分应该不成问题。 李浩这半个月…… 其实也不算懈怠。 虽然他天赋和陈野完全没法比,但胜在他是擬人生命体,还听得懂人话,所以在人族半帝的余威下也有不小的进步。 虽然幅度比不上陈野,但迈入520分的领域,想必也不成问题。 李浩: byd怎么感觉陈野这狗杂种给旁白塞钱了? 虽然是在夸我进步…… 但我咋听著这么不得劲? 接下来的晚自习时间,陈野完全进入了无我境界,一直在啃理综三科的难题,连课间李浩叫他一起去放个水都没反应。 学习,你把陈野都变成鬼了! 晚上九点半,一晚结束。 学校这学期花大价钱包了几辆公交车,每天晚上送打了晚自习的走读生回家。 因为是定製路线,汤臣三口业主们正好能坐同一辆车。 公交车上,六人前后排坐著。 袁珂王鹏 陈野李浩 乐瑶苏雨薇 大概就这么坐的。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转,街边都还有没撤完的元宵灯会装饰。 年味尚未散尽,苦逼们就已经开学了。 “今天感觉状態怎么样?” 乐瑶轻声问身前的陈野。 “还好吧,” 陈野靠在椅背上: “寒假这么多时间弯道超车,要是还考不好,那真无顏面对列祖列宗了,至少也得摸个530吧。” 他心里有数,高二之前,他的上限就在550分左右了。 再想往上突破,除非理综能衝到270以上,或者数学能拿下最后一题。 英语? 不好意思,没考虑过这个哈。 “等下回去我再问你几个题,有几个点没搞懂。” “好啊,” 乐瑶浅浅笑了笑: “只要你愿意学,我什么时候都愿意教。” 除了在公交车上的时候。 苏雨薇戴著耳机,假装在听歌,但耳朵悄悄竖著,听著乐瑶和陈野的对话。 我的评价是纯败犬。 李浩则犯起了返校综合徵,蔫蔫地靠著窗,嘴里念叨著不知道什么鬼话。 袁珂和王鹏则在最前面搞基。 这是能说的吗? 能吧? 第34章 我如何拒绝你呢? “中央路到了哈,哪些娃儿在中央路下的?” 公交车司机扯著嗓子喊了一嘴,给眯的半梦半醒的陈野嚇了一激灵。 “誒,你俩该寂罢下车了。” 跟陈野玩久了的人总有一个语言上的特点—— 把寂罢当標点符號用。 李浩扇了扇陈野的脸给他强制开机,后者迷迷糊糊提著行李和乐瑶就从后门下了车。 乐瑶:? 提著啥玩意? 中央路横穿过四方块就到了南方花苑,也就是陈野家的小区。 实际上就是以前没有名字的苏式小区,步入新时代之后取了个名字罢了。 反正取名字又不要成本,比翻新建筑便宜多了。 物业在不用花钱的事情上总是很积极。 比如收物业费。 陈野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著两人当前的財政情况…… 誒等下,李浩他他妈刚才是不是打了老子一巴掌? 算了,明天打回去。 陈野拿到了400块压岁钱: 大伯和三叔各给了100,老爹老妈合起来给了200。 没有厚此薄彼,所以乐瑶手上也是400。 这样两人加起来就有800块现金…… 再加上陈野上学期省下来的200块,以及这个月刚发的生活费,还有乐瑶才发下来的助学金。 两人手头的流动资金竟然达到了惊人的2600块。 下期福布斯没有陈野的话,我也不上了。 没有这方面的安排? 彳亍,看不起我野哥是吧,那我qq肠也拒绝上榜! 虽然福布斯拒绝了陈野家族登榜,但对两个高中生来说,2600无疑是一笔巨款,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工薪夫妻一个月的计划开支…… 咳咳,虽然和乐瑶只是室友,但毕竟一起吃饭,一起生活,这么类比一下太合理了。 我没有说我俩会结婚的意思。 我也没有说我俩不会结婚的意思。 你懂我意思? “陈野,你在干嘛?” 乐瑶的声音把正在yy的陈野拉回现实。 陈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著,正停在黄色死老鼠软体界面。 可恶啊,差点就被小布尔乔亚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等下,你刚刚叫我啥? 陈野有些不爽,过年明明还叫我阿野的,咋回学校就变回陈野了? 小东西还有两幅面孔。 byd新年限定称號过期了是吧。 “我寻思点个外卖,还没吃饭呢。” “点什么外卖呀,” 乐瑶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陈野已经选了40多的华嗶士,不仅贵,吃了还得窜: 我的评价是不如享嗶味。 没有广子哈。 “要不我们回去自己做吧?这些钱能省就省点。” 乐小姐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省钱的机会。 虽然陈野很理解乐小姐的心情,但是: “今天做不了,” 陈野摊摊手: “走之前,我把冰箱里所有菜都扔了。电也断了,怕东西臭。” 不然等过年回来,冰箱里大抵都长蘑菇了。 以后不用买菜了,咱自给自足。 今天吃红烧蘑菇,明天吃水煮蘑菇…… 这么吃一个月陈野得给自己吃成大喷菇—— 在厕所里大喷特喷蘑菇。 乐瑶算了算点外卖的开支,然后放缓了声音,用半撒娇的语气说: “那……我们去超市买点嘛~自己做比点外卖便宜啦。而且……明天早上也要吃早饭。” 陈野看了看正在诱惑他的黄色死老鼠,又看了看可怜巴巴正在眨眼睛的乐瑶。 唉,我有什么办法呢? 就像我之前就说过的,谁能拒绝乐小姐呢? 走吧走吧,唉。 自从乐瑶搬来陈野家后,陈野附近菜市场的gpd都涨了不少。 连带著楼下精品水果店的老板都提了一辆宝马。 他提宝马关陈野什么事? 陈野吃得起精品水果? 不关他事啊,我就说说。 byd精品水果店是真挣钱,我都想去开一家了。 四方块的交叉口,有家24小时营业的某著名连锁超市,但是它忘了给我结gg费,所以我不打算署它的名字。 两人把行李放在超市门口,乐瑶很自然地推了辆购物车,陈野跟在她身后。 两人转到蔬菜区。 这个点,新鲜的蔬菜已经不多,但还有一些耐放的—— 土豆,洋葱,胡萝卜…… 乐瑶很仔细地挑著土豆,每一颗都反覆看有没有发芽。 乐瑶把贴上价格標籤,打包好的土豆递给陈野,带著一抹可爱的小俏皮: “陈野,我今天很想很想吃炒土豆丝,但是我炒不好誒,所以,等下就拜託你啦~吶,把它拿好了。” 陈野接过土豆,耳朵一下就红了。 咳咳……不就是炒土豆丝吗…… 交给你野哥了。 你要是每天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话,別说土豆丝…… 霸王龙我也想办法给你超超。 实际上,乐瑶炒的土豆丝不知道比某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废物陈少爷好到哪去了。 但毕竟是陈野为数不多会的几个家常菜之一,乐瑶还是把炒土豆丝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陈野。 男孩子嘛,总得有点成就感吧。 又不能把其他贵的菜拿给他浪费,炒炒土豆让他开心就好啦。 那你就太高估陈野了。 他巴不得不动。 男性心理学是小孩心理学,但陈野心理学是植物心理学—— 怎么整植物比较开心,用一样的法子应付陈野就可以了。 毕竟是跟贝尔芬格签订了契约的男人。 然后是肉类,她选了一小块五花肉。 “肉太贵啦,” 她小声解释: “我们少买一点吧,需要的时候再来,不然要是放坏了……很可惜的。” “行,” 陈野完全没意见,反正又不是他动手,谁是厨子谁提意见: “你说了算。” 买完这些,购物车已经半满了。 乐瑶推著车,转到零食区,然后很自然地绕了过去,陈野却停下了。 “瑶子,你有什么想吃的零食没?” 乐瑶愣了一下,摇摇头: “我不吃零食。” 我不信。 “说谎的人下次考试考不到600噢。” ? 可恶,好恶毒的诅咒! 乐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野,但她还是没有说她爱吃什么。 陈野决定做一次霸道总裁: “不说的话,咱们就全部买下来,然后回去一个一个挑。” 誒你这个人! 乐瑶无奈,指了指玻璃柜里面的蛋挞: “以前我喜欢吃这个。” “蛋挞?” “嗯……不过太贵了,而且热量也很高……” “想吃就买,” 陈野已经走过去,拿起一盒六个装的蛋挞。 “真的不用……” 乐瑶走过来,看了眼价格標籤,18.8元,可以买一斤猪肉或者三十个鸡蛋,她扯了扯陈野的衣角: “太贵了,这个钱买肉的话……” 我当然知道一杯奶茶的钱可以买一斤猪肉,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踏马总不能生啃一斤猪肉吧。 “吃进肚子里的有什么贵的。” 陈野施展了一票否决权,保留了蛋挞的出道资格。 乐瑶看著车里那盒蛋挞,又看看陈野,最后咬了咬嘴唇,没再反对: “那……明天早上当早饭吃吧。晚上吃甜食不好。” 彳亍。 陈野又发动了破窗效应,先买回去再说。 野乐组合这一次在超市支出的金额是: 103.2元。 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陈野拿了一张崭新的一北块钱,又扫了三块钱微信。 只能买两份华嗶士的钱,但买菜能吃五六顿。 “所以说,还是自己做划算啦。如果点外卖,48块只够吃一顿。但这些菜,我们至少可以吃两天。” 彳亍,还是你会过日子,没认识你之前我简直是在乱活。 陈野负责提超市的两个大塑料口袋,还有沈月琴女士的各种土特產,乐瑶则拉著滚轮行李箱。 为什么不把土特產放行李箱上? 好问题,因为剧情是这么安排的,要是不这么拿我就水不了字数了。 乐瑶想帮他提一个,被他躲开了。 “重不重?” 乐瑶问。 “不重,” 作为一个有亿点点大男子主义的成年男性(未来的),陈野哪怕快被压死了嘴里吐出来的也只能是—— 不重。 地球都毁灭了,陈野的嘴还得在原地: 不重。 “要不分我一点吧……” “不用,马上就到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陈野实在是不敢多说话,经常拿重物的兄弟们应该有经验,这种情况下一张嘴就得破功。 “陈野。” 乐瑶主动开口。 “嗯?” “谢谢你。” 你又谢集贸啊? 你可以等我回去再说话吗? 真的很重啊喂! 但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字: “谢—什—么—啊?” “谢谢你……给我买蛋挞。” 这有啥好谢的,我不拿你的钱买的吗? 陈野觉得乐瑶动不动就道谢这个缺点很严重了,得想个法子纠正一下,不然迟早有一天: 乐瑶,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谢谢您…… 《已读乱回》。 不是让你休息一天的意思啊喂! 他把手上的东西堆在地上,看向乐瑶: “瑶子,你不必一直谢我的。” “誒?” 乐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这钱是从咱俩共同財產里划拉出来的,怎么花,本来就该商量著来。” 他轻轻望向乐瑶的眼睛,继续说: “而且……你说的对,我有的时候確实容易衝动消费啦……以后,你愿意经常提醒我嘛?” 乐瑶仿佛在思考著什么,沉吟一下之后,突然抬起头看向他。 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柔和而乾净,如同一轮皎洁的月盘。 “好吧……” 乐瑶轻轻点头,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她只是这么抬头望著陈野,就让他再也无法忘掉她的眼睛: “我答应你啦。” 毕竟…… 因为陈先生不会拒绝乐小姐的请求…… 所以,乐小姐也很难拒绝陈先生的请求。 陈野,我该如何拒绝你呢? 陈野,我无法拒绝你。 第35章 圣地圣主俞旭强 鑑於第二天要摸底考试,陈野和乐瑶打算做点简单的菜將就著吃一口: 像什么佛跳墙、开水白菜之类的…… 这些都没有。 还想吃国宴,龙肉你吃不吃? 另一条平行时空线里,正在做国宴的两人: 忙碌了一天的乐师傅终於燉上了高汤,此刻他们的考试已经开始了…… 我看看,星期二8点开考,现在是9点,才迟到一个小时。 今天咋星期三了? 很显然,本宇宙的乐瑶脑子並没有显著的毛病,是一个智力相对健全的16岁女性。 至於本宇宙的陈野? 不知道,不相干。 两人简单炒了个土豆丝,做了个青椒肉丝。 第二天,摸底考试如期而至。 因为是老赵自行安排的小考,並没有设置正规考场和考號。 课桌拉开一段距离就直接开考。 要是高考也是这种章程就好了。 隔壁坐著乐瑶陈野保底也上个c9联校。 为了不影响明天正常上课,老赵安排的考试章程极其逆天,一天之內全部考完,第二天出成绩: 上午考语文、物理,下午考数学、生物,晚上考英语、化学。 塔玛的老赵简直是个超人。 不对,塔玛的老赵以为七班全是超人。 《氪星中学》。 他寧可把理综三科拆散了塞进一天,也绝不把一天能搞定的事情拖到第二天。 同时这套卷子的难度又明显高於期末,陈野差点连题都没做完,按老赵的说法: 美其名曰给大家收收心。 次日上午,成绩火速出炉。 结果不出陈野所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便是这样高难度的考题、高强度的考程,他依然稳在了530分段。 语文 131,数学 125,英语 36,物理 88,化学 79,生物 73,总分 532。 这学期550有望啊! 但代价是给萍姐彻底干无语了: 不是……你他妈都40分了,居然还有下降空间? byd故意控分为了吃好果汁是吧? 也不对啊,就你那傻逼成绩你看得出哪个题的对错? 听力你他妈都得靠蒙啊! 不知道有没有书友英语成绩和陈野差不多的,可以分享一下自己的听力答题技巧—— 听到哪个单词就选哪个单词。 她想不明白。 陈野倒没太在意英语的小幅退步,毕竟顶天了算是运气问题。 他侧过身,自然瞥向乐瑶摊在桌面的成绩条: 语文 123,数学 145,英语 138,物理 101,化学 90,生物 81,总分 678。 即便扣除英语,两人之间依然横亘著40多分的差距—— 这40多分可不是什么基础题之类的简单题型,全是普通学生难以触及的天堑级难题。 算了,踹不过,先踹一脚牢苏吧,这废物应该没考过我。 他將苏雨薇的卷子划拉过来。 苏雨薇总分 625,其中英语就高达148分。 换句话说,如果拋开英语,苏雨薇已经被他彻底斩於马下了。 “牢苏啊,” 陈野用卷子轻轻戳了戳苏雨薇的后背: “你怎么这么菜?我还以为你高低也是个中期boss,结果四十章不到就被我踹飞边了?” 新手村精英怪的强度罢了。 我的对手是顾思洋和谈泽凯。 荒谬程度齐平韩韩的宿敌。 苏雨薇回头,看了看自己的625又看了看陈野的532,有些无语: byd我俩分差还有小一百分呢,你在我这儿要上画面了? 合著高考英语不算分是吧? 陈野转头撇了眼李浩: 523分,纯废物,懒得给他墨水了。 高考一分就能超死大几千人,李浩和他之间已经隔了小十万人了。 李浩想超过他起码要在考场上超死五十万考生。 那个时候早给他枪毙了。 ? 牢苏,浩子瑶子的成绩都在陈野的预料范围內,唯独让陈野感到惊讶的是袁珂。 这畜牲过年怕是一天都没歇著,大年三十都守著春晚刷理综。 还说我是卷狗? 你他妈比我卷多了! 要说后劲,袁珂绝对是几人中最足的,连陈野都得往后稍稍。 牢袁期末考631分时,语文英语两门文科加起来才210,数学+理综高达421分。 要知道,乐瑶期末这几科总和也才425。 这次开学考难度陡增,乐瑶的数理综跌到417,可袁老魔呢? 424分。 总分637,稳居全班第二,断层碾压飞舞苏雨薇。 上次月考苏雨薇超越袁珂,估计就是她最后的辉煌了。 等到哪天袁珂突然意识到: byd高考是不是还得考语文英语? 恐怕乐瑶那时候都得退位让贤。 “好了,都静一静。” 老赵敲敲讲台,打断了底下窸窸窣窣的哀嚎声。 “只是一次开学测试,考得好不必骄傲,考得不理想就继续努力。现在,有个通知——”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下午,所有人必须穿好整套校服,不许隨意脱下。有重要领导要来视察。” 典型的面子工程。 陈野內心嗤笑,江中大皇帝还坐在这儿呢,什么领导不给我面子? 说来视察就来视察? 问过我意见没有? “下午来访的,是六中的俞旭强校长,” 老赵补充道: “据说我们要联合搞个什么教育活动,俞校长提前过来看看我们学校情况。” ? 咳咳,他啊…… 那我同意了,同意了…… 陈野再也不用要强了。 他的强要实体化登陆江中了。 俞旭强,江城六中史上最强校长。 在职八年,硬生生將六中从全省二十名开外拽进前十,让江城成了蜀省除绵城外,唯一拥有“十强高中”的地级市。 蜀省十大最具影响力校长、省人大代表、省先进工作者…… 这些头衔老谢一个都没有。 努点力啊老谢! 让我的第零学歷升升值! 我以后就业竞爭力全靠你了! 为啥不看我本科院校? 我考不上。 而最重要的身份是—— 俞旭强是陈野的大姨父。 两家已多年不走动了。 原因是沈月琴女士和她亲姐姐沈月华之间的陈年旧事,具体是什么陈野不甚清楚。 问就是小孩儿別管那么多。 也正因关係疏远,陈野中考时根本没想过去走这位大校长的门路,老老实实来了江中。 这下尷尬了。 见面说什么? 大外甥,你怎么在这嘶了马的破学校? 呜呜呜大姨父,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母校! 它是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有龙则灵…… 好吧它就是个垃圾。 谢元诚:? 我拿心对你你拿尿浇我? 当然,以俞校长的人设,我肯定不会给他安排这种低情商台词。 毕竟谢元诚正值当打之年,万一哪天飞升教育局了,他俩碰面多尷尬你说是吧? “哟,这不是说我们学校嘶了马的六中校长吗?” 《小鞋穿不死你》。 但他心里会不会这么想就不知道了哈。 更麻烦的是,谢元诚这段时间去省里参加培训了,压根就不在学校。 陈野咋知道的? 门口告示栏里掛著的。 牢黄想谋权篡位,早八百年前就掛出来最近校长由他代职的事情了。 此刻的江中,连一个能跟俞旭强平级对话的正处级干部都没有。 副校长陆眉? 尸位素餐的老登,连谢元诚不在学校都轮不到他上台,不堪大用的废物。 都快四十章了才有名字,一点排面没有。 而且这老登以前是六中的教导主任,见了俞旭强怕不是腿都发软。 教导主任黄忠强? 他也就是名字里和俞旭强一样带个强字了。 纯纯的墙头草,老谢不在,第一个举白旗的就是他。 唉。 江中大皇帝陈野,此刻面临著主君出征,朝中无將的困境。 第36章 大姨父 陈野一个人搁那儿寻思老半天,最后发现自己是老京城人儿在南方吃火锅—— 无酱可用。 只能瘫在桌子上安慰自己: 应该无所谓吧,大不了今天下午就在班上躲著。 以俞旭强现在的身份地位,总不至於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一个班一个班巡视吧? 老陈家人……难说。 俞旭强算个屁的老陈家人啊! 顶天了算半拉老沈家人。 你又不是谢元诚。 纯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我要是俞旭强我巴不得江中越乱越好。 毕竟是竞爭关係…… 不可能真有哪个高中校长真的这么閒吧? 你要实在没事干要不找个渠道贪点儿? 留点把柄给我啊! 在陈野胡思乱想的时候,老赵开口了: “那个咱们班同学们注意一下哈,谢校走之前特意请俞校在咱们学校找几个班级做演讲,高一年级选中我们班了。” 耶,陈野还真没看错人。 他大姨父还真寂罢就这么閒…… 不是,六中不需要人管的吗? 哦,六中学生都被电棍电怕了。 那你自己没有私生活吗? byd还来给我们做上成功学演讲了? 誒你妈的谢元诚! 我他妈真得控制你了。 你在蓉城就安安稳稳的培训啊! 专门安排牢俞来我们班演讲什么意思? 知道的知道你和老赵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结婚了呢! 他的班你上赶著管集贸! 你妈的是不是查了我家庭背景,故意的啊! 嘶…… 也不对啊,我跟谢元诚又没仇,他噁心我干啥? 难不成真是巧合? 不合理啊这事儿…… 正在疯狂头脑风暴的陈野並不知道的是—— 俞旭强和谢元诚除了是同级別的校长,还有一层很少有人知道的关係: 俞旭强1997年从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江城做高中老师,认识陈野的大姨也是那时候的事情。 俞旭强带的第一任学生里有两个孩子: 一个作文写的极其棒,和后来的著名作家韩韩在同一年同时斩获全国新兴作文一等奖; byd原来韩韩宿敌这个梗从这儿来的。 別狗叫,先听我说! 另一个很顽皮,但是成绩非常优秀。 最后两人一个高考一个特招,都上了蜀省大学。 他们两个人最后也走上了教育这条路—— 一个叫赵立春,一个叫谢元诚。 byd江城教育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家族企业。 时间倒回两天前,某路边大排档。 谢元诚和俞旭强相对而坐。 “元诚啊,恭喜你高升了,” 俞旭强举杯,笑容勉强。 对,我说的就是勉强: “前段时间啊,学校一直很忙,所以没时间喊你吃饭。” 前段时间不是寒假吗,你忙个集贸啊忙? 没寻思到这个事儿就说没寻思到这个事儿唄,你还忙上了? 但都是大几十年的老狐狸,谢元诚肯定不可能挑明: “老师,我是晚辈,我该先上门叨扰您的,” 谢元诚赶紧举杯相碰,语气恭敬: “没有您当年的栽培,我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师慈徒孝,好不温馨。 实际上,江城教育界地位最高的老东西之二各怀鬼胎。 从老赵平时的只言片语中—— 指在校长办公室大谈风流往事。 大家应该能拼凑出来: 谢元诚读书的时候,压根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翻墙逃课,摸鱼睡觉,打架斗殴,上学时除了上学,什么都干过。 他在俞旭强眼里的地位,基本就等同於魔丸形態的陈野在赵立春眼里的地位。 话也不能这么说,谢元诚虽然逃课,但成绩毕竟好。 那时候的江城一年也上不了几个985,谢元诚就是其中之一。 勉勉强强算袁珂+陈野吧。 灵珠魔丸的混合体,属於让俞旭强又爱又恨的那种学生。 这种活宝会主动请我吃饭? 此刻的俞旭强心里门清的很: 要是以师徒身份来请的我这顿饭,为什么不把赵立春一起叫上? 这小子,肯定是有事求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俞旭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直接挑明: “元诚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有事情就直说吧。” 老东西咬鉤了。 谢元诚心里一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老师,您知道,我刚当上江中校长,很多事情还要向您学习……六中这些年发展得这么好,我想著,能不能在六中和江中之间,搞个交流活动?” “咳咳咳咳……” 俞旭强直接被酒呛到了。 byd你是真敢要啊! 我这儿还有蜀省前十高中联考的密卷你要不要? 可以吗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虽然说名义上,江中和六中分別是江城第一和第二的学校,但稍微了解点內情的人都知道—— 这俩学校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六中,2022年高考出线率全省第七,清北录取10来人。 江中? 百强榜没看见啊,下一页。 这两个学校搞联动? 三角洲行动联动刘鈺鑫是吧? 你可能不认识刘鈺鑫…… 看我干嘛,我也不认识啊。 俞旭强看著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最头疼、也最得意的学生,忽然笑了。 算了算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也爬不动了,元诚毕竟是自己的学生,我不帮谁帮啊。 他慢慢给自己斟了杯酒: “元诚啊,老师老了,你要真想搞交流,可以。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老师您说。” “我侄子在你们学校读高一。但我们两家很多年没往来了,我不知道在哪个班,” 俞旭强放下酒杯,看著谢元诚, “你帮我查查?” 谢元诚鬆了口气—— 就这?小事。 “行,老师您跟我说个名字,我回去就给您问。” 俞旭强点点头: “陈野。” 这下懵逼的轮到谢元诚了。 …… 时间回到现在,陈野在浑浑噩噩里渡过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心思。 再嚼下去,米饭都得变成米粉了,你倒是吞下去啊! “干啥呢?心事重重的样子?” 乐瑶看见他状態不对,问道。 陈野寻思了半天怎么开口: “瑶子,如果有一个长期没有跟你见过面的,家里关係闹的很僵的亲戚,突然要在一个很尷尬的情况下见面,你会怎么做?” “俞校长是你亲戚?” ? 圣.乐瑶和圣.苏雨薇觉醒的同一个超能力? 你他妈咋也读我心? 我心事都写脸上了? “没有读心术啦……只是我看见你上午从听说俞校长要来开始就浑浑噩噩的,刚刚又问我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哦,是这样,没有读心啊…… 你他妈咋知道我在想什么? 还说没有读心术! 於是陈野花了两分钟的时间,大概跟乐瑶说了一下这个事情是咋样的,毕竟也不算复杂。 “我觉得,就装作不认识就好啦。” 瑶子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既然两家人这么尷尬,只是不小心碰面的话没必要打招呼的。况且你也说了,两家人闹掰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多大点啊,他应该也不记得你了。” 那確实是,陈野都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大姨父了。 见过吗? 应该没有吧,他连自己大姨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更別说大姨父了。 他决定按照乐小姐的提议,在这件事情上將装唐贯彻到底。 问起来也可以说陈华斌根本就没跟他说过他大姨父是谁。 嘻嘻,天衣无缝。 此时的陈野並不知道的是: 俞旭强是为了他这盘醋特意包的饺子。 第37章 大姨父的演讲 脚步声越来越近,七班眾人齐齐咽了一口口水,包括赵立春—— 他可不是谢元诚那种好学生。 我是指成绩。 赵立春高中时期的成绩比现在的陈野高不到哪里去。 全靠当年在那场比赛里爆种绝平了韩韩才勉强获得特招蜀省大学的资格。 在获得文科顶级秘宝飞升上界宗门之前,他还是很害怕俞旭强的。 毕竟那个年代的老师,你有啥问题他是真体罚啊! 幸好那个年代电动赶猪器还没有普及。 至於其他同学害怕什么? 这就是口碑啊! 我只能说俞旭强的名字在江城可止小儿夜啼。 考上江中,但没有考上六中的学生,谁家爹妈没说过: “拿点钱想办法让孩子读六中吧,俞校长是好校长。” 那可不吗,他就差把电棍直接往学生身上杵了啊喂! 600以下用右手拿电棍打,600以上用左手拿电棍打。 边打还边让学生做受力分析。 纯纯的畜生…… 稍等一下,有人在敲门,我看看是不是我外卖到了。 俞校,你咋在这儿? 滋滋滋……(电棍音) 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这都是开玩笑的,俞旭强校长在现实里是一个很关爱学生的校长,学校里没有电棍,也没有什么体罚,六中学子青春阳光,学校欣欣向荣,以上剧情纯粹是qq肠个人对六中的污衊。 俞旭强在穿过屏幕把作者电死之后,就走进了七班的教室。 上次见到他的时候,陈野实在是太小了,早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虽然说陈野初中读的是六中,但六中初中部校长另有其人,他並没有见过在高中校区任职的俞旭强。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这个大姨父。 俞旭强身高大概一米七,比陈野矮上大半个头,身材削瘦,带著一副谢元诚同款的眼镜—— 领导都挺喜欢这款的。 穿著深灰色的行政夹克,气场十足。 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大家都得以为是纪检委来抓老赵的。 《贪污班费》。 从他踏进教室那一刻起,七班学生们的呼吸都被嚇成了手动挡。 哪怕目前的七班已经在二中平行班里处於中上游了,但在六中校长眼里依旧是杂鱼中的杂鱼。 毕竟连六中倒数第一的理科班级,平均分也在550分以上,超过他们班30分有余。 只能说七班大部分人踏进六中校园就会被视为纯粹在污染空气…… 俞旭强要是翻翻七班成绩表,从十名以后开始看都得以为是今年的智障再教育慈善名单。 “赵老师,打扰了。” 俞旭强对老赵点点头。 “不打扰不打扰,您请!” 老赵赶紧把讲台让了出来,自己则小跑到陈野和李浩之间那张空桌子前规规矩矩坐下。 在俞旭强面前,他也只是个被血脉压制的学生。 俞旭强走上讲台,目光在教室里缓缓移动,最后—— 停在了陈野脸上。 完犊子了,被认出来了。 陈野並不知道俞旭强早就知道他在这个班,只当是这一下被他认出来的。 毕竟血缘这个东西实在奇妙,陈野和沈月琴女士长的有七分相似,而沈月琴女士和沈月华女士毕竟又是亲姐妹…… 现在只能继续装唐,假装我不认识他了。 好在俞旭强並没有当场点破这件家族秘事,而是开始了他的演讲: “同学们好,我是六中的俞旭强。今天想跟大家聊聊学习,聊聊未来。” 是很標准的开场白,標准的像是十分钟前临时用某忘记向我支付gg费的国產ai做的。 “在座的各位,都是百年名校江城中学的学生,是江城一年三万中考生里排名前3000的佼佼者。” 老实说这话从俞旭强嘴里说出来像是嘲讽。 毕竟隨便在六中抓一个能喘气儿的活人,都是他们那一年江城前五百名的学生。 剩下的学生咋来的? 隔壁城市挖来的唄,它们那儿又没有六中。 江城附近地级市的高中在江城六中面前只能算是学子们无能的故乡罢了。 “你们都很优秀。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极限? 我是没有极限的! 鱼托辣妈赛罗! 串台了。 没有人回答俞旭强的问题。 倒不是大家都很迷茫,而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当显眼包。 俞旭强的威压太恐怖了,江东小儿岂敢正面回答张辽的问题? 俞旭强也不在乎大家鸟不鸟他,自顾自说著: “我是老师提上来的校长,所以我教过很多学生。有天赋异稟的,有勤奋刻苦的,也有两者兼具的。” 他盯著陈野,一字一句的说: “但最终能考上理想大学的,往往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努力的,而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愿意为之付出代价的人。” “有很多同学,大部分科目的成绩都很优秀,但是因为某一科的短板,导致自己与心怡的学校失之交臂,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犯这种错的……” 陈野低著头,假装在记笔记,实际上手心已经出汗了。 陈野实际上在笔记本上写的: 莫比乌斯环在涮羊肉时对霍金膝盖的引领作用在北极熊被秦始皇压在身下时成为了五马分尸的动力来源。 感谢马圣开源。 老登就差直接点他名了! 他这个时候咋还不明白,俞旭强就是衝著他来的! byd赵立春和俞旭强肯定有什么py交易,把我的老底全抖出去了! 赵立春在面对俞旭强威胁时一脚踢碎了写有哪四个字的牌匾? “精忠报国!” 对咯。 岳飞:好强的推背感。 接下来俞旭强的演讲陈野没心思听下去了,无非就是举例佐证他自己的论点罢了。 作为在场第二有作文天赋的人(第一是老赵),他很清楚这种议论性质的演讲该怎么安排。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俞旭强开始总结了: “所以,” 俞旭强总结道: “不要给自己设限。不要觉得我某一科就是学不好。你只是还没找到方法,或者还没被逼到绝境。” 他看了眼时间: “最后,我想送给大家一句话。”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所谓奇蹟,不过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 写完,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的分享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 老赵带头鼓掌,底下学生也跟著拼命拍手。 俞旭强微微点头,离开七班。 下午放学,陈野正收拾东西,准备和乐瑶他们去食堂吃饭。 老赵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教室,径直来到他桌前。 “陈野,俞校长在学校门口等你。你过去一趟。” 多分钟以后,面对大姨父,陈野.嘰里咕嚕咕嚕嘰哩下士总会想起人族叛徒赵立春出卖他的那个,刚刚过去的下午。 呵呵。 完了。 全他妈完了。 第38章 难以拒绝的提议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比我还高了。上次见你,还是你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你才到我胸口这里。” 江中校门口,俞旭强抬手拍了拍陈野的肩膀,带著家中长辈特有的慈祥。 陈野一时有些无措。 他对这个大姨父几乎没有印象了,可熟稔的语气,又让他无法把对方当做外人。 “大姨父,我……” “我都知道,不必说这么多,” 俞旭强摆了摆手,示意陈野不用解释: “我和你姨很早就想来找你,你读初中的时候就在想。但是你妈和你姨一样,都是很犟的人,所以直到前段时间,我意外得知你在江中,才联繫到你。” 他虽然在教学和管理上以严格著称,但並不像陈野预想中那般古板严肃。 在陈野的长辈里算是顶温和的那一批了。 至少比一生气就当场表演开山裂石的大伯好得多。 以大伯那个脾气,现在已经两巴掌扇陈野脸上了: 小臂宰治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三掌打醒亲戚魂,大伯我们是家人。 “以前我和你爸爸关係很好,” 俞旭强一边说,一边按车钥匙,不远处一辆墨绿色的byd闪了闪灯。 陈野想活跃一下气氛: 哟,大姨父你下班还去兼职跑网约车吗? 哦,汉啊,我以为秦呢。 那大伯你是下班以后兼职去跑专车吗? 这么说话得挨打吧…… “那时候我们经常约著一起去钓鱼,后来你妈妈和你大姨闹了些矛盾后,我们才没了往来。” 一起钓鱼? 陈野想起陈华斌十去九空的钓鱼技术。 一起当空军吧你说的是。 《一起扛过鱼竿》。 他拉开车门,看向陈野: “走吧,我给你们班主任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大姨父带你去开开荤,边吃边聊。” 陈野朝教学楼方向望去—— 汤臣三口业主们还站在那儿,正远远望著这边看戏。 陈野投去一个救我的眼神,却被五人默契地无视了。 呵呵,五个臭傻逼。 回来我就假传俞旭强的圣旨,给你们都杀了。 反正老谢不在,老黄和陆眉都是俞校长的舔狗,他们会执行的。 陈野认命地钻进副驾驶。 俞旭强带他去了一家门脸不大的川菜馆,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家常菜: 水煮肉片、麻婆豆腐、清炒时蔬,外加一个番茄鸡蛋汤。 对苦哈哈的陈野来说,这顿算是过年了。 等菜的间隙,陈野终於按捺不住好奇: “姨夫,我大姨和我妈妈……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闹的矛盾啊?” 沈月琴和陈华斌对此讳莫如深,今天好不容易碰到另一位知情人,陈野当然想弄个明白。 俞旭强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笑了笑,將一杯热茶推到陈野面前: “既然你妈妈没有告诉你,那我也不应该越俎代庖。” 他把口封的很死: “反正,在我和你爸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亲姐妹之间,为这点事情十来年不来往,实在不值当。” 谜语人滚出江城啊喂! “她们的事她们自己处理。” 俞旭强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找你是有正事要谈。” 六中校长找我这个530分的残次品高中生谈正事? 歪!小日子首相吗? 誒,是我,我刘鈺鑫啊! byd怎么你也不认识我? 没事不重要,我找你有正事要谈! “陈野,” 俞旭强开门见山: “你想不想转学到六中来?” 陈野:? 我?六中? 这俩词儿就和路易,十六一样,得分开来看吧。 你咋给他俩揉一起的? 华佗看了都得夸你牛逼。 六中除了艺体生之外,最差的也得是陈野现在这个水平。 好不容易在江中做个人,去了六中,他又得从达利特开始干起。 “姨父,我这个成绩……” 俞旭强摇了摇头: “我看了你成绩,除去英语,你每一科都超过六中平均分,完全不用担心课程跟不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听谢校长提过,你想选小语种,这条路,取巧成分太重。小语种在专业选择和就业方向上,都有很大的限制,而且……” byd谢元诚咋知道我想报小语种? 你妈的赵立春! 不是,谢元诚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关心我干集贸? 俞旭强没正事干你也没有? 江中追上六中了吗你就这么懈怠? 俞旭强身体微微前倾: “像这类外包的小语种班,为了合格率,平时模擬考会控制难度。” 快乐表快乐尺我见多了,合著还有快乐卷? “等到高考,题目回归正常,就很容易考砸。最稳妥的,还是学好英语。” 他看著陈野,目光里是一个真正长辈的关切: “你转来六中,我可以把你安排到老师最好的平行班。你的英语,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找最好的老师给你从头补,还来得及。” 虽然和这个大姨父实在不熟,但陈野能感受到这番话里的分量和诚意。 他甚至没法理解这个大姨父为啥对他这么好。 毕竟要是陈建斌同志是六中校长,肯定是不会主动帮他转学的…… 说实在的,不管怎么来看,这都已经称得上“滥用职权”了。 他听老陈说过,这位大姨父没有孩子。 所以陈野只能暂时认定俞旭强同志把本来该给亲生孩子的父爱,给到了陈野这个有亲缘关係的后辈身上。 既然是这样,那就要认真的对待俞旭强同志的感情了啊…… 毕竟是父爱来的。 陈野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回答: “姨夫,谢谢您为我考虑这么多。但我不是没努力过,真的看不到希望了,才会考虑小语种这条路。” 有些东西的確是天生就学不好,不管后天怎样去弥补都没有用。 “而且,” 陈野抬起头: “目前我想填报的专业方向,小语种並不受限。哪怕是真的有限制,我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俞旭强確认,这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他再次开口: “好,既然你坚持,也自己了解过,那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 哪怕接触时间並不长,陈野也能意识到,姨父是一个很喜欢大喘气的人: “就算学小语种,来六中也会更好。江中这边的小语种班,最早也要等到高二上学期才会正式开班。但六中那边,” 俞旭强点开了手机,翻到一张聊天记录,拿给陈野看: “下个月就开课,两个学校之间有整整一个学期的差距,半年的学习时间,能让你站在一个更稳的起点上。” 俞旭强说完,不再多言,给陈野留出思考和消化的空间。 两个学校的差距太大了,更別说六中还提前一个学期开班…… 一个学期的积累足以改变一切。 但…… 他想起了李浩,想起了雨子,想起了王鹏袁珂,想起了乐瑶。 他不可能把他们打包带来六中,哪怕俞旭强有这个能力,也愿意为了他这么做。 陈野也不可能提这种提议。 这太自私了。 要捨弃他们,陈野实在放不下。 但毋庸置疑,他是想和乐瑶上同一个大学的。 不管怎么说,早恋也好,不懂事也罢,他都必须承认,这些日子下来,他对乐瑶是有感情的。 他不想把自己的感情视作儿戏。 要是…… 到考上大学那一刻,两人天各一方,一个去了清北,另一个不知道去了哪个犄角旮旯支援边疆建设。 点你呢石某子大学! 那个时候再去谈喜欢,再去谈什么我愿意为你怎么怎么样,那太廉价了。 毕竟连现在,你原本可以为了她去做这一切的,你都没有去,事后找补干什么呢? 他不愿意这样。 所以,去六中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边是熟悉的环境,是那些好朋友,那些让他割捨不下的羈绊。 一边是他原先梦寐以求的高中,是能让他脱胎换骨的机会,是能让他有底气平视喜欢之人的资格。 陈野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清晰地站在人生的岔路口。 比当初中考的时候更明显。 “姨夫……这事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 “当然,” 俞旭强点点头: “不用急著答覆我。这几天好好考虑,也可以跟你爸妈沟通一下。但不要说是我找的你,你可以隨便编个理由,作文比赛什么的。” “好……” 回学校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陈野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第一次对未来感到一丝迷茫。 车子在离江中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停下。 “就停这儿吧,” 俞旭强说: “你自己走回去,也静静心。” “谢谢姨父。” 陈野推门下车。 “陈野。” 俞旭强叫住他。 陈野回头。 “不管你最后来不来六中,” 俞旭强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认真说: “记住,我和你大姨其实也很爱你,我们对你的爱不会比你爸爸妈妈更少。” 陈野喉咙微动,最后没有什么发出声音。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真的不明白,俞旭强和未曾谋面的大姨沈月华对他的爱到底出自哪里。 但这真的是一个…… 难以拒绝的提议啊。 第39章 我该如何选择 俞旭强毕竟是高中校长,哪怕要和陈野敘旧也不会挑这种时候。 轻重缓急他还是分的清的,对学生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至於其他事情嘛,那都是可以商量的,以后慢慢来就行。 反正俞旭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可以等陈野有空。 所以其实一顿饭並没有耽搁陈野多少时间,少听的一节也是他没必要咋听的语文,后面都是自习了。 陈野回到班上时,晚自习第二节课刚刚开始。 七班教室里难得的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估计杂鱼们是被下午俞旭强的威压镇住了,还没缓过来劲。 俞旭强要是天天来一次,高考的时候七班得比清北班平均分高。 嘖,一群废物。 看看你们野哥,跟俞旭强共进晚餐而临危不乱。 谁人要是有我这般心智,我也就放心退休把七班让给你们了。 唉,都还只是孩子罢了。 陈野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数学练习册,翻到下午没做完的那一页。 “誒,野子,咋回事儿?” 陈野刚刚落座,李浩就用笔帽戳了戳陈野的后背。 俞旭强叫你去干嘛? 你是不是把哪个六中学子杀了? 他是不是要报警抓你? 我可不可以放礼花庆祝了? 我现在就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野头也没回: “说来话长哈,等一会儿放学的时候我再跟你们细说。” 誒你妈的真狗啊! 真狗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李浩来说简直要了老命。 李浩咬牙切齿地小声狗叫,却又拿陈野毫无办法,只能愤愤地在语文作业上乱画。 我等著你给我一个胶带。 第二天看见李浩作业的赵立春: 表达了作者 ┏━━━┓ ┃ 2026 !!┃ ┃ happy┃ ┗━?━?(????) 的思想感情是塔玛的什么意思? 埃及吧学就学,不学滚出去嗷! 一晚放学铃响,人群涌出教室。 回程的公交车上,陈野被汤臣三口业主们团团围住。 “你大姨父是六中校长?他让你转学过去?你再重复一遍你刚刚说的什么,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李浩的天一下子就塌了。 兄弟骗骗我就好了,別把自己骗著了呜呜呜呜呜。 你是不是跟俞旭强吃饭的时候吃毒蘑菇吃產幻了? 你怎么会是俞旭强的外甥啊呜呜呜……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该死啊,你真该死啊! 陈野你这个畜牲东西, 把陈野就地正法吧,我累了。 “嗯。” 陈野大致复述了一遍俞旭强的提议。 “我觉得这是个好事啊!” 王鹏一拍大腿: “那毕竟是六中啊。而且你跟校长还沾亲带故的,直接从江中吠舍超进化成六中太子爷了,这有啥考虑的?” 王鹏毕竟还不是李浩这种畜牲,他是真心为陈野著想。 兄弟归兄弟,既然是兄弟,就不能因为伙著一起玩就耽误人家更好的前程。 你说对吧李浩? 这点道理,王鹏还是懂的。 袁珂没发表意见,但王鹏说的时候,他在旁边不停点头,显然也是典型的鹰派成员。 “我持反对態度哈。” 有鹰派自然就有鸽派,苏雨薇抱著手臂,眉头微蹙: “你在江中好不容易才形成稳定的圈子。而且各科老师现在都盯著你,我和乐瑶也能隨时帮你,未必比六中差。” 对对对,好的985未必比带专更差。 我还是考江城高职吧。 苏雨薇顿了顿,又有点心虚的看了陈野一眼: “而且……你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换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万一不適应,不是前功尽弃?” 嘖…… 话是没错,但雨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点。 你还能教我个集贸? 咱俩的关係就像郭靖和柯镇恶。 你是柯镇恶。 我学听风辨位干啥? 《我又没瞎》。 “呜呜呜……” 李浩已经哭了起来,哭的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止是为陈野要走而难过,更是为兄弟好起来了而揪心: “我们本来一起烂得彻彻底底,你怎么突然就跑去六中当太子爷了……背叛!背叛!背叛的伤口永不癒合!” 我就知道。 这是李浩这种纯种畜牲会给出的意见—— 毫无参考价值。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乐瑶。 作为陈野的室友兼同桌,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乐瑶抱著书包,安静地靠在车窗边。 她想了很久,轻声开口: “有俞校长这层关係在,陈野去了六中只会比现在更受重视吧……毕竟是正处级干部来的。” “但是……你自己怎么想呢?你去一个竞爭激烈的地方重新开始吗?你能承受那种压力吗?还有……”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想说的是: 还有我们。 还有这个好不容易才像家,才像我们的家的地方。 这个我们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买菜,一起吃饭,一起做题的地方。 这些,本来都不该成为你抉择江中与六中的砝码。 但它们,但我们的故事,难道是平白无故就该被忽视的重量吗? 陈野,你,没有一点感情吗? 对朋友的? 亦或者对我的。 在你眼里,都可以吗? …… 车到站了。 原本应该再坐几站下车的李浩苏雨薇腆著脸跟著去了陈野家,想和他再商量商量转学的事情。 毕竟乐瑶也是鹰派成员,虽然血统不纯正,但好歹也是鹰派。 他们真的很害怕陈野被乐瑶蛊惑著,一晚上就把决定做了。 666又是我蛊惑的,byd什么都是我蛊惑的。 美丽舰偷袭珍珠港是我蛊惑的; 小日子核平短崎县是我蛊惑的; 雨姐卖山寨粉条子都是我蛊惑的。 近代史没有我都得薄一半,我比孙笑川都罪该万死。 至於王袁组合? 去伯克……回去睡觉了。 他们觉得转学纯粹是陈野自己的事情,不管怎么选择都该由他自己决定,李浩苏雨薇完全就是狗拿耗子。 回到家,鸽派成员往沙发上一坐,鹰派成员去厨房里给鸽子们烧水,等待双方会谈。 第40章 我有勇气的那一天(上) “你是……” 李浩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想的?” 比起当事人陈野,一个看起来毫无关係的局外人—— 苏雨薇的心里才是真正的天人交战。 她和陈野之间曾有过一个故事。 但她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现在的情况…… 好像再不说出来,她就没机会再说了吧。 如果说过年那一次,她觉得还可以再等下去,再等一朵花开的时间。 那么这一次,就真的没有额外的机会了。 苏雨薇,请赌上你自己全部的勇气吧。 我们不等了,我们一起,来创造一朵花开。 …… “我偏向转学吧……如果能早一个学期开始学小语种……” 陈野沉吟道。 “不,不行!” 苏雨薇突然开口打断。 陈野转头,正看到苏雨薇奇怪的表情,心里莫名一紧。 她啥情况? 这个表情干啥? 此时,苏雨薇那双很漂亮很漂亮的眼睛里,正翻涌著一丝名为恳求的情绪。 他莫名想起苏雨薇刚才在车上那些反对他转学的理由,想起那些披著理性外衣的分析。 他现在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可能都不是她真正想说的。 不想让他离开的,从始至终只是她自己罢了。 陈野再迟钝,也感受到了,苏雨薇对他是不一样的。 就在这时,苏雨薇忽然站了起来。 “陈野,” 苏雨薇的声音很颤抖,但这份颤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真实,更接近真正的她自己: “你,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乐瑶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苏雨薇,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李浩看看苏雨薇,又看看乐瑶,意识到气氛不对,缩了缩脖子没敢抖机灵。 臥槽,是修罗场! 陈野点点头,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口。 苏雨薇反手关上了大门。 楼道里没有开灯,只有透过每一层楼的空档穿进来的月光。 勉强看得清彼此的神情。 今天的夜风很大,哪怕在楼道,都吹得苏雨薇的头髮有些乱。 “雨子……” 陈野先开口,试图让两人之间的气氛轻鬆点: “这么严肃干嘛?我又不是去了六中就死了——” “陈野。” 苏雨薇打断他: “別去六中好不好?” 陈野一愣。 “为什么……” 苏雨薇比了个“嘘”的手势,她就这么站在那个楼道的拐角处,回眸看著陈野: “阿野,別说话,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她自顾自的说著,一边说,眼眶一边红了起来: “我知道,去六中对你更好。资源也好,小语种开班的时间也罢,甚至你大姨父的关係……这些我都知道。” 苏雨薇语速很快,为了这一次迈出这一步,她透支了自己全部的勇气。 但凡停下来,她或许就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 “我没有任何要求你留下来的理由,但是……我没办法理性。我不想让你走。” 她抬起头,直视著陈野的脸,髮丝被泪水沾在她的脸庞上,整个人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毋庸置疑,雨子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在瑶子空降之前,她甚至是陈野在现实里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陈野,你还记得……我吗?” 陈野一怔。 我又没失忆。 “你咋了?我肯定记得你……” “我不是说,苏雨薇,我是说,苏雪。” 苏雪? 一个尘封在陈野记忆深处,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名字,忽然被苏雨薇翻了出来。 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小女孩; 那个因为跑步慢被大家嘲笑,红著眼睛不敢哭的小女孩; 还有……隔壁班那个总在课间跑来他们班门口,喊著: “苏雪出来玩!” 的小男孩儿。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 陈野看著苏雨薇: “你是……苏雪?” “是我。” 苏雨薇笑了,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三年级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很重的病。江城治不好,只能去沪城。我求爸妈让我跟你道个別,要个联繫方式,他们觉得只是小孩子过家家,没当回事……” 她的声音哽咽了,抬手胡乱抹了把脸: “在沪城那几年,我一边治病一边上学。” “名字也是那个时候改的,爸妈去庙里求的,说现在的名字能保佑我平安。” “我在那边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江城实小,想课间十分钟,想你带著我玩那些幼稚的枪战游戏,哪怕我只是个凑数的……” 她看著陈野,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著。 她想告诉陈野: 苏雪是开心的。 但苏雨薇不开心, 苏雨薇快要失去陈野了。 “那时候,班上没人愿意跟我玩。” “男生嫌我跑得慢,女生嫌我闷。” “只有你,陈野,只有你每次都会来我们班门口喊我,哪怕你的朋友们都不喜欢我,都不愿意带著我,你也从来没有想拋下我。” “你根本不知道,那时候的你,对我来说意味著什么。” 陈野记忆的匣子被彻底打开。 是啊,隔壁班是有一个叫苏雪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那时候执意要带上她,纯粹是因为玩枪战游戏需要双数才平衡…… 而他们几个男孩子正好是单数。 他从来不知道,那些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游戏,对那个敏感孤独的小女孩来说,是照进生命里的全部光亮。 “后来,病总算控制住了。中考后,我爸因为工作原因调回蜀省。我爸妈想让我去六中,但我想来找你。” “暑假里,我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去看新生名单,才在江中找到你,所以,我才来了江中。”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陈野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我本来不想说。我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做朋友。甚至……我们可以不只是朋友。” 她的脸微微发红: “但是陈野,你要走了。你又要从我生命里消失了。我受不了……我没办法再经歷一次。”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陈野的衣袖,指尖冰凉,带著细微的颤抖。 “陈野,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所以……別走,好吗?为了我,留下来。” 初春的冷风呼啸而过。 陈野看著眼前的苏雨薇—— 不,是苏雪。 那个记忆里怯生生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骄傲、明亮、此刻却哭得满脸是泪的少女,影像渐渐重叠。 陈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成绩优秀的苏雨薇会突然加入他和李浩的小圈子;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女孩子会是这样的性格; 为什么苏雨薇寧可坐在最后一排,也要来到陈野身旁。 她本来,就是为他而来的啊。 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来,他们之间,隔著这么长的一段时光,和这么深的一份执念。 第41章 我有勇气的那一天(下) 陈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將自己的衣袖从苏雨薇的手中抽了出来。 喜欢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 苏雨薇既然选择把这个东西送给他,他就需要认真的回应苏雨薇,然后认真的拒绝她。 拉拉扯扯曖昧不清,不是他陈野的风格,更不是他想要的。 因为他的心里,也同样住进了一个人。 以雨子的样貌,这些年来不可能缺乏追求者, 但喜欢陈野的苏雨薇为了陈野都拒绝了。 所以,喜欢乐瑶的陈野同样也应该为了乐瑶拒绝所有的追求者。 这样才配得上苏雨薇的喜欢。 哪怕要拒绝的这个人是苏雨薇。 “雨子,” 陈野郑重其事的说道: “首先,我很感谢你的喜欢,很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也感谢……小时候的你,能够一直陪著我。”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答案听起来不算残忍,不会伤害到眼前这个默默喜欢了他这么多年的女孩子。 但他的回答又必须足够明確。 所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雨子,我记得苏雪。我记得那个跟在我后面,跑起来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小姑娘。我当然记得。” 陈野朝著苏雨薇笑了笑,笑容里有怀念,但更多的是已经过去的感慨: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对你来说,那是生命里最重要的光。可对我来说……” 他看著苏雨薇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认真。 “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学课间,我带著朋友们一起玩的无数个游戏中的一个。” “那时的你,於我而言,和那些朋友们没有任何的区別,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我从未想过区別对待你,更从不是因为你无人作陪才邀请你一起游戏。 哪怕你有很多朋友,我也会邀请你,我不是因为你可怜,所以更谈不上是对你特殊的关爱。 雨子,请听我说。 你记忆里的那个陈野,是你用很多年的思念,很多年的眷恋,不断美化、不断加深的一个偶像。 你喜欢的並不是我,是那颗闯进你生命里的太阳。 你用你梦囈里的幻影来要求真正的我,这对我不公平; 我利用你期冀的那个身影来骗取你的喜欢,这对你不公平。 他很美好,但他不是我。 听著陈野的回答,苏雨薇的脸色一点点的白了。 “雨子,你看看,现在的我,吊儿郎当,成绩稀烂,英语考三十几分,满脑子想著怎么偷懒,还总跟你斗嘴……” “你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真的还是同一个人吗?” 陈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喜欢的是那个记忆里闪闪发光的,拯救了你灰暗童年的小英雄。可他从始至终就没存在过。这对你不公平。” “不是的……” 苏雨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是的,你就是他,你一直都很好,你只是……” “而且,” 陈野打断她: “雨子,我很明確的告诉你,这並不是拒绝你的理由与藉口,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雨薇整个人僵住了。 眼泪停在脸颊上,她看著陈野,像没听懂这句话。 或者是,她不想听懂这句话。 人们往往用装傻充愣来躲避答案,仿佛只需要无数次的“你再说一遍”,就可以改变原本的结局。 可事实哪怕重复一万次,也是事实;谎言哪怕重复一万遍,也是谎言。 “雨子,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乐瑶吗?” 苏雨薇望向陈野,泪光破碎。 陈野没有躲闪她的目光,但也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到处去宣扬自己喜欢某某某,这对对方而言是不公平的。 他不会说,而且有些事,本来就不需要说透。 “所以,雨子,”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歉意: “我们继续做朋友,好吗?像现在这样,忘记你曾经喜欢过我好不好?” “我们把过去的留在过去。我们都长大了,是全新的人了。” 苏雨薇一动不动地站著,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但她一直这么看著陈野,眼里是写不完的眷恋。 冷风吹乾了她的泪痕,在脸上留下乾涸的痕跡。 她就一直这么看著陈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陈野,” “你知道吗?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喜欢,从来都可以是一个人的事情。”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野,你可以拒绝我。你可以说你喜欢別人。那是你的权利。”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夜里的海: “但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喜欢你。也没有权利阻止我……等你。” “雨子……” 陈野皱眉。 “我会等的。” 苏雨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等到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天。或者,等到我彻底死心的那一天。在这之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將最后一点狼狈抹去。 她是骄傲的,是前任七班圣女,是班长,是最优秀的女孩子。 怎么能让陈野这种低等杂鱼看见她失意的样子,这太不符合礼仪了…… “在这之前,我们还是朋友。就像你说的,朋友。” 陈野,请不要拒绝我,请为我鲁莽的勇敢,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好不好。 我已经……放下我所有的骄傲了。 “陈野,忘掉我今晚跟你说的话好不好?就假装,你不记得苏雪了。” “不为了我,为了她,你也会留在江中的吧?我只要这样,就够了。” 苏雨薇说完,没有再听陈野的回答,转身下了楼梯,离开了南方花苑。 陈野望著苏雨薇单薄的背影,他没有追上去,他也不知道以什么理由追上去。 她现在需要一个人,一点时间,来消化今晚上的一切。 我会的,我会如你所愿。 毕竟,我真的很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们就假装,没有向彼此表达过心意吧。 请不要失去勇敢的资格,无论是面对我,还是以后你喜欢上的人,都请勇敢的表达你的心意。 雨子,你配得上一切。 第42章 请你,不要拋弃我 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大概是觉得这儿的气氛实在太过修罗场。 陈野很好奇,这栋楼就一个下楼的楼梯,他和苏雨薇就在楼梯口说的事情。 他从哪儿跑的? 圣.李浩的技能是瞬移? 怎么这个畜牲也有圣形態? 不应该啊。 乐瑶还坐在沙发上,等著陈野回来。 “你们说完了吗?” 乐瑶轻声问。 “嗯。” 陈野在她旁边坐下,乐瑶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 “要的,你们说了很多的话,应该喝点水。” 乐小姐的语气不容拒绝。 但陈野总觉得这是先礼后兵。 你好,狗东西给我死!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递给他。 陈野接过,温度恰到好处。 “她……跟你说了对她而言很重要的话吧。” 岂止是很重要…… 简直没法更重要了。 陈野苦笑著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想的?关於转学的事。” 陈野抬起头,看向乐瑶。 乐瑶就站在他面前,微微低著头。 “我……” 陈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雨薇的坦白,那些童年往事和深藏多年的情感云云的…… 哪怕他谈不上心动,也绝对无法把这种珍贵的感情弃若敝履。 “陈野,” 乐瑶忽然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其实都听见了。” 那不废话吗? 就这栋楼的隔音你想听不见也难吧。 “我,我没有苏雨薇那么勇敢。” 陈野一愣。 “如果六年前,觉得不配得到陪伴,觉得自己是累赘的那个人是苏雨薇……” “那么现在,觉得不配谈感情,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的那个人……就是我。” 陈野的心臟猛地一缩。 “我失去了爸爸妈妈,没有家,没有钱,我什么都没有。” 乐瑶看向他,眼睛在灯光下乾净得透明,也脆弱得透明: “我现在住著你的房子,用著你的生活费,每天和你一起吃饭,一起上学……陈野,我欠你的,太多了。” “那不是欠——” 陈野急急地想打断。 乐瑶轻轻往前一靠,將她的食指停在陈野的嘴上,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再前一步就会贴在一起: “你给了苏雨薇时间,让苏雨薇说完了,我很吃醋,所以,你也让我说完好不好?” 你都这么说了…… 那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叭…… 哪怕背《红楼梦》全本我都听完。 “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喜欢一个人,是太奢侈的事情。” “我没有资格,也没有底气。这对你不公平……” “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个完整的,能和你並肩站在一起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累赘。” 陈野急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累赘……” “我知道啊,阿野这么好,阿野怎么会觉得我是累赘呢?但我觉得。” 乐瑶看著他,眼眶微微红了: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在她心里反覆煎熬的话: “我本来想,等我考上大学,等我有了奖学金,等我能够靠自己站稳脚跟,不再依附任何人……到那个时候,如果我还有资格,还有勇气,我会告诉你。” 我会告诉你的,不是我喜欢你。 我想说的是: 我爱你。 “可是……你要走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阿野,你救了我,把我带回家,给我一个能住的地方,让我继续读书……你是我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她看著他,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一颗一颗,安静地滚落下来。 “所以,我能不能……也自私一次?” 我能不能,也自私一次? 用我的全部,求你別走。 她伸出手,握住了陈野的手腕。 “阿野,” 她的声音早已破碎不堪,泪水滴在陈野的手背,冷冷的: “请你……不要拋弃我。” 陈野的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如果你走了,去了六中,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我怎么办?” 乐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抓著他的手腕,像溺水的旅人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活一次了。阿野,我真的……撑不住了。” 陈野用力握回了她的手。 那么小,那么冷,在他掌心里细细颤抖。 在乐瑶哭的那一刻,陈野就做出的自己的选择。 我怎么能,让她哭呢? 我自以为理性,自以为最合適的錙銖计较,在喜欢面前,其实连登上天平的资格都没有。 喜欢是不需要理性,不需要道理的。 我可以劝苏雨薇学会理性对待感情,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就看不清了。 我还真是……双標狗啊。 “阿瑶,我不走。”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了。 我捨不得你哭。 乐瑶看著他,眼泪流了满脸,却努力想为他挤出一个笑容。 她想让陈野看见: 你看,你不走了,我很开心的。 “真的吗?” 陈野有些笨拙地擦掉乐瑶脸上的泪水: “我不转学,我就在江中,就在七班,就在这儿。”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乐瑶抽了抽鼻子。 “你说吧。” 別说一件事,一万件事也可以口牙乐小姐!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有多可爱口牙! 乐瑶看著他: “我想把我所有会的,都教给你。我会陪著你,从早到晚,从高一到高三。” 她握紧了他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给他。 “陈野,我会带著你,考上最好的大学。清北,復交,浙蜀……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走到目的地。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的请求,也是她此刻唯一能给予的筹码: “所以,请你留下来。不要转学。让我……实现这个承诺。” 陈野看著眼前的乐瑶。 她哭得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这个总是安静温和,甚至有些胆小的女孩,此刻为了挽留他,撕开了自己最深的伤疤。 也拿出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她的未来,她的承诺,她全部的努力和决心。 陈野鬆开她的手,然后张开双臂,轻轻地將她拥进怀里。 乐瑶的身体瞬间僵硬,又很快放鬆下来,额头抵在他肩上,压抑的抽泣声终於漏了出来。 “好。” 陈野抱著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去最好的大学。” “嗯……” 乐瑶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服。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太失態了。” “没有的事情。” 陈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对我而言…… 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莫过於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那……我回房间了。” 乐瑶站起身: “你也早点休息。” “好。” 陈野点头。 “好梦,阿野。” “好梦,阿瑶。” 第43章 谢元诚彻底疯了 第二天早上,陈野在去学校的公交车上给俞旭强发去了婉拒的消息。 “姨夫,我盘算了一下,现在的老师同学都挺照顾我的,我就先不转学了。” 毕竟是工作日,要忙著去六中电傻逼学生的牢俞起得也很早,几乎是秒回: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大姨父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不管在哪,都得认真学习,不能鬆懈,我会跟你班主任打声招呼,让他多关照你一点的。” 还要多关照我? 免了吧。 朕感受到你的好意了。 陈野看著俞旭强的消息,嘴角抽搐。 老赵那老畜牲就差直接搬个椅子坐我旁边全天候盯梢了。 他没老婆吗一天到晚盯著我? 不回家做饭的吗? 蜀川男人在家里这么有尊严? 应该是单身狗吧…… 40岁的人了餵…… 再让他多关照一点,他晚上得跟我挤一个被窝里来。 你不谈恋爱我要谈啊喂! “陈野,怎么了?” 乐瑶凑过来,小声问。 她今天扎了个简单的马尾,露出乾净白皙的脖颈,身上有淡淡的、和陈野同款的洗衣液香味。 哟西,是__品牌的。 咋又叫我陈野? 陈野瞥了她一眼。 限定称號又寂罢过期了? 我塔玛打个农开张一念神魔的皮肤体验卡还能用一天时间。 你比农都牛逼,你的体验卡就半天。 妈的,早知道昨晚不睡了,逼著这小臂宰治先叫一晚上阿野。 “没事儿,” 陈野收起手机,故意逗逗她: “就是跟俞校长发消息,说我决定去六中的事情。” “啊!?” 乐瑶瞬间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尖锐土拨鼠的惊呼,引得前排几个大爷大妈回头张望。 “別叫,” 陈野赶紧捂住她的嘴,掌心触到她柔软温热的唇: “跟你开玩笑的。我不去。” 乐瑶鬆了口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扭过头去看窗外,决定20秒不搭理他了。 时间长了不行,长了她受不了。 这个人可真討厌啊…… 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昨晚因为那场情绪爆发后的深谈,两人都睡得很晚。 今早默契的一起错过了第一个闹钟,至於早饭? 没时间做了,自己想办法解决一口吧。 原本以陈野的性格,错过了就不吃了,少吃一顿也没啥。 但毕竟阿瑶在啊…… 她还在长身体。 哟哟哟,还在长身体~ 两人在小区楼下那家土家酱香饼摊子买了十块钱的饼。 边走边吃,勉强对付对付。 这么多年,陈野一直以为这家店叫土家酱香饼,今早才看清招牌上写的是土家酱香饼。 666还有第二关。 今天早上的102路公交车拥挤得莫名其妙。 他们上车的中央路是发车后的第二站,照理说应该有不少空座。 可今天车厢里坐得满满当当,一个空位都没剩。 而且,清一色全是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年人。 就那种比年轻人工资高,还比年轻人活的长的老年人。 要是车上只有年轻人的话,陈野说不定就踹飞两个傻逼玩意儿自己坐了。 大皇帝还在这儿呢, 你先坐了? 但老年人不行,倒不是他尊老爱幼。 主要踹开线了他赔不起。 “据说今天瓦大刮擦那边要开一家新的大型超市,” 乐瑶小声解释,她想起前几天在路上看到的宣传单: “购物满50就可以抽一斤笨鸡蛋。这些爷爷奶奶,应该是去抢鸡蛋的。” 陈野瞭然。 狂热的老年购物者是足以加进部落衝突的特殊兵种, 他们拥有一种奇特的经济观: 眼里只能看见赠品值多少钱,完全看不见得到赠品需要先花多少钱。 歪!儿子!现在买九万九千八的寒冰白玉床,就送50个鸡蛋! 50个鸡蛋够吃一个月了! 多划算! 彳亍,那九万九千八呢? 《什么九万九千八》? 是小龙女同款吗? 是我就买了。 理疗床?那去你妈的。 因为老登们对笨鸡蛋发动的狂热突袭,公交车在接下来的好几站都陷入了漫长的迟滯—— 上车的老人越来越多,下车的却寥寥无几。 搞到最后跟丧尸围城一样,七八个往上面挤。 等陈野和乐瑶终於成功挤下车,狂奔到江中校门口时,早自习的预备铃已经响过了。 两人几乎是踩著最后一声铃响衝进高一(7)班教室。 然后,被里面的景象震住了。 教室里乱得跟金人南下打秋风一样: 有抱著头在过道里奔走逃亡的,有站在桌子上原地发癲挥舞校服跳脱衣舞的,有给小亮整个活的…… 还有cos垂杨柳倒拔鲁智深的。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丧尸病毒从我们班开始爆发? 陈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我寻思这玛雅人也不靠谱啊,2012不是都特么过去十多年了,丧尸才来? 要不让我先跑吧,我对人类文明有贡献。 “啊啊啊啊啊野!!!” 一声悽厉的嚎叫从教室后方响起。 陈野只看见一条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向他扑来, 带著鼻涕和鼻涕的混合气息。 李浩那两条美丽的大鼻涕泡正朝陈野蹭来。 欧耶,不用跑了。 我好像要死了。 陈野甚至在一瞬间內想好了他遗书的內容: 反正就一句话,把我的花唄欠款全部留给陈华斌同志吧,子债父还,天经地义…… 也不多,老陈一个月私房钱罢了。 算了,老陈比较穷,还是留给俞旭强吧,他官大, 《应该能贪》。 然后,他被李浩死死抱住,耳边响起李浩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刚刚!老赵!过来说!我们学校!星期六!安排去盐城的圆特乐园玩!!全体高一高二!包车去!玩一整天!!!” 这傢伙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怎么会有一种语言的排列顺序这么像中文? 完了,我还没有睡醒。 是不是要迟到了。 快醒来啊陈野! 给自己一巴掌啊! 会疼的吧…… 有了。 “啪!” 李浩被扇的原地360度转了一圈,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哟,手还挺疼。 不是梦。 那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了: 谢元诚也没能抗住俞旭强的威压,彻底疯了。 第44章 圆特狂想曲 接下来的两天,心里有了盼头,时间过的就跟飞一样。 人真是很神奇的生物,有的人寻思著过几天的事情就觉得度日如年; 有的人有盼头就觉得过的很快。 陈野是典型的后者。 这次去圆特旅游的开支完全由上学期的各种退费支付,据说书籍卷子什么的加在一起刚刚好。 付了钱但是没去的高三: emotional damage~ 但这个钱应该会单独退给他们吧? 陈野也不知道这个流程算不算合规,毕竟退费这个东西貌似不该用於这种地方…… 他估计是牢谢贪污受贿在想办法平帐。 等下就给你举报了。 但既得利益者毕竟是上学期压根分钱没交过的乐瑶,他也就不提什么意见了。 等玩儿完再给你举报了。 高一(7)班是7號车,汤臣三口六人组挤在车厢中段。 李浩和王鹏亢奋得像打了某奥会限定版紫人兴奋剂,从上车就开始討论园区里的攻略: 盐城圆特是恐龙主题,所以据说园区里到处都是活的恐龙,不能太靠近了。 彳亍,那神话主题乐园里面全是活的后羿。 今年夏天就放出来恐嚇太阳。 我个人比较主张的还是女僕主题乐园,什么时候修一个? 我集资50。 坐在后面听两人打胡乱说的袁珂: ? 你俩攻略看串台了吧? 这他妈不是侏罗纪公园的攻略? 盐城是博纳维尔盐沼的简称? 苏雨薇戴著耳机看向窗外,侧脸平静,陈野最担心的其实是她会不会因为那天的事情…… 但这两天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两人的接触也还是跟往常一样。 大家心照不宣,假装这个事情只是那天晚上的產幻。 笑死,真当你在人家心里权重很高呢? 就高就高! 瑶子没有时间跟大家打闹,她还没吃早饭,忙著啃自备的乾粮,跟个仓鼠一样把腮帮子塞的鼓鼓的。 让人看了有想给她一拳把金幣全部爆出来的衝动。 打扫卫生的清洁工: 这满地的饼乾屑是什么意思? 那你別管。 车子驶上高速,朝著江城兄弟城市盐城的方向飞驰。 盐城圆特离江城市区很近,甚至比圆特离yc市区更近。 半个小时后,盐城圆特欢乐世界那標誌性的傻唄恐龙大脑袋就出现在地平线上。 “到了到了!我靠!那个是不是飞跃极限?看著就牛逼啊!” 飞跃极限,据说是全亚洲最长的红色国產三座云霄飞车项目。 果然,只要定语加的足够多,什么东西都是第一。 陈野是全宇宙第一的江城市江城中学高一七班姓陈的高中生。 李浩整张脸贴在车窗上,大呼小叫。 陈野眯著眼望出去。 虽然定语比较多,但飞跃极限確实很长: 巨蟒般的钢铁轨道蜿蜒盘旋,直插云霄。 此时的飞跃极限正在运行中,有人正好在上面金叫唤。 我在园区外面都听见了。 陈野默默咽了口唾沫。 我有恐高症啊! 我可以不丸吗? 我乖乖的找个地方打农等你们吧。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 大巴上的学生们如同憋了一个学期的住校生在寒假家里狠狠起飞时发射的半成品人民一样激射而出, 依旧长难句起手。 在各班老师声嘶力竭的喊声中,勉强排成歪歪扭扭的纵队。 老赵挥舞著高一七班的小旗: “听好了!晚上八点,还在这里集合!统一返校!不许单独行动,至少三人一组!注意安全!保管好財物!现在解散!” “喔——!!!” “走走走!先去飞跃极限!趁现在人少!” 李浩首当其衝。 作者作者,首当其衝不是用在这里的口牙! 不,就是用在这里的。 因为李浩转头撞电线桿上,原地睡著了。 乐瑶看向陈野,小声问: “我们跟他们一起去吗?” 陈野看著远处那令人腿软的轨道,硬著头皮: “去……去啊,怕什么。”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太好面子。 我就见过一个人,因为太好面子被迫上了飞跃极限。 对吧陈野。 虽然几人来的已经够早了,但队伍还是得排个十几分钟。 陈野的想法是早死早超生,结果现在得先白担惊受怕十几分钟,再上去赴死。 怎么自杀还得排队啊! “野子,你脸怎么有点白?” 李浩贱兮兮地凑过来。 “放屁,热的。” 陈野嘴硬。 彳亍,怎么又黄了? 天冷涂的蜡。 “哦~” 李浩拉长声音: “听说这个项目下来,有人会哭,还有人甚至会吐,不知道你会是哪种?” 我踏马是会尿的那种人。 我等会儿就坐你后面,要尿老子尿你脸上。 我死了你他妈也別独活。 怎么还有奖励? 急了。 飞跃极限设计是三人一排,业主们正好坐满两排。 陈野坐在后排最中间,左边是乐瑶,右边是李浩。 另外三人排在前面,坐在陈野正前方的是同样有点恐高的王鹏。 车厢缓缓启动,沿著平缓的轨道向上爬升。 陈野在正中间抖抖抖抖抖,整的乐瑶和李浩还以为地震了。 “你抖啥呢?” 乐瑶不解,这哪里恐怖了? “你们不懂,我这种恐高症患者看见的世界跟你们是不一样的……” 陈野眼里已经出现了他被甩飞出去,掛在恐龙头上的场景。 视野逐渐开阔,能看到整个乐园,远处是盐城的城市轮廓。 爬到最高点,车厢停住了。 面前,是一段接近九十度的垂直下落轨道。 嘻嘻,来了。 全世界都安静了。 “要来了要来了!” 李浩惊叫…… 飞车俯衝而下。 “芜湖!!!” …… 后面怎么样? 不知道,因为我们看的是陈野的视角。 他已经昏死了。 再復甦,已经是飞跃极限到站的时候了。 乐瑶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她小时候老爸很喜欢带她玩儿这些游乐项目。 据说她爸能从这里面收集桥樑设计的灵感。 怪不得最后垮了,你他妈照著云霄飞车来修能不垮吗…… “刺……刺激啊……” 李浩喘著粗气,他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双腿打闪,差点给大家提前磕了一个。 不必行此大礼啊。 至於陈野,刚刚復甦,还没成功接管自己的身体,被乐瑶和袁珂一左一右架著,拖了出去。 “没事吧这位同学?” 陈野的衰样子看得工作人员一阵揪心,生怕他死这儿了。 “没事没事,就是恐高。” 666恐高还玩这个,自己什么水平自己没点b数吗? “咱们,接下来玩点温和的吧。” 比陈野好一些,能自己扶著走下来的王鹏提议道。 六人全票通过。 第45章 什么什么玩意儿东逝水,碰碰车创亖英雄 在原定的计划里,眾人从飞跃极限下来之后就应该立马去玩儿圆特特有的大洋马海盗船。 为啥我说是特有的? 有印象的同学们应该都有印象: 圆特的海盗船晃荡的弧度比正常的海盗船大的多。 在圆特,你甚至能从海盗船上体验到大摆锤的力度。 那大摆锤呢? 飞龙在天! 据说麦可当年来华,就是体验了圆特的海盗船,回去才跳出了绝妙舞步。 他都妹敢坐大摆锤哇! 所以,这么久以来,大洋马海盗船一直算是圆特必玩榜上的金牌项目,仅次於3d飞车和飞跃极限,稳居前三。 当然,对於外地来蜀川的游客来说,海盗船就只能屈居第四了: 因为前面还有排名第一的蜀川林星如值得大家深度体验一下。 多深度? 那取决於你自己了哈。 但眾人毕竟刚刚从飞跃极限下来,腿肚子都还是软的,就想著去玩点温和的项目。 至於海盗船? 我们又不是跳舞的。 当然,这是原因其一; 其二是陈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几人跪著磕了好几个响头,求义父义母们放过他这个可怜的高中生: “义父!义母!高抬贵手啊!放过儿臣吧!那海盗船真不是人玩的!儿臣还想多活几年,伺候您几位终老啊!” 陈野: 找不到人誹谤之后,你他妈已经开始誹谤虚擬人物了吗? 笑死,我干这种畜牲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陈野的恳求下,眾人转头来玩儿了真正意义上,哪怕对於陈野这种游乐园巨婴来说都很温和的项目,恐龙碰碰车。 陈野表示很是欣慰: 对嘛,这种东西才符合我大皇帝的身份。 什么大摆锤,海盗船,激流勇进那种让人涕泗横流狼狈不堪的东西…… 那是朕这种九五至尊该去的? 孩子们长大了,知道不让父皇到处出洋相了。 这次谁来激我都没用,我包不会去的。 既然是碰碰车的话…… 就让你们看看,我江城车王的水平。 不同於一视同仁,一车人都在鸡叫鹅叫的飞越极限, 碰碰车场充满了恶意的碰撞声和极其恶意的淫笑声。 从《斗破苍穹》完结之后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这么正宗的桀桀桀了。 对同学的怨恨,对同学的怨恨,还有对同学的怨恨…… 都在这古罗马斗兽场一样的碰碰车场馆里得到发泄。 收我作业者!创! 打我报告者!创! 见我不跪者!创! 六人分坐三辆车。 陈野带著乐瑶一辆;芙蓉王袁组合毕竟是连体婴儿,从来没分开过; 於是苏雨薇只能被迫和李浩这个左右不分的傻逼一组。 陈野眼见李浩一上车就开始念叨: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不由得为李浩十八岁考完驾照以后,祖国的道路交通安全感到深深的担忧。 也不对,这b大概率考不下来驾照。 考驾照的时候: 向左打死,向左打死。 完了, 你把右边的路人压死了。 注射死刑吧,给社会减少点负担。 你这种活著也是关精神病院的。 “瑶子,抓紧了!” 陈野打算欺负欺负残疾人,一拧方向盘,他们的蓝色小车朝著李浩那辆红色的撞了过去。 起码得有20码的速度。 “我靠,陈野疯了!” 正准备过路的王袁组合看见陈野那道蓝色流星笔直从他们身前划过,赶忙一脚剎车停在了路中间。 “byd玩碰碰车还有等红绿灯的神经病,你俩开集贸碰碰车啊,回去玩宝宝巴士去吧!” 陈野放完垃圾话又继续撞向正在学习恶补哪边是左哪边是右的李浩。 “砰!” 这一下结结实实撞在车尾,李浩和苏雨薇被撞得往前一衝,负责掌舵的李浩更是差点直接飞了出去。 感谢三点式安全带,感谢沃尔玛,感谢上帝次子洪秀全。 等下,发明三点安全带的不是沃尔玛吧? 是沃日玛? “陈野我热你的瘟!” 李浩试图调转车头反击,结果因为没分清左右,车子调头撞向正在等红绿灯的芙蓉王袁。 “?” 遵守交通规则但莫名其妙被撞飞的芙蓉王袁:(快板音) 苏雨薇夺过方向盘: “滚开啊你这个废物,让老娘来!” 苏雨薇在副驾驶位置操控著方向盘,灵活绕过好几个移动路障一样的马路杀手,从侧面狠狠撞向陈野的车。 臥槽,有桂,我不丸了! 陈野突然想起来苏雨薇之前说过,她在沪城的时候,周末经常去开卡丁车。 创飞陈野这种半吊子水准的新手司机绰绰有余。 誒,早知道就和雨子一车了,这下要挨创了。 《三姓家奴》。 “砰!” 乐瑶没坐稳,一头撞进陈野怀里。 陈野下意识揽住她的头,免得她撞到旁边的硬塑料车门,鼻尖全是她发间清爽的香味。 苏雨薇眼见这一幕,心一下子乱了片刻, 被旁边刚刚熟悉碰碰车怎么开的芙蓉王袁组合抓住timing,狠狠创到了一边。 是红绿灯守卫者的胜利! “对、对不起……” 乐瑶赶紧坐直,脸涨得通红。 “没事。” 陈野轻咳一声,重新握紧方向盘: “坐稳,咱们报仇!” 陈野切號陈德安,来了一手漂亮的漂移,绕到了苏雨薇侧面。 虽然雨子的技术和陈野比起来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但毕竟是在副驾驶搓方向盘,坐在主驾驶的陈野占据绝对的主场优势, 一来一去之下,她比陈野强的也有限。 李浩刚从被芙蓉王袁组合偷袭的懵逼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道蓝色残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是两麵包夹芝士。 “臥槽,索尼克!” 砰!!!! 到碰碰车时间结束,场馆电源断掉的时候,六个人都被撞的七荤八素。 原本在苏雨薇和陈野间展开的尊严之战,在芙蓉王袁掺和进来之后就莫名其妙成了三方混战,杀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陈野已经彻底杀疯了: 苏雨薇!叫你收我作业! 我创死你! 李浩!叫你嘲讽老子! 我创死你! 袁珂?我俩没仇。 但来都来了…… 我创死你! 瑶子? 你去他们车上坐一下。 我创死你! 场馆里其他游客最害怕的一集。 眾所周知,歷史上最著名的三方混战有如下这几场: 刘备vs曹操vs孙权。 朱元璋vs陈友谅vs张士诚。 陈乐vs苏李vs王袁。 不是,三国吹和明吹滚开啊! 前面两个凭什么跟最后一个相提並论? 他们也有三点式安全带? 那確实没有。 没有你闹麻了。 第46章 和我在最高的摩天轮上许愿 从恐龙碰碰车离开以后,几人又去排了好几个热门室內项目。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天快黑了,” 王鹏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咱们研究研究最后一个项目,然后差不多该去集合了。” “玩什么?” 袁珂问。 六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乐园中心,那座因为天色渐黑而亮起灯带的,缓缓旋转的巨大摩天轮。 这是全蜀最大的摩天轮。 …… 定语呢? 这次不一样,这次真没有定语。 这玩意儿足足110米高,单臂展长达50米。 陈野突然想起一个美丽的传说: “在700年前的中世纪鹰国,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和一个真心对她的骑士……” “说重点,读者不想听你讲公主和骑士的童话故事。” 苏雨薇没好气的打断他。 “结局就是,摩天轮之神会保佑每一个在摩天轮最高处许下心愿的虔诚信徒。” ? 什么b玩意儿就摩天轮之神了? 中间起码省略了50w字吧! 这他妈是中世纪的故事? 那个时候的摩天轮靠內格人力驱动? 虽然几人並不相信这个大概率是陈野现编出来的傻唄故事, 但摩天轮確实是给这美好一天画上句点的最佳选择。 那就它了。 来圆特的人都是奔著各种刺激项目去的,所以摩天轮排队的人不多,他们很快来到了登乘处。 轿厢是一个宽敞的球形,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无死角俯瞰整个乐园。 “六个人,正好分成两个厢。” 摩天轮小姐说。 “我们可以分成三个厢吗?” 苏雨薇忽然问道。 “欸,虽然原则上……但是毕竟没有多少人,可以吧。” 摩天轮小姐大抵是隔壁某大学来乐园做的兼职,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单纯的善良和清澈的愚蠢,仅仅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苏雨薇的要求。 陈野一愣。 乐瑶也看向她。 “我跟李浩一个厢,做电灯泡总有些尷尬。” 苏雨薇说著,已经率先走向一个正要下客的轿厢,回头看了看大家: “陈野和乐瑶一个,王鹏袁珂一个。有问题吗?” 王鹏袁珂无所谓。 李浩受宠若惊: “啊?雨子你终於发现我的好了?” 李浩並不知道的是,他是备胎中的备胎。 可怜的李浩被苏雨薇玩弄於股掌之间。 苏雨薇:“闭嘴,滚上来。” 陈野和乐瑶对视一眼,走进了最前面的轿厢。 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隔音玻璃的作用下,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轿厢平稳上升,脚下的景物越来越小。 整个乐园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沙盘,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乐瑶趴在玻璃上,看著外面乐园里的万千灯火。 “好漂亮啊……” 她轻声感嘆。 陈野也看著窗外,但他的目光更多时候,都落在少女倒映在玻璃上的侧影。 “阿瑶,你今天开心吗?” 乐瑶转过头看向陈野,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开心的。” 轿厢继续离最高点越来越近。 另一个轿厢里: “誒,你说得多大的扭矩才能带动这个摩天轮啊?” 袁珂看著臂长五十米的巨型摩天轮,提问道。 “不是,老袁,咱们这时候就別算物理题了行不行?” 王鹏无语: “看风景啊!多浪漫啊!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浪漫病毒都没有?” 那他妈是浪漫病菌! “我俩他妈俩男的,我跟你浪漫你妈啊臥槽……” …… “誒,雨子快看,那不是我们学校的大巴吗?我靠,咋那么小一个!” 李浩大呼小叫。 “你安静点,別寂罢叫了。” 苏雨薇靠在另一侧窗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上方不远处那属於陈野和乐瑶的轿厢。 她能模糊看到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故意分开,给陈野和乐瑶单独的空间。 成全? 亦或者让自己死心得彻底一点。 她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也挺彆扭的。 又不想放弃陈野,又害怕陈野放弃追求自己的喜欢。 人可能就是这样的吧。 “雨子,刚刚野子说的那个故事你听没有?要不要试试?等会儿越过最高点的时候你要许什么愿?” 李浩忽然凑过来看著一脸厌世的苏雨薇。 苏雨薇瞪他一眼: “我有个集贸的愿望,他那种傻逼故事也就你这种傻逼信了。” “说说嘛!我保证不告诉別人!我拿我的人品担保!” “你有个寂罢的人品啊!” “誒你妈……” …… 愿望吗? 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但我不会这么许愿。 阿野有追求他自己喜欢的人的资格。 那就…… 希望苏雨薇能一直陪著陈野—— 不管以什么身份。 …… 陈野和乐瑶的轿厢,已经接近最高点了。 下方的乐园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圆特乐园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与天际残留的最后一丝暗红晚霞相接,壮丽得让人屏息。 “要到最高点了。” 陈野轻声说。 乐瑶点点头,双手不自觉地合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虽然阿野的故事跟开玩笑一样,但万一,真的有摩天轮之神呢? 试试总没坏处的。 陈野看著她虔诚的模样,他也学著她的样子,闭上眼睛。 来都来了,我也许点愿望吧: 希望父母能够身体健康。 希望自己可以考上好大学。 希望小语种能学好。 希望朋友们都好好的。 希望…… 希望此刻的寧静和美好,能停留得久一点。 还有……希望旁边这个女孩,永远能像此刻一样,平安,喜乐。 我的愿望似乎有点多,但我有好多想实现的事情, 不知道摩天轮之神会不会嫌我太贪心。 当他睁开眼时,乐瑶也正好睁开眼睛。 两人目光在温暖的灯光中相接,但都没有立刻移开。 轿厢在最高点有片刻近乎静止的悬停,仿佛时间也为他们停留了一秒。 “阿瑶,你许了什么愿?” 乐瑶的脸微微泛红,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浩瀚的灯海,小声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阿野,我许的愿望是…… 希望陈野能够永远幸福。 不管他以后的人生里,有没有我在身边,都要永远幸福啊…… 摩天轮之神,我没有其他爱的人了,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所以,你一定会帮我实现的,对吧? 第47章 精通四门巫术的绝妙占卜师大人 摩天轮越过最高点,將六个少年少女各自无声的心愿,交付给陈野隨口胡诌出来的摩天轮之神。 誒,要是等陈野把摩天轮神教传播出去,让这玩意儿收到足够多的香火供奉后,说不定真就成神了。 毕竟我可是看过《美国眾神》的人…… 脑子一抽可能真就这么写了。 第一章:在圣诞夜肘击水泥地的少女。 第一千章:摩天轮之神归位! 为了实现少男少女们的愿望,弱小的摩天轮神灵逐渐变强,打上神殿,成为眾神之王口牙! 少男少女们许了什么逆天愿望这么难实现? 陈野要登基? 不过摩天轮之神这种傻逼名字怎么写也燃不起来啊! 一般而言,小摩天轮为了让消费者感觉自己不那么像个刚刚被宰了的傻逼,会让你转上好几圈, 但是圆特之眼已经足够大了,一圈就需要不少的时间, 况且又是套票,不存在多给钱的事情,就不需要多来几圈凑数了。 仅仅一圈之后,轿厢便稳稳地停靠在了登载平台。 几人夺门而出,从此圆特之眼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无安全门摩天轮。 升咖了。 跟我们说谢谢了吗? 大家方才在最高处的时候还看得见一抹夕阳,但现在已经完全沉了下去,不知道是太阳到点下班了还是海拔太低看不见了。 “咋说?” 陈野看了眼手机: “还有差不多半小时集合,咱们直接往集合点溜达?” “那不然呢?” 苏雨薇撩了下被吹乱的头髮: “半小时,你还想再飞跃一次极限?” “免了免了。” 陈野从善如流: “倒不是我怕那玩意儿,毕竟我是咱们里面唯一一个在上面没有叫出来的。” “主要是不想让老赵和同学们多等。眾所周知,朕是一位体恤民情的好皇帝。” 666才多久就已经开始岁月史书了。 到时候推翻你暴君统治的时候起码多凌迟你三天三夜。 奖池还在累积! 现在陈野起码得被凌迟一月了。 回程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个有小摊贩的景观绿化带, 有个小摊位吸引了李浩注意。 桌子上铺著一张印有各种星辰图案的桌布。 后面坐著个看起来颇有几分高人气质的山羊鬍中登。 地上放著一个大纸箱子,里面是一大堆陈野看不懂的神秘妙妙工具, 桌上立著个小招牌: 塔罗解牌,窥探命运迷雾,5元一次。 “我靠!塔罗牌!” 李浩活像一位发现了野生印第安人,正两眼放光看著自己移动皮鞋的华盛顿: “咱们试试不?” 陈野兴致缺缺: “算了吧,我不信这些洋玩意儿,要信我也更信咱老祖宗……” 他话还没说完,那中年男子將招牌轻轻一拨,另一面用毛笔写著: 易经卜卦,洞察天机人道,5元一卦。 ? byd这招牌还能转? “咳咳,” 陈野战术性咳嗽: “那什么……现在国內骗子太多了,还不如东南亚那边……” 他话音未落,那男子再次转动招牌: 南洋预言,沟通无形之力,5元一次。 你他妈转行前开五元店的? “其实欧洲那边的古老神秘学也……” 魔法占卜,连接自然灵性,5元一次。 行,你牛逼。 生意能做到这份上,这五块钱活该你赚。 现在我不哭,等下我打电话让你同行过来抽你屁股的时候你他妈也別哭。 摊主开口: “几位试试吗?第二次半价。” 彳亍,那给我上六个第二份吧。 有一个人前来占卜。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知道我要萨日朗还敢问? “试试唄!瑶子,你先去!” 李浩掏出了五块钱拍在桌上。 “我……我不太懂这个。” 乐瑶有些无措,看向陈野。 陈野虽然也不懂,但毕竟…… 《来都来了》。 於是对乐瑶点点头: “去试试吧,当玩儿了。反正就五块。” 乐瑶这才走到小桌前坐下。 “小姑娘,想试试哪个?” “就塔罗牌吧。” 摊主示意她抽牌。 “心中默念你想问的问题。” 乐瑶按照摊主的指示,从洗好的牌堆中抽出了三张。 第一张是正位的星星,第二张是逆位的高塔,第三张是正位的太阳。 “小姑娘,” 摊主缓缓开口: “你命格早年有些坎坷,亲缘有缺憾。” 摊主继续道: “星星预示希望永存,指引你渡过迷雾。高塔是剧变与崩塌,但逆位意味著衝击已经过去了,以后都是坦途……” 他指著最后那张太阳牌: “此牌乃大吉之兆,你命中有贵人,而且近期有好事,你生日是不是在最近?” 陈野听懵逼了: 这些牌是这么个意思? 哪个算塔罗牌的算著算著来一句大吉之兆? 卜卦的时候来一句除你武器得了。 你学塔罗的时候交的学杂费吗学这么杂? 最关键的是,他都这么侠级霸编了,居然这么准? 作者你考虑一下逻辑好不好誒? ? 你体恤一下我,將就一下好不好? 我要是写这玩意儿不准,等会儿就被掛小某书冲了! 你就假装它真的准好不好? 我每天要给你安排各种各样的事情折磨你,我也很累的, 要不是实在太顛,我都想安排两个人给你揍一顿丟医院了。 《说不定还能增进感情》。 彳亍,破案了,傻逼作者。 乐瑶点了点头: “嗯……三月十五日。” 陈野赶忙掏出手机,在备忘录记了一下,瑶子生日还有差不多一个月。 “春正中,好时节,相信塔罗牌,温暖已经在路上了。” 彳亍,那就当五块钱买你吹会儿牛逼了。 管你是占卜还是塔罗,至少情绪价值给足了。 “还有谁要试试?” “我我我!” 李浩抢著坐下。 陈野对这些玄学没太大兴趣,他更乐意看摊主怎么给李浩他们吹牛逼。 趁著那几个狂信徒围著摊子嘰嘰喳喳,他稍微退后两步,和乐瑶並肩靠在一起。 “这种东西,听听就好了哈。” 乐瑶呆呆的点著头,她现在养成了一个好习惯,不管陈野说什么她都点头: “我知道的,不过他有些话说得真挺准誒。” 比如,衝击已成过去,再比如,温暖已在路上。 她偷瞄了一眼並在身侧的陈野。 这就是她的温暖呀。 十几分钟后,心满意足的几人终於离开了那个神算摊子,朝著集合点走去。 李浩还在喋喋不休地复述他命中有財运的预言,显然是完全相信了。 陈野的评价是与其相信这些不如多拜拜摩天轮之神。 至少会显得你没有那么唐氏。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集合处。 老赵正拿著名单点名,看到他们几个姍姍来迟,正打算批评几句, 但看见自己的好徒儿苏雨薇袁珂; 恩师的大外甥陈野; 整个七班的心肝宝贝乐瑶…… byd咋都在这一组? 他只能把到嘴的人参公鸡收回去: “快点!就等你们了!” 回去就给王鹏李浩穿小鞋。 六人相视一笑,小跑著融入了返校的人群。 第48章 我最好朋友的生日 从圆特回来的第二天,一个难得不用上课的美妙周日。 陈野好好儿睡了个懒觉,起来已经是十点半了。 据说今天学校借给什么傻逼考试做考场了,所以没有返校晚自习。 噢耶,太好了,今天不用看见那几个傻逼了!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陈野走出客厅一看: 除了苏雨薇,剩下三个畜牲都在他家沙发上坐著,发霉的老东西发出即將垮塌的嘶鸣。 一个在农,两个在原。 气抖冷,为什么我们里面没有洲批? ? 不兑,这不是重点。 你们怎么在我家里? 哦,想起来了,他昨天晚上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叫的。 寻思商量一下乐瑶生日的事情。 乐瑶直接就给他哥仨放进来了,那个时候陈野还在睡觉。 眾人围聚在陈野家里。 此时的南方花苑瀰漫著一股阴谋的气息。 乐瑶在房间书桌前预习下周的化学,心无旁騖。 陈野总是喜欢在周末把他的几个好哥们儿叫来家里登dua郎,她早就习惯了。 客厅里,陈野、袁珂、李浩、王鹏四人正在进行地下党接头。 “对下暗號。” 陈野神神秘秘的。 “宝塔镇河妖,你接下一句。” 王鹏戳了戳李浩的肩膀。 袁珂看著这仨神人,外国小孩抿嘴。 作为团队里唯一小脑正常的男性,他时常被几人整的怀疑他自己是个精神病。 宝塔镇河妖他妈有下一句? “宝塔镇河妖!” 李浩自信回答。 “行,对上了。” 这到底哪里对上了喂! “3月15號,五个星期后的周三。瑶子16岁生日,咱们得提前开始准备了。” 袁珂无语。 还有你妈的一个月,你把我们叫过来干嘛啊臥槽? 慈禧过寿也用不著提前一个月准备吧? 你要给圆明园重修一下送给她? “16岁啊……” 李浩摸著下巴,一脸感慨: “花季誒……是得好好过。” 不是,你们真觉得这个时间点开始准备生日是正常的吗? 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所以,” 陈野斩钉截铁: “这个生日,必须过好。” “那必须的!” 李浩一拍大腿: “野子你说,怎么整?兄弟我赴汤蹈火!” 真赴汤蹈火不行,吹吹牛逼还是支持的。 袁珂彻底融入进这群脑残了。 行,都他妈疯了,那我也跟著一起疯吧: “需要我做什么?” 陈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他翻开,上面画著两个哆啦a梦: “我有点想法。” 他拿钢笔指著图上的哆啦a梦解释道。 袁珂看著他指著哆啦a梦,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彻底拋弃大脑成为脑残的准备,但他还是破防了: “不是,哥们儿,想法呢?这特么不就俩哆啦a梦吗?” 我这不寻思这么拿著显得比较专业吗? 哎呀別在意这些细节,东西都在脑子里。 666,真是群神经病。 “瑶子好像没什么特別热衷的东西,除了学习。总不能送她一套五三吧?” 李浩提议: “送点实用的?” 王鹏说: “衣服你们觉得怎么样?” “春天了,可以送件好看点的薄外套或者裙子。” 就比如雨姐那个…… 打住。 陈野皱眉: “衣服这玩意儿实用是实用,但感觉……还是不够特別啊。” 在陈野眼里,她值得一份特別的礼物,毕竟是16岁啊。 让我们来回忆一下,前辈的书籍里,大家都会在关键的时期给他人赠送什么礼物吧! 我明白了! 乐瑶,这是一根十年孤竹,特点是坚韧不拔,特別適合你的蓝银草。 但你是双生武魂,你可以选十八根。 第一魂技!撑杆跳! 第二魂技!撑杆跳! …… “纪念意义……” 袁珂沉吟著: “手工的?自己做的?不过时间有点紧,而且我们几个……” 应该没有弯的吧? 那应该都不会做这种玩意儿吧。 “要不,问问雨子?” 王鹏说: “她是女生,她应该懂。” 说著就拿起手机给苏雨薇发消息。 李浩面色大变: 臥槽,让她来为暗恋对象给情敌准备的生日宴会出谋划策? 你搞咩啊! 这么有节目效果的吗? 陈野也感觉到这个事情有哪里不对,正要和李浩一起夺下王鹏的手机。 但是晚了,已经发出去了。 “撤回啊鹏!撤回啊……” 此刻,城市的另一头,苏雨薇的手机屏幕亮起: 【王鹏】雨子,我们在想法子给一个16岁的女生准备生日礼物,你有什么建议吗? 几人手忙脚乱的准备撤回消息,就收到苏雨薇秒回的信息: “稍等两分钟。” 得,来不及了。 陈野眼神复杂: “鹏啊……你平时跟我们农的时候咋没见过你有这种手速。” 王鹏乾笑: “嘿……嘿嘿,我这不一下没反应过来吗……” “现在怎么办?” 陈野嘆了口气,还没说两句话,他自己的手机先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苏雨薇。 陈野:“……” 该来的总会来的。 “喂,雨子……” 陈野有点心虚。 电话那头,苏雨薇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野,王鹏刚才问我送礼建议,是在给乐瑶准备生日礼物吧?” 哈哈哈哈哈…… 你可猜的真准鸭。 好久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猪了呀…… 可以告诉我怎么猜的吗? “昨晚她自己在摊位上说的,我又不聋。” 苏雨薇还是一副她平常那个事不关己的司马语气: “王鹏那傻子问得那么突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你们几个在偷偷搞事。” “所以,” 苏雨薇顿了顿: “需要我帮忙参谋?” 陈野愣住了。 他预想过苏雨薇可能会生气,会嘲讽,会直接掛电话,甚至永远不理他。 但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平静问出这句话。 “雨子,你……” 陈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野,” 苏雨薇打断他: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想对谁好,是你的自由。” “所以,別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要帮忙就直说。” “女生喜欢什么,討厌什么,我比你们这几个傻逼懂多了。” “先掛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等我忙完跟你们说。” 客厅里,四个男生面面相覷,都被苏雨薇这番话震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49章 兄弟!补药放弃治疗啊!能治杨威的! 虽然雨子还没有告诉大家送乐瑶什么比较合適。 但几个男生毕竟都是典型的行动派,其他的先不聊,我们先筹集齐经费再说。 不就是发传单吗? 谁还拉不下这个脸了? 我告诉你,十年前也就是老八提前把我的生態位占了,不然有他什么事? 发,狠狠的发! 咱们就挑最逆天的gg发! …… “这个……这个真不行吧……” 仅仅一个小时以后,李浩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在上一章答应陈野要赴汤蹈火了。 代替老八什么的…… 还是太豪言壮志了。 李浩的所作所为为何前据而后恭令人发笑? 因为牢袁真把小时单价给的最高的小gg找来了: 一个相貌猥琐的老中医,举著一盒子大力丸一样的玩意儿。 “祖传秘方,重振雄风!专治杨威枣蟹,七天见效!你不立我死!” 等我替咱们书友问问电话號码嗷。 是,100块钱一下午在发宣传单里面的確是高的。 但话又说回来…… 这他妈给的哪儿是辛苦费啊,这不丧葬费吗? 四人围坐在茶几旁,表情肃穆,瞻仰著他们即將装备的圣遗物。 四个人,一共800张,一下午发完,一个人得得罪两百个大哥。 你要记住,龟仙人的战斗力都才只有139; 这两百个大哥加起来得1000。 二百大哥揍一个傻逼中学生,去年的年夜饭都得给打吐出来。 哟,咋打著打著这小玩意儿还爆香肠? 有点噁心了。 但咱们也不能这么悲观,每个人要是能应付二十个叶问,那今天下午还是安全的。 但打过叶问的读者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野子……我奶今天结婚,我跟我爷要过去吃席,我先走了。” 李浩转头想溜溜球,被陈野扯住帽子带了回来。 “今天你要是不去,我们马上就给这800张传单剁成纸浆灌你皮燕子里。” 666还有艾斯艾慕。 別说你奶结婚,你太公生二胎你今天都甭想走! “行了,別嚎了,伸头一刀,缩头朝乌头也是一刀。” ? 那我还是伸头吧,小头爸爸比大头儿子重要多了。 陈野带头,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两百张,塞进一个不起眼的神秘小黑布口袋里。 即將收到小gg的大哥: 这是什么? 这是一会儿会贴在你身上的神秘妙妙工具。 王鹏和袁珂对视一眼,也默默拿起了自己的份额。 李浩见大势已去,只得认命。 下午两点,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口。 “怎么发?” 陈野硬著头皮。 “就……见人就塞唄。” “只能发给男的哈这个,我拿单子的时候对方专门说了一下。” “那人群怎么选?发给谁?” “要不……咱们专挑看起来脾气好的?” 李浩弱弱提议。 “哪来这么多脾气好的。別寂罢磨蹭了,等下发不完了!” 陈野给自己打了打气,准备给几人做个示范。 他走到一个正在路边长椅上休息的老大爷面前: “大爷小gg看一下谢谢!” 他“啪”的一声给传单贴到老登身上,转头就跑,躲到了王鹏背后。 王鹏:誒你妈! 老大爷拿著gg,眯起老花眼,凑近看了看。 接著,他嚯了一声,饶有兴致地又仔细看了两眼,然后把gg仔细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 老登你快80了吧,真的还有治的必要吗? 有了陈野打头,其他三人也只好硬著头皮上了。 李浩挑了个正在打电话的年轻男人,把传单往他手里一递。 眾所周知,在打电话的人,你递给他什么他都会想办法拿著的。 包括一卷重达10w吨的钢卷。 年轻男人拿起gg看了一眼,瞬间脸色涨红,低声骂了句,把gg揉成一团—— 然后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王鹏瞄准了一个在等人、看起来有点无聊的中年大叔。 他走过去,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 “先生,有兴趣了解一下吗?你看,那位就是使用我们的產品之后……” 他顺手指向李浩。 “才像个人的。” 大叔接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把gg揣进了兜里: “小伙子,挺有眼光啊。” ? 这个世界上已经一个正常人都没有了吗? 袁珂走到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附近,將gg递到每个路过的老弱病残手里。 为啥只给老弱病残。 袁珂觉得哪怕他打不过200个老弱病残,跑还是没问题的。 老弱病残们都在忙著赶路,往往走出好几步,才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然后表情各异。 你总不可能折返回来揍我一顿吧。 一开始发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贼尷尬,毕竟对於高中生来说,这是个完全接触不到的话题。 但发著发著,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彻底不需要脸了,然后这毛病就好了。 “小gg看一下。” 经过一段时间的脱敏训练,陈野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对一个牵著孩子的父亲说出这句话, 並在对方准备蒙住乖宝宝的眼睛一拳给陈野攮飞之前迅速转移自己的目標。 “您好,了解一下。” 李浩甚至学会了在对方接过gg后,给他介绍一下本家產品在相关竞品里面的优越性。 当然,哪怕几人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但毕竟是这种题材的小gg,意外还是有的。 李浩不小心把gg塞给了一个纹龙画虎虎背熊腰腰马合一一帆风顺的社会大哥。 大哥接过gg,看了一眼,脸色一沉,旁边的几个小弟也围了过来。 李浩嚇得腿都软了,连声道歉: “对不起大哥拿错了拿错了!” 行,我也不为难你,你自罚三杯吧。 那就好那就好。 大哥拿出隨身携带的百草枯。 誒你他妈! 据说最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磕了好几个响头,大哥才放过他。 李浩: 你他妈磕头上癮是吧?又搞! 王鹏被一个热心的大妈拉住,大妈指著gg认真问他: “小伙子,这个真管用吗?我家老头子……” ? 我们好像有点曖昧了大娘。 王鹏只能解释自己只是个发gg的,又不是老中医,我真不知道不知道详情啊! 最后在大妈失望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至於袁珂,他倒是既没有遇见大妈也没有遇到大哥,但他遭遇了同行嘲讽的目光—— 一个发健身房传单的小哥,看见他发的gg內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大概是: 兄弟,好好看看吧,哪怕是发传单的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你这个……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哈哈哈哈哈。 袁珂的报復来的极快,他把传单举起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声喊: “兄弟!补药放弃治疗啊!能治杨威的!” 第50章 你说女生生日到底该准备什么礼物呢? 六点钟,几人解决了所有的传单,从老中医那儿领到了四百块钱的丟脸补贴。 老中医还让他们杨威以后去找他,他给他们打折。 “唉,累死了,还不如我直接拿点钱给你,为这点钱折磨老子一下午。” 看著皱皱巴巴的四张红票票,李浩骂骂咧咧。 他家里有钱,平时坐公交车也只是为了跟兄弟们一起热闹一会儿。 四百对李少爷而言就是两天零用钱的事儿。 “你他妈给钱算怎么个事儿?” 当然是老父亲基於父爱向儿子义务提供的恋爱基金啊。 ? “意义不一样,別寄吧叫了。” 陈野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把四张钞票抖的哗哗作响。 李浩看了看手机,到饭点了: “走吧,义父今天请你们吃点好的。” 他搂著陈野的肩膀,又顺手拍了拍后者的翘臀: “哟,小帅哥,想吃疯狂星期四吗?今晚八点……” ? 陈野一脚给李浩蹬出八里地。 死蝻酮滚啊! 《ip正確》。 走在后面的袁珂和王鹏只感到一股强劲的音乐响起: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沙~” 666星期天吃疯狂星期四吗,这也太奢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义父啊! 至於代价吗? 反正是陈野支付,关我俩啥事? 我俩就负责吃。 兄弟兄弟,求求你了。 等下多吃点辣的,让李浩有点颗粒感好不好? 这样他下次才会继续带我们吃疯狂星期四口牙! ? 你们俩为了吃上一口炸鸡已经放弃做人的资格了吗? 江城只有两家开封菜,一家老的在瓦大刮擦,一家新的才开业,就在四方块。 照理来说,平时周末饭点应该都是爆满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居然还有给月下四兄贵坐的地方。 闻到店里的炸鸡香,濒临死亡的李浩瞬间迴光返照: “你好,我要一份大份的肯德基!” 店员抬头,看著李浩的眼神里写满了懵逼: 不儿,你要什么? “你好,我说我要一份大份的肯德基!” 彳亍,別吵別吵,卖给你,卖给你。 89.9w,带地皮一起,微信还是支付宝? 最后四人点了一个大全家桶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小食。 “这全家桶,一家人来也吃不饱啊我寻思。” 王鹏一边看那些宣传单上花花绿绿的肯打鸡图片一边吐槽。 “谁说全家桶是要让你一家人吃饱了?人家的意思不是说鸡的全家都在里面吗?” 那研究这个称呼的人真是个嘶了马的玩意儿。 感觉像陈野的哪个远房亲戚。 四人的跳攒毕竟只是鸡素引发的迴光返照,持续不了多长时间,餐还没上来,几人又燃尽了。 四个人瘫在卡座里,相顾无言,但是眼神里都透露出同样的沧桑—— 在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能看透这个社会的本质: 第一种人经歷了社会的毒打; 第二种人看透了人性的复杂; 第三种人发过了杨威的gg。 经过这些风雨的他们,慢慢的不再是一个男孩。 我没有他们会变成男娘的意思。 “我发誓,” 李浩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我以后看见发传单的,一定接。” “我不但接,我还得跟他说声大哥辛苦。” “我也是,” 王鹏的灵魂都被邪恶的老大娘狠狠透过了: 不是透支,我写的就是透过。 大透特透。 “我现在觉得,能光明正大的发健身房传单,都是一种幸福。” 至少不会有老大娘来问我怎么让她老伴重振雄风。 陈野和袁珂都没说话,他俩是发最多的,san值已经掉完了。 陈野甚至连面对李浩的尾蟹都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食物很快上来了。 在炸鸡和可乐的抚慰下,那些原本社死的事情都隨著会让他们膨胀成柏林飞艇的卡路里一起消化了。 我可真不愧是长难句大王啊。 今年的十二天王估计是排不到我了,十二大王可以吗? 我没他们那么横。 吃得差不多了,陈野用李浩的耐克运动服擦了擦手: 誒你妈! “好了,吃饱喝足,说正事。” 他把四百块钱捋顺: “资金已经到位了,咱们该研究研究怎么安排这笔钱了。” “首先咱们得確定送什么吧?” 王鹏吮著手指上的酱汁: “雨子那边有建议了吗?” 陈野拿出手机,苏雨薇在他们发传单的时候就已经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第一,別送衣服,特別是別考虑什么雨姐同款大袄子,你们几个战力为五的渣渣直男是买不到女孩子钟意的衣服的。” 陈野很想反驳: 我才不是直……不是,我说我送过她衣服的口牙! 野子要哈气了。 但他寻思了一下,那件毛衣是因为他知道瑶子喜欢才买的,遂停止哈气。 王鹏: 誒你妈!怎么第一条就针对我? “第二,別送太猎奇的玩意儿,比如会发光的水晶球和劣质毛绒玩具。” 那是你雨子。 瑶子不是这种人,我送的她都喜欢。 哪怕只是一条从《少女高中》评论区抽来的纯棉內裤。 “第三,手工礼物……这条跳过。” 不是,你他妈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我们月下四兄贵的手艺? 袁珂,给她整个活! 忽略! “我建议你们可以考虑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一起拍套好照片或者定製一件有意义的小饰品什么的。” “再或者,策划一个派对?毕竟氛围感是最重要的。” “16岁那年收到的礼物可能会忘记,但那年感受到的心意可是一辈子的。” “ps: 最重要的就是心意。 你们要让她感觉到你们是认真为她准备的,而不是隨便买了个什么东西来敷衍她。” 苏雨薇的建议很中肯,甚至可以说是贴心。 “雨子可……额,真是条汉子。” 李浩对苏雨薇那是由衷的敬佩。 说拿起就拿起,说放下就放下。 要是李浩是苏雨薇,他高低跟乐瑶撕吧一场。 但雨子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她看开了?” 陈野心里其实有些五味杂陈。 他觉得自己始终有点对不起苏雨薇,毕竟不管怎么说,芳心纵火犯是他自己,拒绝她的也是他自己,现在要人家帮忙的还是他…… 哦,这个是王鹏的锅。 哪怕她闹也好,骂也好,跟他绝交也好,他至少不会这么有负罪感。 对方越是表现得大方洒脱,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个玩弄他人感情的孽畜。 只能说,在感情这件事上,苏雨薇的段位和格局,比他们月下四兄贵都要高得多。 第51章 我们痴愚而虔诚的准备著 最终,大家在雨子的建议下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办一场小型的生日派对,再准备一件小小的首饰礼物。 这样就能同时拥有纪念和回忆的东西啦。 毕竟著名的政治家,军队领袖,辅政大臣鰲拜曾说过一句至理名言让陈野受用终身: 我全都要。 还是那句话,华国人素来是喜欢折中的,这样的解决方法大家看了都很喜欢。 除了乾瘪的钱包。 总不能真接受李浩的嗟来之食吧! 这样我陈野成什么人了! 但如果要像这么大办特办的话……400块钱有点不够用啊…… 这么多人,光蛋糕就得超过二北块钱了—— 毕竟是吃进嘴里的东西,千万不能买植物奶油哇! 那玩意儿吃多了真会成傻逼的! 那…… 陈野准备了一个赛博乞討碗,看向了他苦哈哈的兄弟们: 补下预算吧? 为了你们不被植物奶油蛋糕害死。 “啊?又来!” 李浩反抗,李浩起义,李浩被陈野血腥镇压。 李浩王朝二秒而亡。 都记著,以后高考要考的。 於是接下来的几个周周末,月下四兄贵雷打不动的刷新在江城的各个繁华路口,发著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传单。 这样的时间一长,大家甚至开始有点想念老中医了。 虽然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在城里的体面工作…… 不是,虽然发老中医的传单很社死,但是人家单价给的是真高啊! 大多数发传单的工作只有老中医单价的一半。 回来吧老中医,我最骄傲的信仰! 在几人通过合法合理的社会劳动使得小金库稳步增长的同时,校园日常也在照常滚动。 高一下学期的课业像一场刚刚开场的京剧: 月考周练隨堂小测轮番上阵,什么角儿都想上来亮个相。 按老赵的说法,离高考只有800来天,让大家要有紧迫感了。 ? 彳亍,离我踩进坟地还有30000来天,我要不提前把寿衣换好? 离地球毁灭还有18000来亿天,提前准备一下啊人类们! 陈野在给雨子筹集生日基金和学习之间疲於奔命,黑眼圈都快赶上袁珂了。 照这么肝下去他可能比牢袁多活不了几天。 牢袁: 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啊你啊! 而苏雨薇,似乎真的放下了。 她能神色如常地和他们开玩笑,和陈野乐瑶正常相处,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微妙的事情。 她依然那么明艷,那么耀眼,是全班同学信服的班长。 只是在某些时候,她看见两人略有些亲密的交谈…… 看见乐瑶辅佐陈野学习…… 亦或者看见陈野帮肚子疼的乐瑶倒水时, 她会不著痕跡的移开目光,和她的同桌討论一下哪个品牌新出的口红色號,亦或者转头玩她的手机。 老赵: 玩什么玩意儿? 你再说一遍玩什么玩意儿? 现在都特么不避人了吗? 没人知道她在手机上刷的到底是什么。 朋友圈乾乾净净,小嗶书常年长草。 雨子雨子,你到底在看什么? 苏雨薇: 老娘埃及吧看什么就看什么,关你集贸事啊? …… 那个,我不是想剥夺你玩手机的自由, 但你他妈好歹点亮下屏幕啊! 你假装不在意的演技真的很拙劣啊喂。 玩手机真就玩手机(物理)啊!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的节奏中向前推进。 怪兽呢?魔王呢?吕布大人小貂蝉呢? 毕竟是青春日常文来著…… 这一季没这么多预算,下一季给你们加可以吗? 將就看一下吧。 三月的月考,陈野豪夺538分。 虽然进步不比之前,但拋开英语不谈,他毕竟是圣人级別的选手了,还能稳中有进实属不易。 更何况这些日子还要分心给某个重要人士肝入坑地球online的16周年纪念礼包。 瑶子依然稳坐年级第二,甚至和顾思洋一起给第三名拉出了真空带。 啥,第三名叫什么? 难不成你们还有谁记得美苏时代的第三国具体是哪个? 这些日子,瑶子还经常在中午放学被老师轮流叫去整理资料—— 其实只是老师们想的一个能带她吃饭开小灶的小手段啦: 留著她收拾个十多二十分钟,这不就饭点了嘛! 瑶子不是傻子,她知道各科老师的用心,只能以更认真的学习態度和更好的成绩来回报老师们。 雨子的英语作文再次被复印下来全年纪印发—— 她在英语上的统治力丝毫不亚於陈野在语文上的宰治力。 老袁则是继续稳居七班一超多强格局里无可爭议的第二人,稳稳恰雨子烂分。 至於李浩王鹏? 俩废物,等下我找个上门回收给他俩卖了得了。 月考后那个周六的下午,放学铃声如同圣经唱诗一样神圣的响起。 “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別迟到。” 陈野一边把卷子塞进书包,一边小声对三人说。 下周三了就是瑶子的生日了。 李浩老爹前些年在瓦大刮擦附近买了套小別墅: 六中高中校区在瓦大刮擦附近,他想著李浩要是考上六中,就可以在那边住。 结果这个废物只考上了江中,而且分差还不小,让老李塞钱都找不到地方塞。 李总啊,找我什么事? 俞校啊,我儿子中考差五十分能读你们学校吗? 去你妈的吧。 江中和瓦大刮擦距离实在太远,別墅就一直閒置了。 正好收拾出来给瑶子办party。 “扫帚抹布我明天早上直接带过去,那边房子里没有。” 李浩说道。 袁珂看了一眼手机: “明天上午多云转晴,正好咱们搞个大扫除。” 免了吧兄弟,免了。 免了?你很有球唄? 用起伏的背影,解开…… 我特么说这傻逼天气预报在场只有你一个人信。 “我昨天买了一袋气球,都是粉色的,她应该喜欢。” 王鹏拍了拍书包,里面的塑胶袋子哗哗作响。 陈野点点头,看向乐瑶,总得找个理由给她支开: “瑶子,明天……” “我明天要去图书馆,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她一边抄著写在黑板上钟老师留下的一道数学竞赛题,一边跟陈野说。 “我之前借的辅导书要还了,顺便在那里自习。” 陈野心里鬆了口气。 彳亍,还不用想办法给你支开了。 真是天时地利啊! 实际上,哪有什么天时地利,都是人和罢了。 正如我之前多次反覆强调的: 瑶子是一个16岁…… 即將16岁的,智力健全的年轻女性。 不是什么与恶魔达成交易后,失去大脑小脑与灵魂来换取魔丸之力的月下四兄贵。 她很敏锐的感觉到陈野应该是带著几个男生在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但她什么也没问,而且还主动留给他们为自己准备惊喜的空间。 大家这些日子都很用心的在帮她准备,为此已经放弃了很多个很多个星期天的休息日。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大家,你们的谋划早就被我看穿啦! 心机子蛙!一直摸你肚子! 那不叫聪明,那是没情商。 既然是陈野带著他的好朋友们给我准备的惊喜的话…… 那就等待surprise吧乐小姐。 第52章 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星期天的早晨。 或许是上天知道这几个畜牲玩意儿好不容易要做点人事,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次,今天確实是个好天气。 別野门口集合的时候,太阳透过澄蓝色的天空照在四人的身上, 晒得这四只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离校的殭尸村民暖暖的。 好像是燃烧起来了。 我的世界里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先丟一瓶虚弱药水给我,然后餵我吃好不容易得到的金苹果,把我转化成村民,接著才能让我出去晒太阳口牙! 你怎么跳过中间商了? 几人赶忙跑到屋檐下避免继续燃烧。 “怎么说野子,先干啥?” 吃饱睡醒了的李浩贼有干劲,陈野非常满意。 毕竟给自己买嚼穀的牛马在这个物慾横流的社会真的不多见了。 那咱们就开工吧! 或许殭尸村民是太阳能驱动,亦或者因为是朋友的生日, 这四只平时在家连碗都懒得洗的废物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扫地,拖地,擦窗户…… “嘎吱嘎吱嘎吱……” 李浩正在和一块窗户上的顽固污渍做较量,发现擦了半天没效果, 破防之后正打算去拿一瓶浓硫酸泼它。 温馨提示: 这个小朋友们可以学习噢,浓硫酸不会对玻璃造成损伤。 什么叫流到你自己身上了? 赔钱? 赔钱你找温馨啊,你找我qq肠干什么? 《不是温馨提示的吗》。 “我靠,你他妈有病吧?” 从梯子上下来,正好就看到陈野这个神经病蹲在地上,用牙刷仔细刷著瓷砖缝隙。 “你懂个屁啊,” 陈野头也不抬: “这儿可是顶重要的地方,但凡有一丝灰尘都对不起咱们这几周的辛苦。” okok,顶重要的地方。 乐瑶其实是只蚯蚓,来了什么都不干,就往你擦乾净那地缝里钻就完事儿了。 byd秦始皇来参观都不至於这么扫吧? 虽然李浩没去过无菌实验室…… 但还是觉得哪怕实验室的地板也很难比陈野刷出来的瓷砖缝乾净了。 中午,收拾完卫生的四人简单吃了点李浩倾情赞助的外卖,便开始了装饰工作。 王鹏搞来的那袋粉色气球派上了大用场。 他和袁珂用打气筒打了足足几十个,一串串掛在客厅的墙上,装饰的很有生日氛围。 中间还掛著一个金闪闪的生日快乐,是袁珂从他老姨的火锅店里借过来的。 陈野和李浩一起,在客厅中央贴出了一个简单的照片墙。 他们列印了这半年多来,大家的各种照片: 寒假在云村放烟花时被火光映亮的笑脸; 圆特乐园碰碰车前的合影; 月下四兄贵发传单之前拍的照片…… “这张这张,你瞅瞅,” 李浩指著一张陈野上课看漫画被老赵罚站时牢苏偷拍的照片: “这种必须贴c位哈!” 不是,这鬼玩意儿咋来的? 你的意思是,我因为“漫画”被罚站的时候,我前桌正在光明正大的用“手机”拍我? 誒你妈的赵立春,你他妈真是个双標狗啊赵立春! 下午三点,布置完成。 原本长期无人居住冷冷清清的別墅客厅,因为这些装饰变得温馨而充满生气。 只能说四兄贵还是有最基础的审美能力的,没搞什么大红大紫。 粉白的气球轻轻晃动,照片墙上的笑脸定格了夹杂著陈野一丝丝微弱怨念的美好, 窗台上还摆了几盆李浩早上从花鸟市场买来的绿植。 “差不多了,” 陈野环顾四周,看著自己装修的东西很有成就感: “浩子,这儿暂时不会停电吧?” “不会,我查了下电费,才充了200进去。” 666有钱入是不一样,电费都敢充三位数。 “行。今天辛苦大家了。” 四人锁好门,离开別墅。 陈野离开別墅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上了前往市中心商业街的公交车。 他要去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过去的几个周末,除了发传单,陈野还一个人偷偷跑了江城好几家金店。 仿佛脑子里有什么莫名其妙的, 来自2026年2月22日的作者意识在驱动他要买黄金饰品送给乐瑶。 就好像三年以后这玩意儿会从400块钱涨到1600块钱一样。 真是笑死个人了。 比那天那个说內存条会涨价的神棍还好笑。 陈野觉得乐瑶戴细一点的金手炼会很好看,毕竟这玩意儿显白。 但他对金饰一窍不通,只能一家家看,一家家问。 最后,他看中了一条设计非常精巧的细手炼。 手炼本身是极细的足金炼身,整条链子可能没有半克重, 压秤的是每隔一小段,就缀著一只小指甲盖一半大小的兔子。 兔子形態各异,有的抱著胡萝卜,有的蜷缩睡觉,有的立著耳朵,一共五只,灵动可爱。 跟瑶子一样可爱。 不,还是瑶子可爱一点。 嘿嘿。 陈野一眼就看中了。 但价格让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使得江城平均气温上涨零点一度。 金日金价每克420元,工费每克另加30元,整条手炼重4克。 算下来1800元。 这几个周末,他们四人发传单一共就赚到了1000, 把布置派对和买蛋糕的钱除开,只剩600块。 算上压岁钱,也才堪堪破1000大关。 还差800从哪儿来? 陈野的生活费还剩500,加上上个学期那200…… 哪怕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天去厕所里吃人家的,那都还差100块钱。 更何况他总不能真去吧? 他犹豫了很久,甚至想过要不要把李浩杀了抢点出来。 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干。 李浩: 谢谢你放我一马。 倒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义,主要这是他想送给乐瑶的礼物,每一分钱的来歷,他都想亲自参与进去。 他犹豫再三,在某鱼上卖掉了自己收藏已久的几本漫画书。 今天,就是取货的日子。 走进金店,店员认出了他,拿出一个鲜红色的小盒子: 打开之后,那条细细的金色手炼就静静躺在黑色的绒布上。 五只小兔子在店內灯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精致得不像话。 对於陈野而言,这不只是手炼,是他和朋友们这几个周末所有的奔波与汗水, 和他那份说不出口,却日益清晰的心意。 第53章 祝你生日快乐 3月14號,星期二晚上第二场晚自习下课,距离乐瑶生日还有最后的一个半小时。 为了拖住乐瑶,陈野主动留下来打了一天二晚。 正在值夜班没有离校的老赵对此欣慰无比: 总算长大,知道努力了啊这孩子…… 要是让他知道陈野今天好不容易表现出来的类人形態只是为了撩妹,他大抵是会疯的吧…… 雨子和月下三兄贵在一个小时前一晚结束的时候就离校了。 他们打了个车直奔瓦大刮擦,去取之前定製的蛋糕,然后回別墅准备礼炮什么的。 二晚放学的陈野和乐瑶扫了个共享单车,慢慢往別墅那边蹬过去。 骑过去要一个小时,到了时间就差不多了。 陈野安排的彻彻底底的。 “陈野,我们去干什么啊?” 高情商的瑶子选择了明知故问。 哼哼,聪明如小乐瑶早已经看透了你们的一切布局,不过无所谓啦。 毋庸置疑的是,瑶子拥有最伟大的性格: 只要是陈野用心为我准备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蛋糕; 哪怕只是大家一起为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我都会很开心的。 毕竟我知道的,我们没有很多的钱, 那就为我用很多的心吧。 不行,心也不能多用,要考试的…… 那以后补上嘛~ “咳咳,老赵之前去家访,落了点东西在学生家里,让我去给他取一趟。” ok呀,取叭取叭,我倒要看看你带我取什么。 从学校到这片別墅区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陈野害怕自己一紧张说禿嚕嘴,瑶子害怕自己实在绷不住破功。 “就这儿了。” 把共享单车还了,他们徒步进了別墅小区。 “老赵的哪个学生啊,家里条件这么好?” 乐瑶打算故意逗逗陈野。 “就那个……” 我寻思排练的时候也没说会有这个问题啊? 求个答案,在线等,有点急。 “那个是哪个啊?老赵不是只带我们一个班了嘛。” 陈野灵机一动: “老赵之前在外面违法开补习班,来补课的学生。” 彳亍,真是孝死你赵老师了。 赵立春: 嘶,怎么突然感觉有什么教育局局长的目光在某处凝视我? 我补课的事情被查出来了? 不应该啊…… 李浩家的別墅是边户,就在陈野乐瑶进来的那个小门旁边,几步路就到了。 “瑶子,东西可能有点多,你帮我搭把手吧?” 乐瑶看了看眼前这栋乾净到有点诡异的房子,还是点了点头。 咋地缝都有人打扫啊? 別墅区不愧是別墅区,保洁都这么用心啊。 我交的物业费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不过……阿野…… 实在是太假了啊! 老赵来家访会把什么东西落在学生家让你需要我搭把手啊! 他把健身器材落人家里了吗! 这一定是李浩家被你借用了吧! 嗯?说话!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 客厅没开大灯。 只有前几天他们和气球一起掛上去的那些星星灯串亮著暖黄的光。 墙上飘著几十个粉色白色的气球,用透明胶带粘在一起。 照片墙贴得满满当当,全是几人这些日子以来的回忆与糗事。 小圆桌上,奶油蛋糕上插著16的数字蜡烛,周围堆满了李浩私人奉献出来的各种零食。 月下三兄贵从各种诡异的角度跳了出来。 涵盖桌子下面,厕所里面,冰箱后面。 每人手里拿著一个三色相间的塑料巴掌,还给野子也塞了一个。 surprise motherfucker! 苏雨薇站在桌边,手里拿著礼花筒: “生——日——快——乐——!” 礼花砰砰两声,彩带和亮片喷涌而出,在星灯的暖色光芒中纷纷扬扬洒落,落了乐瑶一身。 乐瑶站在门口,手还扶著门框。 她看著满屋子的气球,照片与蛋糕…… 誒!蛋糕还是动物奶油的! 瑶子瞳孔地震。 这也太奢侈了吧! 可恶啊陈野! 怎么回事! 明明我们这么穷,怎么还为我花这么多钱口牙! 我要掉小珍珠了呜呜呜! 植物奶油也不是不能吃哇呜呜呜! 虽然早就猜到了大家这些日子是为了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但是真的看到那一刻,她的情绪还是有一点压制不住。 想到大家为我做什么,和看到大家为我做什么,是完全不一样的。 然后瑶子嘴巴一瘪,眼泪唰就下来了。 “不是,怎么还哭了啊?” 陈野慌了,手里的塑料巴掌都忘了摇: “不喜欢吗?气球顏色不对?我们特意选的粉色誒!” “我感觉跟我气球没关係,是不是照片贴太多了?” 王鹏挠头: “我就说不能贴流口水的……” 牢袁早有这方面的应对方案,拿了一包湿纸巾出来。 雨子轻轻环住乐瑶的肩膀: “不喜欢吗?还是太高兴了?” 乐瑶用力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怎么会不喜欢呀,特別喜欢的。 “喜欢的……太喜欢了……” 我只是有一点想掉小珍珠, 毕竟爸爸妈妈走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在乎过我了。 “谢谢你们……真的……” 看著她哭花的脸,陈野心里那块悬了一个月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是感动的誒! “好了好了,哭也算时间的!” 陈野看了看时间,刚刚卡到12点,按照老辈子传下来的传统文化,该唱生日快乐了。 祝你生日快乐~ 等下,古代没有生日快乐。 行,我当个事办。 贺汝寿诞快哉~ 陈野抓起送的那个塑料镶钻的小皇冠就往乐瑶头上戴: “寿星冠戴上!让我们看看十六岁的乐瑶公主!” 皇冠做的有点劣质,卡在了她有点乱的马尾上。 乐瑶抬手扶了扶,噗嗤一声,带著眼泪笑了出来。 “点蜡烛点蜡烛!” 几个人围著蛋糕,拍著手开始唱生日歌,各唱各的。 反正都不在调上,大家开心最重要啦。 “祝你生日快乐——祝乐瑶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乐瑶站在蛋糕前,皇冠歪著,脸上还掛著小珍珠。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嘿嘿,又可以许愿了。 最近已经许了好多个愿望了,那这一次就…… 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吧。 瑶子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呼!” 蜡烛应声而灭,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喔——!!” “切蛋糕!寿星第一刀!” 塑料刀塞进乐瑶手里。 她小心地盛了第一块切出来的蛋糕,递给了旁边的苏雨薇。 “雨子,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因为陈野的事情冷落我,谢谢你还把我当做朋友。 byd怎么你也开始叫雨子了? 算了算了,寿星最大。 苏雨薇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从小寿星手上接过蛋糕: “生日快乐,乐瑶。要一直开心。” 第54章 你好,16岁的乐瑶 吃完蛋糕之后,大家坐在一起玩了几轮小游戏,拍了几张合照。 毕竟十二点才开始,虽然玩的时间不长,但对於高中牲来说,时间已经很晚了。 还得几年他们才能过上自由规划睡眠时间的幸福大学生活。 “要不就这样?咱们还上课呢。” 袁珂提议道。 陈野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两点了: “行,那咱们就先撤了。” 李浩也开始收拾东西,毕竟要上课,他还是打算回江中那边住: “生日快乐啊牛子,以后的日子还瑶著呢。” 逆天倒装句。 等下就拿豆撅子狠狠抽你的腚!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嗷!” 袁珂和王鹏住的挺近,连体婴儿就打算一起回去了。 苏雨薇爸爸正在小区外面等苏雨薇,她收拾好东西,朝大家摆摆手: “早上见,你们路上小心哈。” “嗯,你也是。” 收拾好东西,大家从別墅离开,各自回家。 乐瑶和陈野站在路边等车回去。 乐瑶抱著书包,陈野就站在她一步之外,提著今天没吃完的蛋糕。 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陈野。” 乐瑶开口。 “嗯?” “所以……赵老师到底落了什么东西在这儿啊?” 少女转过身,看著他, 眼睛在星光下带著一点狡黠的笑意: “我怎么没看见呢?” 不利於团结的问题不要问。 还未等陈野夏姬八编,乐瑶忽然笑出声,她看著陈野: “陈野,谢谢你们为我做的这一切。” “还有……” 乐瑶指了指打包好的蛋糕盒子: “下次不用买这么贵的了,植物奶油我也吃。” “那不行。” 那玩意儿吃了死人。 网约车十分钟才能到。 陈野转头看了看,四周已经很安静,灯光也熄的差不多了。 原本想回去送的,既然网约车需要等这么久……那就现在吧。 “乐瑶。” “嗯?” “还有一件东西,是单独给你的礼物。” 陈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个深红色的丝绒小盒子正躺在他汗湿的掌心。 乐瑶的目光落在盒子上,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陈野,这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看唄?” 盒子很轻,毕竟手炼只有4克。 但这已经是陈野能力范围內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乐瑶接过那个红色的小盒子,微微用力,打开了搭扣。 “嗒。” 盒盖向两边开启。 哪怕只有4克,哪怕这个时候的黄金並没有未来那么贵,但毕竟是黄金,包装还是很考究的。 黑色丝绒內衬上,那抹正在沉睡的,璀璨的金色撞进乐瑶的眼帘。 五只形態各异的小金兔沿著纤细的链身依次排列,熠熠生辉。 好漂亮…… “陈野,这是……” 她看出来了,这是一条对他们这样的学生而言,极其昂贵的金手炼,但她抱有幻想: 如果…… 只是一条其他材质的项炼,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 然后用加倍对陈野好来感谢他。 但……註定是她的一场梦囈。 这般精致的手炼,又怎么捨得用其他材料来糟蹋手艺呢…… “我挑的手炼,金的呢嘿嘿……喜欢吗?” 乐瑶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阿野,我……很喜欢这条项炼。 但金手炼不是应该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东西。 我的人生里写满了悲剧, 这条手炼太精致,太贵重,太像只是一场不该属於我的梦。 所以,我不能要。 “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乐瑶合上盖子,把盒子塞回给陈野。 她实在配不上这样的一条手炼: “陈野,你自己收著,明天拿去退了!” 陈野把盒子推了回去: “这是我们大家一起送给你的,我可没有权利收回来。” 乐瑶愣住,泪眼模糊的看著他。 什么叫……大家一起送给我的? “这几个周末,我们去发传单了。” 陈野固执的按住乐瑶递给他盒子的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 “这条手炼,是我们挣的,是我……我们,认真想送给你的。” 他没有说自己为了这条手炼,卖掉了自己的漫画书; 没有说为了这条手炼,他接下来要吃几个星期的榨菜,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是对乐瑶的负担。 他只说了大家为她做的事情,那是他没有资格去掩藏的心意。 我们想告诉你,不管你过去如何,不管你经歷过什么,你会有我们在你身边,会有我在你身边。 所以,戴好它,就是我们牵著你的手,我们一起往前走。 他握著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 “所以,不要觉得它贵,不要觉得不能要。” 他看著她蓄满泪水的眼睛: “我第一眼看见它,就觉得很漂亮,觉得它应该是属於你的十六岁礼物。” 他鬆开了她的手腕,拿起了那条手炼: “阿瑶,你配的上这世间的一切。” “但我们只有能力送你这个了,所以,请不要嫌弃,让我帮你戴上,好吗?” 乐瑶看著他,泪水再次决堤,汹涌而下。 这是陈野他们用这些日子的全部休息时间,送给她的,她从未敢奢望的盛大惊喜。 “好……” 少女缓缓把左手递到陈野面前。 陈野低著头,將细细的链子绕过她纤细的腕骨。 她看著少年俯下的头颅,心里早已汹涌。 请告诉我,我该如何去报答你? 我又该如何去爱你? 阿野,谢谢你。 “咔噠。” 细细的金色链条,温柔圈住了她白皙的腕骨。 大小和样式刚刚好,仿佛它生来就应该在那里: 在那里圈住她的十六岁; 圈住这个被心意点亮的夜晚; 圈住这一刻,和她往后漫长人生里,所有值得纪念的瞬间。 陈野没有立刻鬆开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乐瑶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看著那圈闪烁著陈野对她炽热感情的金色光芒,看著那几只灵动可爱的小兔子。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著陈野。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么一直看著他—— 用那双盛满了星光与泪水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他,仿佛要透过他同样湿润的眼眸,看到他心里那些未曾言说的话。 陈野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一颗將落未落的泪珠。 “別哭了,” “再哭……兔子要笑话你了。” 乐瑶愣了一下,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隨即,一个明亮的笑容衝破泪水的屏障,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她抬起戴著金炼的左手,握住了陈野。 带著少女全部的勇敢。 她的手很小,在陈野的掌心显得格外纤细,指尖还带著凉意,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他们就这样站在静謐闪烁的星光下,静静地握著彼此的手,谁也没有说话。 十六岁的乐瑶,腕间戴著属於她的礼物, 眼前是那个为她摘星引月,將她从灰暗人生里打捞起来的少年。 十六岁终將隨著时间流逝,但十六岁那年,为她而炽热的那个人將会会永远在。 他们往后的岁月还会很长,布满未知的星辰大海,但陈野和朋友们为她摘下的星光会在她腕间…… 他们也会在她的身侧。 阿瑶,十六岁,生日快乐。 往后的每一天,愿都有光。 愿光中有你。 第55章 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时间回到上周五。 眾所周知,几乎国內的每一所学校,都遵循著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一个名人来给学生们做励志演讲打鸡血。 好一点的学校请知名一点的名人,差一点的学校请没那么知名的名人, 再差一点的学校请漩涡鸣人。 咱们打个比方,就说乐瑶的精神母校—— 当然也是她实际上的前任母校蓉中, 就曾找过蒙古上单的一生之敌为学子们讲述《脊樑如炬》的故事。 六中自然是要復刻蓉中的,而江中自然是要效仿六中的…… 江中虽然近年式微,但毕竟是前任江城门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从江中走出去的大能还是比六中多上不少的。 六中? 江城暴发户罢了,才爬上来二十年,哪有什么宗门底蕴可言? 所以每年找校友演讲的时候,就是江中最为得意的时候。 毕竟能够短暂压制住六中啊…… 什么俞旭强,什么十强校长? 你他妈再牛逼你还能凭空变出宗门太上长老不成? 前年六中找了他们学校走出去的华国男排冠军队成员,江中立马把世锦赛跳水冠军拉回来转了一圈; 去年六中请了一位中科院的研究员校友,二中就请回一位宗门上古大能,华国工程院副院长干老先生。 在这方面每年都能稳定恰六中烂分,我的评价是: 这就叫老贵族的余裕。 今年给六中逼急了,掀桌子不和江中丸了。 彳亍彳亍彳亍,校友我確实找不过你,那我特么不找校友了,我找其他名人来! 谢元诚听见这个消息一点不慌: 呵呵,找吧找吧,江城就这么大点,不是你六中毕业的,就是我江中毕业的。 你要真找个我们学校的校友还不乐死人啊? 就俞旭强那个人,拉不下这个脸的。 俞老师啊,你老了,该退位让贤了,我比你年轻,还比你肯干,这江城第一中学的位置…… 没过两天,今年六中安排的演讲嘉宾介绍就出来了。 谢元诚第一时间就把介绍搞到了手—— 我到看看,你今年攒个什么大佬出来。 谢元诚把单子一翻开,上面就一个名字。 介绍都没有吗? 看来也不是啥名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六中你真是越活越回去…… 谢元诚扶了扶眼镜,终於看清了那个名字。 不兑,牌有问题,我再看看? 谢元诚又扶了扶眼镜,发现那个名字还是没变。 ? 等一下,郭靖明是什么意思? 原来没有介绍的原因是根本不需要介绍了吗! 这岂止不是你们学校的校友,这他妈已经不是江城人了啊! 有你们这么作弊的吗? 这不隔壁盐城人吗! 怎么还有外卡参赛? 江盐双市籍吗! 谢元诚仿佛已经看到了本地新闻的头条: 《著名作家郭靖明蒞临江城六中,与学子畅谈青春文学》, 以及底下特意加粗的一行字: “据悉,江城中学因更换校长,在学校春季演讲中选择性装死……” 看来现在只有一个法子了…… 郭靖明出道前拿过全国新兴作文一等奖; 赵立春出道前也拿过全国新兴作文一等奖。 既然如此…… 赵立春,你去把郭靖明做掉。 那就从日常番变悬疑片了喂! “你说的对……看来不能把他鯊了……” 谢元诚嘆了口气。 不儿,你他妈居然真这么想的? “那这样,你给郭靖明打个电话,说看在我面子上让他拒绝俞旭强。” 行,我这就给他打…… 等下,你面子很大吗? 郭靖明答应俞旭强去六中演讲的原因谢元诚大概能猜到: 郭靖明毕业的高中和牢俞以前教书的学校是合作伙伴。 或许俞旭强给他上过几节公开课什么的,算他半个老师。 可恶啊,居然是靠自己的人脉来为六中保驾护航吗…… 哈基俞你这傢伙…… 简直太不要脸了。 “谢校,要不咱们今年……低调点?” 老黄试探著问: “反正演讲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个形式,学生们左耳进右耳出……” 那不行,我们就这一个地方比六中强了,这要是被比下去了我们就彻底没脸了。 谢元诚背著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郭靖明……郭靖明……有什么人能压他一头呢……” “韩韩唄,他俩在网上撕了这么多年,这几年韩韩忙著拍电影,名气比郭大多了吧……” 老黄隨口一提,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嗯?” 谢元诚停下脚步: “我前几天看见新闻说韩韩在我们省拍《飞奔人生2》,离江城……” 不儿,你他妈还真想请啊? 看著谢元诚一脸严肃的思考著可行性,老黄瞳孔地震。 我们在人家眼里算根什么蒜苗? 你还做上梦了? “老黄,你想办法联繫韩韩!” ? 我联繫人家? 那你还是让赵立春去把郭靖明杀了吧,这个简单点。 誒,等下,赵立春? 他不也参加过那个什劳子比赛吗? 和韩韩还是同一届,拿的还是同一个奖。 他俩应该认识吧? “校长,我想起一个人……” 五分钟后。 “嘿嘿嘿……老赵啊……” 赵立春看著脸上绽放猥琐笑容的谢元诚,菊花一紧。 “老赵啊,有一个光荣的任务布置给你……” 赵立春有点不习惯,这傻逼今天咋突然这么諂媚? “你认识韩韩不?我想请他来我们学校做演讲。” 害,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呢,不就是请…… 请谁? 我刚刚有点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呢? “韩韩啊。” 这下听清了。 “那个你要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我刚贪污的劳斯莱斯今天还得去做下保养,不跟你嘮了。” 赵立春起身就要离开,被牢黄和牢谢一起拉住。 “誒誒誒,老赵,我们认真在跟你说。” 不儿,你为啥觉得我俩参加过同一个比赛就觉得我有人家联繫方式啊? 你他妈也信我是他宿敌吗? “想想办法嘛,哪怕找不到本人联繫方式,工作室的也行啊,又不是商业性质的活动。” 在谢元诚的威逼利诱下,老赵硬著头皮,打了无数个电话。 终於拿到了韩韩工作室的一个对外工作邮箱。 邮箱啊……也行! 谢元诚亲自操刀,口述了一封邀请函。 大谈江中学子对文学的热爱与困惑,顺带提了一嘴—— “近期有某著名作家要去隔壁学校演讲交流。” 反正该传递的信息都传递了: 郭靖明要去我们对手学校演讲,所以我们很需要一位更重量级的作家来为学生们指引方向。 邮件发出去了,但一连几天毫无音讯。 谢元诚无奈接受现实。 “算了,老赵。” 谢元诚颓然: “咱们明年再战。” 废话,人家要真理了我们才是闯鬼了,多大腕儿啊咱们,人家连蜀省人都不是。 还未等赵立春张嘴嘲讽,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 谢元诚有气无力地接起:“您好,请问哪位?” “是谢元诚校长吗?您好,我是韩韩先生的助理。” 第56章 高端的商战往往採用最朴素无华的手法 乐瑶生日的当天早上,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二人组在公交车上耷拉著脑袋补觉,陈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们朝我扔粑粑,我拿粑粑做蛋挞……” 陈野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喂,是小野啊?” 原来是俞旭强的电话啊…… “喂,是小强啊……” ? 臥槽,俞旭强的电话! 陈野一激灵嚇清醒了: “咋了大姨父?” 俞旭强刚刚还寻思打错电话了,这下听见人类的动静,开口道: “下周五,我们学校请了郭靖明来演讲,你要不要请假过来听一下,我看你对写作这一块儿还挺感兴趣的。” 谁?郭靖明? 作为曾经的六中学子,陈野对江中六中这点破事儿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看起来老俞被江中踩了这么多年,打出真火,已经开始请外援了。 按这个进度,说不定过两年我都能在六中看见诺奖得主別说老师了。 “这怕不合適哦,我毕竟是江中的学生。” 陈野还是打算坚守一下自己的底线。 “有什么不合適的?演讲面向的是所有对文学有兴趣的年轻人,又不是只给六中学生听。你过来,就当是开阔眼界。”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咋没见老俞去找其他学校的学生去六中听课,不明摆著就是噁心江中一手吗。 不行,我毕竟是江中的学生,维护我的母校什么的…… 虽然很想保护谢元诚的自尊,但说实话他確实有点好奇。 郭靖明的书他看过一些,虽然对那种青春疼痛文学风格不太感冒,但毕竟是大手子来著…… 眾所周知,陈野拥有极其灵活的底线。 看来不得不当一次江奸了啊…… “行,那我到时候过去。” 陈野身体比嘴上诚实多了: “谢谢姨父。” “嗯,具体时间我简讯发你,记得请假。” 俞旭强补充道: “要是你有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想一起来听听的话,也可以。” “不过人数別太多,给我个准数,我留几个位置。” 666还得规定个成绩比较好的,不把李浩当人吗? 气抖冷,老东西就差直接把挖墙脚写脸上了! 老谢支棱一下啊! 当个事办,把鲁迅叫过来压他一头! 什么叫你不会秽土转生? 《这不是藉口》。 陈野又跟俞旭强嘮了一会儿,答应了去六中听演讲。 公交车也正好到站了。 “姨父,我到学校了,不跟你说了,我会过来的。” 陈野掛了电话。 “咋了?” 乐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陈野把事儿简单说了下。 乐瑶也听清醒了: “郭靖明?就是写《大时代》的那个?” “嗯,大姨父让我去听演讲,说可以带同学。” 陈野开始盘算: “要不你也去?李浩他们……哎呀,去不去都行,反正就是凑热闹。” “这样……好吗?” 作为一个道德没有完全泯灭的健康高中生,乐瑶有点犹豫。 毕竟她身上还有江中僱佣兵的身份…… “我们是江中的学生,去六中听演讲……” 奈何有一个畜牲一直在劝她: “六中校长都说没问题了,怕什么。” 陈野很坦然: “咱们又不是翘课过去玩的。” 以瑶子的成绩,带她过去肯定是没事的,而且要是余裕比较大的话…… 还有袁珂王鹏李浩苏雨薇张坤曹钧柯阿姆斯特朗路人甲路人乙…… 再不济把谢元诚一起带上吧,我面子大。 bro给同学们报旅游团呢? 下周五的赵立春: 嘶,怎么感觉班上人数不太对呢? 那不吗,除了你都妹人了啊。 整个江中都搬六中去了。 两人走下车,齐齐打了个冷颤。 明明已经三月中旬,江城却迎来了一股倒春寒。 阴雨连绵,气温骤降,仿佛冬天杀了个回马枪。 今天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谢元诚一直以来秉持著有好身体才能有好学习的观念, 禁止高三以外年级的老师们占体育课。 但今天毕竟下雨,改成了在室內看教学视频。 拉上窗帘昏暗的教室里,屏幕上放著不知道哪年的篮球教学片,画质模糊。 陈野是真想不通,这些比片都难找的老古董到底是哪儿来的。 他甚至还在体育老师的文件夹里找到了国足征战世界盃的视频。 这他妈到底哪个年代的? 模糊的画质配上全是音噪的配音,跟化学实验视频一样,听的底下学生昏昏欲睡。 果不其然,没十分钟,李浩就开始作妖了。 他把草稿纸揉成球,砸在王鹏后脑勺上,王鹏扭头把橡皮扔回李浩那边,两人玩起了道具赛。 乐瑶被动静扰得抬了抬头,就看见赵立春阴惻惻的眼神刷新在观测窗上方。 她刚想冒死提醒一下,教室后门就被猛地推开。 “哐当——” 赵立春登场,全班瞬间死寂。 “挺热闹啊?” 老赵抱著胳膊冷笑: “下雨天不用上体育课,在教室里练下投篮是吧?” 一听见老赵阴阳怪气的语调,陈野就知道他俩完了。 这下撞枪口上了。 “王鹏李浩,门口站著去!” 赵立春一声令下,两人耷拉著脑袋灰溜溜出门。 体育老师尷尬地按了暂停键,在旁边苍蝇搓手,不敢说话。 赵立春踱到讲台前,目光落在陈野身上: “陈野,你刚才在公交车上跟俞校长说啥呢?还演讲?” 陈野人都傻了,byd老赵视奸他。 只能硬著头皮把俞旭强请他去听演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姨父说可以带几个成绩好的同学……” “带同学?” 赵立春气笑了: 俞老师,你做人是真有点不地道了,挖墙脚都挖我头上来了? “赵老师,我们就是寻思去听个演讲……” “听什么听!” 老赵气不打一处来: “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听我讲两节文言文,谢校长那边还在想办法,你直接投敌了?” 陈野无疑拥有孙吧的一切优良品质,包含七原罪和十宗罪,人家一打过来他就投降—— 最多原地打个郊表达一下自己死磕到底的態度。 陈野挠挠头: “那我拒绝他?” 骂归骂,赵立春还是支持陈野去白嫖俞旭强的: “拒绝什么!好不容易能白嫖六中的资源,有什么好拒绝的,但是——” 他伸手指了指陈野,又指了指乐瑶和苏雨薇: “要去可以,最多就你们仨去,其他人都给我好好上课!” 袁珂:誒,我才是全班第二誒! byd你语文100分的小手子有什么好听的。 门口李浩的哀嚎响彻整个班级: “赵老师,我也有梦想!” “你有个屁的梦想,你这垃圾成绩去了人家六中都不带放你进去的,你的梦想就是想逃课!” 赵立春骂完李浩,又撂下一句: “陈野,你下周五请假直接找我!” 赵立春没有跟陈野说谢校在联繫韩韩的事情,毕竟八字还没一撇,而且也和郭靖明那边没有撞档期。 赵立春知道,陈野和当年的他一样,也有一个想当作家的梦,所以在这些正事上,他还是愿意帮个小忙的。 更何况还有俞旭强那层关係在,谢元诚知道会暴走什么的…… 让他找俞旭强嘮去吧,不关他事儿。 第57章 柿子之爭向来如此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人老赵不会让你去的。” 陈野踹著手,守在老赵办公室外面说风凉话,李浩又被老赵赶出来了。 “不是,你懂什么?这两次老赵都已经松嘴了,只要我再坚持一下,他很快就答应我了。” 他松什么嘴了? 前几天说的是“不许去”。 这几天说的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没有说不誒! 哇,那好棒棒呢。 “不行,乘胜追击,我得再去磨一下老赵。” 请问胜在哪里? 李浩又进去了。 就这两天,为了去六中玩......听演讲,李浩已经跑了四五次老赵的办公室了。 我感觉李浩在把办公室门当做蓝精灵,狠狠的透老赵的大脑。 比他上个学期追隔壁班妹子跑的都勤。 毕竟追妹子要出米子,磨赵子只需不要脸子。 陈野怀疑李浩觉醒了什么傻逼系统,新手任务就是要让他老赵那儿折磨老赵。 这个可能性虽然低,但还是远大於李浩对文学感兴趣的概率的。 “老赵,你就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吧,我保证回来以后认真学习,爭取考个清北什么的......” byd你还真觉醒系统了? 之前找老赵办事儿都是许个十分八分的进步,这次直接打算干清北了? 我他妈找老赵帮瑶子转学也就许诺了个一本,你byd哄抬物价呢? 卷狗去死好不好! 老赵被他烦得不行,朝他挥了两下手,跟赶狗一样。 “你也要去,王鹏也要去,就算我乐意放你们走,人家俞校长愿不愿意让你两个五百来分的东西站上六中的领土犹未可知。” 老赵对此事持悲观態度,他觉得伟大如俞旭强,是有著基本的,分辨人与动物的能力的。 但很明显,忠言逆耳,李浩並不接受赵立春同志的建议。 誒,你这话有点伤人了哈,什么叫五百来分的东西? 难道我是东西吗? 嘶......那我难道不是东西? 我到底是不是个东西? “你去把王鹏一起叫过来。” 这几天,老赵被这俩活宝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再这么下去他非得早衰不成。 李浩屁顛屁顛就跑去叫王鹏了。 “本来,就你俩这成绩,我是一个也不想让你们去,但你们这几天......” 老赵大概组织了一下语言: “还算让我看到了你们对文学的热情与渴望。” 错误的,实际上是让我看到了你俩这狗东西为了凑热闹真的什么破事都干得出来。 我真怕再不给你俩开个绿灯,你俩要拔我自行车气门儿塞子。 今年看来不能大手大脚花钱了,年底等我在嗶子二手车上买个九万九的特斯拉,就不怕这几个出生学生拔我自行车气门塞了。 老赵去年的年度目標: 1.换一个新手机(壳) 2.买一辆小汽车(模型) 3.存5万(哈弗幣) 都完美完成了。 但很明显,他现在还没有买二手车的经济条件,为了保护自己的自行车气门儿,只能朝黑恶势力低头: “所以我决定给你俩一个机会,这一周里,你俩谁的表现最好,我就允许谁跟著陈野他们一起去。 666还有二桃杀三士。 不对,一头杀二逼。 “你俩?靠表现?” 陈野觉得老赵已经老眼昏花了,居然会认为这俩出生玩意儿会有表现可言,他俩唯一可能的竞爭途径就是把对方弄死。 不是他看不起兄弟,实在是他太了解兄弟了。 兄弟兄弟,你在干什么? 我在给你下泻药呢兄弟。 陈野已经感受到了山雨来前的腥气。 放学后,两人一改往日勾肩搭背死蝻酮一样的做派,各自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眼神警惕,像对方是自己的阶级敌人一样。 “袁珂,走了!”李浩招呼袁珂。 “牢袁,一起啊?”王鹏也同时开口。 袁珂看著这俩小学生,一脸的无语: byd你俩较劲,折磨我干啥? 他想了个法子,顺手接过值日生的拖布: “我今天要替张坤值日,他妹今天预產期,要生二胎。” 张坤:? 你他妈编也编个像样的理由好不好,你这么胡咧咧,我怎么帮你圆? 两个小学鸡狐疑的看向张坤。 对,我妹今天生二胎,其实我三十岁了,今年是我读高中的第十五个年头,你们满意了吗? 不满意我还能瞎编。 知道我为啥姓张吗? 大概......因为姓侵是违法的? ? byd因为玉皇大帝也姓张! 我们什么关係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彳亍。 两人这才作罢,转头又看向雨民同乐二人组: “雨子,瑶子......” “滚啊,你俩找把刀给对方攮死得了,给社会减少俩负担!” 苏雨薇认为这俩出生治好了都流口水。 “他们这样,” 乐瑶小声对陈野说: “会不会打起来?” “打起来倒好了,” 陈野收拾好书包,语气幽幽地说: “怕就怕这种阴的。我赌李浩的一条命,美苏冷战今晚就得开始。” 彳亍,当个事办,我这就找人开盘。 赌李浩贏的压张月票,赌王鹏贏的压十张推荐票。 赌贏的来群里领我自己种的蒜苗。 果不其然,李浩这畜牲转头就给王鹏狠狠阴了一把。 第二天早上,王鹏迟到了。 早读都过一半,他才气喘吁吁衝进教室,还被值周班的学生记名了。 “王鹏,怎么回事?”老赵皱眉。 王鹏喘著气: “老师,我……我闹钟不知道为啥,今天晚响了一会儿。” “下次注意。” 老赵没多说,让他回座位。 他坐回座位上,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手机,7.20。 没毛病啊,我平时都这个点到啊,咋今天就迟到了。 他抬头嘍了一眼班上的掛钟: 7.40。 他猛地反应过来,看向李浩。 李浩正低著头,肩膀耸动,显然在努力憋笑。 这狗东西昨天在班上的时候,不知道趁什么空,偷偷摸摸把他手机时间调慢了二十分钟! 七班一个鼓上蚤,没开玩笑。 “行,李浩,你他妈真行。” 第一回合,王鹏略输十七八颗子,但这不重要,他狗日的也並不是什么省油的玩意儿,起码是纳智捷级別的。 他在心里记下一笔,开始思考反击策略。 第58章 冷战升级热战 “所以,咱们通常说,那个苏联的解体,它意味著什么?” 歷史老师王大海在讲台上面自娱自乐,做数学题的做数学题,刷物理的刷物理,全班没有一个人鸟他。 “没座儿,就意味著冷战的结束。” 陈野环顾寂静的班级,鸡皮疙瘩都嚇出来了: 到底谁在给你捧哏啊王老师! 咱们班上根本就没人理你啊喂! 你不会是看见俩骚福瑞了吧? 在文科没有结业考试之前,理科班的莘莘学子们还是能享受上每周一节歷史相声的美妙待遇的。 反正也不高考,所以除了一些很重要的歷史事件之外, 王大海给他们上课的风格简直是放飞自我,从头到尾都是野史。 野的只剩屎那种。 “好,这周的课就讲到这儿了,接下来老师给你们讲点攒劲的。” 王大海合上歷史书,大家一下就知道他要开始瞎叭叭了。 全班五十一双眼睛立马聚焦在了王大海的身上。 做理科? 我们都是最热爱学习的文科宝宝嘟! 陈野严重怀疑王老师曾经的梦想是做一个相声演员,没能如愿才做的歷史老师。 这上歷史课多是一件美事啊,又可以公款吃屎了耶。 “说那个当年八国联军,攻进紫禁城的时候,第一件事儿是想偷走咱们国家的菜谱的。” ? 多新鲜啊,人家打进紫禁城,不杀人不放火,第一步先冲灶房里嘍两眼儿厨师锅里炒了个啥是吧? “你们还真別不信,这事儿啊,还就是鹰国佬起的头,他们国家不是美食荒漠吗,就想著给菜谱抢走,回去让国人吃口好的。” 得,您要这么说,那还真算是情有可原了。 “结果啊,这些鹰国佬衝进的第一个灶房,厨师正好在做豆汁儿,他们舀出来尝了一口,就放弃了偷菜谱的事儿。” ...... 什么野史,这简直是狗屎。 虽然王大海讲的课,在可信度这一块,类比成芝麻信用分连充电宝都扫不出来, 但他有一点说的对啊。 美苏冷战想要结束,最直接的方式不是军备竞赛,也不是什么钢铁洪流,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就是—— 乃伊组特。 王鹏对李浩的报復来的快准狠,精確制导打击了以李浩为首的黑恶势力。 周四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李浩照例按照祖宗之法摸鱼: 前十分钟假装写作业,中间半小时偷偷在下面玩会儿手机看会儿短视频烧杯,最后五分钟思考一下午饭吃什么。 但今天,他的计划出了点小问题。 当他熟练地摸出手机,正打算戴上蓝牙耳机享受他的视觉盛宴时—— 手机突然以最大音量爆发出充满动感的音乐—— 那是熟练使用微信语音电话的王鹏给他准备的好活: “辛巴巴巴路比呀,安妮呀那马尼拉......” 李浩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按音量键,却发现音量键按到最小还是有声音。 又去按电源键,手机依然叫得欢快。 “巴甲古巴卢比纳,安娜一路破路维纳......” 唱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人在哪儿? 心声又在哪儿? 全班同学,包括讲台上正低头备课的数学老师,齐刷刷地抬起头。 真正的勇士,敢於在自习课外放丹尼尔的绝妙阴乐。 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变成丹尼尔,一边唱傻逼歌曲一边唐笑。 “李浩!” 钟老师看见正在光明正大戳手机的李浩,已经红温了。 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我特么脾气再好,再小个豆包你也得给我当成乾粮啊! “自习课,挺有雅兴啊?还外放?” “不、不是,老师!它自己……” 李浩百口莫辩,疯狂戳著屏幕,那该死的丹尼尔歌声却越发嘹亮,在寂静的教室里余音绕樑。 “手机交上来。” 钟老师走过来伸出手: “放学来办公室拿,这次我就不跟你们赵老师说了,別有下次。” 李浩颤颤巍巍把还在唐笑的手机递过去。 虽然李浩手机被没收了,但毕竟触发声波陷阱的是钟老师,而不是邓老师或者赵老师,李浩还有翻盘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战况不断升级,还没两天,就已经进化到了纯污衊的阶段: “老师,王鹏上您的课写歷史作业!” 不儿,我有歷史作业吗你就这么污衊? “老师,李浩上课偷偷闻同桌脚!” 不儿,我有同桌吗你就这么污衊? 我他妈中午饭吃昏死了消消食儿,一上课就钻下去闻下大白腻子墙得没得脚气是吧? 你这和污衊宇將军上大学的时候霸凌別人有什么区別? 几天时间下来,各科老师不堪其扰,纷纷向老赵投诉了这俩吃饱了没事干的玩意儿。 最后的结果,这俩货果然同归於尽了。 晚自习一晚放学,老赵黑著脸,把李浩和王鹏一起请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前,陈野听到里面传来老赵的咆哮: “你们两个臥龙凤雏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们太仁慈了?!” 十分钟后,两人灰头土脸出来,正撞上护法四天王等在走廊。 不是? 你们四个为了看我们的笑话连校车都不坐了吗? 人怎么能够畜牲成你们这个样子? “別一副司马脸,快快快,咋说?” 陈野问。 李浩哭丧著脸: “老赵说了,周五下午,我俩哪儿也不许去,就在教室正常上课。他会让班长……哦,副班长,监督我们。” 虽然因为雨圣人实在太过带π,副班长袁珂並没有什么在官场上的存在感,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是奉旨討贼。 雨子不在,牢袁自动升一级,临时拥有先斩后奏的最高权力。 袁珂抱著手臂,冷笑: “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王鹏也垂头丧气,没了白天的得意劲儿。 他本以为干掉李浩自己就能上位,没想到是基佬双双把家还。 “行吧,也算求仁得仁。” 陈野拍了拍两人肩膀: “至少彻底断绝了对方去六中的念想。清净了。” 乐瑶看著两人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点於心不忍: “要不,我和雨子袁珂去老赵那儿求求情......” 陈野赶紧打断她危险的发言: “乱世先杀圣母噢~” 彳亍,那我不说了。 “管他们集贸,俩傻逼自作自受。” 苏雨薇毫不留情: “走吧,咱们回去。让这俩疯子自己反省。” 第59章 芜湖起飞芜湖 “誒,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看著几人提著书包就肘了,李浩著急了。 今天为了看他俩的笑话,这四个神经病错过了最后一班校车。 四个人正好凑一辆计程车回去,最经济实惠的一集。 至於李浩和王鹏? “不顺路,真不顺路。” 陈野回头,朝李浩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我家住城西,你们住城东,南辕北辙啊浩子。下次,下次一定。” “放屁!你家他妈的在城南!” 南方花苑在城西? 我去你妈的,把我当王鹏那种傻逼吗? “哦,那我记错了,我家其实在北极。” 你们都不知道的一个冷知识: 陈野其实是一只北极熊,只是因为直立行走,大家才一直觉得他是个人。 那大家狗眼確实是被炮打瞎了。 陈野从善如流地改口,拉开车门: “走了走了,拜拜!” “操,四个牲口。” 李浩对著离去的计程车尾灯竖起一根中指,又转头看向王鹏: “鹏啊,要不咱俩打一车?” 王鹏呵呵一笑: “我今天死活不可能跟你一起走。” 牢王有著並不灵活的道德底线,不是他区区李浩可以冒犯的。 於是他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儿,你他妈家在那边吗? 为了与我为敌甘愿绕地球一圈吗? 哈基王你这傢伙。 “兄弟弃我,朋友反我,vivo50,等我重掌兵权......” 李浩一边走一边刷著脑残小视频,在脑子里狠狠的蹂躪几个狐朋狗友。 照理来说接下来的剧情应该转回陈野那边了,毕竟看李浩回家確实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看陈野他们吹吹牛逼再水一章。 但我们毕竟是一个小朋友也可以看的校园温馨轻小说, 所以我今天打算给小朋友们讲一个道理,那就是—— 走路不能看手机。 “同学!让一下!让一下口牙!” 只见一个踩著滑板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李浩直衝而去! 那是一位充满了艺术气息的鯔鱼头美少女,头戴式耳机掛在脑袋上,正听著什么攒劲的音乐, 江中的校服外套敞开著,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 你可能好奇的是: 为什么我说她充满了艺术气息? 因为她byd头髮是黄色的! 你他妈哪个高中的,还可以染髮? 咋又是江中的? 江中特產就是这种奇葩学生吗? 陈野算一个,陈野算一个,陈野算一个,这就有三个了啊! 谢元诚救一下啊! 她脸上带著惊慌,双手胡乱挥舞试图保持平衡, 但这毕竟是个下坡,为了尊重牛爵爷,我不打算让她能成功剎住。 两人的距离在零点几秒內归零。 “臥槽!人形大运!” 李浩只来得及喊出这句,就被美少女衝击波创飞了出去。 “砰!” “哎呀!” “哐当——” 李浩被撞得向后踉蹌好几步,一屁股磕在马路牙子上: “嗷~~~~” 谁家养的野狼没栓好窜出来了? 城里能养狼? 多新鲜,还有给狼接到蓉城尽孝的呢,网上还一堆孝子贤孙。 反正除了邻居大家都挺乐意的。 赛博动保罢了,又吃不到他头上去。 邻居:誒我草泥马。 某些赛博动保: 人家安徒生没有吃人,怎么不能养城里了! 你妈的霸王龙还整个种族都没吃过人呢,老子要养霸王龙你又不高兴了。 李浩人都摔成这样了,手机就更不用说了。 在地上滑出去老远,屏幕朝地,估计是熄火了。 啥?那女生咋样了? 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认真的关心李浩! 都是奔著妹子来的! 行吧行吧,我看看妹子咋样了。 著名物理学家的著作阅读者梅晨阳老师曾说过一句至理名言: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李浩被创成这样了,那女生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连同她的滑板一起摔倒在地,滑板撞到路灯杆,又了弹回来。 “嘶……我的屁股……” 李浩齜牙咧嘴,话还没说完,滑板又从他刚刚被创到的大脚趾上压了过去。 又是一阵子狼叫。 “对不起!你没事吧?” 女生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先跑到李浩面前蹲下身,一脸焦急地看著他。 你补药死啊! 你死了我还得赔钱! 她摘下了耳机,掛在脖子上,里面的音乐响了起来: “cause i got a crush on you who you......” 李浩被撞的迷迷糊糊的,还寻思是个热爱英语学习的好学生。 离得近了,李浩才看清她的样子。 眼睛很大,浅褐色的瞳孔像琥珀一般。 鼻樑高挺,嘴唇粉里透红,微微抿著,皮肤白皙,有一点西方人的感觉。 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好漂亮..... 得学啊,这英语得学啊...... 她身上有淡淡的顏料味道,再加上顏色特殊的头髮,身份呼之欲出—— 没错,就是美术老师。 ? 或者是艺术生。 怎么想都是后面那个可能性更大吧! 不重要,我埃及吧咋写就咋写。 “没、没事……” 李浩本来一肚子火,但对著这张写满歉意的脸,火气莫名其妙消了一半——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对面是漂亮女生,要是换成漂亮男生他早就狠狠测对方的马了。 为啥要强调漂亮男生? 控制变量哈,別寄吧瞎想。 “没事没事,我是华国製造,很耐造的。” 我的评价是不如宾夕法尼亚费城製造,那边產的玩意儿坠机了都还能天天在网上发视频。 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马上又捂住嘴: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学会不久,一下子忘了剎车怎么用……” 没事的姑娘,就刚刚那个坡跟你是不是新手没关係,掘米雄斗来了都剎不住。 鯔鱼头少女语速很快,就像嘴是刚刚用芝麻信用分免押现租来的,著急还一样。 噢,我就说这小嘴儿咋这么漂亮。 她向李浩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我扶你。” 李浩看著伸到面前的手。 手指白嫩纤长,指甲剪得很短,但指缝里有一点淡淡的铅笔灰痕跡。 玉足! byd触发什么底层关键词了,我写的是手吧? 李浩握住她的手,心里翻江倒海: 芜湖! 16年来第一次拉女生手誒! 芜湖起飞! 再撞我一次吧,求求了! 来感觉了,打把瓦再说。 太猥琐了救命,男二换个人来当吧,我看袁珂就挺不错的,他至少没那么猪哥。 女生的手劲不小,一用力就把他拉了起来。 “谢谢。” 李浩放开美少女的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此刻只想环顾四周,找一下陈野的踪跡: 陈野,快看口牙! 有美女拉我手了! 第60章 顾瀟瀟 “该我说谢谢的,实在对不起。”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叫顾瀟瀟,高一二十班的。你……没伤到哪儿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李浩其实並没有啥事儿,几乎已经缓过来了,只是脑袋有点发昏: 高一还有二十班? 我们学校有这么多人吗? byd你是哪个江中的? 噢,20班是文科班来著…… 江中高一的文科班和理科班並不在同一栋楼,几乎没什么交集的时间。 顾瀟瀟,名字还挺好听。 “不用不用,真没事。” 李浩摆摆手: “我叫李浩。” 李浩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手机拾了回来。 果不其然,外屏裂开了一条缝。 但是还好,没有漏液,內屏没问题。 换外屏的百来块钱对財大气粗的李浩来说不算个啥。 “欸!你的圣剑!” 顾瀟瀟看见裂开的外屏,惊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给你弄坏了,我赔给你。” 於是顾瀟瀟手忙脚乱地开始翻自己的书包—— 彩笔,马克笔…… 一个莫名其妙的水龙头,一只更莫名其妙的尖叫鸡…… 以及一个一看就很贵的ur正版神光棒…… 能变迪迦吗? 不能算个屁的正版。 看著少女在一旁cos哆啦a梦,李浩瞠目结舌: 你包里都他妈装了些啥? 合著跟读书有关的你是一样没放啊。 你上课就是为了来按尖叫鸡的吗? 顾瀟瀟背的是个帆布材质的双肩包,上面用顏料画著些漂亮的图案,类似於梵谷的星空。 具体是什么,叫油画还是水彩画,李浩也看不出来,毕竟他唯一和美术沾边的时刻, 就是晚上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摸摸鑑赏350234。 “那个……我身上现金不太够……我加你微信,等我回家找我爸妈要了以后转给你。” 李浩看出了少女的侷促,反正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李少爷大手一挥: “没事,外屏就是块玻璃,碎了就碎了,换一块要不了什么钱的。” “那怎么行!” 顾瀟瀟很明显有著自己的原则: “是我撞的你誒!” “真不用……” 李浩还是摇头: “我也有责任,走路没看路。而且你这……”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躺著的滑板: “你这滑板……没坏吧?” 顾瀟瀟这才想起自己的滑板,赶紧跑过去捡起来,仔细检查。 “还好还好,没坏。” 她鬆了口气: “可是你的手机……” “真没事。” 顾瀟瀟眼见李浩不愿意要她的钱,思索片刻,从包里拿出那个某代正版神光棒,塞到李浩手里: “那你把它拿著,就当我抵你维修手机的钱了。” ? 就这么水灵灵的把变身器拿给我了吗大古先生? 那你怎么办口牙! 哦,你没变身器也能变身来著。 是我唐突了。 算了,我不是光之继承者,这玩意儿我有个朋友可能喜欢。 李浩想起陈野的奥特大王头像,还是拒绝了顾瀟瀟的好意。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试图转移话题: “你……滑板上下学?” 好主意,我觉得老赵其实可以买一个滑板,这样就没有人再能拔他气门芯了。 “嗯,我家离学校不算远,就想试试……嘿嘿,但是我技术不是很好。”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李浩看得愣了一下,萧楚南受到精神系技能。 他经常接触到的女生,瑶子社恐,雨子强势…… 班上其他女生都不是很熟。 像顾瀟瀟这样,充满运动感,笑容灿烂的活人感元气少女,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你是哪个班的呀?” 顾瀟瀟好奇打量著李浩身上的江中校服: “也是我们学校的吧?” “嗯,高一七班。” 李浩觉得这么自报家门很中二,有点像: 萧家,萧炎。 顾瀟瀟眼睛一亮: “欸,陈野是不是你们班的?” 欸你妈,咋又是野子? 合著全天下美女妹子都喜欢陈野? 他是什么傻逼起点轻小说男主吗! 我的爱情什么时候来啊! 李浩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陈野后援会。 他们都只是其中的人形应援棒,作用就是衬托出陈野的优秀。 “我还挺喜欢语文的,每次都能看见单科排行榜上他是第一名,就连文科精英班的学生都考不过他誒。” 哦,这样事儿啊。 那我平衡了,毕竟我…… 我…… 我他妈好像还真没哪科是第一。 顾瀟瀟抱起滑板,很自然的说: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怪过意不去的。” 你送我回去? 那我的男人尊严怎么办? 我好歹也是身高178的男高中生! “我好歹也是身高181的男高中生,哪需要你一个小姑娘送。” byd说出口的时候就自动超进化了吗? “哎呀別客气啦,身高181的男高中生!” 顾瀟瀟一边说,一边重新踩上滑板,她回过头,拉了拉李浩的衣服: “肘肘肘。” 顾瀟瀟的身高得有170上下,踩在滑板上能够直接和李浩平视。 李浩略微犹豫了几飞秒,最终还是听从了小头爸爸的指挥,跟了上去。 萧楚南被小头爸爸正义制裁了我的评价是。 还有倒装句吗我寻思? 我不是豆撅子省人啊我也。 “你家住哪个方向?” 顾瀟瀟问。 “钟鼓楼那边。” 陈野下车的地方是中央路,再往东开两站就是钟鼓楼。 李浩目前就住在钟鼓楼附近一个相对新一些的小区。 顾瀟瀟正好住在钟鼓楼和江中中间,一个典型的坐公交车嫌近,自己走路嫌远的距离。 怪不得要骑滑板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誒,你们理科班是不是特別累啊?” 顾瀟瀟问: “天天刷题?” “还行吧,习惯了。” 李浩说: “你们文科班呢?是不是天天背书写作文?”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写。” 顾瀟瀟两手一摊: “我是美术生,文化课等联考结束之后补。” 好好好,早知道这么爽我也学美术了。 誒,对了哈。 李浩想起她书包上那些图案: “你书包是自己画的?” “对啊!” 顾瀟瀟侧过身,比了个赞,用大拇指指向身后自己的书包: “丙烯画的,好看吧?” 帆布包上蓝紫色的星空深邃梦幻,角落还有一个站在孤独星球上抱著滑板的小太空人。 “好看。” 李浩由衷的说。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也画一个!” 顾瀟瀟热情地说: “不过得等一段时间,最近要备考。”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李浩赶紧摆手。 “誒,你这是看不起我嘛!” 顾瀟瀟说话直来直去,不扭捏,想什么说什么。 李浩有点招架不住: “没有没有!” 路不长,很快就到了顾瀟瀟家的小区门口。 “我在这儿打车了,你赶快上去吧!” 李浩眼见顾瀟瀟真的还打算继续跟他走,赶忙拿出手机打了个网约车。 “那好吧,本来还说我送你回去的,谢谢你送我回来啦。” 顾瀟瀟抢过李浩的手机,加上了她的微信: “我先上去了!” 噢,好! 咋是心理描写? 你他妈麦没开啊! 別发呆啊!很丟份的! 李浩低头呆呆看著手机,少女的头像是一只托腮发呆的柴犬,微信名字就叫瀟瀟。 第61章 李浩!使用头脑风暴! “李浩最近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观察了李浩两天之后,陈野偷偷摸摸把兄弟们聚在一起,做出了以上结论。 “什么叫被夺舍了?” 袁珂不解的问道。 眾所周知,袁珂是一位小脑正常的男性人类,不像废物陈野, 后者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天天上课视奸人家在干什么, 袁珂不一样,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现在每天上课手机也不玩了,小人儿也不画了,居然还写起了作业?” 袁珂:? 这他妈不是一个正接受教育的未成年人族应该做的? “问题就是他根本不是人族啊!” 怎么,李浩也是北极熊? 秦始皇呢? 来给你俩坐骑带回陕省啊! 他拿了我五十块钱跑了,估计没脸来蜀省。 “確实挺反常的……” 王鹏托腮沉吟片刻,附和道。 这他妈到底哪里反常了? 袁珂还是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脑迴路。 和他一样理解不了的还有同为学霸的雨子: “这有啥奇怪的?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什么可能性都有啊,就不允许人家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雨子表示不以为然。 “关键就在於这些哪个也跟李浩沾不上关係吧!” “万一人家谈恋爱了呢?对吧,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啊。” 雨子觉得陈野纯纯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人家干什么到底关他屁事啊。 但是很显然: 陈野同志能够当选本书主角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足够的狗拿耗子。 我要是让顾思洋这种每天不是上课就是下课,两点一线的废物学霸当主角,本书大抵二十章就得完结。 顾思洋:呜呜呜被人参公鸡了。 第一章:学习。 第二章:学习。 第二十章:清北大学录取通知。 为了维持自己主角的设定,陈野打算看一看他亲爱的好大儿最近正在因为什么而烦恼。 春天到了,动物们又到了发情的季节。 正处於青春期的李浩也不例外。 自从那天晚上被鯔鱼头美少女一笑攻略之后,他发现他就没心思看书了。 虽然他平时也没咋看书。 其实主要是连手机里常年关注的各种cup高达d的烧杯博主都刷不下去,出来的越来越艰难了。 高达?哪有高达? “野子,你说我如果要转到文科班去需要做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浩魂不守舍的问道。 就连陈野从他餐盘里夹走了所有的红烧肉都没发现。 瑶子在旁边看见了,但也没出声提醒。 为了给她买手炼,陈野这个月很不是宽裕,只能劫点李浩的东西来吃了。 她就假装看不见叭。 “需要转世投胎,再修一次。” 虽然不知道这狗崽子在发什么瘟癲,但陈野毕竟是陈野,敏锐的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你为啥突然寻思转学去文科班?” 他突然想起雨圣人的预言: “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陈野箴言一出,坐在对面桌,正爭抢苏雨薇餐盘里鸡腿的袁珂王鹏一下就看了过来。 因为前去买水而没能守住自己餐盘的雨子:? “誒誒誒,还没有哈!” 李浩赶忙正义切割。 “还没有,那就是有苗头了?” 几只瓜田里的猹迅速望向种瓜人李浩,连鸡腿都不抢了。 “咳咳……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李浩旋即就向大家介绍起了鯔鱼头美少女以及他们在那晚相遇的故事。 “唉,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该跟你一起打车走的。” 王鹏扼腕嘆息。 byd这个时候就不用遵循你的原则了? 眾所周知王鹏拥有极其灵活的道德底线。 “不儿,谁能想到刷个傻逼短视频都能碰到滑板美少女啊!” 大家沉默的望向正在发表bia言的陈野: 貌似在这方面最该死的是你吧! 打个农捡到天台美少女什么的难道不是更离谱吗! 瑶子迟钝的吃著她碗里的一荤一素八元掛壁套餐,並没有意识到大家正在说她。 “她加了我微信以后,这两天都没给我发过信息,整的我这两天还有点患得患失的。” 李浩垂头丧气: “你们说她是不是对我没啥兴趣?” 没啥兴趣人家妹子主动拿著你手机加你? 你他妈以为满大街遇见的人都是卖茶叶的是吧? 不好意思哥哥,加错人了,但遇见就是缘分—— 爷爷的茶叶要一点吗? byd现在卖茶连流程都不走了吗? “是你给她发了消息,她没有回你吗?” 只有雨子在认真为李浩充当军师,其他人都在看浩子笑话。 呜呜呜雨子你真好,陈野配不上你。 “没有啊,我怕打扰人家,没有给她发消息。” 666你真他妈是个人。 范小琴都知道要主动给女生发消息,你比他都唐。 难不成你还指望人家金毛美少女给你个普男当舔狗吗? 就算我们所处的世界真是一本傻逼起点轻小说,你也显然不是主角啊! 配角就要有主动出击的觉悟口牙! “看我的。” 雨子一把抢过李浩的手机。 来不及为李浩哀悼了,现在登场的是七班最强军师—— 谋·苏雨薇。 全服吃同一个保底的超级神卡的含金量懂不懂啊你! 苏雨薇拿著李浩的手机,噠噠噠编辑了一条消息就发过去: “我们班上有个同学送了我两张美术展的票,我想到你是美术生,可能会感兴趣,就在这周末,不会耽误时间,你想去看看吗?” 直球!是直球! 谋·苏雨薇使用了直球攻击! 周末確实有个什么美术展,就在章大千纪念馆,之前还在学校里发过宣传单来著。 “誒,我们哪有票啊?” 李浩看著苏雨薇码出来的消息,一脸疑惑。 “现买啊傻逼,你不会真以为这破展有人去看吧?” 苏雨薇认为这个傻逼已经无药可救了。 很地狱的一件事是: 章大千纪念馆展出的章大千画作全他妈是高仿品,一张真跡都没有。 “这种高仿展人家会感兴趣吗?” 在苏雨薇的鞭策下,陈野已经成功出师了,此刻也头头是道的分析著: “什么展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去看,人家都主动加你微信了。” 只能说主角不愧是主角,在悟性这方面还是远高於李浩这种路边一条的小配角的。 果然,顾瀟瀟那边几乎秒回: “好呀,几点钟?” 谋·苏雨薇使用了直球攻击,效果拔群! 第62章 约会大作战(上) 周日上午的九点三十分,章大千纪念馆正门口的大榕树下。 不同於平日蜀省那堪比家用热水器调节开关的脑残温度, 今天的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是蜀省难得一见的正版春天。 “雨姐,咱们这么整真的可以吗?” 李浩第114514次整理了一下自己卫衣的领口,衣服服帖到简直不能再服帖了。 他的耳朵里放著一粒由陈野倾情赞助的上课听歌专用版超小型蓝牙耳机,里面正传来苏雨薇的声音: “你懂个什么?就你这副痴汉样子,没有我在后面出谋划策,今天非搞砸不成!” 苏雨薇很好奇,美术生审美都和正常人这么不一样吗? 连李浩这样式儿的都吃的下去吗? 倒不是说李浩长得丑的意思,浩子长的还是脸是脸鼻子是鼻子的, 就是人太抽象了,所以浑身透露著一种猥琐的气质。 说实在的,其实陈野也有这种气质,只是苏雨薇选择性无视了而已。 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这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在李浩身后三十米外,纪念馆售票处旁边的报刊亭后面,躲著五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汤臣三口的业主们。 陈野正举著一个从两元店买来的弱智儿童望远镜,调整著焦距,人在目镜里都糊成一坨答辩了: “浩子目前……他咋坐地上了?他举起了右腿……他撒了一泡尿,他撒了一泡尿!” 他byd这个时候狂犬病犯了吗? “你看错了,那是条大贵宾犬,那边那个才是李浩。” 乐瑶拉了拉陈野的衣服,示意他看错人了。 哦,我就说咋突然开始发瘟癲了。 陈野把望远镜转向李浩: “浩子目前的状態极其猥琐,没比那条贵宾犬有明显的似人表现,他正在一边看手机,一边同手同脚弯腰驼背,over。” 666那今天黄了。 还是看刚刚那条大贵宾犬吧,它对女性的吸引力应该比李浩高一点。 苏雨薇举起正接通微信电话的手机: “浩子,自然一点,野子说你现在特別猥琐,你调整一下,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乐瑶蹲在苏雨薇旁边: “雨子,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感觉我们比李浩都像痴汉誒。” 李浩:什么叫比我都像? “我们这只是对好兄弟的战术支援罢了。” 王鹏义正言辞,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小风扇,一边对著苏雨薇的方向吹,一边諂媚笑著: “雨子,热不热?要不要我给你扇扇。” 他还指望著等自己的爱情降临的时候雨子能够给他出谋划策。 袁珂举著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章大千的各种资料,准备等会儿帮李浩临时恶补功课,好能跟人家搭上话。 儼然拼凑出一副专业后援团队的样子。 “来了来了!目標出现,十点钟方向!十一点方向!十二点方向!” “陈野!到底在哪儿?” byd人家站那儿不动是吧? 真正的高手报点都是动態的,懂不懂啊你! 街角,顾瀟瀟踩著滑板,一个勉强算是流畅的转弯滑了过来。 她今天穿著oversize的黑色牛仔外套,浅蓝色破洞牛仔裤,蹬著一双匡威的帆布鞋,鯔鱼头打理了一下,帅气无比。 看起来不是很直的样子。 “臥槽,这妹子真挺颯,有眼光啊李浩!” 王鹏感慨道。 “闭嘴,保持安静。” 苏雨薇瞪了他一眼: “浩子,目標已进入视野。自然抬头,假装刚看到她,然后挥手。表情要带点惊喜,但別太夸张。” 李浩按指令抬头: “顾瀟瀟!” “不错,表情控制合格。” 孺子可教也! 顾瀟瀟滑到李浩面前,利落剎车,这次並没有坠机: “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李浩下意识想整理一下衣领,耳机里立刻传来苏雨薇的警告: “別摸领子!真的很油很猥琐!把你的手放下!自然垂在两侧或者插口袋!” 李浩的手僵在半空,然后顺势摸了把后脑勺: “你,你也刚到啊?” ? 那不然呢? 她刚刚在转角站半个小时了,就等著你无聊到待不下去了再出来是吧? 烂泥不可扶上墙也! “傻逼玩意儿。” 陈野在望远镜后摇头。 “你今天很帅嘛。” 顾瀟瀟笑著说。 李浩耳朵一热,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耳机里苏雨薇的声音及时响起: “你夸她漂亮,语气要真诚,別太油。” 彳亍,李浩照做: “我夸你漂亮!” 参谋部蹲著的五人表示无语,真他妈遇到唐氏了。 顾瀟瀟被李浩逗笑了: “谢谢!” 两人取了票,走向检票口。 苏雨薇一挥手,命令眾人: “咱们一起跟上。” 李浩昨天买票的时候,给他的五条狗头军师一起买了票, 几人取票之后就尾隨著李浩顾瀟瀟一同进了纪念馆。 一行人鬼鬼祟祟地跟了进去,混在稀疏的游客中。 陈野甚至不知道从哪搞来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偽装值+10。 反正第一眼肯定看不出是李浩的军师,像是来偷画的。 保安看了两眼也没管他—— 笑死,里面的画加起来值不了五百块钱,主要费用还是在彩色列印和装裱上,偷吧偷吧。 展厅里,李浩和顾瀟瀟停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 “浩子,你问问题,引出话题。” 苏雨薇指挥: “就问这幅画是什么风格,有什么特点。记住,你是一个好奇的理科生,不是艺术评论家,你要做的是少说多问。” 袁珂: 那你他妈让我查资料是为了什么? 让我能有点参与感吗? 谢谢你嗷! 李浩清了清嗓子:“这幅画……看起来好大气,是什么风格啊?” 眼见李浩感兴趣,顾瀟瀟开始为他义务讲解: “这是章大千晚年的……” 虽然她不是学国画的,但毕竟是江城的美术生,对江城走出的这位国画带师还是颇为了解的,讲起来头头是道。 “浩子,她讲的时候,你要跟她有眼神交流。” 苏雨薇的声音传来, “別老盯著画,你他妈真来看展的?你要看她眼睛,表示你在认真听她说话。” 李浩闻言,视线从画上移开,看向顾瀟瀟的眼睛。 但苏雨薇想表达的是那种眉目传情的感觉,李浩展现出来的…… 各位可以自己在並夕夕上搜一下: “门神,年画” 不能搜一块钱以上的,那种画太好了,没有李浩那么传神。 顾瀟瀟正讲到关键处,忽然发现李浩瞪著一副死鱼眼直勾勾盯著自己: “所以这里的墨色层次……呃,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 不然你这么瞪著我干啥? 是我刚刚哪句话冒饭到你的某位祖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