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杂役,从铲灰肝成万法帝君》 第1章 世道 大梁王朝,柏云县。 一个破旧茅屋传来咚咚咚的捣药声。 已是秋末,窗外呼啸的寒风顺著窗户缝直往里钻。 郑凡披著一件单薄的衣裳,手持药杵机械地捣著药。 才捣两下,发红的手指便僵硬发麻,几乎握不住杵子。 他不得不停下动作,拢起双手凑到嘴边,用力哈出一口白气。 感受著身上阵阵凉意,他赶紧起身来到床前,为弟弟郑安掖紧了漏风的被角。 床榻上,弟弟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看著弟弟那张饱受折磨的脸,郑凡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没想到古代这么苦,真是家徒四壁! “全险半掛不愧是穿越神器,一下就给我送来了。”郑凡喃喃自语。 他是半个月前穿越而来的,说是穿越,更像是觉醒『宿慧』。 两世记忆融合,不分彼此,乃至於这份血浓於水的亲情也深深刻在骨子里。 原主母亲早亡,父亲是个只会读书的迂腐书生,没有功名,又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总受人耻笑。 终於在某天清晨,摸了摸兄弟俩的头,投河自尽了。 就连相依为命的弟弟,一年前为了挖野菜果腹,不慎摔落山崖。 命保住了,人却瘫了。 每天的药钱都是个不菲的数字,为了给弟弟续命,柏云县所有的药铺他都去跪过求过,如今早已没人肯赊帐给他。 老天爷,你让我穿越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出人间惨剧吗? 郑凡看向罐底那反覆煎煮过三次的药渣,黑乎乎的一团,散发著微弱的苦味。 这点药……怕是连阿弟的疼都止不住了。 家里已经没了钱,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走到了绝处。 不行,人不能被尿憋死。 將最后一点浑浊的药汤餵给弟弟,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决绝。 …… 柏云县城外,气氛比天气更冷。 地上躺著很多不知死活的人,还有无家可归的流民,目光麻木地蜷缩在一起等死。 一场大雪过去,便是横尸遍野。 走了二三里,远处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衣不蔽体。 “来来来,想要卖身入庄者,排成一排,切莫拥挤,我们回春庄不要没规矩的畜生!” 庄门前,一个手持长鞭的中年男人高声喝道。 此人名为秦方,是回春庄的管事。身后跟著几个凶神恶煞的跟班,个个都是练家子。 这便是『回春庄』,天元武馆下有名的炼药房,源源不断產出各类丹药。 大到武者修行,小到感冒发烧,回春庄全都有药能治。 看著前方排起的长队,郑凡也赶紧上前。 突然有人被推搡倒地。 “啪!” 直接就是一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那人还没叫出声便晕了过去。 “狗东西!站都站不稳,还要你何用?”秦方骂骂咧咧,厌恶地挥挥手,“拖走,扔远点,別脏了苏先生的地界。” 两个壮硕的护院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人扔到了路边。 郑凡瞳孔微微收缩,那人应当活不过今晚。 不过这管事和跟班都身体雄壮,力气不凡。 “记忆中……武者在这个世界,便是高高在上!” 郑凡没多想,老老实实的站在人群中。 秦方来回踱步,嘴里大声训道: “咱们庄子不养懒汉,苏先生慈悲心肠,对你们好,我可不会,少搞些偷奸耍滑的。” “眼看著將要入冬,我知道你们的家境,怕是熬不过去了吧。” “正好庄子缺人手,给你们这条活路,可不要不珍惜,过了这村没这店!” 他嘴里的优越感不加掩饰,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分三六九等。 秦方一边走一边扫视著队伍。 “你,你,还有你。” 他点出一批看上去身体不错的小伙子,然后高声道: “我们只要三十个,这里有三十个了,剩下的赶紧走吧,没你们的份了。” 听闻此言,后侧一个妇人哭嚎起来。 她直接跪倒在地,抱住秦方的腿: “大爷行行好,我家孩子没奶水了,求你让我入庄吧,干什么都行,求求你了!” “滚滚滚,一条贱命,冻死饿死有什么区別?” 秦方一脚踹开,冷冷道。 郑凡看那妇人倒在地上,布满老茧的手不住地擦拭眼泪,心底可怜,却有心无力。 余下人进入庄子一一画押登记,纵然是杂役,也有三六九等。 像郑凡这种刚入庄的杂役,便是最底层的存在,入庄更早的杂役看到他们,也不由得挺起胸膛,心生鄙夷。 “卖身钱五百文,外加一套杂役布衣,衣食住行都在庄子內,此外每月能领月钱五十文,若没什么意见,便可以签字了。” 帐房先生看著眾杂役,淡淡道。 眾人本就是没有活路,自然都抢著签下。 看著人人都领到了五百文,郑凡一咬牙,也签下了名字。 “呦呵,字写的不错。”帐房先生挑眉,打量了郑凡两眼。 那是自然,父亲自詡是个体面人,对二子书画教育没有落下,这也是一个父亲唯一能对儿子展现的长处了。 待到各自领到钱和衣服后。 “给你们半天时间,回家给家人报喜去,从明日起,不得擅自离庄。” 秦方对著一眾杂役说道,还觉得不够,重重打了一鞭子在地,发出爆鸣声。 “另外別拿了钱就跑,我们回春庄的便宜没那么好占!” …… 领了钱財,郑凡先去买了些米肉和药材,却没有回家。 而是来到了对门。 咚咚咚。 郑凡敲了敲门: “王婆,您在家吗?” 里面传来一阵响动,隨后一个老婆婆打开了门。 郑凡闻到了一股饭菜香,目光扫过屋內,见王婆儿子王福贵坐在桌前。 王福贵是镇子里有名的泼皮无赖,桌上却没看到饭菜,应该是藏起来了。 郑凡收回目光,將手中的一大块腊肉和米袋递了过去,又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二十文铜钱。 “王婆,这有些米肉,还有二十文钱。” “我卖身去了回春庄,以后出不来了。阿弟腿脚不便,往后还要拜託您多照应。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托人捎二十文钱回来。” “哎呦,这……这怎么好意思,都是邻里邻居的。” 王婆连忙推辞。 “娘!人家给你你就拿著!” 屋里的王福贵突然跳了起来,几步窜到门口,一把抢过腊肉和铜钱,满脸堆笑地看著郑凡: “凡弟你放心,你弟弟就是我亲弟弟,有我一口乾的,绝不给他喝稀的!” “那就多谢王哥了。” 郑凡拱手道。 他倒是不担心王福贵不守承诺,王婆良善,王福贵贪財。 只要还想让自己源源不断送钱,他就得好好照顾郑安。 回到家中,郑凡看了弟弟最后一眼,便踏上了回庄子的路。 寒风凛冽,他却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一团解不开的迷雾,似乎在等待一个破土而出的契机。 他没多想,只当是饿得头晕,加快了脚步。 第2章 丹房杂役 是夜,郑凡换上了杂役服,在广场集合。 从此刻起,他便不再是自由身,而是一个最低贱的僕役。 但要谈自由,得先填饱肚子。 “可惜我叫郑凡,不叫韩立,在这乱世只求能谋一棲身之所便知足了。” 郑凡心中感慨,隔著高墙大院,望著头上的月亮,不知王婆有没有去看弟弟。 “还算识相,没有人偷跑,既然都齐了,便让我来教一教这里的规矩。” 来接应眾人的並非白天的秦方,而是他的表侄“罗雄”。 “咱们这庄子,以及庄子外的万亩田產,是归苏先生管著的。” 说到这里,罗雄挺起胸膛,与有荣焉。 “你们要知道,我们是天元武馆下的產业,那可是整个柏云县城最好的武馆之一,咱们庄主在武馆內也是受人敬重的,所以你们这些贱仆小心点,別冒犯了苏先生。” 眾人闻言,心下一寒。 “好了,日后你等就要在这片区域劳作,干活都卖力点,不然挨了鞭子,还要扣月钱!” 庄子占地辽阔,有山有水,容纳了上千奴僕也不显拥挤。 郑凡两世为人,也算见过市面,仍觉大开眼界。 “这是杂役房,你们日后便住在此地,记住別乱跑。明日五更天时,便要起身劳作,谁要是睡过了头,別怪我把他丟黑水河里餵鱼。” 罗雄冷声道。 杂役房不是很大,环境极差,百来人的大通铺。脚臭、狐臭、汗臭混杂,磨牙、梦话、放屁声音不绝於耳。 床位紧紧挨著,隱私在这里就是奢侈。 “如此大的山庄,杂役活得如同猪狗!” 类似的杂役房,共有十个,连排分布。茅房却只有两个,不过倒是挺大。 听著满屋呼嚕声,郑凡闭上了眼睛。 既来之则安之。 翌日,郑凡和几个新杂役,被两个老杂役领到了炼丹房。 十几张丹炉,如同一排钢铁巨兽长著大嘴,每一个都相当於一个房间大小。 这么大的丹炉,一次能炼出多少丹药? 老杂役笑道: “冬天冷,给你们分个暖和的工作。每人领一把铲子、一麻袋,进去铲灰。” 有人问: “那你们呢?” “你管上別人了?那是你该管的事?莫废话,赶紧进去,第一次干活,还想偷懒不成?” 老杂役一脸不耐。 虽然身份是相同的,但貌似这些老杂役看不起自己这些新人啊。 郑凡眉头微皱,没有说话,老实的拿一把铲子进了丹炉內部。 一进来,郑凡就觉得不对。 热,太热了。 儘管炉火已熄,但余温依然恐怖。 更可怕的是那些飞扬的炉灰。 落在皮肤上,竟有一种针扎般的刺痛感。 每吸入一口炉灰都是对肺部的严峻考验。 郑凡脱下上衣蒙住面,用於防尘。 这才下了第一铲,脑中那团迷雾陡然炸开,眼前浮现一个虚影。 【技艺:铲灰(未入门)】 【进度:15/500】 【效用:无】 我草?掛? 所谓“天道酬勤”?那岂不是意味著只要肯肝,就有收穫!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又是一铲子下去。 【进度+1】 【进度+1】 【进度+1】 有了目標,倒也没有那么难熬。 【进度圆满】 【技艺:铲灰(入门)】 【进度:0/1000】 【效用:铲铲皆乾净,丹毒、火煞於你无害。】 原本令人不適的灼热和刺痛消失了。 “丹毒?火煞?这炼丹炉铲灰对人体有害!” 郑凡看到描述,立马得出结论。 就在此时,身旁不远处一个新杂役突然身形摇晃,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滚烫的炉灰中。 “喂!你怎么了?!” 郑凡脸色一变,大喊道:“有人晕倒了!快救人!” 他和另外两个杂役七手八脚地將那人拖出丹炉。 只见那人面色青紫,口吐白沫,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红色的疹子,显然是中毒了。 看到这一幕,守在外面的两个老杂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作一团。 “哈哈,老张,我就说是半个时辰吧?你输了,给钱给钱!” 另一个杂役骂骂咧咧的掏出五个铜板递给他。 郑凡看著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寒意,怒火中烧: “你们拿人命打赌?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里面有毒气?!” “不好意思,没有告知的义务。”贏钱的老杂役摇头嘲笑。 “况且我告诉你们,你们就不干了?那別怪老哥哥没教你,在炉子里,不要救人,每吸入一口都是毒气。” “那倒下的人呢?” 有人问。 “倒下就留在里面,反正丹炉一开,就是三铲的事,不比你扛出来省力气?” 眾人闻言,心底一寒。 老杂役也耗光了耐心,摆摆手: “好了,赶紧进去铲灰,每半个时辰出来一次。” 再次踏入丹炉,郑凡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不適。 这些老杂役不像好人,不能在他们面前太跳脱,否则必然遭人妒忌。 虽然不受丹毒影响,但是郑凡决定就干属於自己的那一份。 【技艺:铲灰(入门)】 【进度:91/1000】 天色稍晚,罗雄过来检查成果。 “他娘的,你们就这么糊弄的?地上留的炉渣是留给自己吃的?” “啪!” 罗雄一鞭子落下,一个人便皮开肉绽。 由於都是第一次铲灰,这一路下来竟没一个让罗雄满意的。 他骂人很难听,但眾人不作回应,有的神情麻木,有的已经接受了现实。 当罗雄面色阴沉的检查到郑凡所在区域,倒是发出一声惊嘆。 “咦?” 罗雄从里面出来,问道: “这是谁铲的?” 罗雄奇了,这场地就连边边角角都给清理得乾乾净净,虽然漂浮的灰尘重新落在地上,但那无伤大雅。 “嗯,不错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郑凡。”郑凡如实道。 “郑凡,你干得不错,”罗雄想要拍拍郑凡的肩膀,但看他身上满是灰,实在下不去手,又收回去,“去水房洗洗,然后到帐房领五文赏钱。” “谢罗爷讚赏。” 郑凡拱手奉承,一时的低头,不代表一世低头。 听到“罗爷”二字,罗雄浑身舒坦,笑道:“小子会来事,我记住你了。” …… 洗去了一身的灰尘与疲惫,郑凡走出澡房,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座巨型锅炉吸引。 这水房的锅炉虽不及炼丹炉庞大,但负责供应全庄的热水,终日不熄。 炉前,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杂役正佝僂著身子,手里握著长长的铁鉤,费力地清理著炉底结块的煤渣。 郑凡眼神微动,缓步上前。 “老爷子,这炉底的灰可不好通。” 老杂役直起身子锤了捶腰,嘆气道:“可不是嘛,这炉灰又厚又重,每天不折腾到半夜根本清不完。稍有怠慢,明儿一早热水供不上,还得挨管事的鞭子。” “那是真不容易。” 郑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水房。 …… 回到杂役房。 此刻已是深夜,屋內鼾声如雷,磨牙声、放屁声此起彼伏。 那股发酵了不知多久的汗臭味,熏得人脑仁生疼。 郑凡躺在拥挤的床板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一来是这环境实在恶劣,二来……他感到一种紧迫感。 “白天在丹炉虽然升级快,但人多眼杂,还得藏著掖著。但这锅炉房不一样,只有那老头一人……” “而且,在那些老杂役眼里,主动揽活的都是傻子。我若以『避寒取暖』为藉口,倒也合情合理。” 不用细想太多,老杂役巴不得有傻子来帮忙。 想到这里,郑凡不再犹豫,扛著铁铲在月光下走去。 夜色深沉,水房內依旧透著昏黄的火光。 那老杂役还在炉前死磕,只是动作越来越慢,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老爷子。” “你想干嘛?” 老杂役警惕地抬起头。 郑凡推门而入,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那杂役房里又冷又臭,吵得人根本睡不著。我看您这儿暖和,又有空地儿……” 郑凡举起手中的铁铲: “我想跟您打个商量。晚上这通灰的脏活,我顺手帮您包了。只求您行个方便,让我在炉边猫一宿,借个地儿睡觉。您看成不?” 老杂役一听,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郑凡一番。 这傻小子嫌房里吵,愿意卖苦力换个睡觉的地儿? “成,”老杂役扔下手中的铁鉤,捶了捶酸痛的腰,嘴角裂开一丝满意的笑,“只要你不怕被火气烤乾了,活儿归你,地儿也归你。” “得嘞,您歇著!” 郑凡心中大喜,二话不说,抡起铲子就钻到了锅炉旁。 【进度+1】 果然有用! 如果是別人,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但对於郑凡来说是个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第3章 机会 夜晚。 郑凡铲完了灰,就直接在锅炉旁躺下,里屋的老杂役早已鼾声如雷。 他久久未睡,心中反覆思量。 “杂役终究是贱籍,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主家隨时可以丟弃的耗材。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还得有一技之长。” 回春庄是天元武馆的產业,庄子內也有武者。 “我有面板在身,若是能习武……” 郑凡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在这个世界,武者才是人上人。 若能成为武者,哪怕只是最低阶的,赚的银子也足够给阿弟请最好的大夫,买最好的药。 但郑凡明白,弟弟的全身瘫痪很难治癒,至少在柏云县城没有这种药。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传说中的仙丹妙药。” 郑凡靠著锅炉,合眼睡去。 由於没了噪音,加上锅炉有炭火保持不熄灭,他睡得比平时香甜。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郑凡被老杂役叫醒。老人觉少,醒得总是格外早。 他猛地睁开眼,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糊与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段文字: 【技艺:睡眠(入门)】 【进度:672/1000】 【效用:睡眠可快速恢復精力。】 “睡眠也算技艺?” 看著进度,郑凡不由感嘆平时的觉不算白睡。 有了这个技能,他每天晚上熬夜加班铲灰就不会影响到第二天的状態。 “醒了?醒了就过来吃口热乎的。” 老杂役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这锅炉房倒是一应俱全,还全凭他一人做主。 郑凡估摸著老杂役的资歷应该不低,否则揽不到这么好的活。 此刻锅里正冒著热气。 郑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凑过去一看。 锅里煮的是杂粮粥,虽然粗糙,但里面竟切了几块咸萝卜乾,还淋了一点点荤油,香气扑鼻。 比平时早餐丰盛多了! 老杂役盛了一碗递给郑凡,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昨晚动静不大,活儿干得也利索。炉底我也看了,清得乾净。以后晚上这地儿归你,我也为你留一碗热粥,算是答谢。” 郑凡双手接过粗瓷碗,感受著掌心的滚烫,咧嘴一笑: “老爷子放心,我干活麻利的。” 吃完早餐,早上集合的锣声响起。 “鐺——” “鐺——” 郑凡赶去集合,混在一群刚睡醒的杂役中,谁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 如今郑凡干活已是轻车熟路,由於火煞丹毒对他没有作用,甚至比一般杂役还清閒点。 【进度+1】 【进度+1】 【技艺:铲灰(入门)】 【进度:175/1000】 转眼傍晚,罗雄例行检查,这次他没有奖励郑凡赏钱。 只是淡淡的敷衍: “干得不错,再接再厉。” 晚上郑凡又去锅炉房铲灰。 如此反覆一连数日。 同行的那一批新杂役,已经毒煞入体,身上开始出现大片的红疹和燎泡。 反观郑凡安然无恙,甚至因为在老杂役那吃得不错,反倒面色红润。 终於某日傍晚。 【技艺:铲灰(精通)】 【进度:0/2000】 【效用:改变体质,以火淬体,免疫丹毒。】 感受著一股热流流遍全身,郑凡觉得浑身气力都提升了不少。 而且看其【效用】,自己铲灰的同时还能淬体! “日日铲灰,让我得了很多空閒,如今这空閒时间可以利用起来了!” 郑凡狂喜。 但狂喜过后,冷静隨之而来。 “可虽然能改变体质,但对我地位提升毫无帮助。” “该如何破局?” 郑凡不得不思索,进了深宅大院,该如何往上爬?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喧闹。 “罗爷让所有杂役速速前往前院迎接苏先生!谁要是迟了,便打断他的腿!” 一个杂役在高声喊道,声音由大到小,可见他是边跑边喊的。 “苏先生?” 郑凡对这位苏先生十分好奇,听说是个和善的人,却又地位尊崇。 当即跑出丹炉,与一眾杂役集合。 秦方,罗雄都在此处。 往日十分跋扈的罗雄,此刻满脸訕笑,弓腰收腹,活似一孙子。 他的表舅秦方也佝著身子,满脸諂媚。 秦方只是杂役总管,在他头上还有炼丹师,护院总管……都是郑凡触不可及的存在。 “只是一个庄子就如此等级森严。” 郑凡混在人群中,心中感嘆。 只见前方一阵喧闹,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囂张跋扈的人物都簇拥一团,爭相表现。 郑凡站得比较远,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恍惚瞥见一个大概。 貌似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 那些热闹与杂役们无关,他们只不过是衬托罢了。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真正的大人物,哪怕就在眼前,连看都没有资格看。” 郑凡两世为人,感慨比別人多些,苦笑自嘲。 送走了苏先生,秦方罗雄二人还意犹未尽。 “苏先生真是大忙人,听说是被天元武馆请过去的。” “那是自然,苏先生医术通神,在哪里不被尊敬?” “唉,可惜你我二人低贱如泥,连去参加接风宴的机会都没有。” “谁让我们是管猪玀的人呢,他们嫌弃我们脏。” …… 这便是权势,让平日里囂张的叔侄都鄙夷自己。 二人的话,默默影响著眾多杂役,只觉得那上等人物,做什么都是对的。 “还愣著干什么?活干完了?等我晚上检查,抽你们鞭子!” 弯了一天腰的罗雄,面对这群杂役,又挺起了胸膛,意气风发。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夜晚。 郑凡在大通铺偷摸起身,准备去锅炉房铲灰。 一出门他又迅速退了回来。 罗雄,和他的表舅秦方。 “罗雄是班头,住在这旁边的厢房里,但秦方他来这里干什么?” 郑凡觉得有些不对,便从另一侧绕近了听墙根。 估计二人也没想到郑凡没有像那些累脱了的杂役一样睡死过去。 管事秦方的声音最先响起: “罗雄啊,你虽然是个班头,表面看上去风光,可要论身份地位,终究也是杂役一等。” 这十座杂役房,每一座都是一个班,每班都有个班头。 罗雄正是第五班班头。 表面风光,但实际上在那些炼丹房真正的使用者眼里,和郑凡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有个表舅撑腰,他是不能一个人管十个班的。 可庄子很大,哪怕秦方也不算什么东西。 “秦叔,你说的没错,这一点我很清楚。”罗雄訕訕一笑,以为秦叔是来敲打他的。 “这次来我是为了给你一个消息,苏先生打算在这群杂役里,挑一个机灵的、身强力壮的来当护院。” 秦方皱眉道: “你不要看不上,苏先生的庄子是武馆的重要產业,护院是能学武的。” “秦叔,真有此事?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罗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是自然。” 秦方背手,一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模样。 “我接下来给你的安排,你可要记好。” 第4章 护院招比 “苏先生让我將此事通知下去,让有意向的杂役去报到,並且准备准备,参加护院比武。” “我先来和你说了。” 罗雄眉梢一喜,“这群贱奴,拿什么和我比?有舅舅在,这护院之位必然是我的了!” 秦方淡淡道: “话不能这么说,苏先生是个重规矩的,我也不好明面上给你操作。” “况且先生看重天赋,根骨以及心性,你虽然有些武道天赋,但从没实战过。” “且那些贱奴也不蠢,这种往上爬的机会,如何会放过?自然是拼了命去抓,死也要死在擂台上,你说……你真的有把握?” “这……”罗雄听此分析,也有些说不准了,“还请舅舅指教,侄儿爹娘没有出息,舅舅待我更胜爹娘,来日定为您做牛做马。” “这事简单。”秦方说道:“这段时间,你专心习拳。將我教你的五禽拳学个通透。” “其次,把那些看起来个高体壮的牲口安排到最辛苦的劳作中去,消耗他们的体力。” “秦叔,此计甚妙!”罗雄喜笑顏开。 “还不止呢。”秦方摇头轻笑,“咱们庄子有三千杂役,你作为班头,有责任先给苏先生先把关,不能什么歪瓜裂枣都能报名,这消息你藏著点,挑几个你有把握的人透露。” “记住选一些有小聪明的,他们自己会保密。” 罗雄纳头便拜,连磕三个响头,“秦叔,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你念著我的好便好。”秦方说道:“距离护院招比还有十五日,你好生准备吧。” “秦叔,侄儿送你!”罗雄扶著秦方走远了。 郑凡將二人对话听了个全,心中又惊又喜。 喜的是,这比武並没有完全內定,只要上了台,就是各凭本事。 惊的是,这罗雄竟然有《五禽拳》傍身。 “这罗雄…分明实力不差,还偏要弄些歪门邪道。” “不过也好,这信息差被我听到了,那我便暗中蛰伏,也去报名!” “但我虽有蛮力,却不懂招式。断断抗不过他的拳法。” 郑凡心中微沉。 但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若是这次不搏,这辈子恐怕都要在灰堆里打滚了。 “管他什么五禽六畜,一力降十会!【铲灰】给我以火锻体的能力,只要我铜筋铁骨,看他怎么耍拳!” 还不知道铲灰下一阶段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一切都还有变数。 郑凡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退回黑暗中。 …… 次日清晨,丹房点卯。 罗雄背著手,目光阴惻惻地在一眾杂役身上扫过。 凡是被他盯上的壮硕杂役,都被派去了搬运重物或是开凿山石的苦差。 轮到郑凡时,郑凡刻意佝僂著背,急促地喘了两口粗气,装作一副虚弱模样。 “不错,最近活干得挺利索。”罗雄走到郑凡面前,眉头微皱:“小郑啊,你怎么一副要断气的样子?” “回……回罗爷。”郑凡苦著脸,声音嘶哑,“我想是这几日铲灰太猛,被丹炉里的毒气冲了肺管子,胸口闷得慌。” “噢……正常,正常。” 罗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窃喜,心道这小子看著壮,原来是个虚架子,已经被火毒废了一半了。 但他打量两下郑凡,只不过是有些喘气,那些该有的症状一个没有。 这廝能抗丹毒火煞这么久,才只是呼吸有些困难?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突然换上一副关切的笑脸: “小郑啊,我看你是个老实人,肯干活。这样吧,澡堂水房那边的刘叔最近腰不行了,那锅炉底下的灰我估摸是铲不动了。” “从今天起,你白天的活儿干完后,再去帮刘叔把锅炉的灰也铲了。每天……算你三文赏钱!” 罗雄三言两语,就打算將一对手打发。 对方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郑凡心中冷笑,却仍惊喜道: “罗爷,此事当真?那我一个月不得多出九十文钱?” “哈哈哈,你倒是算数不错。” 罗雄大笑,心道你小子倒是想得美,待到十五號后找由头给你罚回来。 罗雄离去后,郑凡收敛起笑容。 想累死我?也好,这下加班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蛰伏,蛰伏。” “这十五日內,爭取將【铲灰】再进一级,才能在擂台上打罗雄一个出其不意。” “下等杂役永无出头之日,唯有当上护院才能学习武艺。” 郑凡心头升起一股狠劲,眼神坚毅而明亮。 一晃又是三日。 丹炉之內,郑凡铲铲生风,隨著进度的提升,郑凡觉得【铲灰】似乎在朝著另一个方向进化。 【铲灰】 【进度:1578/2000】 【效用:改变体质,以火淬体,免疫丹毒。】 “还有十二天,按照这个势头,我定然能进入下一阶段。” “可惜最多只有一次出其不意的机会,一旦没有达成目的,要立马认输。” 最大的敌手是罗雄,一旦我阴了他,成功了还好,可若失败,他必然会给我穿小鞋。 但自己有天道酬勤系统,无论在哪里都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这也是郑凡敢冒险的原因。 局势不容乐观,唯有勤学苦练,希望【铲灰】下一阶段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念及至此,郑凡俯身继续铲灰。 【进度+1】 【进度+1】 一点点积攒翻身的本钱。 转眼又过三日,【铲灰】的进度已经到达【1788】,在护院大比之前突破已然十拿九稳。 更叫郑凡欣喜的是。 就连睡眠也顺带取得了进展。 【技艺:睡眠(精通)】 【进度:13/2000】 【效用:无论环境皆可入眠,仅需睡眠一个时辰便可恢復一天精力。】 【梦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你总觉得有些神妙。】 【偶尔做梦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做梦? 郑凡头一次看见除效用以外的提示。 “但这做梦似乎是个隨机事件,我自己也不能主动使用,也好算是个意外之喜。” 就当郑凡以为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时。 翌日,正午。 忽听一阵炸响,紧接著整个庄子摇晃起来。 郑凡以为是地震,连忙跑到空地处。 “发生了什么事?这种情况我第一次见。” 就在疑惑的时候,一阵铜锣声响起,这是召集杂役的声音。 第5章 炸炉 演武场上,上千名杂役黑压压地挤在一起。 大伙白天忙於劳作,半刻不得閒。 此刻被突然集结,全部都灰头土脸,蓬头垢面,杂役布衣也灰不溜秋,破损的破损。 郑凡也不例外。 场上气氛沉重,眾人都有些不安。 集结途中,郑凡特意观察,不见罗雄身影。 反倒路过秦方屋舍时,隱隱听到拳风。 秦方屋舍带个小院,罗雄那厢房空间狭小练不开拳,想来是被秦方安排到那院子里练习了。 “这秦方对罗雄当真没得说,不过应该也是有所图谋,罗雄若是成了护院,秦方地位也更稳了。” 人群中,郑凡默默思索。 就在这时,秦方阴沉著脸走上高台。 他先是號令各班班头清点人数,见没有遗漏,这才运气高声喝道: “都给我闭嘴!” 场面瞬间安静,秦方紧接著道:“方才,甲一號丹炉炸炉了。” “我告诉你们,炸炉不是小事!要是灭不掉,还会造成二次爆炸,到时候整个庄子都跑不掉!苏先生將亲自监督此事,你们谁敢偷懒,若是被苏先生看见反馈到我这,休怪我剥了他的皮!” 秦方冰冷目光一一扫过眾杂役,冷冷道: “苏先生有令:自此刻起,庄內一切事务暂停!全力灭火!” “各大班头想必已经知道怎么做了吧?带人去黑水河!现在开始!” 秦方挥了挥袖子,匆匆离去。 郑凡嗅到一丝不妙,拉住一旁杂役,问道:“这是什么情况?灭火要上千杂役?” “你新来的吧。” 那杂役嘆道: “炸炉这事说少也不少,但甲等炉倒是头一遭,估摸炼丹师要遭殃了。你我只是杂役,照做便是,问东问西没什么好处。” 茫然与惶恐中,郑凡被人流裹挟著,涌出了回春庄。 出了庄子,视野开阔,郑凡这才心头一震。 只见一道黑色浓烟滚滚升起,从庄子中心直衝云霄,將半边天都染成乌黑。 队伍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几里外的黑水河。郑凡被安排在离庄子三十丈的地方。 班头对著郑凡道:“四十九號,你在此处候著,见人运水来了,你便去接,然后將水递给下一个人手中。” 郑凡瞭然。 原来这运水乃是採用接力的形式。每人运水一段路,来保证水不停运。 “竟要这等阵仗?” 郑凡定了定心神,问道:“班头,以往这种情况,大概需要多久?咱们庄子里不是有水吗?” 班头眉头一皱,露出不耐神色。 郑凡心思敏捷,摸出三文钱塞进班头口袋,陪笑道: “班头息怒,小的就是好奇,心里没底,还望班头解惑。” 感受著腰间的硬物,班头面色瞬间缓和了下来。 “告诉你也无妨。炸炉这事哪有什么定数?说不定二次炸炉,炉渣堵塞呢?我也只能保守估计,最少三天三夜。” “至於庄子里的水?哼,那是给上面人喝的,哪能用来灭火?只能用这黑水河的脏水。” “好好干吧,以往这个时候,能活下来的都能领赏钱。” 说完,班头还露出期待之色。 “况且,这种活吃喝都是和护院一个档次,顿顿有肉!” 郑凡心头一突,“还有死亡风险?” “废话。” 班头没好气道:“这是事故!那是火灾!火持续多久,咱们就要忙活多久。只有中午傍晚能小歇半刻钟。这种强度,连牲口都扛不住,猝死几个不在少数。” 他打量了一下郑凡壮硕的身板: “你倒是看著还行,应当能领到那笔赏钱。” “这…”郑凡深感无力,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 守在此处,时刻运水,便不能提升【铲灰】了。 “三日…但愿三日能好,这样还能赶上进度!” 郑凡握紧拳头。 身为杂役就是这样,命运半点不由己。 但那罗雄仗著有秦方撑腰,此刻还在练拳! 这样下去,自己与罗雄的差距就大了。 呼—— 郑凡深呼吸一口,哪有一切顺遂的事情? 意外总是有的,自暴自弃不是郑凡的风格。 这时秋天已经过去,冬天將要到来。 空气中的寒意渐渐积蓄。 “水来嘍,后面的赶紧过来接水!” “哎呦,小心点,可別溅出去太多,要挨鞭子的。” 远处的山头上,有杂役提著水桶,衝下山头。 將手中水桶递交后,刚想歇息缓缓酸痛,便是一鞭子打在身上。 只能匆匆爬回山道,继续接水,送水如此反覆。 郑凡远眺而望,一个杂役便是一个黑点,黑点连成线…… 就像一条长长的蚁群。 而他自己,也是眾多蚂蚁中的一个。 “四十九號,愣著干什么?” 一鞭子打在郑凡脚边,他不敢怠慢,快速跑去提水送给下一个杂役。 因为【铲灰】改善了他的体质,加上【睡眠】的升级。 郑凡要比其他杂役要轻鬆许多。 累应该是累不死,但耗费了他大部分时间。 他心头焦急,却不能表现出来。 郑凡机械地重复著动作:接桶、转身、递桶。 很快就发现,自己似乎是这群杂役最好的一个。 很多杂役已经反应迟钝,动作迟缓了。 此刻正双臂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鐺——” 铜锣声响起。 “歇息半刻钟!就在原地,不许乱跑!” 班头嘶哑的声音传来。 话音刚落,周围“噗通”声连成一片。 杂役们顾不上地上的泥泞冰冷,直接瘫软在地。 郑凡也顺势坐下。 但他没有浪费这宝贵的休息时间。 “呼……”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技艺:睡眠(精通)】 剎那间,郑凡只感觉喧囂退去,寒冷离身。 在这嘈杂混乱的荒野中,他瞬间沉沉睡去。 半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起来!都起来!干活了!” 鞭子抽打声再次响起。 周围的杂役发出痛苦的呻吟,挣扎著爬起来,不少人腿脚发软,险些栽倒。 郑凡猛地睁眼,双目清明,哪有一丝疲惫? 这一觉,抵得上常人睡两个时辰! “不曾想这【睡眠】技艺如此好用。” 第6章 到我出手了 看著忙碌的杂役,秦方轻笑一声,暗道:“当真天助我也,一群贱奴,不是我秦方不给你们翻身机会。” “而是你们生来命贱,没有那福气!” 他躺在椅子上,悠然望著忙碌眾人。 有时躺得乏了,便起身走一走,路上找人挑挑毛病,再赏他一鞭子。 当然,他力道控制得很好,只伤皮肉,不动筋骨。 且只打在最能抗的背上,绝不打手脚。 “快点,快点,都挺住了。坚持不住了就想一想赏钱,想一想鸡腿。” “嘿嘿,苦尽甘来,说不定还能被苏先生赏识呢。” 秦方越说越美,优越感尽显。 站著说话不腰疼,看著杂役们羡慕的眼神,他又是一阵暗爽。 路过郑凡身旁,见郑凡步伐稳重,他轻“咦”了一声:“小子,腿脚挺利索啊。” “从小便爱东跑西跑。”郑凡擦了把汗,身上湿透了。 “好好干。”秦方没在意,隨口敷衍一句。 走远后又啐一口,骂道:“真是一条劳苦的贱命。” “生得一副好身体,可惜有什么用?” …… 转眼傍晚,总算能休息了。 伙食房的厨子推著新鲜饭菜走来。 依次將热菜热饭打给杂役们。 “你的。” 厨子递来饭盘,郑凡饿死了,说道:“不够,多来点。” “呵呵,你们这些杂役没吃过这么好的伙食吧。” 厨子是护院们的厨子,富长良心,反倒不那么苛刻。 若是在杂役院,想加饭还得额外掏钱。 厨子舀了一大勺给郑凡,里面还有两块大肥肉。 “多谢。” 郑凡胡乱在手上擦了擦灰,抓起饭菜就往嘴里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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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刚把手中的水泼出去,就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紧接著丹炉深处传出沉闷的砰砰声。 郑凡反应极快,立马丟了桶往外跑去。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一条火舌从炉口探出,肆意舐舔著大地。 “啊——!” 来不及跑的那批护院和杂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 有的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有的被毒烟一衝,捂著喉咙痛苦倒地,面色瞬间变得紫黑。 “退!快退!!” 秦方嚇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后跑,连鞭子掉了都顾不上捡。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哭喊声、惨叫声、命令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郑凡愕然抬头,只见那恐怖的火舌已经不见,只是丹炉內原本熄灭的火焰已经復燃。 苏先生面色铁青,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一出。 “风道,是风道被炸开了。” 有人指著丹炉內部一处赤红的地界,那里有一个小口正源源不断输送空气进入。 “能不能从外界堵上?” 苏先生沉声道。 “不能啊,这是新开的口,若是堵,只能堵大风道,可那堵不住啊。” “这……” 苏先生神色凝重,隨即高声道: “愿意以身填风道者,赏银百两!若是身死,家人孩子也能获得抚恤。” 此言一出,护院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他们过得很好,不用搏命换钱。 至於那些杂役,更是嚇得两股战战,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见无人应答,秦方急了。这可是他在苏先生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秦方怒骂一声,面目瞬间变得狰狞,他猛地衝进杂役堆里,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杂役领子。 “你!进去!”秦方恶狠狠地吼道。 “不!不要啊秦管事!”那杂役嚇得魂飞魄散。 “不要?庄子白养你这么多年!现在你为庄子效力的时候到了。” “住手!”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苏先生大步上前,一把推开秦方,面沉如水。 “苏先生,这群贱奴不识抬举,非常时刻当用非常手段……” 秦方还在辩解。 “啪!”苏先生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混帐东西!” 苏先生怒道: “什么非常手段?不过是草菅人命的齷齪勾当!我苏某人打的是悬壶济世的牌子,这庄子哪怕烧了,也不能做出这种事。” “还有没有人?赏银五百两!” 苏先生再次抬高价格,这次有人动了。 一只手从杂役中伸了出来。 第7章 意外之喜 “五百两,我去。” 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挤出。 他眼中闪著一股狠劲,显然是被五百两给打动了。 “正好,先看看这炉子內什么情况,我再做打算。” 郑凡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 只见那汉子拱了拱手: “第七班,二十七號,张群。” “给我丹药吧。” 苏先生从身上取出一枚丹药,晶莹剔透。 “这是清尘丹,可以抵御丹炉內的火煞和毒气。” 又命护院取来一套浸泡过特殊药水的厚重石棉皮甲。 “此甲能抗片刻地火,你可准备好了?” “放心吧!我皮糙肉厚,以前在铁匠铺当过学徒,哪怕烫层皮,只要有这五百两,也够我下半辈子吃香喝辣的。” 张群一口吞下丹药,披上皮甲,双手提著两个装满湿沙的麻袋。 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火红的丹炉。 一步,两步。 张群速度极快,苏先生给的丹药和皮甲果然好用,竟一口气衝到了风道四米远。 “好,有机会!” 秦方暗自点头,若是张群补上了风道,那他也有功。 然而,就在张群马上就要將沙袋扔进风道口的瞬间,一条火蛇缠上了他。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那厚实的皮甲瞬间化为灰烬,张群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被烈火吞噬。 见此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查查他的家人,厚恤。” 苏先生嘆了一口气,再次高声问道: “还有谁愿意进去?” 鸦雀无声,见到张群的惨状,已经没有人敢出来了。 “苏先生给的东西当真有用,那张群一介凡人都能撑那么久。我有【铲灰】技艺,能以火锻体,应当无恙。” 见台上苏先生摇了摇头,郑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 “第五班,四十九號郑凡,愿进去一试。” 苏先生看著这十七八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仍然点头道: “好,你且安心去吧。若有不测,赏银给你的家人。” 怎料郑凡却是摇了摇头,目光清亮:“我不要赏银。” 苏先生一愣:“那你要什么?” 郑凡躬身一拜,声音沙哑却坚定: “小的听闻苏先生医术盖世。小的不求荣华富贵,只想请先生出手,救救我家中瘫痪在床的阿弟!” 闻言,苏先生眉头一挑,神色动容。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有人为钱卖命,却鲜有人为情搏命。他对这个少年,不由高看了几分。 “好!此事无论功成与否,我都会去给你弟弟看一看!” “多谢先生!” 郑凡吞下丹药,披上皮甲,没有任何犹豫,扛著沙袋大步踏入那赤红的丹炉之中。 但愿【铲灰】的效用能够保护住自己吧。 郑凡扛著沙袋走进了丹炉之中,一瞬间,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但紧接著被自己的皮肉缓缓吸收。 “果然有效!” 四周燃烧的火焰没有立刻焚毁他,反而在微微助长他的气血。 但地火终究是地火,即便有【铲灰】减免,郑凡依然感觉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 “不能久待,必须速战速决!” 郑凡静了静心神。 开始大踏步地朝著风道走去,路过张群身边时,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地上只剩下一滩人形的焦炭。 近了!风道口就在眼前! 郑凡猛地將两袋沙袋丟入其中。 可下一秒,他的心凉了半截。风道口崩裂得太大了! 那两袋沙子根本堵不住! 他回头去找张群的沙,却发现已经融成一团红色物质。 哪怕药水泡过的沙袋也扛不住持久的高温。 “噼啪——” 身上的皮甲终於支撑不住,开始寸寸碎裂,燃烧。 “终究还是不行吗?” 炉外,苏先生看著这一幕,心底不由一嘆。 那个少年身上的皮衣已经烧光了,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人,眼看就要步张群的后尘。 秦方也假惺惺地感嘆道: “唉,这小子已经成功了,可惜命不好……” 话音未落,秦方的眼睛猛地瞪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只见那火人又动了起来,他在用手將身旁的炉渣铲到破口处。 生死关头,郑凡顾不得那些,因为他发现用手铲灰也能获得进度。 並且在此危险情况之下,铲灰的进度是以往常数倍的形式在往上涨。 “倘若现在退出,也还来得及!” 可郑凡看著面板。 【进度+46】 【进度+40】 【进度+48】 “速度很快,来得及!” 郑凡机械地將眼前的炉渣一把一把的推进风口。 这一幕也震惊了外面的人。 护院统领王晓喃喃道: “我的乖,这么热的炉渣,他用手推?” 竟如此悍勇,苏先生不由得暗下决定: “这孩子的弟弟,我一定要尽全庄之力治疗。” 炉子中的郑凡顾不得那些,他的眼睛已经被火焰燎得看不清了。 双手也已经被烫熟了。 但他死死盯著那面板。 【进度:1957】 【进度:2000】 【技艺:铲灰(小成)】 【进度:0/5000】 【效用:改筋换骨,日復一日的火煞锻体、丹毒过肺,使你的体质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此亲近火焰,无惧百毒。】 一瞬间。那原本钻心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热流瞬间席捲全身,原本焦黑的死皮簌簌落下,新生的皮肤在火光下泛著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郑凡猛地睁眼,目光清明。 “当真是意外之喜,这次冒险竟意外地赶上了之前的计划。” 隨后他握了握拳,心道: “这便是小成境界?” 看著眼前那还在漏风的缺口,郑凡不再用手推,而是直接抱起旁边一块烧得通红的耐火断砖,怒吼一声,狠狠拍在缺口上! 砰! 风道,堵住了。 炉外,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浑身漆黑的郑凡从中走出。 他的衣服已经被烧光,浑身赤条条一丝不掛,但此刻无人敢有一丝轻视。 苏先生深吸一口气,心头巨震。 “这小子能在火煞之中如履平地,莫非……” 儘管心中有些奇怪。 但他仍然快步迎了上去,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郑凡身上。 同时握住郑凡的手腕,一股热流从郑凡身体里走了一遭。 郑凡心底一惊,但看著苏先生皱眉模样。 他也当是苏先生身为医师,在为自己检查身体。 片刻后苏先生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拍了拍郑凡的肩膀。 第8章 武学 秦方最近心情很不好,那个叫郑凡的小子有些过於显眼了。 苏先生似乎很满意他,还问自己他平时里怎么样。 秦方心头警铃大作。为了保住自家侄子罗雄的护院位置,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说了郑凡很多坏话。 总算是暂时打消了苏先生直接將郑凡提拔为护院的念头。 “该死的贱奴,怎么这么能蹦躂?” 秦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骂。 “不过苏先生说了,各凭本事,公平公正!” 秦方冷笑: “一个只会蛮力的铲灰工,上了擂台,还不是被练了《五禽拳》的罗雄活活玩死?” 不知不觉,他已来到了郑凡家前。 苏先生命他来接郑凡的弟弟入庄诊治,这差事他虽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敢怠慢。 走到那破旧的茅屋前,秦方刚想踹门,脚步却是一顿。 屋內有人声传出。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护院噤声,凑近那漏风的窗户向內听去。 …… 屋內,昏暗阴冷。 “弟弟,你也別怪哥哥我手重,我娘去买菜了,托我来照顾你。” 王福贵吊儿郎当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郑安,嘆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不知道我那傻兄弟怎么想的,居然还留著你这拖油瓶。若是换了我,早就把你往后山一扔,一了百了。” 忽而又露出笑容。 “不过也好,你活著,反倒能让我每月多二十文钱的进帐。” 药锅“咕嚕咕嚕”地响了,刺鼻的苦味瀰漫开来。 王福贵不耐烦地起身,隨手垫了块抹布,將那滚烫的药汤倒进碗里。 黑乎乎的药汁冒著滚滚热气,王福贵吹了吹,还没放到特別凉,但他已经不耐烦了。 像钳子一样捏开郑安的下頜,另一只手端起滚烫的药碗,对著喉咙灌了下去。 儘管不是滚烫的开水,但也將郑安嘴巴烫得通红。 “嘶,烫死我了。” 王福贵不慎被药汤沾到,在郑安身上擦了擦手,便坐回桌子。 桌子上是他一锅咸菜燉豆腐,咸菜还是从郑凡家翻出来的。 就著燉药炉子直接煮起来。 “嘶~嘶溜嘶溜。” 王福贵夹起一块烫嘴的豆腐扔进嘴里,一脸满足地闭上了眼,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小曲: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 “不及吾~~”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王福贵將筷子一摔。 “妈的,谁来了?” 一开门。 秦方一身绸缎管事服,背著手站在寒风中,面色阴沉如水。身后还跟著两个虎背熊腰的护院。 王福贵一愣,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你……你们找谁?” 秦方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目光如刀子般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福贵,冷冷道: “你是何人?为何在这屋內?” 王福贵眼珠子一转,心想这大概是郑凡的主家,便挺了挺胸膛,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噢,我是这家的邻居。郑凡兄弟去庄子上工了,特意托我来照顾他这瘫痪的弟弟。” “托你?” 秦方冷笑一声,迈步跨过门槛,逼近王福贵: “我怎么听郑凡说,他託付的是隔壁的王婆?什么时候变成你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了?” 王福贵脸色一僵,笑道: “那是我娘,平日里是她照顾,我只是代劳,代劳而已……” “代劳?” 秦方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床榻前。 只见床上的郑安嘴角一圈火红,显然是刚被烫的。 “他娘的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王福贵正想解释。 “啪!!” 却被秦方一记响亮耳光扇在脸上。 心中的邪火有了宣泄,秦方自然不会这么轻鬆放掉王福贵。 王福贵捂著脸,双腿在地上不断倒腾著向后爬去。 “大爷饶命!小的真是一片好心…那药凉了没效啊。” “没效?” 秦方狞笑一声,看到王福贵这副欺软怕硬的模样,心中更是鄙夷。 “你是好心,那我岂不是成了坏人?” 秦方上前一步,抬脚便是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王福贵胸口。 “砰!” 王福贵惨叫一声,两眼一翻,便晕倒过去。 “妈的,不禁打。” 秦方啐了一口。 指了指床上的郑安,对护院淡淡道: “行了,把人抬上车,別让苏先生久等。” …… 夜深,书房內烛火通明。 “你弟弟我看了,有治的方法,可是这药比较难找,整个柏云县城估计也没有。” 苏先生洗了洗手,对著一旁低头的郑凡说道。 “多谢先生!还请先生告知,究竟是何种药材?” 苏先生轻笑一声,將擦手的锦帕隨手扔在盘中,转身坐到太师椅上。 “抬起头看著我。” 郑凡依言抬头,对上了一双深色的眸子。 “没有武功,你得不到这药。” 郑凡拳头猛地攥紧。武功……又是武功! “怎么?觉得我是在刁难你?” 苏先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郑凡心中一惊,猛地低下头: “小的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苏先生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悠然: “秦方那种货色也敢欺瞒与我,想让他那个侄子罗雄上位……” “你以为,我真的眼瞎耳聋,看不见吗?” 郑凡闻言抬头,这苏先生看起来並不是如表面一样和善。 “那您为何……” “为何不管?” 苏先生放下茶盏: “水至清则无鱼。秦方虽有私心,但他能把这三千杂役管得服服帖帖,这便是他的价值。” “至於你……” 苏先生摇摇头: “我看了,资质確实不错,但我见过太多天才了,你需要证明自己有被我看中的价值。” 说著,苏先生从书柜上抽出一本书,隨意拋在桌上。 “还有三天,这武学交给你也不算欺负人。” 郑凡看著眼前递过来的书,愣愣接过。 “若是连罗雄也打不过,就继续做你的杂役。若是能更进一步,就来找我要接下来的法门。” “多谢先生赏赐!” 郑凡连忙感谢,退出书房。 他翻开苏先生给的武学。 【检测到相同途径武学,【铲灰】已被自动覆盖】 【技艺:火炼铜皮·残(未入门)】 【进度:0/500】 【效用:火炼铜皮,以火锻体,千锤百炼。大成者,皮若坚铜,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第9章 三日练武 “竟然將【铲灰】给覆盖了。” 回去的路上,郑凡喃喃自语。 其实【铲灰】进阶到小成,早已超脱了技艺本身。郑凡原本估计,若是肝至圆满,应当能从中悟出什么武学。 没想到苏先生给的功法,恰好与【铲灰】殊途同归,直接完成了覆盖与融合。 “可惜没有將进度一起继承过来,还有三天时间,一定要【入门】才行。” 好在因为之前【铲灰】的底子,这门武学对他来说,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 炸炉一事告落,苏先生让弟弟郑安在庄子里待一段时日,待病情稳定再送回去。 郑凡又回归往常。 只是他铲灰的时候,秦方闻著味就来了。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郑凡,心中暗暗称奇: “这小子难不成是铁做的?在那炉子里能抗住这么久出来还生龙活虎的。” 面上却笑呵呵道: “好小子,身子骨不错,那炉子都能扛得住?” 来了。 郑凡心中一凛,他就知道秦方不会这么放过自己。 下属能够完成任务他会很满意,但是如果下属得到了顶头上司的赏识,那秦方绝对不会高兴。 郑凡连忙赔笑: “多谢秦管事关心,说来多亏了苏先生的丹药,苏先生叫我过去是告诉我看上去没事,其实五臟六腑早就被烤熟了,吃了先生一颗丹药才保住一条命。” 闻言,秦方顿时瞭然。 到底是贵人的东西,竟能让这贱命硬扛火煞。 “苏先生医术通神,丹药自然是极好的。你可得好好为庄子做事,算是报答先生了。” “那是自然。” “苏先生把你叫去,还说了些什么?” 秦方看似隨口一问,目光却紧紧盯著郑凡。 “没了,”郑凡一脸老实,“只是问了问我堵炉子的细节,夸我有点蛮力,还说会帮我看看阿弟的病,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哦?”秦方眼睛微眯,“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没提护院招比的事?” 此言一出,郑凡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提了。” 隨即露出苦笑: “先生说我有把子力气,可以去试试。但小的…小的哪敢去啊。” “就这些?” “就这些,秦爷若是不信,我和苏先生聊天那外面侍女可是听著的,您大可去问。” 秦方面色闪过一丝难堪,能站在书房外的侍女哪里是一般丫鬟,那是总管! 在他们看来自己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杂役,哪有资格去盘问? 不过表面上还是笑道: “我当然信你。” “小子,你这么想就是长大了,你有个弟弟,咱们都是养家的人,哪能去打打杀杀呢?这万一磕著碰著,家里人怎么办?” “就我那侄儿,非劝不动,好在他呀,我放心。” 郑凡適时瞪大了眼: “罗班头?他难道不怕受伤?” “哎——”秦方摇摇头,露出一抹自得神色,笑道,“你们这些下等人,哪里接触过武学,我那侄子,可是有拳法傍身!” 郑凡露出羡慕神色。 “那罗班头定然是无人能敌了。” “不错,那个……”秦方张口,但一时忘记了郑凡的名字。 “小郑啊,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护院那活不好干啊,看著风光,若是有麻烦都是要命的,哪有咱们管事风光?” “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去凑那个热闹。等我那侄儿当上了护院,这空出来的班头就交给你来当。” “到时候你弟弟的病就由我们三个人合力,还愁治不好?” 闻言郑凡內心冷冷一笑。 苏先生都说有些难的东西,你们叔侄能搞到? 不过还是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拱手。 “多谢秦管事!小的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这罗班头是练家子,护院自然是手到擒来。” 听到这奉承,秦方內心舒坦不由哈哈大笑,心底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给块骨头,就將其招至麾下,论驭人之术,怕是苏先生也不如我!” 不过转而眼珠一转,暗忖: “这小子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却知道在苏先生面前展现自己,还得找个活耗住他。” 所以他咳嗽一声: “看你身子骨挺壮实的,现在调动你去甲一號清理残局,这活除了你没人敢干,若是做好了,也好服眾。日后提拔你也名正言顺。” 郑凡立马拍著胸脯。 “我一定好好干活!” 打发走了秦方,郑凡笑容收敛。 没想到这秦方如此小心翼翼,看来对侄儿的护院之位很上心。 想得挺美,可惜他不知道,甲一號炉的火煞是普通丹炉的好几倍,正好有助於郑凡修炼《火炼铜皮》。 “苏先生虽然给了机会,但並不代表我就能稳操胜券。罗雄可是一刻不停的在练《五禽拳》,而自己的功法却是点在防御力上。” “还有三天,哪怕是从零开始,以此地得天独厚的环境,我也要將其入门!” 郑凡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 来到甲一號炉,有护院在外看守。 不过显然他是见过郑凡的。 他拍了拍郑凡的肩膀,笑道: “果然还是你小子来清理,我见过了这群杂役里估计就你身子骨最好,护院招比听说了没?记得报名啊。” 想来是郑凡沾了苏先生的光,任何人都愿意卖两分薄面。 “多谢大人关心,只是小的在此地干活,怕是抽不开身。” “干活急什么?一天两天的。我一看炉子的还时常出去喝酒呢。” 护院无所谓道。 “不是这个。” 郑凡露出苦笑。 “是我那管事,他盯著我呢!” 那护院也是个明白人,顿时心领神会,笑道: “哦,这个啊,你放心偷懒,那管事敢进这门我直接让他滚一边去。” “那就多谢大人了!” “小意思,说不定你我日后还有共事机会呢!” 护院感嘆一句: “这次老大真是死板,非要你们亲自报名,不然我直接回去给你填上得了。” “就不麻烦大哥了。” 与护院寒暄片刻,郑凡便进了炉子干活。 这里面的火已经熄了,只留下一堆残骸,还有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丹毒和火煞。 “洞天福地!” 郑凡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直接抡起铲子开始清理。 【进度+1】 【进度+1】 铲了几下,郑凡眉头猛地皱起。 “不对!怎么还是这种龟速?!” “按照这个速度,別说三天入门,就是三个月也练不成!” 他心中一沉,额头渗出冷汗。 第10章 以火淬体 郑凡停下手上动作,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既然系统提示【铲灰】已经被覆盖,那就说明不能用以前的方法来练级了。” “如今的《火炼铜皮》是武学,是修炼法门,需要我主动去锻体。” 郑凡猛地一拍脑门。 表示自己真是糊涂了。 他当即扔下铲子,脑海中浮现出《火炼铜皮》的桩功。 这门功夫讲究的是引火煞入体,如锤锻铜。 郑凡屏气凝神,扎下马步,调整呼吸。 呼——吸—— 混杂著丹毒与火煞的灼热气流被他吸入肺腑。 “咳咳咳!” 肺部像是钻进了一条火蛇,火辣辣的疼。 但下一秒,一股清凉感从身体內涌出,迅速將其压制。 正是之前【铲灰】打下的底子。 还来不及高兴,紧接著,郑凡感觉皮肤一阵刺痛。 然后紧绷,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铁锤在狠狠的敲打。 眼前闪过一段文字。 【进度+5】 “果然需要自己主动修炼。” 郑凡眼神一亮。 既然是锻体的法子,必须得吃苦,要用火煞歷练自己。 他脱掉了衣服,直接躺在充满火煞的炉渣之中。 这里面的火煞都是最毒的。 郑凡青筋暴起,皮肤涨红。 但眼前闪过的文字让他生生忍了下来。 【进度+10】 【进度+13】 虽然找对了方法。 可照目前速度,三日时间怕是有些不足。 郑凡咬紧牙关,坚定信念,更加紧迫地练习。 两日转瞬即过。 【进度:377/500】 只余下一日的时间。 午间,郑凡听见外面一阵喧闹。 紧接著就听见护院大哥不耐烦的声音。 “去去去!郑凡在里面干活呢!这是丹房重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你也一样!” 郑凡明白,是秦方过来了。 显然,这老狗放心不下,想来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但被护院大哥拦在了门外,根本进不来。 “时机成熟了。” 郑凡从小门悄然走出。加快步伐,朝著护院大院赶去。 沿路绿植丰富,可见假山水池等景致,十分养眼。 这里与杂役房简直就是两片天地,或者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庄子內部。 “秦方虽然被拦住了,但是他完全有可能在报名处盯著我,我若太早报名,必然会被他发现。” “所以一定得最后踩点才行。先生说了,若是没能成为护院,就继续做我的杂役。但若让秦方知道我欺瞒於他,定然不会让我好过。” 郑凡捏紧拳头,手心有汗,步子却不显得匆忙。 “鬼鬼祟祟的,你在干什么?” 一人伸手拦住郑凡,瞪著眼睛。 此人容貌偏老,人称周老三,是庄子里的护院之一。 “大哥,我是来报名的。” 郑凡恭敬道。 “报名?” 周老三神情傲慢,伸了伸手。 郑凡立刻会意,摸出十枚铜板递给他。 周老三收入囊中,却漫不经心道: “看你这相貌是铲灰的吧?那炉子你吸了一口,就与习武无缘了。你回去吧,莫要费那苦功夫了。” 郑凡眉头一皱,此人不仅鼻孔看人,还收钱不办事。 “还不走?” 周老三冷笑一声,自己好言相劝,这杂役还不知好,当即说道: “像你这般人,我见得多了。” “身为杂役,却总是想著翻身做主人。我周老三何许人也?我说你不是料子,那你就是成不了。” 郑凡眉头皱著,如今以他的身份还不好与其针锋相对,只得沉声道: “我虽是杂役,但这护院大比乃是苏先生钦定,凡庄中之人皆可参加。你怎么看我无所谓,但这名,我一定要报。” 说罢,他便绕过周老三,径直走入院中。 “你个杂役还反了天了?” 周老三大怒,正想施加教训。 却忽然想起王统领的嘱託,让他別拦著一个铲灰的杂役。 莫非就是他? 念及至此,周老三也就作罢,冷冷看著郑凡的背影。 “呸!不知死活的东西!” 院內。 王晓正坐在桌前。 见到郑凡过来,他也不免露出一抹笑容: “来报名?” 郑凡拱手: “正是,小子杂役第五班四十九號郑凡,想报名参加护院比试。” “行,不用你写,我知道你。” 王晓目光扫过郑凡,暗自点头。 这郑凡在炸炉之事中,已经让他刮目相看。 作为武者,他一眼就看出了郑凡的好底子。 最近报名的杂役,多是猴子一般的人。 哪怕有些体格高壮的,也远远达不到標准。 他却不知,此事被秦方操作,透露给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此事秦方做的巧妙,哪怕问罪起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责任。 更何况王晓根本不会相信秦方胆子这么大,敢阳奉阴违。 王晓很快写下郑凡的详细资料。 郑凡一一对过,发现分毫不差,王晓显然是了解过他的。 “至少我在护院统领这已经留了一个好印象。” 郑凡心中暗忖。 …… 是夜。 郑凡如今仍然是杂役,到了晚上就得回笼。 甲一號炉也要落锁,哪怕是护院大哥也不会让自己进去。 为了修炼,郑凡目露坚定之色,直接钻进了澡房锅炉內。 这里虽没有火煞,但好歹也有些热度。 炭火炙烤著他。 郑凡绷著身子,扎著桩功。 【进度+4】 【进度+3】 “世道残酷,我郑凡贱命一条。” “终究不愿就此沉沦,是好是坏,全看明日造化。” “我…… 绝不认命!” 在这股气的支撑下,郑凡不知疲倦,瞪著通红的双眼,静候时间流逝。 【进度+4】 【进度+4】 如此熬了一夜,他根本没有休息。 而练功却是消耗巨大的事情,没有睡觉,如今的郑凡就全凭一股信念支撑。 咚咚咚。 集合的铜锣声已经敲响。 若郑凡所料不错,这时候班头已经在清点人数了。 秦方马上就要知道自己彻夜未归,按照规定,他完全有权任意处置自己。 “规矩?那是欺负老实人的!” “只有往上爬,才能无视规矩。” 不理会那铜锣声,郑凡只是埋头苦练。 “还差一点!” 郑凡听见有人闯入这间屋子,盘问那老杂役。 老杂役莫名其妙,只说郑凡每夜都在自己这睡,但今日他也没有见到。 “五班四十九號!” “你好大的胆子!敢彻夜未归!” “秦管事说了,只要你出现,还能饶你一命。” “別躲著了,只要你在这庄子里,就一定能把你找出来。” 杂役们四处找寻,其中最急的便是五班的杂役。 因为若是找不到郑凡,秦方绝对会大发雷霆,到时候整个五班都会遭殃。 就在他们走后。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火炼铜皮·残(入门)】 【进度:0/1000】 【效用:铜皮初成!拳打脚踢,不过皮毛之痛;寻常刀匕,难伤分毫!】 郑凡直接钻出锅炉。 嚇了那老杂役一跳,刚想叫喊。 却被郑凡快速近身捂住嘴,摇了摇头。 看著郑凡的眼神,老杂役坚信他完全有能力杀了自己,於是点了点头。 郑凡快速翻过围墙,躲避搜查。 “只要加入了护院,王晓自然就能庇护自己。” “我虽然违反了杂役规定,但此之后我將不再是杂役,秦方管不到自己。” 自己隱忍蛰伏,忍辱受屈如此之久,就是为了此刻。 第11章 出其不意 內院。 护院招比即將开始,王晓坐在上处,左右各站有几个护卫。 罗雄站在眾杂役中。 也穿著寻常布衣,但斜眼看人,双手抱胸,自信满满。 王晓目光扫过这些人,在他身上停留几息,暗想: “这群人中,也就这罗雄与郑凡可以入眼。” 但观其神色,王晓又皱了皱眉,这罗雄傲气凌人,全然没有武者那股精气神。 顶多成为普通护院,在武道上不能精进至更深境界。 他隨即又將目光落在门口,时辰將到,郑凡怎么还没有出现? “时间差不多了。” 身旁的护院喊道。 话还没说完,一阵脚步传来。 郑凡冲入大院,喘息几口说道: “王统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还没超时,你且入伍吧。” 王晓眯起了眼,淡淡道。 “郑凡?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罗雄这些时日都被关在院子里练拳,只听过郑凡的些许传闻。 但秦方让他不要担心,早都安排好了。 郑凡眼睛微眯: “这护院的名额自然是谁都想要。罗兄,你是我的对手,还请多多指教。”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你也知道这事?” 罗雄心头一怒,低声道: “你骗了我叔是不是?很好,既然你不识好歹,敢和我爭,那看我不玩死你!” 郑凡没有理他,大丈夫从不逞口舌之利。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王晓眉头一皱,疑惑道: “何人在喧譁?周老三怎么干活的?” 隨即便迈步出去查看。 只见院外,周老三被一群杂役团团围住。 王晓怒喝: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要造反吗?” 周老三本就烦不胜烦,这群杂役仗著人多,叫他不好下手。 听见统领的话,周老三当即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让眾杂役一阵寂静。 秦方眉头微皱。 郑凡那贱货,彻夜不归,他心里哪里还猜不到? 多半贼心不死,跑来这护院招比了。 好胆! “敢戏耍我秦方,看我怎么惩治你!” 秦方低头嘀咕一声。 从眾杂役里走出来,却是笑容和善: “王统领,事情是这样的,咱们杂役班中有一小廝不守规矩,夜不归宿,为了躲避责罚,估计是躲到这护院招比的院子里了。” “哦,这样啊。”王晓挑了挑眉头。 “在这里的都是实实在在登记在册的杂役,肯定不会有閒杂人等混进来。周老三,你可曾放进来什么人没有?” 周老三闻言,立刻挺得笔直。 “统领,老三我虽然吊儿郎当,但绝对没有放进一个閒杂人等。” 秦方立马凑上来。 “正是登记在册的杂役,夜不归宿,我也不想过来,但属实是职责在身,不得不来。” 闻言,王晓眉头一皱,摆了摆手: “既然是登记在册,那就要参加护院招比,夜不归宿有什么的?我们护院都没你们杂役院管的那么严。” 他已经不想多说,秦方这个杂役头子在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 “王大人所言有理,所言有理。” 秦方弓著身子赔笑道,他在王晓面前不敢造次。 只能咽下这口气。 直到离开了院子,回到杂役房才大发脾气,让第五班的百號杂役跪著领罚。 “他娘的,老子对你们不好吗?就你们班能养出一个白眼狼,我看啊,就是你们这个班有反骨!” 鞭子声响彻班房。 是秦方用鞭子抽的第五班杂役,但所有杂役却对郑凡產生强烈恨意。 这恨意不敢用在秦方身上。也就只敢对著郑凡发火了。 若郑凡成了护院,他们又只能把这份恨意加在秦方身上。 欺软怕硬,人之天性。 …… 演武场內。 王晓坐在椅子上说道: “护院招比,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院中设有擂台,一炷香时间,站在擂台上的最后一人,便是新的护院。”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规矩。” 话音方落,擂台上。 一眾杂役向上涌去,他们先是警惕地望著对面,直到有一人挥拳出击,这才乱作一团。 这群杂役虽然身材强壮的没几个,但是打起架来確实狠。 黑虎掏心、咬耳朵、扯头髮、扎眼珠子。 下手极其狠毒。 外围的眾护院看著这打斗,津津有味。 王晓点点头: “从杂役中招出来的护院,可能天资不如別人,但这股狠劲確实比这些城里护院要强多了。” 郑凡没有那么快衝上去。 他在人群边缘游走,暗自盘算。 “一炷香时间,谁能站到最后,谁就能获胜。” “无规矩擂台,也就是说出了擂台还能再进。说到底,我的敌人也只有罗雄一个。” “想来他也盯著我呢,不如先提前登擂,装作只有蛮力,误导於他。” 郑凡心知自己只是防御比较强,只能打罗雄一个出其不意。 一旦罗雄琢磨出来自己的底细,以那拳法戏弄於自己,便全无优势可言了。 不如先与一眾杂役混斗,再假装不敌被踢下擂台,藉此蛰伏,等香要燃尽的时候再上台。 只有一击的机会。 想到此节,郑凡直接翻身登擂。 与一名比他瘦弱的杂役缠斗在一起。 对方只会王八拳,打在身上压根不痛不痒,但郑凡还是装作吃痛的模样。 抱住对方的腰,硬生生將其丟下擂台。 罗雄在外看戏,胸有成竹。 “秦叔说的不错,这群野狗虽然打架挺狠,但是没什么脑子。” 隨即罗雄的目光落在郑凡身上,不屑道。 “我看这小子也没什么能耐,秦叔何必如此重视?” 王晓也皱著眉头,有些失望。 “打架没有章法也罢,但这小子难道不知道,越晚上台才是最好的选择?” 郑凡不知他们的看法,他只是將另一名杂役摜下擂台。 此地不容小覷,人人皆如困兽,哪怕他的铜皮在其中也发挥不出全部威势。 仅仅是一场擂台战,便能让我压力山大。 想来两军对垒,哪怕是武道宗师,也会被这股气势所压制吧? 郑凡还在出神呢,一个杂役咬上他的手臂。 “给我滚。” 郑凡怒喝,一拳给其打倒在地,却又被另一位杂役飞扑在背,双手箍住脖子。 郑凡目光一狠,伸手去扎他眼球,那杂役不得不避,力气一时使不上,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眾人都看出了郑凡才是中最大的威胁,很多人都开始对他进行车轮战。 有护院道: “这小子下手挺狠。但我听说秦方给他侄儿教了武学,这会不会不太公平?” “公平?以后与人搏杀,对方也要和他讲公平?” 王晓淡淡道。 此时郑凡双目瞪著周围,一时间无人胆敢上前。 再有一人出列,却是罗雄上台。 “贱仆,你还是老老实实回杂役房待著吧。” 罗雄一拳打来。 速度极快,郑凡虽能躲避,却故意装作避不开的样子,借势滚下擂台。 “这拳不错,这小子习武道还行。” 场外护院点评道。 而郑凡已经躺在地上,没有再起身,却眯著眼盯著那一炷香。 戏已经做足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 第12章 大败罗雄 擂台上,罗雄脚边躺满了人。 他下手极其狠毒,每一拳都是奔著叫人再起不能去的。 “哈哈哈,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我爭?凭什么和我爭?” 罗雄放声大笑。 王晓看了一眼时间,其实也不出所料。 郑凡罗雄哪一个胜出都是有可能的。 就在此时,郑凡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 他步伐坚定的朝著擂台走去。 “还不死心!” 罗雄看著郑凡的眼神,不由大怒。 “左右没了退路,不如拼死一搏!” 郑凡沉声道。 “好,那我就成全你!” 罗雄狞笑一声,在郑凡脚步踏上擂台的剎那便飞奔而来。 “五禽·虎下山!” 这一招势大力沉,带动阵阵劲风扑面而来。 五禽拳是流传极广的拳法,由前朝的某位道德高医所创。 讲究的是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既能强身健体,也是武斗杀招。 其变化多端,对付没有习武的杂役几乎是稳操胜券。 郑凡只是微弱发功,被三拳打得面色一白。 先前罗雄对擂中刻意显摆拳法,是为了博得王晓赏识。 殊不知,其套路被郑凡一一记下。 “虎、鹿、熊三式势大力沉,底盘稳,我若是反击,容易被他顶回来。” “唯有猿、鸟二式,讲究轻灵刁钻,出招时大开大合,下盘空虚……那是唯一的机会!” 为了不让其发觉不对,郑凡强忍痛楚。 他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罗雄急了。香快燃尽了,罗雄不想拖了。 忽见罗雄招式一变,身形拔高,双臂舒展如鹤翼。 “这一拳叫你再起不能!” 罗雄高喝。 “就是现在!” 剎那,郑凡低吼一声。 血液涌动,皮肤呈现红铜色彩。 《火炼铜皮》! 罗雄一拳砸在郑凡头上。 “咔擦。” “啊!” 发出惨叫的竟是罗雄! 他匆忙收回手,郑凡突然暴起,叫他一下失了方寸。 反应过来时,郑凡已经抱著他的腰朝擂台下衝去。 “放手!” 不顾手上的疼痛,罗雄不断锤打在郑凡背上。 但郑凡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是他挨了数拳换来的唯一破绽! 两人纠缠著重重摔在地上,罗雄毕竟是练家子,落地瞬间就要翻身挣脱。 郑凡眼中狠色一闪。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后仰头颅,然后以前额为锤,对著罗雄那张惊恐的脸,狠狠磕了下去! “砰!” 这一下,罗雄五官凹陷下去。 郑凡再补一脚,將其踹下擂台。 与此同时,最后一根香菸燃尽。一切都刚刚好! 他不需要贏太多次,只需要贏最关键的一次就好。 罗雄站起来。一抹脸,满手是血,痛得他直吸凉气。 “你他娘的。” “贱狗!老子弄不死你!” 罗雄已然回过味来。 这小子根本不会武功,打斗毫无章法,但他绝对练了什么硬气功! 不然肯定是趁机打得自己再起不能,而不是踹下擂台。 “你小子完蛋了,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罗雄一脸狠毒,双目瞪著郑凡。 “比武结束了。” 王晓淡淡道。 罗雄闻言一愣,看向一旁的长香,已经燃尽,烟也已经散开。 心底咯噔一声,仿佛坠入百米深潭。 也顾不上生气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输了?” 他一一扫过眾人,护院、杂役的目光,仿佛是一记记巴掌抽在他脸上。 “护院招比,输了?我日日勤学苦练,输给了一个每天需要干活的杂役?”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罗雄脑中一阵嗡鸣。 紧接著,他心中尚存一线希望: “王统领,我舅舅来是您的同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话音刚落。 王晓淡淡道: “已经结束了,郑凡获胜了。” “不,王统领。” 罗雄慌了。 “除了郑凡以外的所有杂役,滚回杂役房吧。”王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罗雄咬了咬牙,愣是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王晓的目光看来,就这么盯著他。 罗雄才猛地惊醒,头一缩,是啊,哪怕自己的舅舅在此,也值不得王晓正眼一看。 “是……我输了。” 罗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郑凡重重舒出一口气。 “我总算迈出了第一步,总算可以习武了!” “那罗雄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能从低贱的杂役房里面走出一个可以打败他的人。” 不由看向罗雄。 罗雄的背影萧瑟无比,此刻他的內心满是惶恐。 “输了,我居然输了!输给了一个我最瞧不起的杂役。” “秦叔这么重视我,我该如何解释啊?” 他失魂落魄、浑浑噩噩。 不愿接受这现实。 郑凡自然不愿让他好过。 走到罗雄身前,拱手道: “承蒙罗班头在杂役房的关照,我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你这贱…” 话未出口,罗雄猛地止住。 看著郑凡笑嘻嘻的模样。 如今他已是护院,地位不可同日而语,自己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杂役罢了。 从此以后,郑凡就能成为一个武者,哪怕日后不在这山庄待了,也是地位颇高。 一想到郑凡日后的美好光景,罗雄像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那就恭喜郑兄了。” 他露出一抹比哭还惨的笑。 “同喜。” 见此情形,郑凡也没有了骂的兴致。 和这种人作对,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自己不理睬他,反倒是对他最大的鄙视。 罗雄说不出话来,捂著胸口就抢步出了大院。 一旁的王晓暗暗点头。 得势却不得意。 此子哪怕不在武道上有所造诣,也能闯出一番天地的。 有点意思。 “新来的,跟我来吧。” 王晓招呼一声。 …… 杂役房外,秦方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他娘的,罗雄是不是得了护院之位就去庆贺了?没有找自己这个舅舅来报喜的心思?” “哎,我也是气的,都怪那冒出来的贼小子。” 秦方脑海中浮现郑凡的身影。 “一定是我多虑了,那小子怎么可能打得过我的贤侄?” “等他灰溜溜地回到杂役房,我一定要用鞭子抽死他!” 想到这里,秦方脸上不由露出笑顏。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却又躲在转角处。 “贤侄,可是你?” 秦方问道。 “秦叔。” “哈哈,好贤侄,你躲著干嘛?快来告诉老叔,你是怎么把那郑凡打得落花流水的?” “快让我看看你的护院服。” 秦方循声走去,还未见身影,便已经將心中疑问全部脱口。 待到看见罗雄的模样,他的面色一僵。 第13章 护院(求追读,求收藏) 只见罗雄满头血污,狼狈不堪。 秦方愣了一愣。 “贤侄,你这是?” “秦叔,那郑凡实在是狡诈…”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所以?” “我输了。” 罗雄的声音小若蚊蝇。 “没贏?” 秦方眼中杀气暴涨,方才的和煦荡然无存。 “好贤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秦…秦叔,真没贏。” “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记巴掌已经打在罗雄的脸上。 瞬间將他的耳朵打得嗡鸣。 还不等他反应,又是一脚踹来。 秦方一言不发,连扇了罗雄好几个巴掌。 “废物,蠢材!” “你连个杂役都斗不过!” “他娘娘的,我真想弄死你这个小畜生!我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 那头,舅侄反目。 这边,郑凡和王晓走在大路上。 “你过了护院招比,从此脱离杂役之身,但要记住,护院仍然是先生的家僕,不得在外败坏先生名声。” 王晓上下打量了一下郑凡,眉头微蹙。 “看你身上满是污垢,隨我去领了衣服,洗个澡,捯飭捯飭。” 郑凡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杂役服早已经在比武中破破烂烂,甚至还有血跡,確实有些不雅。 但是难得和大统领一起走,郑凡哪能放弃这个打探消息的机会。 “王大人,这成为了护院是不是就能习武了。” 王晓闻言一笑: “每一个新来的都对习武感兴趣。” “我不指点普通护院,但看你天资不错,特允许你问三个问题。” 郑凡闻言眼神一亮。 “三个问题……” 既然王晓这么说了,郑凡也就直白地问: “习武可得长生否?” 郑凡初来这个世界,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有些神鬼之事。 来到这种世界,自然绕不开一件事——长生。 王晓一愣,他没想到一个杂役会问出这种问题。 “难不成他曾经饭吃不饱,衣穿不暖。心里却在追求长生?” 此子,心气甚高! 王晓沉吟道: “传说可以,但现实中没人到那境界,只能延年益寿罢了。” 此话说完,王晓观察郑凡神色,却见其並无失望之色,確定郑凡只是好奇,没有好高騖远。 郑凡点点头,又问道: “当今武道第一人是谁?” 这才像一个新人该问的问题。 王晓笑道: “自然是大梁军神——白展庭。” 果然,这个世界的军队也有武者。 侠以武乱禁,这个世界武者如此安稳,郑凡心中早有猜测。 白展庭?郑凡记下这个名字。 遂又问道: “哪里能求大道?” “大道?我回答不了,天下高人无数,显世的、避世的何其多也?” 似乎是觉得这不算回答,王晓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若是你想学习天下第一武功,我给你指条明路。” “参军。” “参军?” “不错,当年白展庭成就武道第一人,所乾的第一件事就是马踏江湖,无数门派灭门,其传承功法全部被收纳军中了。” 转而为了防止郑凡逃去参军,王晓敲打道: “军队里更是把人当耗子用,不仅晋升难,而且死得快。你如今已经不算平民,相比之下,咱们背靠的天元武馆,才是你最好的登天梯。” “多谢统领指点迷津。” 郑凡拱手一礼,將“参军”二字深深烙在心底。 他深知如今实力还轮不到高深武功,但是至少有了一个途径。 一將功成万骨枯,想要军中晋升其实很难。 但对於郑凡来说,只要晋升透明,有功勋就能上。 那就已经比很多武林高手看重悟性这种考验要简单多了。 “武道三问”后。 王晓带著郑凡领了一套黑色护院装。 他指了指远处的院子。 “你洗个澡,然后去吃个饭,最后去大堂问问谁是你的教头。” 说罢,王晓便自行离去。 澡堂还是一样的,不过分开不同区域,护院的澡堂绝对见不到杂役。 郑凡並没有急著去那个宽敞明亮的护院澡堂。 他脚步一拐,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锅炉房。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热浪夹杂著煤灰味扑面而来。 老杂役正佝僂著身子往灶膛里添煤,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喊道:“別催了,水马上就热……哎?” 回过头,老杂役愣住了。 虽然郑凡此刻衣衫襤褸,满身血污,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掩盖不住。 “是你?” “老爷子,多谢这些日子的收留。” 郑凡从怀里摸出几枚剩下的铜板,轻轻放在桌上: “从今往后,没人帮你铲灰了,这钱拿去买点酒肉吃。” 说罢,便转身走进澡堂。 只留下老杂役感慨郑凡从一个新人杂役到如今的意气风发。 “哗啦——” 温热的清水从头浇下,带走了身上的血跡、污垢。 郑凡仔仔细细地擦过每一寸皮肤。 这一洗,仿佛与杂役生活告別,预示著自己即將成为武者。 老郑家这么多年,父亲曾是最有希望的,但他失败了。 如今,轮到自己了。 成为武者,实际上已然前途光明。 半个时辰后。 郑凡站在铜镜前。 镜中少年身穿黑色紧身劲装。 原本乱糟糟的头髮被高高束起,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庞。 平日里蓬头垢面,如今一捯飭,倒看出原身的俊朗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 郑凡臭美了一番。 “乱世底层人不如猪狗,如今自己才算是真正的人。” 整理好衣冠,郑凡接著去护院食堂大快朵颐一番。 打饭还是曾经炸炉时给郑凡加饭的那位。 他嘖嘖称奇,没想到一次阶级跨越就在自己眼前发生了。 照旧多给自己打了几块大肥肉。 油水下肚,郑凡大为满足。 “苏先生说成了护院去他那拿后续功法。” 苏先生的功法也不知比护院的功法强还是弱,毕竟苏先生自己不习武。 “但先生是天元武馆的贵客,应当不会给出下等功法。” 郑凡喃喃自语。 从食堂出去后,郑凡没急著去找教头。 而是朝著苏先生的小楼走去。 沿途遇到的杂役,无不侧身避让,低头行礼,眼中满是羡慕与畏惧。 这些杂役分配的地方不同,穿著也整齐好看不少。 但都是下人,比不得护院。 来到苏先生的小楼,共四层,楼下的护院认得郑凡直接放其进去了。 来到四楼,正欲敲门,却有人拦住了他。 第14章 选弓箭(求追读) 叫住郑凡的是一个年轻人,穿著有些奇怪。 护院劲装外罩著件青色长袍,袖口挽起,手里还拿著几根银针。 他没看郑凡,只是慢条斯理地將银针收好。 虽然行为古怪,但能在苏先生小楼进出自由的人,郑凡可不敢怠慢。 当即拱手道: “小的郑凡,来找苏先生。” “我知道。” “我见过你,那时你还是个杂役,如今拾掇好,倒是颇有几分英气。” 只见他挑了挑眉头: “我叫苏长沐,既是庄子里的护院,也算是半个医师。” “我刚刚看完你弟弟的症状,恰好你来了,所以跟了上来。” 苏长沐走上前为郑凡理了理衣袖。 “我爹…咳,苏先生让我將这本武功交给你。” “这是?” 郑凡接过书,封面赫然写著《气御焚炎》。 眼前闪过一段文字。 【技艺:《气御焚炎·残》(未入门)】 【进度:0/500】 【效用:无】 与之同时,面板上【火炼铜皮·残】字样闪烁两下,成为了完整功法。 “你的后续功法。是一门呼吸法,有了这门法门,你的底子会打得非常好。” 郑凡粗略地翻了翻,心道: “看著挺完整的,但系统为什么说是残缺?” 正出神间,一双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腰腹。 郑凡浑身一颤,后撤一步,警惕道: “你干嘛!” “慌什么?看看你《火炼铜皮》到了哪一步。” 苏长沐皱著眉。 “刚入门,不错,你不用练护院的其他功法了,只练这一种就足够了。” 郑凡疑惑地盯著这个自来熟的男人。 “能有苏先生的武功,加上他先前的表现,莫非是苏先生之子?” 郑凡琢磨道,但对方不说他也不问。 若是挑明了身份,便又是主僕之別,少不得要磕头作揖,平白矮了一截,不如不认。 “別这么看著我,我对男人没兴趣。” 眼见苏长沐摸出钥匙插入苏先生的房门,郑凡连忙问道: “苏兄刚看过家弟,敢问我弟弟如今状態如何?” “我看了,有得治。” 闻言郑凡一把抓住苏长沐的手臂,眼神灼灼: “你刚才说,我弟弟的瘫痪还有救?” 苏长沐歪头看了一眼郑凡。 “不错,有没有想好练什么武器?” “这还没有。” 郑凡皱了皱眉,这好像和弟弟的治疗没有关係。 “去练弓。” “为何?” “你弟弟的病要一味药,便是这白首山里的一种异兽『囂猴』,此兽脑髓可温养你弟弟的脊髓。” “刀剑追不上它,唯有弓箭才能射杀。” “行,我练。” 郑凡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 “好,我也是护院,届时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苏长沐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徒留郑凡站在屋外,他深吸一口气。 原本成为了护院,便有些迷茫的路重新清晰。 下楼拐过几个迴廊,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弟弟。 郑安恬静地睡著,被角被压得很好。 郑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看著弟弟那双枯瘦如柴、肌肉已经开始有些萎缩的小腿,郑凡心中一痛。 长兄如父,父亲走后,这副担子便压在他一人肩上。 如今虽当了护院,可若弟弟醒不来,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莫说是囂猴……就是龙筋哥哥也给你抽来。” 郑凡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既然有救,那便尽全力! 郑凡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 …… 来到大堂,一番打听后,郑凡找到了自己的教头,余轩。 “属下郑凡,见过教头。” 余轩眼神阴翳,眼窝深陷,目光在郑凡身上颳了一圈。 不冷不热道: “怎么让你这个杂役到了我手下,罢了,算我倒霉。” “入了我的队,规矩只有一条: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別问为什么。懂了吗?” “是。” “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武器库,一推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架子上摆满了刀枪剑戟。 “挑一把。” 余轩漫不经心的指了指身侧一排长刀。 “护院最易上手的就是雁翎刀,易上手。” “若是不顺手,选朴刀也行,反正你们杂役爱用。” 说完,余轩还闷声笑了两下。 “这人有些瞧不起杂役啊。” 郑凡心中微沉,预感到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顺。 但他並未理会余轩的嘲讽,目光在架子上搜寻,最终锁定了一把长弓。 选弓,不只是因为苏长沐的提点。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远程武器的霸道。 所谓十步以外箭快,十步以內箭又快又准。 当敌人好不容易衝到弓箭手面前,却发现对方因常年开弓,力气比自己还大,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余轩推荐的刀剑都需要近身搏杀,但那就代表可能受伤。 而郑凡追求无伤。 他挑了一把弓,掂量掂量,对著余轩说道: “教头,我选这个。” “选弓?” 余轩冷笑一声,抱著双臂斜倚在门口: “小子,別的武器好歹还有谱子能学,这弓可是苦熬才行。怎么?你这杂役从小见识过弓?怕是从戏文里听来的,自己都不一定拉得开吧。” 郑凡不言语,只是握住那四力弓,浑身发力直接拉满,状如满月。 【技艺:射箭(未入门)】 【进度:0/500】 【效用:无】 见此情形,余轩放下胳膊,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你这杂役,倒是空有几分气力。” “这里是库房最好的弓了,一石以上算是军械,我们搞不到,別怪我没提醒你。” 余轩冷冷地扔过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基础箭术》,自己拿回去练。別指望我会手把手教你,我没那个閒工夫。” “多谢教头。” 郑凡稳稳接过,心下稍定。 “行了,你的房间是二十七號,钥匙在门上。” 余轩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郑凡自己找管武器库的管理员填了条子,领了二十支箭。 “损坏是要配的,一支箭五十文,省著点用。” …… 来到护院新人宿舍。 发现每间都是独立的房间,虽然只有一张床,十来个平方,但终归是属於自己的私密空间了。 身为杂役,郑凡身无长物,也没有那么多需要安置的东西。 隨便搁在地上,郑凡立马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基础箭术》。 这就是一本大路货,讲的是站姿、握弓、撒放的要领。 弓箭一道,入门之后便无捷径,剩下的唯有枯燥的勤学苦练。 而这,恰好是郑凡的强项! 第15章 传授武学(求追读) “弓且放一边,这《气御焚炎》不知是个什么成色。” 这本武学所述,全篇没有一招半式,仅仅只是描述如何呼吸纳气,引火入体。 郑凡尝试著按照书上所述,调整呼吸节奏。 “呼——吸——” 胸腹隨之起伏。 【进度+0.01】 看著眼前跳出的文字,郑凡嘴角一抽。 什么鬼? “怎么进度这么慢?难不成是我的修行方式出了问题?” 郑凡立马重新拿起书仔细研究。 “也没错啊,吸气三寸,沉于丹田……” 再次尝试。 【进度+0.01】 仍然推进极慢。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郑凡眉头紧紧皱起。 …… 第二天。 床上的郑凡双目充血,显然是熬了一夜。 这一夜,他想了许多。 怀疑过功法,怀疑过天赋,甚至怀疑过风水。 最终,他选择和解。 “罢了,欲速则不达。” 郑凡合上书页,长吐一口浊气。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阳。 “越是难练,说明上限越高。” 他如此安慰自己。 今天要接受训练了。 还好,虽然熬了一晚,但凭著被强化过的体质,这点疲惫不是什么大事。 …… 护卫大院前,一片空旷的广场上。 数百名护院齐聚於此。 其中,老护院聚在一堆閒聊,新人则被拆分成若干小队,由不同的教头管理。 郑凡的教头依旧是那余轩。 他手下还管著其他几位新人,大多是城里花钱进来的良家子。 余轩依旧是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全都选好了武器,但今天我们不练兵器。” 余轩先是瞧了瞧其他教头在干什么。 隨即大手一挥,懒洋洋道: “先绕庄跑三周,打开筋骨。” 隨著余轩的话语落下。 郑凡夹杂在队伍中,跑出大门,绕著庄子,速度由慢变快。 早早便开始劳作的杂役们,见到护院们的身影,眼中露出羡慕的目光。 回春庄比郑凡想像的要大,庄子依山而建,绕庄奔跑时,甚至需要钻入山林,跑一段崎嶇山路。 一开始队伍中还有人嘻嘻哈哈,隨著圈数增加,渐渐的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闷脚步声。 三圈下来,人人都大汗淋漓。 郑凡同样也不例外,跑步一直是他最討厌的运动之一。 “看你们这副样子,和这位小郑杂役也差不了多少啊。” “就你们这体格,还当什么护院?我看都该滚去做杂役。” 余轩老神在在地说道。 让郑凡身上聚集了很多不满的目光。 “神经病。” 郑凡面无表情,却在心中暗骂。 又不是他嘲讽的,这群人瞪他干什么? “教头,你这是何意?” 郑凡皱了皱眉,这余轩说话也太难听。 “没什么,只是觉得先生实在是糊涂,杂役里面怎么能选出好苗子呢?好苗子会去做杂役?” 余轩笑呵呵地,让人想在他脸上来一拳。 “可…”郑凡正欲反驳。 “好了,闭嘴。” 余轩神色一冷。 隨即在眾人面前展示了一段桩功。 “这叫八步桩,负责活血开筋。十日內能够流畅打出来的,就能真正地晋升护院。 如果打不出来,我就递个条子,让你们从哪来滚哪去。”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这里面只有郑凡是杂役晋升,其他人要么花了钱,要么是凭本事通过考验进来的。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退回去。 “行了,我要教的教完了。” 余轩很不耐心地打断他们,摆手道。 “接下来你们就自己练吧。” “桩功是一切的基础,日后你们无论练什么兵器,都会感谢我的。” 说完,他就打著哈欠走开了。 “就这?” “刚刚教的什么来著?” 眾人面面相覷。 余轩只不过就打了一段,甚至不超过二十分钟,连一句详细讲解和慢动作都没有。 这谁能学会?要是给他们人手一部册子,那还能照葫芦画瓢。 “不行,我去请教一下教头。” 有机灵人出列,尾隨余轩跑去。 片刻便又垂头回来。 眾人连忙围上去询问。 一问才知道,竟是要钱。 演示一遍三十文,手把手教五十文。 “这也太噁心了。” “我去找別的教头教,那这钱哪怕给別人,我也不给他。” …… “打听清楚了,別的教头也是这个价格,甚至有的更高,怎么办?” “哎,他们都是一伙的,还是找自己教头吧,否则还指不定怎么针对你呢。” 渐渐地,有人愿意掏钱,这批人聚成一个小圈,看著余轩重新演示每一个动作。 明目张胆的开小灶。 郑凡颇为无语。 本以为出了杂役房,遇到的总不能是歪瓜裂枣了。 结果都是一路货色。 他不禁摇摇头,不做理会。 好在他记性不错。 【技艺:八步桩(未入门)】 【进度:0/1500】 【效用:基础武学,入门即圆满。】 有系统辅助,只要动作不对,进度就不会增长,慢慢试就好了。 一开始练,郑凡就察觉到不对,这桩功竟让自己的经脉酸痛,甚至咯吱咯吱作响。 【进度+1】 【进度+1】 不出半小时,场上所有新人都近乎倒下一半。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桩功带来的身体负担是难以承受的。 郑凡还好,他的身体被改造过,练习八步桩,进度也在很多人前面。 不过他敏锐地注意到。 有一部分人身体明明不如他,但进度只比他稍微差一点。 他皱起眉头,目光紧盯著其中一位。 仔细对照之下,发现他的呼吸频率似乎与眾不同,好像有什么窍门。 呼吸法? 教头们教的桩功是残缺的! 郑凡看著广场旁看戏的教头们。 哪里还不明白?呼吸法也是要钱的。 这群人赚钱的路子真多。 “幸好我有其他的呼吸法,否则还真要掏这一笔钱了。” 郑凡想到了自己那本《气御焚炎》,就是不知能不能搭配桩功使用。 隨即,郑凡也调整呼吸一步步打著桩功。 【进度+5】 【进度+5】 真的有用! 原本滯涩的动作瞬间顺畅了许多,经脉的酸痛感也大幅减轻。 只不过,《气御焚炎》的进度依旧是龟速。 【进度+0.01】 但对其他武学的加成立竿见影! “好在確定了,应该不是自己的缘故,是《气御焚炎》这门功法本身升级就慢。” 《气御焚炎》可以平替桩功呼吸法,恰恰证明了其等级很高,能够向下兼容! 郑凡心下一喜,本来他都要怀疑自己了。 “白天先把桩功学会,傍晚再练一练弓箭。” 努力吧! 进步可视化带来的干劲是无穷的! 郑凡越练越起劲。 渐渐地,他身边的人倒下得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场上能站著的新人寥寥无几。 唯有他一人还能坚持,那些有呼吸法的都震惊地看著郑凡。 “那个杂役出身的……竟然还能坚持?” “他没交钱吧?怎么也能练这么久?”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郑凡这才惊觉自己有些过於招摇。 想到这里,他顺势身体一晃,装作体力透支的样子,朝著旁边一个正在惊嘆的人怀里倒去。 而隨著郑凡这一倒,许多还在苦苦支撑的人心里那根弦也鬆了,纷纷瘫坐在地。 “哎呦,你干嘛!兄弟。” 那人被郑凡这一扑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好在郑凡只是看上去比较虚弱,没有昏迷。 “多…多谢。” “嗐,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天才呢,没想到你是往死里练啊。” 这一幕叫很多人收回了目光,放下了心。 只要不是天才,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男人和郑凡一起躺在地上。 “我叫王胜,你呢?” “郑凡。” …… 余轩早就偷懒去了,他走在院子外。 一个人突然冒出来拦住了他。 正是秦方。 第16章 桩功突破(求追读) “余教头,借一步说话。” 余轩眉头一皱。 这秦方何许人也,他再知晓不过。 杂役房的管事,那也是杂役。 “秦管事,有什么事外面说不得?” “请进吧。” 秦方推开房门,也不解释。 “好。” 余轩笑著点头,有事所求,就代表有油水可捞。 入房坐下,秦方倒上茶水,开门见山: “五两银子,把郑凡弄回杂役房。” 余轩看著银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水。 “秦管事难道不知道郑凡乃是我手下天赋最高的人吗?把他弄走了,王统领那可不好交代呀。” “十两银子。” 秦方面色难看,看著余轩坐地起价。 若是为了出一口恶气,这十两银子未免有些太不值得。 秦方是怕郑凡得势之后威胁自己的地位。 没办法,郑凡太显眼了,王统领和苏先生都高看他一眼,那他平步青云的概率可就直线上升了。 这种人要么就是赌他高升之后忘掉自己,要么就提前將其拉下水。 捫心自问,秦方若是高升,绝对会回头报仇。 所以他不敢赌。 “成交。” 余轩笑眯眯道。 “武道一途,意外颇多。有时练功练岔了气,自然就没有资格当护院了。” 余轩三言两语就把郑凡卖了。 …… 【技艺:八步桩(未入门)】 【进度:65/1500】 一日苦练,进度不算缓慢。 郑凡只觉得浑身血管都在痉挛。 场上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的人躺在地上。 其中三分之一是累的练不动,剩下三分之一则是一开始就在摆烂。 仅仅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还在苦苦坚持。 进度最快的自然是郑凡。 其次,便是那批有呼吸法的人。 令人意外的是,王胜居然出乎意料地追上了有呼吸法的人。 可见其天赋也不算差。 “呼,真是累啊。” 王胜一屁股坐在地上,招呼郑凡一起来坐。 “別练了,你还想一天练成?” 这护院的氛围確实比杂役院要好。 杂役院没人想著你好,巴不得班头打了你就忘了自己。 一同吃完晚饭,郑凡又拿起了弓来到校场。 张弓搭箭,姿势標准,瞄著不远处的木桩。 一箭射出,箭矢破空扎在木桩前的沙地里。 准头不够,次数来凑。 【进度+1】 【进度+1】 …… 转眼到了第二天。 晨训结束,一群人围上了余轩请教问题。 唯有郑凡独自在一旁练习桩功。 【进度+5】 【进度+5】 他的动作越来越稳,下盘扎实,隱隱有了几分韵味。 “停下!你练错了,昨天没好好看吗?” 余轩出现在一旁,训斥道。 “是吗?” 郑凡一愣,整个人都懵了,系统说没错啊,进度也在增长啊。 “你再打一遍,我告诉你错在哪了。” 余轩要求道。 郑凡点点头,认认真真打完一套桩功,心想自己进度绝对是全新人里最快的。 没想到余轩连连摇头。 “你这天资实在一般,就这还闭门造车,怎么?別人都有问题,就你没有?” “照你这么练下去,必然惹得统领不喜,到时候挨罚的还是我,我给你调整一下姿势,仅此一次。” 郑凡心中起疑。 “这话是真是假?这余轩当真有这么好心?” 只见余轩亲自打了一套桩功,动作幅度与之前略有不同,看起来似乎更大开大合。 让郑凡按著练一遍。 【进度+0】 “呵!” “这桩功是错的!余轩有害我之心!” 郑凡眼睛微眯。 “不错,这会儿標准,你这杂役记性不差。” 余轩笑呵呵的。 “多谢教头指点,否则我怕是遭殃了!” 郑凡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假意奉承。 在余轩走后,郑凡立马调整姿势,变回了原本正確的练法。 一遍遍的磨炼自己熟练度。 【进度:279/1500】 晚上又是张弓搭箭。 这样勤奋。 倒是让郑凡回想起杂役院的日子。 如此七日过去。 王胜看著那太阳下不断运动的身影感嘆道: “不愧是从杂役房里杀出来的狠人,听说那里才不是人呆的。” “这傢伙这么练下去,估计能晋升天元武馆啊。” “咱庄子还有晋升天元武馆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我为什么来此的原因,我没达到天元武馆的標准,准备走回春庄的路子。” 那人感慨道: “谁知道回春庄竟有这等猛人,不过,余轩教头应该会很高兴,手下出了个人才。” “他?我看他就是不务正业的流氓。” “可不能这么说,我告诉你啊,天元武馆当今风头正盛的几个,有一个就姓余……” 郑凡对他们的谈话置若罔闻,只是忽然一扭身子,下盘震盪起无数灰尘。 【技艺:八步桩(圆满)】 【进度:1500/1500】 【效用:不动如山,步伐沉稳。】 “终於突破了!” 郑凡惊喜不已。 並且这次升级加强了下盘,对於火炼铜皮和射箭都有帮助。 “郑凡,我听说你是这里面最勤奋的,那桩功练的如何了?” 这时余轩从后方走来,依然是那副关心模样。 “放心吧教头,我严格按照你给的桩功標准来练的。” 郑凡立正,笑著回道。 “郑凡啊,不是我说你,你呀就是太內向,不愿意请教。正好我也忙,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事。” “所以你呀,有问题要多动动嘴,主动来问。不要怕烦到我。” 余轩苦口婆心,仿佛真是为了郑凡著想。 “一定,一定。” 郑凡笑著回道。 这余轩打一开始就没真正看得起过自己。 而今又藏有祸心,不知是看自己不顺眼,还是因为其他。总之,绝对不是好人。 既然他想让自己考核失败,那这笔帐郑凡就记下了。 “也好,趁我现在有时间,你將那桩功演示一遍。” 余轩嘆了口气,仿佛是郑凡占了多大便宜。 “好。” 郑凡回忆余轩教的错误桩功。 生涩地打了一遍,其中满是不通畅之处。 “不错,就是还有诸多不熟,你好好练。明日定然能过。” 余轩一边鼓励著,心底却是满意至极。 “这样下去,明日定然不过。我再和王统领这么一说,就可以叫这小子回到杂役房了。” 於是他一边哼著小曲,一边拍了拍郑凡的肩膀。 “小郑啊,继续勤学苦练,明天若是考得好,我脸上也是有光的。” “有劳教头费心了。” 郑凡拱手送別余轩后,神色一冷。 成为了护院,却又有新的困境找上门来,看来唯有提升自己,才能靠著双拳把这困境打破。 第17章 箭术突破(求追读) 既然八步桩已经圆满,郑凡就光明正大地练习箭术。 【进度+1】 【进度+1】 【进度:412/500】 “之前只是晚间练一段时间,如今全神贯注,应当能快速入门。” 郑凡心底暗暗计算。 这一幕在练习桩功的眾人眼中分外显眼。 “郑凡怎么不练桩功了?” “他应该是练好了吧?” “怎么可能?桩功练到圆满可是不动如山的下盘,这连教头都不一定达到过。” 武学一途,精通容易,圆满却很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稳固境界如逆水行舟,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练习,稍有懈怠便会退步。 好在郑凡有系统傍身,进度永远不会下跌。 对他来说,只要苦练过,哪怕荒废多年,再次使用也如同日日温习一样流畅。 …… 距离校场不远处的二层小楼,王晓凭栏而立,正好可以俯瞰所有新人。 自然也能看见练习弓箭的郑凡,他微皱眉头,叫来余轩。 “小余,那小子什么情况?” 余轩同样从楼上俯瞰,心中一喜,这小子应当是发现桩功毫无寸进,选择改练弓了。 面上,余轩却嘆了口气: “统领,这小子確实有点天赋。但心性太浮躁,沉不下心。” “估计是觉得自己前几日练得差不多了,便想提前练兵器,好在明日的考核中给您露一手。” 王晓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八步桩虽然简单,想要圆满可是极难的。小余你卡在大成境界也有三年了吧?” “属下惭愧。” 余轩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 “这些时日,他很少向我请教,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他,对於我的指点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目前来看,应该是自觉差不多了。” 余轩一番言论,倒也挑不出毛病。 “哼,差不多?习武哪有那么多差不多?什么都差不多,到实战就总是差一点!” 王晓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样哪能学好武功?枉费苏先生青睞,若是明日考核不过,我叫他从哪来回哪去!” 余轩闻言,心道成了。 王大人是个直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说到必然做到。 …… 夜幕降临,校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郑凡,別练了,去吃饭啊!” 王胜衝著郑凡喊道。 郑凡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你们先去,我再练会儿。” 转头继续猛练,专注得可怕。 “疯子。” 王胜嘟囔著离去。 “明日就要考核,考核过了便是练兵器,多半还是在原来教头手下练,这余轩待我苛刻,落到他手上定然不安生。” 郑凡暗忖,只要提前將兵器练好,自然就能直接躋身普通护院,跳过新人期。 渐渐月上枝头,偌大的校场空空荡荡,唯有郑凡一人。 汗水从额头滑落到下巴,滴落在地。脚下的地面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圈。 一整日的练弓,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疲惫酸痛。 双臂止不住的生理性发抖。 【进度:491/500】 还差最后一点,郑凡猛地往自己身上浇一瓢冷水。 精神瞬间一振。 张弓搭箭! 继续! 斗转星移,一夜过去,校场上陆续有人出现。 王胜迷迷糊糊起床,用冷水抹了把脸,正准备去集合。 隱隱约约听到有人喝彩。 他有些疑惑,发现校场上围了一圈人。 挤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红日初升,霞光满天。 场上,有一赤膊少年。 少年块头不大,但肌肉一块一块都很结实,红霞在他身上映照出红铜般色彩。 “郑凡练了一宿!” 王胜瞳孔紧缩。 只见郑凡张弓搭箭,箭箭穿心! 他练成了! 【技艺:射箭(入门)】 【进度:14/1000】 【效用:开六力弓,四十步內,箭无虚发!】 郑凡张弓搭箭,弓被绷成椭圆,瞄准六十步外的一个木桩。 咻—— 弓被拉爆了,箭也落在木桩上。 隨手丟弃破损的木弓,郑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箭术成了,狩猎囂猴的把握又大了一成。” 一晚的疲惫早就在突破的剎那清空。 一块石子突然在脚边炸开,紧接著更多石子袭来。 郑凡快速腾挪躲避,那石子仿佛戏弄一般,每次都差一点。 但若郑凡慢了一步,定然是打在了脚上。 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王晓走出人群。 他刚刚確实想给这小子一个教训,没想到郑凡脚步沉稳,步伐敏捷。 王晓知道,这绝对不是差不多能练出来的。 不过他还是打算让这小子吃吃苦头,杀杀他的傲气。 於是王晓高声道: “今日,考核!” “考核决定了你们是走还是留,你们这群臭小子,最好平日里勤学苦练过了。” 说完,王晓目光落在郑凡身上。 “余轩,郑凡是你带的,你来试试他的成色。” 余轩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场地中央。 “郑凡,你虽然有些蛮力,但毕竟习武尚短。” 他双手负后,说道: “若是真刀真枪地打,別人该说我以大欺小了。这样吧,本教头让你两只手。” “我只用桩功和腿法。你儘管攻过来,拳脚隨意。只要你能在我腿下坚持三十招不倒,这考核就算你过了。” 隨即看向王晓,徵求其意见: “统领,你看如何?” 王晓点点头: “武学这东西做不得假,动手便见真章。” “好。” 郑凡也不废话,摆开起手式,直视余轩。 “伤了你,莫怪我!” 余轩直接欺身而来,出腿狠辣。 郑凡不躲不避。 【八步桩:不动如山!】 砰! 强强对碰,倒是余轩眉头一跳。 “到我了。” 郑凡可没有限制,出拳奔著余轩腰腹打去。 虽然意料之外,但是郑凡出拳没有章法,余轩暗笑,抬膝格挡。 二者相碰。 郑凡气力何等之大,【铲灰】、【火炼铜皮】、【射箭】都加强了他的气力。 余轩直接向后落去,连退五步。 他脸色青白交加,膝盖微微发痛。 “这狗东西力气这么大?” 憋了一口气,余轩故作大方地讚赏: “好小子,不枉我的精心教导。” 怎料话还未说完,郑凡已经使出八步桩接近。 郑凡冷笑一声。 武者斗杀,最忌讳泄气。 喊出招式名称可增长气势,但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除非你武功高於对方,否则就危险了。 “好胆!” 余轩怒喝一声,鞭腿打出,怎料郑凡就是纹丝不动。 眼看二十余招过去,郑凡下盘稳固。 倒是余轩已经浑身灰尘扑扑,分外狼狈。 而且他还头皮发麻,几番对阵下来,余轩甚至有些怀疑郑凡八步桩造诣在他之上! “怎么可能?” 余轩脸上露出惊愕。 而此时,郑凡已经从一个刁钻角度袭来,拳头直奔面门,危机之下,余轩避无可避。 下身早已经被郑凡锁住了活动空间,唯有以面硬抗这一拳! “我怎么会被一个初学者逼到如此境地!” 见此情形,余轩露出一抹狠毒神色。 第18章 成为正式护院(求追读) 只见余轩不再负手对战,而是举起了拳头,眼中杀意凛然。 “住手!” 场外,王晓见此情形脸色骤变,身形一晃便要衝入场中阻止。 可还是太晚了。 余轩毕竟是老牌武者,距离又近,这一拳快如闪电。 郑凡眼看著余轩拳头將要落到头上。 余轩的嘴角已经咧起,双目通红。 这一拳不是奔著命去的,但也叫郑凡痴傻余生! 危急之下,身体靠著本能做出反应。 《气御焚炎》 《火炼铜皮》 《八步桩》 同时激发! 剎那间,三大武学让郑凡体內气血奔涌。 在《气御焚炎》为首的疯狂催动下,他的皮肤瞬间泛起红铜色,周遭空气被高温蒸腾得扭曲,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啊!” 余轩拳头打在郑凡头上,却好像打在铜锭上。 一股红色的气机顺著拳头缠绕上胳膊,让其瞬间失去了右臂知觉。 郑凡也不好受。 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人撞响一座洪钟。 剧烈的眩晕感伴隨著反胃涌上心头。 但他死死咬破舌尖,借著这股剧痛保持清醒。 趁现在! 郑凡反手钳住余轩的胳膊。 沉腰,转身,发力。一个过肩摔。 八步桩圆满带来的稳定下盘发挥了作用。 余轩先机尽失,又被火劲入体打乱了方寸,此刻被郑凡如同麻袋般抡起。 甩飞三丈远。 落地还没能站稳,扑通一声,又滚了三圈。 眾人瞠目结舌。 不是教头让著学生吗?怎么成了这幅景象。 “好!” 一道讚赏声响起,是出自王晓。 “我带过这么多批苗子,敢在生死搏杀中强行破境,还能反败为胜的,你是第一个!” 郑凡缓过神来,刚刚剎那所有底牌运转,却催发了一股灼热气流窜过全身。 “这便是气血吗?” 郑凡心道。 “很好,郑凡,你通过了考核!” 王晓大步走来,爽朗一笑,重重拍了拍郑凡的肩膀。 在看到郑凡施展桩功的一瞬间,王晓就看好他了。 姿態標准,步伐稳固。 乃至后面將余轩逼入绝境更是意外之喜。 而放倒余轩则是想都不敢想。 “而今你就是回春庄的正式护院!” 说完,王晓转过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地盯著地上的余轩: “至於你……身为教头,心术不正,考核之中妄动杀手,最后却被一个刚入门的新人震伤。” “余轩,这几个月的例银你別领了,滚去和周老三一起看门!” 余轩灰溜溜的退场。 “行了,我也不看了,考核照旧。” 王晓对著眾教头道,隨即看向郑凡。 “你跟我来药房领一碗虎骨酒喝。” 虎骨酒! 眾人乃至教头都露出一抹羡慕神色。 但隨即摇摇头,谁让这小子天资卓绝。 考核中突破,还干翻了教头。 人比人,气死人! 来到药房,王晓直接对著老医师说道: “一碗虎骨酒,记我帐上。” “別热,要凉的,我怕这小子遭不住。” 老医师一边打酒,一边笑道: “虎骨酒可不便宜,王统领是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啊。铁公鸡都拔毛了。” “哈哈哈。” 王晓大笑,十分得意。 酒打上来,王晓直接让郑凡喝下。 “就在这喝,此物珍贵,出了这个院子,很多人都盯著,我一不留神就对你下手了。” “多谢统领。” 郑凡也不矫情,双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王晓看著他滚动的喉结,惋惜道: “以前咱们这白首山还有老虎来著,近些年有一头老虎成了气候,將其他老虎全赶跑了。这酒也就喝一碗少一碗。” 一碗酒入腹,仿佛吞入了一枚火炭。 浑身的气血躁动起来,叫郑凡肤色发红。 刚刚生死一剎那的感觉重新浮现,热血沸腾。 叫郑凡想要立刻出去练《火炼铜皮》。 “好酒!” 郑凡讚嘆道。 “那是自然。” 王晓看著郑凡那迅速红润起来的脸色,满意地点点头: “虎骨最是壮骨生血。若是常人喝了,怕是要流三天鼻血才能消化,你倒好,只是脸上劲。看来体魄確实异於常人。” 听闻此言,郑凡更是一滴也不敢剩,仔细舔完,看得王晓津津有味。 “统领,属下刚才搏杀时,只觉体內热流乱窜,力气暴涨。您说这是破境……敢问这武道一途,究竟有何境界?” 王晓闻言,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显然是打算好好给这个好苗子上一课。 “既入了门,也是时候让你知晓了。” “当今天下武道,在此地大概分为四境。” “第一境,练血。正如你刚才那样,气血搬运全身,力大无穷。你现在的状態,便是刚刚踹开了练血境的大门。虽还未稳固,但爆发力已远超常人。” “第二境,练骨。”王晓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气血入髓,捶打骨骼。到了这一步,寻常刀剑难伤,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铜皮铁骨』。那余轩卡在练血圆满多年,可惜心术不正,这辈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第三境,练脏。这一步极难,需呼吸吐纳,强化五臟六腑。便可脱胎换骨,延年益寿了。” “至於再往上的化劲。” 王晓露出嚮往之色。 “內劲外放,百步伤敌。只不过这等人物,在咱们柏云县城已是歷史传说,甚至连天元武馆的那位馆主,也还在练脏境苦苦挣扎。” “原来如此。” 郑凡默默记下,四个境界便囊括了如今柏云县城所有武者。 自己初入练血,便依靠出其不意將练血圆满的余轩打败。 虽然真实搏杀是万万打不过余轩的,但打个练血精通不成问题。 消化完这些信息,郑凡突然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令他有些介怀的问题: “统领,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那余轩身为教头,公报私仇,甚至考核中对属下动了杀心。哪怕不杀他,为何只是罚了例银、去看大门?这惩罚……是否太轻了些?” 这话尖锐,甚至有些冒犯。 王晓並没有生气,只是沉默片刻。 他看著郑凡,长嘆一口气。 “你当我不想废其武功?逐出庄子?只是打狗还得看主人。” “他有个哥哥,叫余龙,是天元武馆的內门弟子,早在三年前就踏入了练骨境,深得武馆高层器重,心狠手辣。” “咱们庄子……终归还是武馆旗下行业。” 这话说得真诚。 郑凡也理解,但还是恨恨道: “这当哥哥的,自己飞黄腾达了,为什么不將弟弟也接去享福?” 王晓笑道: “你还是太年轻,那余龙也是草根起家,好不容易爬到练骨境。要想更进一步,唯有爭夺馆主嫡传的位置。那少馆主岂能让他如愿?其中的明爭暗斗,都是要命的!” “竟如此残酷!” 郑凡被王晓所言震惊。 第19章 再见苏长沐(求追读,感谢!) “这是自然,他把弟弟留在这也是为了防止斗爭伤及家人。” 王晓笑呵呵道。 “行了,赶紧去收拾收拾,搬到护院宿舍去吧。” “你那张弓炸了,直接去库房领便可,我提前给你批条子。” 郑凡拱手告退。 “原来天元武馆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少馆主与余龙的爭斗……” “看来这余轩留在这里,既是避祸,也是那余龙的一条后路。” 走出药房,郑凡心中暗忖。 校场的考核还没结束,隱约能听到不少教头的怒斥声。 郑凡没有急著去取得护院身份。 一身气血燥热,正是练功的好时候。 念及至此,他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摆开架势,当即练起了《火炼铜皮》。 【进度+5】 【进度+9】 【进度+7】 果然有增益! 在虎骨酒的催化下,每一次呼吸都在贪婪地吞噬著药力,將其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气血。 《气御焚炎》依旧进展缓慢,但其作用却显露无疑。 若不是这门呼吸法,郑凡入不了练血境界。 《火炼铜皮》是练血境功法,郑凡虽然之前入了门,但没有呼吸法激活气血,导致迟迟迈入不了练血境。 “这门修行法,品阶很高,还是残缺,若是完整体,又该是多么强大?” 怕是化劲了,这《气御焚炎》估计才堪堪入门。 郑凡琢磨苏先生到底有没有能力获得这么好的法门。 又是为什么平白无故给了自己这么好的法门。 “不管了,我有系统在身,若是有什么谋划,也绝对算不到这一环。” 郑凡坚定了眼神。 继续努力修行《火炼铜皮》。 半个时辰后,药力已经被消化完毕。 郑凡手持一把新的四力弓,腰间掛著正式护院的牌子。 大步走在路上。 回春庄武器库最强的弓就是四力弓,但按照大梁律法,民用能搞到最好是十二力弓,也就是一石。 但那需要报备,个人难以弄到。 如今这弓在初入练血的郑凡手中,只能算是勉强趁手。 走一步,看一步吧。 路过大门,余轩和周老三坐在一起,目光阴沉的盯著自己。 郑凡不以为意。 虽然余轩背后有靠山,但若是真落到自己手上,绝对不留后患。 忍让不会让侵害退缩,唯有武力才行。 “这小子能当上护院全靠狗屎运。” 周老三恨恨道,他曾与郑凡有一面之缘。 在郑凡报名时,被他拦下,並大放厥词贬低郑凡,展现自己优越感。 甚至断言郑凡绝对当不成护院。 事后被打脸,不反思自己眼光,反倒对郑凡生出一股恶感。 郑凡只能说难怪被打发到看大门。 余轩听著周老三絮絮叨叨,心下却是阴沉。 在回春庄仗著哥哥的名號,就连王统领也要给自己几分面子,这郑凡却叫他当眾丟脸。 一个练血圆满打不过一个初入练血的。 说出去实在丟人,哪怕告诉哥哥也只会怒骂自己学艺不精。 得用自己的法子让其吃吃苦头。 “一条贱命,死了便死了。” 余轩看著郑凡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这时,秦方却是寻来了。 “余教头,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那郑凡掛著护院的牌子?” “他不应该考核没过吗?” 秦方拍著腿,只顾著说话,却没注意这话结结实实让余轩脸色变得难看。 “砰!” 余轩猛的暴起,狠狠一脚踹在秦方肚子上。 没有奔著要命去,但也打得秦方连退数步靠在门槛上。 秦方惊恐万分,这余轩疯了不成。 看著秦方这副窝囊样,余轩眼中的暴虐渐渐收敛。 他冷冷道:“放心,银子我不白收。” 余轩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堂堂教头沦为看大门的,这笔帐我要亲手算回去。” 周老三则是凑上前来,余轩有哥哥做靠山,看大门只是惩罚,他周老三可是一直在看大门。 他殷勤道: “那郑凡练的是弓,绝对是要进白首山打猎的。若是余教头有意,我周老三愿意出一份力。” “很好,若是此事功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余教头!” 几人殊不知。 郑凡倚著墙根將他们的对话一丝不漏的听了下去。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走的,奈何秦方的声音太过醒目,他好奇秦方和这余轩怎么能混到一起。 於是便回来听到了几人谈话。 他目光闪烁,本来成为护院,就不想搭理这秦方了。 结果原来这一切都是秦方在背后使绊子! 还有余轩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了。 “想让我死在山里?” 郑凡默默退去。 “我也正愁没有机会下手呢,山中危机四伏,死了也算不到我的头上。” 也叫这些人知道知道,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 收拾了心情,郑凡寻到了新的居处。 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可是换了三个地方生活。 七號院。 是一座青砖黑瓦的精致小院。 新人是单人单间,正式护院则是多人处於一院。 但房间还是单独的。 多出来的院子几人共享,平时可以在里面练功。 说不上是好是坏,有人在侧,系统就得多遮掩了。 推开院门。 只见院中种著一棵老槐树,还有一口井。 树下石桌旁,一个穿著青袍的熟悉身影正慢条斯理的煮著茶。 听到声音抬头望了一眼。 淡淡道: “你来了?” “比我预想的要慢半刻钟,看来是王统领拉著你说了不少话。” 隨后他打量了一下郑凡。 “不错,气血內敛,境界稳固。” 郑凡则是拱手道: “原来是苏师兄,难怪王统领说这院子清净。” “你练弓,我也恰好有打猎的爱好,便自作主张把你调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师兄这是什么话?我也怕一同居住的是个臭脚大汉呢。” “哈哈哈。” 苏长沐为郑凡倒了一壶茶,伸手示意。 “请。” 郑凡大大咧咧的坐下,这苏长沐分外重视自己,自然是有所求。 但郑凡其实不怕,別人在自己身上有所需求,自己何尝不需要依靠对方呢? 各取所需罢了。 “你的天资不错,希望你日后不要忘记苏先生的知遇之恩。” “定然不敢忘。” “好。” 苏长沐露出满意神色。 见状,郑凡不由的问道: “师兄,不知何时去猎囂猴?” 治好弟弟一直是郑凡的主要目標。 “先好好提升实力,你目前的实力並不足以进入白首山二重山深处,至少练血小成才勉强能够自保。” “你还有半个月时间,之后大雪封山,那囂猴便会钻入深层岩洞冬眠。到那时,別说你练血境,就是练骨境的武师也找不到它们。” 苏长沐摆摆手。 “不过这种事情急不得,大不了明年开春去撞撞运气。你先收拾收拾吧。” “明日你还要去领任务,做护院的活了。” 第20章 衣锦还乡(求追读!感谢!) “还有半个月!” 闻言郑凡心下一紧,本以为能够喘息片刻。 没曾想时间如此紧迫。 次日天亮。 苏长沐不知去了何处,他是少庄主,也不被护院身份所拘束。 郑凡不行,他简单洗漱后就要去干活了。 去领任务的路上恰巧遇到了王胜。 这汉子一见郑凡,眼睛顿时直了 他羡慕道: “郑兄弟,你可真是厉害,我们过了考核只能得到鹿血汤,猪骨酒。你却直接得了虎骨酒。” “也是侥倖罢了。” 郑凡拱手寒暄。 “你就別谦虚了,现在都在传你勤学苦练,能进天元武馆!” “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弓箭练成了,我还要练刀,不过换了新教头,比余轩那廝要好多了。” 王胜说话向来直来直往。 “你小声点,那余轩是个小心眼的,当心他针对你。” “嘿嘿,这不是在你面前才说说嘛,在余轩面前我也乖乖当孙子。” “好小子!” 王胜突然有些扭捏,说道: “郑兄弟,我看你是个敞亮人。日后我若是也能转正,能不能……去投奔你?” 郑凡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人格魅力。 “当然可以,到时候直接去七號院即可。” 在护院这里,每个院子相当於一个小队。 有些强制性任务需要小队参加,苏长沐总是找不到人,有个知根知底且实力不错的王胜搭手,倒也是件好事。 得到郑凡同意,王胜高兴地去练习了。 “若是自己空閒去打猎,应当能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郑凡从虎骨酒、鹿血汤中琢磨出来,这些动物貌似是大补之物。 穷文富武,若是没有资源堆砌,光靠苦练,进境终究太慢。 …… 巡值院有一值班表,数百护院就在此查看安排好的任务。 郑凡成为了正式护院,就要领取任务了。 时间倒不是排得很紧,毕竟还要空出时间习武。 平均一周一次。 可运气不好可能一个任务就得执行个五六天,甚至半夜也偷不得閒。 到了表前。 郑凡看了看,发现七號院一个月后还有次集体任务。 一个月。 王胜天赋不差,那个时候应该第一批新人已经考核完毕。 也不知道苏长沐那时会不会在。 郑凡思索著。 再看自己的个人任务。 他突然愣住,隨即勾起一抹笑意。 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属於他的第一次“个人任务”上。 郑凡目光猛地一顿,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任务:杂役院巡视看值】 【时间:即刻起,为期三日】 郑凡乐了。 瞌睡来了送枕头。 正愁没机会对付秦方叔侄俩呢。 领了任务牌,郑凡挎著弓就出发了。 他刻意走了从来没去过的庄子南面,也是为了多熟悉熟悉庄子。 “这是……” 郑凡忽然驻足,不远处隔著层层绿植。 一个披头散髮,衣衫破烂的『乞丐』对著一颗粗壮松树练拳。 只见他一拳打下,木屑横飞。 隨即加快速度,就好像一把锯子,不出一炷香,便將一个人腰般粗壮的松树打倒。 “好厉害。” 郑凡惊嘆道。 大树缓缓倒下,带起一阵灰尘。 一群杂役围上去,將树运走。 也不浪费。 “这便是炼骨强者吗?” 郑凡发觉对方扭头看来,立马假装路过走开。 穿过一段假山。 终於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谁?” 郑凡耳朵轻动,假山中有动静。 不敢见人,定是不速之客。 郑凡张弓搭箭。 “出来!” “別…別杀我。” 一道带有哭腔的声音响起。 不像是武者。 郑凡略微放下弓,看著假山后走出一个半大小子。 衣衫襤褸,瑟瑟发抖,露在外面的手生满冻疮。 “若是我不曾觉醒系统,怕也是这幅模样吧。” 见此情形,郑凡心软了几分。 “你是来偷东西的?” 孩子摇了摇头,又怕郑凡打他,点了点头。 “大爷,我不敢了!” “我没偷钱,我只是偷泔水桶里你们不吃的食物,外面实在是没吃的了。” 他瘦骨嶙峋,一个劲的磕头。 “几个人?” “两…两个。” “你怎么进来的?” “南边水池旁的草丛里,我刨了个洞。” “从哪来,滚哪去。” 郑凡冷冷道。 “啊?”孩子一愣,“大爷,您放我走?” “嗯,也就我了,別人绝对会打断你的腿。” 郑凡怕他以为庄子里都是好人,故作凶狠道。 “还不快滚!” “好,好,我这就走!” “等等。” 郑凡环顾左右,將其召回。 小孩尿都快嚇出来了。 “这些包子拿著滚吧。” 郑凡从怀中掏出两个包子,递到其手中。 “这。”小孩懵了。 郑凡直接摆手。 “快滚吧!记得把洞堵上!” 那孩子这才跑了,临走前还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大爷叫什么名字?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好好活著。” 郑凡没有回答他,对方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何谈回报? 目送其离开,郑凡这才惋惜道: “加餐没了,下次多拿两个。” “也不知道另一个混进来的怎么样了,有机会就救了吧。” 郑凡继续赶去杂役房。 路上他见到了另一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此刻已经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罪魁祸首是几个护院。 他们围成一圈狂揍少年,少年双目紧闭,估计是不省人事了。 “唉。” 见此情形,郑凡也不再试图施救。 寒风卷著落叶,这是个吃人的时代。 一股危机感袭来。 “我现在的生活,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但这还不够。” “有很多人嫉妒我,企图把我拖下水!” 只有爬得更高,才不会被人踩在脚下! 郑凡转过身,看向杂役院的方向,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谁挡我的路,谁就得死。” 收拾好心绪,郑凡再次回到那个拼了命才爬出来的杂役院。 他直奔管事处而去。 只见秦方正躺在藤椅上,对著几个新人杂役颐指气使: “没吃饭吗?手脚麻利点!” 那副嘴脸,一如既往。 郑凡嘴角微扬,大步走上前,厚底皂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管事,好大的威风啊。” 秦方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转过头。 待看清来人是郑凡,脸色顿时一沉: “郑凡?你不在护院那边待著,跑回这穷乡僻壤做什么?穿著身皮来我这显摆?” “显摆倒不至於。” 郑凡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任务令牌,轻轻拍在秦方面前。 “啪。” 声音不大,却让秦方的眼皮猛地一跳。 郑凡居高临下淡淡道: “奉巡值院之命,特来查验杂役院近况,为期三日。” “秦管事,別躺著了,去把帐本和花名册都搬出来吧。” 第21章 戏耍罗雄 杂役房看值,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是真想整死秦方,只需將那假帐往巡值院一交,这只硕鼠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秦方经营多年,与之利益纠葛的护院颇多,郑凡没必要撕破脸。 “郑护院,查验归查验,这些帐册乃是杂役院机密……” 秦方还想挣扎一下。 郑凡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机密?都是为苏先生做事的,我若只看看风景,怕是回去没法跟上面交差啊。还是说这帐本里有什么见不得苏先生的东西?”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秦方瞬间哑火。 “好好……我这就叫人送来,送来。” 只能找人去取。 片刻后,与厚重花名册一同递上来的,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钱囊。 秦方借著袖子的遮挡,將其推到郑凡手边: “平日里诸位护院都查不出什么来,怕是要劳烦郑护院白费神了。” 郑凡掂了掂钱囊,听那声响,约莫有三两银子。 “好傢伙,这秦方在杂役身上刮的油水不少啊。” 他心中冷笑,大大方方地將钱囊收入怀中。 收了钱,秦方那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一半。 “到底是穷出身,给点骨头就安分了。” 可下一刻。郑凡翻开帐册的手突然一停。 “秦管事?” 这一声喊得毫无徵兆,秦方头皮发麻: “在……在!” 只见郑凡突然合上帐本,脸上的严肃冰消雪融: “我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哪里看得懂帐本?不过我看秦管事面相忠厚,为人正直,这帐目定然是清白的。” 这话里有话! 秦方陪笑道:“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没问题,这帐我就懒得费神看了。” 还没等秦方鬆口气,郑凡话锋一转: “文书我看完了,咱们谈谈人吧。” “那罗雄呢?身为杂役班头,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秦方心里咯噔一下。这煞星果然是衝著罗雄来的!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地让人去把罗雄叫来。 不消片刻,罗雄便一脸丧气地跑来,僵硬的拱手。 “见过郑护院。” “多亏了罗班头放水,否则我还成不了护院。” “郑护院说笑了,是您技高一筹。若没別的吩咐,小的还要去干活,那群贱骨头离了我,怕是要偷懒。” 罗雄只想快点逃离此地。 “噢?”郑凡神色郑重,“这可是大事,怠慢不得,咱们一起去盯著。” “秦管事一起来啊。” 不知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秦方一脸便秘的跟上了。 近百號杂役看著秦方、罗雄围著一个年轻护院走来。 郑凡微微扫过,落在第五班杂役上。 第五班杂役却没认出郑凡来,只用仰视、羡慕的目光看著郑凡。 私下窃窃私语,说没见过这般英俊的护院大爷。 “看什么看!” 抓紧干活,罗雄挥舞著鞭子叫骂道。 眾杂役不得不继续低下头干活。 看著满头大汗、咬牙蛮干的杂役们。 郑凡並没有脱离苦海的优越感。 “巡视这活虽然轻鬆,但不能专心修炼。我的时间不多,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提升自己。” 郑凡思索片刻,隨即想到一个点子。 他指了指罗雄。 “你。” 罗雄像是被阎王点卯一般。 “郑护院有何吩咐?” “你不是练过那什么五禽拳,里面有个猴式。” 罗雄纠正道。 “回大人,是猿式。” “什么猿的猴的,都一样。”郑凡取下长弓,“你给我扛著靶子,让我来练习一下箭术。” 闻言,罗雄面色一白。 “这,郑护院,箭矢可不长眼,这种事情,让杂役来做就行了。” “杂役不是要干活吗?我看你挺閒的,就你了。” 隨后郑凡手一指秦方。 “你负责给我捡箭。” 秦方本以为点不到自己了,结果郑凡还是忘不了他。 只得低声附和。 “好,我来捡。” 於是在眾杂役面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秦方叔侄二人,一个像猴,一个像狗。可谓是顏面尽失。 “我这箭啊,你跑快点百发百中,跑得慢了,可就说不准了。” 一只利箭擦著罗雄的头皮飞过。嚇得他魂飞魄散。 比他更累的则是秦方,一把年纪了。还要撅著屁股在草丛里钻进钻出。这箭有时射得近,有时射得远,运动量说起来比罗雄还大。 【进度+1】 【进度+1】 看著上涨的进度条,郑凡暗爽。 活靶子比死靶子涨得快多了。 “不够快!我可是要狩猎囂猴的。跑这么慢,怎么练习啊?” 郑凡抱怨道。 闻言,秦方面色一喜。他像一条狗一样瘫坐在草丛里,一边心里疯狂盘算。 “囂猴?” “原来这小子练箭是为了囂猴。” 这一刻秦方感觉气都减轻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死人,只要自己把这消息告诉余轩,便是借刀杀人的毒计。 一想到余轩,秦方的神色阴冷了不少。 这傢伙还黑了自己十两银子,却不办事,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最好狗咬狗。 若郑凡真那么有本事,叫余轩吃尽苦头,那余龙能坐视不管?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郑凡有些恋恋不捨的离开了杂役房。 迎来了五天的空閒。 【技艺:射箭(入门)】 【进度:788/1000】 【效用:开六力弓,四十步內,箭无虚发!】 “进度提升不错!” “这活靶子確实比死靶子涨得快。” 郑凡觉得这些时日可以著手去一重山打点补药,提升《火炼铜皮》的进度了。 …… 送走了郑凡这尊瘟神,秦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三天!整整三天!” “我秦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 一想到这三天里那些低贱杂役看自己的眼神。 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甚至带著一丝快意。 秦方就觉得羞恼。 “此仇不报,我秦方誓不为人!” 不过,这顿罪也没白受。 秦方拖著肿胀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著护卫大院走去。 院门口,余轩和周老三吊儿郎当的坐著。 活似两尊门神。 “你说郑凡是为了狩猎囂猴?” 余轩喃喃道,眼中闪烁著寒光。 “千真万確!” 秦方咬牙切齿道: “余教头,这小子把我叔侄二人当猴耍了整整三天!” “当猴耍?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余轩神色阴冷。 “还有半个月囂猴就全匿跡了,他绝对会在这段日子上山。” 深山老林,妖兽横行。 若是一不小心踩空了,或者背后突然飞来一支冷箭……谁又能查得出来? 第22章 领取月钱 “这段时间秦方应该已经和余轩对上信息了。” 郑凡也不知这狩猎囂猴的信息能不能打动余轩。 没错。 这是他故意放出的诱饵,为的就是引出余轩。 在庄子里人多眼杂,不好动手。 且余轩背后还有个隨时可能出现的天元武馆內门哥哥。 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毕竟,哪怕是练血武者,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扛不住弓箭。 这也是郑凡敢於算计余轩的底气。 他的箭术快要突破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需要搞一把好弓了。” 回到院子,苏长沐出人意料地在。 “苏兄,好久不见。” 郑凡拱手。 苏长沐笑道: “就等你了,走吧?” “去哪?” “领月钱啊。” “啊,原来如此。” 郑凡细数时间,说道: “可我入庄未满一月,也能领吗?” “当然,庄子什么时候剋扣过月钱。” 苏长沐搭著郑凡的肩膀。 “你怎么对领月钱这么感兴趣?” “没钱啊,穷得叮噹响。” 苏长沐摆摆手。 “你钱呢?” 郑凡倒是好奇苏长沐一个少庄主为什么没钱。 “我说我把钱全部拿去资助孤儿寡女了,你信吗?” 苏长沐正色道。 “信,那你真有善心,是个大好人。” 郑凡隨口敷衍,让苏长沐嘴角抽搐。 苏长沐很多时候都能一本正经说出不著调的话,他早已习惯。 这位少庄主没有架子,思想跳脱。 有时候沉稳冷静,有时候又有些中二犯傻。 不过对於正事倒是没有出过差错。 …… 帐房外排成长龙,这位少庄主极其自然地往队尾一站,甚至还熟络地和前面的大汉打起了招呼: “老李,你那腰伤好点没?上次给你的膏药记得按时贴。” 那大汉回头一看是苏长沐,咧嘴一笑: “多谢苏医师,贴了那药,昨儿个还能多喝两壶酒呢!” “少喝点吧,再喝你那是腰子都得废了。” 周围几个护院闻言鬨笑起来,气氛颇为融洽。 郑凡站在一旁,看著和眾人谈笑风生的苏长沐,心中暗暗称奇。 “苏长沐这少庄主倒是完美融入了庄子生活,也不知是眾护院压根不知其身份,还是早就习以为常。” 等了將近半个时辰才轮到郑凡。 “郑凡,原为杂役,月例五十文,现为正式护院,月例一百五十文。” “杂役期间表现良好,得赏七十七文,这月的月钱为一百八十八文钱。” 帐房先生不由得多看两眼。 从杂役一个月翻身做护院,这在庄子里可不多见。 而且这孩子他也有印象,当初签卖身契,字写的不错。 “这是你的月钱,拿好了。” 郑凡接过一个绿色的布囊,不由暗忖。 “累死累活才百来文,秦方隨手的贿赂就三两,这管理人员確实好捞钱。” “领到钱了?” 一直在旁边等候的苏长沐凑了过来: “咱们习武的烧钱很快,你可以去逛逛药房,虽然如今买不起,也好涨涨见识。” “对了,报我的名字,能不能打折…看掌柜的心情。” 留下一句玩笑话,苏长沐便走了,也不知平时在忙些什么。 “药房?” 郑凡寻思自己打猎也要送来加工,去看看也无妨。 药房內还是有三三两两的护院在的。 有的是负伤,拿著条子来免费领伤药,有的是花钱买补药。 郑凡粗略看了看,好的全部都是一两银子打底。 上次来药房还是王晓带著的,没法多聊,如今倒是可以问些自己想问的问题。 郑凡转了一圈,挑来挑去,目光锁定在柜檯最显眼处的一个红漆木盒上。 【虎皮鹿茸膏】 【价三两】 【磨练外皮,有益横练。纯阳药物,补肾益气,壮大气血。】 “咦!好东西!” 他一屁股坐在柜檯前,叩了叩桌面。掌柜的眼皮都没抬: “要什么?” 郑凡递出鹿茸膏,响起苏长沐的话,试探道: “我认识苏长沐。” “哦,三两。” 郑凡摸了摸鼻子,心道苏长沐的面子这么不好使? 不死心道: “你不知道苏长沐是谁?” “知道啊,少庄主嘛。” 掌柜斜眼看著郑凡,嗤笑道: “少庄主只要看对眼就介绍上门,他若是没给你批条子,那就是让你自己掏钱。小兄弟,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这药房虽然也是庄子的,但帐目可是要给武馆查的。” “行吧。” 郑凡无语笑了笑,若没秦方给的三两,自己还真买不起这东西。 转而问道: “掌柜的,我平时若是在山里打到了猎物,能在你这加工不?” “当然,价格就是成药原价,去掉你自己提供的那一味药材的收购价。” 郑凡眉头一皱,这么贵? 按理来说,自己提供了主材,省去了杂七杂八的成本,应该便宜不少才对。 掌柜的似乎看出郑凡心思,笑道: “你大可去街上卖,绝对卖不到我们这个价格。” “为什么?” 郑凡傻眼了。 “其一呢,就是我们庄子本身就是药庄,你又是自己人,价格已经是便宜后的,其次就是垄断。” 掌柜很有耐心地讲道。 “垄断?” “没错,能提升修为的都不是普通药材,动輒十年八年以上,这很稀有,还很贵,其次那些中药材的良田七成在武馆,两成在军队,一成在富户手上。他们哪里会让自己吃亏?” “那百姓呢?” “百姓?” 掌柜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夸张。” 郑凡感慨,土地兼併到这个地步,他看朝廷也没几年活头了。 …… 买了药,回到小院。 苏长沐依旧不在,除了领钱和偶尔喝茶,他似乎很少待在屋里。 不过也好。 郑凡脱下衣服,赤条条的站在院中。 將新买的虎皮鹿茸膏抹在身上。 是一种类似淤泥的黑色物质,一接触皮肤就传出阵阵刺痛。 像是灼烧感。 郑凡皱了皱眉,开始修行《火炼铜皮》 【进度+10】 【进度+10】 “增益这么大!” 郑凡惊嘆,果然是穷文富武。 没钱买补药,武道境界进展也太慢了。 加上武道一途,有些功法不仅不增长寿命,甚至可能会减寿。 所以更加需要补药来加快速度。 郑凡低喝一声,以桩功辅助,气血翻腾。 抓紧时间拼命练,毕竟三两银子就这么涂在身上了。 在这两个时辰內,郑凡將药力耗尽。 同时《火炼铜皮》也取得了突破。 【技艺:火炼铜皮(精通)】 【进度:0/2000】 【效用:內有一口火气,不惧严寒,不惧酷暑。】 “练血精通!” 郑凡长舒一口气,距离练血小成还差两千进度! 同时还有一道提醒。 【已祛除体內药毒】 郑凡一愣,隨即想起这就是之前【铲灰】的效用。 是药三分毒。 大部分人吃完药,就得停下消化药力,同时也是排出药毒。 但郑凡如今没这苦恼。 “看来当初的无惧百毒,指的是药毒?” 郑凡皱眉沉思,他还以为能免疫鹤顶红之类的毒药呢。 第23章 狩猎(求追读) 虎皮鹿茸膏在郑凡身上结成了块状的固体。 郑凡就地用院中的水进行清洗。 嗤—— 凉水触及皮肤,竟激起一阵白茫茫的水雾。 这是火炼铜皮的功效。 郑凡相信,若是到了小成,自己完全有可能是一枚火炭。 第二天一早,郑凡整装待发。 出了庄子,沿著后山蜿蜒的小路,用了一个时辰不到,赶到白首山。 他如今是要狩猎。 “【射箭】入门后,还没见过血呢。” 看著一重山的鬱鬱葱葱,郑凡斗志昂扬。 他自信满满,准备打一头熊瞎子回去。 然而逛了半晌,除了几只常见的鸟儿,没有任何发现。 郑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在灌木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体力消耗颇大。 “这打猎,果然没那么简单。” 郑凡站在原地皱眉思考。 他试著回想前世看过的理论:先寻找足跡、辨別粪便……然后放弃。 这种空泛的理论谁都能说出来,如何落到实处才是最困难的。 一筹莫展。 好在他耳朵一动。 循声望去,一头狍子正呆呆望著他。 郑凡大喜,瞎猫撞见傻狍子了! 当即抬箭便射,四十步內箭无虚发,一箭穿心。 那傻狍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好箭法!” 一声由衷的惊嘆从侧后方的灌木丛中传来。 郑凡瞬间警觉,转身拉弓,箭指声音来源: “谁?出来!” 已经这么近了,自己居然没听出动静! 灌木丛一阵响动,走出一个身穿破旧鹿皮衣的青年。 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但那黝黑的脸和长满老茧的手说明他是山里討生活的老手。 青年举著双手,看著那头狍子,说道: “这位爷別动手,我是山下燕边村的猎户,叫赵三石。” 郑凡打量两眼,其气血平平,並非武者。 “此人竟能不靠武功便可接近自己?” 郑凡略有惊嘆,冷声问道: “你躲在那做什么?” 赵三石苦笑一声,指了指那只狍子: “大爷,这狍子让我追了三个山头,好不容易见了,结果让您给截胡了。” “我看大爷衣著光鲜,估摸著不靠打猎为生,小的斗胆,想討些內臟下水,也不算空手而归。” 闻言郑凡心中一动。 “他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追了三个山头?” 自己可是无头苍蝇般绕了半天。 “你会寻踪?” 郑凡问道。 “那是吃饭的手艺。” 郑凡掏出小刀,取出冒著热气的心臟,收入囊中。 隨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这些都归你。” “都归我?” 赵三石大吃一惊,这可是一整头狍子,能卖六百钱呢! “这如何使得。” “別急,我有条件。你不是会打猎吗?教我如何打猎。” “这。” 赵三石面露难色,这是看家本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也看见了,我只取我需要的东西,以后你和我一起打猎,多的都分给你。” “您容我考虑考虑。” 赵三石眼珠转了转,心道:“这位爷箭法超群,且只取最滋补的心臟。莫非是那些武者老爷?” 於是他鬆口: “可以。” 赵三石凑上前两步,指著地上的落叶道: “爷,您看这。这叶子顏色深浅不一,说明有东西踩过。还有这树皮上的蹭痕,看高度就知道是黑熊还是野猪……” 赵三石说起老本行,头头是道。 郑凡听得仔细,频频点头。 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这么多的痕跡。 “术业有专攻啊。” 就在郑凡感慨之际,眼前闪过一道面板。 【技艺:寻猎(未入门)】 【进度:11/500】 【效用:无】 新技艺! 只要是个技术活,就有面板。 郑凡边听讲解,边隨著赵三石找到了一只野兔。 赵三石还想靠近了射,却不曾想郑凡直接一箭扎个对穿。 “神射!” 赵三石竖了个大拇指,只觉得自己抱上了大腿。 如此循环下去。 终於。 【技艺:寻猎(入门)】 【进度:0/1000】 【效用:观察入微,视野內红光標记猎物踪跡(淡)。】 郑凡只觉得耳清目明,能轻易分辨出林中鸟叫的具体来源方位。 能看清地上运动的昆虫,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学完寻踪,郑凡转而问到另一件事。 “你是如何靠近而不被我发现的?” 闻言赵三石咧嘴一笑。 “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周边猎户都羡慕我这本事。” “大爷可知道这林中谁最熟悉路?” “动物?” “不错,我便是学这兽步。”赵三石摇头晃脑,“这山里的路啊,分人道和兽道,那些野兽为了捕捉猎物必然销声匿跡,同时在林中需要保持高速度。”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画风突变。 赵三石在前面像只灵活的山猫,钻灌木、跨溪流,身形起伏间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郑凡跟在后面,一开始磕磕绊绊,但凭藉著系统的加持,他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大爷,脚別踩实了,用脚尖。” “那是枯枝,踩上去会响。” “腰弯下去,把自己当成四条腿的畜生。” 郑凡调整呼吸,模仿著赵三石的动作。 渐渐地,他感觉身体仿佛变轻了,那种在丛林中的阻滯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 嗡!系统面板震动。 【技艺:兽步(入门)】 【进度:1/1000】 【效用:模擬野兽行进,身轻如燕,落地无声,奔跑攀爬能力大幅提升,可大幅减少体力消耗。】 成了! 郑凡一喜。 別说,这猎户的技艺,就连武者爭斗也能派上用途。 到时候在与余轩爭斗,狩猎囂猴的过程中。多了一份保障! “前面有动静。” 郑凡压低声音。 二人运气不错,遇到了一头野猪,可惜屁股对郑凡。 郑凡一箭射去,没有毙命。 野猪反倒窜出四十步外。 二人赶忙向前追去,只见野猪窜过一条溪流,到对岸去了。 郑凡刚要提气追去,却被赵三石紧紧拽住。 “你干嘛?” 郑凡微微皱眉。 “大爷,別过去了。” 赵三石一脸慎重道: “那边是武馆的地界,除了武馆的弟子和老爷们,谁要是敢过界狩猎,被巡山的射死了都没处伸冤!” “还有这种说法?” 郑凡惊讶道。 “二重山北面资源丰富,老药、异兽多得是。但那都被武馆圈起来了。咱们这些普通猎户,只能去南面那种穷山恶水跟熊瞎子拼命。” 赵三石说道: “我知道大爷有武功傍身,但应该不是武馆弟子,所以拦了一下。” 一条溪水,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贫瘠的爭抢,一边是富饶的垄断。 “天元武馆。” 郑凡眯了眯眼: “多谢!” “也不差这一头野猪,回去吧。” 第24章 收穫很多 眼看天色不早,赵三石带著郑凡来到了他的狩猎小屋。 一座搭在树上的木屋。 郑凡拨开遮蔽视线的枝叶,眼前豁然开朗。 “在这里埋伏,完全就是杀人於无形。” 赵三石从树荫中取出一水壶,对著郑凡晃了晃。 然后拔开塞子,给他倒满一杯。 郑凡接过轻嗅。 酒。 微抿一口,劣质烧刀子,但也足以驱寒。 “大爷当真是天才,我那么多年的技艺,您半天便学会了。” 赵三石脸颊微红。 “多亏了你教的好。” 郑凡坦然应和。 “大爷平时进山,也能来这树屋休整,若是寻不到我,去燕边村问小石头家在哪就行。” 赵三石盘腿坐著,这是他头一次和武者近距离接触。 “好,今日就到这。” 郑凡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天色已黑,他不打算回去了。 【技艺:射箭(入门)】 【进度:918/1000】 等明天直接將箭术突破了。 既然不走,郑凡当晚就將狍子心臟放篝火上烤了。 烤熟之后,一口下去满嘴腥味。 因为没有调料,味道其实並不好。 但对习武之人来说没那么讲究,感受到气血被调动,郑凡当即练起《火炼铜皮》。 【进度+1】 【进度+1】 一旁的赵三石有些醉了,但仍然羡慕的看著郑凡。 对於他这种凡夫俗子来说,学武是不可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一夜过去。 “大爷,我先走了,家中还有老母需要照顾。” 赵三石背著一身的猎获,满脸喜色。 从来没有这么轻鬆的上山过。 “且慢,你可知哪里有囂猴出没?” 郑凡叫住他。 “囂猴?大爷您要猎那玩意?” 赵三石有些惊讶。 “那些猴子可精了,我也没见过,只听老人说过几处地方有。” “最近的方位。” 郑凡拿起弓箭。 “那便是黑风崖了,往东南走,顺著河往下游走,就到了。” 赵三石指了路便与郑凡分道扬鑣。 而郑凡独自深入二重山。 “据赵三石说黑风崖在二重山边缘。” 他此次只是为了查看地形,为了以后好安排余轩等人。 一路走,一路杀,在射杀了一头受惊的山狸后,眼前光幕一闪。 【技艺:射箭(精通)】 【进度:0/2000】 【效用:体质攀升,天生弓手,隨手开石弓,七十步內,弹指三射,百发百中。】 就在技艺提升的瞬间,郑凡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脆响。 “呃……” 一股酥麻感从双臂传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紧致修长。 手指指节变得粗大有力,指腹上瞬间生出一层厚厚的老茧。 如今的他轻轻鬆鬆便能拉开一石重弓,八十米內箭无虚发。 大梁王朝的一石等於一百二十斤。 这个重量的弓箭,都是军中武卒用的。 乃至剿补武者,都是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可惜我如今只有四力弓。” 郑凡有些无奈,他打算到时候问苏长沐有没有法子搞到高级弓。 若是六力以上,搭配著自己弹指三射的能力,有九成能拿下余轩。 一弹指大概七秒钟时间,七秒三射,加上八十米的射程,其实已经恐怖至极。 郑凡本以为面板只能加点,没想到其实是能物理上改善体质的。 他现在怀疑面板是不是能顺应技艺改造天资。 沿著溪流一路向下,周遭的景色越发荒凉。 怪石奇峰逐渐出现。 呼啸的风穿过石峰,发出哭嚎之声。 听著这声音,郑凡脑海中闪过王晓曾提过的白首山虎妖。 “能以一己之力驱赶白首山所有老虎,独霸山林,至少是练骨境大成的妖兽,甚至可能已经开了灵智。” 郑凡暗自警惕。 炼骨,那便是成了精,能说话了。 这般想著,郑凡已然到了绝壁之上。 悬崖深不见底。 “这怎么猎囂猴?” 看著这深渊,郑凡不由愕然发问。 不过,如今的正事不是这个。 郑凡沿著崖边走,终於发现了一条狭长的通道,终年不见阳光。 这里的地形像是一个天然的漏斗,易守难攻,更是个绝佳的狙击位。 驱赶里面的昆虫,清理落叶。 郑凡趴在上面,持弓比划了一下。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且背后是死角。 “好地方。” 勘察完毕,郑凡並不打算原路返回。 而是向西绕行,想多探探二重山的边界。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片乱石草丛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瞬间锁定了他的后颈,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汗毛炸立。 “不对劲。” 大脑在疯狂报警。 【寻猎】发动,郑凡扫视著四周。 確实有很多不合理之处,但没有属於猎物的红光。 除非—— 他才是猎物! 草丛中猛地窜出一只黑影,將郑凡扑倒。 郑凡想要挣扎,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对方完全压制住了他。 紧接著,一股血腥气刺入鼻腔。 郑凡双腿直蹬,企图挣脱。 下一刻,那股巨力突然一松。 扑倒他的人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歪,翻倒在一旁,剧烈喘息起来。 郑凡趁机一个翻滚,拉开十步距离,半跪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披头散髮,浑身是血的男人。 对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郑凡却有一种被死亡笼罩的感觉。 明明浑身都是破绽,为什么感觉…… 一动便会死。 绝对是炼骨以上的高手,甚至更强! 郑凡握紧了弓,声音乾涩。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是哪里。” 郑凡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情况,只好回应。 “这是大梁幽州柏云县。” “到大梁了吗?” 对方喃喃自语,男人神色微微放鬆。 隨后,他目光一凝,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调息片刻。你在旁边守著。” “若有人来,叫醒我。” 郑凡头皮发麻,此地可不好久留。 於是硬著头皮道: “前辈,这附近有一头虎妖,我可觉察不到,要不要先避一避?” “虎妖?” 男人闭著眼说道: “那只大猫被我一拳打伤了,估计现在躲在某地养伤呢,不必担心。” 闻言,郑凡喉结涌动。 柏云县何时混进了这么强的高手? 他身上的伤又是何等强者所为? 为什么会在白首山里躲著? 无数问號在郑凡脑袋冒出。 但他不敢询问,只能老实在一旁守著。 男人入定之后似乎对外界没有了觉察。 但他不敢赌。 如此半个时辰过去。 郑凡突然眼前光幕一闪,又见男人毫无动静。 “前辈?” 郑凡试探问道。 没有反应。 隨即上前试探男人鼻子。 確认之后,一把將其推到在地。 男人身子重重扑倒,扬起一片灰尘。 第25章 边先十二部(求追读) 郑凡为何敢贸然上前? 只因面板亮了。 【技艺:守尸(未入门)】 【进度:11/500】 【效用:无】 “原来死了啊。” 郑凡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放鬆下来。 他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这人带来的压迫感太甚,一定是高手! 高手,就意味著身价丰厚。 郑凡隨即上下摸索。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片刻后,收穫一枚铁令牌,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和一个沉甸甸的乌木盒。 郑凡摊开那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画著鬼画符一般的文字。 郑凡眉头一皱。 看不懂。 这是边先文。 大梁北境,有游牧十二部,同属边先族。 寓意边境先居之族。 这些年边先铁骑势头极猛,屡次犯边,甚至一度打到了柏云县边境。 那是郑凡第一次看见烽火狼烟。 “竟然与边先有关!” 郑凡心中一凛。 既是看不懂,又可能涉及通敌机密。这种烫手山芋,知道越少越好。 郑凡索性不再多看,將其折好。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乌木盒。 盒子古朴,入手极沉,边缘用火漆封死,盖子上刻著古篆——黑金异火。 郑凡用力扣开盒盖。 並没有金光闪闪,里面盛放的是一汪漆黑粘稠的流体。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似硫磺,似猛火油,又有点像酒精。 “石油?” 郑凡心中疑惑,这质感確实像,但气味不对。 他隨手摺了一根枯枝,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黑液,在一旁的岩石上用力一擦。 轰! 並没有预想中的小火苗,那枯枝竟如爆竹般炸开! 一团赤红近黑的火焰猛地窜起,只有烛光大小,却散发著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这绝对不是石油!” 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异宝! 尝试著倒了一点水壶里的清水上去,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凶猛。 火焰沿著水流疯狂蔓延,將那块岩石烧得咔咔作响,甚至烧出了琉璃状的结晶。 “遇水不灭,如同附骨之疽……” 郑凡眉头狂跳。 火焰燃烧似乎將空气中的某种物质蒸发了出来。 一股白色的烟缓缓升起。 郑凡下意识嗅了嗅,並没有什么不適,反倒体內气血蠢蠢欲动。 他目光闪烁。 转而修炼起《气御焚炎》来。 【进度+0.4】 【进度+0.4】 “这东西能让《气御焚炎》的速度提升四十倍!” 郑凡满脸惊愕。 宝物! 哪怕现在不知道此物的具体用法,光是这辅助修炼的效果,就足以让无数武者疯狂! “可惜,这火焰温度太高,现在的我肉体凡胎,若是用来练《火炼铜皮》,怕是瞬间会被烧成灰烬。” 郑凡看著融化的岩石,果断放弃了用来锻体的念头。 “差不多了。”郑凡掐算时间,仅仅蘸取的那一点也烧了约莫三柱香。 確定没有遗漏后。 郑凡取一点异火將男人尸首焚烧。 看著尸体在高温下迅速化为灰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再將看不懂文字的纸和装有异火的宝盒统统就地掩埋。 【寻猎】发动,將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跡掩盖。 做完这一切,除了郑凡再也没人能找到这里。 “终归没有一个单独的空间,这些东西带身上太危险,只能藏在此地了。” …… 回到庄子后,郑凡先去武器库赔偿了损毁的箭矢,又重金补充了一批精良箭支。 这一趟出行收穫不少,可经歷危险一点不少。 郑凡第一时间去看望了弟弟,摸著弟弟消瘦脸庞,他坚定道: “阿弟,再等等。哥面临著不少阻碍,为了扫清障碍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快了,大雪之前,哥哥一定把囂猴抓住。” 握了握弟弟枯瘦的手,那冰冷的触感加深了他对力量的渴望。 有了这份渴望,郑凡在院子中更加刻苦的训练。 直到某日清晨。 他按惯例来到巡值院,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任务。 这巡值院虽然早就定了一整月的任务。 但是还要每天来看。 因为会突发任务,打乱计划。 今日便是。 还是合作外勤,第十院与第七院联手。 苏长沐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差事自然落到了郑凡一人头上。 说起来还有点对不起第十院的弟兄。 领了任务,和对方集合。 对面有八个人,为首的叫冯开。 他皱了皱眉。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院子其他人呢?” 郑凡有些底气不足地摸了摸鼻子。 “我们院人丁稀少,就我一个,还有一个少庄主。” 冯开闻言面色虽不喜,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行九人去食堂领了乾粮,郑凡也不客气,边拿边塞,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这世道,肚子里有食,手里有刀,心里才不慌。 “冯师兄,这次外勤具体是什么章程?” 郑凡凑到冯开身边打听。 “最近有一伙刁民暴动,打砸了县里,还抢了武馆的店铺,流窜到了咱们庄子的地界。上面让咱们去搜查,死活不论。” “原来如此。” 郑凡心中瞭然。世道乱了,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此时天气已转凉,天空飘起了细碎小雪。郑凡看著漫天飞雪,心中暗忖: “第一场大雪过后,那囂猴就要躲进深山了。看来得加快进程了。” 几个护院气血旺盛,倒是不惧严寒,穿著正常衣服就出发了。 临出门。 还能看见余轩等人坐在门前。 只见余轩凑到周老三耳旁说了什么。 片刻后,周老三一脸諂媚地跑了过来: “冯兄弟!带我一个唄。” 冯开不耐烦道: “你不是看大门的吗?” “哎,看门有一个就够了。兄弟我看大门看了两个月,兜里比脸还乾净,实在是练不起武了啊。这不,想跟著冯兄混口汤喝。” 周老三双手一摊,一脸无赖样。 冯开皱了皱眉,挥手道: “行吧,跟上。” 周老三也加入了队伍,还对郑凡拱拱手。 “郑兄弟好久不见。” 郑凡没搭理他。 本就不是熟人,没必要假惺惺客套。 他突然提出加入,多半是为自己。 不过人这么多,护院之间禁止背后捅刀子,顶多噁心一下自己。 若是他发了疯,周老三练血小成,自己练血精通。 真斗起来,还不一定谁死谁活! “他娘的,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出门时候下。” 冯开啐了一口,拍开肩头雪花。 “目的地燕边村,还有二十里山路。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这雪若是越下越大,准有古怪。有些山里的脏东西最喜欢借著风雪出来觅食。” “一个个都给我跟紧点,若是在雪里迷了方向,再深厚的气血也得冻死!” 冯开提醒道。 听到“燕边村”三个字,郑凡提起了一丝兴致。 “燕边村?那不是赵三石的家吗?” 此次外勤有一个熟人帮衬,这趟差事能省去不少麻烦。 第26章 搜查 出了庄子,便是山路。 路有积雪,一侧是陡峭的斜坡,每步都要谨慎。 稍有不慎,脚底一滑可是要跌入山崖的。 郑凡甩了甩头上的雪花,眺望远处,每一颗树的枝椏都掛上了银霜。 山间起了雾气,朦朦朧朧中,天地一片雪白。 同行的护院告诉他,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回春庄的。 一草一木,一山一湖,皆是庄子田產。 “回春庄尚且如此,天元武馆又是何等庞然大物?” 郑凡发出感慨。 两世为人,所见世面也不算小。 此方世界的阶级固化却总是让他咋舌。 一位护院冻得心烦,骂骂咧咧道: “这些个贱农,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私藏流匪,脑子有问题!” 周老三立马接上: “他们啊,就是贱骨头,我要说每个人都得给我搜查费,谁敢不给,我就说他窝藏流匪,直接拿下!” “哈哈哈,还得赏他两巴掌,告诉他下次给钱痛快点。” 眾护院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对底层百姓的蔑视与掠夺。 听得郑凡直蹙眉,但他没有加入其中,只是闷头赶路,冷眼旁观。 一番笑闹之下,凉意也被驱散了。 “快到了,这雪也停了,诸位运气不错。” 冯开看著雪势变小,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 “冯爷也是老护院了,这燕边村虽穷,但听说还是能捞点油水的。” 冯开冷笑一声。 “你懂个屁!这些泥腿子哪会那么好心把钱给你?上一次我去收租,有个老东西把铜板藏在粪坑的石头缝里。” 冯开向眾人传授经验。 “你们啊,別盯著柜子翻,灶堂里、猪圈里,甚至娘们的肚兜里,那都是藏钱的地方。” “都搜到肚兜了,还在乎钱不钱的事?” 一个护院一脸淫相地接茬。 又惹得一阵鬨笑。 郑凡在一旁沉默地听著,就凭这世道,底层人民哪能不造反? 几人走到一条岔路。 有一牌,右侧是白首山,左侧是燕边村。 白首山连片的山脉起伏,隱约还能听到兽吼声。 “冬狩也快开始了,据说狩猎最多的几人,择优挑选进入天元武馆呢。” “你听说没?据说这次冬狩要提前呢,估摸著就在这十几天后。” “十几天后?” 郑凡心中一动,这可和他狩猎囂猴的日子撞了。 於是他问道: “这冬狩是什么?” 眾护院齐齐回头。一路上郑凡沉默寡言,不合群,此刻突然发问,竟无人愿意搭理他。 还是其中一人见气氛冷场,隨口解释道: “这冬狩啊,是由天元武馆组织的一场狩猎,咱们作为旗下庄子也有资格参加……” 话说到一半,却被周老三打断。 “走了走了,说那些事情作甚?人家只不过是个杂役,能打到几个猎物啊?” 那护院尷尬一笑,转而閒谈其他话题。 …… 燕边村外。 眾护院终於抵达。 只见村口有一樵夫正在劈柴。 见到护院走来,他放下斧头,转身从水缸里掬了把水洗脸。 这大冬天的,用冷水洗脸,可不就吸引了护院们的注意。 只见冯开冷笑一声。 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带著人走上前去,脸上堆起笑容,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老王,又见到你了。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那被称作老王的樵夫擦了擦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当然,冯爷请进。” 一群护院鱼贯而入,挤进了狭小的屋子。 屋內陈设简陋,家徒四壁。 炕上坐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身体绷得僵硬,眼神惊恐。 冯开抱起小孩,颳了刮他的鼻子。 “哎呦,多可爱的小孩啊。” 说著,他放下孩子,用力拍了拍小孩的屁股: “出去玩吧,叔叔和你爹谈点事。” 孩子如蒙大赦,跑了出去。 “哦,对了,这冰天雪地的,小孩別跑丟了。周老三,你出去看著点。” 冯开下令,周老三心领神会走出门去。 屋內,便只剩下了老王面对著满屋护院。 冯开反客为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伸手示意: “老王,坐。” 看著冯开这般姿態,老王有些僵硬。 “冯…冯爷可要喝点酒暖暖身子?” “不用了,给我来杯水就行,喝酒误事。” 冯开摆了摆手。 老王立马端来一杯水,递给冯开,然后老实地坐在对面。 冯开饮了一口水,直白地点出: “老王啊,你住在村口,最近可见到什么生面孔?” “生人?没…没见到。” 老王显得异常紧张,这么冷的天,额头居然渗出细密汗珠。 “哦,那很可惜了。这群流匪可真如同老鼠一样。老鼠一般会藏在哪里呢?也许是阁楼,也许是地板下?” 冯开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乐趣,他轻轻跺了跺地板。 咚——咚! 地下仿佛真有老鼠一般,发出几声响动。 老王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搜查当真是麻烦,总有人不老实交代。既然如此,我们只好把知情不报者,也归为流匪同党了。” “而面对流匪,我们向来不会手软,不过一刀两刀的事。” 闻言,老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但他的双目却是失神地盯著冯开,瞳孔涣散。 他的心理处於崩溃边缘。 “你知道我们的手段的,老王。” 冯开站起身施加威压。 “我们会进行彻底的搜查,除非你有信息要告诉我。以免去那不必要的搜查。” “顺带提醒一句,只要你提供流匪的消息,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你。”冯开向前俯下身子,鼻尖几乎贴到老王脸上。 “窝藏了流匪,对不对?” “是。” 冯开一句句压迫,一句句引导。 终於击溃了老王的心理防线,眼泪夺眶而出,麻木的回应道。 “动手。” 冯开没有犹豫,冷冷下令。 一群护院当即抽出腰间佩刀,向地板扎去。 噗嗤!噗嗤! 白晃晃的刀子捅进去,抽出来时已是猩红一片。 每个护院都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杀戮让他们感到快意。 郑凡站在角落,没有动手。 一来他心理上无法接受这种滥杀,二来,似乎也不缺他这一刀。 小小的屋中,一场杀戮无声结束。 “行了,老王,带著你的儿子找个亲戚家里住几天,別让他见血。” 冯开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隨后,他指挥眾护院掀开地板,將一具具满身窟窿的尸体拖出。 “接下来,两人一组,挨家挨户地搜过去!” 冯开下达新的指令。 郑凡和一个名为孙伟根的护院一起。 路上,孙伟根还兴奋地说: “刚刚我手快,绝对捅死了两个以上。郑护院,你呢?” “我大概只捅死一个吧。” 郑凡隨口胡诌。 “呸!这帮流匪,有手有脚却不事生產,整天就知道抢夺吃食,死不足惜!” 孙伟根骂道。 郑凡心中腹誹:“还不是土地兼併严重了,农民没了地,除了造反还能干什么?” 二人说著,已经来到一茅屋前。 “郑护院,你第一次干这种事,待会什么都別做,就看我。” 这么说著,孙伟根敲了敲门。 “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大爷,来了,大爷。” 一道郑凡熟悉的声音响起。 第27章 突生变故 大门打开,里面正是赵三石。 “怎么这般慢?” “大爷不好意思,家中老母需要照顾,故慢了些。” 赵三石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向门外瞟著,见到郑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哼!磨磨唧唧。” 孙伟根將门一敞,任由冷风灌入。 然后老神在在的迈步进屋。 房屋比较简陋,床榻之上躺著一个老人,想来就是赵三石的老母。 因为孙伟根將大门敞开,好不容易积蓄起的暖意,顷刻间被吹散了。 郑凡也进门,顺手將门关上。 寒意这才消散。孙伟根一愣,心中大为不悦。 “这小子儘是添乱,对他们这般好,该如何审出东西来?” 进屋,孙伟根便上下打量。 “这肉不错,最近刚打的?” “正是,大爷您若是要,儘管拿去便是。” 赵三石一边说,一边偷瞟郑凡。 “嗯,不错不错。” 孙伟根提著两块肉,还是说道: “不过我们是来搜东西的,这例行公事还是不能免。” “这是自然。” 赵三石点头哈腰,但郑凡却看出他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 “看来赵三石也藏了流匪。” 郑凡看得真切。 便顺手动用了【寻猎】技能。 一切蛛丝马跡都在眼前显现。与之同时,还有一道微弱的红光,连著家中米缸。 “果然,人也可以是猎物。” 这次实践也顺便验证了郑凡心中猜想。 此时孙伟根已经翻箱倒柜,那些地方不一定装得下人,但一定装得下贵重物品。 於是郑凡也装模作样地上前搜寻。 郑凡搜的地方可就危险多了,他可以感觉到赵三石的目光一直紧紧跟著自己。 於是装作不经意间,郑凡掀开了米缸。 咚! 一声脆响在屋中响起,竟是赵三石不小心碰倒了灶台,刀落在了地上。 “妈的,这么紧张,是不是心里有鬼?” 孙伟根眯起双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捡。” 赵三石俯身捡起菜刀,就顺手拿在了手上。 郑凡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继续回头望向米缸,这一望不要紧,又是让他一愣。 居然也是熟人。 只见里面瑟瑟发抖的是一个半大小子。 正是回春庄里偷东西的那个。 “还以为死了呢,原来出去之后就加入了流匪。” 郑凡心道。 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狼狈,但郑凡看出他眼里有光。 由此可见,这流匪团伙只是上层对他们的一个称呼,估计在底层颇有威望。 郑凡面无表情地盖上盖子。 见此情形,赵三石鬆了一口气。 “怎么样?有没有搜到什么?” 孙伟根搜到不少铜板,收入囊中,转而问向郑凡。 “没有,乾净得很。” “行吧,下一家。” 孙伟根掂量掂量此次收穫,先行离去。 郑凡走得慢,临行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赵三石。 却见赵三石对他拱了拱手。 米缸里也探出一个小脑袋,对他拱了拱手。 郑凡摆摆手,便离去了。 赵三石看著郑凡的背影,心中思绪颇多。 这给武馆老爷们做事的,个个都是蛮横无礼之徒。 而这位大爷似乎很不相同。 …… 燕边村共有一百余户。 分摊到每个人,也要搜到傍晚才行。 中途,郑凡还与那孙伟根起了衝突。 只因孙伟根搜到一户老人家。 老人儿子因上山打猎被熊瞎子吃了,孤苦伶仃。 孙伟根还要拿走他们过冬的钱。 郑凡实在不忍,便与其暗中较力一番。 奈何孙伟根只是炼血入门,压根斗不过郑凡这个炼血精通堪比炼血小成的怪胎。 便愤愤作罢。 待到集合时,人人都满载而归。 周老三更是脖子上掛著一圈腊肠,对孙伟根问道: “孙兄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被那刁民气著了?” “唉,算我倒霉,无话可说。” 孙伟根嗡声嗡气,摆了摆手。 周老三闻言,眼珠滴溜溜地转。 “新来的,是不是独吞钱財了?” 此言一出,眾护院纷纷附和。 “是啊,这可坏了规矩。孙兄別怕,我们为你做主。” 冯开皱起眉头。 “新来的,你们是老带新,规矩向来都是三七分成,从来没有独吞的事。” 孙伟根闷闷道。 “哎,分啥分啊?压根不让我收钱。” “没收?” 眾人莫名其妙,待孙伟根说清缘由后,再看向郑凡,却如同看异类一般。 对底层人释放善意,终究还是太显眼了。 但郑凡做不到,那个老人没了这钱,定然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有能力制止这事,若是不做,过不去心中那坎。 於是他置若罔闻,全不在意。 问下面收钱,是护院们出外勤的潜规则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周老三会央求著冯开带著他一起。 光靠薪酬怎么能支撑起自己练武呢? “行了,这事就这样吧。” “天色不早了,儘快回庄。” 冯开懒得在此事上纠葛,反正他们在村中遇见的活流匪已经全部杀了。 便领著眾人踏上回程的路。 好巧不巧的是,又是在赶路途中下的雪。 这次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行到某处山腰,风越来越大,连带著山中的雾气也被颳了出来。 这妖风吹得郑凡身上都渐生寒意。 要知道他修炼的《火炼铜皮》可是內有一口火气,不惧酷暑不惧严寒的。 “有点古怪。” 连郑凡都有些受不了,那些练普通功法的护院们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一阵大风吹来,一个身材瘦弱的护院直接栽倒在地。 “妈的,净拖后腿!” “快把他背上!” 冯开骂道。 郑凡却早已下意识发动【巡猎】。 “冯头,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脚步?” “这大风天的,你还能听见脚步?” 冯开瞪了他一眼。 但郑凡看出来,冯开在怕,尤其是听见他这句话之后。 但为什么不愿点明呢? “我有【巡猎】耳朵比一般人敏锐,但眼中却没有红光闪烁,这种感觉只有一次。” “那便是遇到那神秘男人之时。所以自己这一群人被当成了猎物,有东西在跟著咱们。” “冯开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却不肯告诉我们,就证明他想自保为上。” 果然,不出片刻。 冯开便骂骂咧咧道:“你们先走,我有点尿急,去撒泡尿。” 自保为上! 郑凡当即做出决断,大喊道: “等等我冯头,我也去尿一个。” 第28章 逃命 “懒人屎尿多。” 周老三看郑凡不爽,心有不忿。 二人走后,眾人继续前行。 结果没走出十步路,周老三就觉得身后有奔跑的脚步。 他以为是冯开回来了,一回头便是一张猩红大嘴。 “喀嚓!” 一声脆响,热血洒在冰冷的雪地上。 惊呼还没出口,周老三的头已经没了。 走在前面的护院听到动静回头,瞳孔骤缩。 “敌袭!拔刀!” 眾人惊恐地乱作一团。 …… 另一边,郑凡追著冯开走出队伍。 只见冯开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有半点尿急的样子? “冯头儿!撒尿不用跑出二里地吧!” 郑凡一边追著他,一边呼唤。 “老子乐意,別跟过来!” 冯开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加快脚步,走得更急了。 见此情形,郑凡更加確定,绝对有什么冯开害怕的东西跟上来了。 耳听八方,四周没有其他动静,那东西没跟上他俩。 定然在其余几人身边。 “他娘的,別跟著我,你在我旁边我尿不出来。” 冯开回头看了一眼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的郑凡,气急败坏。 “巧了,冯头,我一个人害怕,没人陪著我尿不出来呀。” 郑凡幽幽道。 两人一前一后,说是撒尿,其实已经跑出一里地了。 这时,二人却听见后方传来惨叫。 这么远尖叫声还能传过来,可见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听到这声音,冯开寒毛竖起,什么都不管,埋头就是狂奔。 听到惨叫,郑凡也嚇傻了。 “这种未知的东西,最是渗人!” 什么也不管,跟著冯开狂奔。 【兽步】发动下,郑凡与冯开的距离很快拉近。 “冯头,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对吗?” 郑凡询问冯开。 “你过来,我告诉你。” 冯开眼睛微眯。 “有什么话不能离远了说,非要我靠近?” 郑凡觉察不对,多了个心眼。 “那冯爷您慢点,我追不上你啊。” 听到此言,冯开放心了。 也不再说话,全力奔跑。 不多时,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距离是越来越近了。 郑凡听得头皮发麻。 【兽步】全力发动,亡命狂奔。 眼见冯开的背就在眼前,郑凡露出一抹狞笑。 当身后惨叫声再度响起时 郑凡猛地抽刀,一刀砍在冯开的小腿上。 “啊!” 冯开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雪地里。 “新来的,你敢对同袍下手?” “死道友不死贫道。冯头,只要我跑得比你快,那东西就会先吃你。” “你就在这儿,慢慢跟它聊吧!” 说完,郑凡头也不回从冯开身边跑过。 “別…別!啊!” 第八声惨叫响起。 这代表著一整个队伍只剩下郑凡与冯开二人了。 剩下所有人均已死透。 “来了!” 【寻猎】让郑凡捕捉到一丝异响。 那东西速度很快,但是每次脚步落地都是很沉很低的声音。 体型绝对不小。 “小崽子!”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冯开在身后怒骂。 郑凡置若罔闻。 “啊!” 一声惨叫响起,冯开被扑倒了。 “就剩我自己了。” 郑凡心底一沉,一整支由练血武者组成的护院小队,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灭! 距离庄子还有段路程,不能沿著大路跑了。 他转入密林,企图藉助植被来阻挡对方的脚步。 【兽步】让郑凡在密林中如履平地。 却不曾想,那东西只是带动一阵阵沙沙声,速度竟丝毫不减。 “娘的!” 郑凡用手摸上了腰间长刀,倘若被追上,无论如何也要回头砍上一刀再说。 这种危急情况,郑凡几乎动用了所有潜能。 【兽步】【寻猎】的熟练度疯涨。 【进度+6】 【进度+5】 【进度+3】 即便如此,那东西还是逼近了郑凡的后背。 “欺人太甚!” 郑凡一咬牙,猛地止步。 他知道跑不掉了。 他腰腹发力,回身、拔刀、劈砍,一气呵成! 同时《火炼铜皮》催动到极致,全身气血沸腾,周身雪花还没落下便已被蒸发。 一刀落下。 “鐺!” 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郑凡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 反应过来,刀已经飞出十米外了。 “完了!我命休矣!” 郑凡猛地闭眼,等待著利齿加身的剧痛。 一息,两息,三息…… 只有腥臭的热浪扑面而来,却没有预想中的痛感。 “没有吃我?” 郑凡心臟狂跳,缓缓睁开眼。 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他面前半尺处,一头如同小山般的斑斕猛虎正死死盯著他。 它的半个脑袋像是被什么重锤砸过一般,深深凹陷下去,红白之物隱隱可见。 左眼已经瞎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著黑血。 是它! 这就是那头白首山的霸主虎妖。 看著这恐怖的伤势,郑凡瞬间想到了那个死在黑风崖的神秘强者。 “他管这叫只是打伤?” 郑凡表情微妙,一个新问题冒出来。 “为什么不吃我?冯开它吃得挺香,到我这就停了?” 一人一虎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郑凡琢磨片刻,终於明白了。 嗤嗤的雪花蒸发声传来。 是因为自己《火炼铜皮》极力运转,导致如今的他就像一枚火红的铜锭。 而动物天生畏惧火焰,对方是炼骨妖兽,自然不会和普通动物一样畏惧。 可面对这么一枚火炭,对方还有犹豫了。 不好吃。 看著老虎眼中的暴虐,郑凡这才晓得那神秘人一拳下去给人家打成什么样了。 “它受了重伤,急需气血疗伤。” “普通人的血肉不够,只有我这种练血武者的气血才够滋补。” “它在等。” “等我气血耗尽,等我身体凉下来……” “它要趁热吃,但不想烫嘴。” 想通关节,郑凡心却沉到了谷底。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候死亡!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死。” “这老虎看上去是个有脑子的,应该听得懂人话。” 郑凡看著对方,开始尝试进行交流。 第29章 生当做人奸 老虎眼睛微眯,它听得懂! 郑凡心中大定,立马开口蛊惑,语速极快: “虎君如今急需血食,但我一个练血精通能补多少?” “马上就要冬狩了,届时有一大批气血充足的武者进山,那才是盛宴。” 老虎沉声开口,它显然是刚炼化喉骨,声音像是两个锯子在来回拉扯。 “你们…有…强者。” 郑凡心寧神会,对方说的是庄子里的炼骨强者。 这正合他意,於是郑凡立马接道: “巧了不是,那炼骨强者再厉害,也只有一双眼睛,只能看住一片山头。” “虎君,您放了我,我来给你做內应。届时你就在那黑风崖等著,至少有一个炼血圆满的会送上门来。且数量上不封顶。” 自己亲自动手杀那余轩有些隱患,正好直接让这老虎吃了。 空气仿佛凝固。 虎妖那只独眼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它听懂了,这个人类想借它的口,杀自己的人。 “好,我记住你了,若是敢骗我,你最好永远不要出庄子。” 虎妖威胁道。 “相信我,虎君。” 郑凡面不改色,甚至还得寸进尺。 “还请虎君赐下一缕毛髮,好让虎君知道哪些是自己人。” 虎妖深深看了郑凡一样,从脖子后抓下三根如钢针的毛髮。 郑凡视若珍宝地接住,看著虎妖的庞大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云从龙,风从虎。老虎一走,风也就停了。 眼前视野清晰,郑凡喘著粗气。 “呼——”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冷汗,衣裳全湿了。 “总算活下来了。” “生当做人奸,死亦为倀鬼。” 忠诚! …… 郑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朝著庄子走回去。 十名护院,只回其一,甚是惨烈。 这种大事很快便被王晓知道。 他將郑凡带回屋中,安排医师为其疗伤。 “这小子回来的时候还慌乱不已,这会已经完全镇定了。” 王晓暗暗讚嘆,见其虽气喘吁吁,但无错乱之势,显然並无大碍,没被嚇破胆,走了魂。 “这事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也有过,不过近日倒是频繁出现。” “那冯开运气不好,连著遇到了两次,只不过这次他没活著回来。” 王晓说道: “不过在庄子里一切都安全了,那东西也不过炼骨初期,只敢深山老林附近行凶。” “王统领,为什么不直接除了他?” 郑凡好奇地问道。 “除了他?”王晓斜眼看了郑凡一眼,“那畜生精明得很,从不惹招惹城里的那些武馆。” “而咱们这庄子,炼骨武者有限,哪怕是我,落单了在林中还真不一定能稳贏那畜生。” 王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苏先生也向武馆上报过很多次了,奈何出动大批炼骨武者进山围剿,压根就不划算。” “炼脏武者又相互掣肘,说到底也只是外围產业,除了苏先生,根本没心思管我们这种人的死活。” 听闻此言,郑凡也不再言语。 在强者眼里,炼骨也只是一个消耗品。 上层的世界是怎样的?郑凡很好奇,但说不上嚮往。 见微知著,多半也是吃人的。 “行了,別想太多。” 王晓拍了拍郑凡的肩膀,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丟给他: “你小子侥倖活命,还能把消息带回来,这一两赏钱拿著压压惊。” …… 一两赏钱,足以抵上数月薪酬。 郑凡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心情也不由得好转一些。 “钱这玩意对於习武来说太重要了。” 原以为成为武者,就能日进斗金。 底层武者想要往上爬,烧钱的速度比烧纸还快。 否则那天元武馆为何要垄断各行各业? 所谓瀟洒世间的游侠,多半也是富二代。 回到七號院。 天色已黑。 苏长沐像鬼一样,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一脸好奇地凑到郑凡身边: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从那只老虎的口中跑出来的?” “没什么,只不过我运气好,跑到了庄子旁,那老虎不敢近前。” “切,不说就不说。” 苏长沐翻了个白眼。 “这种事情怎么能往外说呢?” 郑凡有些无语。 他也考虑过是否要將虎毛给苏长沐一根,但考虑到苏长沐的父亲就是苏先生,肯定有保命的法子。 而且苏长沐极有可能是苏先生留下监视自己的。 若是將虎毛给他,多半能猜出自己要干什么。 恐怕会坏事。 天已经黑差不多了。 送走苏长沐后,郑凡按往常一样在院中练起了功法。 【进度+1】 【进度+1】 枯燥的数字跳动,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在这吃人的世道,唯有力量是完全属於自己的。 翌日。 这次,郑凡逮住了出门的苏长沐。 “喂,能不能给我搞一把六力以上的弓?” 苏长沐闻言,回头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宽阔的肩背和修长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什么也没问,点点头出门了。 “倒是挺简单。” 借著苏长沐的身份,这弓箭估计不用郑凡操心了。 而经过昨日的教训,郑凡开始了绕庄奔跑。 【寻猎(入门)】 【进度+1】 【进度+1】 坚持不懈,勤学苦练,必成大器。 “我不求一步登天,但求每日有寸进。” 事实上,郑凡的进度颇为可观,距离小成也仅差一步之遥了。 【火炼铜皮(精通)】 【进度:1788/2000】 中午刚过一会,郑凡被王晓叫走。 只见王晓头一次穿上了正式的劲装。 吸引郑凡注意的是他手中拄著的一根黑沉沉的大棍。 “嚯,这大棍!” 郑凡不由惊嘆一番,那棍子由精铁製成,粗如婴儿手臂。 上面刻著忠孝礼节的文章。 据说是孝棒。 郑凡估摸著,谁要是不孝,挨一棍子也就孝顺了。 “咱们去路上看看情况。” 王晓对著郑凡说道。 “王统领,那东西你一个人对付得来吗?” “五五开吧。” 冷风吹动王晓鬢间的乱发。 “反正保命肯定没问题。” 王晓將孝棒往地上轻轻一磕。 精铁震颤,发出阵阵嗡鸣。 “虽然可能不是全尸,但都是有娘的孩子,不能让他们沦落为孤魂野鬼啊。” 看著远处的白首山,王晓声音有些低沉。 “好,那就走吧。” 郑凡藏了藏怀中的虎毛,心想应该没有留下破绽。 二人一人一把铲子出门。 第30章 冬狩 跟著王晓,郑凡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主要是那孝棒威慑力太大。 感觉普通人一棍子下去脊椎都断了。 此时已经未时,阳光正好,积雪开始融化。 冯开的尸体就躺在血泊中,肚皮被划开,五臟六腑吃了个乾净。 因为郑凡的缘故,冯开的脸充满怨恨和不甘。 份外渗人。 “你可看清那东西的样貌?” 王晓蹲下身子,查看著伤口的撕裂程度。 “看清了,半个脑袋都塌了,似乎受了重伤。” “难怪。” 王晓喃喃自语。 “近日城里不太平,据说有一个边先人叛逃敌国,但咱们大梁也不收,甚至还围追堵截。” “这虎妖突然受伤,多半是遇见那个边先人了。” “好一尊绝世猛人。” 郑凡感慨附和道,心下却是暗忖。 “叛逃?多半是因为黑金异火。” “大梁也在爭抢,想来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王晓用铲子刨坑,对郑凡道。 王晓用铲子刨了个坑,对郑凡道: “来,搭把手。” “不带回庄子吗?” “收什么?人都碎成这样了,带回去拼都拼不起来,徒惹家人伤心。”王晓嘆了口气,“就在这儿埋了吧,也算落叶归根。” 二人合力將冯开掩埋,立了一块碑。 掩埋冯开时,郑凡伸手探入其衣物夹层。 “反正你也花不了,我拿回去给你换成纸钱。” 收理好装入口袋。 对此,王晓其实都看著,但並不在意。 “快快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王晓和郑凡又沿路寻找,陆续发现了孙伟根,周老三等人的尸首。 “他们又强收百姓钱財了?” 先前冯开没看出来,到周老三,看见身边腊肠,王晓皱眉。 “没错,不过属下没收,为此还和孙伟根闹得不愉快。” “嗯,你是对的。又是虎患,又是天灾,城里盗匪不息,边境摩擦不断。百姓也不容易。” 王晓表示赞同,在整个回春庄,王晓是为数不多的好人。 郑凡將尸体一一抬入坑中。 死者瞳孔睁大,屎尿流了一地。 最终只找到八具尸体,还有一具怎么也找不到,估计是被叼走了。 郑凡收穫摸尸钱约五百文。 “王统领,给你。” 郑凡直接奉上所有钱。 “你留著吧,儘早花了,不吉利。” “那行。” 本来也只不过做做样子。 郑凡没有推辞,直接塞入口袋。 …… 回到庄子,郑凡向王晓提问。 “王统领,我听闻冬狩將近,这到底是个什么活动?” “冬狩,是天元武馆的传统了,五年一次。据说当年武馆祖师本是林中猎户,一日射杀白鹿之后,从鹿的肚子里取出宝盒,里面就是天元武馆的核心传承。” “后来七个儿子为了爭夺继承权,明爭暗斗,落得个死三剩四的结果。” “老馆主悲从中来,下令通过狩猎决定继承权。” “於是就这么传下来了,到如今,冬狩失去了爭取继承权的作用,成了一场对所有天元武馆武者的考验。” “而我们回春庄,做为旗下產业,自然也能参加,择优加入天元武馆。” “原来如此,那是什么时候开始?” “七天后,往年都是大雪封山的那一天开始,因为老馆主是在那段日子猎到白鹿的。” 郑凡点点头。 择优加入,意味著这是一场零和博弈。猎物最多的未必能进,但猎物少的绝对没戏。 看郑凡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王晓劝道: “你就別想了,练血小成才能参加,你才练血入门,打好底子才是正道。” 其实王晓不知道,郑凡进境没有瓶颈,只要资源够,苦熬就能突破。 “距离小成,就差临门一脚了。” 郑凡心下做决定,一定要参加冬狩。 不仅是为了除掉余轩。 而且郑凡总觉得苏先生对他这个小小杂役有点太上心了。 不仅送功法,还把儿子给送来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明码標价。 杂鱼想要翻身,必须把水搞浑。 “多拉点势力进来,总是好的。” 郑凡心道。 …… 收穫这么多,郑凡身家总共近二两银子。 所以又来到了药房买药。 买不起虎皮鹿茸膏了,郑凡挑了一个坨坨丹。 真就是一个坨坨,像是牛粪强行捏成型的。 若不是散发著草药香,郑凡真以为是牛粪。 將丹药摆在柜檯。 “又来?” 掌柜的瞪大了眼。 “你铁打的?是药三分毒,你这进补的频率,也不怕把肾烧坏了?” “没事,我肾超棒。” 郑凡说道。 “唉,隨你。” 掌柜的似乎见过很多不知死活的新人,对此也不做评价。 回到院子,郑凡直接吞服丹药。 “还有一段时间,就儘快练血小成!” 药力流转全身,郑凡催动气血。 【进度+1】 【进度+1】 【已祛除体內丹毒】 见到这个图標,郑凡十分满意。 往后的每天,他都加紧训练。 按普通习武之人来说,这叫蛮练,会伤根骨。 但郑凡没有顾虑。 他的每一份努力都化作了进度。 这种感受十分踏实。 “这一切都是我勤学苦练的结果!” 郑凡坚定信心。 终於在某天傍晚。 气血流经四肢百骸,横衝直撞。 原本闭塞的筋脉被强行冲开。 那种痛楚,就像无数根针在体內乱撞。 “给我开!” 【技艺:火炼铜皮(小成)】 【进度:0/5000】 【效用:耐力惊人,气血雄厚,血生异象】 “练血小成!” 血生异象,是指自己的血有变化? 郑凡尝试调动气血,发现自己的爆发力更强了,並且也更加持久。 这为他越境杀敌提供了基础。 一是郑凡杀伤力绝对不止练血小成,二是他的气血绵长,能打消耗战。 同时郑凡扫过所有的技艺。 【技艺:气御焚炎(未入门)】 【进度:17/500】 【技艺:寻猎(入门)】 【进度:932/1000】 【技艺:兽步(精通)】 【进度:236/2000】 【效用:隱匿潜行,如猛虎伏杀】 【技艺:八步桩(圆满)】 【技艺:射箭(精通)】 【进度:1033/2000】 这些都是他耐以生存的技艺。 第31章 八力大弓(除夕快乐!) 初次突破练血小成,郑凡並没有急於报名冬狩。 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决定先稳固境界。 与之同时,苏长沐背著一个长条布包,哼著小曲走进七號院。 见到郑凡,他解开布包,露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弓: “八十斤,黑漆榆木弓。怎样?够你小子用了吧。” 郑凡眼睛一亮,赶忙上前接过。 入手沉甸甸的,弓身为上好的榆木製成,经过桐油浸泡,乌黑髮亮。 弓弦则是用多股牛筋绞合而成,坚韧异常。 “多谢苏哥。” 郑凡爱不释手。 只见他双手发力。 那张八力大弓,被他拉成了满月!感受著弓弦上蕴含的恐怖回弹力,郑凡眼中精光爆射。 八力!配上郑凡七十步內弹指三射百发百中的实力。 只要不让其近身,郑凡有把握一柱香內解决它! 人类就是靠工具打败那些强於自己数倍的猛兽的。 “好弓!真是好弓!” “怎么样?我特意找专业工匠做的。” 苏长沐一脸得意。 “那太破费了。” “其实……也没花我的钱。” 苏长沐突然眼神有些飘忽。 “哦?” 郑凡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道: “我懂!是苏先生给的吧?或者走的是庄子里的公帐?” “也不是公帐……” 苏长沐乾咳一声,退后半步,訕笑道: “我去帐房看了看,发现你小子最近这几个月表现不错。” 他顿了顿,飞快地说道: “我就自作主张替你把你未来半年的薪酬和赏钱,都提前预支了。” 郑凡脸色一僵,他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预支了多久?” “別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其实也就一年薪酬。” 感动的泪水还没流出来,贫穷的泪水先一步在心里决堤了。 合著还是我的钱! 郑凡握著弓,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虽然背了一屁股债,但这弓,確实是自己搞不定的。 “別说一年薪水,就是两年也得花!” 苏长沐倒是疑惑。 “怎么突然要换弓,你炼血小成了?” 只见郑凡点点头。 苏长沐肉眼可见的惊讶了,他嘖嘖称奇。 “你习武才不过月余,就小成了?” 语气里透著一股浓浓的酸味。 “这一切都是我刻苦努力的结果。” 郑凡解释道,隨后询问苏长沐。 “你参不参加冬狩?” “我?不参加,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转而苏长沐目光一闪。 “你要参加?你想去天元武馆?” “只为了赏赐而已。” 郑凡隨口道,仿佛一点没上心。 冬狩名额靠前的都能获取赏赐。 这笔钱由天元武馆出,也许是丹药,也许是锻造材料。 也算是激励旗下弟子。 “不去,人太多了,到时候一个山头全是人。” 苏长沐隨口道。 然后眨眨眼,说道。 “我今天有时间,咱们出去试试弓?” 郑凡略一思索,点点头。 “好。” 正好打杀猎物来巩固境界,顺便试试这把弓的成色。 二人结伴来到二重山,郑凡藉助的【寻猎】技艺,接连找到一只兔子、一头鹿还有山羊。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苏长沐佩服的很: “如果以前我参加冬狩的时候有你在,第一名绝对实至名归。” “还有不实至名归的?” 郑凡好奇询问,只是苏长沐装作没听到,指了指前方。 这次倒是遇见了赵三石所畏惧的二重山武馆弟子。 身著锦衣长袍。 个个趾高气昂,但看著苏长沐的衣服和郑凡的重弓。 也没有过来找茬。 但走出二三里,却又撞见一批,貌似还是不同武馆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这一段路起码有十几个人了。 就算打猎也不该如此密集才对。 而且很多人连弓箭也没有,拿著刀剑到处晃荡,倒像是在搜查些什么。 “在搜巫神教教徒吧。” “巫神教?” 郑凡有些疑惑。 “就是边先的一个教派,据说这些年边先崛起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苏长沐似乎对这些很了解。 “此次有一个巫神教叛徒潜逃进大梁,还打伤了苍云武馆的馆主呢。” “据说啊。”苏长沐凑近了低声道。“那边先人带著仙宝呢!” “仙宝?黑金异火?” 郑凡心中思绪一动,转而问道: “那军队不应该介入吗?” “军队当然介入了,不过没敢大张旗鼓。” “这是为何?” “当今圣上乃修仙之人,痴迷长生。若是偷偷取到手中,再献给皇上,那就是泼天的大功。” “但若是大张旗鼓,定然会引来各方势力分一杯羹。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仙宝,功没捞著,反倒背个办事不力的罪过。” “那確实得小心。” 郑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隨即在地上看见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痕跡。 熊脚印。 虽说冬天熊要冬眠,但並非完全不会现身。 暖冬、食物匱乏等情况时熊会出洞,且出洞后攻击性极强 可郑凡不怕这些,当即带著苏长沐顺著踪跡而去。 没找到熊,却被两个武馆弟子拦住了。 “餵。” 武馆弟子叫住他们。 “別往前走了,有头炼血期的熊在出没。” 郑凡懒得理他们,敷衍道: “我知道。” “那你还去?不怕死?” 武馆弟子注意到郑凡背后的八力弓,顿时眼前一亮。 他看了看身旁背六力弓的同伴,得到同意后,开口道: “不如咱们合作?我和周师兄都是练血小成的高手!” 这熊出没也是他们最近发现的。 大冬天普通熊都冬眠了,哪里会出现? 果然一看,是一头炼血妖物。 这对於他们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但他们的箭法实在差劲,加上六力弓力有不足,所以徘徊在附近。 周鑫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背八力弓的人,况且两个人的衣服看上去是护院服。 定然不是武馆弟子,而是某个武馆旗下的小嘍囉。 那便不用害怕了,自己乃是高高在上的武馆弟子,他们这些都算是下等人。 周鑫自信满满:“你我合作,拿下妖熊不在话下,我等虽为武馆弟子,但也不以大欺小,我六你四,怎么样?” 郑凡和苏长沐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 不做理睬,加快步伐。 “?” 周鑫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被当作空气。 “狂妄!” “周师兄,人家不愿意合作,怎么办?” 师弟问道。 “那妖熊炼血大成,没有炼骨境界,谁敢说十拿九稳?他们哪来的自信?” 周鑫慍怒道。 “咱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二者斗个两败俱伤,咱们在后面先杀二人,再杀妖熊。” …… “居然还被別人盯上了,若是咱们再晚点,说不定就没了。” 苏长沐庆幸道。 郑凡蹲在地上,查看脚印、粪便和毛髮。 从蛛丝马跡寻找踪跡,这套流程他烂熟於心。 就在不远处了! 值此佳节,祝福读者老爷新的一年顺风顺水顺財神。 第32章 猎熊 【寻猎】的红光到此处便散开,意味著对方不再是猎物,而是和郑凡五五开,甚至更强的对手了。 “就在这附近。” 郑凡目光一凝,並未直接寻找那头妖熊。 而是反手一箭,精准地扎在不远处一只狍子的后腿上。 傻狍子立马发出惨叫,同时一瘸一拐地跑开。 郑凡故意不將其射死,炼血境的棕熊已经有点智力了。 死的诱饵绝对引不来。 但活的就不同了,特別是受伤的猎物。 棕熊此时定然飢肠轆轆,体能也不多。 这狍子的血腥味定然能吸引来。 郑凡直接攀上高石,每当狍子跑得远离范围便一箭將其逼回。 苏长沐在一旁对郑凡的操作嘖嘖称奇。 下方就是一座湖泊,狍子跑在河岸边。 突然。 一个庞然大物从一旁草丛窜出。 一掌拍下,狍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拍断了脊骨。 同时巨口咬在颈动脉上。 狍子压根没有反应的机会,便成了一具尸体。 郑凡定睛望去。 棕熊约有两米二,一千斤打底,棕褐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面部凶恶,一双瞳孔凶光外露。 咀嚼声更是让练血小成的郑凡起鸡皮疙瘩。 “你打算怎么办?” 苏长沐朝一旁问道,却发现身旁早已没了人影。 郑凡早已经发动【兽步】悄无声息地接近棕熊。 他特意选择了逆风位,好让棕熊闻不到自己的气味。 五十步! 这是最佳射程! 只见郑凡手中弯弓如满月。 先前郑凡射杀猎物为了保证皮毛完整,都没有发挥其全部实力。 而这次,將是八力大弓全力发射的时候。 一支箭从密林中呼啸而出。 “砰!” 箭矢和熊头骨相碰,竟然发出沉闷声响,最后被生生卡住。 红白交织的液体渗出,但並未致死。 不愧是练血大成的妖熊。 棕熊咆哮著朝郑凡方位袭来。 亲眼看见一座“小山”向自己衝来,没人能够稳住。 但郑凡不同,毕竟曾经与炼骨猛虎对峙过。 只见郑凡不慌不忙,冷静张弓搭箭。 又是一箭。 这次是奔著眼睛去的。 狂奔中的棕熊速度並不慢,想要射中便已经极难。 更何况是眼睛? 偏偏郑凡百发百中。 一箭贯穿右眼,棕熊发出悽厉哀嚎。 可儘管如此,棕熊仍然没有放弃攻击郑凡的打算。 郑凡像只灵活的猴子,爬上了相邻的树木。 濒临绝境的困兽最为可怕,不能掉以轻心。 只需风箏即可,不用心急。 棕熊也会爬树,只不过比较笨重。 当它爬上一棵树枝之时,郑凡已经从这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 反身又是一箭射在棕熊身上。 如此循环几次。 棕熊不是铁打的,很快支撑不住,重重扑倒在地。 结束了。 棕熊奄奄一息,再也无力站起,只能胡乱挣扎,在地上留下道道沟壑。 郑凡正要结束他的生命。 耳朵微动,一个侧身。 只见一支箭从他身后飞来,了结了棕熊的生命。 “兄弟,我来帮你杀这畜生。” 周鑫说著,一边拔剑衝来。 刚走出两步,他便顿在原地。 只见郑凡不仅没有放下弓,反倒抬起来对准自己。 “你这廝想…” 话未说完,黑漆弓已经射出一箭。 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周鑫僵硬在原地,久久不敢动弹。 直到察觉有液体顺著脖子流入衣襟內。 他才猛然惊醒。 伸手一摸,鲜红一片。 一点,就差一点,他的动脉就会被射穿。 “师兄!” 他身旁的师弟同样嚇得不轻。 此人好狠的手段。 自己等人只不过想分一杯羹罢了,怎么上来就是一箭? 而且对方的箭好快。 几乎没看清他拉弓的动作,下一秒就已经从耳边飞过。 “走,快走!” 周鑫捂著脖子,转身就跑。 “师兄,等等我。” 两个武馆弟子连滚带爬地逃出此地。 郑凡嚇跑他们后,收起弓箭,比划了一下棕熊庞大的身躯,光是倾倒就已经和他人等高了。 “你的箭法当真通神。整个白云县城,估计也找不出和你匹敌的弓手了。” 苏长沐从背后走出,讚嘆道。 “刚刚那箭,但凡偏一点点,对面就死了。” “死了便死了,”郑凡抽出刀给棕熊开膛破肚。“妄图仗势欺人的傢伙,在这深山老林死了也没人知道。” 若不是怕死了两个武馆弟子,导致冬狩延期,郑凡真会一箭射杀。 苏长沐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说的好,我看这群武馆弟子不顺眼了。” 他踢了踢熊掌。 “这一千斤的大傢伙,你准备怎么办?” 郑凡三下五除二,取出熊心,割下熊胆。 又剥下完整的熊皮,最后砍下四只厚重的熊掌。 “好东西我带走,剩下的就地吃了吧。” 说著,郑凡从怀中取出一枚哨箭。 这是赵三石给他的,据说老猎户每个人都有不同声音的哨箭,用以区分谁需要帮助。 尖锐的哨声穿透森林,传出数里之远。 趁著等人的功夫,二人在避风处升起一堆篝火。 郑凡烤著熊肉,苏长沐则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百无聊赖地从地上捡细碎的石子打水漂。 “苏哥,你不吃点?” 郑凡递过去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熊心。 这玩意大补气血,郑凡刚吃了几口,就感觉浑身有点燥热。 “不用了,你自己多补补。” 苏长沐摆摆手,抬头看著空荡荡的湖面,说道。 “应该带根鱼竿来的。” “你要钓鱼?” 郑凡疑问道。 就在此时,赵三石气喘吁吁地从树屋方向赶来。 看著躺在河滩上的肉山。 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乖乖,大爷,您能杀掉这头熊?” 郑凡站起身拍拍手。 “来的正好,这肉你看著拉走,够你和老娘过个好冬了。” “你应该有路子卖钱吧?卖了钱,算我赏你的。” 赵三石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大爷,还没好好谢谢你放我一马呢,居然……不多说了,大恩大德,我永不相忘。” “没事,若没你教我的技巧,我还不一定能过得这么好呢。” 郑凡摆摆手,转而问道。 “对了,你有鱼竿吗?” “鱼竿倒是没有,但我有渔网和鱼笼。拆来可以自制一根鱼竿。” “那岂不是有些麻烦?” 赵三石却已经转身离去。 “不麻烦,不到半个钟头,等我一会。” 第33章 结拜(求追读) 不多时,赵三石背著三根鱼竿回来了。 虽然略嫌简陋,但好歹能用。 三人各搬了一块石头,坐在河边垂钓。 一开始还其乐融融,比拼谁先上鱼。 渐渐的,画风就变了。 先是赵三石垂头丧气地搬石头到另一个地方,嘴里念叨这里水太急。 然后是苏长沐骂骂咧咧地说这里风水不好,换了一处高点。 唯有郑凡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 【技艺:垂钓(未入门)】 【进度:11/500】 【效用:无】 现在的人吶,就是太浮躁。钓鱼可不是一件心急的事情。 【进度+1】 【进度+1】 郑凡慢悠悠地盯著水面。 突然,杆梢微微一沉。 他手腕一抖,一条肥硕的鯽鱼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苏长沐眼睛都直了,隨后气鼓鼓的又换了一个地方。 过了一会,赵三石那边也有动静,竟是一条大鲤鱼。 这下就苏长沐没有收穫了。 过了一会,苏长沐突然激动起来,因为他的杆子也在被什么东西勾动著。 “来了!大货!绝对是大货!” 他兴奋地挑起鱼竿,却没想到勾起一滩水草。 引得郑凡忍俊不禁。 却见苏长沐突然脱下衣服,露出精壮的身材。 引人注目的是苏长沐,贵为少庄主,身上却並不细腻,反倒有很多狰狞的伤疤。 但郑凡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暗自心惊,嘴上问道。 “你脱衣服干什么?” “娘的,他一直在挑衅我!” 苏长沐骂道,然后纵身一跃,钻进冰冷的河水中。 给赵三石嚇了一跳,而郑凡早已习惯了苏长沐的无厘头。 示意他不要激动。 不过苏长沐钓鱼不行,在水下捞鱼的本事倒是精湛。 不多时便抱起一条草鱼往岸上一丟。 “你知道是哪条鱼在挑衅你吗?” 郑凡疑惑道。 “不知道,但我要让那条鱼知道,这所有的鱼都是因它而死。” 说完,苏长沐又潜了下去。 赵三石在一旁看得乐呵呵的。 他一直经歷的都是被武者压迫的生活。但自从认识了郑凡和苏长沐,他发现武者中好像也有不一样的群体。 隨后他想到了近期闹得很大的流匪。 赵三石凑近郑凡。 “大爷,你说我要不要加入忠义团啊?” “忠义团?那是个什么东西?” 郑凡被问的有点摸不到头脑。 “大爷您不知道?就是您上次来查的那个。” “哦!你继续说。” 郑凡恍然大悟。 “小顺子说了,”赵三石又看出郑凡眼中的疑惑。“就是上次躲我家米缸里的那个。” “他说,忠义团里有闯王,要均田免赋,不纳粮哩。” 这话说的郑凡眉头一挑,但印象中,自己那一世的闯王好像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但此世不同。虽然世道艰难,但还没到天灾频发、易子而食的地步。 郑凡估摸著大梁还有几十年好活。 而且天元武馆和军队这种掌握超凡力量的势力,也不是前世那种腐朽的封建军队能比的。 郑凡不认为这忠义团能搞出个什么名堂。 “你別操心这些东西,好好照顾家中老母就行。” “这种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事,离远点。你又不是过不下去。” 郑凡告诫道。 “好嘞,您这么说,那我就不多想了。” 赵三石摸摸脑袋,笑道。 就在二人说话间隙,苏长沐从水里浮出了头来,面色却有些不好。 “怎么了?” 苏长沐从水中提起一个白色的骷髏头。 “晦气!” “那些武馆弟子最爱以射杀平民为乐,杀了人就会丟在这河里。” 郑凡皱起眉头。 “那咱们钓的这鱼还能吃吗?” “吃啊,为什么不吃?他都成骨头了,早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苏长沐一边穿衣服一边无所谓道: “鱼吃人,人吃鱼,天道循环。只要烤熟了,都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萧索: “怎么?你怕鬼?这世界上若真有神佛,那世道绝不会如此艰辛。” 不过经歷这种事情,苏长沐也没了钓鱼的兴致。 正好,郑凡的钓鱼进度也刷满了。 【技艺:钓鱼(入门)】 【效用:提升两成上鱼概率】 赵三石打包了一些熊肉向郑凡告別。 “当心点,这里是二重山,绕著点武馆弟子们走。” “放心吧大爷,我这兽步他们察觉不出来。” 赵三石笑呵呵地回应。 確实,郑凡也是相信他的。 苏长沐和郑凡加起来钓了十来条。 全都被苏长沐用熊皮兜在里面。 二人兜著一大筐鱼,回到庄子。 余轩依旧是那副阴惻惻的眼神。 周老三死了,这大门就由他一个人来看了。 “慢著。” 郑凡突然叫住苏长沐。並从中拿出一条鱼,递给余轩。 “看门的要多笑笑,摆著一副臭脸,谁还愿意进咱这门呢?” “喏,大爷赏你的,祝你年年有余。” 一条大鱼丟到怀里,鱼尾巴还甚至还扇了余轩一巴掌。 岂有此理! 眼见乾净衣裳被鱼弄得腥臭黏腻。 余轩眼睛要冒出火来,这小子还敢嘲讽自己。 “臭小子,你等著吧。” 反正已经闹掰,郑凡才懒得惯著余轩,每天阴惻惻的望著他,纯膈应人。 不过很快他皱眉思索: “不对劲。” “这半个月来,我进出二重山数次,虽然行踪不定,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咬人的狗不叫,余轩一定是掌握了一些信息,这信息与囂猴相关联。 郑凡突然想通了。 狩猎囂猴需要悬崖上打下岩钉,掛上吊网,甚至要吹上三五天,吃喝拉撒都在悬崖上。 光是那几捆登山绳和岩钉,就得装满一个大背篓。再加上几天的乾粮和水。 余轩每天都在正门盯著。 哪天郑凡大包小包的背弓出门,就代表要狩猎囂猴了。 明晰关窍,郑凡露出笑容。 却见苏长沐突然在一旁拉住他,神情凝重地说: “院子门锁被人下了。” “什么?” 郑凡收敛起笑容,慎重道: “莫不是来了盗贼?” 不知道,咱们进去看看。 里面確实有响动。 郑凡和苏长沐一脚踹开大门,气势汹汹地走进去。 却见院子里站著一个正在练功的人。见到郑凡还露出一张笑脸。 “王胜?” “郑兄,你去哪了?我左等右等等不到你,索性就在这院子里练功了。” “哦,我这记性,今天是你们第一批新人出班的日子?” “正是,我得了甲等,被赏了一颗鹿茸丹呢!” 王胜咧嘴笑道。 “你们认识啊?” 苏长沐在一旁问道。 “没错,王胜这小子天赋不错,人也机灵。是我让他来我们院子的,你不介意吧?” “哎,我不介意,反正我也不在这院子里面待。” 二人互相认识了一番。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咱们三个都在,不如晚上喝喝酒烤鱼吃。”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 今天算是给自己放了个小假,三人喝得酩酊大醉。 喝酒是让男人升温最快的方法之一,其次是逛青楼。 只见苏长沐醉眼朦朧。 “苏长沐拍著胸脯说,我最大,以后你们就由我罩著了。” “大哥!” 郑凡二人同时敬酒。 苏长沐,左手握住郑凡的手。 “二弟!” 右手握住王胜的手。 “三弟!” 三人感动涕零。 人生几何,能够遇见知己。 第34章 王胜挨打(求追读) 第二天一早,酒醒了的苏长沐揽著王胜说道: “弟弟啊,咱平时修行都需要补药,你去药房儘管报我的名字。” 把王胜哄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苏长沐走后,王胜跑到郑凡身边。 “郑哥,这苏大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郑凡瞥了他一眼。 “他是少庄主。” “真的!” 王胜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少庄主和我住一个屋子?还是我结拜大哥?” “別幻想了,人家不是那种阔少。” 郑凡也不管他在琢磨什么,带著他一起去巡值院看任务。 结果一看王胜居然是【杂役院巡值】。 合著每个七號院新人都要去杂役院逛一圈。 王胜乐呵呵道。 “郑哥,我要去你的来时路看看了。” “行,去吧去吧。” 郑凡送走王胜,则是去查看自己的任务。 【药院巡值】 【王家坡四十七號园、凭任务牌去领一匹马代步】 居然能领马了? 郑凡眼前一亮。 虽然不会骑马,但因为有熟练度面板。 他想试试。 验了牌子,郑凡得到了一匹白马。 配上郑凡为了抵御风雪所披白袍,倒是真有几分英武。 【技艺:御马(未入门)】 【进度:0/500】 【效用:无】 果然不出郑凡所料。 御马是有熟练度面板的。 既然如此,自己这半吊子也就放心骑马出庄子了。 王家坡离著有些距离,不然也不会让骑马了。 不过据说更大的问题是这里临著边境,有边先人偽装马匪作恶。 …… 官道上,风沙瑟瑟。 一辆车轴断裂的破马车,周边躺著数具身著差服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枯草。 马车旁,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颤颤巍巍地举著一把长剑。 他身后护著的是瑟瑟发抖的妻女。 徐文长,京城里的一个小官,因头上老大所参与的政治斗爭牵连至此。 这一路走来,遭遇了无数冷眼。 到如今只差这最后几十里路,没想到將要命丧黄泉。 “大胆盗匪,敢劫持朝廷命官。” “命官?” “在这条道上劫杀的命官,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为首的悍匪嗤笑一声,他的大梁官话有些生涩。显然是从边先那边过来的。 他目光越过徐文长,看向那瑟瑟发抖的妻女。 “男的杀了,女的带回去,给兄弟们尝尝官家小姐的滋味。” “畜生!我和你们拼了!” 徐文长悲痛欲绝,持剑上前拼命。 却被一名嘍囉一脚踹翻,沾满尘土的靴子踩在他的脸上。 娇生惯养的徐文长何时受过这屈辱?徒留下两行清泪。 他闭上眼,静待死亡的降临。 “砰!” 就像是西瓜爆炸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溅了徐文长一脸。 脸上的靴子离开了,其主人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只见那嘍囉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 刚刚还囂张的头领愣住了,他茫然地用边先语问了一句。 隨后,一根箭矢带著恐怖的动能,打穿了他的胸口,又深深没入后方马车车辕之中。 这下,眾劫匪终於炸了锅,他们四下张望,却惊恐地发现: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箭矢一下接著一下,不紧不慢。 却收割著一条条生命。 被击中的人就像是遭受重锤击打,飞出三丈远。 有盗匪想要劫持人质,整个人躲在女眷后面,只露出部分脸颊。 却没想到那箭矢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扎在他头上。 两个女眷见此血腥一幕,尖叫出声。 不到十息功夫,原本囂张的数十名悍匪,尽数死亡。 接著,一阵富有节奏的马蹄声缓缓传来。 噠,噠,噠。 徐文长见到了他终生难忘的一幕,一个持弓白袍少年骑著一匹白马,踱步而出。 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仿佛一名少年將军。 “还能站起来吗?” 郑凡开口问道,隨手將弓掛回马侧,神情冷漠。 徐文长这才如梦初醒,从地上站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深深作揖。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徐文长,乃是新任柏云县令,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一边说,徐文长一边偷偷打量著郑凡。 如此年轻,如此弓术,加上这御马技术,莫非是武勛世家公子? 或者是边军里的先锋將? 郑凡看著这个落魄的中年人,本想帮了就走,但听闻他倒是个官。 觉得留下姓名是有必要的。 “在下郑凡。” 这年头官能买能卖,但这层关係留著或许有用。 隨后一扯韁绳。 “这里临著边境,常会有军队巡逻。你在此稍等片刻,便会有人来接你了。” 这语气听上去就是一个军官,更加確认了徐文长心中的猜测。 郑凡双腿轻夹马腹,白马绝尘而去,只留给徐文长一家一个瀟洒的背影。 “前面的人,怎么回事?” 一队手持长枪的人马走来,是柏云县的卫所军队。 徐文长轻舒一口气。 安全了。 …… 药园巡守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例行公事地转一圈。 郑凡很快就结束了任务。 在这期间,他的驭马技术也得到了显著提升。 【技艺:御马(入门)】 【进度:(0/200)】 【效用:可以快速和一匹马达成心意相通的地步】 也就是说,现在他能快速刷马的好感度。 回到七號院。 天色已晚,苏长沐照例不在。 院子里只有王胜一个人,正背对著大门,蹲在井边往脸上擦著什么东西。 “干什么呢?这么臭美?” 郑凡心情不错,上前一拍王胜的肩膀。 王胜浑身一抖,慌乱地转过身。 这一转,把郑凡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你怎么被人打了?” 郑凡脸色沉了下来。 原来王胜刚刚在往自己脸上抹创伤药。 他的脸满是红肿与乌青,见到郑凡,他强行扯出一张笑脸。 “没事。” “你要还当我是哥,就告诉我。” 王胜这才支支吾吾地吐出事情经过。 原来他在杂役院也被秦方贿赂了。 本来他也是看不懂帐本的,奈何秦方非要多此一举,给他塞了一两银子。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了帐本有问题。 王胜为人正直,哪懂庄子里的弯弯绕绕? 直接把帐本揣身上,要去报告。 结果半路上被秦方叫来几个护院围住。 那几个护院定然是收了秦方的贿赂,生怕暴露,先是威逼利诱。 见王胜寧死不从,他们便是拳打脚踢。 然后变成这副模样,帐本也被人抢走了。 “岂有此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郑凡一拍桌子。 “算了,那秦方跟很多老护院都有勾结,咱们惹不起。” 王胜本就是城中普通孩子,通过考核进的回春庄。 哪里见识过社会的黑暗? “大哥,你也没说杂役院这么苦啊!你从哪逃出来,真是毅力非凡。” 王胜反倒心疼起郑凡来。 “別惦记这个了,咱们得找回场子!” 郑凡本就是有弟弟的人,王胜是他小弟,遭了欺负,自然共情起来。 “怎么找回来?” “先等你大哥吧,这是他家的庄子,你出了事,他还能不管?” 第35章 夜袭 半夜,月上枝头。 “噗通。” 一道黑影翻过七號院的围墙。 甫一落地。 漆黑的院子里突然“蹭”地站起两个壮汉。 “!” 苏长沐嚇得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火摺子亮起,苏长沐这才看清是郑凡与王胜。 “人嚇人嚇死人!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当望夫石?” 苏长沐埋怨一句,隨即看见鼻青脸肿的王胜。 “噗嗤!” 他实在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意识到不妥,正色道。 “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別说了,王胜挨打了,你这个大哥怎么办?” 郑凡將事情经过讲出来,闻言苏长沐严肃起来。 “挨打你打回去啊!” “庄子严禁內斗。” “怕鸡毛,对面先打的,我给你撑腰!” 苏长沐摆出少庄主的威严,让郑凡带著王胜一起去报仇。 郑凡临行前还问: “那你呢?” “我”苏长沐皱眉思考,“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行吧,反正有了人撑腰。 郑凡和王胜给自己遮的严丝合缝。 “听他们说是三號院的。” 二人摸到三號院门口,一人握著一根木棍。 从窗户往里看,里面好几个人在呼呼大睡。 “你看看是哪一个打得你?” “这么黑,我分不清啊。” “那不管了,都打一遍。” 王胜略微犹豫,点点头。 “好!” “砰!” 郑凡踹开门,二人如狼似虎的衝进去。 “谁?!” 靠近门口的一个护院刚迷迷糊糊坐起来。 “是你爷爷!” 郑凡手起棍落。 “啊!” “敌袭!” 还没喊出声,一棍已经打嘴上了。 三號院也都是汉子,开始反击。 黑暗中,三號院乱成一锅粥。 王胜揪住一个想跑的傢伙,也不管是不是仇人,按在床上就是一顿胖揍。 “哎呦,你打到我了!” “这么他娘的黑,我哪知道谁是谁啊!” 三號院闹翻了天,护卫大院一排排灯火亮了起来。 嘈杂声四起。 “差不多了!撤!” 郑凡见好就收,招呼一声。 二人把木棍往那一扔,翻墙而去。 很快有很多人知道了有两个疯子摸进他们院子,乱揍一通跑了。 “怎么回事?” “半夜还遭人打了?” 三號院的人捂著脸,骂道: “一定是白天那小子,晚上回来报仇了。” “我什么也没干,为什么也要挨打?” 角落里一个无辜的护院捂著屁股哭喊道。 …… “呼呼。” 这边郑凡和王胜,在月下狂奔。 回到院子,郑凡呲牙咧嘴摸著背。 对王胜叫道: “你小子下手真黑,我都挨了一闷棍。” 王胜嘿嘿一笑,摸了摸头。 “这不是防止对面反扑吗?” 郑凡笑著感慨: “真好,以前我和弟弟一起偷菜的时候也是这么刺激。” 就在二人回味战果之际。 “回来了?” 苏长沐在院子里出现了。 “你去干啥了?” “我去找秦方聊了聊。” “哦?怎么聊的?” “我去秦方那串了串门。” 苏长沐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没打起来?”郑凡问。 “打了,打完我就跑了。” 苏长沐伸出一只的手掌在月光下晃了晃: “我走到他床前,把他摇醒。伸出手问他:秦管事,这是几?” “他睡眼惺忪,说是五。” 说到这,苏长沐站起身,模仿当时的动作,猛地一挥手,嘴里配音:“啪!” “我说不对,这是一巴掌!” 见这幅模样,三人哈哈大笑。 但王胜却有些可惜: “可苏哥,为什么不直接把秦方查个底朝天?” “他一定贪了不少!” 苏长沐却是摸了摸鼻子,说道: “那倒不至於。” 王胜一愣。 “为啥?” “是因为苏先生觉得秦方能管住杂役?” 郑凡记得他听说过这一句。 “这是其一,其实秦方贪来的钱大头都被王统领拿走了。” 苏长沐摇了摇头。 “王叔待我们不差,总不能把他的钱袋子给烧了吧。” “竟然是王统领。” 王胜瞪大眼睛。 也是,王统领身为炼骨境,所需要的钱財更是多得多。 普通护院的都要靠压迫別人赚外快,王统领自然也缺钱,不过他是骗庄子里的钱。 “所以明天咱还得去找王统领认个错。” 苏长沐笑笑。 “他老人家不会追究咱们的。” 郑凡也明白了,难怪王晓平时看起来不缺钱的样子,原来是有秦方这个杂役总管供著他。 “在这庄子,王晓虽然善待护院,但同样也是压榨的一环。” 他暗忖。 也好,明天去认个错,顺便提个报名的事。 不过,在此之前郑凡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既然秦方给王统领交了钱,为什么还要给护院上供?” “县官不如现管,况且秦方上供只是让王统领不去找他麻烦,秦方不仅要给王统领上供,大丹师,庄子总管都少不了。” 给钱,是交保护费,是求个“不杀之恩”和“视而不见”。 只有那些护院是和秦方同流合污的。 …… 第二天,確实风平浪静。 三人一路来到了王晓的小楼。 “我先进去。” 苏长沐打头阵,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王晓没有感情的声音。 苏长沐当著郑凡二人的面换上了一副笑脸。 人未进,声先到。 “王叔,哈哈哈,好久不见!” “您喝茶,我给您倒。” 王胜对此十分惊嘆,低声道: “苏哥一点不像少庄主,反倒像我巷弄里的狐朋狗友。” “能屈能伸,必成大器。” 郑凡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过了片刻,苏长沐探出头来,示意可以进去了。 只见里面王晓喝了一口茶,见到二人冷笑道: “啊,是夜游神来了。” “不敢!” 郑凡连忙低头认错。 “不敢?我看你们挺有本事的啊,半夜不睡觉去揍人?” “那是苏哥叫我们这么做的。” 郑凡闷声道。 苏长沐闻言瞪大了眼,再一看王晓,已然和他对视上了。 “你这臭小子,尽出餿主意,我就说这事怎么这么熟悉,你小时候也干过。谁教的这是?” 王晓训斥道,苏长沐苦著脸。 “我小时候被人嘲笑了,不是您快三十多岁的人去欺负一群瓜娃子吗?” “咳咳。” 王晓被这句话呛到了,咳嗽起来。 苏长沐连忙拔起狗腿,去拍其后背。 王晓缓了缓,轻声道。 “我问了,秦方说他昨夜起夜不慎摔伤了脸,三號院的护院们为了扶他也都摔了一跤。” 这话一出,就代表不追究了。 既然如此,郑凡深吸一口气,上前拱手道。 “多谢统领宽宏大量!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我要报名几天后的冬狩!” 王胜一看郑凡报了,也连忙道: “我也报。” “呵,你们两个刚迈入练血的,就想和那群练血小成、练血大成的傢伙比试?再回去练练吧。” 王晓喝了一口茶。 “可……”郑凡说道:“王统领,我已经炼血小成了。” “才小成啊,差的远……等会?你小成了!” 王晓猛的喷出一口茶水。 第36章 报名冬狩 惊讶过后,王晓心想。 “此子独自习武,无人教导,全凭自己摸索。而新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气血稍微躁动一点,就误以为是小成。” 於是他放下茶杯笑道。 “习武之人最忌错估自己的实力。你可知炼血小成的標誌是什么?” “想当年,我也是花了一年…” 话未说完,郑凡已经摆出架势。 “轰!” 《火炼铜皮》激发,威势赫然是小成境界。 “我知道小成便是气血流经四肢百骸,形成一个大字。” 郑凡內敛威势,谦虚道: “王统领,您继续。” 王晓连忙背过身去,缓了缓脸上的震惊之色。 恰巧与苏长沐对视。 两人大眼对小眼。 “滚滚滚,滚一边去!” 苏长沐嬉皮笑脸地拉著王胜离开。 “走,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王胜还在震惊於郑凡一个月迈入小成境界。被拉著就走了。 屋內王晓有些汗顏。 “我堂堂统领,可不能让这小子知道,花了一年才炼血小成,他用了一个月不到,当真是妖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深吸一口气。 “不错不错,你小子有我当年七成风范,冬狩准你参加。” “谢统领。” 郑凡大喜。 “你先別急著高兴,你武道天赋不错,但经验尚少,我来提点你一下。” 郑凡洗耳恭听。 “我辈武者多有狂妄自大之徒,他们最常做的就是过分高估自己。” “怎么高估法?”郑凡询问。 “他们会把武道境界看作一种数字游戏,打斗之前先比境界,若是高於对方,便心生轻视。” “大多数情况下確实如此,但性命搏杀,不可赌那万一。” 郑凡明晰王晓话中意思。 “距离冬狩还有四日。” “你先准备准备,若是只为打打猎,博个参与奖赏,那倒也无所谓。” “可若是奔著进入天元武馆去,那你的对手可不止回春庄了,还有武馆弟子。” “还要和武馆弟子比?” “那是自然,咱们回春庄作为旗下產业,本就低人一等。若不能在这件事上出类拔萃,天元武馆为何要破例收你?” “那看来我是无缘了,此番参加冬狩只是为了狩猎囂猴为弟弟治病而已。” 郑凡有些惋惜道。 “囂猴?” 王晓一愣,隨即大笑: “那你可是挑对了,这次有炼骨境强者坐镇,你可以安心的过一把癮。” …… 从王晓那出来,郑凡特意去购买了一些岩钉和绳索。 既然要在悬崖上狩猎,自然不能心疼钱。 郑凡花重金买了专门的登山绳。 他还特意去寻找有没有戈射的装备。 可惜在柏云县貌似没有这门技艺。 没有,那郑凡便自己做。 所谓戈射,便是用特製的箭矢绑上一根绳子,这样射出去的箭能够通过绳子收回。 回到住处,他拿出精铁箭,在箭尾凿出螺旋槽,將细线缠绕,並加装了倒鉤。 这样就不用担心射中了囂猴却收不回来了。 按理来说,黑风崖风大,绑上绳子只会增加阻力。 但那是对普通猎户说的。 郑凡不讲道理。 有系统在,只要七十步內,他就能百发百中。 郑凡打理好行囊,心中思索。 “还有那余轩,虽为炼血圆满,但自有虎妖对付。” 黑风崖那么大,余轩总要找一会,自己在下面打完囂猴,上面余轩估计都快消化完了。 “为了防止余轩不上当,我得卖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 郑凡思来想去。 决定让赵三石给自己帮个忙。 有虎毛標识,赵三石只需要带路即可。 至於那只虎妖,郑凡眼中寒光一闪,有八力弓,只要拉扯距离未尝不能杀了这畜生。 没错,郑凡打算过河拆桥。 “只要除了余轩,猎了囂猴,挡在前面的两座山就都移开了。” …… 与此同时。庄子门口的门房里。 余轩正盯著手中的一张名单,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郑凡果然报名了。” “是想在冬狩上狩猎囂猴吗?” 余轩心下狂喜。 “好机会,冬狩是大庆典,自己这等看门的也要被召去维持工作,正好可以尾隨这小子。” 若是平时,自己这看门的一走。再加上郑凡一失踪,谁都知道是自己下的手。 如今確实方便行事了。 “囂猴一般都在黑风崖,想要狩猎囂猴就必须把自己掛在万丈高空之上,倒是好处理。” 余轩心思歹毒。 到时候郑凡落下悬崖,谁也找不到。 他接著看到下方的工作人员排班。 【余轩:负责二重山外围丁区,敲锣驱兽。】 “欺人太甚!让我去干杂役的活?” …… 几日时间眨眼即过。 很快便到了冬狩的日子。 果然如苏长沐所述,一整座山头上旌旗猎猎,人头攒动。 各路人马齐聚,人人身背弓箭,腰挎利刃。 寒风吹拂下,衣摆翻飞,倒真有几分肃杀之气。 最上首的观礼台上,自然是天元武馆的大佬和贵客。 一个个锦衣华服,负手而立,用鼻孔看人,尽显超然地位。 然后是各大附属產业的方阵。 回春庄分配在了一处犄角旮旯。 上方,天元武馆的一位长老正在高谈阔论,可惜风太大,除了前排,后面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废话。 王晓站在回春庄队伍前,看著郑凡迎风而立,衣袍猎猎,背负黑弓,颯踏流星,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不愧是这帮护院里底子最好的,这卖相就贏了一半。” 他由衷感嘆。 隨即高声道: “诸位,我来说说规则。” 郑凡这才停下耍帅。 这场盛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难以估量。 为了保证狩猎的观赏性和收穫,天元武馆提前驱赶了无数野兽进入猎场,甚至还投放了一百头鹿、两百头野猪进去。 外围还有专人敲锣打鼓,驱赶野兽往山中深处聚集。 “狩得一头虎!无论大小,赏赐一门天元武馆入品武学!” “狩得熊羆!赏赐一枚熊胆丹,可助长气血,突破瓶颈!” “狩得豹子!赏赐豹心丹,强筋壮骨!” “其余小兽,按数量和重量折算积分,积分前列者亦有赏!” “其中会有一榜,若是咱们庄子有人上榜,除去武馆奖赏,庄里也有赏!” 白首山的老虎如今稀有至极,所以奖赏最高,是一门武学。 那头练骨境虎妖更是无人敢惹。但若是运气好,遇到流窜进来的普通老虎就发財了。 即便没有老虎,熊胆丹和豹心丹,那也是和虎骨酒同一档次的好宝贝,足以让人省去数年苦修! 眾护院眼神火热。 “只要上了那个榜,才有资格被天元武馆录取。” “但其中可操作机会太多了,我这种没背景的徒有实力,显然概率不高。” 咚咚咚! 擂鼓声响起,冬狩开始了! 第37章 箭术超凡,震惊眾人 “记住,千万別往二重山外跑,出了山界,就没有炼骨高手护著了。” 每人领过刻著自身名號的身份箭矢,便隨著大部队鱼贯而入白首山。 郑凡抬眼扫过天色,细雨绵绵,阴云沉沉压著山林。 这种天气,囂猴惯於缩在洞里避雨,根本不会外出活动。 “既然猎不了囂猴,索性隨大流狩猎,正好把【射箭】技艺衝上去。” 【技艺:射箭(精通)】 【进度:1670/2000】 正好天元武馆专门放了一批鹿进山。 “便藉助这么多的活靶提升进度吧!” 郑凡隨手射下一只野兔,揣起来当晚饭。 这种小兽不计入统计,至少也是山羊狐狸之属。 冬狩更像是竞赛。 整座山充斥著敲锣驱赶动物的声音。 很多动物都受惊在林中乱跑。 这也方便了郑凡,一路走来射下三头梅花鹿。 他上前割下鹿耳,冬狩规矩,统一以猎物右耳计数。 山中还有专人巡山清扫,凭著箭矢上的名號核对猎物,实时回报战果。 最终成绩要以狩猎者身上的兽耳,与巡山记录对帐核算才算数。 还会有专人清扫区域,通过箭矢和猎物实时回报战果。 最终成绩依据狩猎者身上的兽耳和专人计算对帐给出。 …… 大本营。 这里早已架起了避雨的凉棚,几口大锅咕嘟嘟煮著肉汤,香气四溢。 一头头猎物被杂役们从山中抬出。 负责统计分数的案台前,几个书吏正忙得满头大汗。 “天元武馆,孙千,猎得野猪三头,山羊两只!暂列第一。” “寻梅庄,吴裘,猎得云豹一只!反超!” 隨著一声声报幕,观礼台上的大人物们谈笑风生。 “这次冬狩,我看好那天元武馆孙千夺魁。” “我看寻梅庄吴裘也不差。” 眾人所谈都是这一代炼血武者中的佼佼者。 他们一开始都名列前茅,可隨著时间推移,一个想不到的名字异军突起,占据榜首。 书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回春庄郑凡,五鹿,三猪!占据榜首!” “这回春庄郑凡是何许人也?” 一个锦袍老者放下茶盏,面露疑色: “回春庄这些年一直式微,除了炼丹,武道上似乎並没有什么出名的人物吧?” “我记得以前不是有个苏长沐的,也拿到过第一?” “別说了,那小子花钱买通了不少选手,专门给他送猎物,硬是凭藉九十八头鹿,压过了狩得一熊一豹的余龙,成为第一!” “那他是不是成为武馆弟子了?” “他没要,不然这余龙还不一定有如今风光。” “嘖嘖,如今也听不到苏长沐的事跡了,歪门邪道,终究曇花一现。”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点头,看向榜单上郑凡的名字,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质疑。 若是郑凡听闻此事,必然会说一句。 “前人伐木,后人遭殃。” 只见郑凡的猎物还在不断上升。 猎物送到此地,就有人专门记分,还要由专人查验致命伤。 写上单子描述从何处射,致命伤为何,供观眾传阅。 更有隨行的名厨,专门挑选猎物身上最肥美部分,现场烹飪给大人物品尝。 “这郑凡每箭都在眼睛!一箭贯脑,皮毛丝毫无损!” 一个庄子的锦袍老者对著手上单子指指点点。 “这郑凡是有真本事的!” “看起来这次回春庄要上榜了。” 时间流逝,经过一开始的暴涨,天元武馆放的猎物被狩回七八成。 不少实力不济的选手已经陆续放弃,回到了大本营。 剩下的才是考验真正的狩猎与追踪能力。 郑凡凭藉十一鹿,七猪高居榜首。 孙千九鹿,九猪屈居第二。 吴裘则是一头豹子,四鹿位居第三。 没人会拒绝黑马的出现,尤其是一匹实力强横的黑马。 郑凡这个名字,瞬间成了全场关注度最高的存在。 “这次倒是有些意思!” 有人盯著榜单看了半天。 “我看这郑凡已经不动了,孙千倒有可能后来居上!” “吴裘也不差,他虽然猎得少,但都在找猛兽。再来一头豹子,他立刻就能反超!” 眾人议论纷纷。 这种活动,不到最后一人走出大山,谁也无法確定输贏。 毕竟实时榜单只是通过回收的猎物统计,终究有缺漏和延迟。 一夜过去。 郑凡已经掉到榜单第七。 “这郑凡已经很久没动了,多半是有一手好箭术,加上运气好,才能猎到那么多猎物。真正的寻猎本事是没有的。” “说不定是死在了山中,我听说他才炼血小成。” 就在眾人开始怀疑郑凡的时候。 郑凡实际上在赵三石树屋上睡了一觉,赵三石在一旁为郑凡收拾好工具。 “大爷,给你。” 郑凡接过岩钉和绳子,看了看天气,虽然还是阴天,但已经能看到云层后的太阳了。 昨天的他的箭术已经成功晋升。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10/5000)】 【效用:猿臂蜂腰,骨骼惊奇;三瞬一射,百步穿杨】 这次升级直接改造他的身体。 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他的身体开始第二次生长、重塑,骨骼都跟著產生变化。 猿臂,蜂腰,宽肩。 这是为了射箭而生的完美体魄 百步外的虱子在他眼里得有车轮般大。 加上三瞬一射,郑凡更有信心猎杀炼骨虎妖了。 二十瞬为一弹指。 三瞬,大概也就是一秒钟。 从拔箭到瞄准再到发射,只需要一秒钟。 前世一名资深狙击手最快都要二点五秒! “三石,你记住,若是有人找你,直接带他来找我。” 郑凡拍了拍赵三石的背,將三根虎毛全部塞进衣服中。 “不要试图抵抗,以你自己安全为主。” “嗯,我明白的。” 赵三石点点头。 “如今下面都在狩猎,你就在树屋里好好呆著,还有两天就结束了。” 赵三石老猎户当然知道,但郑凡还是要提醒。 武者向来不把人当人,甚至有人以杀人取乐。 郑凡背著重重的装备来到黑风崖。 原本选好的狙击位已经用不上,郑凡藉此寻找合適地点。 用手指大致比划,结合囂猴习性。 郑凡选了一处向阳的崖口对面放下绳子。 为了安全起见,他绑了两根绳子,每隔一段路都要加固一根岩钉。 身下就是万丈深渊,別说炼血了,就是炼脏摔下去也得小命不保。 “呼——呼——” 郑凡有点紧张。 前世他是恐高的,哪怕站在十米的崖边都会心跳加速。 如今却是整个人悬空,风一吹甚至会摇摇晃晃。 “保险起见……” 他扎下一根岩钉,绑上了第三根绳子。 放下兜网,郑凡整个人坐在其中,这样就能方便瞄准了。 接下来就是静候囂猴出没。 这一等便是冬狩第三天,那边赵三石真的迎来了不速之客。 第38章 与虎谋皮 正是余轩,他终於从那繁杂工作脱身。 带著几个跟班,將赵三石团团围住。 他早打听清楚了,郑凡进山后一直和这个猎户来往,只要拿捏住赵三石,不愁找不到郑凡的踪跡。 “你叫赵三石。” 余轩反客为主的坐在树屋中,他也確实看不上赵三石。 在他眼里,赵三石的作用也不过是为了找到郑凡然后送二人一起上路。 赵三石缩在角落,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他始终坚守郑凡的嘱託。 见到真有人寻来,哪怕来者不善,也点点头。 “我是赵三石。” “你知道郑凡在何处?” “知……知道。” “带路。” 余轩眼中闪过寒光,但还是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找到了他,少不了你的赏钱。” “好。” 赵三石老实地背起行囊。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大,自作主张很有可能会坏了郑凡的安排。 所以遵循对方的话即可。 …… 黑风崖,寒风呼啸。 郑凡吊在半空摇摇晃晃。 若非【睡眠】技艺让他在大风摇晃中小憩,恐怕早就精神萎靡了。 “不过说回来,睡眠技艺好久没涨了,所说做梦也没有实现。” 郑凡看了一眼技艺栏。 “也不知道如何练习睡眠。” 对於普通人来说睡眠只是生理需要,从来没思考过其能有什么奥妙。 包括郑凡。 “也不知道有没有有关睡眠的功法?” 郑凡心想。 这个世界武道昌盛,但绝非普通的武侠世界,这方天地的上限远不止於此。 “小小的一个柏云县就是如此,那外界的格局又是怎样?” 郑凡拥有熟练度系统,要说他不想看看武道巔峰是怎样的,那是假的。 但目前的目標只是为了让弟弟好起来,以及保证自身安全。 “想远了。” 郑凡摇了摇头,將杂念甩出脑海。 他看向对面的峭壁。 那里是一处向阳的绝壁,生长著大片青苔,正是囂猴的食物。 囂猴平时躲在深不见底的裂缝里,只有在天气好的时候,才会爬出悬崖採食崖壁上的苔蘚。 两崖之间,相隔约莫一百二十米。 唯有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將距离缩短到了七十至八十米。 那才是郑凡的射程范围。 囂猴视力极好,老远看见有陌生物体出现在悬崖上,就会跑去另一边。 比如此刻掛在悬崖上的郑凡。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在郑凡这一侧崖壁活动。 那就只能选择对面。 唯有囂猴走到那凸出的平台上。 郑凡才能一箭毙命。 所以很看运气。 若非囂猴极难捕猎,加上没啥经济收益。 根本没人捕捉。 否则郑凡寧愿花钱去买。 就在他发呆时,对面突然窜出一个体型和猫差不多的丑陋生物。 囂猴! 郑凡屏住呼吸,缓缓拉开弓弦。 那只囂猴极其谨慎,只露出一只爪子和尾巴,在岩石后试探。 还在一百米外,郑凡根本没有机会射中。 只见囂猴爬到向阳处,吃了一口苔蘚。 確认没有危险,它发出一声怪叫。 对面岩层缝隙中突然就钻出数十只红色的囂猴。 他们很明显是看见郑凡了,但是自信於自己所处的位置,所以並不在意。 囂猴只在向阳处活动,互相打闹,梳理毛髮。 郑凡只好放下弓箭,继续等待。 有几只调皮的观察郑凡,开始在危险边缘试探。 可一旦郑凡抬手就立马往回跑。 “太谨慎了。” 郑凡眼珠转了转。 从山体上扣出一枚石头。 朝著对面丟去。 咚! 石头砸在悬崖上的声音传来迴响。 …… “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余轩兴奋道。 他在黑风崖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悬崖两侧。 赵三石被他们控制住,哪怕到了地方也不愿放他走。 “那个崖壁上的黑点是不是他?” “咱们过去看看。” 余轩招呼人跟著他。 走到路过一处幽暗石缝,突然觉得汗毛竖起。 他浑身气血躁动,似有所感的超黑暗中望去。 只见石缝里,一对眼睛亮起,紧接著是一个狰狞虎头缓缓出现。 …… “吼……” 【寻猎】加强过的感官让他捕捉到一声极细微的虎吼。 他看了眼对面,那群猴子依旧愤怒地朝自己这边扔石头。 “吱吱吱!” 但是他们的劲远不如郑凡,那些石头飞到一半就力竭坠入深渊。 “还好没有惊动我的猎物。” 郑凡咧嘴一笑,又超对面丟了一块石头挑衅。 猴群更躁动了,一个小猴子忍不住了,为了砸中郑凡,它举著石头跳上了那块凸出的平台。 距离八十步! 就是现在! 郑凡抬手一箭,咻! 特製的倒鉤箭矢带著一条细长的绳子飞过八十米的悬崖。 那囂猴还保持举著石头的姿势。 下一瞬,箭矢便穿透它的胸膛。 “吱!” 一声惊慌的惨叫。 对面猴群顿时作鸟兽散,钻进了岩层中。 眨眼间跑了个乾乾净净。 郑凡拽紧了手中的绳索。 开始往回拉。 八十米长的绳索,加上猴尸的重量,再算上风的阻力。 这很考验郑凡的臂力。 “起!” 郑凡咬牙一抽,那囂猴尸体便在空中晃荡。 漫长的时间,郑凡收绳子收得手都酸了。 总算將猴尸拉倒身前 迅速將其打包固定在腰间。 郑凡抬头看了眼万丈的深渊。 嘆了口气。 爬吧…… 又是近半个时辰,黑风崖边探出一只手扣住岩石。 郑凡翻身爬上崖顶,將安全绳一割。 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平復攀爬带来的肌肉胀痛。 “囂猴到手了。” “听刚才那声虎啸,余轩……应该也死了。” 郑凡露出笑脸。 只要弟弟的病能治好,这一切冒险都值得。 郑凡从地上爬起,將猴尸藏在一处隱蔽石缝中。 接下来,就是去收尾了。 【寻猎】作用下很快找到了那只晒太阳的老虎。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 对方显然也在等他。 那头斑斕猛虎趴在向阳的乱石堆上,身下是乾涸发黑的血泊。 它慵懒地舔舐爪子,那双可怖的竖瞳微微眯起,余光瞥向郑凡。 在他身下,满是残肢和碎肉。 郑凡缓缓掏出弓,伸手在箭囊中顿了顿。 那里面有涂了黑金异火的箭矢,这是他为了以防万一装上的。 “不行,异火一烧,全都没了,炼骨虎妖浑身是宝,能不用还是不用。” 於是郑凡搭上了一根普通箭矢。 隨著距离的靠近。 郑凡看见一个让他心底一沉的东西。 如坠冰窟。 第39章 別算计兽性 地上的一片狼藉中,散落著几块沾血的鹿皮衣碎片。 余轩那等人,是绝不会穿这种粗糙衣服的。 唯有…… 郑凡心中一沉,还是抱有一丝侥倖的希望。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依约將猎物送来。不知我那负责引路的同伴是否安在?” 虎妖抬头望了郑凡一眼,带著一丝嘲弄道: “没有见到,我只知道全是猎物。” 嘲笑,它在嘲笑。 一个人竟然算计兽性,野兽不会遵守诺言! 郑凡与虎妖可以交流,导致他忽视了这一点。 野兽的思考方式和人是不同的,谁送上门,谁就是肉。 赵三石死了,被郑凡害死了。 “是我蠢,害死了他。” 愤怒在胸腔燃烧,但郑凡却极度冷静。 咻咻咻! 没有废话,郑凡抬手便是三箭齐发,直奔虎妖。 虎妖身为炼骨妖物,朝左一挪移。 將箭躲了过去。 这是郑凡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箭被躲开。 同时虎妖四肢发力,自高处飞扑而下。 郑凡心念急闪,若是向后跑,虎妖落地只需向前扑咬即可。不如超前窜,从腹下掠过。 如此一来,拉扯时间更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心念一闪,郑凡已有决断。朝前一个滑铲,正好从虎妖身下躲过。 同时双手撑地,一脚蹬在虎妖腹部。 让其空中姿態不稳,落地更是一个翻滚。 郑凡一边后撤,又是一箭射出。 这一箭扎在了虎妖的嘴上,遇到骨骼却被逼停。 这便是炼骨的强度! 郑凡窜入树林,一个翻身上了树。 老虎也不遑多让,爪子嵌入树皮,敏捷的爬上树。 殊不知这也在郑凡意料之中,他居高临下,一箭直奔虎妖那只好眼。 “吼!” 箭矢扎入其眼中,令虎妖发出一阵悽厉嘶吼,滚落在地。 隨即拍掌,竟將树木拍断。 郑凡站在树上,趁其倾倒瞬间,扑到另一棵树上。 “好生猛的肉体。” 郑凡惊呼。 虎妖虽然失去了视觉,但感官同样敏锐。 直奔郑凡扑来。 而郑凡则是从树上扯下一大片的藤蔓从树上跳下。 向下落的同时,也扯出一张“大网”。 虎妖落入网中,惊慌失措下,挣脱幅度太大,带动树枝一起落地。 郑凡此时已经在下方瞄准著,一箭射出。 怎知那虎妖硬抗下这一箭,抱住了郑凡。 危急之下,郑凡《火炼铜皮》全开,用手狠狠挡住巨口不让其咬住自己。 趁机將虎妖眼睛上的箭矢拔下,不断捅刺其喉咙。 腥臭的血液溅了郑凡一声。 虎妖终於毙命当场。 郑凡奋力推开虎妖。 “好恐怖的畜生!” 郑凡抹了把冷汗。 若非虎妖被那边先人打伤,他难以招架。 若是炼骨武者,其智力、招数都在虎妖之上。 “还是略有托大,日后不能冒险了。” 郑凡心有余悸,若非【射箭】技艺提前迈入【小成】。 此番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他看著地上的斑斕大猫,虽然比想像中的惊险,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搭进去一个赵三石。 想到这里,郑凡也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本以为万无一失,奈何…… 郑凡嘆了口气,因为他太心急了,急於除掉余轩,急於得到囂猴。 酿成了大错。 想到赵三石家中还有一个母亲,他有些怕了。 余龙的威胁,贫穷的生活都没有让他害怕。 他害怕得是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眼神。 尤其是因为自己而失去的。 “……” 郑凡长舒一口气,沉默的开始收拾残局。 …… 大本营。 因为是冬狩最后一日,榜单排名將要计算揭晓。 故而热闹非凡。 诸多选手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区域。 郑凡的名次已经掉到第十名。 现在高居榜首的乃是孙千。 他坐在休息区最显眼的位置,虽然有些疲惫,但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 他虽未猎到大兽,但狐狸、山鸡、山猴、野猪都不少。 甚至还有一头大角雄性鹿。 凭藉几分优势碾压所有选手。 而吴裘目前只狩猎到两头豹子、四头狼、六只鹿,紧隨第二。 “这郑凡到后期就一动不动,当真是无能。” “哎,亏我还看好他。不过回春庄这次倒也能在榜上有名了。” “名次许久不动,怕是去猎大兽,被反杀了!” 眾人还在议论呢,突然一阵惊呼响起。 竟是那吴裘回来了,身后几个杂役正抬著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尸体,旁边还掛著两只幼熊。 主持冬狩的是天元武馆的一个中年武师。 名曰:顾万兴。 本来孙千没有猎到大兽让他兴意阑珊。 吴裘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他上千查看,点头讚赏道。 “不错!一头冬眠的黑熊,虽是趁其休眠取巧,但也是本事。” 然后书吏高声喊道: “吴裘登顶榜一。” 孙千的笑容僵在脸上,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拱手道贺。 毕竟,猎杀猛兽的含金量,远高於他的普通小兽。 这下又让大人物一阵感慨。 “近两年,天元武馆原本的弟子都不太强啊,上次是於龙,这回是吴裘,全都是从旗下產业里招上去的。” “旗下產业又如何?还不是吃著武馆的饭,他们被招入了武馆,还得感恩呢。” 一位官府的贵客讚赏道。 “天元武馆这次好苗子不少啊,比起那苍云武馆可谓是蒸蒸日上。” “苍云武馆的老馆主身负重伤之后,旗下產业都被其他武馆吞併了不少呢。” “你说这苍云武馆会不会倒啊?” “应当不会。老馆主再怎么说也是炼脏武者,哪有那么容易?” 台上,顾万兴一一点评过每名选手。 看了眼排行榜,总共上榜六十七名选手。 他点点头,往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数,於是询问道。 “还有没有人没来的?” 王晓成为回春庄的代表,自然也在前列。 他说道: “我回春庄,还有一位选手没有回来。” “那便再等半刻钟,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再没回来,应当是被野兽吃了。” 顾万兴冷漠道。 “来了,这就是那个黑马。” “什么?他这么久没动过,只是因为去狩猎囂猴?” “这囂猴虽然难打,但也不值几个积分啊。” “之前还以为是个黑马,原来是个傻子!放著榜首不要,去抓个没用的囂猴?” 这时,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来人自然是郑凡,他处理了一下虎尸,同时给赵三石立了一个衣冠冢,故而慢了些。 此次狩猎所有猎物按理全归天元武馆,所以他没必要把整个虎尸扛回来。 像这种大货,武馆默许选手取一些自己需要的,然后大头上交。 “猎得一只囂猴,你的名次还是第十名,没有变。” 顾万兴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说著,旁边的杂役就要伸手去拿那只囂猴。 “我已经狩猎到了囂猴,进入武馆对我无益,甚至会直面余龙的威胁。不如趁机將自己移出榜单,绝了进入武馆的机会。” 郑凡本就是为了救弟弟才来的冬狩,若是有奖励更好,无奖励也达到了目的。 念及至此,郑凡说道: “这乃是小的自己要留的。” 他制止住杂役。 此言一出,顾万兴眉头微皱,颇为不满。 第40章 选功法 “按照规矩,冬狩所有猎物都归武馆,你坏了规矩。” 顾万兴居高临下驳斥道。 “规矩我懂,但我真的很需要这只猴子。” 郑凡神色不变,不卑不亢。 王晓急了,他一把拉过郑凡,低声道。 “第十名的奖励你知道是什么吗?聚气散和五十两银子!这都够在城里买栋宅子了!” “比起奖励,我更需要这只囂猴。” 郑凡平静道。 “好,好得很!” 顾万兴有些气笑了,主持冬狩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他大袖一挥,对著书吏冷喝道: “来人!將回春庄郑凡的名字,从榜单上划掉!” “既然你一意孤行,那这榜单上的奖励,便与你无关了!” 见此情形,王晓只能无奈摇头。 一旁的孙千和吴裘对视一眼,满脸不屑。 想用这种譁眾取宠的方式吸引武馆注意?跳樑小丑罢了。 而郑凡则是心中窃喜:成了! 但面上不动声色。 “顾大人,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规矩。” 郑凡却並未退下,反而上前一步。 顾万兴闻言不耐烦道: “有屁快放!” “按照冬狩的规则,狩猎特定猛兽者,可得特定奖赏。这条规矩,是只针对榜上选手,还是只要拿出猎物就行?” 顾万兴一愣,这倒是从来没考虑过。 因为能猎到猛兽的,积分自然高,肯定在榜上。 以往被除名的,早就灰溜溜跑了,哪还有脸来问赏? 但想到回春庄毕竟是重要產业,顾万兴还是给了一个面子。 他冷笑道: “奖赏自然是对所有人的。怎么?你难道还藏了什么宝贝?” “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豹子之属,看在你顶撞的份上,我不会认帐。” 郑凡清晰地声音传遍全场。 “大人放心。” “是这个。” 他从行囊里掏出一个巨大的虎爪,轻轻放在案台上。 虽然动静不大,但全场皆静。 “老虎,他狩猎了一只老虎?” “这白首山的老虎,难不成是那头炼骨境老虎?” “这小子不是才炼血小成吗?能杀那头山君?” 听著这些话语,郑凡面不改色。 不是没想过私吞整虎,只是炼骨虎尸价值连城,若是走漏消息,天元武馆岂能容忍被自己欺骗? 还是稳妥点,选择换取功法最好。 顾万兴更是瞪大了眼。 要是算积分的话,郑凡完全可以算成第一。 不过话都说了,作为天元武馆的负责人,他也不可能收回成命。 只能黑著脸摆手道: “武学由你们庄子负责人来领。” 隨后一拂袖离开。 顾万兴走后,眾人爆发出轰然的议论声。 议论的无不是郑凡本该得第一,却被除名了。 这下让如今得榜一吴裘面色难看。 反倒是孙千幸灾乐祸,反正他也没机会拿第一,能看到压他一头的吴裘吃瘪,他心里平衡多了。 “哼,不过和苏长沐一样的曇花一现罢了,日后我进了天元武馆,而他只能在回春庄为我服务!” 吴裘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等到虎妖被杂役寻到抬回来,一眾皆去围观。 因为顾万兴的缘故,没人大肆宣扬。 不过还是有报告供贵宾传阅。 “炼骨境虎妖,致命伤是箭伤。不过此前已经被人锤杀至重伤了。” 经过专业的查验,终於让郑凡不显得那么妖孽了。 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本身就身受重伤,不过练血小成能做到也很不容易了。” 贵宾们皆是嘖嘖称奇,还有不少人跑来回春庄。 询问郑凡要不要去他们那,愿意倾力培养。 王晓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拍著郑凡的肩膀。 “好小子,你怎么做到的?” “我们回春庄就出了两个上榜的,结果乾的事一个比一个惊天动地!” 一番寒暄客套,王晓去参加贵宾们的晚宴了。 …… 等到第二天中午,大会结束,全都开始收拾行囊。 郑凡才撞见王晓。 “王统领,不知能选什么武学?” 郑凡没在乎这些虚名,反倒有些期待能选什么武学。 “你小子真是个武痴。” 王晓摸了摸胡茬,沉声道: “既然要选,我倒是可以给你个建议。” “练枪。” “练枪?” 郑凡疑惑地望著王晓。 “不错。” 王晓分析道: “刀剑虽好,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枪乃百兵之王,江湖侠客只顾著刀剑耍帅,遇到你这般耍花枪的还不是轻鬆拿捏?” “最重要的是……” 王晓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 “有了功法,若无人指点,只能事倍功半。而咱们庄子里,真巧就隱藏著一位用枪的绝世高手。” “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枪法大家!” “哦?” 郑凡有些兴奋了。 “莫非是保护苏先生的隱秘高人?” 王晓点点头。 “確实是高人,但不隱秘,你经常见到的。” 闻言郑凡眼睛一亮。 “大隱隱於市!” “好,那我选枪法。” 他当机立断。 虽有面板,但有人教和没人教,还是两种概念。 “这天元武馆放出的枪法有《银蛇枪法》、《猛虎枪法》、《不倒金枪》。” “我选《不倒金枪》。” 郑凡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啊?” 这下轮到王晓愣住了。 “为什么?难道你提前了解过?” “不。” 郑凡呼吸有些粗重,眼神中透著一股极其务实的光芒: “就图个吉利。” “吉利?” 王晓嘴角抽搐。 “男人嘛,图的就是个屹立不倒。” “你小子,怎么和苏长沐一个德行。” 王晓笑骂。 “开玩笑的,王叔你还是好好给我掰扯掰扯。” 郑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隨后才正色补充。 王晓这才讲述所有枪法的特色。 “《银蛇枪法》,讲究以快打慢,诡譎多变。” “《猛虎枪法》,势大力沉,大开大合,適合冲阵。” “《不倒金枪》,既然你小子好奇,我便与你好好说说,此枪法不求杀敌最快,但求防御无双,气力绵长。练至大成,据说能在这乱军丛中七进七出,力竭而不倒。” “而那位神秘高手,学的也是《不倒金枪》。” “你想好要选什么了吗?” 那还说啥,怎么看《不倒金枪》都是最具性价比的。 郑凡呼吸有些粗重。 “想好了,我选《不倒金枪》。” 这也有他的考量,自己修炼的乃是《火炼铜皮》,本就贴近防御,消耗气血的速度更是比一般人快。 若是再选一门进攻的法门,虽然攻防一体,但是坚持不住持久战。 “能杀人不是本事,活下来的才是最后贏家。” 若能再修一门擅长持久战、防守反击的枪法,在这乱世才活得长久。 “三天后,你来找我拿《不倒金枪》,那位高手也会在。” 第41章 欠了一条命 冬狩结束,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大雪可算是下了个痛快,整个回春庄银装素裹。 庄子里,处处流传著郑凡的传说。 有人说他傻,更多人说他狂,但无一例外,没人再敢小瞧他了。 秦方和侄儿罗雄並肩而走,两人踩著积雪,小声议论。 “表舅,我看出来了,这郑凡非是池中之物。当初我护院大比输给他,真不是我太废物,而是这小子太生猛。” “你个臭小子,说这些有什么用?一点心气都没有了!” 秦方骂了一句,但底气不足。 “表舅,郑凡那就是天生当大爷的命,咱们若是还不知死活去招惹,那就是嫌命长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现在睡觉都怕他半夜摸进来给我一刀。” 秦方停下脚步,嘆出一口白气。 “要不咱们去赔礼道歉?” 罗雄提议。 “咱们去磕个头,备份厚礼,兴许人家大人有大量,就把咱们当个屁放了。” “还要送钱?” 秦方肉痛不已, “说起这个就来气!那余轩拿了我十两银子结果事没办成,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表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心疼钱?” 罗雄压低声音,神色惊恐: “余轩在这个关头失踪,而郑凡活著回来了,表舅!你还不明白吗?” 秦方瞳孔骤缩: “你是说……郑凡把他……” “哎,不讲不讲。” 二人窃窃私语。 殊不知,墙角阴影处,一双阴鷙的眼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余龙。 作为天元武馆的內门弟子,也是余轩的亲哥哥,他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弟弟失踪整整两天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虽然在武馆內部地位颇高,几乎等同少庄主,奈何这回春庄的苏先生是馆主都要礼遇的人物。 这般大人物的地盘,余龙自然没资格带人进来明目张胆地搜查。 故而亲自暗中巡访,他眯了眯眼。 “失踪,郑凡……” 好一个翻身的杂役,余龙冷笑一声。 他的起点和郑凡差不了多少,所以他最懂从底层翻身需要多狠,手段多黑。 …… 帐房內,炭火烧得正旺。 郑凡並不知道危险盯上了他。 虽然不在榜单之上,但王晓特意向上稟告了虎爪之事。 苏先生闻言大为讚赏,特批了一笔丰厚的奖赏。 “郑凡是吧。” 老帐房拨动算盘。 “一头山君,赏钱五十两。十一头鹿,赏七两,七头野猪,赏二两八。” “共计五十九两八,算你六十两。” 老帐房从柜子里取出一锭五十两的官银,又大方添了些碎银。 交钱的时候他停止了动作,抬头端详郑凡。 “我记得你……” “杂役出身,一两个月前卖身来的杂役?” 语气犹豫,不是很確定。 毕竟眼前这个人,身上那种如刀出鞘的锐气,可不像是在杂役房那种泥潭里摸爬滚打过的。 但谁能说的清呢?他见过小时候的苏长沐,不也是缩著脖子內敛胆怯的孩子。 不过如今……老帐房摇了摇头。 “我就是。” 郑凡坦然点头。 “了不起,了不起。” 帐房先生拍手称讚。 “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头一次见能从杂役爬到这个地步的人。”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郑凡谦虚道。 “六十两银子,还有几枚先生赏的丹药,全都在这了,拿去吧。” “多谢。” 郑凡拱手接过。 …… 下午,雪已经停了。 郑凡一边扫雪一边不停抬头望著大门方向。 直到一道人影推门而入,带著一身寒气。 是苏长沐。 郑凡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阿婆身体还好吗?” 苏长沐抖了抖身上的雪,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才斜眼看他: “你是怎么回事?刚领的六十两赏银全让我送过去了?” “怎么?你也欠了別人母亲一条命?” 苏长沐的话语有些古怪,但郑凡没有在意。 只是嘆气道: “是我自作聪明,害死了赵三石。” 他不敢去面对那位老人。 他怕看到那双浑浊期待的眼睛,怕听到老人问“我家三石怎么没回来”。 所以他托苏长沐去了。 “老人家有没有起疑心?” 郑凡追问。 “没有。” 苏长沐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没有,我编了一个十分可信的藉口。” “我告诉她,赵三石本事不错,在被路过的北征將军带走了。三年五载回不来。” “这银子是安家费,是赵三石托我带回来的孝敬她老人家的。” 苏长沐隨口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郑凡反覆念叨。 “行了,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还得往前看。” 苏长沐敲了敲桌子,转移了话题: “那虎妖身上,你还留下什么东西。” “我抽了一根筋出来。” 郑凡取出一根盘好的虎筋,呈半透明状。 “嗯,弹性不错,適合做弓箭。” 苏长沐点点头,转而又问道。 “你还做了什么?让赵三石都丟了命” “这,让那虎妖把余轩给吃了。” 郑凡犹豫一会,还是低声道。 “做得乾净吗?” “放心,很乾净。” “那就好。” 苏长沐点点头。 “弟弟死了,余龙肯定会乱咬人,你得加紧把实力和武器都给提上去。” 苏长沐给出一张纸。 “我这里便是一个工匠,他能为你升级弓箭,到时候你自己去寻他。” 郑凡收下纸,看了一眼,是县城里的某处铁匠铺。 位置偏僻,感觉像是为了躲避官方的地下黑色產业。 二人说话间,院门被人敲响。 郑凡前去开门。 只见秦方堆出一张菊花般笑脸。 郑凡眉头一皱,正欲关门。 “等会,郑大爷,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秦方连忙用脚卡住门缝,掏出一个礼盒。 “之前是小的不长眼,招惹了大爷,如今只求大爷能够放小的一马。” “这东西不是你剋扣杂役弄来的吧?” 郑凡低头瞥了一眼盒子。 “放心,都是我的棺材本。” 秦方点头哈腰,就差跪下了。 “秦方是王叔的白手套,既然认了错,没必要计较。” 秦方个眼界格局摆在那,日后终究不会有交集。 郑凡將礼盒拿在手中。 “行,对杂役们好点,否则你迟早要吃亏。” “一定一定。” 秦方连忙答应。 打发了秦方,郑凡回到院子。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十两白银。 看著这银子,郑凡想了想,又看向苏长沐: “苏哥,能不能再拜託您回去一趟?” “把这十两银子,也给赵三石的母亲送去。我拿著心里不踏实。” 苏长沐闻言看著郑凡,眼神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郑凡。” “你以为这是在做什么?赎罪吗?” “欠人家一条命,哪有这么好解决的?你想花钱买心安?” 郑凡一愣。 苏长沐站起身,没好气地摆摆手: “六十两,足够那老太太安度晚年了。你给再多,她一个孤老婆子也守不住,反而会招灾。” “这十两银子,你自己留著吧。钱货可以两讫,但人命债,是要用一辈子来偿还的。” 郑凡这才愁眉苦脸地收回盒子。 人命债唯有以命偿,郑凡不是圣人,他不会用自己的命偿还。 只能尽力让老人安享晚年了。 此时,敲门声再度响起。 第42章 余龙的威胁 这次打开门,却是一个陌生面孔。 身形魁梧,一身天元武馆核心弟子的玄色劲装,袖口绣著金边。 对方一见面,眼睛就毫不掩饰地审视著郑凡。 郑凡被这股目光看得皱眉,问道: “你找谁?” 来者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笑意: “你便是郑凡?” “是我。” 郑凡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在下余龙。” 男人声音沙哑, “余轩的大哥。” 果然。 郑凡心中一凛,面上却茫然道: “原来是余师兄。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少跟我装糊涂。” 余龙突然欺身上前,炼骨小成的威压散开,压迫得郑凡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一类人。” 余龙凑到郑凡耳边,声音低沉: “我知道那头老虎是你杀的,我也知道余轩的死和你脱不了干係。” “別想著矇混过关,也別指望你能藏得住。” 因为情绪激动,他有些歇斯底里。 郑凡调动气血试图挣脱,却发现根本无济於事。 对方还是太强了。 但他不怕,他在赌,赌余龙不敢在回春庄里杀了自己。 为了竞选嫡传之位。 如今的余龙不能犯错,有一群人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好找藉口群起而攻之。 就在郑凡感觉到危险之际。 一双手搭在了余龙的胳膊上,同时一道不著调,却让郑凡安心的声音响起。 “来我回春庄,也不找我敘敘旧?在这欺负新人,未免有失身份吧?” 苏长沐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侧。 他明明只有炼血圆满,但那只手却看似隨意地一拨,硬生生將炼骨小成的余龙给掰开了! 余龙瞳孔骤缩。 “余大侠,要不是小爷不要那第一的名头,你可没机会进天元武馆。” “奇技淫巧罢了,何必往脸上贴金?” 余龙冷哼一声,也不再针对郑凡。 “哈哈哈,也是,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苏长沐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自来熟地勾住余龙的肩膀,半强迫地带著他往外走: “难得一见,別在这嚇唬新人了。走,咱哥俩出去聚聚,我请你喝花酒。” 余龙不想跟他走,奈何苏长沐的父亲在武馆地位很高。 就算其不站自己这边,也不能將其推到少馆主那边,只能半推半就。 看著苏长沐带走余龙,郑凡捏紧了拳头。 “炼骨小成……竟然强悍至此。” “若无苏长沐,今日我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还是太弱了。” 郑凡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渴望。 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 “囂猴的猴脑很好,你弟弟已经能听见你说话了。” “只是想要睁开眼,作出反应,甚至站起来,还是远远不够的。” 苏先生站在一旁收起银针,看著郑凡握著弟弟郑安的手。 “还需要我做什么?” 郑凡沉声道。 有机会就好,哪怕上刀山,下火海。 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也要给弟弟救回来。 “你先提升实力吧。” 苏先生轻声道。 “先生,请告诉我。” 郑凡再次说道。 苏先生嘆了口气。 “有个边先人叛逃到我们这。,据说他手中有个仙丹,能够活死人、医白骨。” 闻言郑凡脑袋一震。 “仙丹?没有仙丹啊。” 他可是真见到了那个边先人了,但是除了一个黑金异火,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那异火怎么看也不像仙丹。” 郑凡暗忖。 “况且他自己重伤了,有仙丹为什么不自己服用?” 郑凡脑海里冒出许多问號。 莫非还有其他的仙宝遗留在外? 想到那霸道异火,郑凡觉得自己应该快点提升实力,至少提升到炼血圆满再说。 郑凡面上仍不动声色。 “先生可有消息?” “自然是有的,据说还在县城里,边先的巫神教混进来也是为了这东西。” “原来如此。” 郑凡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震动。 看来確实是另一种东西。 不过就算如此。 也不能掉以轻心。 听苏先生说巫神教的人已经混进来了。 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仙丹还是为了黑金异火而来。 不管是不是,怀璧其罪的道理郑凡还是懂得。 “多谢先生解惑。” 郑凡拱手告退。 如今强敌环伺。 余龙在明。 巫神教在暗。 这两边都对他有极大威胁。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济!” 想到这里,郑凡去王晓处所要武学。 “我刚想去找你,你倒是寻来了。” 王晓一笑。 “这里便是《不倒金枪》了。” 王晓递出一本秘籍。 郑凡接过,当面翻开一看。 【技艺:不倒金枪(未入门)】 【进度:0/500】 【效用:无】 郑凡愕然抬头。 “这是炼骨功法?” “没错。” “可我现在才炼血小成,並未淬骨,如何能练?” 郑凡不解。 炼骨功法通常需要强大的骨骼支撑,强行修炼只会崩断筋骨。 “没事,虽然武学是炼骨境界的,但你可以先练其中枪法招式,不行气血即可。” 此言一出,郑凡眼睛亮了。 此言有理。 “王叔,您之前提到的那位高手呢?” 郑凡左右张望了一圈,充满期待: “我何时能去拜访?” 闻言,王晓呵呵一笑。 抄出孝棒,原地舞了一套枪法。 虎虎生风,身姿矫健。 长棍如龙,在他手中舞出一团银光。 挑、刺、拨、扫! 动作行云流水,气势如虹,乃是大家风范。 “……” 郑凡呆了。 他眨了眨眼,看著在那儿摆造型的王晓,又看了看那根孝棒。 “王叔……” 郑凡嘴角抽搐, “合著您说的高手就是您自己?” 他好像有些知道为什么苏长沐会那么不著调了。 这王统领也有几分幽默在身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 王晓老脸一红,有些气恼。 “王统领,你別开玩笑了。” “你的武器不是棍子吗?” 郑凡摆手。 “快把高手请出来吧。” “你小子,看不出我刚刚枪法的精湛吗?” 王晓摇头,恨恨道: “我以前可是卫所枪法最好的百户,甚至有可能是最年轻的千户,只不过来到了回春庄才改用棒的。” “合著您老以前是个兵?” 郑凡大开眼界。 他一直以为王晓是从小就在庄子里晋升的。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王晓摸了摸胡茬,露出缅怀之色。 第43章 军户 王晓显然没有多嘴提起过往的意思。 郑凡也不问,只是隨著王晓一起练起了长枪。 王晓的独栋院子里,郑凡赤裸上身,拿著一根白蜡杆。 枪头吊著几块青砖。 “起!” 王晓厉喝一声,郑凡腰腹猛地发力。 他从来没想到,一根长枪居然需要用如此之大的力气,枪尖那几块砖,经过槓桿的放大,此刻坠得像掛了千斤巨石。 单纯提起倒是没什么,但是想要让枪尖指哪打哪,每一息都是对核心力量的极大考验。 “腿张开!腰马合一!” 一旁的王晓拿著一根竹竿不停的敲打郑凡的身体,纠正姿態。 “枪乃百兵之长。” “一寸长一寸强,刀剑之属遇到了枪,那也得乾瞪眼。” “而你修炼的又是《不倒金枪》,更是叫人难以招架。” 【进度+0.1】 【进度+0.1】 这便是郑凡越级修炼炼骨功法的进度。 “《气御焚炎》也是如此,想来也是极为高端的功法。” 越难练,根基越稳,上限越高。 郑凡咬牙坚持。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枯燥的练习是郑凡的全部。 抖枪、挑枪、扎刺。 每天数千次的重复,让他的虎口结出厚厚的老茧。 感受著肌肉撕裂的痛楚,郑凡一刻也不敢停。 余龙的威胁就在身侧,弟弟康復的希望就在眼前。 不能因为自己修为低下而错失机会。 日復一日。 平日里郑凡还会去白首山藉助异火修炼《气御焚炎》。 那异火灼烧的烟气似乎是极好的养料,《气御焚炎》的进度稳步推进。 【进度:140/500】 “这样下去,炼脏就能突破入门了!” 郑凡暗暗道。 《火炼铜皮》这进度也不曾落下。 他琢磨了一个邪招。 就是用异火焚烧石头,再用融化一半的石头,往身上抹。 那种灼烧灵魂的痛楚让他在林中几次昏厥。 这完全就是用性命在练体。 付出终究会有回报。 终於,在一个春雷炸响的雨夜。 郑凡周身一震,焦黑的老皮脱落,露出下方如紫铜般坚韧的新肌。 体內气血轰鸣,如江河奔涌。 “成了。” 郑凡握拳,指节爆鸣。 此时的他,虽然还是炼血境,但寻常刀剑已难伤分毫。 【技艺:火炼铜皮(大成)】 【进度:0/8000】 【效用:朱雀之血】 【朱雀之血:濒死之际,气血越强,战力越高。浴火重生,向死而生!】 【技艺:不倒金枪(未入门)】 【进度:406/500】 郑凡感受著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眼中精光爆射。 终於,炼血大成! “身体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兵器。”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苏长沐给的纸条。 出了庄子,春寒料峭。 路旁原本聚集的流民已经不见了。 只能偶尔还能看见零星的几根骨头,被狗叼著或者散落地上。 郑凡默默收回目光,进了城。 苏长沐给的地方很偏僻,七拐八拐,来到了城西一处冷清胡同。 巷子深处,掛著一个摇摇欲坠的招牌“刘记铁铺”。 郑凡怀疑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 事实也是如郑凡所料,里面压根没有人,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那里打瞌睡。 “喂,你好。我是苏长沐介绍来的。” 老头抬眼看了郑凡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起身。 带著郑凡来到了一个黑暗空间。 点起一个昏暗的油灯。 使得郑凡只能看见老人的脸。 “做生意有必要这样吗?” 郑凡疑惑道。 闻言老头一笑,说道: “我叫刘春喜,苏长沐没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 郑凡有些蒙了,怎么全是谜语人的感觉。 “哈哈哈。” 刘春喜笑起来,然后问道: “要打弓箭?” “没错。” 郑凡递出虎筋,却见刘春喜一挑眉。 “没了?” “就这一个。” “那还要七十两。” “能记在苏长沐帐上吗?” “苏长沐自己都没钱!” 刘春喜摆摆手,但隨即又露出一副诡异的笑。 “若是你没钱的话,我有一计。” “什么?” “加入我们。” “你们?” 郑凡有些警惕,怎么感觉苏长沐给自己介绍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没错,加入我们,作为新人,我可以免费给你做把武器。”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 “柏云县卫所。” “你们是军方!” 郑凡这下明白了,他们居然是军方的人。 然后他问道: “苏长沐也是你们的人?” “没错,他还是个百户呢。”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苏长沐,叛变武馆比我强。 郑凡心头巨震。 刘春熙拿出一张条子。 郑凡拿起一看,惊讶地挑起了眉。 这是一张边军徵召令。 虽然名字那一栏是空的,但下面已经盖好了苏长沐的私印和卫所的鲜红大印。 空印文书? 这意味著苏长沐拥有极大的自主权,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看来苏长沐深得卫所信任,他叫我来打早重弓,实际上也是想要招徠我。” 一个巨大的疑问涌上心头。 “那苏长沐的钱到底去哪了?” 回春庄的少庄主、卫所的百户! 这两个身份加起来,隨便捞点油水都富得流油,他为什么会一天天哭穷,连买把弓都要预支自己的薪水! “因为死的人太多了。” “三年前,北边蛮族扣关,柏云县卫所被打残了。不少將士的抚恤金拿不到手,苏长沐拿自己的钱贴上的。” 原来苏长沐的钱真的拿去补贴孤儿寡母了? 郑凡转而又想起苏长沐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也欠了別人母亲一条命?” 原来是真的感慨,他一直没有对自己掩饰身份。 只是这太过离奇,实在是没人相信。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苏长沐身为少庄主,却没有钱,身上还有很多伤疤。 每天神出鬼没,经常性的不在院子里。 因为其有两重身份! “只要你签了名字,就会划归到苏长沐手下。” 刘春喜指了指条子。 “好,我写。” 郑凡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紧接著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赵三石”三个字。 “我平时的月俸,请务必帮我按时送到燕边村赵氏老夫人手中。” 郑凡將条子递了过去,低声道: “就说是三石在军中立功,寄回家的。” 刘春喜看了一眼那个名字,挑了挑眉: “这不符合规矩。若是上面查验身份……” 但他看到郑凡眼中的神色,话锋一转,咧嘴笑道: “不过,苏百户很信任你,我也不多说什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创造价值,谁管你叫什么。” 郑凡眼睁睁看著写有赵三石的条子被归纳到厚厚的一摞纸中。 “弓我会给苏百户,你回去吧。” 郑凡走出巷子,他心中的担子貌似轻了一些。 替兄弟尽孝,替兄弟打下一番名声! “三石因我而死,我当为其打出青史留名!” 从今天起。他既是郑凡,也是赵三石! 第44章 冬狩第一,晋升武馆 走在街上,郑凡心中思忖。 “如今多了军户的身份,倒是容易介入柏云县事务了。” 原本他正愁如何在武馆、军队的夹缝中取得仙宝,这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回春庄。 进入院子,苏长沐正悠哉悠哉坐在石凳上喝茶。 “呦,来了,快给老大捏捏腿。” 他似乎很自信郑凡一定会签下那徵召令。 苏长沐猜得没错,但郑凡没有给他捏腿,而是走上前,一把將他掀倒在地。 “啊!” 苏长沐揉著腰站起来。 “你得好好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会是…” 郑凡刚想说出柏云县卫所的名字,但是想到这里是回春庄,是武馆的旗下產业,唯恐隔墙有耳。 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但足以让苏长沐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哎呀,此事话长,反正多骗朝廷点空餉,何乐而不为呢?” “是啊,郑哥,何乐而不为呢?” 王胜也从一旁的屋里挠著头走出来。 “不是,你为什么会来劝我呀?” 郑凡瞪眼,望著王胜。 只见王胜憨厚地摸了摸头。 “嘿嘿,其实我也是苏大哥手下的人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的事?” 郑凡懵了,若是王胜也是军方臥底,那他平时的憨厚老实岂不都是装的? “就那次你去报名冬狩的时候,我不是要带他去个好地方吗?” 苏长沐从一旁笑著解释。 “我不知道啊,大哥说我只要平时练练武功,就能拿双倍的钱,我就签了。” 看著王晓智力不高的样子,郑凡拉开苏长沐,低声道: “到底怎么回事?这东西会不会有危险?” 见郑凡神色郑重,苏长沐也收起那囂张的性子。 “我调查过你,也观察过你,你对武馆压根没有什么好印象。” “所以我觉得你是可以发展的对象。” 闻言,郑凡皱眉道。 “那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剷除武馆,收回田地。” 苏长沐坚定道。 “武馆一直靠著垄断,让我们的军队无法获得合格的武卒和好苗子。” “而边先日益壮大,大梁看似繁荣昌盛,实则已经岌岌可危。” “但那些武馆高层还是鼠目寸光,只顾著搜刮民脂民膏。更有甚者提前与边先牵线搭桥!” 苏长沐沉声道。 “一旦开战,他们隨时倒戈,可百姓就遭罪了!” 郑凡沉默片刻,他认可了苏长沐的逻辑,但他又拋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你不是回春庄出生的吗?是怎么接触到柏云县卫所的?” “嘿嘿,这就多亏了王叔了。” “因为他介绍的?” “不是,他已经远离军队了。是因为王叔的一个老战友过来求他低价卖一份药材给卫所救急,而我正好在旁边,就揽下了这个活。” “后面一来二去,就加入卫所了。” 苏长沐耸耸肩。 “那平日里我们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不过看你已经被余龙盯上,很容易捲入天元武馆少馆主和余龙之间的斗爭。” “给你找一个够硬的靠山而已,让你好有个退路。” 郑凡看著苏长沐的眼睛,真诚而无瑕。 “谢了!”郑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將近一个月过去,已是春季中旬。 郑凡的日子恢復了平静。 练枪、打熬气血、探望弟弟,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 苏长沐也没有再给他派什么任务,就像那个卫所的身份从未存在过一般。 直到冬狩晋升天元武馆的名单颁布那一天。 每一个下辖庄子都有武馆弟子过来宣读晋升名册。 而回春庄这边,竟是余龙亲自过来宣榜! 他召集了所有的庄子护院,聚在演武场上。 郑凡皱了皱眉,怎么会是他亲自来? 苏长沐从一旁走出,轻声道。 “看来果真找上了你,在庄子里有我爹压著,他动不了你。所以他想把你弄出去。” 正思索间,台上的余龙已然高声阔论一番武道大义,隨后取出一卷烫金的红榜,朗声读道: “回春庄郑凡,冬狩期间表现卓绝。虽因误会被除名,但经武馆核查,其越境击杀炼骨境虎妖,扬我武馆神威,天资稟赋,实乃大功!” “故,特旨晋升郑凡为天元武馆內门弟子!同时,恢復其冬狩榜首之名,赐第一名全额奖赏!” 哗——! 全场譁然。所有护院都用震惊眼神看向郑凡。 內门弟子! 那可是一步登天啊!而且还恢復了榜首? 郑凡有些惊愕,自己明明已经被除名了,但居然还被硬塞成了第一名。 “如此费尽心机,就为了將我拉入他的势力范围,慢慢炮製。” 郑凡心底一沉。 “这应该是余龙操作的结果,借著你跃境击杀妖物的由头,破格选拔你倒也合情合理。” 苏长沐在一旁解释。 “郑凡师弟呢?快上来呀!” 余龙收起榜单,脸上掛著春风般的笑容。 郑凡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苏长沐,只见苏长沐点点头。 “去吧,为了爭夺真传弟子的位置,这种关键时候他不敢明著对你动手。暗地里捅刀你躲不掉,接著便是。” “只要你展现能力,自然会有少馆主一派为你兜底。” 有他这句话,郑凡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台,果然余龙並没有做什么。 反倒笑著拍了拍郑凡的肩膀。 “小子,你可比我当年冬狩强多了。” “依我看,咱们天元武馆未来的真传弟子,未必不能有你一席之地!” 余龙带头鼓掌。 带动台下掌声雷动。 王晓也讚嘆道。 “这小子从杂役到护院,只用了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当真是潜龙在渊,一鸣惊人。” “老大,这成语不是这样用的吧?” “闭嘴,显得你有文化了是不是?” 王晓一掌拍开刚刚说话的护院。 隨后余龙从下人手中搬出一个宝盒。 “这里面是冬狩第一的奖励,请收好。” 郑凡接过,只见余龙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子,进了武馆,咱们慢慢玩。” 郑凡面不改色: “师弟拭目以待。” 这事情很快传遍整个回春庄,全庄子大喜,摆上宴席。 自然也包括杂役院。 所有杂役,尤其是认识郑凡的那些杂役,都惊愕不已。 曾经和他们一起睡大通铺的郑凡,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內门老爷。 这种衝击力,让他们感到一阵眩晕。 没想到郑凡居然真的是如此之强。 “舅舅,幸好咱们认错认得早,就连那余龙也不敢把郑爷怎么样。” 罗雄举起酒杯,敬了秦方一碗酒。 “哈哈,还不是我有魄力,敢於拉下这个脸面。” “大丈夫就是能屈能伸!” 秦方高谈阔论,只要有实力,哪怕曾把他踩在脚下,如今也是秦方可以吹嘘的资本了。 “哎呦,不长眼睛啊?” “对不起,老大,对不起。” 一个杂役一不小心踩到了秦方的脚,慌忙道歉。 秦方刚想一巴掌扇去,但是想到郑凡的告诫,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这次喜庆的日子,以后走路要小心,听到没有?” 那杂役赶忙回到自己的桌子,和身旁人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觉得秦头变了?以前他哪有这么好说话?” “你懂个屁!”同伴压低声音道,“秦头那是能和郑爷说上话的人,格局自然不一样。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对对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秦方听著这些议论,腰杆挺得更直了。 反正这群杂役接触不到郑凡,自己和郑凡的关係全凭他的嘴怎么说。 第45章 准备出发(求追读)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寻梅庄,內堂。 “什么?我凭什么是冬狩第二?” 吴裘愤怒地將木盒摔在地上,质问天元武馆来的人。 “我猎了黑熊!我是当眾宣布的榜首!” 那名送榜的武馆弟子神色冷漠,高高在上道: “这是武馆高层的决定。郑凡猎杀的是炼骨境虎妖,含金量远超你的黑熊。恢復名次,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个屁!” 吴裘面容扭曲尖叫道。 “你想干什么?” 天元武馆的弟子眯眼,沉声道。 旗下產业除了回春庄,没有一个庄子敢对天元武馆的弟子如此大不敬。 “没什么。” 吴裘也被其眼神威慑得瞬间冷静,只能咬牙服软。 “是我一时怒火攻心,衝撞了师兄,还请师兄赎罪。” 就算他在寻梅庄是天之骄子,在武馆面前,依然得奴顏婢膝。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孙千那。 不过孙千多是惊讶,而不是愤怒。 “什么?” 百花楼。 孙千从女人的肚皮上爬起来,接过下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 “你是说,回春庄郑凡获得了晋升武馆的身份。” “是的,少爷。” 下人恭敬道。 孙千目光闪动。 “多半是余龙师兄做的。” 天元武馆內部,派系林立,水深得很。 最底层的,是广大的外门弟子,也就是交钱学艺的乌合之眾和炮灰。 往上,是內门弟子,如孙千、吴裘这类有天赋的苗子,日后有望成为各个產业的管事。 再往上,则是真正的权力核心,分为两派分庭抗礼。 一派是以大师兄余龙为首的“元老派”。 他们是一批雄心勃勃的新锐,背后有武馆里那些手握实权、不甘寂寞的元老们站台支持,企图架空馆主,掌握更多权力。 另一派,则是以少馆主马启瑜为首的“嫡系派”。资歷深,底蕴厚,名正言顺。 孙千,正是少馆主马启瑜这一派的人。 所以一旦少馆主失势,孙千想要成为下一代真传的美梦也就碎了。 故而对这些政治斗爭极其敏感。 “郑凡不过炼血小成,从未听说过相关事跡,想来並非天才。” “不过他既然掺和到了余龙的手上,那我也可以交往一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因此,孙千也对这事十分上心。 “去,备一份厚礼。” “等郑凡入了武馆,我要去拜访这位新晋的榜首师弟。” ……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郑凡心里清楚。 进了天元武馆,那就是进了狼窝。如果不儘快提升实力,很快就会被分食。 就在郑凡准备离开的前一晚。 王晓特意召集了所有护院,將演武场挤得满噹噹。 “大家都知道,郑凡兄弟明天就要去天元武馆享福了。” 王晓手里端著一碗酒,笑眯眯地看著眾人,又看了看郑凡: “为了让他以后不给咱们回春庄丟人,也为了庆祝他高升。我特意准备了一场『送行宴』。” 郑凡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叔,这宴席…怎么连桌子都没有?” “別管这些,先喝酒!” 王晓不由分说,將手中酒碗对准郑凡的嘴灌了下去。 “我自己来……等会……咕嚕咕嚕。” 郑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强行灌了一碗酒。 紧接著他发现这酒好烈!浑身气血燥热起来,在他经脉里横衝直撞。 “好酒!” 郑凡低吼一声。 “嘿嘿,喝了酒,没处使劲吧。” 王晓脸色一变。 “正好咱们武人,不吃席,吃拳头!” “所有人,谁能把郑凡打趴下,赏虎骨酒三碗!不准留手,这小子练硬气功的,锤不倒!” “什么!” 还没等郑凡反应过来,一群护院已经嗷嗷叫的挤了上来。 围殴! 郑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挨了七八拳。 正好酒劲在体內不能消化,郑凡直接火力全开。 “来啊!” 咚咚咚。 拳拳到肉! 郑凡身形一矮,【兽步】发动,脚下步伐轻灵,瞬间钻入人群缝隙。 【寻猎】的红光在他眼中闪烁,瞬间锁定了左侧下盘最不稳的一个瘦高个。 “就是你!” 郑凡不退反进,【火炼铜皮】激发硬抗著右侧袭来的一记黑拳。 【八步桩】防住一个扫腿,一拳打在瘦高个胸口。 “噗!” 那人直接喷出一口苦水,倒飞出去,顺带砸翻了身后两人。 护院们都是百般武艺,郑凡以前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刁钻角度的袭击。 【进度+10】 【进度+10】 “这不仅是一场比武,这是王晓在教导我,日后自己就要面对天元武馆四面八方来的拳脚了。” 郑凡心思沉静,然后脸上就挨了一拳。 “娘的!打人不打脸!” 郑凡怒吼一声,又钻入了人群中。 一柱香后,郑凡身边躺满了人。 “幸好都是些炼血初期的护院,否则今天真要被抬著出去了。” 他暗自庆幸。 “別急著高兴,还有我呢。” 王晓丟来一桿白蜡枪,自己也手持一桿。 只见他刷了个花枪,说道: “来战!” 郑凡正处於巔峰,闻言咧嘴一笑: “好!” 持枪应战。 【进度+1】 【进度+1】 王晓的枪法老辣至极,没有丝毫花哨。 拦、拿、扎! 每一次出枪,都直指郑凡的防守死角。他不是想贏,而是在餵招。 郑凡也有心磨练,为了更好的激发自己。 他不要命似的出招,嘴上还挑衅道。 “王叔,就你这枪法,软绵绵的,有资格当军中千户吗!” “臭小子!你王叔可就吃激將法这套!” 王晓笑骂一声,全力出击。 打得郑凡连连后退,同时【朱雀之血】激发。 濒死状態,向死而生! 郑凡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好傢伙!” 王晓只觉得虎口发麻,心中暗惊: “这小子的气血,怎么越打越强?比一般的炼血圆满都要持久!” 两人战作一团,枪影翻飞。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终於,隨著最后一丝【朱雀之血】的效力退去,郑凡迎来了极度的虚弱期。 他的双臂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但就是这种极限的压榨,让他体內那股一直游离的气血,终於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调动最后一口气,猛地一跺脚。 身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原本狂暴的气血温顺下来,化作滚滚热流,匯入丹田,再如水银泻地般流经全身骨骼、皮膜。 古铜色的皮肤上,隱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芒。 郑凡的呼吸变得悠长,气血圆融,浑然一体。 【技艺:火炼铜皮(圆满)】 【进度:8000/8000】 【效用:朱雀之血,金刚之体】 【金刚之体: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技艺:不倒金枪(未入门)】 【进度:301/500】 郑凡长出一口浊气,金刚之体初成,如今的他,即便站著不动,凡俗刀剑也休想破开他的防御! “总算测出自己的耐力极限了,相当於炼骨精通。” 看著对面累瘫了的王晓,郑凡咧嘴一笑。 而他对面的王晓,此时也扔掉了长棍,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他娘的,老子的腰。” 王晓骂骂咧咧,脸上却笑开了花: “你小子,这气血雄厚程度快赶上我了!” “这下去了武馆,我也能放心了。” 郑凡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看著周围倒地不起却都在傻笑的兄弟们,也看著瘫坐在地的王晓。 鼻腔没由来的一酸。 郑凡深深作揖,沉声道: “多谢诸位的帮助,郑凡记下了。” “没事,郑兄!去天元武馆別丟回春庄的脸!” 第46章 加入武馆 三日后。 郑凡被苏长沐强行拽去了內城的牙行。 “我要这栋,离武馆两条街,清净,带地下室,他付钱。” 苏长沐指著一栋三进的宅院,对著牙子说道。 理由是“我喜欢”。 牙子笑眯眯的拿出地契。 “苏哥,没必要吧?” 郑凡有些肉疼地看著手里刚捂热的银票又飞了出去, “武馆有宿舍,何必花这冤枉钱?” 苏长沐倚在门框上,压低声音道: “必须买。” “咱身上秘密太多了,还有睡在武馆你不怕余龙半夜给你抹脖子?” 郑凡心中一凛。 “明白了。” …… 又是数日过去。 郑凡独自一人来到了天元武馆门前。 巍峨的牌楼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朱红大门敞开,里面传来阵阵喝哈的练武声。 想到余龙的脸,郑凡喃喃自语。 “儿子们,爹爹来了。” “孙子们,爷爷来了。” 一旁同样传出囂张至极的声音。 郑凡:“?” 他愕然转头。 只见苏长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 他今日换了一身骚包的月白色长衫,同样抬头望著天元武馆那金光闪闪的牌匾,一脸戏謔。 “你怎么来了?” 郑凡嚇了一跳,疑惑道。 按理来说,苏长沐是没有资格进入武馆的。 “我!苏长沐,苏神医之子,正是武馆特批给你的隨行医师!” 苏长沐笑嘻嘻道。 郑凡明白了,这就是走后门。 “那王胜呢?他来没来?” 郑凡四处张望。 “王胜,他的性子太直,不適合武馆环境。” “我给他指了条明路,参军去了。也算是混进了內城,吃了皇粮。” 苏长沐隨口道。 参军? 郑凡一愣,明白王胜多半是辞了回春庄,成为正式军户了。对他来说確实是个不错的归宿。 两人並肩跨过武馆那高高的门槛。 一进门,苏长沐眼神一亮。 “哟,李执事!上次我欠你的钱就不用还了!” 苏长沐似乎很熟悉这里,瞬间拋弃了郑凡。 “老李!別跑!今晚百花楼走起!” 郑凡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有些凌乱。 “说好的隨行医师呢?” 郑凡嘀咕了一声。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习惯了。 独自一人顺著人流来到天元武馆的演武堂。 这是新进弟子拜师的地方。 冬狩正好和武馆每年选拔新一批內门弟子的时间相吻合,也避免了因冬狩破格提拔而搞特殊的麻烦。 演武堂是一座极为宽广的大殿,足以容纳数百人。 此时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新进內门弟子,他们嘰嘰喳喳地喧闹不已。 而大殿之上,坐著十几位身穿锦袍,气息深沉的中年人。 他们是武馆的教习,每一位至少都是炼骨境大成,甚至圆满的高手。 “肃静!” 一位长老走上台前,目光扫视全场。 “进了这道门,別以为高枕无忧了,你们只不过是踏入了门槛,但隨时都有被扫地出门的风险。” 长老冷声道。 “三个月,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內无法从炼血圆满突破至炼骨境,那就剥夺內门资格,滚回外门!”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譁然,许多新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都是炼血圆满,从外门预选进来的,本来以为能成为高高在上的內门弟子。 没想到,在此这也要考核,而炼骨境,那是多少炼血圆满的弟子一辈子的天堑。 “没想到天元武馆的竞爭如此激烈,炼血圆满在这只不过是隨时可以淘汰的外门弟子罢了。” 郑凡暗暗心惊。 “废话少说,现在开始拜师,台上教习若有看中你们的,便会开口,若是没人选。” 长老冷笑两声。 “那便自己领一本武学自生自灭吧。” 选徒开始了,气氛变得紧张。 “赵峰,根骨不错,来和我学螳螂腿吧。” 一位魁梧教习开口。 “多谢师傅!” 赵峰大喜过望,连忙磕头。 “孙千,冬狩第三,基础扎实,和我学太极掌。” 一位气质儒雅的教习微笑看著孙千。 孙千可是香餑餑,一时间,无数教习向其开口,他挑挑拣拣一番,最终还是选了太极掌。 一个接一个。 郑凡身边的人陆陆续续被选走,而他这位冬狩第一,却仍然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最终只剩下郑凡一人,腰杆挺得笔直,平静望著高台。 几位教习互相交换著眼神,目光却都仿佛没看见郑凡这个人。 有人窃窃私语。言语中充斥著余龙、杂役之类的词语。 甚至有人不加掩饰地发话:“此子不过侥倖击杀了重伤的虎妖,依我看完全没有炼骨的资质。” “看来他们都迫於余龙的压力或者对我身份的歧视,不想选我。” 郑凡心思敏锐,当然知道这些教习们的顾虑。 若是余龙成了馆主,他们哪里能好过? 为了一个根骨不错的郑凡而动摇自己在武馆的地位。 不值当。 “唉。” 大殿偏角落的位置,传来一声嘆息。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圆滚滚如同弥勒佛的胖子教习,有些无奈道。 “郑凡,你跟我学四方拳吧” 一时间,眾教习都有些幸灾乐祸。 郑凡拱手作揖行礼,沉声道。 “拜见师傅。” 他观察过,这位教习遭人排挤,展露锋芒的天才弟子没他的份,选的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弟子。 但在满堂皆寂、无人敢收的窘境下,只有他愿意出声收留自己。 郑凡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份情,他承了。 …… 二人走向每个教习专属的院子。 教习缓缓开口: “我叫汪良,如你所见,人脉不好,没资源,也没啥名气。” “师傅肯收下我,便是大恩,我自然不会嫌弃。” “呵呵,刚进门的每个徒弟都这么说。” 汪良自嘲地笑了笑: “可在我院中待得久了,看著別人吃香喝辣,难免会生出几分嫌弃和怨懟之情。我也习以为常了。” 武馆每个教习都有一个院子。 汪良所在的院子便叫汪院。 里面零零散散有著几位弟子。 汪良咳嗽两声,喊道: “徐直,你过来带著师弟四处转转。” 应声走来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 郑凡却看得真切,当这位汉子被叫到名的时候,周围弟子全都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眼神。 “这院子的凝聚力不太行,著实算不得一个好去处。” 他暗忖。 “我叫徐直,今后你的武功就由我来带了。” “多谢师兄,我叫郑凡。” 徐直咧嘴一笑。 “走,师兄带你认认地方。” 徐直带著郑凡在不算大的院子里转了一圈,演武场、库房、膳堂、澡堂,一应俱全。 “咱们这不算太受重视。” 徐直尷尬一笑。 “所以诸多资粮、血食,都要靠爭,而那些爭不过的,就得去外面掛职。” “这掛职也有讲究。眾武馆本质上是由不同的帮派匯聚形成,像咱们师傅背后靠的就是黑水帮。” “要切记不要投了关係不好教习所在帮派,这样两头都討不到好。” 徐直对郑凡简单讲述了汪院的形成和规矩。 郑凡也对此有了一个系统的认知。 柏云县城分布著诸多势力,而一个武馆就是一部分势力联合起来形成的產业。 每位教习都是这些势力的人。 而眾所周知,天元武馆有两个派系,一是少馆主,一是余龙。 郑凡所处的就是少馆主一派。 “武馆弟子可以在外掛职,换取资助。” 郑凡心底暗暗道。 本身武馆就是为帮派源源不断输出打手的產业,若是实力不济,连资助也换不到。 第47章 四方拳(求追读) 一番交代后,徐直开始教导郑凡四方拳。 “四方拳乃是师傅的绝技,若是习成便可如我一般。” 只见徐直双腿微屈,似坐非坐,整个人透著一股暗沉的杀气。 “此拳名为四方,实则可达八方。” “拳法灵活刁钻,如附骨之疽,十分难缠。” 只见徐直在高低错落的木桩上灵活走位,如履平地。 郑凡模仿著踏上木桩,却身姿不稳,不到片刻便掉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徐直见状,並未责骂,而是嘆了口气。 “炼血圆满终究是勤能补拙,但到炼骨这一境界,考验的就是天资和悟性。” “那些大户之家,平时药浴滋补不断。有些孩子甚至出生便是炼血境。” 听闻此言,郑凡不由得问道。 “师兄,请问这迈入炼骨境,成功概率高吗?” “寻常弟子两三成,根骨越高、资质越好、家底越殷实的人,成功率越高。” 徐直淡淡道。 郑凡暗自心惊。 “成功率居然这么低,並且听是他言语,炼血圆满是大部分普通人的极限。” “若非我有天道酬勤系统,估计也就止步於此了。” 常言道,一境一重山。 从炼血到炼骨这一阶段,便是如同翻山越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后每一个小境都是难上加难。 根骨、悟性、滋补之物,缺一不可。 “我四方拳內练桩功,外练拳法,內外合一,才是真正的四方拳。” 徐直淡淡道。 “你先从桩功开始,待到气血凝炼到一定程度,再教授拳法。” “是!” 郑凡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木桩上游走。 搭配著呼吸法,看似简单的桩功,却让他浑身刺痛。 他紧咬著牙关。任凭汗水划过脸颊,身体却纹丝不动。 【进度+1】 【进度+1】 【技艺:四方拳(未入门)】 【进度:12/500】 “他人需要根骨,但我只要勤学苦练,必能成功。” 那对普通人难如天堑的两三成概率。 在郑凡这却是百分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他顿时有了动力,重新跳上木桩。 跌下,再爬起。再跌下,继续。 休息时间,院中其他弟子都放鬆起来,唯有郑凡在一遍遍的重复。 有同门过来打招呼,他也只是简单应和几句。 隨著他一直的勤学苦练,终於熬到了结束时刻。 郑凡收功,平復呼吸。 今日他没有卖命练武,而是去了自己的宅子。 当郑凡扛著米麵油粮、铺盖被褥將屋子简单填满时,天已经黑了。 正想倒口水喝。 却听见敲门声响起。 一开门,是个长相清秀却难掩疲惫的女孩。 “你好,我叫孙环,就住在隔壁。” 女孩侷促地笑了笑, “我看你今天刚搬来,想著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哦,原来是邻居,快请进。” 远亲不如近邻,郑凡客气地將人请进院子。 交流中郑凡得知,孙环是城中富户黄家的丫鬟 內城也分地段,此处多是一些大户下人聚居之所。 “刚刚搬来,有些不整洁,还请见谅。” 郑凡笑了笑。 “没事,我来帮你吧,毕竟我也干这些活习惯了。” “这怎么使得?” 孙环不顾郑凡的反对,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我也只不过是在天元武馆不起眼的地方学武罢了。” 郑凡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突然,院子外一阵喧闹。 孙环脸色一白。 “是老虎帮的人来了。” “老虎帮?” 郑凡疑惑道。 孙环压低声音,有些畏惧。 “这帮人是这条街的地头蛇,平日里我们都要给他们交月钱。快去开门吧,他们下手很黑的,惹不起。” 只听见那喧闹声越来越近,直到在郑凡的院子前停下。 “咚咚咚。” “有人在院子里吗?” 一道囂张的声音传来。 “快去开门吧,他们可不好惹。” 孙环扯了扯郑凡的衣袖,郑凡走过去开门。 只见门口是一个泼皮。 他直接挤开郑凡,走进院子。 “早听牙行说这间院子卖出去了,果然如此。” “呦,孙姐,你也在啊。” 孙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是啊,彪哥,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记得不是交月钱的时候啊。” “月钱是没到,但兄弟们今天弄了点好货,来关照街坊。” 张彪一挥手,身后两个小弟抬上来半扇发黑的牛肉,一股隱隱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大梁朝严禁私宰耕牛,这不知是哪弄来的死牛肉。 “喏,小子,买四斤回去吧。六百文。” 张彪语气淡然,但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明明是强买强卖的意思。 郑凡皱了皱眉,却听见孙环在一旁低声说。 “老虎帮的背景很大,据说有武馆的关係。” 武馆关係?郑凡不动声色,按耐住教训张彪的心思,此人炼血圆满,但郑凡自忖可以碾压於他。 “人生地不熟,破財消灾。” 郑凡便掏出六百文,买下了四斤牛肉。 “小子很识时务。” 张彪讚嘆道,又听见一旁。小弟连忙走上来。 “彪哥,不好了!黑水帮那娘们带人挑咱们场子了!” “妈的,黑水帮明明那么小个地盘,怎么就出了个这么凶狠的娘们?” 张彪骂了一句,一行人呼啦啦地走了。 郑凡回头一看,有些释怀地笑了。 割下来的牛肉哪有四斤?三斤顶多了。 “破皮无赖,等我搞清楚你的靠山,再想法子对付你们。” 郑凡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孙环和郑凡又聊了聊,二人便分开了。 …… 次日,郑凡照例在汪院修炼。 徐直开始教导郑凡四方拳的实战招法。 “师弟,你用拳法与我相攻。” 徐直和郑凡餵招。 郑凡尽全力出拳,二者虽是相同的路数,但却不一样的呈现方式。 只见四方拳在徐直的手中十分灵巧,身形未动,拳头却骤然弹出,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郑凡挥拳格挡,却发现另一拳已经带著刁钻的弧线,闪电般地袭向郑凡太阳穴。 咚。 並非重重打下,而是轻轻一点。 郑凡心头巨震,太阳穴不断地跳动著。 “这一招叫首尾蛇。在於猝不及防,防住了蛇头,还有蛇尾。” 郑凡心有余悸,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杀招,当真是杀招。 “师傅说过,四方拳法虽有路数,但是真当临敌之时,就要忘掉所有规矩,只存一点,如何最快击倒对手。” 刚刚那几招凶残的攻击不是表演,而是告诉郑凡最直白的生存法则。 攻其不备,取其要害。 “受教。” 郑凡用力点头,眼中多了一丝明悟,开始卖力的出拳。 伴隨著汗水浸透衣裳,时间也飞速流逝。 转瞬一月过去。 郑凡照旧苦练,而老虎帮与黑水帮不断火併,倒也没有犯到郑凡头上。 期间苏长沐带回张一石弓,乃是军械,郑凡爱不释手,连夜去山中试箭,为其取名“虎头弓”。 第48章 天资低下(求追读) 汪院,演武场。 郑凡已经能够较为熟练地在木桩上出拳了。 脚下四方,拳打八方。 熟悉的酸痛感席捲全身,郑凡咬牙坚持。 在朝阳蒸腾下,周身升起淡淡的薄雾。 【技艺:四方拳(未入门)】 【进度:309/500】 汪院的其他弟子陆陆续续赶来,看见郑凡的身影,都有些惊讶。 “那小子来得可真够早的。” “他这样坚持一个月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有人低声议论。 郑凡鹤立鸡群的苦练,在一眾弟子中分外显眼。 有人不以为意,有人嗤之以鼻。 “炼骨靠的是悟性,是天资。若是苦练有用,天下第一应当是驴子。” 又是一月过去。 这批同进內门的新人中,陆陆续续有人突破了桎梏,悟出了炼骨的气血走向,正式踏入炼骨境。 这近两月的时间,汪良只和郑凡聊过一次。 “练得怎么样了?” 郑凡恭敬回覆: “还不错,稳中有进。” 汪良沉声道: “炼血圆满若呆得太久,资质越低。若有不明之处,多问问我。” 这只是客套一句,实则郑凡平时压根遇不到他。 唯有那些天赋异稟的弟子,才会得到汪良细心教导。 显然在他看来,郑凡並非璞玉,而是砂石。 院中那些已经炼骨的师兄们也很少有耐心教导新人。 尤其是郑凡这种久久没有突破炼骨门槛的新人,更加没有教导的必要。 唯有徐直愿意指点一二。 “师兄,你看我这拳如何?” “低了,应该再抬高三寸。” 【进度:458/500】 就在徐直纠正郑凡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在院门口响起。 “魏晨,师傅叫你。” 郑凡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紧身黑衣劲装,身姿曼妙却面若寒霜的冷艷女子抱胸站在门前。 徐直看出郑凡眼中的好奇,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是师傅的独女,汪秋雨。你该叫汪师姐。她已是炼骨精通的高手,更是咱黑水帮里数一数二的红棍。” 汪良乃是黑水帮在武馆中的代表,奈何黑水帮本身实力不济,连带著汪良也遭人排挤。 而被叫去的魏晨,则是七天迈入炼骨,更是有机会迈入炼骨大成的良才。 汪院难得捡漏如此人才。 汪良如获至宝,三天两头拉进去开小灶。 徐直是院內老人了,却仍然没有这待遇。 他羡慕地看著魏晨隨汪秋雨进入后院,对郑凡劝诫道: “师弟,你需要儘快达到炼骨。不入炼骨,终究是白忙活,在这武馆里连狗都不如,还不如趁早去內城大户人家当个护院。” 言下之意明显,炼骨之下都只是大户的奴僕,炼骨之上才能受人礼遇,真正立足。 念及至此,郑凡没有回话,只是转身跃上木桩,双拳再次如雨点般砸出。 不远处的走廊下,一个穿著得体的少女正与旁人轻声交谈,余光瞥见郑凡,微微摇头。 她叫梁茹玉,內城梁家的人。 她来武馆不为习武,只为替家族挑选好苗子,在其未发跡前资助,结个善缘。 梁茹玉运气不错,资助的正是魏晨。 原本她也曾考察过郑凡这个冬狩第一,如今看来,勤奋,但天资低下。 “哪怕侥倖突破炼骨,也只是不得寸进的底子。” 梁茹玉收回目光,打消了观察郑凡的心思。 “没有悟性,再练也是徒劳。” 郑凡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 只是一味出拳。 【进度+1】 【进度+1】 入夜。 月光下的汪院寂静无声。 弟子们要么去內城瀟洒,要么早已歇息。 唯有后院的木桩上,还传来沉闷的击打声。 砰!砰!砰! 郑凡的双腿像是在木桩上生了根,每一次出拳,都带著阵风。 气血在郑凡体內奔腾。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进度:498/500】 【进度:499/500】 【进度:500/500】 【技艺:四方拳(入门)】 【进度:0/1000】 【效用:活筋!大幅提升关节柔韧度,可以更快地速度、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出招!】 陡然间,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郑凡能清晰地感知到夜风拂过脸庞的动静。 能听见心臟如同擂鼓般搏动声。 一股莫名的障碍被打通,暖流流经四肢百骸。 心中涌现一股喜悦。 炼骨! “成为炼骨,就可以继续习武,还可以掛职挣钱了。” 炼骨资源需求庞大,郑凡不受汪良重视,定然需要自己去掛职挣钱,换取资助。 “师弟,恭喜你。” 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郑凡一愣,抬头望去。 只见汪秋雨坐在院墙之上,额头上有细微的汗珠,显然刚从外面来。 “汪师姐,这么晚才回来。” 郑凡拱了拱手。 “嗯,我爹不让我参与这些事情,只能晚上去了。” 汪秋雨轻巧地从墙上跃下,稳稳落在郑凡面前。 她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汗水的师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也在汪院里修炼,自然经常能看到郑凡刻苦地修炼的身影。 “他为了迈入炼骨,付出了旁人十倍乃至百倍的努力。也算是终有回报。” 汪秋雨暗暗点头,这院子见过太多埋头苦练的身影了,但留下的少之又少。 这位郑师弟,运气当真不错。 “你先等著。”汪秋雨走入屋內,然后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气血散,你勤奋之下突破,本就是大喜。我做师姐的,既然遇到了,也当给你送一份礼物。” “多谢师姐。” 郑凡眼睛一亮,点头道。 气血散乃是內服药粉,对於修炼大有裨益,郑凡经常见院內家境富裕,亦或是掛职的师兄姐服用。 郑凡將药瓶收进怀里,隨即像是閒聊般隨口问道: “师姐,我在內城安置宅子时,遇到了几个自称老虎帮的泼皮似乎在和黑水帮干架?听说其在武馆有些关係,不知是什么情况。” 听到老虎帮三个字,汪秋雨冷艷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一群贪心不足的疯狗罢了。武馆虽和帮派有牵扯,但明面上不好直接下场,这几天確实僵持不下。怎么,他们惹到你了?” 郑凡点点头。 “有个叫张彪强卖了我一块臭肉,我心里本就不太痛快。如果我能把他除了。” 郑凡笑了笑,语气十分实在。 “能不能在师姐这里,再换一瓶这种药?” 汪秋雨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郑凡是个坚信天道酬勤的老实孩子,没想到一突破就露出獠牙了。 “有意思。” 第49章 袭杀 “张彪是积年的炼血圆满,在底层摸爬滚打惯了,你是刚突破的炼骨,还真说不定稳吃。” “若你真的能杀了张彪,我可以给你一瓶。” 汪秋雨似笑非笑地看著郑凡,一瓶气血散换张彪一条命,说实话,並不值。 她自己就能轻鬆取了他的命,但这位郑师弟所展现的面貌倒是可以换取她这样投资。 “权当磨练拳脚了。” 郑凡咧嘴一笑。 …… 本就是深夜,到如今已是將明未明。 坡子街东,一扇门从里面被粗暴推开。 张彪一边繫著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手里还拎著半袋糙米。 “彪哥,你行行好!” 一个头髮凌乱的妇人跑了出来,白花花的肉体暴露在月光下。 她压低了声音怕吵醒屋里的孩子。 “彪哥,那是我家最后的口粮了。月钱我不是已经用身子抵了吗?” “哭什么哭?老子睡你,你还委屈上了?我看你今晚服侍我挺舒服的,平日里没少卖吧?” 闻言,寡妇露出一抹呆滯神情,她看著自己不整的衣衫。 看著天上的明月,泪水沿著脸颊无声滑落。 “晦气!” 张彪把糙米袋子往肩膀上一扛,哼著不著调的淫词艷曲朝著街上走去。 清晨的冷风一吹,张彪稍微清醒了几分。 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直觉,让他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而他头顶的瓦片上,也有一个手脚並用的身影加快了速度。 【寻猎】加持【兽步】,郑凡宛如恶虎尾隨猎物。 “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近身搏杀。” 郑凡暗忖,以往缺少近身技艺,都是用弓箭远程击杀。 如今弓箭还是得少用,算是留下一个后手。 好在冬狩时的表现看不出郑凡箭术有多么高超,也算是一个伏笔。 谁能想到郑凡不仅拳法是炼骨境界,弓术更是出神入化? 他看著下方张彪的背影,浑身发力。 张彪只听闻头顶瓦片一响,再一抬头,一拳已经直奔面门而来。 “啊!” 张彪发出一声怪叫,被击飞到墙壁上。 他强忍著头晕目眩,试图举手格挡。 郑凡却更快地欺身上前,一拳打在胸口,一拳打在脖颈。 咚咚两声。 只听闻一声细微的骨裂,张彪的胸口凹陷下去,头也无力地垂下。 郑凡略微喘著气,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几根大脉在疯狂跳动。 “这近身搏杀,虽然只是几息的事,但体力消耗与心理压力远胜於弓箭射杀。” 郑凡摸了把脸。 迅速搜集了张彪身上的所有钱財,共四两。 然后藉助【寻猎】技艺,迅速抹除一切蛛丝马跡,同时捡起一块青砖,將落拳处砸得血肉模糊。 確保看不出拳路。 做完这一切,郑凡捡起一旁的半袋糙米。 快步离去。 路过桥上,郑凡將那块青砖丟入河底。 然后回到了寡妇家。 门虚掩著,没有关严。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郑凡走入屋內,轻声道: “米拿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借著微弱月光,他看清了屋內的情形。 眼前是一双晃动的双脚。 那寡妇身著凌乱单衣,脖子上套著一根粗糙麻绳。 张彪的凌辱夺走了她的尊严,那半袋糙米终结了她的希望。 她的双目大睁著,仿佛在控诉这个世道。 又仿佛一切都不在乎了。 郑凡將目光又投至床上,一个几岁大的女童安静地躺著。 面上捂著一件厚实棉衣,手脚呈现挣扎痕跡。 一阵穿堂风席过,发出哀嚎声。 郑凡將那半袋糙米重新扛在肩上。 没有多愁善感,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悬在樑上的女人,转身走入浓浓的晨雾中。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砰!砰!砰!” 当其他弟子打著哈欠,三三两两走进演武场时,那个鹤立鸡群的苦练身影依旧立在木桩前。 眾人早已见怪不怪,但很快,有人停下了脚步。 “等等……你们听这动静。” “这小子的拳法怎么不太一样了?” “不对,他炼骨了!” 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轰”地一声炸开。 昨天还对他满脸不屑的师兄们,换上了热络笑容,纷纷涌上前去。 “恭喜郑师弟!我就知道师弟绝非池中之物!” “郑师弟日后多多关照!” …… 那些仍然卡在炼血圆满的弟子露出艷羡的神色,受了刺激,也纷纷跑到一边卖力练习起来。 徐直走上前,笑容真诚: “恭喜郑师弟了,苦心人天不负。” “多亏了师兄前些日子的悉心教导。” 郑凡对著徐直郑重地抱了抱拳。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冷艷的身影走入演武场。 汪秋雨眯起狭长的美眸,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郑凡身旁。 满是糙汉的院內,汪秋雨这朵白花自然极其吸睛,眾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徐直也识趣地退到一旁。 “师姐。” 郑凡听到脚步声,面色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你……”汪秋雨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去过坡子街了?” “嗯。去退了那两斤牛肉。” 郑凡仿佛在聊家常。 看著郑凡的神色,汪秋雨心头一跳。 她有些门路,知道张彪的惨状,凶手下手狠毒,手法极其老辣。 看著郑凡面不改色的脸。 下手果决,毁尸灭跡,这哪里是个只懂埋头苦练的木訥师弟? “师弟哪怕天赋不高,也不会遭人小瞧。” 汪秋雨感慨,这可是在武馆都少见的凶狠。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眼里欣赏更浓了。 “很好。” 汪秋雨没有废话,衣袖一抖,递出一枚瓷瓶。 同时高声道: “恭喜师弟,再接再厉。这一瓶气血散,算是师姐给你的贺礼。” 此言一出,诸位师兄弟都有些炸锅。 “我突破时,也没见汪师妹送礼。” “何止是你,郑凡算是头一个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 郑凡没有在乎这些嫉妒的言语。 “多谢师姐。” 他熟练地將瓷瓶拢入怀中。 而一旁的魏晨,看著汪师姐对郑凡不加掩饰的欣赏目光,神色低沉,同时一拳打碎了木桩。 第50章 孙千招徠 汪良知晓郑凡突破的消息,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再接再厉。” “我会给你安排內门的身份。” 郑凡连忙抱拳:“是,师傅。”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汪良单独对话过了。 毕竟花了那么多时间才突破炼骨,在汪良看来未来潜力著实有限。 “不受重视也正常,汪院资源不多,不能指望师傅给予自己这个普通弟子太多。” 郑凡心道。 不出半天,便有客上门。 “恭喜郑师弟成为內门弟子。” 孙千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见此情形,郑凡暗忖: “我一晋升內门,此人便登门拜访,定然早早关注了我。” 於是郑凡笑道: “孙千师兄冬狩风姿卓绝,师弟印象深刻啊。” “唉,不敢当不敢当。” 孙千看了看汪院眾人,笑道: “郑师弟何不到我那一敘?” 郑凡笑著点头应下。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郑凡开门见山。 “孙师兄拦下我,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孙千哈哈一笑,压低声音: “师弟可真受余龙重视,这一个月来了给你准备了三重死局。” 他拿出三张纸,上面都是调令。 郑凡一一扫过,白首山採药,协军剿匪,集体狩猎。 每个调令下都有硃笔批覆“不通过。” “我家少馆主以你正处晋升內门的关键时刻为由,硬生生给你按了下来。” 郑凡目光微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知道余龙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暗地里的交锋早就开始了。 这份人情,无论真假,孙千既然当面提了,自然是要他正面表態。 “孙师兄不妨直说。” 孙千收起笑容,正色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余龙重视你,我们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可你成了內门弟子,之前的理由就不能用了。接下来他的明枪暗箭会接踵而至。” “其中最致命的,就是武道大会!” “武道大会?” 郑凡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错。” “这是柏云县的盛事,官府,卫所,各个武馆都会参加。而上台的人选,並非自愿,余龙及其背后人物恰好能插手此事,你猜你的名字会不会在名单上?” 郑凡心头一沉。 “我们能儘量给你保证武道大会前的安全,但是武道大会上你得证明你自己的价值。” 孙千拋出橄欖枝,郑凡若是烂泥扶不上墙,少馆主一派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和资源。 所以郑凡需要在武道大会上崭露头角。 郑凡沉默了,当面拒绝代表著放弃庇护。 “如今我的实力不足以抗衡余龙,得借势。” 郑凡眼珠微转。 “顺著少馆主这根杆子往上爬,或许能直接参与到仙宝爭夺的事件中。” “好,我加入你们。” 郑凡抬起头,眼神平静: “但我不要当个吉祥物,你们需要帮助我对付余龙。” 孙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 若郑凡只是寻求庇护,那他还看不上。可这小子不仅需要帮忙,脑子还清醒。 “师弟放心,我有安排。” 孙千掏出一沓厚厚卷宗。 “每个武馆弟子都要交传艺费,但可以通过做武馆任务抵消,我们会让你参加任务,其中经手的都是自己人。” “这些任务油水极丰,你可以藉机疯狂积攒资源,备战三个月后的武道大会!” 郑凡勾起一抹笑容,拱手道: “那就多谢师兄了。” 拜別了孙千,郑凡继续练习四方拳。 一直到傍晚,郑凡回到了自家。 还未歇息多久,敲门声便响起。 “郑大哥,这是我自己蒸的馒头,你拿几个尝尝。” 孙环將馒头递过来,压低声音: “你听说了吗?老虎帮那个恶霸张彪,昨晚不知道被哪路大侠给杀了!今天一早连老虎帮的人都撤出咱们这条街了!” “这张彪真不是个东西,还害死了街子的张姐,可怜那五岁的娃,被活活闷死了。” 看著孙环担忧的眼神,郑凡面色如常地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是吗?那真是恶有恶报。这下街坊们能睡个安稳觉了。” “是啊!老天还是开眼的!” 孙环双手合十拜了拜。 “就是不知道,黑水帮进咱的街道会不会比老虎帮更差!” “孙姐,若是黑水帮为难你,你就说对门的郑凡你认识便好。” 郑凡自忖汪师姐办事应该不会有缺漏,总不能自己替她杀了人,结果黑水帮还要为难自己吧。 告別了孙环。 郑凡靠在门框上,咀嚼著粗糙的馒头。 这为民除害,倒是叫人念头通达。 “老天若是开眼,要我们这些拿刀的干什么?” 一道不著调的声音从墙头飘来。 苏长沐轻巧地翻进院子,自顾自地从郑凡手里抢过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听说你加入少馆主一派了?动作挺快啊。” “大树底下好乘凉。” 郑凡倒了壶茶,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 “不止我,王胜到时候也会来。” 苏长沐提了一嘴,然后说道:“你不是在找仙宝吗?我有消息了。” 闻言郑凡心头一跳,神色郑重。 仙宝可是关乎到弟弟郑安康復的希望。 “详细说说。” “我们的人平时会偽装成劫匪拦下武馆的货物打秋风。” “而某次拦截苍云武馆的货物时,却被一群人袭击,我们经过查验,是巫神教的手笔。” 闻言郑凡皱眉道: “这苍云武馆馆主不是被边先人打伤了吗?为什么会和巫神教牵线搭桥?” “这就不知了,不过仙宝如今极有可能在巫神教手中,而那批巫神教徒潜入了翠林坡,我们的人正在搜寻。” 苏长沐收起平时的玩世不恭,面色冷峻。 “既然在翠林坡,卫所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杀人,越货。” 苏长沐一磕桌面, “但是卫所不能大张旗鼓,所以只有偽装成盗匪的那队人马协助你。” “接头暗號:草丛那边是什么?对方回答:打山鸡的村人。” 郑凡闻言,眼帘微垂,大脑飞速运转。 “近些时候,孙千会给我武馆任务,我完成了便会立马过去。” “儘快。” 就在二人交流之时。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一个浑身带著防潮油气味的青年闪了进来。 正是许久未见的王胜。 第51章 枪法 王胜熟练地反手將院门死死閂上。 “你干什么了?一身怪味。” 郑凡掩了掩鼻子,问了一嘴。 王胜咧嘴笑道: “我现在在河司工作,负责河道疏通还有地下水道的巡逻。” 苏长沐从一旁补充道: “河司是卫所在城內唯一可以动用的势力,若是有任何异样,河司需要在內部立刻动手。” 看来这河司就是卫所插手城內局势的刀。 王胜將背后布条裹著的长物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想要运这东西进来,让我走了好长一段地下臭水道。” 扯开布条,露出里面的真面目。 一桿长七尺二寸的黑铁长枪,枪尖刻有血槽。 这是郑凡曾要求苏长沐配上的长枪。 因为他还有一门《不倒金枪》炼骨武学。 “技多不压身。” 郑凡舞动了两下长枪,只觉得分量趁手,十分满意。 “兵器送到了,消息也交了底。” 苏长沐不愿多留,说完便和王胜一起离去。 郑凡將长枪藏於床下自己也沉沉睡去。 …… 热! 郑凡皱眉,满头大汗。 他猛的睁眼,却见四周是一片火海。 著火了! 他大惊,一个翻身,从床底取出长枪,想要运转气血往屋外跑。 却发现体內空空如也,境界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 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郑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谁往我家放火了?” 突然,门口传出动静。 郑凡寻声望去,隔著熊熊大火,有一人站在对面。 那人负手而立,身处火焰之中,却毫髮无损,连衣物也如常。 郑凡揉了揉眼,只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谁?” 郑凡厉声询问,对方却不言语,只是转身向外走去。 於是他想要衝过火海,可火焰太猛,自己压根跨不过去。 烈焰仿佛一堵墙,挡在了郑凡和陌生人之间。 “《气御焚炎》可以调动火焰,” 危急关头,郑凡突然想到了《气御焚炎》。 当郑凡的呼吸法运转之际,火焰隨心而动,划分出一道供人通过的路口。 而对方则是一步五米,七步飘然出了宅子。 郑凡持枪追去。 来到大街上,郑凡终於看清了,但对方面部有纱遮挡。 “装神弄鬼。” 郑凡飞奔而去,却见对方不知从何处凭空搬出一架古箏。 那神秘人盘膝悬於半空,古箏横於身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猛地一拨。 “錚——!” 一声穿裂金石的刺耳琴音在长街上炸响。 伴隨著这声嗡鸣,那一根琴弦生生崩断。 音波化作一道实质攻击飞向郑凡。 “什么?” 郑凡浑身汗毛倒竖,这是什么武学? 危急之下,他双手持枪,沉腰立马,顺势猛地一刺。 “鐺!” 长枪与音波轰然相撞,郑凡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生疼,脚下连退三步。 但那道音波也被枪尖生生绞碎。 在这无气血的状態下,郑凡对於《不倒金枪》的理解更为深刻。 不容他多想,前方的神秘人手指连连拨动。 “錚!錚!錚!” 琴弦接连崩断,密密麻麻的音波如同狂风骤雨般呼啸而来,將沿途的青石板击碎裹挟著朝郑凡袭来。 郑凡咬紧牙关,眼神锐利。手中的黑铁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泼水不进。 每一次兵器与音波的碰撞,都在磨练他的枪法。 终於,伴隨著最后一声嘣响。 古箏上最后一根琴弦断裂。 一道比之前更磅礴的音浪袭来。 “给我破!” 郑凡怒吼一声,长枪如龙,不退反进。 他身形与枪合二为一,硬生生用枪尖顶著那道巨型音波。 “我避他锋芒?” 咔嚓! 手中长枪寸寸碎裂,郑凡终究不敌,被音浪捲起翻了数个跟头。 但他很快爬起,欺身到了那神秘人的面前。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郑凡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一把抓向对方脸上的面纱。 指尖触碰到面纱边缘的瞬间,整个场景轰然破碎! “呼!” 郑凡猛地从床上起身,眼底充斥著惊愕和庆幸。 “原来是一场梦吗?” 隨后眼前光幕一闪。 【技艺:睡眠(精通)】 【进度+200】 【进度:213/2000】 【技艺:不倒金枪(未入门)】 【进度+100】 【进度:401/500】 “居然提升了睡眠技艺?连枪法熟练度也在暴涨!” “这便是睡眠所增加的功效【梦】的作用吗?可这给了我怎样的信息呢?” 郑凡百思不得其解。 那熊熊大火,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负手背影,还有那超脱武学可以说是仙法的琴音…… “或许是对我未来某种致命危机的预言?还是潜意识里帮我推演枪法?” 郑凡深吸一口气,將这不安强行压下。 天色將亮,郑凡索性翻身下床。 用冷水洗了把脸,大步朝著天元武馆走去。 清晨,大批汪院弟子进门,依旧看见郑凡那刻苦的身影。 这次他不再是被人无视。 “郑师弟当真刻苦,难怪能突破炼骨。” “我若是有郑师弟那么勤奋,也不会停滯炼骨入门良久。” 不远处,梁茹玉和魏晨站在一起。 “运气真不错,但炼骨入门就是他的极限了。” 梁茹玉这话,是试图挽回自己看走眼的面子。 魏晨不语,只是抱胸看著郑凡的身影,他眼中透露著冷漠和不屑。 一个靠勤奋练出来的傢伙,根本比不了自己的天资。 等到未来,郑凡卡在炼骨入门,而自己已经炼骨大成。 汪师姐自然就知道谁才是值得青睞的好苗子。 到时候,自己就向师傅提亲,师傅为了留住自己这个苗子,肯定会同意。 想到这里,魏晨眼中的阴鬱瞬间消散。 就在这时,汪院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为首的汪良笑著引人入內。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门口。 郑凡收起拳架,转头望去。 只见呼啦啦一大片人进入广场,每个人都衣著华丽,气度不凡。甚至还有几个別的院子里的教习。 “那不是內城长威鏢局的总鏢头吗?” “旁边那个,是百草堂的大掌柜!” 听著周围师兄弟的话语,郑凡微微眯起双眼。 居然是一群產业的实权负责人,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第52章 掛职 有人第一次见这等阵仗,忍不住向徐直问道: “徐师兄,这是?” 徐直解释道: “来挑人的,咱们武馆弟子受专业训练,是商號、鏢局梦寐以求的好护卫或者好鏢客。掛个名,每月能领一笔不错的报酬。” “武馆要交传艺费,平时要滋补身子,光靠家里可支撑不起,於是就有了这掛职的活。” 那师弟闻言嘴巴一张,然后开口问道: “这能有多少钱?” 徐直皱眉回想:“就拿百草堂来说,炼骨入门的弟子去掛职,一个月起码三两雪花银子,外加十斤上好肉食,五枚气血丸。长威鏢局要复杂些,得看押送货物的价值和路途长短来抽成” 不少新晋內门弟子蠢蠢欲动,他们有不少是家境贫寒的。 他们拼了命地习武,就是为了赚大钱,出人头地。 徐直道: “县內大势力都需要高手掛职,所以开出的条件都很不错,要是碰上年轻有潜力、根骨好的苗子,则会更大方,甚至考虑招为东床快婿。” 就在眾人议论间,那群大人物已经落座。 汪良满面红光,若不是出了个良才,他可不会请这些大人物来,免得自取其辱。 他招来魏晨,低声道: “就按平时我教你的那样,好好表现。” 魏晨点点头,然后走上演武台,朗声道:“诸位前辈,员外,献丑了。” 隨即展开拳架,一招一式皆是劲风激盪,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清脆的爆鸣声。 这等威势,赫然是炼骨入门,且隱隱摸到了精通门槛的地步。 郑凡看得心惊,魏晨的招式十分精湛,尤其是『黑虎飞扑』、『猿猴掛枝』几招颇为熟练。 “这边是我和天才的差距。” 郑凡心底暗暗道,不过他並不气馁,多看多学才是正道。 “劣徒愚钝,七天才突破炼骨。” 汪良笑眯眯道,谦逊的说出得意话语。 此言一出,眾人都睁大了眼睛,然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几位原本还端著架子的大人物,此刻眼睛全亮了。 一套拳法打完,魏晨收拳而立,脊背挺直,少年得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百草堂的大掌柜反应最快,第一个站起身: “魏小兄弟,来我百草堂掛个名!每月十两雪花银,十枚上品气血丸!平日里不用你干杂活,只需镇个场子便可!” “老李,十两银子?未免太抠搜了!” 长威鏢局的总鏢头冷哼一声,阔气道: “魏晨!来我长威鏢局!每月十五两,外加一套百炼锁子甲!” 场中瞬间炸锅,眾师兄弟都羡慕地看著魏晨。 百炼锁子甲!在甲冑被严格限制的情况下,这样的条件,那就是看中魏晨的潜力,想要示好了。 魏晨也有些激动,他本身家境並不算好,也羡慕那些高门大户的优渥条件。 没想到如今他自己也能成为他人座上宾了。 “二位兄台,我这弟子算是良才,事关重大,我院子还有其他弟子,不如一一看过之后,再到后院商量这魏晨的归属如何?” 这是借著魏晨的东风,顺手推销一下自己的其他弟子了。两家为了爭抢魏晨,自然也会象徵性地收下一二做个人情。 接下来又上了几个炼骨的师兄。 表现平平,大人物们也意兴阑珊。 开出的钱就是正常价格,有意思的是那几个教习也在出价。 想来应该是师傅黑水帮相熟的帮派代表。 “郑凡,你可要来?” 汪良將视线投到郑凡身上,在他看来郑凡极限就到这了,不如趁此机会赶紧找个稳定掛职为好。 “我就算了。” 郑凡想要婉拒。 汪良刚刚皱眉,有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教习突然出声。 “汪教习,且慢。” 这教习乃是武馆庶务堂的人,平时专门负责派发內部任务。 他径直走到郑凡面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取出一份带著红印的卷宗,递给郑凡: “郑凡,这是上面指派给你的武馆內门任务。若无异议,签个字便可离馆去办了。” 此言一出,汪院內顿时传出几声低低的惊呼。 连魏晨和梁茹玉的脸色都僵了一下。 “武馆任务?郑凡才刚突破几天,居然就开始接武馆任务了?” 徐直身旁,一个老弟子忍不住咋舌: “还是武馆亲自指名,这些任务只有那些资深师兄们才会接,而指名的更是武馆重视的弟子。虽说危险了些,但油水可比在外面足多了。” 汪良也有些意外:“老李,他一个刚入门的,怎么会有指名任务?” 老李答道:“前往翠林坡,清剿流窜马匪。” 闻言梁茹玉笑了,她当是什么呢。 “只不过是得罪了余龙,被拉去当炮灰罢了。” 魏晨听了,嘴角也重新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天才的坦途与死人的绝路,高下立判。 去鏢局拿十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胜在安稳且前途无量。甚至还会被人额外討好。 去翠林坡那是搏命的活。 汪良眉头紧锁,深深看了郑凡一眼。 他不傻,立刻猜出这是武馆高层间的博弈,当即退后半步,闭口不言,权当没看见。 “弟子郑凡,接令。” 郑凡平静的接过调令,面色不改。 郑凡隨著那位李教习来到武库领取武器。 郑凡和大部分弟子一样,领了一把刀,一张弓。 弓大约是八力,虽然他能开石弓,但是人多,郑凡得藏拙。 和郑凡一起的是两个同样持弓的师兄,见郑凡背著弓,露出一抹好奇神色。 “师弟便是冬狩第一的郑凡,想必箭术不差吧?” 两个师兄背的都是八力弓,手上老茧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拉弓的。 “这是刘晓,刘师兄,我叫吴奇,你可以叫我吴师兄。” 穿靛青色劲装的师兄介绍一番。 “不如给师兄展示展示,让我们师兄弟对你有个底。” 郑凡也不推脱,搭上一支木箭。 “嗖——” 箭矢飞出,摇摇晃晃扎在五十步外靶子的边缘,入木不过半寸,箭尾还在剧烈发颤。 显然不仅准头偏了,力道也散了。 见此情形,刘晓和吴奇对视一眼,笑意中带上一丝轻视。 “力道还成,就是准头差了些火候。” 刘晓拍了拍郑凡的肩膀安慰道, “不过到了翠林坡,师弟还是多仰仗你那苦练出来的拳法吧。远程压制这种活交给我们师兄弟便是。” “那就多仰仗两位师兄照拂了。” 郑凡抱拳道谢,面上一派虚心受教的模样。 底牌若是隨便让人看穿了,还叫什么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