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被病娇魔女缠上了怎么办?》 第一章 你的当务之急是卸载xx小说 “茜莉婭殿下,茶水已经准备好了。” 繁花盛开的庭院內,身著黑白制服的女僕將泡好的茶壶置於茶桌之上。 她恭敬地欠身行礼,只留下圆桌前对坐的二人。 “你看,我就说你的脸色最近差了很多。” 被称为茜莉婭的少女微蹙著眉,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留著。 “虽然我也知道你学业紧,但身体总归是自己的,哪有像你这样连著熬几宿不休息的道理?” “我也没办法啊殿下,毕竟不是谁都像您一样,生来就是被眷顾的天才。” 坐在对面的少年苦笑了一声。 “像我这种资质平庸的人,脑子根本记不住那些东西。除了牺牲睡眠时间死记硬背,我还能有什么捷径呢?” “我不信,明明罗林你的成绩已经很好了....” 茜莉婭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气鼓鼓地撑起了腮帮子。 不过气归气,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琥珀色的水流在空中划出一道静謐的弧线,隨后落入了茶杯之中。 “来,这是我特地命人从皇都加急送来的『寧神花茶』。” 少女將茶杯轻推到少年面前。 “这里面加了几味温补的稀有药草,对於舒缓精神和恢復体力都有很好的效果哦?” “......” 望著深绿色的茶水,罗林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怎么了吗?” 茜莉婭眨了眨那双如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没什么!” 少年猛地回过神来,迅速端起茶杯,“我......我只是刚才有点愣神了而已。” 说实话,罗林现在挺想死的。 他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在一周前,他还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为了打通某款游戏的全收集而奋斗著。 结果一辆大货车突然闯了进来,无情的夺走了他的生命。 听起来挺老套的是吧? 问题是,他罗林住十八楼。 哎哟我真的是草了。 尼玛住18楼还能被创死吗?? 如果仅仅是穿越,倒也就罢了。 可问题在於,这个世界既不是什么剑与魔法的王道大陆,也不是什么修仙问道的玄幻位面,而是刚好就是他穿越前正在玩的那款游戏—— 《恋色幻想曲:与皇女们的纯白初恋》 听听!听听这个名字! 多么唯美,多么纯洁,多么的人畜无害!光看封面那个在漫天花雨中回眸一笑的金髮美少女,罗林就能想到这游戏的cg有多好看了! 欸?等等! 哥们不是找的食肉系女主吗?看这封面不像啊? 事实证明,这个游戏並没有骗罗林。 尤其是当看到那位皇女优雅的吃掉一个人的时候,他幼小的心灵简直受到了暴击。 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中文网际网路吗? 然而,即便这个游戏如此重口味,罗林还是捏著鼻子玩了下去。 究其根本,纯粹是因为他是个全图鑑收集的强迫症患者,如果硬要还加个原因,那就是这游戏的画师实在是太顶了。 那立绘,那cg,每一帧都精致跟艺术品似的。正所谓“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著五官跑”,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只要食人魔长得够好看,那也是有人愿意喊老婆的。 也就是在为了全收集而反覆回档的过程中,罗林了解了这个游戏的设定。 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名为“圣劳伦帝国”,其统治者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帝王,膝下育有五位容貌绝世的皇女。而在游戏设定中,这五位全是可攻略对象。 当然,这五个基本没有人类。 她们不是信奉了掉san值的邪神,就是觉醒了某些不可名状的远古血脉。 大皇女热衷於將爱人的肢体缝合在一起做成“永恆的玩偶”;三皇女喜欢在活人的血肉温床里培育剧毒的魔花;至於那位看似天真烂漫的小皇女,更是个不仅喜欢听惨叫声助眠,甚至热衷於解剖活体的变態...... 而眼前这位茜莉婭,正是这些梟雌中的一位 在游戏设定集里,茜莉婭不仅是食人鬼,还是个极其恶劣的美食家。比起直接进食,她更喜欢先从精神上和肉体玩弄猎物,据说那样吃起来口感更佳,更具风味。 而现在,自己显然已经掛在菜单上了。 唉!罗林你说说你! 少年在內心中捶胸顿足。 要是当个柚子厨不就没那么多逼事了吗! 现在怎么办? 看著眼前这杯热气腾腾的茶,罗林心里直发毛。 以他对这位二皇女的了解,这杯所谓的『特供茶水』里不可能没鬼。刚开始可能没事,但只要多来上几杯,怕不是直接变成只会流著口水的rbq了。 但是......能不喝吗? 坐在对面的可是二皇女! 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帝国,拒绝她的好意,跟领导喝水我剎车,领导夹菜我转桌有什么区別? 叮——! 【系统正在激活……】 【加载完成!】 【恭喜宿主!觉醒了“最强逆袭系统”!】 “干了,兄弟们!”罗林怒吼一声。 只见他脖子一仰,那动作豪迈得像是梁山聚义喝摔碗酒似的,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把对面的茜莉婭都嚇了一跳。 “你……你这是做什么?” 少女眨了眨眼,那张优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懵逼的神情,“这茶很烫的,你就这么一口.....” “呼——好茶!” 罗林重重地將空茶杯拍回桌上,发出一声重响。 “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在学院里,男人们之间就流行这样喝茶!这叫『豪饮』!代表著一种面对困难迎难而上的气势!” “更何况,一想到这是尊贵的茜莉婭殿下亲手赐下的茶水,我就激动得不能自已!若是慢慢品尝,岂不是显得我太扭捏了?必须要一口闷,才能表达我对殿下的敬意!” “是……是吗?” 茜莉婭被这一通歪理邪说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將信將疑地打量著罗林,试图从那张洋溢著阳光笑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罗林此刻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於自然,太过於风轻云淡了。 “没错,就是这样。” 罗林微笑著点头,甚至还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而,他的內心早就乐开了花。 小样,哥们的掛到了! 什么二皇女,什么食人鬼,在系统的伟力面前,都是垃圾!別说是加料的茶了,今你就算给我上一杯断肠草,我也给你当可乐给炫了! 就在他得意洋洋之际,系统的声音又適时的响了起来。 【本系统致力於帮助您发掘他人潜能,以此构建美好世界。】 【使用本系统,宿主可以沉浸式体验不同角色的过往人生,协助不同的任务目標完成命运的逆袭,並根据完成度获得丰厚奖励!】 “嘎?” 罗林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你又怎么了?” 茜莉婭蹙起眉头。 “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罗林僵硬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草!怎么是帮別人逆袭?! 他妈的喝早了!这毒茶能不能给我吐出来啊?? “罗林……” 少女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变得莫名有点温柔。 “我觉得,你的精神状態可能真的出了点问题。如果有什么无法排解的苦闷,你真的可以跟我倾诉的。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做一个倾听者。” “不,多谢殿下关心,我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罗林挺直腰板,回答得斩钉截铁。 “罗林,我们认识多久了?” 少女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呃……” 罗林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记忆,“大概快半年了,从当初您转学到这座学院开始。” “是啊,半年了。” 茜莉婭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我本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没想到在你心里,对我还是隔著一层厚厚的墙壁。” “......” byd,给我上压力是吧? 这要是回答不好,怕不是食材和朋友都没的做了。 “殿下!您这话实在是言重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罗林猛地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神色。 “无论是我,还是身后的柯文纳斯家族,世代都深受皇恩。能为您效劳是我们无上的荣耀!我们永远都是您最忠诚的朋友,这一点天地可鑑啊!” “……” 听到这番话,茜莉婭眼中的光彩似乎黯淡了几分。 “又是这种回答……” 她有些厌倦地挥了挥手,“我不喜欢这种充满了距离感的官话,罗林。” “殿下,我是真心的!”罗林信誓旦旦。 “每一个站在我面前的人,都说自己是真心的。” 茜莉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但我多么希望,至少你是那个例外……哪怕只有你一个是真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某种深情的告白。 罗林不知如何回答,但好在,茜莉婭似乎並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 “不说这个了。对了,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城南那边新开了一家名为『维拉里斯』的广场。” 说到这,少女的眼中闪烁著几分期待的光芒: “听说是从帝都那边直接引进的產业。诺沃斯虽然也是帝国重镇,但在时尚和娱乐方面,比起帝都来说终究是差了不少。我看过那个商场的宣传册,以后那里一定会非常火爆的。” “殿下……您是想去逛逛?” 罗林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试探性地问道 “嗯哼。” 茜莉婭微笑著点了点头,那双湛蓝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罗林,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罗林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说道: “可是……这种小事何须您亲自操心?如果您想去,让海伦娜她们,或者安排皇家骑士团陪同显然更合理吧?无论从安全还是排场上来说,他们都比我专业得多。” “那就没意思了呀。” 听到这话,茜莉婭不满地撅起了小嘴。 “每次带著她们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一大群人,走到哪里都会被清场,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这种大排场实在是太无聊也太无趣了,我想享受的是那种更平淡的氛围。所以我才需要你呀。难道……连这么一点点小小的任性请求,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少女微微歪头,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看著罗林。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怕是世间任何一个男子见了,都要为之心软。 但可惜,罗林不吃这一套。 “殿下,恕我拒绝。” “像商贸区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以我的实力,恐怕难以在那种环境下保障您的安危。再者,私自......” “那就这么定了!” 茜莉婭双手一拍,满脸微笑,轻快的声音直接打断了罗林,“时间就定在这个月末,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后还正好是学院的季度测验?” 说到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虽然我听说你在学院里跟不少人有麻烦,但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能妥善解决的,对吧?” “......” 罗林眼角一抽。 这娘们特么的..... 再跟她扯皮自己肯定討不了好,罗林当机立断,猛地一拍大腿: “啊!对了!我想起来晚上还有课!殿下,我得走了!” “欸?可今天不是周末吗?” 茜莉婭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况且就算晚上有课,那也是七点的事情了,现在才三点多,不多留一会儿吗?” “不了殿下,那节课对我很重要,有机会的话,下次一定!” 说完,罗林便溜的没影了。 ...... 隨著男人的消失,庭院內重新恢復了寧静。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女僕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她熟练地倒掉罗林杯中未喝完的残茶,隨后重新取出一只新的茶杯,为茜莉婭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瑕疵。 “海伦娜。” 茜莉婭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杯口的白雾,脸上的天真与娇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与优雅。 “你觉得他怎么样?” “平平无奇。” 女僕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评价一件並不值钱的物件,“无论是魔力波动还是言谈举止,都只是个普通的贵族少爷罢了。除了那个家族的姓氏,他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您关注的地方。” 说到这,她微微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彻底沦为殿下的囊中之物。” “是吗?” 茜莉婭抿了一口红茶,微微眯起双眸,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对话,“但他对我有戒心,很重的戒心。你没发现吗?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某种洪水猛兽。” “恕我直言,殿下,这我倒是真没看出来。” 海伦娜一边收拾著茶具,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在我看来,那不过就是一个没怎么接触过异性的青涩男孩罢了,在面对您这样高贵的女性时,难免会有些手足无措。” “或许吧。” 茜莉婭轻声道。 她意味深长地看著杯中倒映出的天空,幽幽的目光中,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第二章 真是做了局了 从记忆来看,罗林很明显就是游戏的主人公。 按照游戏设定,他只是一名三级的魔法学徒,然而他的父亲金伯利大公,却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他一手缔造了柯文纳斯家族的传奇,旗下的银鬃商会遍布大陆,其財富足以撼动帝国。 听起来不错,是吧? 然而,这跟罗林半毛钱关係没有。 在这个中世纪般的贵族社会里,越是庞大的家族,內部就越是糜烂。金伯利大公作为一名合格的种马……哦不,一名致力於家族繁荣的家主,其膝下的子嗣多到甚至需要用编號来排列。 在那如同养蛊般的豪门大院里,亲情是最廉价的东西,价值才是唯一的衡量標准。 而不幸的是,罗林的前身,恰恰就是那个既没有魔法天赋,也没有经商头脑的“废品”。 他很早就被无情地踢出了权力的核心圈子,像丟垃圾一样被打发到了这所格雷斯学院自生自灭。 如果没有意外,等待他的命运大概就是毕业以后,与一名贵族的女儿进行联姻。这是他作为柯文纳斯子嗣的最后价值,完成这个以后,他是死是活都已经不重要了。 然而,对於现在的罗林来说,这甚至算好结局了。 熟知剧情的他很清楚,他根本活不到什么与贵族小姐姐结婚的那天。等待他的结局无非就两种,要么现在就给那位食人鬼公主啃了,要么就是在后续的剧情落到其他几位妖魔鬼怪手中,那基本也跟死没区別了。 “这开局,真特么地狱啊......” 罗林苦笑著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有些磨损的黄铜钥匙。 咔噠。 隨著锁孔的转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略显狭小的单人宿舍。 这地方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木质地板踩上去大概会发出轻微的声响,屋內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紧贴墙壁的高架床,旁边立著一个边角掉漆的衣柜。 穿过狭窄的过道,便是外面的小阳台。 此刻,一只肥硕的大橘猫正大咧咧地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猫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垂著,正愜意地享受著午后的日光浴。 这里是学院专门分配给特困生的廉价宿舍。 按理来说,罗林其实不用住这。柯文纳斯家族虽然烂,但唯独不缺钱。为了维持那所谓“贵族的体面”,即便是像罗林这样被逐出门墙的弃子,家族每个月也会按例发放几千金幣的抚养费,甚至会安排专人在当地置办一套像样的房產。 而罗林之所以混得这么惨,纯粹是因为他被踢出来的时候太小了。那年他才七岁,家族认为他没有行事能力,於是指派了一位旁系表叔,索尔德男爵代为抚养。 而这位表叔,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他不仅將罗林每月几千金幣的抚养费吞得连渣都不剩,更是將家族给罗林置办的那套房產也霸占,转手就记在了他那个宝贝儿子的名下。 至於罗林? 学校的操场不是很宽敞吗?怎么不睡那? “嘛,至少还是单人间。” 罗林一屁股坐到了桌子前。 然而,就在他坐下的瞬间,一股诡异的燥热感猛地从腹部升起,瞬间席捲全身。 那杯茶,果然起效了! 罗林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那种燥热不像是发烧,更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血液里横衝直撞。当务之急,必须赶紧解除这该死的药效! “系统,你確定真的可以解除吧??” 【请宿主放心。】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平稳响起。 【系统已为您匹配了最佳逆袭对象。只要宿主在模擬中帮助该对象完成逆袭,即可获得其魔药学相关能力。届时,宿主便可自行调配解药,彻底清除体內毒素。】 【是否立即开始加载模擬?】 罗林想都没想,直接选择是。 【指令確认……模擬人生创建完毕。】 【载入背景概要……】 伴隨著视网膜上文字的浮现,一段苍凉而厚重的人生简介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你是劳伦斯帝国边境的“凛冬之子”,生於风雪,长於铁血。】 【你自幼在北境最严苛的骑士学院中磨礪,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直觉与足以碾压同龄人的武力。按照既定的轨跡,你本该成为镇守边疆的利剑,在冰原上书写属於你的传奇。】 【然而,多年前那场被称为“霜烬之夜”的浩劫,改变了一切。】 【那一年,龙族大举入侵,帝国引以为傲的北境屏障——镇北公爵在决战前夕离奇失踪。失去指挥的防线瞬间崩溃,帝国疆土惨遭蹂躪,那位昔日的英雄因此背负上了“临阵脱逃、背叛帝国”的千古骂名。】 【世人皆唾弃公爵,视其为耻辱。唯独抚养你长大的爷爷,坚信那位与他相交莫逆的老友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如今,公爵留下的独女在帝都举步维艰。她背负著父亲的“罪孽”,在那座繁花的都城饱受排挤、冷眼与欺凌。】 【你的爷爷感念旧恩,不愿见故人之后零落成泥,便动用尘封已久的关係,將你从北境骑士学院调离,把你送入了权贵云集、暗流涌动的帝国皇家学院。】 【你带著边境磨礪出的强悍武力与不屈意志,闯入了这座看似光鲜亮丽的象牙塔。】 【你將会守护她,不仅是为了履行长辈间的约定,更是为了践行你心中的公理与正义。】 喧闹的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耳膜。 身穿精致制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抱著课本谈笑风生,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罗林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是一双布满薄茧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著长期握剑留下的陈旧磨痕,皮肤也因为长期暴露在寒风中而显得有些粗糙,与周围那些细皮嫩肉的贵族学生格格不入。 稍微握拳,肌肉紧绷的力量感便清晰地传导而来。 “这玩意儿……还挺真实。” 罗林感嘆了一句,隨即弯腰,隨手抓起脚边那个半旧不新的行囊,动作豪迈地直接往肩头一扛,迈开步子就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而刻薄的嬉笑声。 “哟,我说怎么感觉好像有一股阴沟里的老鼠味儿飘过去了。” 那声音娇滴滴的,透著股令人作呕的优越。 罗林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转角处,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族女生正聚在一起,手中的摺扇掩著嘴角,眼神轻蔑地堵住了一名少女的去路。 为首的女生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名一直低著头的少女,故作惊讶地拔高了声调: “哎呀,仔细一看,这不是我们那位大名鼎鼎的公爵小姐吗?” 第三章 我只忍你三秒 “……让开。”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像是从冰原带出来的寒意。 “让开?嘖嘖嘖……” 为首的那个贵族女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夸张地掩著嘴,脸上满是戏謔: “都到了这步田地了,你居然还能端著架子,这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你想走也可以。“坎蒂丝话锋一转,”但在走之前,是不是该把那些不属於你的东西留下?” 她朝著旁边示意了一下。 旁边两个早已跃跃欲试的跟班立马心领神会。还没等少女反应过来,她们便猛地扑了上去,动作粗鲁地反拧住少女纤细的手腕,硬生生地掰开她的手指,將她死死护在掌心里的几枚铜幣一把抢了过来。 “你们……!” 緹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大家都来看看啊!快来看啊!” 坎蒂丝高高举起那几枚铜幣,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罪证一般,兴奋地向著四周大声呼喝: “这就是我们要强的『雪岭之花』!没钱居然就开始偷东西啦!” “还给我!” 緹娜被激得满脸通红,焦急地想要扑上去抢回自己的东西,却被对方轻巧地侧身躲过,反而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哎哟哟,別急著抢啊。怎么?现在知道害臊了?” 坎蒂丝把玩著手中的硬幣,居高临下地嗤笑道。 “我早就说过,这群常年跟野兽混在一起的乡巴佬,哪怕穿上丝绸礼服也变不成贵族!以前有钱的时候装得人模狗样,现在公爵府一倒,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了阵阵充满恶意的讥笑声。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少女身上,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地咬著牙,却是一声不吭。 “哎呀,说点实话你好像还不高兴了?” 看到少女这副模样,坎蒂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用那把精致的摺扇挑起少女的下巴,眼中满是恶毒。 “不过话说回来……光靠偷这几个子儿,恐怕连你们北境那种发霉的黑麵包都买不起吧?”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恍然大悟状。 “怪不得最近放学我看你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不见了。原本我还纳闷,你这么急著去干嘛……现在看是赶著去『接客』了吧?” “你.....!” “哈哈哈哈!別装了!你说你不是去当*了是什么?家里倒了,没钱了,除了这身皮囊,你还有什么能换钱的?” “你们这些北方的女人我最了解了!表面上装得冰清玉洁,矜持得不行,私底下?呵,指不定贱成什么样呢!” 坎蒂丝的目光不断地绕著女孩打量著。 “既然你都已经出去发骚赚钱了,那大家都是同学,你也別藏著掖著啊?来,给同学们表演表演?” 她將那几枚铜幣扔在地上,用脚尖点了点: “叫两声来听听?要是叫得好听,这钱就是赏你的,也省得你晚上再去伺候那些老男人了,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讥讽声如同海啸般將少女淹没。 緹娜把头埋进衣领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目光挡在外面。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又来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却吸不进哪怕一丝空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按进了冰冷刺骨的深海里,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耳边嗡嗡作响的水压声。 只要忍受就行了……没关係的,只要忍过去,很快就会结束了。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要等到放学,只要逃离这所该死的学校,外面就没有人认识她,她就不用再面对这些充满恶意的面孔了。 但是…… 真的好累啊。 明明她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明明她都已经把姿態放得这么低了,明明她都已经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著人走路了,明明她都在努力让自己像个死人一样活著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瀰漫。 就在少女即將崩溃的时候,一道低沉而平静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你们在干什么?” 人群的喧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緹娜茫然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扛著行囊,神色漠然地推开挡路的学生,径直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哈?你又是哪冒出来的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坎蒂丝肆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一脸不爽地转过身,视线却在扫过对方那身行头时猛地定住了。 仅仅半秒,她眼中的厌恶就变了味。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表情瞬间从不爽扭曲成了一种夸张的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我懂了!” 她指著罗林,脸上的讥笑愈发刻薄。 “我就说嘛,怎么这会儿有人急著跳出来护主呢。搞了半天,这就是你的『恩客』啊?” “给她道歉。” 罗林没有理会她的聒噪,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让我给这一晚上不知道多少钱的烂货道歉?” “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这是第二次。道歉。” “我道你妈的歉!给脸不要脸是吧?真以为自己是个英雄了?” “老娘今天就是不道歉,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娘是谁,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第三次。” “第三次你妈——” 轰——!!! 第四章 不长记性啊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坎蒂丝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走廊一侧那排给学生存放物品的金属储物柜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排铁柜瞬间变形,几扇柜门直接扭曲崩飞,书本和杂物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將这位不可一世的霸凌者彻底埋在了废墟里。 死寂。 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变得落针可闻,这突如其来的暴戾一拳,把所有人都给嚇傻了。 “呼……真爽。” 罗林站在原地,张了张五指,又猛地握紧,看著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就连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这具身体的素质……简直好得离谱! 那种充盈在肌肉里的爆发力,至少有著八级见习战士的水准。要是换作现实里那具只能给皇女当玩物的身体,別说把人打飞了,刚才那一拳挥出去,恐怕折断的就是自己的手腕。 爽……简直太爽了! “你……你是罗林哥哥?” 直到这时,一旁呆若木鸡的少女才终於反应过来。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背影,声音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焦急: “我……我不是跟你信里说了吗!让你不用管我的事情!你怎么……” “你说不管我就不管?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罗林漫不经心地收回拳头,斜眼瞟了少女一眼。 “……” 少女一时语塞,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你这个傢伙!!” 就在这时,那两个原本架著少女的跟班终於回过神来。她们看著生死不知的老大,又惊又怒地著朝罗林冲了过来。 “你是疯了吗!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居然敢在这里动手,你——” 轰——!! 又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两个张牙舞爪的小嘍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是两只苍蝇一样被瞬间抽翻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疯了……这个傢伙疯了!!” “杀人啦!!” 这下子,原本还在旁边戏謔看戏的学生们终於崩溃了。 他们尖叫著向四周四散奔逃,生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子连他们一起打。 “咳……咳咳……” 在一片混乱中,那个被砸进柜子里的女生艰难地动了动。 她推开身上的杂物,摇摇晃晃地从变形的铁皮中爬了出来。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精心打理的髮型乱成了鸡窝,额头上满是鲜血,看起来非常狼狈。 “你的狗胆……真是包了天了……” 她死死地盯著罗林,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凭什么能在这皇家学院立足……” “靠一张嘴?” 罗林歪了歪头。 “呵…你也就这会能伶牙俐齿了。” 坎蒂丝阴沉著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隨后,她伸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嗡——! 伴隨著一阵魔力的波动,一件流光溢彩的深蓝色法袍凭空浮现在她身上。与此同时,一根镶嵌著硕大蓝宝石的精致魔杖出现在她手中,顶端正吞吐著令人心悸的湛蓝辉光。 周围原本还在逃窜的学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发出一阵惊呼。 “天吶!那股魔力波动!?” “九级!坎蒂丝她居然已经是九级魔法学徒了吗?!” “这怎么可能?她才多大?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是真正的正式法师了啊!” “啊,没错。” 听著周围的惊嘆声,坎蒂丝昂起下巴,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早在上个月,我就已经触摸到了窥探视界的门槛。向你们某些人啊,这就是一辈子了,但对於我而言,不过是法师生涯才刚刚迈出的一小步罢了。“ “所以呢?” 罗林问道。 坎蒂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噎了一下。 “看来你也是个无可救药的乡巴佬,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啊。”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你知道九级意味著什么?你知道为了走到这一步,我的家族在我身上砸了多少资源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光是我手里的这根魔杖,就足够买下你们北境那种贫瘠的村庄!我每天冥想消耗的魔力药剂,是你这种人辛苦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 “在这个世界上,力量是有价格的。而法师,就是用无数金钱堆砌起来的真理化身!” “反观你呢?一个只会用蛮力的战士?” “別笑死人了,那是只有穷鬼和毫无天赋的贱民才会去选的下等职业!你们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莽夫,唯一的价值就是在战场前面给我们法师当肉盾,替我们去死!” “刚才被你偷袭得手,纯属是因为我大意了。但现在……面对一个全副武装、有了准备的高贵法师,你以为你那点可笑的拳头还有用武之地吗?我只要动一个念头,瞬发的火焰就能把这条走廊吞没!在你的拳头碰到我之前,我就能像碾死虫子一样碾死你们几个!” ”......“ 这傢伙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到绝望了?是不是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强出头?” 看著罗林依旧一言不发的样子,坎蒂丝以为他终於怕了,笑的愈发残忍。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要是你现在跪下来,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求我,本小姐心情好,说不定还愿意饶你一条狗命。” “不要说了!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係!!” 一声带著哭腔的话打断了她的话。 身后的緹娜猛地冲了出来,死死地挡在罗林身前,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绝望。 “这都是我的问题!是我弄脏了你的眼!我会给你道歉,你要什么我也给你……求求你,不要难为他!让他——” 少女的哀求其实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就在她还在拼命哭喊的时候,那个原本被她护在身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自然而然地越过了她的身侧,朝著对面走了过去。 “你他妈真是找死!” 看著男人的举动,坎蒂丝直接火了。 “既然你想死,那本小姐就成全你!去死吧!!” 隨著一声尖利的咆哮,她手中的魔杖猛地挥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咒语瞬间完成。 “雷弧爆破!!” 滋啦——! 刺眼的雷光瞬间从魔杖顶端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狰狞的电蛇,带著毁灭性的高温与轰鸣,直扑罗林的面门而去! 然而,预想中那个男人被电流烧成焦炭的惨状並没有出现。 那道狂暴的闪电在走廊里疯狂乱窜,將地板炸得焦黑一片,碎石飞溅。 人呢?! 坎蒂丝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短短数息之间,那个男人的身影竟然像是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带著血腥与硝烟味的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什么时候!!!!” 坎蒂丝脸色大变,心臟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看著那只近在咫尺的拳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尖叫著喊出了那个保命的咒语: “奥术壁垒!!!” 嗡! 一面半透明的淡蓝色魔法护盾瞬间在两人之间张开,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將她死死护在其中。 下一秒。 轰!!! 沉重的拳头裹挟著风压,重重地砸在了那面透明的护盾上。 肉体与魔力的碰撞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剧烈涟漪,整个护盾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嗡鸣。 看到护盾虽然震盪但依然完好,惊魂未定的坎蒂丝眼中瞬间又浮现出那股熟悉的得意: “呵……看吧,我就说……” 轰!! 她得意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第二拳便已紧隨其后,狠狠砸在了同一个点上! 护盾猛地一颤,原本流畅的光芒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 轰!! 第三拳落下! 护盾的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仿佛在哀鸣。 “等、等一下!” 看著罗林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坎蒂丝终於感到了不对劲,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轰!! “別打了!!” 轰!! “我叫你別打了!!!”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裂响,那面號称能抵御正式法师全力一击的“奥术壁垒”上,瞬间爬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纹。 轰——!!! 在最后一声如同雷鸣般的轰击之下,早已摇摇欲坠的护盾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崩碎成无数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 隨著最后一点魔法光辉的消散,失去了屏障的坎蒂丝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罗林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走廊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投下的巨大阴影几乎將坎蒂丝整个人笼罩在內。 “那……那个……” 坎蒂丝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和解吗?” 第五章 那咋了 “这是怎么回事?!!” 走廊上,身著灰色法袍的老教授暴跳如雷。 ”校规里是怎么说的?严禁在教学楼区域私斗!严禁在走廊使用高危魔法!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角斗场吗???” “还有,这他妈是谁干的??” 老教授怒气冲冲的指向走廊尽头。 大量学生被插在了那,就好像那田里的倒栽葱似的,偶尔还因为缺氧而无助地抽搐两下。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將目光投向罗林。 老教授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罗林耸了耸肩。 “这几个人撞了我肇事逃逸,我没找他们算帐不错了。” “你管这叫肇事逃逸??” “不然呢?撞了我的拳头不想负责,一头扎进地板里躲起来装死,这不是肇事逃逸是什么?“ “我他妈……” 老教授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 他颤抖著手指著罗林,“你”了半天没说出下文,最后白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教授!教授!!” “快来人啊!教授被气晕过去了!!” “快把教授抬去医务室!!” 隨著教授的离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直到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緹娜才犹豫著走上前。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个……谢谢。” 罗林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突然问道: “她们霸凌你很久了?” 緹娜身子微微一僵。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苦涩: “……有一年多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緹娜沉默了一会。 “对面那个人,她家里很有权势,是帝都四大家族之一,柯文纳斯家族的人,我不想再惹麻烦了。” “柯文纳斯?” 罗林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臥槽,我不会肘击到我太奶了吧? 也不对啊,对面也没爆养老金出来啊? 咳咳,开个玩笑。 按柯文纳斯的下仔速度,他奶奶多的可以组一个加强连,就这种劣质的亲情关係加劣质人品,就算他肘了也不后悔。 “现在是神圣歷多少年?” 罗林问道。 “神圣歷二二六年……怎么了?” 二二六年…… 罗林目光微闪,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时间线。 十几年前的话,看来刚才那个囂张跋扈的女人,应该是他眾多姐姐中的某一个了。 “如果是柯文纳斯家族的话,那你反而不用担心报復的问题了。” “誒?为什么?”緹娜惊讶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解,“可是……她们家族很可怕……” “正因为可怕,所以才安全。” 罗林嗤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对那个庞然大物的嘲弄: “对於那个家族的人来说,面子比命还重要。身为家族直系,却在学校走廊被人打成这样,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往家里捅。” “在柯文纳斯,无能……可是比死更难受的罪过。” 緹娜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看著少女茫然的眼神,罗林也没有继续解释。不知道是好事,说明公爵大人把这孩子保护得很好,没让她沾染那些所谓贵族的恶臭习气。 罗林弯腰捡起地上的行囊,重新扛在肩上。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 緹娜连忙摆手,慌乱地想要拒绝。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而且宿舍离这里也不远,真的不用麻烦……” 咕嚕——咕嚕嚕—— 罗林:“……” 緹娜:“……” 不合时宜的腹鸣声让少女的脸涨得通红,她就好像个做错的孩子般,僵硬地站在那。 ....... “女士,这是您点的……” 侍者將餐盘放在印有熊形雕花的木桌上,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纤细的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看著对面饿死鬼般的少女,罗林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要知道,以前这位在学院里怎么也是个大名鼎鼎的冰山美人,但此刻的她可谓是仪態全无,双手抓著一块硕大的黑胡椒肉排,毫无形象地大口撕咬著。她甚至连嚼都顾不上嚼几下,便梗著脖子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紧接著抓起旁边的一大杯果汁,“咕嘟咕嘟”地猛灌了一气。 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样子,哪是什么雪岭之花?活脱脱就一西伯利亚大仓鼠。 “抱……抱歉……” 似是感受到了罗林那古怪的目光,緹娜动作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吃相有多么不雅。 她慌乱地放下杯子,有些脸红地拿手帕用力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声音细若游丝。 “我真的……好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所以才……” 罗林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就是系统给他匹配的“最佳逆袭对象”吗? 说实话,罗林並不排斥帮助这样的少女,但逆袭逆袭,不就讲究一个逆天而行吗?这姑娘看起来普普通通,也不像有至尊骨啊。 【宿主对“逆袭”的理解过於狭隘。】 冰冷的机械音適时响起。 【逆袭,並不一定意味著单纯的力量暴涨或地位攀升。走出绝望的困境、解开禁錮心灵的枷锁、重拾活下去的勇气……对於身处深渊的人来说,这些皆为“逆袭”。】 那就行。 罗林心中瞭然,隨即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刚才那些人说你偷钱……你之所以被她们抓住把柄,就是因为没钱吃饭?” “我没有偷钱!” 听到这两个字,緹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 “那些钱……都是我放学后去城里的商店打零工赚来的!每一枚铜幣都是乾净的!我从来没有去偷过任何东西!” “既然有打工赚钱,那你怎么还饿著肚子?” 罗林並没有怀疑她,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因为……因为……” 緹娜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过了良久,她才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一般,抬起头,那双眼睛带著一丝祈求看向罗林。 “罗林哥哥……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啊?”罗林一愣。 “不多!就三十金幣!真的!我只要三十金幣!” 緹娜急切地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等到下个月……不,下下个月发了薪水,我一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三十……” 罗林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吐槽道。 “姑奶奶,你是不是对钱没什么概念?三十金幣都够帝都一个普通三口之家一整年的吃喝用度了。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緹娜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压抑著哭腔的声音低声道。 “妈妈……她病了。” “那个病很麻烦……只有炼金协会的高级抑制剂才能缓解痛苦,但是那药……真的很贵,很贵……” “行了,我知道了。” 罗林打断了她的解释。 他直接从怀里摸出个看起来有些磨损的钱袋,也不细数,直接扔到緹娜面前的桌上。 “拿著吧,这里面大概有五十多金幣,不用还我了。” 緹娜愣了一下,隨即慌乱地把钱袋推了回来,只从中数出了三十枚。 “不行!我只要三十!剩下的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著,我不差你这点。” 罗林眉头一皱,又把钱袋推了回去。 “不行!说借三十就是三十!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少女死死地护著底线,坚决地摇著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固执。 “嘿,我说你这孩子咋那么倔呢?” “我不是孩子!” “……” 看著油盐不进的緹娜,罗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跟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得换个法子。 “行了,我知道你麵皮薄,觉得咱俩不熟。”罗林开始循循善诱道。 “但你也得替我想想吧?咱们老一辈可是过命的交情,是一起骑过马、流过血的铁哥们。你自己觉得这是在坚守原则,但你猜猜,这事要是让我家老爷子知道了,我回家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我的腿会被打断。”罗林淡淡道。 “对故人的孙女还那么抠抠搜搜的,在老头子看来,就是我这个兔崽子不想活了。” “你要是实在觉得彆扭,就当这钱是老爷子给你的。” “咱们这辈儿虽然见面少,但我爷爷你总记得吧?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长辈心疼晚辈,给点零花钱应急难道还要打欠条?还是说,你现在连那个老头子的面子都不愿意给了?” “我……我没有……” 緹娜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看著桌上那袋沉甸甸的金幣,眼眶渐渐红了。迟疑了良久,她终於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钱袋收进了怀里。 见她终於收下,罗林这才鬆了口气。 他看著少女那瘦弱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下来,轻声说道。 “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难处,別一个人死扛著了,好吗?” “就算其他人都不在了,哪怕全世界都忘了公爵府……至少,我和我家那个倔老头子,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嗯!” 少女低下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砸在了桌面上。 ——————————— 残阳如血,將天空染成了浑浊的橘红色。 夕阳昏黄的光芒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斜射进店內,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 “这位小姐,请问……您还点单吗?” 年轻的侍者站在桌边,脸上掛著僵硬且尷尬的笑容。 他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食客,又看了看占据了角落里最大一张桌子的女人,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您看,现在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外面还有好些客人在排队呢。您光坐在这儿不点单……而且,您背上的那个大傢伙,实在是太显眼了,把別的客人都给嚇得不敢进来了……” 女人一言不发,侍者眼珠子一转,索性开始赶人: 见那女人依旧低著头一言不发,侍者眼珠子一转,索性开始赶人: “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桌子刚才被人预订了。” “您要是不点单的话,那就请——” 叮——! 清脆的金属声突兀响起。 只见那女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枚金灿灿的硬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隨后落在了那早已斑驳不清的熊形雕花上。 “欸欸欸!怎么说话呢你这混帐东西!” 几乎是金幣落桌瞬间,刚刚从后厨走出来的矮胖老板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猛地冲了出来。 他一把按住那枚还在旋转的金幣,迅速揣进怀里,然后反手就给了那个侍者后脑勺一巴掌,满脸堆笑地对著角落里的女人点头哈腰。 “实在对不住!真的对不住!这新来的伙计不懂事,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您想坐多久就坐多久!”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拽著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侍者,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回了后厨的走廊里。 “老板……您这是干嘛呀?” 侍者揉著后脑勺,一脸委屈且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不赶那个女的走?看起来阴森森的,还背著个棺材似的玩意,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你小子想死別拉上我!” 矮胖老板擦了擦头上的汗,压低了声音骂道。 “你不是北方人吗?你难道不记得很多年以前,那场发生在『霜凛城』的那场灾难吗??” “霜凛城?” 侍者愣了一下,隨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您是说……那个被『无色之火』烧成白地的城市?听说那里整整一座城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那个製造了那场灾厄的怪物……那个被教会通缉的s级罪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位传说中的『无色魔女』。” 矮胖老板深吸了一口菸斗。 “现在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吧?说来这也算你命大。但这之后就把嘴给我闭严实点,我这店里生意忙,明天可没空给你扫骨灰。” 第六章 迈达斯引擎盖?不错的想法 “学长,这么晚了还来实验室啊?” 门前,两名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学生停下了动作,有些诧异地看著刚进门的罗林。 “嗯。”罗林对著他们点了点头,苦笑道。 “没办法,这不是马上就要进行导师双选了吗?我想著趁没人多做几组实验数据。再不努把力,做出点成果来,要是到时候没导师肯收我,我就只能捲铺盖滚蛋了。” 听到这话,那两个学生对视一眼,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也是,这一关確实难过……”其中一人摇了摇头,感嘆道,“真不容易啊,咱们学院的导师標准是出了名的苛刻。” 另一名学生背起挎包,手握住门把手,回头叮嘱了一句: “那学长,我们就先回去了。对了,你做完实验记得把废料收拾一下,不然明天早上老维克看见又要骂人了,那老头最近脾气可暴躁很。” “放心吧,我知道。” 隨著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又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罗林脸上的苦笑瞬间收敛。 他走到门前,並没有急著开始,反倒是反锁了房门,隨著“咔噠”一声脆响,实验室彻底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他转身回到实验桌前。 桌面上,几株乾枯的“月光草”和暗紫色的“蛇信花”静静地躺著。 罗林並没有走向那边的黑铁坩堝,也没有生火。他只是站在桌前,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屏气凝神。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並没有任何咒语的吟唱,桌上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草药竟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开始疯狂地扭曲、抽搐,原本的植物纤维迅速崩解,化作了一团团粘稠的液体球,悬浮在半空。 那些液体球如同某种活物般缓缓蠕动著,彼此吸引、靠近。 它们在罗林的注视下不断交融、吞噬。 起初,那液体是混浊不堪的灰绿色,但隨著不断的蠕动与压缩,杂质被无形的力量剔除,顏色开始发生剧变。 灰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心动魄的亮色。 最终,那一团悬浮的液体彻底稳定下来,变成了纯净通透的湛蓝色,宛如一块融化的蓝宝石。 罗林心念一动。 那团湛蓝的液体便如同拥有灵性的流水,顺滑无比地落入了旁边的水晶容器中,甚至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物品:通用解毒剂】 【饮用后,可中和体內大部分基础毒素,解除异常状態。】 看到这行字,罗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容器仰头便是一股脑喝了下去。 药液入口,並没有寻常草药的苦涩,反而化作一股清冽的甘甜,顺著食道瞬间遍及四肢百骸,体內那股燥热,就像是滚烫的烙铁被丟进了冰水,瞬间被浇灭得乾乾净净。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此同时,眼前的光幕一闪,面板刷新了。 【姓名:罗林】 【状態:正常(毒素状態已解除)】 【等阶:三级魔法学徒】 【力量:3】 【智力:0】 【敏捷:5】 呼……这该死的毒確实解掉了。 不过我这是什么逼面板? 我是哪里来的食人族魔法师吗?可我tm也不会多重施法啊? 罗林摇了摇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种小黄油基本都是拿脚填的数值,他从药柜里再次取出了几组材料,准备验证刚才的想法。 在那种奇妙力量的引导下,草药再次崩解。 片刻之后。 看著桌面上那一字排开、色泽完全一致的蓝色解毒剂,罗林原本还算淡定的表情,终於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嘆。 “这可就……厉害过头了啊。”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炼金术可是一门极其看重经验和运气的学科。 就算是那些沉浸此道几十年的炼金大师,在炼製药剂时,也得守在那口大坩堝前,像伺候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甚至连搅拌的圈数和方向都不能有一丝差错。稍有不慎,別说药剂失败,炸炉都是家常便饭。 一个老练的炼金术士,能把常规药剂的成功率维持在八成,就足以被各方势力奉为座上宾了。 但自己这个系统赠送的“无色炼金术”呢? 完全无视了那些繁琐的控火、搅拌、药性中和的过程。整个过程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只要材料扔进去,进度条一读完,成品就出来了。 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没有任何损耗,没有任何失败! 换句话说,他光靠这一手“无色炼金术”,在成药的稳定性上,就直接比肩、甚至超越了那些苦研八十多年的老牌炼金术士! 罗林看著自己的双手,目光火热。 唯一的遗憾是,目前解锁的配方实在太少了,空荡荡的列表里,仅仅只有包括解毒剂在內的三款基础药剂而已。 不过,为什么这个技能叫“无色炼金术”? 罗林晃了晃手中那瓶湛蓝剔透的药液,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这做出来的东西也不透明啊?无论是之前的浑浊球体,还是现在的成品,都有著明显的顏色。难道是因为炼製过程中不需要火光? 算了,管它是无色还是五顏六色,能用就是好顏色。 既然掌握了这种堪称外掛的技术,当务之急自然只有一件事情—— 搞钱! 没有什么比把技术变现更让人心动的了。 罗林的目光扫进了旁边的储材柜,那里面塞满了各种基础的草药、矿粉和动植物素材。 这些都是学院为了让学生练习魔药学而免费提供的“公共耗材”。 不过由於魔药学实在太难了,愿意学这个的学生其实很少,所以里面的材料经常处於盈满状態。 放著也是放著,与其让它们在这里发霉,不如…… 罗林舔了舔嘴唇,带著这样的念头,他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两款解锁的药剂上。 ———————————————————— 诺沃斯,钟楼下辖区。 暮色四合。这条蜿蜒的巷弄却並未睡去,反而更加喧闹。悬浮在半空的铁艺提灯尽数亮起,摇曳的烛光碟机散了寒意,把凹凸不平的石子路照得暖意融融。 裹著粗呢大衣的行人们三五成群。刚下班的工人们满身污渍,大声谈笑著挤向酒馆;阴影里,几个把脸藏在兜帽下的傢伙正和小贩压低声音討价还价,不时传来铜幣碰撞的脆响。 罗林勒紧了背上沉甸甸的布袋,熟练地穿过人流,侧身拐进了一家掛著褪色招牌的店铺。 门上的铜铃“丁零”作响,可堆满杂物的橡木柜檯后,店老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手里攥著一块旧法兰绒,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只雕花金杯,那目光似乎要嵌进金杯的纹路里。 “老板,秘药坊最近还收成品药剂吗?” 罗林敲了敲柜檯。 老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沉浸在杯子那迷人的反光中,只是隨意地往店铺里侧指了指。 “收。去里面,找那个头上有感嘆號的谈。” 头上有感嘆號的?? 罗林一脸懵逼。 他掀开丝绒门帘走了进去,结果在里面的炼金台后,居然真端坐著一个头顶悬浮著魔法感嘆號的......大骷髏。 “哥们,你什么情况?” 罗林走到对方跟前。 “你这是猝死在工位上又被老板拉起来了吗?要我去帮你报警不?” “什么乱七八糟的。” 大骷髏把手里的羽毛笔往桌上一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哪怕是刚进城的冒险者,也不能那么没眼力见吧?来来来,你往我这头骨里瞅瞅,瞅见这火苗子了没?什么顏色的?” “呃......紫色的?” 罗林挠了挠头。 “嘿!那就对了!紫色!” 大骷髏猛地一拍大腿骨。 “你知道这行里话叫什么吗?这叫『初诞紫』!当年在亡灵天灾那会,那得是正儿八经跟著那巫王,第一批从影界爬出来的老巫妖,灵魂之火才是这个色儿!懂吗?” “嚯,那照这么说,老哥你这成色可是相当地道啊!” “那可不!” 大骷髏越说越兴奋。 “这就是咱老亡灵世家的底蕴!这也就是现在的世道变了,要搁当年,就凭我这资歷,高低得是个裂土封疆的大领主!还让老板拉我起来?呸!我跟你讲,就这店的老板,见了我都得磕头喊声老祖宗!” “那爷,您怎么在这坐班呢?” “唉!別提了!”大骷髏摆了摆手,“本来我在城南的那片墓园住得好好的。那可是我的祖宅,几百年了都!周围全是老邻居,大家平时没事也就诈个尸聊聊天,环境清幽,还不用交物业费。” “结果前阵子,那该死的城主搞什么『城市商业圈扩建计划』,说是要招商引资。好傢伙,大半夜的,几个拆迁队开著炼金魔偶就进来了!二话不说就把我的祖宅给推平了!我还在棺材板里睡觉呢,直接连人带盒给我挖出来了!” “那么过分?”罗林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没赔你钱吗?” “赔的冥幣。” “......” “所以我现在正在筹款买新的墓园。”大骷髏数著手指,“按照现在的房价,我再存个,呃...三百年就够首付了。” “算了哥们,你还是先帮我看看这些药剂吧” 罗林从布袋里摸出药剂,轻轻磕在了柜檯的黑绒布上。 “嗯?你这药剂......” 只是一眼,大骷髏原本懒散的架势瞬间变了。 他小心翼翼的將药剂捏了起来,隨后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镶金边的单片放大镜,仔细的端详起来。 唉,看著对方的表情,罗林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剧情了。不过是对他的药剂品质惊为天人,激动得表示必须得送去明晚的年度压轴拍卖会,而自己表示只想低调赚钱不想引人注目,对方立马拍胸脯保证拍卖会採用最高级別的魔法遮蔽完全匿名,在再三推脱下自己勉为其难地答应,隨后在拍卖会上这药剂会被一个不知死活的紈絝子弟嘲讽然后被神秘大佬以几十万金幣的天价秒杀打脸,最后自己在取钱回家的路上被紈絝子弟堵截,最终被迫反杀扬长而去。 “收不了。” “什么!” 罗林大惊。 “为什么!” “你的批魔药太垃圾了。” “不是,你態度能不能好一点哦。” “您这批魔药太垃圾了。” “阿达西,阿达西,给点机会嘛。” “小伙子,你是这附近学院的学生吧。” 大骷髏把放大镜旋进自己眼眶。 “这倒不是你的手法有问题,炼金术这行当,材料的品质是很重要的元素,底子太差,效果自然就不好,你这药水自己用用还行,要是放进店里,就不太够了。” “行吧。” 罗林无奈地耸了耸肩。 幸好他留了后手。这袋子里有不少药剂,卖的可不是纯度或者什么,只要那些特殊的效果还在,就不愁没人买单。 正当罗林琢磨著换个地方销赃时,店铺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我们上周特地预定好的治疗药剂,你现在跟我说一个都没有了??” 一个身材姣好,红金色的瞳孔的少女狠狠的抓著柜员的领口,而她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嚼著草根、痞子打扮的人。 “小、小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那店员满头大汗,根本不敢直视少女那双异色的瞳孔。 “真……真的是不可抗力!最近南方那个……那个產地发大水!对,发大水!商路断了,原材料根本运不过来,全城的药铺都断货了啊!” “哈?你是在搞笑吗?” 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是哪!这里是诺沃斯!是整个帝国最大的集散港口!每天有上千艘商船从世界各地靠岸。只要金幣到位,就算是巨龙的粪便都能在那边码头上堆成山!你现在跟我说,因为南方发大水,所以诺沃斯断货了?” “他这不....这不就.....那个....这不就....他不就...” 店员冷汗顺著脸颊狂流,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不用解释了。”罗莎眯著眼睛,露出了十分危险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这些商人的德性。无非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你就把我们预定的货转手倒卖了,对吧?为了那点差价,连契约精神都可以拿去擦屁股。” “不……不是!小姐您听我解释!再宽限两天!就两天!” 店员哀求道。 “我在调货了!真的在调了!下周……不,后天!后天一定给您弄齐!求您高抬贵手!” “后天?等到后天,我们的伤员尸体都凉了!” 罗莎冷哼一声,將店员像丟垃圾一样甩在地上。 她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痞子们挥了挥手。 “既然没货,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了。” “都给我砸!能拿的都拿走,就当是赔偿我们的违约金了!” 第七章 京爷本是什么东西? 隨著少女一声令下,她身后的那群混混早已按捺不住。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痞子更是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改装过的短火枪,看也不看,抬手就衝著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店铺內炸响,伴隨著焦糊的火药味,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啊啊啊啊!杀人了!!” “救命啊!快跑!!” 原本还在店里挑挑拣拣的客人们瞬间炸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店铺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那个开枪的痞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炼金台前。 他一脚踩在罗林身边的凳子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大骷髏那光溜溜的脑门,枪管里甚至还冒著未散的青烟。 “老东西,不想死就把值钱的玩意儿都给老子掏出来!不然老子一枪崩碎你的天灵盖!” “不是哥们,你对一个骷髏......” “不要啊!!!”大骷髏双手猛地环抱住自己的肋骨,尖叫起来。 (下面原本是骷髏被害妄想症,幻想被对面拖回去调教然后被发现他表面高冷內里x压抑,但被原神一位虽为人类之身,却是仙家弟子。过去曾生活在远离璃月港的山野之间,以红绳缚魂,修身养性,气质淡雅如仙人的冰系角色肘击了。) “我知道你们这种手里拿砂纸的坏男人想干什么!你肯定是想把我抓回那种充满了紫外线灯的地下室里,逼著我泡进那种奇怪的拋光液里,日日夜夜对我这副骨架进行那种不知疲倦的镜面打磨!然后你就会惊喜地发现,我这具看似粗糙的身体下,其实藏著一个表面哑光磨砂、实则骨髓里都包了浆、浑身散发著浓郁玉化质感的极品老料!明明脸上是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实际上早就因为高目数砂纸的摩擦变得润透酥麻了!接著你就会一边骂我是个『嘴上说著不要、下面却很诚实地掛瓷了』的极品骨件,一边更加粗暴地给我的每一根肋骨上油,直到把我彻底改造成一只离不开你的手汗、只会咔噠咔噠求你再盘一次的传家宝!但是你做梦吧,就算你能得到我这副莹盪的身子,你也永远別想得到我的心,我是绝对不会爱上你这种文玩疯子的!!” “.......” 痞子露出了被震撼一整年的表情。 “你们两有病吧” “你带上我干嘛?” 罗林不满道。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打破了场面的混乱。 只见店老板跌跌撞撞的从前门帘冲了进来,看著满地的狼藉,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打砸店铺!还有没有王法了!!” 店主指著那群混混,色厉內荏地咆哮道。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警务厅了!警长马上就到!这是抢劫!赤裸裸的抢劫!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 “王法?” 红金异瞳的少女冷笑一声,脚尖隨意地拨弄著地上破碎的玻璃渣。 “一个连白纸黑字的契约精神都不遵守的奸商,居然还有脸跟我谈王法?既然你不讲规矩在前,那就別怪我不讲法律在后。” “你……你……” 店主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再骂,视线却在触及少女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眸子时,猛地凝固了。 “你是匪面帮的人??” “看来你的脑子里装的不全是油脂嘛。” 罗莎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认得我们还敢把我们要的货转手卖给別人?我看你是嫌这家店开得太久了,想提前关张大吉是吧?” “不……不!误会!都是误会啊!” 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店主的膝盖瞬间就软了。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手段了,別说是这家店,要是真惹恼了他们,自己以后这个人都別想在诺沃斯混了。 “这个...小姐!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男人擦著冷汗,试图寻找一个藉口。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了炼金台旁看戏的罗林,以及罗林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是他!”店主猛地抬起手,“就是这个傢伙!刚才强行买走了所有的治疗药剂!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折返回来了!他手里的那袋子就是!” 罗林:“?”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 听了店主的话,罗莎眉头一竖,带著一身凌厉的杀气转过身。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罗林脸上的那一瞬间,到了嘴边的狠话却硬生生地卡住了。 嘖。 长得怪好看的。 “胆子不小嘛,连我们匪面帮的东西都敢截。”少女轻咳一声,“小傢伙,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混哪个道上的?” 罗林刚想开口解释这是个误会,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那店老板跟哀求一样的眼神。 行吧。 “姐姐,我不混道上。”罗林嘆了口气。 “俺就是路过。俺寻思著这些魔药放在柜檯上也妹人要啊,看著怪可惜的,俺就都给拾走哩。” “……”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原本准备跟罗林道歉的痞子突然发现他没有错。 “噗……”罗莎气极反笑,“不混道上?就是个捡破烂的?” 她迈著长腿逼近了两步,身上那股危险的馨香瞬间笼罩了罗林。 “小傢伙,如果是平时,姐姐我不介意跟你玩玩。但今天,你手伸得太长了,捡错了东西。” “现在,你是自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还是要本小姐亲自上手?嗯?” “呃....”罗林看了看袋子里的魔药,有点犹豫。 “你可以拿走,但你得付钱。” “付钱?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你还要我付钱?” 罗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张狂而又嫵媚地笑了起来 “小傢伙,你是觉得你的命,比你手里那点药更重要吗?” “行吧。”罗林无所谓的说著,直接將手里一袋子魔药扔给了罗莎。 “哎?!” 这突如其来的配合把罗莎搞得措手不及。她发出一声奇怪的惊呼,慌忙伸出双手,才险之又险地接住了那个布袋。 好沉! 罗莎抱著袋子,满脸愕然地看著罗林。 威胁了一下就给了? 这么干脆?这么丝滑?连个场面话都不放一句? 这剧本不该是这样啊? “算你识相。” 罗莎狐疑地看了罗林一眼。 既然货已经到手,她也懒得再多做纠缠,当即带著那些痞子离开了。 “呼,多亏有你啊小兄弟!” 店老板不断的擦著汗。 “要不是你把那袋药剂顶出去,今天我这店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你放心!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信誉,绝不会让你吃亏!刚才那一袋子药剂,不管原本值多少钱,我都按市价的三倍……不!五倍!我出五倍的价格赔偿给你!” “五倍倒是不必……” 罗林有些古怪地摸了摸鼻子。 “老板,现在的行情真的这么差吗?诺沃斯这种贸易大城,居然连基础的治疗药剂都断货了?” “唉,你是炼金士,有些內幕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提到这个,店老板原本劫后余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如果是普通的商业断货,我哪怕去黑市高价调货也能给那位姑奶奶弄来。但这次不一样……是上面。” “前线吃紧。就在一周前,帝国军部下达了最高徵召令,不仅是诺沃斯,周边几个行省所有的恢復类草药、成品药剂,全部被强制徵收运往边境线了。” “往后的一个月,市面上会连一根止血草的毛都看不见。然而即便这样,听说前线还是伤亡惨重,死的人……太多了。” “龙灾么。” 罗林沉默了一会,问道。 “是啊,年年来,年年都死人。” 店老板摇了摇头。 “算嘍,不提这些伤心事了。小兄弟,你刚才那口袋里的都是什么魔药啊?” “春药。” 第八章 不太靠谱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之,罗林这次满载而归。 按照市场加个,那些魔药大约20枚银幣一瓶,所以那一麻袋的药物最终给他折算了將近六十多枚金幣。 这数目可不小。 但可惜,对於法师这种需要双持信用卡的职业来说,也就扔下去听个响。 不过眼下,罗林也顾不上思考这些问题了。 毕竟比起搞钱,另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悬在他的头顶,那就是, 考试。 这该死的异世界学院居然也搞应试教育这一套!不仅有考试,而且制度极其严苛,如果成绩太差,学院还特么会劝退! 这就很要命了。 尤其是这课表还跟前世大学一样,塞满了水课。什么《纹章图案学》《永恆帝国历》还有《视界》罗林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为了不被劝退,他还必须得把这些东西给考及格了!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考试周破防了。 一晚上!一本书!一个太平间奇蹟!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罗林开始了痛苦的考试模式。 上课、记笔记、疯狂背诵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愣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莫得感情的复读机。 当然,即使忙成这样,罗林也没忘了模擬。 然而,好巧不巧,模擬剧情里的学业进度,居然特么的也临近考试周了! 现实里在背书!模擬里还在背书! 那我这模擬不是白模了吗! 但好在,地狱般生活也不是毫无收穫。 首先,模擬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慢得多,这变相的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其次,因为在模擬中不得不长时间待在学院复习,他与緹娜的关係肉眼可见地熟络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常伴隨在少女左右,自那次霸凌事件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找緹娜的麻烦。 ...... 黑荆森林外围,冒险者协会驻地。 虽然地处皇都边缘,但这里却是比皇都的某些集市还要热闹,粗糙的橡木门进进出出,不断地有人从其中走出来。 “唉,这年头,怎么招个人那么难呢?” 招募角,一个女人正对著手里的名单不断嘆气。 “招人?”罗林听见,当即凑了过去。 “你什么职业?” 女人抬头瞥了他一眼。 “骑士。” 一个女法师正对著手里的名单嘆气 “那算了。”女人挥了挥手,“我们队伍里已经有战士了,现在缺的是火法,或者能控制战场的召唤师也不错。” “那我也可以啊。” 罗林想了想,一脸真诚。 “哈?”那女人一愣,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你不是骑士吗?怎么当召唤师?” “我召唤我的拳头,也未尝不是一种召唤师啊!” “滚。” …… 三分钟后。 “唉,又被拒了。” 罗林嘆了口气,把召唤系的双手插回兜里。 这年头找个队伍怎么比登天还难?难不成,真的得自己一个人去跑任务? 不死心的罗林又晃悠到了协会的总务柜前。 “那个,麻烦帮我登记一下组队信息。” “姓名。”接待员头也不抬的说道。 “罗林。” 听到声音,接待员终於抬起眼皮,目光在他那一身制式装备上停留了两秒。 “哦,罗林先生是吧?看您这身板和打扮……您是教会出身的圣骑士吗?” “不是。”罗林回答得很乾脆。 “嘖嘖嘖,那可就麻烦了啊。” 接待员摇了摇头。 “您看,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像您这样身强力壮的人了。现在的行情变了,大家都喜欢身手敏捷、功能性强的职业。如果您是个游侠,哪怕是个盗贼,我甚至现在就可以给您......” “行了,我知道了。” 罗林翻了翻白眼。 其实不用对方说,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处处碰壁。 首先是身份问题。骑士,往往代表著正规军,他们大多出身行伍,又或者是某位领主、贵族旗下的家臣预备役。而冒险者是一群什么人?那是一群最討厌被束缚、最反感权贵的自由职业者。在很多自由散漫的冒险者眼中,骑士这俩字就差没把“贵族老爷的走狗”写在脑门上了,天然就带著一层隔阂。 其次,是相对现实的问题。骑士的晋升路线太明確了,很多时候他们在公会混日子只是为了镀金。一旦有机会进入军队或者成为贵族私兵,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拋弃队友。这种把队伍当跳板的行为,是冒险者的大忌。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就是教廷还有个圣骑士。 同样是身穿板甲、手持重盾在前排抗伤害,人家圣骑士还自带圣光治疗和各种增益buff,能抗能奶能打。相比之下,功能单一的传统骑士就瞬间就沦为了近战职业鄙视链的最底端。 “算嘍,反正也只是为了凑够实践考核的分数,没人组就自己单刷吧。” 罗林转身朝著大厅另一侧的任务发布区走去。 任务板前人头攒动,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带著一丝不確定和惊喜。 “……罗林?” 第九章 学姐 罗林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流的缝隙间,两道倩影正款款走来。走在左边的那位正是緹娜,而在她身侧,还跟著一位穿著淡蓝色法师长袍的少女。 罗林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那个陌生女子身上:“緹娜,好巧。这位是……?” “您好,初次见面。”蓝袍少女微笑著,双手轻轻捏住法师袍的两侧裙摆,微微屈膝,“我叫安雅,是一名的初阶法师,主修风系,同时也是緹娜的师姐。” 沟槽的初阶法师。 怎么不叫正处级法师,副高级法师呢? 其实罗林早就想吐槽了,这个游戏的体系完全就是照搬了古早时期的西幻小说体系,打到后面甚至什么圣阶之下皆螻蚁都来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据说在这个游戏的早期內测版本,用的还是更简单的方案。 就叫深度一、深度二、深度三。 你是什么强者?我是深度六强者! 这特么是洞潜员俱乐部还是美丽水世界啊? 唉,还是这个游戏出的太早了。 要是再晚一两年,说不定他就能用上最新最潮的序列体系了。 “罗林,初级战士。” 收回思绪,罗林也自我介绍道。 “你是緹娜的师姐?那岂不是说明,緹娜现在……” “没错。” 没等緹娜开口,安雅便抢先一步,用一种带著几分炫耀的口吻说道:“緹娜这孩子爭气得很,就在昨天,她已经正式触碰到了视界,不仅晋升为正式法师,同时还被我的老师,维克多教授收入门下了。” “厉害啊。”罗林讚嘆道,“能在这个年龄成为正式法师,你真的很有天赋,緹娜。” “嗯……谢、谢谢。” 緹娜脸颊微红,手指绞著衣角,眼神期待地看著罗林,似乎在等著下文。 然而。 一秒,两秒。 罗林只是站在那里,就没有然后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一旁的安雅看不下去了,她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隨即用一种看榆木疙瘩的眼神盯著罗林。 “我说罗林学弟,这就完了?” “不然呢?”罗林无辜的挠了挠头。 “呵,男人。” 安雅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是在这儿『偶遇』的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安雅伸手一指身旁已经快要把头埋进胸口的緹娜,气愤的说道,“这小妮子拿到徽章的第一时间,就急吼吼地拉著我往外跑。我们可是花了一整天,把皇都东南西北十几个冒险者分会全都跑遍了,才在这里逮住你的!” “学、学姐!” 緹娜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急得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捂安雅的嘴,“別、別说了呀!!” “唔唔……怕什么!我又没说错!” 安雅轻鬆地躲开緹娜的手,一边整理著被弄乱的衣领,一边转头对罗林说道:“看出来了吗?她是特意来找你报喜的,想听你多夸夸她。结果你倒好,一句乾巴巴的『恭喜』就给打发了?” 废话。 哥们一个旮旯给木领域大神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但是个哥们是来帮她逆袭的啊,她没有跑去横击现在过去未来敌也就算了,跑来跟他谈恋爱干嘛? 呃……好吧,好像其实也没怎么逆袭。 这破系统连个硬性要求都没有,真就只剩下体验人生了。 但不管怎么样,罗林现在都不想惹麻烦。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眼下的冒险者公会正值喧闹巔峰,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大老爷们粗豪的嗓门此起彼伏,空气里全是汗臭味和麦酒气。 有了! 经过那么久的相处,他已经很了解緹娜了,这丫头表面看著是个生人勿进的高冷少女,其实內心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小怂包。 既然如此,那就把皮球踢回去。 赌她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根本不好意思提出什么要求。 打定主意,罗林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好吧,既然你说得这么严重。那为了庆祝晋升,緹娜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你说出来,我现在就满足你。” 果然,緹娜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周围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视线,那些嘈杂的议论声,让原本就脸皮薄的少女瞬间退缩了一下。 原本想说的话隨著隨著周围的人群而消散了大半,少女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局促不安。 我就说嘛。 还想斗得过我旮旯给木领域大神! 罗林准备顺势给少女个台阶下。 然而。 少女突然抬起头,脸虽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但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却死死的盯著罗林。 “摸……摸头。”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声音细若蚊蝇,却异常清晰。 空气再次安静了。 一旁的安雅听到这话,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也太卑微了吧! 跑遍全城找了一整天,就为了要个摸头?! 罗林的表情也僵住了。 不是。 旮旯给木里没那么写啊? 她现在不应该因为害羞过度,导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吗? 再不济,也就是大喊一声“xx君大笨蛋!”然后就跑了啊! 狗日的日本人骗我。 “唉……” 罗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看著少女那充满希冀、甚至带著一丝恳求的湿润眼神,他终究没狠下心来。 现实真是麻烦。 能不能跳两个选项让他点? 罗林认命的將手落在了緹娜那柔顺的髮丝上。 掌心触碰的一瞬间,名为幸福的情绪几乎要从少女的脸上溢出来了。 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放鬆,少女主动抬起头,用发顶轻轻蹭著罗林温热的掌心。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就像是一只终於被主人宠幸的、极其黏人的小猫咪,整个人都要在那掌心的温度里化掉了一样。 …… 享受完这短暂的温存,心满意足的緹娜似乎终於找回了一些理智,想起了正事。 “那个……罗林,你应该还没有组队吧?” 她一边整理著被揉乱的刘海,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边的安雅,“其实……我是特地喊安雅学姐过来帮忙的。如果还没组队的话,我们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 罗林几乎是下意识地摆手拒绝,“我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 “得了吧。” 一旁的安雅翻了个白眼,“就你一个人能接什么委託?去给城西的老太太通下水道吗?” “別忘了,你们学院最看重的就是实践分,如果你觉得搀老奶奶过马路也能拿分毕业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 罗林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耸耸肩,“行吧,那就拜託两位大小姐了。” 三人在柜檯快速完成了队伍登记。 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让两人坐下,罗林唤来侍者送来了一些餐食。 “跑了一整天,晚饭应该还没吃吧?” 也没等两人客气,罗林指了指远处的任务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们在这儿歇著,我去那边挑个合適的委託。” 然而。 就在罗林刚刚转身,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 一道尖锐且充满恶意的声音,突兀地从侧面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罗林吗?怎么,废物们终於找到组织,全都聚在一起了?” 罗林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华丽法师袍的身影正挡在过道上。 第十章 这就是爱~~ “你谁啊?” “我特么——!!” 少女原本高傲的表情瞬间崩坏,精致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混蛋!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本小姐叫坎蒂丝!!坎蒂丝!!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看著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金髮少女,罗林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说来也怪,自从上次把这娘们揍了一顿之后,她就像是跟自己槓上了一样,隔三岔五就来找自己。而且这傢伙贼精,还专门挑緹娜不在的时候来找茬。 为此,罗林回到现实后还特意去查了一下这货的情况。 这一查不要紧,差点给他看乐了。 首先虽然年龄差距有点大,但从这货从血缘上来说,確实是他那个便宜老爹的种,也就是他罗林名义上的姐姐。 其次,这女人在家族里居然还挺有名。不仅有著惊人的商业头脑,更是柯文纳斯家族这一代中公认的魔法天才,综合实力稳稳能排进家族前三的那种天之骄女。 不过。 这跟他罗林有什么关係? “哪来的野娘们?” 还没等罗林说话,护短的安雅学姐先炸毛了,指著坎蒂丝就骂道:“嘴巴放乾净点!这里是冒险者公会,不是你家后花园,要想发疯滚远点!” “呵。” 面对安雅的怒火,坎蒂丝只是轻佻地瞥了她一眼。 “我跟你说话了吗?贱民。” “你!!” “罗林,看清楚了,现在的我已经正式步入法师之列了。” 坎蒂丝完全无视了安雅,高傲的说道。 “上次能让你贏是你运气好,敢不敢现在跟我出去,我们再打一场?这一次,我会让你这种低贱的战士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师!” “不打,没空。” 罗林回答得乾脆利落。 “没空?哈!好一个没空!” 坎蒂丝这次倒也没恼,反而笑了起来。 “亏我还对你有些期待。也是,毕竟像你这种底层人,光是活著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吧?去吧,去接那些又脏又臭的任务吧。狩猎哥布林,清理魔兽的粪便,真是可怜呢,出卖尊严和肉体,最后也只能换来那些微薄的金钱。像你这种人,这辈子连我的脚后跟都碰不到。” “所以你幻想半兽人来碰?” 罗林反问道。 “你在胡说什么疯话!?”听出了罗林的隱喻,坎蒂丝身后的那些跟班小妹们瞬间炸了毛。 “大姐头可是帝国的名门望族!怎么可能跟那种低贱骯脏的畜生...!” “污衊贵族在王国是重罪!大姐头,別跟这个废物废话了!快下令把他抓起来!让他知道乱说话的代价!” “......” “大……姐头?” 许久没得到回应的跟班小妹探性地喊了一声。 “你!你他妈的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的!!” 坎蒂丝终於发出了声音,但却不是愤怒,而是被人扒光底裤般的惊恐。 臥槽,什么玩意? 几个跟班小妹也露出惊骇的表情。 “说你也真是的,一天到晚脑补別人抢你老公、给你戴绿帽、还要羞辱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你该不会是把緹娜当成了你的幻想素材了吧?” 罗林双手抱胸,继续说道。 “我懂了,因为緹娜长得好看,实力又强,正好符合你剧本里那种恶毒强势的天才小三是吧?结现现在緹娜家道中落,不够格了,你就恼羞成怒了是吧?” “也不是我说你,你身为一个贵族大小姐,xp怎么就那么奇葩呢?” “闭……闭嘴!你是在蒙我!你一定是在诈我!” 坎蒂丝疯狂的摇著头。 “我的书都用了七八十层的封印,连我爹都发现不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关於我被恶毒小三羞辱,並被迫与半兽人配种这件事》?” “!” “《高岭之花墮落史:夫君被夺走后,身为贵族的我竟沦为奴隶》?” “!!” “《绿帽千金:眼睁睁看著爱人与那个女人欢好,却被迫接盘的耻辱生活》?” “!!!” “坎蒂丝小姐,少看点那些东西吧。”罗林嘆了口气。 “我不知道半兽人能不能把你弄得在半空中旋转,但我知道阁下的父亲看见那些书,一定会把你抽的在天上旋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傲的法师小姐发出崩溃的尖叫。 隨著“哐”的一声巨响,紧闭的大门上瞬间多出了一个边缘清晰的人形鏤空,那边缘甚至连法师帽的尖角都保留了。 “小子,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傢伙!” 看著自家大姐头如此狼狈的逃走,为首的跟班小妹气的发抖。 “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姐头晋升正式法师的第一时间,就急吼吼地拉著我们往外跑。我们可是花了一整天,把皇都东南西北十几个冒险者分会全都跑遍了,才找到这来特地羞辱你的!” “噗——!” 旁边的安雅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们愿意特地来羞辱我啊。” 罗林无语到翻白眼。 “你给我等著。” 那小妹放下狠话。 “敢让我们大姐头在大庭广眾之下社死,我之后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罢,一行人便急匆匆的朝著坎蒂丝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十一章 占有欲 “呵,就这在还贵族呢。” 看著逃走的一行人,安雅冷笑道。 “行事作风比市井流氓还不如,这就是他们家族的贵族教养?难道她们的礼仪课教的都是怎么仗势欺人、怎么搬弄是非吗?真是把贵族的脸都丟尽了!” 哦对,这位学姐多半也是位贵族。 事实上,在帝国皇家学院这个地方,你想从法师里挑出一个不是贵族的都不太容易。 无非就是大贵族还是小贵族的区別罢了。 “欸对了,罗林学弟,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的?” 回过头,安雅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个嘛......”罗林顿了顿,“单纯是她以为没人知道,在圈子里,她的那些破事早就传的到处都是了。” 事实是在现实里,坎蒂丝被抽成空中飞人的事情早就发生了。 “是吗?”安雅的表情有些古怪。 “说来你说在那傢伙的幻想里,緹娜是恶毒小三,那罗林你呢?你是什么定位?” “可能是哥布林。” “噗哈哈哈!” 安雅被格林的话逗笑了,一边用手擦著眼泪一边说道,“緹娜,我之前我不觉得,现在发现你这男朋友说话可真有意思啊!”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才、才没有!学姐你千万別被他骗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緹娜突然急了。 “这傢伙一点都不风趣!平时就像个死猪一样,而且嘴巴又毒,说话能把人气死!不仅如此,他还总是莫名其妙地自信,也不爱乾净,睡觉还打呼嚕……总之缺点多得数都数不过来!真的,这种人简直差劲透了!” “我有那么不堪吗?” 罗林忍不住吐槽道。 “你闭嘴!就有!”緹娜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安雅促狭地眨了眨眼,“你的小女友这是在吃醋呢,生怕我看上你了。” “唔……”心思被戳穿,緹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所以这就是你不了解师姐我了。”雅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姐姐我可是正太控,我只喜欢那种长得柔柔弱弱、一推就倒的小正太,像你男朋友这种皮糙肉厚的糙汉子,我可不喜欢,白送我我都懒得要。” 閒聊了几句,罗林便继续去选合適的委託了。 留在原地的两人有点无聊,安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少女。 “欸,緹娜,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时间,再顺便招几个人?” “招人?”緹娜警惕地抬起头。 “对啊,你不觉得三个人还是太少了吗?”安雅掰著手指头分析道,“而且你看,我们的队伍配置也很不合理啊。你是法师,我也是法师,就罗林一个战士顶在前面。万一他倒下了,咱俩不就成待宰的羊羔了?怎么著也得再来个保护者或者辅助冒险者吧?” “不要。” 緹娜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为什么?” “我不接受队伍里有其他男人。” “哎呀,这问题不大。”安雅摆了摆手,“那我们就找个牧师嘛,愿意当牧师这种辅助职业的,绝大多数都是温柔又细心的女孩子呀。有个奶妈在,罗林的安全也更有保障,对吧?” “不要!” 谁知听到“女牧师”这三个字,緹娜的反应竟比刚才还激烈。 “哈?女孩子也不行?”安雅愣住了。 “学姐,你太天真了!” 緹娜咬著牙,愤愤道:“那些女神官,一个个平时装的挺清纯,实际上...最下流了!你看她们穿的那种长袍,故意把胸前那一坨肉勒得高高耸起,走起路来晃来晃去,恨不得懟到別人脸上去!这哪是什么侍奉神明的纯洁者?分明就是一群发情的母狗!我看她们就是打著治癒的幌子,好用那两团下流的脂肪去勾引別人的男朋友!” “呃...那个...緹娜,咱这话可不兴在外面说啊。” 安雅被少女的话搞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转移话题。 “那精灵游侠可以吧!你想想,精灵族寿命都很长的,出来冒险的往往都是好几百岁的老阿姨,按年龄都能当我们的太奶了!而且多半都在老家结过婚了,这种成熟稳重的长辈,总没问题了吧?” “绝、对、不、要!” 緹娜眼中的厌恶都要溢出来了。 “这种几百岁的,欲求不满的老女人才是最危险的!学姐你难道没听过那些吟游诗人的故事吗?那些只会种田的老实兽人,一旦落单被精灵抓走,就会被当成生育工具没日没夜地榨取,直到变成一具乾尸!那种如狼似虎的女人放进队伍里,罗林那种笨蛋绝对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 “你这是哪个世界的故事啊??” 安雅的眼角疯狂抽搐。 “緹娜,你老实告诉学姐,你是不是单纯的不想让罗林有机会认识其他女孩子?” “哪、哪有……”被戳破了小心思,緹娜的眼神当即不由自主地飘向別处,“况且学姐,我现在好像还不是他正式的……咳咳,总之,作为罗林最好的异性朋友,我有义务帮他规避风险!” “……” 安雅一时语塞。 “对了,学姐……” 还没等安雅缓过劲来,緹娜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露出一副可怜兮兮小表情。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呀?” “……你说说看?”安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緹娜扭捏了一下,小声说道:“那个……之后如果发生战斗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你的法术加护丟给罗林啊?” “啊?为什么?” 安雅一脸懵逼。 “我作为风系法师,给他上点加速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我不给他加护,难道眼睁睁的看著他挨打啊?” “可是……” 緹娜咬了咬嘴唇,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你要是给罗林上法术加护,学姐你的魔力不就得碰到罗林的身体了吗?” “所以呢??这不是很正常吗?!” “一点都不正常!” 緹娜急了,板著小脸严肃地科普道:“魔法概论的老师告诉过我们,魔力其实就是施法者精神力延伸,是身体的一部分!” “你想想看,把这种从自己身体深处延伸出来的东西,湿乎乎、黏答答地包裹在罗林身上...这跟你把手伸进去摸他有什么区別?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师姐你就是在猥褻罗林嘛!” “沃特玛……” “学姐,你要学会换位思考啊。”緹娜觉得自己似乎说服对方了,赶紧趁热打铁。 “假如你以后交了个男朋友,天天被其他女人摸来摸去,你也会觉得很噁心、很想杀人吧?” 不……哪怕真的那样,我也只是会感到失望或者分手,绝对不至於想杀人好吗...... 安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她现在有种莫名的陌生感,虽然跟緹娜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但直到今天,她才终於通过表象,窥见了下面的一些本质。 希望那个叫罗林的小子能顶得住吧...... …… 另一边,罗林自然不知道两个女孩之间的小插曲。 他挑了一个黄金级的委託,委託人是住在隔壁城区的一位女伯爵,內容很简单,她的庄园最近每到深夜总是发生怪事,甚至有僕人离奇暴毙,搞得人心惶惶,所以急需有实力的冒险者前往庄园守夜,查明真相併解决麻烦。 之所以选这个任务,罗林有著充分的考量。 首先,黄金级的评定意味著这次委託的报酬相当丰厚,可以给緹娜补贴家用。 其次,也是这任务安全係数高。 任务地点就在隔壁的城市的主城区內,那是治安最好的富人区。周围还有当地的警务厅和驻守的正规军隨时待命。哪怕真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摇人也方便得很。 说到底,罗林觉得自己不一定能保证緹娜的安全,而且他死了无所谓,但緹娜死了可就没第二次机会了。 敲定了目標后,三人没有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前往了最近的车站。 大约等候了一刻钟左右,一个冒著蒸气的火车头便缓缓驶了过来。 “这玩意谁发明的?” 看著眼前的钢铁巨兽,罗林有点奇怪。 “你是说魔导列车吗?那是早在千年以前,永恆帝国时期的一位贤者发明的呀。” 旁边的安雅想了想,解释道。 “据说那位贤者偶然发现,高浓度的火系魔法矿石在特定密闭容器中剧烈燃烧时,產生的热能可以让水瞬间汽化產生巨大的推力。然后他就突发奇想,製造出了这种能將热能转化为动能的机械装置,又为了运输方便,给它装上了轮子並连上了巨大的车厢……” 我勒个魔法矿石当煤烧啊。 还一千多年前就有了,合著你们科技是停滯到现在吗? 算了,比起蒸汽火车,罗林更在意緹娜口中提到的另一个词汇。 “既然贤者都有了,那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勇者啊?” “那当然有啊!”緹娜眨了眨眼睛,接过了话茬。 “罗林,你不会把那些歷史都当成传说了吧?教会册封的勇者直到现在都还在活跃,只不过我们国家的地理位置与魔族不接壤,他们主要都在东边的格兰威尔活动。” 果然如此。 听到这番话,罗林心中的想法得到了验证。 当初在他穿越前,他就在这游戏的官网上看到了好几个后续dlc,什么龙之国度,灾厄菌种,虽然最后全都难產了,但他確实记得,里面有一个dlc便是勇者魔王为主题的。 那个dlc剧情延续了正作的炸裂,讲述了另一个世界线的主角,作为一个弱受勇者,是如何被雌小鬼魔王踩在脚下,並一步步调教墮落的。 到了后面,这位勇者將完全沦为魔王的奴隶,他甚至能为了再次得到魔王玉足的宠幸,而毫不犹豫的挥剑斩向自己曾经的朋友。 只能说,这个逼公司的作品真的没一个是人类。 就很难想像啊,在一个圣阶之下皆螻蚁的世界,居然还能有这种勇者魔王美少女的剧情空间。 真的都给你这个逼游戏缝完了。 花了三十枚铜幣购买了车票后,罗林一行人登上了这趟前往隔壁城区的末班列车。 隨著沉重的气动门缓缓合上,车厢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能说,这十枚铜幣一张的票价,確实也就是这种环境了。 头顶的魔法灯忽明忽暗,地板上布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拖过去留下的划痕,至於角落,罗林甚至还看见了像血跡一样的东西。 几人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坐下。 就在列车行驶的途中,也不知怎么,安雅突然又来了兴致。 “哎,緹娜,既然刚才说到了贤者,来考考你,歷史上是怎么评价他的?” “啊?这个我知道呀。” 緹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像个乖宝宝一样背诵起了书本上的內容:“贤者是永恆帝国时期最伟大的先贤,是他利用无上的智慧,亲手指导並培育了第一代勇者的诞生,然后一直带领人类活跃在与魔族抗爭的最前线,是照亮黑暗时代的灯塔……” “no,no,no。” 还没等緹娜背完,安雅就竖起食指,不断的摇晃著。 “太天真了,这不够都是些官方糊弄大眾的东西罢了。” “誒?”緹娜一脸困惑。 安雅左右看了看,隨后神秘兮兮的凑向二人。 “我在图书馆找到了一些古籍残本,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在这个世界最初的时候,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魔族』?” “没有魔族?”罗林適时地捧了个哏。 “没错!”安雅打了个响指,“没有魔族,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抵抗魔族,那些勇者最开始就是战爭兵器,是那位贤者大人,不知为了什么目的而製造出来的实验体!” “那那位贤者大人製造实验体成功了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当然成功了,第一代勇者確实拥有著超乎寻常的力量。” 安雅耸了耸肩,“但问题出在很久以后。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备受敬仰的贤者突然就疯了。 他在当时永恆帝国最繁华的都城中心,发动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召唤术,而且他召唤的不是別的,正是如今魔族的第一代魔神。 那场灾难是毁灭性的。 哪怕是身为第一代勇者小队,为了阻止这一切也全部战死。疯掉的贤者不知所踪,原本强盛无比的永恆帝国直接化为人间地狱。 虽然后来他们选择了迁都,但终究还是挡不住源源不断的魔族,最终灭亡了。” “学姐,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官方也没必要特意编造歷史来骗人吧?” 緹娜皱著眉头,有些不解。 “永恆帝国早就灭亡一千多年了,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政权洗白,有什么意义呢?” “永恆帝国是灭亡了,但神圣教廷可没有灭亡。” 安雅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师妹你不也知道吗?现在的勇者仪式和培养计划,全都是教会高层管辖的。他们会允许自己手里的武器,有这么一个骯脏的起源吗?” “唔……” 緹娜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能不甘心地扭头看向窗外。 原本漆黑的视野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零星的灯火。隨著列车减速的轻微震动,那些光点迅速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晕飞快掠过车窗,將几人的面庞照亮。 他们到站了。 第十二章 专业 约莫八点半的,罗林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 就如之前所预料的一样,那位那位女伯爵的府邸甚至都不在什么幽静的角落,而是直接占据了內城区的核心。 隔著老远,就能看到那圈高耸的围墙。围墙之內,洁白的巨型建筑在月光下巍峨佇立,无数魔法灯具点缀其间,满墙的花纹与浮雕在光芒下流光溢彩。 “等会...这是什么情况?” 看见庭院的场景,安雅有点懵逼。 “这里面都死人了,他们居然还在开宴会吗??” 没错,此刻的庭院里,满是各式各样的马车。 不断有身著正装的贵族从其中下来,他们与自己的女伴互相挽著胳膊,隨后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踏著红毯走入宅邸大门。 “哎呀!这不是莫尔森神父吗!真没想到您居然大驾光临了!” 门口的老管家一边行礼,一边惊喜地说道:“自从几年前您去了北方教区,伯爵夫人可是时常念叨您呢。怎么,这是终於调动回来了?” “快別提那个鬼地方了。”听到“北方”两个字,满脸倨傲的神父脸色一沉,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挥了挥手。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那里的人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人!跟他们讲教义就跟对牛弹琴一样!主的荣光就不配给这些骯脏的贱,在那待著,纯粹就是对我信仰的玷污。” “是是是,您说得对极了。” 老管家连忙顺著他的话头,一脸赞同地附和道:“那些苦寒之地的野蛮人,哪里懂得什么教义和礼数。像您这样尊贵的人,去那边確实是受苦了。不过……” 管家话锋一转,“以您的能力和资歷,这次调回来,恐怕很快就要晋升主教了吧?到时候身居高位,自然就不用再跟那些下等人打交道了。” “借你吉言吧,主的安排自有深意。” 莫尔森理了理衣带,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送走了这位大人物,老管家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站在台阶下的罗林一行人身上。 “你们就是接受了委託过来的冒险者吧?”管家问道。 “是的。”安雅点了点头 “好。”管家也没多废话,唤来一名侍者,“带他们上去看看。” 领命的侍者带著罗林一行人穿过了舞厅。 楼下的喧囂逐渐变得沉闷而遥远,五楼走廊尽头,气氛陡然凝固。 雕花木门大开著,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大量身穿深蓝色制服的警员正频繁进进出出。 罗林走到门口,向內扫视了一眼。 惨。 太惨了。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跡。 原本应该是一个人的物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块难以辨认的碎肉,一颗眼睛掉落在地板上,目光还死死的盯著门口的方向。 “噢……不!我的小珍妮!怎么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房间的一侧,一位盛装打扮的贵妇人正用手帕捂著脸,靠在身旁丈夫的怀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 而她的丈夫,则是一脸沉痛地搂著妻子的肩膀,低声安慰著。 “夫人,请节哀。” 正在勘察现场的是一位满脸络腮鬍的中年警长,他摘下染血的手套,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我们会尽全力追查真凶,给珍妮小姐一个交代。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再次確认一些细节。” “我……我真的不知道……”女伯爵抽泣著,断断续续地说道,“宴会开始前,珍妮说她有些头晕,想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我就让她上来了……大概一小时前,我想著叫女僕给她送点热水,结果女僕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以为她晕倒了,拿备用钥匙打开门……结果……结果就……” “大人,我想您应该也看到了。” 警长看向男人。 “就跟之前一样,房间的窗户是从內部锁死的,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跡,房门在女僕打开之前,也是锁著的。” “这意味著什么?”男人问道。 “意味著凶手大概率就在这栋房子里,甚至很有可能,就在楼下的宾客,或者您的僕人之中。” “所以鑑於凶手的残暴性,我建议立刻停止楼下的宴会,疏散所有宾客...” “不行!”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伯爵,此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叫道。 “绝对不行!警长,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大人物吗?如果现在驱散他们,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这种……这种晦气的事情,我们的脸面往哪放?我们在社交圈还要不要混了?” “夫人!”警长难以置信地看著她,“这房子已经死了好多人了!而且这次还是您的亲侄女!” “那又怎样?”女伯爵冷哼一声,“珍妮已经死了,无论是否停止宴会,她都活不过来了。但我的宴会绝不能被毁掉!” 她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既然凶手很危险,那就请你们警方多派些人手进来,保护我和宾客们的安全,这不就两全齐美了?” “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伯爵阁下。” 警长被对面的话气笑了。 “警务厅是维护城市治安的,而不是你们贵族的私人保鏢,就哪怕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会留下一个人来保护你们安全的。” “你——!”女伯爵气结。 “不过按照规矩流程,宅邸外围的片区还是会加强警力的。”警长戴回帽子,冷冷地说道,“他们会在夜间进行巡逻,但这房子里面,还是请你自求多福吧。” 警长带著一眾警员离开了。 那名带路的年轻侍者上前,对著女伯爵匯报导。 “夫人,这几位是刚刚接了委託赶过来的冒险者。” “噢,天吶,总算有一件顺心事了。” 女伯爵擦了擦眼泪,长出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结果在看到罗林三人以后,眼中的期待马上就变成了失望。 “就你们三个?” 女伯爵眉头紧皱, “那个公会是在敷衍我吗?我出的价钱难道还不够高?我以为至少会来一个七人编制的標准战斗小队,结果就来了你们几个……看著还没我儿子年龄大。” “夫人,解决问题靠的可不是人数。” 安雅对女伯爵的话有些不满。 “我们三人全员出身於帝国皇家学院,而我和緹娜,更是维克托教授门下的正式法师,难道这种实力还不够吗?” “维克托教授?” 女伯爵的丈夫惊呼出声。 “什么教授?很有名吗?”女伯爵有些不解地看向丈夫。 “何止是有名!那是帝国魔法界的泰斗!” 伯爵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忙向妻子解释道:“亲爱的,你不知道,我年轻时也曾在帝国皇家学院进修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维克托阁下就是学院里的传奇人物了!哪怕是现在的宫廷首席法师,见到他都要毕恭毕敬地行礼!” 说到这里,伯爵脸上露出一丝羞愧,“可惜我天赋实在太差,在那里读了两年,连魔力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怎么,能在维克托教授手下当正式学生的,那可都是帝国未来的栋樑!” “可这不就是一群小毛孩吗?” 女伯爵不忿道。 “千万別说这种话!”女伯爵的丈夫连忙把妻子拉到身边,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能进皇家学院当法师的,基本都是贵族,指不定这几个就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你想把人家得罪了吗?” “哎哟,那可真是失礼!” 女伯爵的脸色马上绽放出笑容。 “原来几位居然是皇家学院的高材生!是我眼拙,没能认出各位青年才俊啊!” “夫人,您的態度转变是不是有点太...” 緹娜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无语。 “哎呀,之前是不知道嘛!”女伯爵完全无视了尷尬,热情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那就不是外人!今晚的安全可就仰仗几位了,但现在离午夜还早,几位若是无聊,不如下楼与我们一同享受宴会如何?” “夫人,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安雅淡漠的拒绝道。 “今晚我並非代替家父来此做客,既然接了您的委託,那我们的身份就是专业的冒险者。” “请给我们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我们需要检查装备,布置法阵。在此期间,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 十分钟后,二楼的一间豪华衣帽间內。 “哇!这件礼裙的也太漂亮了吧!” 安雅正对著落地镜,兴奋地把一件繁复的丝绒长裙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你的专业素养就是这个时候穿僱主的衣服吗?” 看著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学姐,罗林忍不住吐槽道。 “学弟,你不懂~” 安雅头都没回,伸出手指晃了晃。 “真正的强者不仅要能解决麻烦,更要懂得在麻烦到来之前享受生活,这就叫工作与娱乐的双重平衡~况且学姐我当冒险者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变態杀人犯没见过?这种小场面,安啦安啦~” “......” 罗林无奈的摇了摇头。 “哦天哪!緹娜!你快来看这件!” 安雅突然惊呼起来。 她一把从衣柜深处抽出一套做工繁复的礼服,不由分说地在緹娜身上比划起来,脸上的兴奋劲儿比刚才更甚:“你看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緹娜,你穿上它绝对比橱窗里的那些人偶还要可爱!快快快,进去换上试试!” “誒?我?可是......” 不管緹娜如何弱弱地反抗,最终还是没能拗过这位热情的学姐,被半推半就地塞进了更衣隔间。 片刻的悉索声后。 “那......那个,学姐,这样真的行吗?” 帘布被一只怯生生的小手掀开。 緹娜低垂著头,双手不安地捏著裙角,满脸緋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件剪裁精良的纯白蕾丝小礼裙,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將少女的身形衬托得娇小可人。而最为吸睛的,是那一双包裹在白色连裤丝袜下的纤细双腿,丝袜那细腻的质感紧紧贴合著肌肤的曲线,在灯光下泛著象牙般温润而诱人的微光,透著一股纯洁却又令人挪不开眼的青涩诱惑。 “哇哦——!” 安雅双手合十,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嘆:“太完美了!简直就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嘛!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緹娜你真是太好看了!” “真、真的吗......?” 听到学姐如此直白的夸奖,緹娜心中的羞涩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雀跃。 她有些开心地转了个圈,隨后带著几分期待,怯生生的转过头, “那个....罗林你觉得...” “......” “....罗林?” 半掩著的房门嘎吱嘎吱的响著。 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 “伙计,那些人在那折腾什么呢?” 罗林叫住了一名路过的侍者,隨手指了指侧面的一条迴廊。 那里大大小小的木箱堆得满地都是,一群穿著粗布工装的人正满头大汗地进进出出,手里搬运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看起来乱糟糟的 “噢,这位先生,请不用在意。” 侍者看了看,恭敬地解释道:“那是老爷特意从外地请来的知名表演团,他们正在后台调试设备呢,稍后会在正厅为大家献上表演,绝对值得您期待。” “哦~是这样啊。” 罗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激烈的爭吵声传进了耳朵。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早点把关节润滑好!现在这胳膊都僵住了,怎么动?这可是精密玩意儿,你当是在掰柴火棍吗?!”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摆弄著一具半人高的人偶,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躁。 “哎呀,急什么嘛,这不是还有时间吗?” 旁边另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则显得一脸无所谓,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菸捲,懒洋洋地靠在箱子上,“这东西只要能动两下糊弄过去不就行了?反正那帮贵族老爷喝多了也看不清细节。你就別穷紧张了,这种活儿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 “你懂个屁!这次要是出了岔子——” “行了行了,你看你那怂样......” 臥槽,这乡音... 罗林当即停下步伐,直接走了过去。 “哥几个,听口音是北方来的啊?” 第十三章 你哪里人? 这话一出,那俩人明显愣了一下。 蹲在地上的络腮鬍猛地抬起头,嘴里没点的菸捲差点掉地上,那个瘦削男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著罗林。 “哥们儿,你也是打北边下来的??” “可不是吗?”罗林笑了笑,“铁壁边境,白石城的。” “哎呀!我是凛冬高地的啊!” 汉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咱们那可是挨著的啊!若是骑快马,也就一两天的脚程!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南方地界碰见老乡!” “那可真是太巧。”罗林也有些感慨。 “兄弟,你怎么跑这么远来了?这路可不好走啊。”汉子从身上摸了摸,递过来一根捲菸。 罗林摆手谢绝了烟,解释道:“我是来上学的,白石骑士院知道吧?我本来在那上学,因为一些事调到帝国皇家学院,这次出来也是办点事。” “上学?帝国皇家学院?!”汉子的语气里瞬间充满了敬畏,“乖乖,那是出法师老爷和大骑士的地方啊!兄弟,你是读书人啊!厉害,厉害……” 他搓著满是老茧的大手,原本想拍拍罗林的肩膀,又觉得手脏,訕訕地放下了。 “读书人就是强,以后肯定是有大出息的。不像我们……” “不至於,就是个小人物罢了。”罗林摇了摇头,“你们呢?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害,我们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汉子摆了摆手,“年年闹龙灾也就罢了,还有那群脑子有病的亚龙人杂种。 俺家的庄稼被他们烧了个精光,牲口也被引来的魔兽啃得只剩骨架子。不想点办法就得饿死,一路摸爬滚打到了这,给人卖把力气,演个杂耍,也算是有了点活计。” “都不容易啊。”罗林感嘆道。 “算嘍算嘍,別搞得跟那些南方娘炮似的,矫情!” 乔尔抹了一把脸,似乎对自己刚才的抱怨感到有些羞恼。 “比起树皮都啃不上的父老乡亲,咱哥俩现在能凭力气吃上一口热乎饭,这就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 “对了,光顾著说话,还没通名报姓呢。我叫乔尔,旁边这个闷葫芦是我发小,叫伍德罗。” “我叫罗林。” 罗林主动上去握了握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粗鲁的吆喝,像是在催促班子的人集合。 乔尔应了一声,隨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压低声音对著罗林说道: “老兄,既是老乡,再听哥一句劝。” “我不知道你来这地方办什么事,但这宅子……最近不太平。听底下的兄弟们说,夜里总出怪事,死了不少人。你可是咱们北方未来的希望,若是没什么紧要的事,晚上最好別在这留宿,去外面的旅舍对付一宿都比这强。” 说完,也不等罗林回话,他拽著伍德罗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挥手: “咱们得忙活去了!等回头有空了,哥几个再好好喝一杯!” ....... 当罗林到达正厅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两道带著怨念的目光。 尤其是緹娜,小脸气鼓鼓的,她身上还穿著那件漂亮的礼裙,但此刻比起展示美丽,她似乎更想用那双穿著白丝的小脚狠狠踩罗林一下。 “罗林!你刚才到底跑哪去了?!” “就隨便去逛逛啊?” 罗林对两人的怨念感到莫名其妙,“你们也不看看自己试衣服试了多久?搁那又是蕾丝又是束腰的,我一直在那盯著看也不合適吧?” “藉口!都是藉口!” 安雅的柳眉倒竖。 “就算不能在那盯著,你也应该守在更衣室门口才对,而不是直接一声不吭地跑了!万一有变態突然闯进来怎么办?万一有魔兽突然袭击我们怎么办?亏你还是个骑士,怎么一点守护意识都没有!” “我说二位大小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並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罗林摊了摊手。 “而且我们这是在市中心,不是荒郊野岭,哪来的魔兽会閒著没事干突袭试衣间啊?”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一点骑士精神都没有!” 安雅开启了蛮不讲理模式。 “好好好,我的错,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全程站岗,行了吧?” 罗林举手投降。 两位少女轻哼一声,显然是觉得罗林態度太敷衍。 不过她们也没机会再说什么了,周围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隨著咔噠一声,整个大厅只留下一束聚光打在中央。 表演开始了。 起初是几位身手矫健的杂技演员,上演著惊险的拋刀和叠罗汉;紧接著是一位穿著暴露的火女,口中喷吐出绚烂的火龙,引得在场的贵族们爆发出一阵阵掌声。 罗林百无聊赖地靠在角落的立柱旁。 直到第六个表演节目上场,他的目光才微微一凝。 聚光灯下,走上台的是那个之前糙汉子乔尔。 此刻的他换上了一身並不怎么合身的燕尾服,像模像样地抱著一把鲁特琴,配上他那哑的嗓音,倒真有几分沧桑吟游诗人的味道。 “在遥远的北境,风雪掩埋著无尽的秘密……” 隨著乔尔的讲述,一个关於勇气与探秘的故事缓缓铺开。 故事的主角是一对法力高强的法师兄弟,他们在游歷大陆时偶然发现了一处被世人遗忘的古蹟。为了探寻其中的奥秘,兄弟俩深入其中,却没想到踏入了一个充满诡异气息的地下迷宫。 琴声悠扬,乔尔讲述了兄弟二人如何破解外围的机关,如何击退守门的石像鬼。起初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们抵达了迷宫的最深处—— 突然,乔尔手中的琴弦猛地一紧,发出“錚”的一声脆响! “『这里的魔力流向不太对劲,艾瑞克,拿些捲轴出来。』哥哥一边查看著石壁上的铭文,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身后一片死寂。” “『艾瑞克?』哥哥疑惑地转过身。”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弟弟的回应,而是一副令人肝胆俱裂的画面——弟弟艾瑞克依旧站在那里,但他那引以为傲的法师袍已被鲜血浸透,五官之中涌出黑红色的血污,一只漆黑的利爪,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手里还捏著那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臟!” 台下的贵族小姐们发出了一阵惊呼。 “阴影扭曲,魔物显形!那是来自地狱深渊的魅魔,正伸著猩红的长舌舔舐著鲜血;而在她身后,大地开裂,一头浑身燃烧著炼狱之火的炎魔领主缓缓站起!那是拥有著大魔导师级別力量的恐怖存在!” “『渺小的虫子,竟敢打扰吾等的沉眠……』” “面对这令人绝望的阵容,面对那足以焚尽苍穹的炎魔,哥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仅是数量的悬殊,更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仅仅是一个照面,哥哥的法杖便已折断,身躯如破布袋般被轰飞,重重地砸在石壁之上。” “肋骨尽断,魔力枯竭。命运似乎已经註定,他將在此处陨落,化为这迷宫中的一具枯骨。” 乔尔猛地停顿了一下,隨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但是——他不甘心!!” “他看著弟弟惨绝人寰的尸体,想到了家乡那在大火中逝去的亲朋好友!想到了那些被魔兽肆虐的土地!” “我不能死.....” 乔尔的声音猛地拔高,琴弦被拨弄得如同暴风骤雨。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剎那,哥哥悟了!他在绝境中突破了人体极限,燃烧了全身的精血,竟然直接发动了失传已久的禁咒——化身为神!!” “轰——!!” “无尽的金光从他体內炸裂,他不再是凡人,他此刻就是行走於世间的神灵!面对那漫天魔物,他没有丝毫退缩,只是一挥手,数万魅魔便灰飞烟灭!” “那拥有大魔导师实力的炎魔领主大惊失色,见势不妙,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跑!” “哼!想逃?” “哥哥冷笑一声,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由纯粹魔力构成的遮天巨手横空出世,带著无上的威压,如同抓小鸡仔一般向那炎魔抓去!” “那炎魔见逃跑不成,竟是直接祭出三位上古大帝!” “大帝一怒,伏尸百万!” “他们联合出手,直接连同那炎魔將方圆万里夷为平地!” “所有人都死了!” 罗林:“?????” “谢谢,谢谢大家。” 乔尔站起来,向所有人鞠躬。 “希望这个温馨的小故事,能让大家喜欢。” 不是,你这个逼故事谁会喜欢啊?? “好——!!!” “太精彩了!!” 哗啦啦啦——!! 在罗林惊骇的眼神中,周围的贵族们纷纷鼓掌,高声喝彩。 “呜呜呜.....” 一位穿著华丽礼服的贵族小姐,甚至拿著手绢不停地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太感人了......我真的好久没听过那么感人的故事了。” 感人在哪?? 第十四章 夜巡 在乔尔的表演之后,上场的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伍德罗。 和他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朋友不同,伍德罗是个是个手艺人,几个人偶在他手下翩躚起舞,次引得台下的贵族们发出一阵阵惊呼。 隨著夜色渐深,宴会终於迎来了尾声。 庄园外的马车声渐渐稀疏,一部分宾客选择离开,而另一部分则因为住处偏远,选择留在庄园客房过夜。 大厅一侧,安雅正在將庄园的僕人们分派到各个楼层和出入口。 她转过身,手中的魔石灯晃了晃,最后定格在了罗林和緹娜身上。 “人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罗林,緹娜,宅子的顶楼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每过半小时,我们就在主楼梯口碰头一次。如果没看到人,就默认出事了。” “哎?”緹娜愣了一下,“学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行啊,拿我去顶楼跟罗林一起巡逻,你去下面看僕人吧。” “啊!不不不!我听指挥!我跟罗林去顶层就好!” 緹娜马上明白了学姐的用意,头摇成了拨浪鼓。 安雅轻笑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带著那一队僕人转身没入了楼下的阴影中。 …… 顶楼的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罗林和緹娜並肩而行,魔石灯的光芒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书房没人,安全。” 少女一边念叨著,一边退出房间。 锁舌扣合的声音很清晰,但罗林並没有鬆手,反而又试了试门把手。 “那个……罗林?” 緹娜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看著他这一连串多余的动作,“这门锁坏了吗?为什么要试这么多次?” “没坏。” 罗林拍了拍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单纯我有点强迫症,以前有个討厌鬼让我养成了这个习惯,这么多年了,想改都改不掉。” “討厌鬼?”緹娜歪了歪头。 “嗯,我姐姐。” 罗林重新提起魔石灯,一边往前走一边隨口说道:“她的性格怎么说呢……有点像安雅学姐,都很强势。但她比学姐还要大大咧咧得多,甚至有点没心没肺。”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进我房间从来不敲门,出去的时候也老是不好好关门,有时候甚至故意留条缝,方便她隨时进来捉弄我或者偷拿我的东西。所以我每次都得反覆確认门有没有锁好,防她跟防贼似的。” “噗嗤。听起来虽然有点烦人,但感情真好呢。” 緹娜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她现在在哪?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拜访一下。” “拜访不了了,早夭了。” “啊……” 緹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慌乱地捂住嘴,眼里的光彩变成了满满的愧疚,“对、对不起!罗林,我不知道……我不该问的……” “没事,都过去很久了。” 看著少女手足无措的样子,罗林温和地笑了笑,“谁还没点故事呢?不用这么紧张。” 虽然罗林这么说,但緹娜心里还是充满了懊恼。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两人继续沿著长廊向前走去。緹娜绞尽脑汁想要转移这个悲伤的话题,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那、那个……” 緹娜深吸一口气,刚想问问罗林毕业之后想去什么地方。 然而。 哗啦——!!! 没有任何徵兆,两人身侧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轰然碎裂!一把漆黑的匕首,直取少女颈脖! 第十五章 太性情了哥们 来不及了…… 这是少女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那把漆黑的匕首简直就像是一道闪电,锋芒未至,锐气便已刺得她颈脖处的皮肤生疼。 根本没有机会。哪怕是最简单的防御咒语也需要五秒吟唱,可按照这种速度,恐怕不等她念出第二个音节,冰冷的锋刃就会直接贯穿她的喉咙。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难道……她今天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哥们!”罗林大吼一声。 “她也是北方人,都兄弟!” “你在说什么啊罗林??” 緹娜崩溃的喊道。 哪怕是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她都绷不住了。 然而,奇葩的事情发生了。 那柄本来已快触碰到表皮、即將刺穿她喉咙的匕首,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 动能归零,匕首收回。 那名刺客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一般向后弹射而去,最后轻盈地蹲在了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之上。 誒?不是?誒?不是? 真的就收手了?? 緹娜愕然地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子。 她小小的脑袋里现在满是困惑,她真的想破头都想不通为什么罗林那句话可以让对面停手。 “別来无恙啊,二位。” 罗林抬头望向吊灯。 “我说怎么觉得不对劲。怎么,现在的表演团都那么卷了?除了常规的杂技表演,晚上还额外附赠这种特殊表演?” “小子,你莫不是在蒙我?” 没有理会罗林的话,乔尔翻转著匕首,冷笑一声。 “我们那的娘们一个个都能抗能打的,这女娃子细皮嫩肉,你跟我说她是北方人?” “不信你问她嘍。”罗林摊了摊手。 “喂,那边的女人,你老家哪的?” 乔尔也不客气,直接就对著緹娜喊道。 “哈?”緹娜有点懵。 “我凭什么回答你啊?” “不说就给我死。” “我冬明城的!” 小緹娜立马立正了。 “冬明城?那確实是咱们北方的城市。” 乔尔的眼神缓和了一点。 “既然你是冬明城的,那我考考你。在大雪封城之前,家里得屯多少粮食才算心里踏实?” “我...我在家里没管过这个啊......” 緹娜有点欲哭无泪,“但……但我记得!每到快封城的时候,城外总会有很大的商队过来!那种车轮比人还高的大车,连绵好几里地……然后家里的人就会把地窖全部塞满,直到塞不进去为止!” “嘿,有点意思,居然知道冬行队。” “那我问你,如果在酒馆喝高了,跟邻桌的弟兄起了衝突,能不能拔刀子?” “当然不能!”这次緹娜回答得斩钉截铁。 “谁要是敢对自己人拔刀,那就是『没卵蛋的懦夫』!按北方的规矩,拳头是用来打架的,刀剑是用来对付外敌的!” “好!”乔尔忍不住拍了一下手。 “最后一个问题!要是有一年冬天的雪太大,家里地窖的粮食见底了,不够全家人吃,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会怎么做?” “......” 緹娜抿了抿嘴。 “他们会穿戴好衣服,说要去外面『猎一头白熊』回来加餐……然后走进暴风雪里,再也不会回来。” “真的是北方的娃。” 乔尔看向旁边的伍德罗。 这个不怎么说话的男人也点了点头,对緹娜表示认同。 “哎呀,那可就尷尬了啊……” 乔尔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老乡,你说咱们这是打,还是不打呢?” “罗林!緹娜!刚才那么大动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气喘吁吁的安雅一头冲了上来。 空气仿佛凝滯了。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最终都將目光投向了她。 “呃……那个……” 安雅眨了眨眼,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她不是北方人。”罗林指向安雅。 “那就好。” 吊灯上的乔尔咧嘴一笑。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流质阴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射出的毒蛇,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著安雅猛扑而来! “臥槽?” 作为风系法师,安雅对气流的感知最为敏锐,但在这一刻,她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不淑女的惊呼。 本能驱使下,青色的风元素在她身前瞬间炸开,形成一道疾风护盾。 轰! 阴影与风盾狠狠撞击在一起。 安雅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一直滑退到墙角才勉强停下。 好强! 这傢伙是什么怪物?! 安雅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手臂被震得发麻。眼看著那道阴影再次凝聚成形,手中的匕首寒光凛冽,根本不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 生死关头,安雅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刚才罗林说的话。 “等一下!!!” 她猛地大喊道。 “我也是北方人!我也是!!” “你哪的?”乔尔从阴影中现身。 “我……我……” 安雅大脑疯狂运转,拼命想要编一个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地名,最后脱口而出: “我是狂暴野熊岭的!!” 空气再次死寂。 乔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额角的青筋直跳。 “北方根本就没有这个鬼地方!!!” 轰——! 更加狂暴的杀气瞬间爆发! 第十六章 交手 既然被拆穿,那就只能拼命了! 安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的法杖猛地顿向地面! 咚! 事实上,刚才那看似胡言乱语的时间里,她並非什么都没做。她的嘴唇一直在以微不可察的幅度快速蠕动,那冗长的咒文早已在暗中完成了构建。 “风盘·绞杀!!” 隨著一声娇喝,狂暴的气流瞬间在狭窄的走廊內炸开。 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凭空浮现,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匯聚、压缩,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死亡磨盘!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尖啸声,这团毁灭性的风暴径直衝向了阴影。 那恐怖的切割力,別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精铁打造的盔甲,也会在顷刻撕成碎片。 然而,乔尔的身影却並未有丝毫减速。 就在那风盘即將临身的剎那,他衝刺的身体竟诡异地扭曲起来,仿佛瞬间失去了实体,化作了一缕飘忽不定的烟雾。 他就像是一条滑腻至极的毒蛇,顺著狂风旋转的缝隙,以一种完全违背常识的姿態,硬生生地穿透了那能够绞碎一切的风暴中心! “什……?!” 安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惊骇之下,她本能地想要调动魔力释放下一个防御法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魔力流转竟然变得迟缓无比! 怎么回事?! 安雅慌乱地低下头,不知何时,地面上的阴影居然像活物一般蔓延开来,化作漆黑的枷锁,死死地缠在她的四肢上! 少女心如死灰,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乔尔即將得手之际,一股冷冽的寒意,骤然从侧后方袭来! 那是纯粹的杀意,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凛冽。 根本来不及思考,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本能让乔尔放弃了眼前的猎物,身形强行在空中扭转,向后暴退。 唰——!!! 一道接近完美的半月形银色斩击,几乎是擦著乔尔的鼻尖掠过。 锋锐的剑气甚至割断了他几缕髮丝,如果他刚才贪心哪怕半秒,现在已经被这一剑劈成两半了。 乔尔落在不远处的窗台上,眼神凝重地看向那个缓缓收剑的身影。 罗林站在安雅身前,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 “我最討厌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乔尔嘆了口气。 “真是可悲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套,逼著我们同胞互相残杀,为了那些贵族而死。” “我跟老乡掏心窝子,老乡跟我玩心眼子。”罗林闻言,只是淡淡道 “北方逃难过来混口饭吃的苦命人?呵,你们嘴里没没半句实话,那也就別怪我不讲同乡情面。” “你错了,老乡,並非是我想撒谎。” 乔尔的语气平静。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况且即便知道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伍德罗也动了。 他並没有拿出什么显眼的武器,也没有吟唱什么咒语,只是抬起双手,十指在空中舞动著。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原本装饰在走廊尽头、楼梯拐角的盔甲雕像,此刻竟是像活了过来,它们齐刷刷的拔出宝剑,瞬间罗林三人团团围住。 “真见鬼,怎么连接个城內的委託都能碰见两个副科级高手?”罗林摇了摇头。 “副科级是什么鬼啊??” 安雅当即忍不住吐槽道。 “听好了,那个拿匕首的刺客,他的流派非常罕见,叫做缄魔者。” 没有理会安雅,罗林飞快的解释道。 “这是一种专门猎杀法师的流派,他们的攻击附带特殊的暗影侵蚀,一旦被標记,法师体內的魔力流动就会变得极其迟缓,甚至连咒语的构建都会被强行打断。” “这么变態?” 安雅的脸色苍白,隨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我从来没听说过刺客有什么流派,你从哪里知道的??” 因为游戏里就是那么写的。 罗林在內心吐槽道。 “小心!来了!” 緹娜突然高声警告道。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三具骑士雕像已经高高跃起,手中的双手巨剑裹挟著令人窒息的风压,对著三人当头劈下! 鐺——!!! 火星四溅! 罗林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屏障,硬生生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三重斩击。巨大的衝击力顺著剑身传导至脚下,地面的大理石砖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风轨·飘影!” 安雅虽话多,但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趁著罗林抗住正面压力的瞬间,她法杖挥舞,几道气流捲起緹娜的冰片,朝著两侧的盔甲就席捲而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高台上,伍德罗十指连弹。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声。罗林刚想斩击,却猛然感觉手中的长剑仿佛重逾千斤。 与此同时,一道致命的阴影正如附骨之疽般从他背后的视觉死角浮现。 是乔尔! “老乡,对不住了!” 阴冷的低语在耳畔炸响,那柄漆黑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直奔罗林的后心窝! 前有钢铁傀儡的重压,中有无形丝线的束缚,后有顶尖刺客的背刺。 这就是双人组恐怖的配合!这就是毫无死角的绝杀之局! “罗林!!”緹娜惊恐地尖叫。 但罗林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在那电光石火间,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老乡,如果我是別的职业,或许真就栽了。” 轰!! 一股璀璨至极的金得发白的魔力,骤然从罗林体內爆发而出! 【坚毅之军】! 这是骑士的高阶被动技能,也是所有控制者的噩梦!无论外界环境如何压制,无论遭受怎样的精神干扰或魔力阻断,骑士体內的魔力流动將强制保持最低限度的循环速率,永不停息,永不枯竭! 只要心臟还在跳动,衝锋便不会停止! 崩崩崩崩——! 一连串琴弦崩断般的脆响在空气中炸开。 伍德罗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感觉到自己缠绕在罗林剑上的魔力丝线,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直接崩断! 束缚解开的剎那,罗林转身,挥剑! 这一剑,不再是防御,而是预谋已久的裂击! 鐺!!! 长剑与匕首在空中狠狠撞击。 原本以为必杀一击的乔尔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袭来,虎口瞬间震裂,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反震力直接轰飞了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落地。 “这小子的力气也太变態了!” 乔尔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眼神中露出惊骇。 但战斗並未因此停歇。 “起!” 伍德罗面色阴沉,双手猛地向上提起。 那十几具被击退的盔甲再次爬起,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劈砍,而是结成了战阵,如同绞肉机一般横推过来! “安雅!炸开它们!不用管我!” 罗林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坦克般撞入了盔甲群中。 “龙捲·摧阵!!” 青色的龙捲风在狭窄的走廊內成型,虽然无法绞碎这些被魔力加持的精铁疙瘩,但狂暴的气流將它们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罗林抓住机会,身形在风暴中穿梭,长剑如龙,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 乔尔再次化作阴影切入战场,与罗林展开了近身搏杀。 剑光与影刃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一时间,整个宅邸內剑气纵横,魔法乱飞,桌椅板凳早已化作齏粉,墙壁上更是千疮百孔。 这真的是一场苦战。 虽然罗林靠著【坚毅之军】硬抗住了控制,但对面毕竟是两名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那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让罗林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 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哨声,忽然从宅邸外传了进来。 “里面的人给我听著!驻城法师正在赶来,再不停手,全部格杀勿论!” 第十七章 城卫军 “嘖,条子来了。” 乔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伍,今天没戏了。” 伍德罗沉默地收回了双手。 隨著他手指的垂落,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盔甲雕像瞬间失去了动力,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废铁。 “喂!你们想跑吗?” 浑身是伤的安雅愤怒的喊道。 “老乡,你的实力真的不错。” 伍德罗无视了安雅,向著罗林开口道。 “像你这样的人,不该死在我们这种人的手里。” 他屈指一弹,一道银光在昏暗的走廊中划过。 罗林抬手夹住,低头一看,只是个普通的客房钥匙。 “明天,我们还会来。”乔尔半个身子已经隱入了墙角的黑暗,“希望到时候,你们別再插手了。” 阴影像是活过来的潮水,將两人覆盖。 安雅想要上前,却最终扑了个空。 …… 凌晨时分,夜色最为浓重的时刻。 城卫队的魔石灯將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入庭院,他身披一件滚著金边的深紫色法师长袍,袍角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胸前那枚繁复的法师徽章格外刺目。 瓦尔特扫视著满目疮痍的街道,眼神冰冷如霜。 一名警员快步走近,语气恭敬而急促。 “大人,现场的魔力残余已经收集完毕。对方这次似乎遇到了硬骨头,战斗规模极大,留下的痕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检测结果呢?” “根据魔力波动频率判断,至少都是中阶法师的实力,如果我们的推断没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 “瓦尔特大人,您看看!您睁眼看看这满地的碎石!” 尖利的叫喊声打断了警员的匯报。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伯爵,此刻正赤著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礼裙凌乱,髮髻歪斜。 显然,她在战斗爆发的一开始就逃命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杀人犯的小打小闹了!”她指著坍塌的屋顶,“这是战爭!这是恐怖袭击!之前警长推脱说警方无力负责我的安全,我忍了。但现在,暴徒都已经拆掉我的屋顶了,你们城卫军难道还要继续装聋作哑吗?” “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瓦尔特缓缓转过身,“您是想说,这也是我的责任?” “怎么不是你们的责任?今晚在庄园里的可不仅是我,还有十几位市议员和商贸联合会的要员!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个出了意外,你们担当得起吗?” “恐怕这並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內,女伯爵阁下。” 瓦尔特冷淡地回绝道:“城卫军的职责是维持城防结界,以及防范野外魔兽的暴动。如果我为了您的私人宴会擅自调动精锐,导致防线空虚而被魔兽趁虚而入……到时候,是您来负责,还是您身后那些议员负责?” “你——!”女伯爵呼吸一滯,隨即尖叫道,“可这里是城內!城卫军和法师本就该保护贵族的財產安全!” “保护安全的前提,是当事人至少得长点脑子。”瓦尔特淡淡道。 “我记得在一个月前,我的手下就警告过各位了。最近北境战事频繁,大量流民涌入,城內治安极度不稳定。我们强烈建议您僱佣正规的高质量守卫,而不是把钱都砸在那些华而不实的喷泉和昂贵的陈年红酒上。甚至在今晚宴会开始前,警长也曾亲口劝您取消聚会。” “可您是怎么回绝的?您说那是『对伯爵头衔的羞辱』,说取消宴会『会让您沦为社交界的笑柄』?怎么,现在您的面子能修补这满地的碎瓦吗?” “我雇了人!”女伯爵猛地指向罗林三人,“我雇了他们!事实证明,正是因为我的英明决断,这些优秀的……冒险者,才在今晚挡住了那两个疯子!” “所以,这就是您的防御方案?”瓦尔特笑了笑,“把整座庄园的安危,把那些议员的性命,全压在几个临时请回来的冒险者身上?” “夫人,我只能说,今晚庄园没被夷为平地,纯粹是因为您的运气还没被您那点可怜的吝嗇给耗光。” 女伯爵僵在原地,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瓦尔特似乎也不想再理她,径直走向了罗林一行人。 “大人与女伯爵阁下看起来不对付呢。”罗林看著这个高大的男人走近,隨口说道。 “在帝国,军部什么时候和那群坐办公室的好过?”瓦尔特的话说得很直白,甚至带著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一群只会给城市当蛀虫的傢伙,早就该进歷史的垃圾桶了。” 他停下脚步,审视著三人:“不过,你们几位倒是让我意外。低阶水平就能阻击中阶杀手。怎么样,有没有意向毕业后直接来军部?我可以给你们写推荐信。” “我骑士学院的。”罗林回答。 “哈,那倒是我多嘴了。”瓦尔特失笑起来,“我叫瓦尔特。等你们进了部队,如果不想去前线,想找个相对安稳的地方待著,可以来我麾下。我喜欢你这种有前途的年轻人。” 瓦尔特抬手示意手下开始收拢现场,自己先带著一队人离开了。 “喂,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安雅扯了扯罗林的袖子。 “说什么?” “那两个傢伙不是说明天…” “你看他像是想管这事的样子吗?” “……” 三人避开嘈杂的人群,又回到了宅子內部。 这倒不是为了寻找什么线索,一方面是要拿回遗落在客房的行李,另一方面,罗林也確实想看看那枚留下的钥匙到底是什么名堂。 从六楼顶层到一楼客厅,三人几乎將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可以確定是这宅邸的钥匙,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与这枚钥匙相匹配的锁孔。 最终,他们不得不走向了最后一处可能的地方。 “我说,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吧?” 地下室內,安雅看著周围阴森的环境,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反正委託也能结算了,这钥匙乾脆直接上交给城卫军得了,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让人瘮得慌……” 走在前面的罗林没有说话。 就在即將走到尽头时,緹娜忽然停下了脚步。 “罗林,你看那个。” 顺著緹娜手指的方向,在堆满杂物的架子后面,隱蔽地藏著一扇低矮的铁门。 “见鬼,还真有?”安雅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 罗林走上前,几下清理掉挡在前面的杂物,將手中的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咔噠。 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然而罗林仅仅是借著光亮往里看了一眼,就又把门关上了。 “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哎?什么叫没什么好看的?我都还没……” “我说,走。”罗林再次重复。 安雅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向緹娜:“緹娜!你也说说他!哪有这样的,好奇心会憋死人的!” 緹娜眨了眨大眼睛,看看罗林,又看看安雅,最后乖巧地拉住了罗林的手:“既然罗林说什么好看的,那肯定就不好看,我们走吧。” “你们……你们合伙欺负人!”安雅鬱闷地跟在后面,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发泄。 第十八章 木片 那位女伯爵终究还是死了。 命运似乎跟她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让她侥倖逃过了那个夜晚,却没有放过她接下来的人生。就在几天后的一次出行中,她的尸体在一条偏僻的路边被发现。 那是极其惨烈的一幕,她的胸口被利器所贯穿,而她的丈夫甚至全尸都没有,直接被斩成了两半。 几个长期被教廷通缉的恶徒高调宣布对此事负责。 但好像是个人都能看出不是他们干的,至於真相如何,也没人在乎。 不管怎么样,自那次委託之后,安雅学姐的身影也变得稀少了起来。 听说是那位维克多教授对她最近的表现很不满意,直接给她安排了一堆任务,自然也就没空出来了。 …… “所以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来的?” 罗林被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中,一脸生无可恋。 今天是教廷一年一度的“丰收祭”。按照传统,这是为了感谢神明赐予食物和安寧的日子,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欢庆氛围中。街道两旁掛满了象徵丰收的金黄色麦穗装饰,彩带在风中飞舞,吟游诗人的琴声和商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別这么说嘛,罗林!” 走在前面的緹娜回过头,脸上洋溢著平日里少见的兴奋红晕。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色泽素雅的长裙,款式虽然是几年前的款,剪裁却依旧考究得体。 “你看!好多人!还有那边的花车,好漂亮!” 少女指著前方缓缓驶过的巨大游行花车,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辰。 罗林嘆了口气,不得不侧身避开一个差点把啤酒泼在他身上的醉汉。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是没长眼睛。”罗林无奈的回应道,“还有,你那么兴奋干嘛?你长这么大难道没见过人吗?这满大街除了人就是汗臭味,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那不一样的!” 緹娜不开心地嘟起嘴,“这是庆典!是受到祝福的日子!只要在这里走一圈,接下来的一年都会有好运气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迷信。”罗林毫不留情地评价。 “哼,不理你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緹娜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反而拉著罗林更加卖力地往教廷广场的中心挤去。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排,罗林才发现,这里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而在队伍的尽头,几个身穿白袍的神职人员正在售卖一种木质的小掛件。 那是“丰收护符”。 据说这是经过红衣主教亲自祈福的圣物,在丰收祭这一天佩戴它,就可以永远幸福。 ……真是简单粗暴的描述。 总之,为了这个东西,他们等了许久。 当终於轮到他们的时候,緹娜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钱袋里摸出了两枚金幣, “我要两个!”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接过那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牌,緹娜如获至宝。她转过身,迫不及待地想把其中一个塞进罗林的手里。 “你干嘛?”罗林马上后退了几步,“我不要这东西。” “你拿著嘛。” 少女坚持道。 “我不要。”罗林嫌弃地看著那块木头,“这就是最劣质的樺木,连半点附魔的波动都没有。你自己也是法师,这种骗钱的把戏你看不出来?” “嘘!別乱说,神明会听见的!”緹娜嚇得脸色发白,赶紧踮起脚尖想要捂住罗林的嘴,“这种东西……这种东西讲究的是心诚!它不是靠法力,是靠这种……这种玄之又玄的缘分啦!你快收好,不许再说对神明不敬的话了。” 罗林被她那认真劲儿搞得没脾气,手掌被她硬生生掰开,那枚带著少女体温的木牌还是被强行塞了进来。 “一共买了两个?”罗林看了看手里的木片。 “嗯。” “给我一个。” “对呀。” “那这一个是给谁的?”罗林指了指她怀里剩下的那一枚。 “这个是留给妈妈的。”緹娜笑得很甜,眼神温柔,“希望这个能保佑她快点好起来。” 罗林顿了顿,目光在緹娜空荡荡的双手和脖颈上扫过。 “那你自己的呢?” 既然这么相信这东西能带来幸福,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一个? 緹娜愣了一下,隨即背过手,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却又带著几分傻气的笑容: “我就不用啦。” “为什么?” “因为……”少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漫天的彩带和罗林有些错愕的脸庞,“因为能像现在这样,我就已经觉得非常幸福了呀。这种程度的运气,肯定已经把神明的祝福都用光了吧,不可以太贪心的。” “……” 罗林没有说话。 “罗林。” 緹娜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那个……既然都出来了,我们能不能顺路去一趟医院?” “我想去把这个护符送给妈妈,你……能陪我一起去看看她吗?” 第十九章 老头子 不得不说,这马车车夫也是个人物。 要知道今日全城狂欢,主干道早已堵得水泄不通。但这车夫竟硬是辟出一条蹊径,沿著一条废弃的水渠沟道一路疾驰,最后愣是把车顺顺噹噹地停在了圣伊丽莎医院的大门前。 驶入医院的铁柵栏大门后,路况终於通畅了起来。 眼前的圣玛丽医院是一座典型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深红色的砖墙上爬满青藤,哥德式的塔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可惜,这份肃穆並没有持续很久,在罗林踏入大厅的瞬间,便崩塌得一乾二净。 只见大厅正中,一辆平时用来运送大件药箱或被褥的平板货物推车正缓缓驶过。 但这推车上並没有放著药品或器械,而是站著一个老人。 没错,是“站”著。 老人一身復古的西装,单手持著一个拐杖。而在他身后,一位身材娇小的护士正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地推著这辆载人的货车。 “艾米!你在干什么?!” 一位看起来像是护士长的中年女性快步走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成何体统!这是医院的大厅!谁让你把……把这老先生像货物一样推出来的?!” “护士长,我……我也没办法啊!” 名叫艾米的小护士停下动作,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位老先生在医院的马道上迷路了,他又走得实在太慢太慢太慢了!后面的贵族马车被堵了整整两百米,那些车夫都在骂人,我一著急,就只能把他搬到货车上运进来了!” 护士长听得嘴角一抽。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出职业的微笑,转向车上的老人。 “老先生,这里是圣伊丽莎疗养院,请问您是哪个病房的?或者是哪位病人的家属?” “什么!?”老人一脸茫然。 “我说!您是来探望谁的!?” “啊?今天下雨了?” 护士长痛苦地一拍脑门,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就在这时,緹娜倒是认出了对方,一脸兴奋的跑了过去。 “雷恩爷爷!” “哎!这不是小緹娜吗?” 老者茫然的脸瞬间堆满慈祥的笑容,一把將少女拉了过来。 “快让爷爷看看……哎呀,怎么好像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吃好?还是这边的伙食太差,把你饿著了?” “没有啦爷爷!”緹娜亲昵地挽住老人的胳膊,“您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北境休养吗?怎么突然跑到帝都来了?” “哎呀,这不是想出来看望看望你妈妈吗?顺道来看看我的小緹娜。” 老者乐呵呵的笑著。 一眾护士:“.......” 您这不是不耳背吗?? “对了,爷爷在刚才路上买了一些东西。”雷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口袋里一阵摸索,隨后抓出一把糖果。 “来,柑橘味,都是你爱吃的。” “爷爷!我都多大了,早就不吃这些东西了!”緹娜有些哭笑不得。 “胡说!多大在爷爷这也是个孩子!快拿著!” 老人不由分说,强行把糖塞进了她手里。 “爷爷。”就在这时,罗林也走了上来。 “你谁啊?” 雷恩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 雷恩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拍了拍罗林的肩膀,“你看你那张脸!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没有幽默感,一点都不经逗!” “我的幽默感早就在几年前,就被你这个老登的冷笑话给彻底击沉了。” 罗林翻了翻白眼。 “胡扯!那是代沟!是你不懂欣赏!” 雷恩的表情非常不满,“我觉得我上次讲的那个就很好笑嘛,魔兽为什么不说话?因为它兽不了!多经典的笑话!是你小子没有艺术鑑赏能力,俗人一个!” 罗林懒得跟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老头爭辩,他直接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緹娜,你母亲在哪个房间?” “啊,在502,就在楼上……”緹娜下意识地指了指楼梯。 “行,我们走吧。” 罗林点点头,抬脚就走。 “欸?可是爷爷还……” 緹娜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雷恩老爷子正孤零零地站在推车板上,手里还维持著刚才说笑话的手势,看起来颇为淒凉。 “別管那个老登,让他自己凉快去。” “哦、哦……” 少女有些不忍心地最后看了一眼,还是快步跟上了罗林的步伐。 两人上了楼梯,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罗林伸手推开502病房的房门。 只见病房內,雷恩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著苹果,正跟病床上的女人有说有笑。 “爷爷你......” 緹娜惊讶的说不出话。 “你们好慢啊。”老人啃了一口苹果,“我都跟夫人聊好久了,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差吗?怎么还没我一个老头子腿脚利索?” “緹娜,你来了啊。”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破了緹娜的呆滯。 病床上的女人微微侧过头。 虽然脸色因为长期的病痛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与緹娜如出一辙的眼眸中,却盛满了温婉的笑意。 “妈妈!” 緹娜瞬间把一切都拋到了脑后,快步走到病床边坐下,眼神里满是关切,“今天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吗?” “好多了,尤其是看到你之后。”公爵夫人伸出瘦弱的手,爱怜地抚摸著女儿的脸颊,“怎么今天也来了?学院的课程不忙吗?” “不忙的,而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嘛。” 緹娜从怀里將木片拿了出来。 “这是……丰收祭的护符?”公爵夫人有些惊讶地看著手中的物件。 “嗯。听说在这一天戴上这个,就能获得永远的幸福……”緹娜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妈妈,您要一直戴著它哦。” “谢谢你,我的小緹娜。只要看著你,妈妈就已经很幸福了。” 公爵夫人接过护符,指尖轻轻摩挲著那粗糙的绳结,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那么……” 她收好护符,柔和的目光越过緹娜的肩头,投向了后方。 “这位站在门口的英俊先生,想必就是雷恩叔叔的孙子吧?” 罗林闻言,立刻上前几步,动作標准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初次见面,公爵夫人。我是罗林,是緹娜的朋友。” “哎呀,还需要这么生分吗?” 公爵夫人眼角擒著笑意,“我们两家可是老交情了,况且,我对你可是早已『久仰大名』了。” “毕竟,緹娜每次过来,十句话里有八句是离不开你的。什么『今天罗林哥哥又做了什么』、『罗林先生虽然话少但是很温柔啦』……” “妈、妈妈!!” 緹娜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您、您在胡说什么呀!我哪有这样!” “哦?没有吗?” 公爵夫人故意歪了歪头,佯装困惑,“那是我记错了?那是谁前几天还在那对著镜子发愁,说什么『如果我穿这件裙子去见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幼稚了?可这一件衣服又太成熟了,我要是穿这个过去,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隨便的女人?』” “我也没——” “况且你知道吗,緹娜?”公爵夫人笑著打断了女儿的辩解,“丰收祭的护符除了祈求健康,在古老的习俗里,也是少女带心上人见家长的信物呢。” “欸?!” 緹娜发出一声可爱的悲鸣,慌乱地摆著手,“问题是,我和罗林哥哥还只是……” “公爵夫人在编故事给你听呢。” 看著緹娜慌乱的样子,罗林都忍不住提醒了。 “……”緹娜动作一僵。 她当然知道是编的,罗林这个举动在她看来简直是不解风情到极点。 看著女儿吃瘪的样子,公爵夫人掩唇轻笑了几声,隨即渐渐收敛了笑意。 她重新看向罗林,这一次,目光中多了一份身为母亲的郑重与审视。 “罗林,我家这孩子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虽然孩子虽然表面冷淡,但內心其实很温柔,因为怕她被人利用、受人伤害,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直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公爵夫人顿了顿,直视著罗林:“但如今,我觉得终於找到了那个確定不会伤害她的人。罗林,我可以把这个孩子託付给你吗?” 这番话意义重大。 哪怕是个人,都知道如果答应了,接下来的剧情会是什么。 緹娜已经羞得抬不起头。 但她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地把手指张开一条缝,透过指缝紧张地观察著罗林的反应。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罗林清了清嗓子: “那个……公爵夫人,承蒙您错爱。只是我现在还在学院进修,应当以学业为重。况且毕业后的具体去向还没定下来,这时候谈论这些,我觉得还是太草率了,哪怕是为了緹娜好,也应该从长计议……” “哎呀你这个混小子!”一直没说话的雷恩瞬间眉毛倒竖,“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什么叫从长计议?你现在不议还什么时候议?” “爷爷,我这是深思熟虑。毕竟这涉及到两家的未来,也许等我....” “说人话就是你根本没想过以后怎么办是吧?!” 雷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 “小伙子,我需要让你明白一件事。你爷爷我,现在非常迫切地想要抱重孙子!” “我这把年纪,完全配得上拥有一个重孙!而且我信奉一位能创造奇蹟的上帝。我相信,在这个国家上千万的適龄雌性中,上帝已经精准地选中了你旁边这位,来跟你完成繁衍后代的任务!” “老登,你在把我当种猪搞配种吗?” “我管你是什么猪!只要能生出猪崽子就行!” 雷恩吹鬍子瞪眼,“如果不趁著这个时候定下来,难道你指望小緹娜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爬到你床上去吗!” “不是,你这——” “你这小逼崽子真的一点都不懂!想当年我追你奶奶的时候……”雷恩脸上浮现出一抹豪迈,“那时候我为了见她一面,在她家门口淋著暴雨站了三天三夜!你奶奶那时候嫌我烦,泼了我一身洗脚水让我滚,我二话不说就在地上滚了两圈给她看!这就叫诚意!这就叫战术!” “老登,你一定很怕奶奶吧。” “胡扯!一派胡言!” 雷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在这个家里就是我最大!我说一不二!你奶奶……她那是尊重我的威严!” “噗嗤——” 公爵夫人再也忍不住,掩著嘴笑得花枝乱颤。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也被这爷两的话逗笑,跟著发出了鬨笑声。 然而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緹娜却缓缓放下了捂著脸的手。 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注视著罗林。那眼神幽深、死寂,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看得罗林后背一阵阵发凉。 不过好在,靠著这场插科打諢的闹剧,关於託付的问题,终究还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 某处地下的炼金工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水银与乾枯草药混合的怪味,四周的木架上堆满了不知名的矿石与还在冒著气泡的烧瓶。 寂静之中,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极小的缝隙。 那是一名身穿宽大法袍的少女,她左右张望了一番,確定没什么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对著昏暗的房间轻唤了一声: “欧哈哟~?” 安雅躡手躡脚地挤进门內。 然而,她才刚刚往里走了不到三步,一股无形的巨力突然裹挟了她的全身! “欸?欸欸欸?!” 安雅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直接双脚离地, 紧接著,空气中的水汽骤然凝结。 一枚边缘锋利如刀的幽蓝冰片凭空浮现,尖端直接抵在了安雅的喉咙口! “等一下等一下!自己人!我是自己人啊!!” 安雅急得大叫道。 “理由。” 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 伴隨著轻微的脚步声,緹娜走出阴影,她面无表情,紫色的眸子宛若一潭死水。 “我……我是受人所託!来给你送信的!” 感受著脖子上越来越近的寒气,安雅急忙解释道。 緹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你!你別这样看著我了!”安雅被看的难受,带著哭腔喊道,“至於为什么要我来送……那还不是因为之前来的那几个人,刚进门就被你给杀掉了啊!!” 听到这句话,緹娜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她抬手一勾,安雅怀中的那封信便落在了她的手里。紧接著,束缚解除,对方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 “呜呜呜……好痛……” 安雅揉著屁股,一脸委屈,“明明当年还是那么可爱的小学妹,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凶残了,连老熟人都打……” “......” “緹娜?” 少女发现緹娜的状態有些骇人。 她现在就好像丟了魂一样,瞳孔涣散而失焦,捏著信纸的手不住的颤抖著。 “终於……终於等到了……” 少女喃喃道。 下一秒,緹娜猛地转身,竟是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欸?你要去哪啊?”安雅连忙喊道。 “诺沃斯。” 少女头也不回地答道。 第二十章 寄生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宿舍午后的寧静。 紧接著是一阵极其狼狈的、被子裹缠在一起的挣扎声。 “罗林?怎么了?” 门外刚巧路过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隨后响起了“篤篤”的敲门声。 说话的是隔壁寢室的戴里,听语气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没事!” 正趴在冰冷地板上的罗林齜牙咧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扭曲:“那个,我就……练练体操,不小心磕到了。” “哈?你还有这爱好?”戴里在门外嘟囔了一句,显然也没多想,“行吧,没事就好。对了,之前喊你吃午饭你没反应,我们就先去了,你要是饿了赶紧去食堂,不然补助餐都要被拿光了。” “知道了,这就去,谢了兄弟。”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 罗林长出了一口气。自己在模擬里经歷了那么多生死一线都没掛,要是回到现实却因为从床上掉下来摔死了,那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所以,到底是谁也在这个世界发明了上床下桌的反人类设计啊?? 罗林撑著地板慢慢爬了起来,浑身上下的疼痛和虚弱感像潮水般涌来,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这要是在模擬里,凭他那个一米九的北方壮汉体格,这点高度根本不算个事儿。可谁让他现实里只是个一米六的小弱受呢?没错!甚至连他妈的视野都变矮了! 算了算了。 身体这种东西终究是外物,只要以后解锁了更多魔药配方,未尝不能把这具身体改造得猛一点。 罗林扶著桌沿,將目光投向墙上的掛钟。 现在是周日下午十二点半。这次模擬在现实中消耗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几乎从周五一直干到了周日。 强烈的割裂感再次袭来。明明在他的感官记忆里,他已经在皇家帝国学院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可在现实里,才两天不到。 “咕——” 肚子的抗议声无情地打断了他的沉思。 不管精神上多么沧桑,肉体上都是真饿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吃饭,別刚才没摔死,转头又饿死在宿舍里。 二十分钟后,学院食堂。 罗林坐在角落里,手里抓著一块硬得可以当防身武器的黑麦麵包,就著凉水,面无表情地啃著。 是的,他前不久確实赚了不少钱,但白嫖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更何况,这食堂的花费窗口也强不到哪去——二十枚铜幣一份的“特供燉菜”里全是看不出原型的碎肉,十枚铜幣的烤肠更是一股子劣质淀粉味。与其花冤枉钱吃那种猪食,还不如老老实实啃这免费的补助餐,起码这麵包硬得真实。 隨著食物逐渐落肚,罗林的思绪重新上线。哪怕模擬已经结束,但他对那个世界的后续也越来越好奇。 哦对,系统跟他说那是“另一个世界”,但在罗林看来,这全是扯淡。 那个世界里的地理环境、国家势力,甚至某些大事件的走向,都与现实一模一样。这显然就是过去发生的事情。 就拿他的身世来说,家族三代从军,父亲在战场牺牲。爷爷虽然在他的记忆里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老头无论是偶尔展露的身手,还是隨便找点关係就能把他塞进皇家学院的能量来看,都绝对不简单。 罗林確信,只要去翻翻几十年前关於北方的歷史记录,绝对能查到点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过去,那他这算什么?提前看剧透? 感觉有点像打游戏看攻略,但这毕竟是现实。如果知道了未来的走向,他是照著抄作业,还是主打一个叛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先看了再说。 罗林仰头將最后一口麵包硬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离开了食堂。 ......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落在学院的建筑群上,將巍峨的主楼与蜿蜒的飞檐走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他们学院的图书馆与其他建筑截然不同,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方塔。塔身由斑斕的琉璃砖与洁白的大理石交错砌成,塔顶甚至还嵌著一颗巨大的魔法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神秘的光晕。 此时,图书馆服务台前。 “呵,女人。” 一名男学员瀟洒地一撩额前的碎发,嘴角掛著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別装了,从我进门开始,你就已经偷看了我三眼。我知道,像我这样优秀的贵族子弟,確实让你这种平民难把持得住。怎么样?要不要今晚跟我去学院外的紫罗兰餐厅共进晚餐?” “.......” 温蒂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基础元素论》逾期一个星期,”她声音毫无波澜,“按照学院规定,扣除三点学分。下次还敢这么晚还,直接吊销借阅资格。” “喂!” 男学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涨红了脸正要发作表达不满。 就在这个时候,厚重的大门被推开,罗林走了进来。 “呀!这不是我们的小罗林吗?” 原本正被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男学员骚扰得心烦意乱的温蒂,在看见罗林身影的瞬间,双眼猛地一亮,整个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下午好,温蒂学姐。我是来还书的。” 罗林礼貌地笑了笑,顺手將书放到了桌子上。 “没事没事!还什么书呀,”温蒂大手一挥,“你要是喜欢,这书就算送给你都没问题!再看久一点也没关係的!” “?????” 其他排队准备还书的人目瞪口呆,头顶仿佛冒出了一连串的问號。 温蒂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目光,热切地问道:“对了,上次的考试怎么样?还顺利吗?” “托学姐的福。”罗林点了点头,“学姐推荐的那几本参考书非常有用,里面的考点几乎都覆盖到了,这次考试应该能拿个不错的成绩。”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温蒂笑得花枝乱颤,眼神里满是宠溺,“帮助可爱的学弟可是学姐天经地义的责任嘛~” 旁边另一个男学员见状,以为有机可乘,连忙凑上来搭訕:“咳,那个……温蒂学姐,其实我也有些不懂的地方想要请教……” “不懂就去查索引目录,三楼左转第二排全是参考书,自己不会找吗?” 温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头也不回地冷冷甩出一句。 那名男学员瞬间石化。 处理完閒杂人等,温蒂立马变回温柔的笑脸转向罗林。 “学姐,我这次来其实是......”罗林刚想开口。 “啊,对了!”温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打断了他,“之前逛街看到个好东西,觉得特別適合你,就顺手买下来了。本来还打算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的,正好你来了!” “礼物??” “嗯哼,你在这儿乖乖等著,不许跑哦!我去后面仓库拿一下,马上就来!” 说完,还没等罗林反应过来,温蒂便提起裙摆,像只轻盈的蝴蝶般转身跑向了图书馆的后方库房。 ...... 昏暗的图书馆后方库房內,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纸张的味道。 “奇怪……明明记得是放在这边的呀。” 温蒂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手指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架子上滑过,脚步轻快地穿梭在狭窄的过道里寻找著。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身后的阴影死角,异变陡生。 一团漆黑的、粘稠的物质无声无息地从地板缝隙中渗出。那东西看起来令人作呕,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著,迅速向四周延伸出无数细密如菌丝般的触鬚。 “啊!找到了!” 温蒂忽然眼睛一亮,踮起脚尖,从架子的最顶端取下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就在她满心欢喜地抱紧盒子,准备转身的一剎那,地上的黑色流质瞬间暴涨,如同捕食的捕蝇草一般,死死地扑到了温蒂的身体上! “唔——?!” 温蒂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本能地张大嘴巴想要呼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团粘稠的黑色物质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股汹涌的浊流,蛮横地堵住了她的口腔! “唔唔唔!!唔唔!!” 喉咙瞬间被异物塞满,连呼吸都被彻底剥夺。 强烈的窒息感让温蒂瞬间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好噁心……好痛苦……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黏腻的菌丝滑过舌腔,硬生生地向喉管深处钻去。 温蒂被迫仰著头,那双美丽的眼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剧烈的异物入侵感而颤抖著,隨即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 然而那物质甚至不满足於此。 它分化出更加细密的黑色菌丝,顺著她满是泪痕的脸庞疯狂蔓延,残忍地钻入了她的鼻腔、耳道,甚至强行撑开她想要闭合的眼瞼,顺著眼球的边缘狠狠钻了进去。 隨著最后的一缕黑色菌丝彻底钻入她的七窍之中,温蒂的挣扎逐渐微弱了下来,身体软软地垂落。 几秒钟后。 原本瘫软在地上的少女重新站了起来。 她动作优雅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顺手掏出隨身携带的一面小圆镜,对著镜子左右端详起来。 “嘖,这身材稍微有点乾瘪呢,不过……这张脸倒是长得还不错,挺討喜的。” 少女自顾自地点评著,隨后伸出粉嫩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掉了嘴角残余的黑色粘液。 隨著镜子被合上,少女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个精致礼盒,像来时一样,哼著欢快的小调,开开心心地走出了库房。 …… 当温蒂回到服务台的时候,罗林本能地感觉到一种不对劲。 虽然眼前的学姐看起来跟之前別无两样,依旧是那副明媚的笑容,但他却莫名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学姐,你还好吧?”罗林试探著问道。 “嗯?这是什么问题?” 温蒂微笑著看著他,眼神幽深。 “我很好啊,甚至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 “什么叫『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 “哎哎哎!抱歉抱歉,是学姐我最近奇怪的言情小说看多了,不小心把台词念出来了。” 温蒂吐了吐舌头,握拳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卖萌装傻的样子。 看著对方这熟悉的招牌动作,罗林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喏,给你的!” 温蒂將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 罗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这可是帝都最有名的『费尔南多』手工巧克力哦!里面加了特製的朗姆酒心,很难买到的!”温蒂得意地介绍道。 “谢谢学姐,让你破费了。” 罗林礼貌地表示了感谢,隨即將礼物收好,转而说道:“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找一些歷史类的书籍。具体来说,是关於帝国北境近一百年以来的记录,或者是这些年的战爭卷宗也行。” “军事记录?” 温蒂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罗林,你確定?那些书又厚又沉,上面全是枯燥的行军路线和死伤数字,那是老教授们才看的东西。而且常年没人翻动,上面全是灰尘,会弄脏你的衣服的。” “学姐,你这话说的越来越奇怪了,”罗林忍不住吐槽道,“连弄脏衣服这种理由都来了,我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女孩子,怕什么灰尘。” “嘿嘿,你不懂~” 温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乎心情很好。 “不管啦,既然你要找,我就带你去。那些大部头都被塞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吃灰呢,也就是我这种尽职尽责的管理员还能记得它们在哪。” 说完,她转身带路,裙摆隨著轻快的步伐左右摆动。 “说真的,你怎么会对那种冷冰冰的地方感兴趣?北境可是个可怕的地方,听说那里的人连喝水都要先把冰碴子嚼碎。而且几十年前那场仗打得很惨,虽然现在的报纸上都歌颂那是荣耀的胜利,但实际上……” “学姐对那段歷史很了解?”罗林心中一动,当即问道。 第二十一章 你好胖啊 “也不算太了解。只是之前做课题的时候,偶然翻了那些没人借的老书,稍微研究过一点。” 温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隨手指向了旁边的书架。 “反正正好路过,要不要顺便看看这个?这几个书架是这周刚进的书,全是关於深层冥想和魔力原理的书,我听几个同学反响都不错。” “是吗?那我看看。” 罗林直接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 ——《进阶魔力回流教程:抢先体验版》。 “什么特么叫抢先体验版啊??” “哦,这个啊。”温蒂探过头看了一眼,“这是最近流行的趋势嘛。很多法师在著作完成前,会先发布一部分核心理论来试探市场的反应,筹集后续的研究经费。虽然內容可能不太完整……我是说勘误可能多了点,但胜在新鲜嘛。” “那这个呢?” 罗林黑著脸把书塞回去,又从旁边抽出几本。 “这个《进阶魔力回流教程:战略版》又是什么玩意啊?还有这个传奇版、年度復刻版、终极收藏版……” “呃……”温蒂额角不由得滑下一滴冷汗,“好像……確实区別不大?也就是追加了一点作者访谈或者没什么用的附录吧。听说那个插画版是请画师画了魔力流形,再往后好像听说还要搞个什么加入废案的未发售版。” “......” 我还已腐蚀呢。 小插曲並没有持续太久,温蒂带著罗林沿著幽深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上。 也不知道爬了多少层,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沉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直到两人的脚步停在一处位於角落的区域,这里的书架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光顾了,木板上积著一层厚厚的灰尘,连呼吸重一点似乎都能扬起一片尘埃。 “关於北方的书籍,基本都在这了。”温蒂拍了拍手。 “就这么点?” 罗林看著稀稀拉拉的书架,不由得挑了挑眉。 “知足吧,”温蒂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那里可是连年战乱的极北之地,正常的学者谁会去那种地方送死?能有这些倖存者带回来的只言片语,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林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隨手抽出一本。 就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书页上时,站在他身侧的温蒂,忽地將手轻轻搭在了书架边缘。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漆黑如墨的菌丝,如同神经脉络一般,朝著四周扩散,它们在几秒內覆盖了书架,却又在下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上面的年份都太近了,基本都是近十年的。”罗林合上手中的书,“有没有更远一点的?比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你看看这里的?” 写不知何时,温蒂已经架好了木梯,轻盈地爬到了书架的最顶端。 她在满是灰尘的顶层翻找了一会儿,隨后费力地抽出了一本厚得离谱的黑色大部头。 “接住哦,很重的。” “餵等等——!” 话音未落,少女手一松,那本大部头径直坠落。 伴隨著“砰”的一声,罗林被砸倒在地。 说实话,罗林真的怀疑自己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被床肘击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书也能给他来一下? “噗嗤。” 梯子上方,传来了一声没忍住的轻笑。 紧接著,一道轻盈的身影从高处跃下,对他伸出了手。 “没事吧?都提醒你要小心啦。” “……我自己来就行。” 罗林咬著牙,撑著自己站起来。 “好啦好啦,別逞强了。”温蒂把书拿了起来,隨后宠溺的揉了揉罗林的脑袋。 “男孩子太瘦弱了可不行哦,不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你也很可爱就是了。走吧,那边靠窗的桌子光线好,我帮你把书搬过去。” 可爱你大爷。 妈的,看来这个提高这个身体素质的计划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 窗边,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起。 起初,罗林的神情还算平静,但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温蒂坐在他旁边,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学姐,这书是不是缺页了?” 罗林指著书上的一段记载,问道:“关於北方大区的行政架构,这里面为什么完全没有提到镇北公爵?” “镇北公爵?”温蒂愣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听到了什么从未听闻的词汇,“那是谁?小说里的人物吗?” “不是小说……就是总管北方大区军政大权的一把手啊。” 罗林比划了一下,“在北方那种战乱之地,不一直有一位实权公爵坐镇吗?” 温蒂忍不住笑出了声,“学弟,你的想像力真丰富。”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书页上的地图: “帝国的行政制度是很死板的。基层是市议会和城主,上层是省议会和民政长官。当然,如果某个行省有公爵,那么那位公爵確实是一把手,民政长官只能算二把手。” “但在北方,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 “当然不存在,你也知道北境是什么地方,那就是绞肉机。” 温蒂漫不经心地解释道:“面对那种强度的连年战爭,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是微不足道的。只有军部这种庞大的战爭机器直接接管,才能维持防线的运转。” “所以,北方一直都是由帝国军部实行军事直辖,哪来的什么镇北公爵?” “那很多年前的霜烬之夜呢?”罗林比划道,“就是因为镇北公爵失踪,才导致的后续惨案吧?如果没有镇北公爵,那当时的最高指挥官是谁?” “你说那个啊……那不就是军部最著名的决策失误吗?” “决策失误?” “是啊,好像是因为情报滯后加上指挥链混乱导致的吧。”温蒂想了想,“听说事后帝都震怒,好大一批负责北境战事的高级军官都被送上了断头台,砍的脑袋都能堆成山了。” “.......” 合著真的是平行世界? 那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緹娜? 臥槽!那他不是亏麻了吗? 罗林一直以为模擬就是现实世界,生怕惹麻烦才小心翼翼,结果搞半天只是平行世界,緹娜就是个纸片人? 那他还演什么演啊?就应该直接答应緹娜的告白!狠狠的@】=,然后解锁cg啊? 罗林又不死心的翻了翻书。 如果真的找不到,下次模擬他就结婚。 就在罗林寻找的时候,一旁的温蒂翘起了腿。 因为她真的很无聊,所以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身下的木椅,完全没注意到,椅腿早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 温蒂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咚。 並没有想像中的疼痛, 因为罗林成了那个肉垫。 “唉.......” 罗林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发出了一声嘆息。 三次啊!摔了三次啊!! 到底有完没完了啊?? “学姐,你真该减肥了。”罗林一肚子闷气,“这么粗的凳腿,都能给你坐塌啊?” 罗林想要起身。 结果他突然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真的挺糟糕的。 少女整个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撑在他的耳侧,凌乱的髮丝垂落在他的颈间,那股如兰似麝的幽香瞬间充满了罗林的鼻腔。 “学姐,赶紧死开,你压到我了。” 旖旎的氛围显然没有打动一肚子闷气的罗林。 然而,身上的少女並没有动。 “学姐?” 罗林察觉到了不对劲。 少女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將身体贴得更紧了些。她那一向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吶…学弟…要不我们来做一些快乐的事吧?” “你想打三国杀了?” 少女被罗林的发言搞得一愣, 但她好像像是习惯了一样,完全无视了罗林的发言,直接按住了他想要起身的手。 “不是,姐妹。” 罗林直接被对方给气笑了:“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想给其他人直播吗?” “嗯~確实有这样的问题呢。”少女轻笑著,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不过我可以保证,没有人会来打扰。” 说话间,那裹著黑丝的长腿已经开始大胆起来。 “况且你知道吗?我真的忍了很多很多年了,所以这次我一定要……” “温蒂!!” “嘘——” 少女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唇,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痴迷,“別拒绝我,我知道你也想这样,对吗?” “不,我一点都不想。” “真的吗?” 温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双作乱的小手不断的乱摸著。 "————,还说———?” “十二號口径枪械,当然大了。” 下一秒,罗林面无表情地从裤腰掏出一把短柄霰弹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少女的脑门上。 这一刻,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温蒂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病態变为极度的惊骇。 “不是!!!” “你他妈在裤襠里藏把霰弹枪??” “几天前刚买的货,还没开过光。” 罗林单手持枪,神情平静得就像是在介绍一支钢笔。 “没办法,你也知道我身体素质差,魔力低微。男孩子在外面如果不藉助一点这种『身外之物』,很难保护好自己。” 他顿了顿,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这里面装的不是普通霰弹,是花了大价钱买的高压蚀刻雷弹。据说只要一颗,连那种披甲的巨象都能瞬间放倒。学姐,你的头盖骨应该没有象皮厚吧?” “……” 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温蒂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罗林……”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你总是能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给我带来惊喜啊。” “过奖。” “听著,这次是我错了。” 面对这种重火力威胁,温蒂果断选择了认怂。她眨巴著眼睛,试图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唤起学弟的一丝怜悯: “我也没办法啊……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会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到你就忍不住想把你……咳,总之,我真的没有恶意。” 她可怜兮兮地看著罗林: “能不能先把枪放下?这样指著女孩子的头很不礼貌誒,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行。” 罗林拒绝得斩钉截铁。 “学姐你可是九级魔法学徒,离正式法师只有一步之遥。在这个距离下,如果我放下枪,我无法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那你想怎么样啊?”温蒂有些抓狂了。 罗林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栏杆: “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请学姐从那里跳下去。” “哈?!” 温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他,“这可是十六楼啊!十六楼!!你想毁了我吗!” “怎么会呢。” 罗林一脸理所当然地看著她: “你是水系法师,就不会给自己接一个落地水?” “落地水他妈的是什么东西啊?!” .... 十分钟后。 在一阵极为尷尬的对峙和妥协后,温蒂最终还是没能表演“落地水”这种高难度操作,而是通过馆內的魔力通讯器喊来了值班的老师。 赶来的老师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两个人。 现场既没有打斗痕跡,也没有魔力暴走的残留,只有一把断掉的椅子,以及两个衣衫稍微有点凌乱的学生。 “所以……你们喊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老师挠了挠头。 “椅子坏了,报修。” 罗林早已收起了枪,面不改色地把那本厚重的北方史夹在腋下,“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老师再见,学姐再见。”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 看著那个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温蒂站在原地,咬著嘴唇,眼中的羞恼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烈、更加扭曲的病態。 就在罗林即將走到楼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少女不甘心的大喊: “学弟!这次是我失策了!” “但我不会就此罢休的!你等著,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找机会再把你给*嗶——了的!!!” 虎狼之词迴荡在空旷的图书馆里,震耳欲聋。 刚迈下第一级台阶的罗林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连人带书直接滚下去。 第二十二章 冬狩 回到宿舍,罗林躺回床上,再次开启了模擬。 隨著期末测验结束,学期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一段“垃圾时间”。在这个节点,就连平日里最严厉的教授似乎都懒得管束这群躁动的年轻人了。去不去上课全凭自觉,甚至只要找个好哥们在点名时帮忙喊一声“到”,就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打卡任务。 罗林自然对那些枯燥的理论课毫无兴趣。在好兄弟义薄云天地包揽了所有代课业务后,他將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模擬之中。 既然已经確定了緹娜只是个纸片人,罗林的態度也没再端著。面对少女的再一次告白,他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然而,好笑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罗林之前百般推脱,这次答应得太过爽快,緹娜反而愣住了。她似乎產生了某种怀疑,总觉得罗林答应得没那么简单,甚至反过来要求他“冷静冷静、思考清楚再回答”。 总之,在这令人啼笑皆非的拉扯中,两人的情侣关係总算是正式確立了下来。而隨著緹娜正式成为女朋友,罗林也终於发现了少女真实的一面。 她是典型的“高攻纸防”。 緹娜绝不是傲娇。正常的傲娇面对“你是不是喜欢我”这种直球,通常会炸毛大喊“谁喜欢你啊笨蛋”;但緹娜不一样,哪怕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也会直视著你的眼睛,坚定地回答:“是的,我喜欢你,最喜欢了。” 她是那种一定会把自己心意毫无保留表达出来的“纯娇”。 这也导致了少女的攻势异常猛烈,甚至可以说是大胆。送便当、公开挽手、甚至在图书馆角落里主动索吻,这些示爱行为她做起来毫不含糊。 然而,当罗林真的打算顺水推舟,衝著解锁cg去的时候,局势瞬间逆转。 无论怎么明示暗示,哪怕气氛已经烘托到了乾柴烈火的地步,緹娜却总是死守著最后一道底线不肯鬆口。她会红著脸,一边颤抖一边死死抓著衣领,坚持要等到教廷正式认可、两人在神像前宣誓成为合法夫妇之后,才肯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所以旮旯给木果然都是骗人的。 明明游戏里都是不需要结婚就能嗶——的。 不过,虽然没能突破最后一步,但这並不妨碍两人在模擬中度过了一段相当漫长且甜蜜的校园时光。 只可惜,好景不长。 隨著北境战事的持续恶化,凛冽的寒风终究还是吹进了象牙塔。 皇帝颁布了徵兵令,大量在读学生被强制应召。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无论你是贵族还是平民,似乎都难逃去填线的命运。 好在,罗林和緹娜的运气不错。 凭藉著在校期间的优秀成绩,两人都被军部认定为不可多得的“精英储备人才”。为了避免这些未来的栋樑在绞肉机般的锋线上过早夭折,他们被安排到了位於北方腹地的霜凛城。 好吧,其实可能还是关係的原因。 毕竟緹娜再怎么也是镇北公之女,她在帝都贵族圈或许会被排挤,但在北境军部,肯定有人想照顾一二。 不管怎么说,霜凛城对於不想捲入战火的人而言,绝对是个养老圣地。 这里虽然名义上属於北境战区,但位置极其靠后,又有天险可守,除非前线全面崩盘,否则战火很难烧到这里。 就这样,在这个远离硝烟却又寒风凛冽的边城,不知不觉间,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 “乾杯——!!!” 巨大的木质酒杯在空中狠狠相撞,溢出的金黄色酒液飞溅在粗糙的木桌上,瞬间被周围鼎沸的人声淹没。 霜凛城,烈火与麦芽酒馆。 虽然外面寒风呼啸,大雪封山,但这间由巨石和原木搭建的酒馆里却是热浪滚滚。巨大的壁炉里燃烧著整根的松木,噼啪作响的火光映照著每一张红润而兴奋的脸庞。 “哈——!爽!” 一名身材魁梧的重甲骑士將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空杯砸在桌上,抹了一把嘴上的泡沫,大著嗓门喊道:“还是这霜凛城的『黑麦劲酿』带劲!比帝都那种跟马尿一样的甜酒强多了!” “头儿,我说真的,咱们明天往西边走怎么样?” 罗林身旁,副队长凯恩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上摊开的地图。 “我听斥候那帮孙子说了,西边那片松林里最近野猪多得都能撞树上!咱们这次怎么也得搞几头五百斤的大货回来,上次空手而归可是被隔壁骑兵连笑话了整整三个月!” “得了吧,凯恩副队。” 还没等罗林回话,最开始那名重甲骑士便一脸不屑地插了嘴,“打野猪有什么意思?要我说,咱们明天直接深入一点!我一定要猎一头雪熊回来!我要把它的皮剥下来,掛在咱们营房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第五中队的威风!” 这话一出,隔壁桌的几个兄弟立马鬨笑起来。 “得了吧阿奇,你个新兵蛋子眼高手低。上次是谁跑那么远,最后就拎回来两只野鸡?那点肉给哥们塞牙缝都不够!” “放屁!那次……那次是我在观察生態!” 阿奇涨红著脸,“明天你们就等著瞧吧!我已经盯上了一窝大货,这次不拖几头一千斤的雪熊回来,我阿奇的名字倒著写!” “一千斤?” 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正专心用小刀削苹果的老军士长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一带成年的雪熊,撑死也就六百斤。你是打算先把它餵胖了再杀,还是打算把你自己也算上凑个称?” “哈哈哈哈哈哈!” 酒馆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气得阿奇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林听著周围的欢笑声,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 明天的“野狩”並不是什么正经的军事行动,说白了就是长官们看最近大雪封山,也没什么战事,特批各个中队轮流出去“打野味”。这对於这群整天憋在军营里的糙汉子来说,基本等同於郊游。 就在这时,酒馆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夹杂著雪花灌了进来,但很快就被室內的热浪吞没。 原本喧闹的门口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著,更多的口哨声和起鬨声响了起来。 走进来的少女穿著一身並不显臃肿的白色绒毛斗篷,兜帽下露出的几缕髮丝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她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目光在乌烟瘴气的酒馆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的罗林身上。 “哟,我就说这罗林那小子怎么坐了一晚上,光喝酒不点菜呢。” 吧檯后面,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馆老板咧嘴笑了笑:“我还以为是瞧不上我老汤姆的手艺,原来是等著这一手啊!” 老板的大嗓门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大嫂来了!” “大嫂晚上好啊!” “队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让我们吃猪食,自己吃爱心便当?”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大嫂”,这群无法无天的兵痞子立刻跟上。 緹娜的脸瞬间就红透了,虽然已经和罗林確立关係很久了,但面对这种直白的调侃,她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你……你们別乱叫……” 她低著头,快步穿过人群,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窜到罗林身边,把食盒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羞涩:“谁是你们大嫂!还没结婚呢!” “哦——还没结婚——” 凯恩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衝著罗林挤眉弄眼:“听见没头儿,人家姑娘这是在催你呢!我们份子钱都准备好久了,都要发霉了!” “吃你的土豆皮吧。”罗林笑骂著踹了凯恩一脚,然后顺手將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緹娜拉到身边的长椅上坐下,“外面这么冷,不是跟你说了今晚不用送了吗?” “我才不要你在外面乱吃那些不乾净的东西。” 緹娜小声嘟囔著,熟练地帮罗林打开食盒,隨口问道,“对了罗林,你们明天野狩在哪一片区域活动呀?” “问这个干什么?”罗林一愣。 “因为明天我们也会去呀,知道了位置我好去找你。” 緹娜眨了眨眼,解释道,“莉维亚首席觉得大家最近压力很大,所以也申请了这次野狩。法师团大概下午出发,而且晚上还会参加那边的篝火晚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酒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轰!” 整个酒馆彻底沸腾了。 “臥槽?!真的假的?!” “法师团?!是那个法师团吗?!” “讚美诸神!讚美莉维亚首席!讚美大嫂!!!” 阿奇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嚇了一跳,一脸茫然地看著周围突然发疯的老兵们:“不是……法师团去就去唄,大家为什么这么激动?” “很简单,因为咱霜凛城的驻城法师大部分都是女性啊。” 老军士淡淡道。 “该死!我的盔甲是不是有点锈了?不行,我现在就得回去擦擦!”一个壮汉猛地站起身。 “喂!谁带髮蜡了?借我用用!” “我觉得我可以给那些法师小姐展示一下我的肌肉,听说她们法师都喜欢身体强壮的……” “省省吧你!就你那身膘?人家一发火球术把你烤了都嫌油大!” “哈哈哈哈哈哈!” 鬨笑声中,酒馆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阿奇也被这氛围感染了,刚才还想著猎杀雪熊的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穿著长袍的漂亮姐姐。 “决定了!队长!我明天不杀熊了!” “那你干嘛?” “我要猎一只雪狐!最好是那种皮毛没有杂色的!”阿奇一脸憧憬,“我要把它送给法师团里最可爱的那个小姐姐,作为定情信物!小说里都这么写的,法师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围脖!” “噗——” 凯恩刚喝进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他一边咳嗽一边用力拍著阿奇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得了吧,就你这个愣头青的样子?还想定情信物?人家法师小姐姐眼光高著呢,別到时候狐狸没抓到,自己先被人家用法术冻成冰棍了。” “凯恩副队!你这是嫉妒我的青春!”阿奇不满地抗议。 緹娜看著这群像发情的公狼一样的傢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懒得理会那帮人,直接凑到罗林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反正我跟莉维亚姐姐说好了,明天我会找机会离队来找你的。你要是敢在哪里偷偷看別的小姐姐……” 少女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剪刀”的手势,威胁意味十足。 然而,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就在酒馆的另一侧,阴暗的角落里,几个別著其他番號徽章的士兵正一脸阴沉地看著这边。 “妈的……” 其中一名士兵狠狠地把酒杯砸在桌上,“凭什么?为什么好事总是轮不到咱们?” “就是!” 另一人也愤愤不平地接茬,“轮不上也就算了,但那个第五中队为什么老是能轮上?最轻鬆的后山巡逻任务是他们,这次野狩也是他们,现在连跟法师团联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是他们!” “咱们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铲了一年的雪了,天天除了站岗就是挨冻。你看那群人,平时训练懒懒散散,一副大爷做派,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行了,少说两句,你以为上面都是傻子吗?” 坐在对面的年长士兵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別小看第五中队。” 年长士兵瞥了一眼占据了吧檯核心位置的那群人,眼神中带著几分忌惮,“我听后勤部的一个老乡说过,这第五中队並不是正常的编制。相比於咱们这种地方徵召的部队,他们中队里很多人都是从『第二集团军』退下来的。” “第二集团军?那是……” “那是帝国的王牌主力。”年长士兵嘆了口气,“別管人家是不是混不下去了才退下来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可是真正见过大场面的正规军资歷,咱们这种地方守备队,拿什么跟人家比?上面哪怕是为了给那帮大头兵面子,也会照顾一二的。” 话说到这份上,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军营里,资歷確实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几名年轻士兵面面相覷,最后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 第二十三章 钢雨 翌日,霜凛城以西。 这里是北境特有的针叶林地貌,大雪覆盖著苍茫林海。参天的黑松像是一个个披著白袍的巨人,静默地佇立在寒风中。 而在这一片寂静之中,第五中队的营地显得格外显眼。 既然是出来“郊游”,这群老兵油子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他们选了一块背风的巨石下方,三下五除二就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几根粗壮的枯木被架在一起,中间燃起了熊熊篝火。 行军锅被高高吊起,里面翻滚著干肉和香料,浓郁的肉香混杂著松枝燃烧特有的油脂味,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诱人。 与围在火堆旁等待开饭的士兵不同,罗林此刻正蹲在一棵倒塌的枯树旁,手里拿著工兵铲,熟练地搭建著简易的防风墙。 虽然名义上是出来玩,但他身体的本能无法忍受营地处於不设防的状態。整整一上午他都没閒著,先是带人勘察了周围地形,然后又布置了大量的警戒铃鐺。 “头儿,这火候差不多了吧?” 不远处,副队长凯恩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篝火里通红的炭火,扭头看向还在忙活的罗林。 听到凯恩的呼唤,罗林直起腰,没好气地说道: “火候是到了,肉呢?你们这帮傢伙不是號称要把这一片的野猪灭族吗?锅都开了两轮了,怎么连根猪毛都没看见?”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围坐在火堆旁的几个士兵顿时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咳,头儿,这真不能怪兄弟们技术不行。”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老兵率先打破了沉默,一本正经地胡扯道,“主要是今天的风向不对!这一带的风太邪乎了,总是转著圈刮,咱们身上的气味怎么都藏不住,那些畜生贼得很,早跑没影了。” “就是就是!”旁边的同伴立刻附和,手里还抓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棵树根底下抠出来的乾瘪蘑菇,“再说了,现在的野猪都学精了,估计看咱们第五中队威名赫赫,嚇得提前冬眠了。” “放屁,你妈的野猪还冬眠?”罗林被气乐了。 “哎呀头儿,你別急,这不才刚开始吗?” 那士兵挤眉弄眼地一笑。 “咱们这就是运气不好碰上空窗期了。再等等,兴许还能碰见大货呢?对了,阿奇他们上午走的时候不还嚷嚷著看见雪熊脚印了吗?搞不好这会儿正拖著熊往回走呢!”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回来了!”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伸长了脖子。 只见阿奇带著三个士兵气喘吁吁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几个人倒是全须全尾的,只有阿奇手里那根用来捕猎的长叉上,孤零零地掛著一只不断扑腾的山鸡。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紧接著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不是吧阿奇,你怎么越混越回去了?”络腮鬍老兵笑得合不拢嘴,“上次好歹还是两只,这次怎么就剩一只了?你是打算让我们每人喝一口汤,然后把骨头磨成粉分了吗?” “笑什么笑!这……这不是一般的鸡!这只特別狡猾!”阿奇满脸通红,“而且……而且我也没想到这林子里今天这么邪门,走了好几公里连个活物都没见著!別挑三拣四的!” “行了行了,有总比没有强。”罗林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处理了扔锅里,好歹能提个鲜。” 阿奇如蒙大赦,抱著鸡一溜烟跑到河边去处理了。 但这只鸡显然无法平息眾人的飢饿。 “这可不行啊。”那名络腮鬍老兵摸了摸肚子,“就这点寒酸东西,我还不如留在食堂吃土豆泥呢。我记得咱们是不是带了渔网出来?” “带了带了!就在我的马包里!” “走走走!那边的冰河还没冻实,咱们去凿个窟窿捞点鱼!” 一群人一拍即合,为了不让午餐太过悽惨,他们咋咋呼呼地抄起渔网和冰凿,成群结队地往河边涌去。 隨著这帮精力过剩的傢伙离开,营地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直到这时,凯恩才收起刚才玩笑的神色,缓步走到罗林身边,递过来一根烟。 “头儿,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凯恩点燃烟吸了一口,眉头微皱,“咱们那帮斥候虽然平时嘴里没个把门的,但在侦查这方面从来不敢谎报军情。他们昨天明明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这片林子里野猪泛滥成灾,隨便踹一脚树都能掉下来两只松鼠。” “你的意思是?” 罗林眯起眼睛。 “你说,是不是有大傢伙从深山跑出来了?”凯恩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那些高阶魔兽都有领地意识。如果有那种顶级的掠食者出现在这一带,它们身上的威压会让这些低等动物逃走或者躲起来。” “这里距离深山腹地还有几百公里,什么魔兽会跑到这种边缘地带来?饿疯了吗?” “谁知道呢。” 凯恩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凿冰的士兵们,吐出一口烟圈,“算了,这也轮不到咱们操心,那是上头该头疼的事儿。你去睡会儿吧,忙活了一上午,反正鸡没熟鱼也没捞回来,等著也是乾等著。” 罗林看了一眼还在冒著热气但没什么货的行军锅,確实也没什么胃口。 “行,那我眯一会儿。开饭了叫我。” 说完,罗林拍了拍身上的雪屑,转身钻进了营帐。 …… 可以说,並没有什么预兆。 梦境在一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刺穿耳膜的尖锐爆鸣! “嗡————!!!” 罗林猛地睁开双眼,大脑在剎那间因为过载而一片空白。还没等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大的衝击波狠狠地撞击在营帐上,將厚实的帆布瞬间撕成了碎片! 敌袭?!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罗林一个翻滚抓起武器,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已经垮塌的营帐。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地狱。 这是唯一的形容词。 刚才还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林海雪原,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焦黑翻滚的烂泥地!积雪在顷刻间被某种恐怖的高温蒸发殆尽,地面上冒著令人窒息的白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天色变了。原本澄澈的蓝天像是坏死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暗铅色。 “凯恩!!凯恩!!” 罗林张开嘴大吼,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在周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那种声音太嘈杂了,那像是无数重物高速砸击地面的声音,更像是成千上万面铜锣在耳边同时敲响。 “该死!凯恩你在哪!!” 没有回应。 罗林咬著牙,在烟尘中从一处掩体冲向另一处掩体。 就在这时,左肩像是被什么斜插了一下,紧接著是一股钻心的剧痛。 罗林闷哼一声,反手握住伤口处的异物,向外一拔。 鲜血飞溅中,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整个人却愣住了。 钢片?? 罗林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那一刻,哪怕是在模擬里见惯了生死的他也感到了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雨。 那是一场覆盖了整片苍穹的钢铁风暴! 无数细碎的金属残片,大如磨盘,小如指甲,正裹挟著令人绝望的高温和动能,像亿万发重炮一般,无差別地轰炸著这片大地! 第五中队的营地早已沦为了炼狱。 所有的一切在钢铁暴雨的冲刷下就像纸一样脆弱。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视线所及之处,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带著腥风扑杀而来! 罗林下意识地侧身闪避,一道寒光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他几缕髮丝。 他定睛一看,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类人生物。它全身覆盖著坚硬的青黑色鳞片,身后拖著一条粗壮的尾巴,那双竖立的暗金色瞳孔里,充斥著嗜血的暴虐。 那是龙人。 罗林真的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为龙族军队的主力,它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前线,怎么可能跑到这来?! “吼——!!” 那只龙人发出一声咆哮,挥舞著手中的骨质战斧冲了上来。 “给我滚开!!” 罗林怒吼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电。 这种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试探,出手便是杀招! 两人瞬间交错,罗林的剑刃精准地卡在龙人鳞片的缝隙中,借力一挑,瞬间废掉了对方的一只手腕。紧接著,又有两只龙人从烟尘中衝出,试图包围罗林。 然而,就在罗林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 咻——噗嗤!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阴影呼啸而下。 那是一根足有手臂粗细的扭曲钢筋,它如同天罚之矛,瞬间贯穿了那名正准备偷袭罗林的龙人头颅! “砰”的一声,那只龙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动能死死钉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只龙人明显被这一幕震慑住了,动作一滯。而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罗林的剑已经送进了它的咽喉。 “头儿!!这里!!”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穿过那嘈杂的金属轰鸣声,钻进了罗林的耳朵。 罗林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块巨石下方,凯恩正冒著头拼命挥手。 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正好被巨石挡住了上方的死亡暴雨。 没有任何犹豫,罗林就地一滚,隨后一个翻身跃进了洞口。 洞內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大量灰头土脸的士兵躲在里面。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一落地,罗林就一把揪住凯恩的衣领, “我们的防线呢?为什么这里会有成建制的龙人部队?天上下的那些鬼东西又是哪来的?!说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头儿!!” 凯恩显然已经被嚇破了胆, “那些龙人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了!我们刚要反击,天上就开始下这玩意儿了!整个营地瞬间就……就没了……” “你妈的废物!” 罗林一把推开他,“通讯器呢?给我!” 凯恩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魔力通讯水晶。 罗林一把抓过,用力注入魔力。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晶体震颤声和魔力扰动的尖锐啸叫,通讯器里终於传出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这里是……滋……北境战区……指挥部……” “这里是霜凛城第五中队!报告情况!报告情况!”罗林对著水晶大吼。 “霜凛城西侧城墙已坍塌,护城法阵全面失效。大量高阶龙种已突入城区,城市……確认半沦陷。” “军部判定……霜凛城已无救援价值。所有倖存部队立刻放弃救援,向南撤退,死守『黑石要塞』。重复,放弃一切救援行动,立刻向南撤退……” “另外,经侦测,该区域上空出现的金属风暴確认为『厄难之龙』权能显化。该目標为古龙级生物,危险等级极高,建议所有部队避免与其接触……” 通讯掛断了。 地洞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钢片砸击地面的轰鸣声在迴荡。 “厄难之龙……”老军士长喃喃自语,“那是传说中和龙主同级別的怪物啊……” “撤吧,头儿。” 凯恩吞了口唾沫,“指挥部都说了,那是古龙!霜凛城已经没救了,我们现在撤去黑石要塞还来得及!” “所有人听令。” 罗林缓缓站起身,“第五中队,即刻向南撤退,目標黑石要塞。” 凯恩鬆了一口气,刚想转身招呼大家,却听到罗林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凯恩,你带队走。” 凯恩猛地回头:“什么意思?头儿你不走?” “我回城去找緹娜。” “你疯了吗?!” 凯恩一把抓住罗林的肩膀,不可理喻地吼道,“你没听见吗?城破了!龙群正在屠城!天上还在下刀子!还是古龙!你现在顶著这漫天钢片回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第二十四章 龙种 “我知道。” 罗林摆了摆手。 “听著,凯恩,我不想跟你扯什么大道理,你家是南方的吧?你父母都在安全的大后方。你当然可以毫无负担地执行命令去黑石要塞。但我的家人还在城里,我不管什么狗屁古龙,也不管这城还有没有救,就算只有尸体,我也得去把他们带出来。” “等等,队长。” 一只苍老的手拉住了他。 老军士长嘆了口气,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这把老骨头,活也活够了,还没见过古龙长什么样呢。算我一个。” “还有我。” 那名络腮鬍老兵也站了出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闺女虽然嫁出去了,但我那小孙子还在城里的学校,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我家就在城西!” “妈的,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自己家门口!” 陆陆续续的,大概有五六个士兵站了出来,神色决绝。 而剩下的大部分人,则默默地垂下头,挪动脚步站到了凯恩身后。 这很现实,没有人想死,更何况是面对这种必死之局。 写凯恩看著罗林,嘴唇颤抖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对著罗林行了一个极不標准的军礼,然后带著人头也不回地向南跑去。 地洞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罗林环视了一圈留下的这几个人。除了自己,都是些快能当爷爷的大龄士兵。 “看来我是这唯一一个心老人不老的啊。” 罗林自嘲的笑了笑。 眾人爬出地洞。 钢雨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刚走出没几步,罗林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在前方的必经之路上,一棵巨大的黑松被拦腰折断,横亘在路中间。 是阿奇。 一块巨大的、还在冒著热气的钢片贯穿了他的胸膛,將他像標本一样钉死在树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残留著生前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茫然。似乎直到死的那一瞬间,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脚边,那只还没来得及下锅的野鸡,早已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想要送给法师小姐的雪狐,想要猎杀雪熊的豪言壮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睡吧,小伙子。” 罗林走上前,轻轻合上那双眼。 “下辈子,別再来这个操蛋的世界了。” ....... 霜凛城,城主府。 这座曾经象徵著北境威严的堡垒,此刻正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狂风骤雨的拍打下摇摇欲坠。 沉闷的爆炸声隔著厚重的石墙不断传来,震得横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洒落在中央那张作战沙盘上。 “城主大人!西侧防御法阵的核心过载炸毁了!那边守不住了!!” “第一中队呢?!让他们顶上去!用人墙也得给我把缺口堵住!” “全……全灭了!第一中队十分钟前就已经全员殉职!第二中队正在死守迴廊,但也快拼光了!请求支援!他们请求支援啊!” “哪还有支援?!哪里还有人给他们支援?!” 城主埃德蒙猛地一拳砸向桌面,双眼通红。 “把能动的都给我派出去!仓库里的那些魔力收割机呢?平日里用来搬货物的魔像呢?只要是能动的、铁做的,统统给我开出去!!” “可……可是大人,那些民用设施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执行命令!!” 传令兵被吼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埃德蒙猛地转头看向通讯台:“联繫上外界了吗?援军呢?!” 那里的几名法师正满头大汗地调试著设备,面对城主的咆哮,回应他的只有绝望的摇头。 “不行!通讯水晶完全是一片杂音!不知道是这该死的金属雨干扰了魔力流动,还是那头古龙屏蔽了信號,我们联繫不上任何人!” “那头该死的畜生……!那头该死的畜生……!” 埃德蒙死死盯著沙盘上那个巨大的红色標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它在北边的冰渊里沉睡了整整三百年!三百年都没动过一下!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毫无徵兆地就醒了?! 这绝不是巧合! 那头古龙的行动轨跡笔直得可怕,没有一丝犹疑,就像是早就锁定了目標,直衝霜凛城而来一样!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绝望的。 真正让这座坚城在短短半天內濒临崩溃的,是来自內部的尖刀。 “那些亚龙人呢?!”埃德蒙咬牙切齿地问道,“有没有把那些畜生找到??” “报……报告……”刚衝进来的侍卫声音颤抖,“没找到!那些畜生炸毁了法杖的供能后,就直接杀散守卫打开南侧偏门,已经……已经衝出去投奔龙群了!” “混帐!!” 埃德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跌坐在宽大的城主椅里,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他给了他们食物,给了他们住所。 而现在,这群有著人类面孔、却长著龙鳞和尾巴的杂种,却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回报了他的仁慈。 …… 城主府內庭,花园广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台残酷的绞肉机。原本精心修剪的灌木丛此刻掛满了残肢断臂,白雪被鲜血染成了刺眼的红黑色。 “冰霜之环!!” 一声清叱响彻战场。 一道湛蓝色的寒冰波纹以少女为中心猛然炸开,周围十几只正欲扑上来的低阶龙人瞬间被冻成了冰雕,紧接著在魔力的震盪下碎成一地冰渣。 緹娜剧烈地喘息著,手中的法杖光芒黯淡。 然而,死在她手下的敌人,比起这漫山遍野的龙潮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花园东侧那堵厚实的围墙瞬间崩塌。 砖石飞溅中,一只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巨型龙人撞碎烟尘,大步踏入战场。 “冰枪!” 緹娜紧咬牙关,强行压榨著体內乾涸的魔力迴路,三根尖锐的冰枪在空中艰难成型,呼啸著射向怪物。 然而,那红色龙人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隨意挥了一下爪子。 甚至没有接触,它周身缠绕的高温就让冰枪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毫无杀伤力的蒸汽。 “小心!!那是炎龙血脉的高阶督军!你的冰系魔法对它的效果很差!!” 旁边一名负伤的老法师惊恐地大喊。 话音未落,那龙人已经咆哮著衝过了法师的防线。 它高高举起手中那根布满尖刺的恐怖狼牙棒,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緹娜纤细的身躯,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鐺————!!!”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爆响。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緹娜颤抖著睁开眼,只见那一记足以把人砸成肉泥的狼牙棒,竟然被一把长剑硬生生地架在了半空中! 紧接著,持剑的身影猛地一沉肩膀,卸力、上挑、横斩! 一颗硕大的、还在喷著火星的丑陋头颅冲天而起。那无头的巨大躯体晃了两晃,隨后轰然倒塌,砸得地面一震。 “抱歉,我来晚了。” 罗林甩掉剑刃上的血珠,转过身来。 緹娜呆呆地看著那张熟悉的脸,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但下一秒,她的眼中没有涌出喜悦,反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泪水夺眶而出: “笨蛋!混蛋!!” “城都要没了!你不是在外面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想死吗?!” “我已经来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罗林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城主埃德蒙在一群亲卫的护送下,浑身是血地从主楼里冲了出来。看到这边的动静,他快步上前,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援军?!你是哪个部队的?外面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杀回来了?” 罗林看了一眼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城主,行了个军礼: “第五中队,上尉罗林。只有我和几个老兵杀回来了,没有援军。” 那原本亮起的光芒,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熄灭了。 “只有……你们?” 埃德蒙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淒凉的自嘲,“呵……也是。『厄难之龙』亲临,怎么可能还有援军。看来,霜凛城是真的被完全放弃了。”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仅剩的几十名残兵败將,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威严起来。 “传我命令。” “所有部队,立刻停止坚守。放弃所有外围防线。”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城主大人?!您在说什么?!” 一名满脸是血的百夫长愤怒地站了出来,“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才守住这里!现在说不守就不守了?您是要我们投降那群畜生吗?!” “闭嘴!谁说要投降!” 埃德蒙厉声喝止了他,“不是不守,而是……没必要守了。” 他抬起头,望向中央的那座高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已经启动了城市基座下的『霜落』自毁法阵。半小时后,这座城市將化为灰烬,连同那些该死的龙种一起!” 人群瞬间死寂。 只有罗林微微挑眉,並不意外。 “但我需要有人活著出去。” 埃德蒙的目光越过人群,最终落在了罗林身上。 “这里的指挥官基本都阵亡了。上尉,虽然你的军衔不高,但既然你能带著人从外面杀进来,说明你够种,也有本事。” “现在,我以霜凛城城主的身份,授予你临时指挥权。” 埃德蒙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那边的地下马厩里还有一百多匹战马,是最后的机动力量。大厅里还有二十多位议员和贵族……虽然这帮傢伙平时只知道爭权夺利,但多少也算得上是这座城市最后的火种。” “带著他们,还有这里剩下的愿意走的士兵,骑上马,从东侧的密道衝出去!” “那你呢?”罗林看著他。 “法阵需要有人引导,那些龙族军队也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 埃德蒙抽出腰间的佩剑,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又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我是这的城主。这座城因我的愚蠢而沦陷,也该由我来给它画上句號。” 人群开始骚动。 那名百夫长和大部分亲卫队默默地走到了埃德蒙身后,拔出武器,面对著大门方向正如潮水般涌来的龙群。 不需要言语,这就是他们的选择。 罗林没有矫情。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是用生命换来的。 他一把拉起还没回过神的緹娜,对著身后大吼道: “还有还能动的!跟我去马厩!带上那些大人物,我们撤!” ...... 撤退的路,是用血肉铺出来的。 街道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和熊熊燃烧的烈火。而在火光与废墟之间,是仿佛无穷无尽的龙族大军。 “杀出去!別恋战!!” 罗林手中的长剑一刻都没有停歇,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体型庞大的地行龙撞碎墙壁,身手敏捷的龙兽在屋顶跳跃,手持简陋武器的低阶亚龙人像潮水一样从下水道、巷子里涌出来。 “该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这群畜生是把地狱搬空了吗?!” 一名正在拼死抵抗的骑士绝望地吼道。 罗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砍翻一只试图偷袭战马的狗头龙人。 他当然知道原因,这个世界的龙族非常的奇葩。奇葩到什么程度?他妈的居然走的是生性好淫这条路线! 其实罗林也理解,这种设定多半是製作组为了后续异种奸或者龙play做的准备。 但他们绝对没想到,这种设定到了现实有多可怕。 这群位於食物链顶端的畜生,拥有著足以令神明都感到褻瀆的兼容性。 它们发情时不分种族,不分对象。巨龙强暴野兽,诞下亚龙;亚龙强暴人类或精灵,诞下龙人;而这些混血种之间再互相交媾、繁衍……这一层层混乱而扭曲的血脉链条,构成了这个庞大而畸形的龙族帝国。 最可怕的是,他们居然还有名为返祖的设定。哪怕是最卑微的亚龙人,只要血脉觉醒,就有可能诞生出拥有真龙之力的后代。这就意味著,只要不把它们杀绝,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从阴沟里爬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前面就是中央大道的尽头!穿过前面的商业区就是南门了!大家坚持住!” 罗林大声鼓舞著士气,整支队伍犹如一把尖刀,艰难地在汹涌的龙潮中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哭泣声。 “妈妈……我要妈妈……” “那是……倖存者?!” 队伍侧翼,一名年轻的骑士猛地勒住了马韁。救人心切的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翻身跃下战马,三两步便衝到了那蜷缩在阴影中的女孩身边。 “別怕,孩子!叔叔带你走——” “噗呲——!!” 温热的鲜血飞溅,骑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只见少女那只看似稚嫩的手臂,此刻竟像利刃一般锋利,毫无阻碍地直接贯穿了他厚重的胸甲。 第二十五章 红莲之龙 “噗——哈哈哈!大叔,你的表情好精彩哦~” 惊恐消失不见,少女歪著头,笑得花枝乱颤。 “大叔,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时候,还会有那种哭哭啼啼等著你来救的小女孩吧?” “咳……呕……” 骑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著破碎的內臟块,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涌出,他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 少女笑嘻嘻地凑上前蹲下,那张精致的脸庞几乎贴到了骑士满是血污的脸上。 “吶,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救人吧?” “你拼了命衝过来,无非就是看本小姐长得可爱,那一瞬间脑子里想的全是些骯脏下流的废料吧?” “真噁心吶……明明一把年纪了,看到**还会发情的变態大叔~” “畜……生……” 骑士的瞳孔开始涣散:“吾乃……骑士……守护弱小……是吾等……誓言……” “……” 听到这句话,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就像是吃到了苍蝇一样,她嫌恶地皱起眉头,后退半步,隨后抬起那双看似娇小的脚,疯狂地踹向骑士那已经不再动弹的头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砰!砰! “装!我让你装!” 每一脚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明明就是个杂鱼废物,偏要跟我装得跟救世主一样!你给谁看呢,嗯?噁心!噁心死了!” “混帐东西!!” 目睹这一幕的军士长瞬间红了眼,咆哮著拔出了长剑。 “別去!回来!!” 罗林大吼,但终究晚了一步。 那几名老兵已经跟著军士长冲了出去。 然而,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就只见那少女的身影在原地微微模糊了一下。 砰!砰!砰! 空气中爆开几团淒艷的血雾。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碎成了一地的肉块。 “啊哈哈哈哈!爆了!全都爆开啦!”少女站在血雨中,举著双手欢呼著,“你们这些杂鱼们的脑迴路我真的不懂,明明一碰就碎,居然还敢衝上来送死?” “算啦,我也玩够了,你们人类的皮囊真是噁心,又窄又臭的,挤得我都快透不过气了~” 话音刚落,少女的身躯开始诡异地膨胀。 原本白皙的皮肤像破布一样被撑开,露出下面漆黑流淌的粘液和不断增殖的暗红肉块。骨骼在令人牙酸的爆响中拉长,那原本清秀的五官被生生拉扯到了脑后,一张布满利齿的狰狞巨吻从喉咙深处钻了出来! 轰隆隆——!! 周围的建筑像纸糊的一样被撑爆,烟尘四起。 那个娇小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长超过百米、双翼展开足以遮天蔽日的恐怖巨兽! “这……这是……!” 队伍后方,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学者双腿一软,“如红莲般燃烧的鳞片……这是只凭一己之力就能摧毁一座城邦的上位巨龙啊!” “哎呀,被那么直白地夸奖,人家都要不好意思了啦~”巨龙好像非常害羞的扭动著身体。 “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啦~哪怕是在上位龙里,我也只是算『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可爱女孩子哦?” “只不过嘛……捏死你们这些努力挣扎的杂鱼,还是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就是了,嘻嘻嘻——” 绝望的气息在人群中蔓延。 “緹娜!”罗林猛地回头,一把抓住身边少女的肩膀,语速快得惊人,“听著!带人往西边水渠缺口跑!那里有个废弃水道,可以直接通往城外密林!” “那你呢?罗林你要干什么?!”緹娜瞬间反应过来,死死抓住他的手,“你想赶我走吗?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没时间了!” 罗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扎在了緹娜那匹战马的屁股上! “罗林——!!” 伴隨著战马受惊的嘶鸣,緹娜连同马匹瞬间冲了出去,风中只传来少女绝望的哭喊。 罗林没有回头,只是对身边两名老兵低吼道:“前辈,她就拜託你们了!” 两名老兵对视一眼,咬牙重重点头,策马追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罗林转身对著剩下的人群怒吼:“所有人!分三队突围!散开!!” “想跑?” 天空中传来一声戏謔的轻笑,巨大的龙翼轻轻扇动,捲起狂风。 “我都亲自来了,你们觉得……你们还能走得了吗?” 巨龙双翼一震,一股混杂著烈焰的风暴骤然成型,如同一面巨大的烈焰推土机,以无可匹敌的声势朝著人群碾压而来! “防御!!快防御!!” “圣光壁垒!!” “水幕天华!!”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脆弱。 咔嚓——砰! 水墙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炸成了粉碎。紧接著是骑士的盾牌、法师的护盾…… 几名来不及躲避的战士瞬间被火浪吞没,连灰烬都没留下。 罗林也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拍在墙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了一般。 实力差距……太大了。 对面甚至都没有动真格,仅仅是一次隨意的振翅,这支好不容易杀出来的队伍,就到达了全军覆没的边缘。 “嗯哼哼?” 做完这一切的巨龙居然开始哼起了小曲。 它高傲地舒展著身躯,陶醉地打量著自己身上的鳞片。 “果然我还是太强了,看看这完美的鳞片,看看这充满美感的力量……这就是真正高贵的种族。一想到要和你们这些杂鱼呼吸同样的空气,真是委屈死人家了……” “呵,高贵?” 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据我所知,血统纯正的原始龙並没有人化的能力。” 罗林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嗤笑道:“你不会连自己是个杂种都不知道吧?”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让空间都扭曲的热浪,从巨龙身上轰然爆发! “杂……种?!” 巨龙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做作的少女音,而是变成了仿佛两块烙铁摩擦般的咆哮。 “你竟敢……你这个卑微的虫子竟敢侮辱我高贵的血统?!!!” 它被彻底激怒了!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俯衝而下,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罗林。 然而,就在即將触碰到罗林的瞬间,巨龙的动作突然一顿。那双巨大的竖瞳越过罗林,看向了远处的废墟边缘—— 那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折返跑回来。 是緹娜。 “哦……我明白了。” 巨龙收住了攻势,发出了阴惻惻的笑声,“你想激怒我?想让我杀了你,好给那个小婊子爭取逃跑的时间?” 它眼中的怒火瞬间转为了残忍的愉悦。 “真是个完美的计划,可惜啊……” “太明显了!” 嗡——!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快到极致的红光瞬间贯穿了千米的距离! 轰!! 远处那匹正在狂奔的战马瞬间炸裂! 马背上的少女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被巨大的衝击波狠狠掀飞,翻滚著撞进了一片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 罗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给你两次机会……你怎么就是不走呢?! “现在,那个碍事的小苍蝇处理完了,该轮到你了。” 巨龙收回爪子,那双巨大的眼睛重新锁定在罗林身上。 “我会好好的折磨你,然后……” “对著一群孩子逞威风。”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巨龙。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吗,大蜥蜴?” 第二十六章 猎龙人 “啊?” 巨龙不耐烦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披破旧长袍的乾瘦老者,正手持一桿长矛,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之上。 今天赶著来送死的蠢货怎么这么多? 巨龙如此想著。 它甚至懒得动用龙息,只是隨意地挥动那巨大的龙尾,像拍死一只苍蝇般,朝著老者狠狠拍下! 轰——!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巨龙轻蔑地收回尾巴,以为那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已经变成了一摊肉泥。然而,就在它准备转头继续折磨罗林时,余光却瞥见了一道残影。 那个老者,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百米开外的断墙之上,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灰尘。 “嗯?” 还没等巨龙反应过来,老者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剧痛袭来! 噗嗤! 一柄看似朴实无华的长矛,竟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坚不可摧的龙鳞,深深扎入了它的后腿! “吼——!!” 巨龙吃痛,发出暴怒的咆哮。 它疯狂地扭动身躯,利爪与尾巴如同狂风骤雨般向著老者刚才的位置倾泻而下。 但这老头滑溜得简直像条泥鰍!无论巨龙如何攻击,甚至连拍数次,都只能击中空气,反倒是身上莫名其妙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终於,巨龙彻底被激怒了。 它双翼猛振,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悬停在半空之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烦死了!去死吧!!” 巨龙张开巨口,一道耀眼的白光在喉间瞬间凝聚。 刺目的光柱笔直贯穿大地,那一瞬间连声音都被高温吞噬! 地面转瞬消融,岩石化为岩浆。 待到光芒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流淌著熔岩的焦黑陨石坑。 这一次,总该死了吧? 巨龙喘著粗气,死死盯著下方。 然而,待到硝烟散去。那个老头,依旧站在坑洞边缘,甚至还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你这老登……怎么跑这儿来了?” 罗林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艰难地咧了咧嘴。 “哼,”雷恩冷哼一声,头也不回,“我不过来,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给我下崽?” “……” “行了,別说话了。” 雷恩隨手扯下身上的破旧长袍。 长袍落地,露出了下面古老的兽装皮甲。 这一幕,深深刺入了天空那头巨龙的眼中。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状。 一段尘封已久的、带著血腥味的记忆,毫无徵兆地在它脑海中炸开。 那是它还是一头幼龙的时候。 冰天雪地之中,它亲眼看著自己的父亲,被一个同样穿著这种野蛮皮甲的人类,用长矛活生生地钉死在冰原之上! 那个身影,与眼前这个老者,渐渐重叠。 “我认识你……”巨龙的声音开始颤抖,“我认识你!我认识你!!我认识你!!!” 它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从空中俯衝而下,利爪带著撕裂空间的风压抓向雷恩。 “我认识你啊啊啊啊——!!!” 雷恩毫无惧色,手持长矛迎面而上! 鐺!! 长矛与龙爪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我也认识你。”雷恩死死架住龙爪,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当初放你走,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本以为你也算个智慧种族,能有点人性……看来,畜生终究只是畜生!” “那你又如何?!” 巨龙大吼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北森德兰早就灭亡了!你们就是一群可笑的丧家之犬!” “而且……”巨龙讥讽的笑道,“別忘了,灭亡你们国家的,正是你现在拼命守护的帝国!被背叛、被屠杀、被吞併,最后还要摇著尾巴给仇人当看门狗,这就是你们猎龙人的荣耀吗?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雷恩沉默不语,只是手中的长矛挥舞得愈发凌厉,每一击都带起大蓬的龙血。 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天空中,另外两头巨龙被惊动,迅速飞掠而来。 “昆娜,怎么回事??” “是当年的那群狗杂种!快来帮忙!!” 没有任何废话,三头巨龙瞬间形成了包夹之势。 原本还能占据上风的雷恩,在三头巨龙的围攻下,压力骤增。 “老东西,你不太行啊。”一头新来的巨龙一口龙息逼退雷恩,嘲弄道,“失去了祖腾的加持,你们的力量根本就是残缺的!” “没错!哪怕你们的祖腾还在,我们也未必会输,更何况现在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轰!轰!轰! 三道龙息同时落下。 雷恩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轰飞,重重地摔在了罗林身边,犁出了一道深沟。 “咳咳……” 雷恩拄著长矛,有些艰难地站直身体, “小登,爷爷后悔来了。” 罗林:“......” 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战爭 “后悔了就赶紧跑吧。” 罗林闭上了眼睛。 “带上緹娜走。以你的实力,那群长虫追不上你。” “那可不行。” 雷恩笑著摇了摇头,握著长矛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你知道吗?其实爷爷本来打算等你从骑士学院毕业那天,给你准备一个大礼物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个干什么?”罗林眉头微皱,有些费解。 “当然要说。这可是咱们家族压箱底的宝贝,传了好久好久了。” 雷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我甚至都能想像出那个画面,当我把东西拿出来,看著你露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蠢样,我估计能乐上一整天。然后,我会倒上一杯酒,好好给你讲讲咱们家族的歷史,讲讲爷爷我曾经到底有多风光。” “只可惜啊……当初我没来得及跟你父亲讲,现在看来,可能也没机会跟你细说了。” 说话间,雷恩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不堪的骨片。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表面布满裂纹。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顷刻间瀰漫全场。 “祖……祖腾碎片?!” 半空中,为首的巨龙瞳孔骤缩,目眥欲裂。 “慌什么!”一旁的昆娜厉声喝止了躁动的同伴,“难道你们忘了吗?猎龙人的力量是以『信仰』为枢纽,以『国度』为基石的!” “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是异邦!你们的北森德兰早就亡了!!” “没有了国度的支撑,你的先祖难道会为了守护一片陌生的土地而降临吗?別做梦了!!” 雷恩没有理会她的叫囂。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然后將手中的骨片高高举起。 “臭小子,给我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老人大吼著,声音穿透了风雪。 “哪怕王旗折断,哪怕城墙倒塌,哪怕脚下的土地不再属於我们……但只要身后还有需要守护的人,我们就永远不会退缩。” “这就是北森德兰!这就是我们北方人的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 那块沉寂了无数岁月、仿佛已经彻底死去的图腾碎片,猛然间燃烧起来! 天地间忽然响起了一种声音。 那是风笛?是战鼓? 不。 那是来自遥远国度的號角,是无数魂灵跨越时空的怒吼! 刚才还一脸篤定的昆娜,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不可能!!!”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它们……它们真的回应了?!为了这片异乡的土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快!杀了他!快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展开那个该死的领域!!” 吼——! 旁边的黑龙双翼一振,带著恐怖的风压和毁灭的龙息,如同一颗陨石般朝著雷恩俯衝而去! 这一击,足以將钢铁融化,將山岩粉碎。 然而,就在那巨龙即將触碰到雷恩的前一瞬。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炸开! 没有任何预兆,那头高速俯衝的庞大巨龙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整个躯体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滯,紧接著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狠狠拍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一道雄伟的身影屹立在那。 他手中长剑平举,直指巨龙。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男人如此说道。 第二十八章 屠戮者 那名持剑的戎装男子並非孤身一人。 紧接著,在他身侧,空气如水波般荡漾。 “咚!” 一名身材魁梧的虚影缓缓凝实,他手中的重型战矛重重地顿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 “咚!” 又是一个身影浮现,那是手持双斧的狂战士,满脸络腮鬍,眼神凶戾。 “咚!”“咚!”“咚!” 並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些跨越了生死界限归来的北境之魂,只是一个接一个地从虚无中走出,然后將手中的兵刃,重重地敲击在大地之上。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声,但转瞬之间,这声音便连成了一片,化作了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成百,上千,过万! 原本空旷的废墟之上,此刻已是一片钢铁的丛林。无数面残破的燕尾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无数双燃烧著青幽魂火的眼睛,死寂地注视著空中的巨龙。 但这还仅仅是开始。 “那……那是什么?!” 一名亚龙人惊恐地抬起头。 那里原本是巨龙的领空,但此刻,虚空竟然泛起了滔天的巨浪! 轰隆隆—— 伴隨著碾碎气流的巨响,一艘古老的战船撞碎了虚空,轰然降临! 船首那狰狞的狼头雕像仿佛活了过来,正对著大地齜牙咆哮。而在那顛簸起伏的甲板之上,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与投矛手,他们拉满弓弦,引而不发,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是昔日北森德兰纵横无敌的风暴舰队! 这一刻,天空与大地,皆被北境的战旗所覆盖! “畜生!一群死了还要挣扎的畜生!!” 昆娜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整条龙化作一道狂乱的流光,径直衝入了那密集的英灵战阵之中! “进攻!全部进攻!!” 剩下两头巨龙也仰天咆哮,震耳欲聋的龙吼声瞬间传遍了整座城市。 废墟深处,大地震颤,烟尘滚滚。 早已饥渴难耐的无数亚龙、地行龙,以及成群结队的亚龙人杂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数以万计的兽群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朝著那列阵的英灵方阵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杀!!把这些骨头渣子都给我踩碎!!” 轰——!!!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並没有想像中一边倒的屠杀,那些看似虚幻的英灵,在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他们不懂疼痛,不惧死亡,手中的兵刃虽是灵体,却能轻易撕裂龙兽们坚硬的外皮。 战场的一角。 一名龙人督军狞笑著挥动长戟,精准地刺穿了一名英灵战士的胸膛。 “哈哈哈!这就是北境的魂?脆弱不堪!!” 龙人狂笑著,手腕翻转,想要像往常一样將敌人的尸体挑飞。 然而,他並没有等到意想中的惨叫,反而感觉手中的兵器像是卡在了岩石里,纹丝不动。 那名被贯穿胸膛的英灵战士,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双手死死抓住了刺入体內的长戟,猛地向前一步,让利刃穿透得更深,以此彻底锁住了龙人的武器。 “什么……”龙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呃啊啊啊啊啊——!!!” 那名被贯穿的战士猛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他的身躯在光芒中极速膨胀,皮肤炸裂,生出厚重的白毛。转瞬间,他竟化作一头巍峨的巨熊,扬起蒲扇般的巨掌,对著面前惊愕的龙人狠狠拍下! 啪! 就像拍死一只苍蝇,那名龙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拍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战场各处,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接连炸响。 紧接著,在战场的侧翼,庞大的黑影撞碎了漫天烟尘与战场的界限。 那是成百上千头披甲巨熊! 每一头巨熊的背上或者身侧,都伴隨著一名英灵战士。他们是伙伴,是战友,更是这片极寒之地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原本还在凭藉数量优势疯狂衝锋的亚龙群,在这群钢铁巨兽入场的瞬间,攻势猛地一滯。 一头迅掠龙试图凭藉速度跳上巨熊的后背,却听见“当”的一声脆响,利爪被那层厚重的板甲直接弹开。巨熊反手一掌扫过,直接將那头龙兽的脊椎拍成了几截,像条死蛇一样软了下去。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巨熊们冲入龙兽群中,就像是坦克碾过麦田。它们无视利爪和撕咬,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掌击和撞击,將一切挡在面前的生物撕成碎片。 恐惧,开始在龙兽群中疯狂蔓延。 那些新生的龙兽或许只是因为本能而感到畏惧,但那些存活了数百年、甚至在血脉传承中保留著记忆的老年亚龙,在看到那標誌性的黑铁板甲和白色熊毛时,彻底崩溃了。 “是凛冬熊卫……” 早已被遗忘的梦魘浮上心头,有亚龙颤抖著发出哀鸣。 “熊……那些熊回来了!!” “不可战胜……它们不可战胜!!” 一头体型庞大的地行龙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亲眼见过自己的祖辈是如何被这些怪物生吞活剥的。 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巨龙的命令,它怪叫一声,竟然调转头颅,撞开身后的同伴试图逃跑。 溃败如同瘟疫,瞬间感染了周围的亚龙。 有了第一头逃跑的,就有第二头。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龙兽潮,眨眼间竟有了崩盘的趋势。 “废物!一群废物啊!!” 半空中的昆娜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竖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谁允许你们后退的?!谁允许你们背对敌人的?!” 她发疯般地双翼一敛,巨大的身躯直接落回后方阵地。 还没落地,她便张开了血盆大口,一道炽热的龙息並没有喷向英灵,而是直接横扫向那群率先溃逃的地行龙! 轰——! 烈焰瞬间吞噬了数十头亚龙,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焦臭味。 昆娜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阵前,地面崩裂。她一只巨爪狠狠踩爆了一头正欲逃跑的龙兽头颅,鲜血淋了她一身,让她看起来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后退者,死!!!” 她狰狞地咆哮著。 “都给我顶上去!谁敢再退一步,我就先吃了谁!!” 在死亡的逼视下,原本溃逃的龙兽群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前有钢铁巨熊,后有巨龙烈焰。相比起可能会死的战斗,还是必定会死的龙息更让人恐惧。 於是,这股混杂著亚龙、地行龙的兽潮不得不调转方向,硬著头皮,再次向著那些来自北境的英灵发起了衝锋。 “真是丟尽了龙族的脸面。” 伴隨著沉重的风压,天空中盘旋的两头巨龙收拢双翼,轰然降落在废墟之上。 其中那头名为萨格斯的黑龙冷冷地扫视著战场,鼻孔中喷出两道轻蔑的白烟: “不过是一群长毛的野兽罢了,竟然也能把它们嚇成这样?它们也配叫龙?” “毕竟只是混杂了低贱血脉的劣种。” 旁边的灰龙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昆娜,不必为了这群废物动怒。它们不懂什么是荣耀,但我们懂。” “说得对。” 昆娜深以为然。 “真正的巨龙,永远不懂什么是畏惧!我们的字典里没有退缩,只有征服与毁灭!哪怕面对神明,高贵的龙族也绝不会低下头颅!!” “吼——!!!” 三头巨龙同时仰天长啸。 然而。 就在这激昂的咆哮声中,黑龙萨格斯的目光忽然在下方的英灵潮中顿了一下。 在那一群身材魁梧、手持重武器的北境猛男之中,有一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 他长相普通,身材也不算高大,甚至没有穿那种厚重的鎧甲,只是披著一件略显单薄的皮甲。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平无奇,就像是路边隨处可见的农家少年。 但黑龙的目光,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胸口。 那里掛著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由不知名骨骼打磨而成的徽章,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红色的微小符號。 那是猎龙人的记功纹。 黑龙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运用龙族惊人的视力去辨认那些纹路。 一道横纹代表一头亚龙。 一道竖纹代表一头成年巨龙。 一个骷髏代表一头龙族统御。 它开始数。 一百……两百……五百…… 萨格斯的瞳孔开始颤抖。 一千……三千……五千…… 萨格斯背后的鳞片开始一片片倒竖起来。 七……七千?! 七千道代表斩杀真龙的竖纹!!! 这甚至还不包括那些被当成零头忽略不计的亚龙,更不包括他死后变成英灵的战绩! 你他妈是人啊??? 年轻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 他抬起头,甚至还向著黑龙友好地招了招手。 “那啥……兄弟们……” 黑龙声音哆哆嗦嗦。 “我...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灰龙皱眉骂道,顺著黑龙的目光看了过去。 仅仅一眼。 “昆……昆娜!我想起来了!我出门的时候家里灶台忘记关了!防火安全重於泰山,我可能得先回家一趟……” “你他妈一个住山洞的土龙哪来的灶台啊?!!” 第二十九章 雷德 “那个……昆娜,你要不……往那边看看?” 土龙的声音带著一丝卑微,抬起爪子指了指。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昆娜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转过头,轻蔑地瞟了一眼。 空气安静得有些尷尬。 “我突然觉得我家灶台……” “你一个住火山的红龙也有灶台是吧?你怕火烧还是咋的?!” 萨格斯和土龙异口同声,疯狂吐槽。 “咳咳咳!!给个台阶下会死吗?!” 昆娜恼羞成怒,鼻孔里喷出两股焦躁的火苗,压低声音吼道: “况且你们俩能不能小点声!这是客场作战,要有素质!別吵到人家休息!” 萨格斯:“……” 土龙:“……” “要不……咱还是撤吧?” 萨格斯率先打破沉默,提议道,“咱们龙族之所以能统治世界,不仅是因为勇猛,更因为有智慧。在对方的领域里硬碰硬,这不叫英勇,这叫送死。” “对对对!好龙不吃眼前亏!”土龙疯狂附和,“今日暂且退去,先让他们得意几天!” 昆娜咬著牙,死死盯著远处那个身影。 她心里其实极不甘愿,杀父仇人就在眼前,现在撤了,以后还要不要在族里混了? 但徽章上的数字,还是太嚇龙了。 “这种大事……我做不了主。” 昆娜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萨格斯,你去问问统御大人,到底撤不撤。” “行,我去问!” 萨格斯如蒙大赦,振翅一飞,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片刻过后,黑龙去而復返。 只是,他回来的脸色比走的时候更难看。 “怎么样?让撤了吗?”昆娜急切地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行……” 萨格斯绝望地摇摇头,“龙主说了,绝对不能撤退。我们好不容易等到那位厄龙开始移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能因为一群已经死了的傢伙就放弃战略?龙主有令:猛攻!必须猛攻!” 看著两龙面如死灰,萨格斯赶紧补充道:“不过也有好消息,龙主说马上会有更多部队来支援我们。” 听到“厄龙”两个字,昆娜原本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怒火。 “支援?呵!” 昆娜狠狠地抓碎了一块岩石,“要是那头该死的魔龙肯听我们的,肯出手帮一把,弄死这群畜生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还需要什么见鬼的支援?!” “哎呀,希丽婭大人一直就这样,特立独行嘛……”土龙小声劝道。 “还大人?你们把她当自己人,她把你们当自己人吗!!” 昆娜怒不可遏,“她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个人呢!一直在找那个该死的、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皇子!” “嘘——少说两句。” 萨格斯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找补道:“反正……我觉得希丽婭大人总有一天会认清自己身份的。等她发现自己跟那些低贱的人类不一样,就会回归族群。” 土龙也附和道:“是啊,说不定到时候我们龙族就是双龙主並立了。昆娜,你说话还是谨慎点好,万一以后……” 昆娜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那个令巨龙们胆寒的年轻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把天上那几只窃窃私语的大蜥蜴放在眼里。 他轻轻拍了拍手,原本在他身侧严阵以待的几头披甲巨熊立刻温顺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男人迈著悠閒的步子,穿过那些正在交战的英灵战士,径直走向了那道深沟。 “还能动吗?” 他的声音很清朗,透著一股如同朝阳般的活力。 男人弯下腰,向著瘫坐在地上的罗林伸出了一只手。 罗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谢谢前辈。” 罗林有些拘谨地行了个骑士礼。 “前辈?” 男人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了一旁拄著长矛的雷恩。 “雷恩,这小子叫我前辈?” 雷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还能叫你什么?叫你老不死吗?” “嘖,真没劲。” 被称作雷德的男人笑著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对罗林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雷德,是你爷爷的亲哥哥。” “啊?”罗林有点懵,“那我该叫您什么?” “嘶......” 雷德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雷恩。 “老弟,这孩子该叫我啥?” “別特么问我!” 雷恩一脸嫌弃,“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去上学,让你去上学!你看看你,连个辈分都搞不清!” “算啦算啦,我也懒得算那些弯弯绕绕的。” 雷德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反正我就比这老东西大,你就叫我大爷爷吧。” “大爷爷。”罗林从善如流。 “哎!这就对了嘛!” 雷德顿时眉开眼笑,拿双手把罗林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刚才的表现我都看见了,为了那个小姑娘敢跟龙拼命,哪怕面对巨龙也没尿裤子。好小子!不愧是咱家的种!” “大爷爷,你都看见了?” 罗林揉著生疼的肩膀,疑惑道:“可那个时候您不是还没降临吗?” “废话!先祖注视后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雷德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虽然在那边躺著,但也是有门槛的好吧?要是不知道上面发生啥事,万一有个不肖子孙,平日男盗女娼无恶不作,遇到危险了隨便喊两嗓子我们就屁顛屁顛地下来帮忙,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说到这,雷德的神色忽然有些黯淡。 “唉……说来要是当年没出那档子事,要是我没死得那么早,现在说不定还能陪著你们爷俩喝喝酒,吹吹牛。” 他看著罗林,嘆了口气:“是我这个老傢伙亏欠你们太多了啊……” “大爷爷,您別这么说,这些事不是您能决定的。”罗林安慰道。 “不,你不懂。” 雷德摆了摆手,正色道:“按照猎龙人的习俗,孩子年满十六,长辈必须带著去进行第一次狩猎,那是手把手教你屠龙技艺的时候。事后,还得亲手为你锻造一把刀作为成人礼。 他越说越觉得愧疚:“本来这些都是我该做的,结果现在这成人礼也欠著,首猎也欠著,我这个当长辈的……” “哥,你等会儿……那是舅舅带侄子,你是舅舅吗你就在这煽情?” 一旁的雷恩听不下去了。 “我怎么不是?” 雷德一愣,指著罗林道:“我不带他谁带他?” “他是你孙子辈的!!”雷恩气得跳脚,“我是他爷爷,你是我大哥,按规矩你得带他爹!也就是我那个死鬼儿子!你带这小子算怎么回事?” “啊?不对吗?” 雷德眨了眨眼。 他伸出手指头,开始一个个地掰算: “等等,我捋一捋啊……你是他爷爷,我是你哥。那他爹是我侄子,所以当年我该带他爹去狩猎……但我死的时候他爹还没生出来……” “那现在轮到这小子了……那应该是谁带?” 雷德陷入了巨大的逻辑漩涡。 “应该是他爹的哥哥带?也就是这小子的伯伯?但他好像也没伯伯啊……” “那就应该是我儿子带?也就是这小子的堂叔?” 雷德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应该让我儿子带他去!哎不对啊……老子当年光顾著砍龙了,好像还没来得及生儿子啊!” “那我没儿子,我也没带过他爹,那现在这小子到底归谁管?” “……” 雷恩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辈分我真的是草了!” 雷德烦躁地抓著头髮,“反正今天爷爷必须得给孙子补个见面礼!” “他不是你孙子!!他是你侄孙!!” 雷恩在旁边声嘶力竭地纠正。 “你再跟我提辈分我跟你急!!!”雷德大吼道。 第三十章 龙矛 总之,在一通混乱之后,罗林莫名其妙地拥有了两个爷爷。 当然,雷德本来就是罗林的爷爷,但按照雷德的意思,他不是“那种”爷爷,他是“那种”爷爷。 反正罗林也没听懂究竟是哪种爷爷。 结果就是,雷恩惨遭降级,现在雷德才是那个表现形式更高级的爷爷。 “乖孙,看好了!” 雷德显然心情大好,准备给罗林展示一番,“既然赶上了,爷爷今天就给你表演一个咱们家族祖传的绝活——『定龙矛』!” 说完,他还特意瞥了一眼旁边的雷恩,大声炫耀道。 “这招你可得好好学,千万別学你那个菜逼爷爷,当初我手把手教了他三个月,他愣是连个皮毛都没学会,简直是我们家族的耻辱。” “老登,你之前不是说什么要跟我讲讲你当年多风光无限吗?” 罗林转头看向雷恩,眼神充满疑惑。 “……” 雷恩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辩解道:“这……风光也是相对的好吧!你不能跟掛壁比啊!这货他妈的是正常人吗?” “菜就是菜,哪来那么多藉口。” 雷德无情地打断了弟弟的施法,然后大手一挥。 “来,乖孙,看上哪头龙了?隨便挑!” 罗林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指向远处还在骂骂咧咧的昆娜。 “就那个红龙!爷爷,你能把那个雌小鬼龙给扎爆吗?刚才就属她欺负爷爷……欺负小爷爷欺负得最凶!” “雌……什么鬼?” 雷德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就是……呃,性格很恶劣、欠收拾的小丫头片子?”罗林试图解释。 “不懂你们年轻人在说什么黑话。” 雷德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 “不过既然她欺负了咱们家人,那不管她是雌小鬼还是老巫婆,今天都得死。” 话音未落,雷德脚尖轻挑。 一根落在地上的普通战矛被他踢了起来,稳稳地攥住了矛身。 就在雷德握住战矛的那一瞬间,整个战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原本还在叫囂的昆娜浑身鳞片猛地炸起。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如同极北冰原最深处的冻气,直接冻结了她的骨髓。 那是……死亡的味道。 会死!真的会死!! 跑!!!! 昆娜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哪怕她是高傲的红龙,哪怕她拥有毁灭城邦的力量,但在那个男人举起一根破烂木棍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猎枪枪口顶住脑门的麻雀!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提醒同伴都顾不上,昆娜转身就用最快的速度试图逃离这片空域。 “呵。” 雷德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 那一刻,他原本有些单薄的英灵之躯,竟给人一种拉满的巨弓般的错觉。 “给我死!!” 轰——!!! 並没有太多的蓄力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投掷。 但就在战矛脱手的瞬间,罗林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这一击给吞噬了。 那柄生锈的战矛在离手的剎那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暗红色的毁灭流光! 空间在哀鸣,大气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甬道。 那头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振翅飞出百米的红龙,身形骤然一僵。 噗!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碰撞的声响。 那道红光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从昆娜的胸膛没入,再从背脊穿出! 紧接著—— 砰!!!!! 巨大的爆炸声这才迟迟传来。 昆娜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半空中直接炸开!漫天的血雨伴隨著碎肉洒落,她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什……?!” 离得最近的土龙和萨格斯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那战矛带起的恐怖激波狠狠掀飞。 两头巨龙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狼狈地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砸向地面,浑身上下被激波割得鲜血淋漓。 而那道红光在贯穿了红龙之后,威势竟丝毫不减,一路向上,直至没入云端。 呼—— 狂风呼啸。 罗林抬起头。 只见那原本阴云密布的苍穹之上,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空洞。 云层被彻底搅碎,露出了后方深邃湛蓝的星空。 第三十一章 鲜花与美酒 做完这一切,雷德那原本犹如实质的英灵之躯,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哥,收著点吧。”雷恩快步走上前, “都这时候了还在这装逼逞能,別待会儿大军压境,你连站都站不稳。” “切,老子心里有数。” 雷德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爷爷,你受伤了?” 罗林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受伤?哈!”雷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乖孙,你也太小看你爷爷了。这辈子咱除了最后那一战被人阴了,老子什么时候流过血?” 儘管雷德嘴硬,但罗林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因为碎片的原因吗?” “哟,脑子转得挺快。” 雷德讚许地看了一眼罗林,也不遮掩:“没错,这毕竟只是个碎片,里面的能量確实不够支撑你爷爷我完全放开手脚。” “那如果是完整的先祖图腾呢?”罗林追问,“是不是就能……” “想什么美事呢。” 雷德嗤笑一声,“咱们猎龙人厉害的老祖宗多了去了,要是靠个图腾就能隨便把他们拉出来全盛作战,那就不叫先祖图腾了,那叫掛壁召唤器。” 罗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也是,要是真能隨便摇人,北森德兰早就统一大陆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在那被一矛轰开的云层缺口之下,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过山脊。 “行了,你大爷爷的见面礼也给你了,接下来没你这个小辈的事情了。赶紧滚蛋。” 雷恩看著那涌来的黑色潮水,语气不容置疑。 “我可以留下来!” 罗林下意识的说道。 “留个屁!” 雷德一巴掌拍在罗林脑门上,笑骂道:“你是我们家族最后的种,你不走,难道指望我和你小爷爷给你生吗?!” 罗林被这一句粗俗的大实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低声问道:“老登,你也不走吗?” “你小爷爷说了,好久没见,一会儿还要留下来陪我喝两杯,就不跟你去了。” 雷德淡淡道。 “......” 罗林张了张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瞬间堵住了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 “行了,別垂头丧气的,搞得我们好像很可怜一样。” 看著罗林这副模样,雷德眉头一挑,似乎对自家孙子的反应很不满意。 他顿了顿,收起了那股痞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乖孙,你知道咱们老家那边,有个关於『老船』的习俗吗?” 也不等罗林回答,雷德自顾自地说道: “在北森德兰的沿海,当一艘战船经歷过无数风浪,老旧到再也无法航行的时候,船长不会把它拆解,也不会让它烂在泥里。” “大家会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在船上堆满鲜花和美酒,解开缆绳,將它推向大海深处。而在岸上的人,不会哭泣,只会吹著號角,高唱著战歌,目送它驶向海天相接的地方。” 雷德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战场,看向了那遥远的故乡。 “因为对於一艘船来说,最好的归宿不是港湾,而是永远的大海。” “对於猎龙人来说,也是一样。” 他转过身,背对著罗林,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战矛。 “传奇终有落幕,故事终有结局。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哪怕是退场,我们也要笑著把大幕拉上。” 话音落下,雷德不再回头。 他如同那艘满载鲜花与美酒的老船,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纵身跃向了那漫天遍野的敌军! “所以,不要为死者哭泣!” 风中传来了他最后的大笑声。 “若是来日感到悲伤,不如为我们敬上一杯吧!” ...... ...... 这之后,罗林重新集结了那些溃散的队伍。 之前的红龙袭击固然恐怖,但万幸的是,罗林之前下达的分散撤离命令起到了关键作用,倖存下来的人数比预想中要多。 只是,当人员清点完毕时,罗林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队伍里原本负责护卫的法师和骑士折损过半,反倒是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议员们,虽然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竟然大部分都奇蹟般地活了下来。 罗林可不觉得那是红龙在喷火时还刻意挑了食。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帮怕死的傢伙身上,每个人都藏著不止一件高阶保命魔器。 “罗林大人……” 一名倖存的骑士捂著流血的额头走了过来, “那些……正在为我们阻挡敌军的强者,究竟是……” “是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前辈们。” 罗林打断了他的询问,“不要辜负了他们爭取来的机会,整队,准备撤离。” “是……是!” 骑士身躯一震,猛地併拢双腿,向著罗林,也向著远方那片战场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安排好队伍的撤离后,罗林没有任何停歇,转身冲向了侧翼的一片废墟。 在一片坍塌的碎石瓦砾间,他终於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发色。 少女半个身子都被掩埋在尘土中。 虽然里面穿了特製的软甲,但她的右腿依然呈现出一个扭曲的角度,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长筒袜,在灰暗的废墟中显得触目惊心。 “緹娜!” 罗林心臟猛地一缩,赶紧衝过去扒开她身上的碎石。 隨著重压的消失,少女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隨后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失去了焦距的瞳孔。 但在映出罗林脸庞的瞬间,原本因为剧痛而处於半昏迷状態的緹娜,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某种生命力。 “罗……林?” “是我,我在这,没事了,没事了……” 罗林刚想检查她的伤势,下一秒,少女却突然暴起,用一种近乎要勒断他脖子的力道,死死地抱住了他! “呜……我还以为……我以为你要死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把我的马扎了……让我一个人跑……” 少女哭喊著,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后濒临疯狂的幼兽,拼命地往罗林怀里钻,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深深嵌入了罗林后背的皮肉里。 “別丟下我……別丟下我!!” 緹娜抬起满是泪水和灰尘的小脸,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好了……为什么要推开我……” “你要是敢再拋下我一个人……我就……”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来,双手却抱得更紧了。 罗林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般地勒著自己。 “天哪……真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一幕。” 不远处,几名刚被救出的倖存者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能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活下来,真的是万幸……赶紧带她回家吧,大人。” “是啊,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附和声,带著无尽的疲惫。 “回家……” 罗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小心翼翼地將緹娜横抱而起,最后一次回过头,看向远方那片依旧在燃烧、被无数英灵守护的战场。 “嗯,我们回家。” 收回目光,他轻声说道。 第三十二章 哥布林 离开南门后的路途,出乎意料的顺畅。 或许是因为城里的动静太大,吸引了绝大多数龙族部队的注意;又或者是因为厄龙的威压,驱散了荒野上原本徘徊的掠食者。 总之,罗林率领的这支残军在穿越荒野时,竟然奇蹟般地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直到他们爬上一处平缓的高坡。 “那是什么鬼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骑士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挡在路中央的,是一坨充满了不协调感的……金属疙瘩。 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个大號的、生锈的铁桶,被人用最粗糙的焊接技术强行装上了四肢。那充满铆钉和补丁的外壳上还呼呼往外冒著蒸汽,活像个隨时会散架的移动垃圾桶。 而在那怪物的阴影下,居然缩著一群衣衫襤褸、瑟瑟发抖的孩子,还有一个浑身鲜血、早已不知死活的骑士。 听到急促的马蹄声,那台破烂的机甲笨拙地转过身来, 紧接著,一道尖锐且兴奋的声音从铁桶里传出。 “嘿!兄弟!哎!这该死的地方总算碰见活人了!可不可以过来帮帮忙!我现在……” 看清那机甲驾驶舱里露出的绿色尖耳朵脑袋,骑士们的神经瞬间紧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哥布林!!” “全员戒备!!” 伴隨著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十几把长剑瞬间出鞘,锋利的剑尖直指那台铁桶机甲。 “喔喔喔別激动!別激动!” 那机甲嚇了一跳,两条液压驱动的机械臂高高举起,做出了一个极其滑稽的投降姿势。 “我是自己人呀!良民!良民大大滴有!!”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这只骯脏的哥布林!” 为首的骑士咬牙切齿地策马上前,眼中满是杀意:“这种低贱的魔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驾驶著……这种邪恶的造物!” “嘿!你要是这么说话我可就要告你誹谤了啊!” 听到这话,那哥布林不乐意了,愤愤不平地嚷嚷道。 “看清楚了!我是高等哥布林!高等!懂吗?跟那些混了杂碎龙血、脑子里只有交配和吃人的傻逼玩意儿是不一样的!” “还有,我们可是曾被誉为地穴小精灵的智慧种族!而我更是正儿八经受过高等教育、持有机械师资格证的专业技师!是从大工匠加兹鲁维的学院里荣誉毕业的!” 说著,他还真煞有介事地试图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满了油污的羊皮纸证书。 “加……什么维?”那骑士听得一脸懵逼。 “加兹鲁维!大工匠!我们国家的领军人物!伟大的发明家!” “没听说过。” “你受的什么教育?” “杀了这个傻逼!” 骑士瞬间破防,恼羞成怒地举起了长剑。 “嘿,急眼了是吧?” 看著那一脸杀气的骑士,铁桶里的哥布林不仅没闭嘴,反而叫唤得更大声了。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哥布林就是哥布林!你们这些畜生生来就是邪恶的!” 骑士的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的村子就是被你们这种魔物毁掉的!我亲眼看见那帮畜生是怎么践踏庄稼、屠杀牲畜!最不可饶恕的是……它们把村子里的女人全都拖进洞穴去交配!你们就是一群骯脏、下流、只有兽性的杂碎!” “所以我都说了那是龙血污染!那是基因突变!那是病!” 哥布林把机甲拍得咣咣响,试图用分贝压过对方。 “我不信!那是藉口!”骑士怒吼反驳,“谁会去草哥布林啊?谁?!” “那你去问那个第一个草了哥布林的龙啊???” 哥布林彻底被问火了,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咆哮道。 “老子单身三十年了,每天沉迷机械工程,到现在连个私生子都没有,哪来的功夫去抢你们的女人?” “而且你也太普信了吧?来来来,这位骑士老爷,请问你会对著一头母兽人发情吗?” 骑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厌恶道:“当然不会!那简直令人作呕!” “这就对了啊!!” 哥布林把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大喊。 “在老子眼里,你们人类娘们还没我这个铁桶性感!没毛、皮肤惨白、毫无肌肉线条,我凭什么放著自家种族娘们不玩,去抢一群在我审美里丑得要死的猴子啊?!” “啊!”骑士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那说明你还是对那些变异的魔兽哥布林感兴趣的!” “不是哥们!你喜欢被神经病猛击魔丸吗??” 哥布林震惊了,看著骑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 骑士被干无语了。 见对方终於闭嘴,哥布林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换个对方能听懂的方式。 “看你的打扮,你是北方行省的人吧?” “是又怎么样?” “那你肯定见过亚龙人咯?”哥布林扒著窗口。 “我听说北方的亚龙人劫掠村庄的时候,也是烧杀抢掠,而且同样热衷於把人类女性拖回去……嗯哼?” 骑士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所以说啊,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想一想!” 哥布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管是绿皮的还是长鳞片的,只要脑子里沾了那帮大蜥蜴的淫血,都会变成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傻逼。懂了吗?蠢货!” 第三十三章 如同祖辈一样 “我还是不太信....” 骑士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著。 “人类可是万物灵长,是有尊严的。除非是被强迫,否则谁会对异种感兴趣?但你们哥布林就不一定了,反正长得都一模一样,谁分得清你们谁跟谁......” “咳咳,话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尷尬的咳嗽。 说话的是队伍里一个胖胖的贵族,他大忍不住插嘴道: “亚龙人的奴隶贸易可是很火爆的,特別是在帝都的黑市里。那种长著尾巴、皮肤上带点细鳞的亚龙人女僕,可是抢手货。不少大贵族就好这一口,说什么……这种充满了野性的征服感,还有那种独特的身体构造……” “你、你说什么?!”骑士猛地回头,一脸难以置信,“你们?!” “哎呀,別大惊小怪的。” 旁边另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些的贵族耸了耸肩,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补充道: “別说亚龙人了,最近圈子里甚至还有一种特別抢手的稀有货,叫『袖珍迷你龙』。那是一种长不大的亚种,只要调教好了,哪怕是出门的时候藏在长袍下面,那个……咳咳,隨时隨地都能『用』,根本没人会发现。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在追捧这个。” “臥槽!你们人类好重口啊!” 这一刻,铁桶里的哥布林都被震撼了。 “行了,別討论这些了。” 罗林策马上前。 “我是罗林,这支队伍的临时指挥官。” “噢!原来你是管事的!” 哥布林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在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上擦了擦手,也郑重地自我介绍道: “我是托格,一名……呃,目前处於流浪状態的高级机械师。很高兴见到你,罗林长官。” 说完,托格的神色突然变得焦急起来,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 “妈的,被你们这群变態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一开始我就想说的!” 他操纵机械臂,猛地指向机甲下方那片深沉的阴影,语速飞快: “快点!既然你是头儿,赶紧让人来救命!这些孩子,还有那个躺著的铁皮罐头……哦不,那位骑士兄弟!” 罗林下马上前,而队伍中仅剩的一名隨军牧师也快步跑了上来。 “你认识他们?”罗林问道。 “当然不,我甚至不知道这哥们叫什么。”托格有些唏嘘地说道。 “我只是路过旁边那个山谷,正好撞见大概有五十多个龙人正在围攻他们。说实话,这哥们真的硬气,一个人扛著一面破盾硬是顶了半个多小时,不然这些孩子早成龙粮了。” 说到这,托格气愤地指著那个之前和他吵架的骑士骂道: “我拼了老命把人捞出来就是想找个医生!结果那个白痴非要跟我爭论谁睡了哥布林!要是这哥们死了,这笔帐就算在他头上!” 这时候,一直跪在地上检查伤势的牧师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站了起来。 “怎么样?还有救吗?”托格充满希望地把大脑袋凑了过来,“我这儿还有点高浓度的机油……或者是兴奋剂什么的,如果需要的话……” 牧师摇了摇头,提著箱子走向了那些孩子。 “喂!你什么意思啊?” 托格愣了一下,隨即绿色的脸庞涨得通红。 “开什么玩笑!老子的机甲都要被打烂了,好不容易才把他抢出来的,你现在跟我说人没救了?!” “庸医…肯定是你们的手段不行!哪有最近的城市?帮我把他绑我机甲上,我带他去找更好的……” “別……费劲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骑士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那被血污覆盖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 “我的情况我知道……我已经……” “嘿!哥们你醒了?別说话,省点力气!”托格连忙停下动作。 “兄弟……你听我说……” 那骑士却极其费力地挪动手指,死死勾住了罗林垂下的衣角。 “我是……铁峰哨站的守备官……” “昨晚……袭击来得太快了……仅仅一个晚上……哨站就沦陷了。长官、兄弟们……全死了。我只来得及……把附近村子的这些孩子带出来……” “那头……厄龙……” “监测结果……变了!它本来已经停止了活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现在又动了!它的目標……是黑石要塞!” “一定要……引开它……” “外面……已经没有成建制的部队了……但如果没人把它引走……要塞就……” 话音未落,那只染血的手重重地摔落在地。 骑士的眼睛依旧睁著,望著北方的天空,彻底停止了呼吸。 “哇啊啊啊——!!” 孩子们看懂了这一幕,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这就死了?” “黑石要塞?他说魔龙要去黑石要塞?!” 贵族们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完了……如果黑石要塞被攻击,那我们也跑不掉啊!” 罗林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和孩子的哭声,甚至没有去擦拭衣角上的血跡。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名老兵问道。 “如果黑石要塞沦陷了,会怎么样?” 那老兵颤抖了一下,周围的士兵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回答。 “说。” “大……大人……” 老兵吞了口唾沫。 “黑石要塞……那是整个北方防线的核心枢纽,也是最大的物资中转站。那里常住人口就有百万,而且这次龙灾爆发,北方各地的难民都在往那里涌,现在里面恐怕聚集了数以百万计的人……” “而且,那里是最后一道天险。一旦黑石要塞失守,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腹地……不仅那几百万人会死,整个北方……就彻底完了。” 队伍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嘈杂。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马匹不安的嘶鸣混作一团。 罗林抬起头,望著远处那道连接天地的恐怖龙影,又看了看身旁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他沉默了一会儿。 逃跑是生物的本能。 只要避开黑石要塞的方向,往西走,钻进深山老林,或许还能苟活几天。 但是…… “整队吧。” 罗林翻身上马。 “大人?我们要干什么?”一名骑士下意识问道。 “去做我们该做的事,引走它。” “你在开什么玩笑??” 刚才那个还在科普亚龙人的年轻贵族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魔龙!!是天灾!!” “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那是去送死!” “我不去!我绝对不去!” 不仅是贵族,就连罗林麾下的骑士们也面面相覷,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一步。 “罗林骑士!” 之前那个胖贵族冲了出来,指著罗林的鼻子大骂: “你疯了吗?你要去死別拉上我们!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们撤退!我们可是纳税人!是贵族!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没错!” 罗林的一名副官也咬著牙站了出来,他不敢看罗林的眼睛,只是低著头大声辩解: “大人,我也……不赞同您的命令。” “即使去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白白送命而已!骑士的信条里虽然有牺牲,但绝不包括毫无意义的自杀!” “说到底,我们只是军队的剑罢了!既然上级指挥系统已经瘫痪,我们的首要任务应该是保存有生力量,而不是去……” “总之,服从命令才是骑士的天职!” 罗林骑在马上,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摩挲著手中的韁绳,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恐、躲闪的脸庞。 “你们不去,那就我自己去吧。” 罗林的声音很轻,却在人群中传得很远。 他翻身下马,牵著那匹属於緹娜的战马,走到了队伍末尾的一名老兵面前。 “替我照顾好她。” 他將韁绳塞进老兵手里, “这次,別再把她放回来了。” 周围的嘈杂声依旧在继续。 那些刺耳的字眼——“死”、“魔龙”、“自杀”,像是一根根针一样,刺入了马背上那个昏迷少女的耳膜。 緹娜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就在罗林鬆开韁绳,准备转身走向另一匹马的瞬间—— “等……一下……” 一只冰凉的手,没有任何预兆地,死死抓住了他的护臂。 緹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那只手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扣住罗林。 “你要……去哪?” 罗林的手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试图轻轻拨开她的手,声音儘可能保持平稳: “没什么,緹娜。我要去执行一个小任务,很快就回来。” “你在骗我对不对??” 緹娜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 “我都听见了…那些人在喊你疯子……他们在说你会死……” “哎呀,这位小姐,你就让他去吧。” 旁边那个胖贵族有些不耐烦地插嘴,“既然罗林骑士有这份高尚的情操想要救所有人,我们怎么能阻拦呢?这纯粹就是他自己……” “闭嘴!!!” 緹娜猛地转过头。 “你们本来就是多余的……” “什么?” “我说你们本来就是多余的!!” 緹娜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以为你们是谁啊?你们这种垃圾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关罗林什么事?!为什么要把他推出去?!为什么!!” 周围一片譁然。 罗林皱起眉头,反手握住緹娜的手腕:“緹娜,冷静点,这跟他们没有关係。”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凭什么去救这群人?”緹娜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不喜欢那些虚偽的贵族,我不喜欢那些脏兮兮的小孩!我討厌他们!我也討厌这个世界!让他们去死!让他们全都去死好了!!” “罗林从来都不跟我说什么!做事情全都是一声不吭的!罗林也几乎不跟我说过去的事情,我们真的是情侣吗?为什么你总是不在乎我的感受?为什么在你的心里,这些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的垃圾,比我更重要?!” “我什么时候说他们比你重要了?”罗林无奈地看著她。 “哈……没有吗?”緹娜悽惨地笑了一声,“保护所有人,真伟大啊我的骑士大人。『所有人』是谁?是指这群把你当工具的废物吗?他们的命加起来哪怕有一根头髮丝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东西去死?如果不去管他们就会死很多人?那就让他们死啊!如果那条龙要吃人,就让它吃个饱好了!如果那座城要烧成灰烬,那就让它烧啊!关你什么事?关我们什么事?就算整个北方的人都死绝了又怎么样?就算这个世界明天就毁灭了又怎么样?那跟我有什么关係?!跟我有什么关係啊!!” 少女的力气似乎耗尽了,声音软了下来,变成了带著哭腔的哀求。 “我只要你活著……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啊……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要……我绝对不要……” “吶……別走好不好?求求你了,別去。我们逃走吧?现在就走。我知道的,只要你想走,没人拦得住你。” “我们躲到深山里去,躲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哪怕是那种阴暗潮湿的山洞也没关係,哪怕一辈子不见阳光也没关係。我可以学会打猎,我可以学会剥皮,我们就做两只野兽,哪怕像畜生一样活著也没关係……只有我们两个,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罗林……求求你……” 罗林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那乱糟糟的长髮。 “抱歉,緹娜。我还是要去。”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緹娜最后的幻想。她猛地推开罗林,眼里的哀求瞬间变成了绝望的愤怒。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 “没有任何意义!你引不走它,你伤不到它,你甚至拖延不了一秒钟!你会像个笑话一样死在路边,没人知道,没人感激!” 面对她的崩溃,罗林只是平静地整理著盔甲的系带。 “緹娜,你刚才不是抱怨,说我从来不跟你讲过去的事情吗?” 緹娜的哭喊声滯了一下。 “很多年前,有一只龙兽叼走了一个女孩。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没救了,放弃吧。只有我父亲一个人追了上去。” 罗林一边检查马鞍,一边说道: “他追了三天三夜,最后把人救回来了。那个女孩后来成了我的母亲。” “后来母亲生我的时候难產死了。按理说我这种害死母亲的孩子会受冷落,但记忆里,父亲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他后来成了军队的冠军骑士,又做到了集团军的副团长……直到那一年,为了掩护一个村子的村民撤退,他死在了前线。” “人总得是有点追求的,緹娜。” 罗林翻身上马,勒紧了韁绳,回头看向这片土地:“这是我祖辈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我去做这些,不是为了贏,也不是为了当英雄,仅仅是因为——我看不惯这些事情发生罢了。”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明知错误的事情都要放弃的。” “不!不要——!” 少女的惊叫声被风扯碎。 马蹄声起。 罗林没有再回头。 在他的正前方,那是遮蔽了整个天空、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的巨龙阴影。而在那恐怖的压迫感之下,那个向著它发起衝锋的骑士,渺小得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但他依然在衝锋。 第三十四章 炼金造物 “呼——!呼——!!” 罗林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后背,他的双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一片。 痛。 太痛了。 那种被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的绝望,那被如同攻城凿般的龙爪贯穿胸膛的撕裂感,实在是太过於真实。哪怕意识已经回归,哪怕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那股死亡逼近时的窒息感,依然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的神经上。 “还好是模擬啊……” 良久,罗林才感觉那股窒息感稍稍退去,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虚脱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枕头上。 “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搭在额头上,双眼无神地盯著虚空。 在那最后的一刻,在那必死的衝锋中,那头名为“厄龙”的灾祸,竟然真的被他这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吸引了注意力。 这就很神奇。 按理说,巨龙不会在意一只蚊子的叮咬。但这头龙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在注意到他那自杀式的挑衅后,竟然真的调转了庞大的身躯,放弃了原本的路线,发狂般地朝著他追了过来。 虽然结果正如緹娜所说的那样,他甚至没能撑过半分钟,就像蛆一样死掉了。 但至少,他不后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模擬结束】 【正在结算本次人生推演……】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 罗林看著那不断跳动的字符,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看过很多模擬器小说。在那些故事里,要么是拼命刷女主好感度的,要么是故意和女主反目成仇让对方追悔莫及的,最极端的也不过是死在对面怀里养成个终极boss。 但他这样半路把女主拋弃了的,好像还真没见过。 不会最后连奖励都没有了吧? 【结算完成】 【本次模擬评价:s(完美谢幕!)】 “s级?!”罗林眼睛猛地瞪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系统的评语紧接著浮现而出。 【剧情回顾与总结:】 【这是一个关於救赎与成长的故事。】 【当你初入学院时,那名少女正深陷於被霸凌的泥沼,家族没落,眾人嘲笑。而你,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颗蒙尘的钻石之心。】 【你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而是运用了超凡的智慧与勇气,制定了一系列精妙绝伦的计划!】 【是你,在深夜的练习室里一次次纠正她的舞步!是你,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告诉她“偶像是为了带给人们笑容而存在的”!】 【在你的鼓励下,丑小鸭终於蜕变。当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她站在了那个万眾瞩目的舞台中央。无数的萤光棒匯聚成星海,她在欢呼声中挥洒著汗水与泪水,绽放出了令世界都为之惊嘆的光芒!那一刻,她是真正的偶像,是奇蹟的代名词!】 【而在她最为耀眼、即將加冕为王的时刻,你选择了默默离开。】 【当她捧著那座金色的奖盃衝下舞台,在空荡荡的后台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时,你早已远去。】 【但这,正是你大爱无疆的极致体现!】 【你不求回报的付出,你那如同神明般深邃的智慧与超越凡俗的勇气,已经化作了一道永恆的圣光,彻底照亮了她原本灰暗的精神世界!】 【你的离去不是结束,而是升华!你早已化作了她歌声中那名为“爱与梦想”的音符,成为了她灵魂深处那双隱形的翅膀!让她在那布满荆棘的道路上昂首阔步,最终飞向那遥不可及的苍穹……!】 “??????” whatfuck?系统你在说什么啊? 这他妈是这本书的世界观吗?? 算了,给奖励就行。 罗林搓了搓手,期待地看向光幕。 【根据宿主本次的出色表现,发放奖励如下:】 【基础奖励:实用炼金配方增强包】 【品级:白】 【描述:这是一份关於基础炼金学的详尽补完计划。內含十余种实用基础药剂的改良配方,以及三份市面上极为稀缺的中级药剂图谱。它能有效填补你野路子出身的知识盲区,成为你未来力量的基石】 【史诗奖励:星尘淬体液配方】 【品级:紫】 【描述:引星辰之力,铸钢铁之躯。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老秘药,能大幅度改善使用者的体质,增强肉体强度与韧性。更重要的是,它能极大提升使用者对於视界的亲和度,让你看到凡人无法窥见的真实。】 【传说奖励:炼金造物配方—苍白之火】 【品级:金】 【描述:无色魔女的力量核心,曾被视为禁忌的灾厄之源,现被你铸於瓶中。它没有温度,却能灼烧世间万物。对於物质,它具有极其恐怖的分解与破坏力,能瞬间將钢铁化为铁水,將岩石化为虚无。它是炼金术师梦寐以求的分解之火,也是足以噬灭灵魂的毁灭之炎。】 苍白之火? 我还骨灵冷火呢。 等会,这玩意居然是个配方吗?? 罗林有些傻眼。 他原本以为这种传说级別的奖励,怎么也该是个直接能用的武器或者技能书吧?结果好傢伙,又是配方? 这系统还真是诚实守信,当初自己选了魔药学相关,结果它就真的只给魔药学相关是吧? 罗林耐著性子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关於【苍白之火】的详细描述。 这一看,他发现这玩意儿確实有点东西。 这不仅仅是一种用於攻击的“火”,它本质上更像是一种顶级的炼金催化剂。如果用这种冷火来处理药材,能极大程度地提高萃取纯度,甚至能把炼金成功率拉高一个档次。 “就是这玩意的製作材料未免也太复杂了吧?” 罗林看著那长长一串稀有材料清单,甚至还看到了诸如“极地冰髓”、“亡灵之尘”这种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算了,还是这个【星尘淬体液】好。 他早就受够了这具孱弱的身体。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没有一副抗揍的体格,別说救人了,跑两步都喘。 唯一的缺点是这他妈的也是个配方。 罗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当法师已经够烧钱了,结果这魔药学也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想到未来的开销,罗林也没心思再看下去了,准备关闭系统界面。 结果就在这时,他发现眼前的光幕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消失。 那原本淡蓝色的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著,整个背景色调从温暖的淡蓝,渐渐转变为了一种冰冷、深邃的幽蓝。 一行如冰晶般锋利的字体缓缓浮现: 【凛冬之子,你完成了你的承诺。】 【现为您追加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罗林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漆黑的卡片图標在光幕中央炸开,化作一行行扭曲而诡异的文字。 【额外奖励:视界入侵】 【品级:未知】 【描述:这是一门源自魔女的古老视界技艺,游离於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 【以此技艺,你可以选定一个拥有“媒介”(隨身物品、毛髮、血液等)的目標,强行將自身的意识投影至对方的“视界”之中。】 【入侵的效果取决於双方精神强度的差距,以及媒介的关联程度。】 【浅层入侵:你可对目標造成精神层面的干扰,如同幽灵般的触碰,或是施加无法被防御的痛觉。】 【深层入侵:若你的意志足以碾压对方,你可以选择重构对方的视界,篡改其感官,扭曲其认知。】 “这……” 罗林挠了挠头,表情逐渐变得迷茫。 “这又是投影又是重构的……到底是啥意思啊?” 还是实践出真知。 罗林在宿舍里四处翻找起来。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桌角的一支羽毛笔上。 那是一支做工颇为粗糙的鹅毛笔,笔桿上甚至还有些咬痕,这是戴里那个傢伙前两天过来串门时落下的。 “就决定是你了。” 罗林握住那支羽毛笔,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在脑海中默念那句晦涩的咒文。 【视界入侵·发动】 嗡——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在脑海中崩断。 眼前的景物开始剧烈扭曲,色彩被迅速抽离。原本温馨的宿舍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灰暗。 这是一个黑白色的世界。 所有的物体都失去了实体,只剩下由灰白线条勾勒出的模糊轮廓。空气中瀰漫著浓稠的黑色雾气,视线受阻严重,只能勉强看清周围几米內的东西。 “这就是……视界?” 罗林好奇地挥了挥手,发现自己的手掌也变成了半透明的烟雾状。 顺著那根羽毛笔建立的无形连接,他的感知被迅速拉扯,穿越了重重墙壁,最终定格在一个宽敞的空间里。 一排排整齐的长条状轮廓……看起来像是桌椅? 这里是教室? 罗林飘了过去。在那些灰暗的线条中,有一个人形轮廓正散发著刺眼的亮光,就像是黑夜里的一个大灯泡,显眼得有些滑稽。 毫无疑问,这就是戴里。 此刻,这个“发光体”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打瞌睡。 罗林飘到他身后,试探性地伸出右手,对著那个发光的后脑勺—— 啪! 清脆,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迴响。 “哎哟!” 一声惨叫响起。 但这声音听起来非常奇怪,像是被某种电子设备处理过,又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层传来的,沉闷、失真,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谁?!谁打我?!” 发光的轮廓猛地跳了起来,捂著后脑勺四处张望。 但在他的视角里,周围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戴里!肃静!” 讲台的方向,传来一声更加模糊、如同低音炮般的怒喝。那是正在讲课的老师。 戴里似乎爭辩了两句,但听不清內容,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坐下。 罗林飘在半空,看著这一幕,心里竟生出一种恶作剧的感觉。 有点好玩。 他又等了一会儿,见戴里似乎放鬆了警惕,正准备再次趴下。 罗林瞅准时机,甚至蓄了个力,对著他的后背就是一记狠狠的肘击! 砰! “啊——!!” 戴里再次惨叫著跳了起来,这次动作幅度更大,直接带翻了椅子。 “真的有人!老师,真的有人在打我!我感觉有人给了我一肘子!!” “胡闹!” 那个代表老师的轮廓显然被激怒了,手中的某种长条状物体狠狠敲击著桌面。 戴里没办法,只能抱著书本,战战兢兢地换了个位置。 他特意找了个前后左右都没人的角落,一脸警惕地缩著脖子。 罗林悠哉游哉地跟了过去。 啪!! “我不读了!!这里有鬼啊啊啊啊——!!!” 戴里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甚至把书都扔了出去。 “戴里!!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老师的怒吼声即使失真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冲天的怒火。 ...... “呼——” 宿舍里,罗林猛地睁开眼睛。 那种黑白色的视界瞬间破碎,色彩重新涌入眼帘。 强烈的眩晕感隨之袭来,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罗林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桌角。 这精神力消耗好大…… 罗林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大口喘息著。 才维持了不到三分钟,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看来这招不能隨便用。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罗林强打起精神,推开门探出头去。 只见戴里正抱著一堆书,灰头土脸地往回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又是惊恐又是委屈的。 “哟,这不是戴里吗?” 罗林倚著门框,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还没下课吧?” 戴里一看到罗林,顿时像看到了亲人一样,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 “罗林!邪门!太邪门了!” 他心有余悸地摸著后脑勺: “刚才在教室里,明明周围没人,但我感觉有人一直在揍我!那种感觉……就像是有鬼在摸我的脑壳!你看,我现在后背还在疼呢!” “真的假的?是你最近太累產生幻觉了吧?” 罗林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可能!那种痛感太真实了!不行,我明天得去教堂求个护身符……” 戴里神经兮兮地念叨著,快步钻回了自己的宿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三十五章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想…… 关上房门,听著隔壁戴里还在神神叨叨地念经祈祷,罗林心里稍微冒出了那么一丟丟的愧疚感。 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丟丟。 毕竟,为了验证新技能的效果,这点牺牲是必要的,大不了之后再补偿一下他好了。 罗林在床边坐下,静静等待著脑海中那股强烈的眩晕感慢慢平復。 隨著不適感消退,罗林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好奇。 在他死后,那个世界的北方后续怎么样了?要塞最终还是沦陷了吗?緹娜她们活下来了吗? 罗林觉得要塞恐怕还是很难倖存。 但对於緹娜,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活人不会被尿憋死,以緹娜的水平,跑回南方的大后方继续活著肯定没问题。 既然心里好奇,罗林索性直接在心底询问系统,看能不能查看模擬的后续结果。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居然同意了。 【正在为您加载后续资料……】 这一次,並没有那种灵魂抽离的熟悉坠落感。 系统直接在罗林面前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如同电影银幕般的全息画面。 画面亮起的瞬间,罗林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太白了。 入目所及,是一片惨白的大地。没有起伏,没有杂色,就像是一张被漂白过的纸,平整得让人心慌。 “这是哪?” 【霜凛城】 系统的机械音冷冷地响起。 “哈??”罗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哪里像霜凛城了?” 【准確的说,是霜凛城旧址。】 旧址?? 罗林突然想起来,当初城主最后好像是说过要用“霜落”自毁法阵跟龙族同归於尽来著。虽然不知道他看见英灵支援以后是不是放弃了,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对啊?那是自毁法阵,又不是一键刪除法阵,怎么可能弄得那么乾净? “系统,为什么霜凛城会变成这样?”罗林忍不住追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资料不足,无法提供更多信息。】 “那緹娜呢?緹娜在哪?” 画面微微闪烁,镜头开始迅速拉升、变幻。 场景从那片惨白的平原切走,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山洞內部。 这里的气氛更加诡异。 整个山洞的岩壁上,竟然都在燃烧。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惨白色的、没有温度却在静静吞噬岩石的怪火。在这苍白的火光映照下,山洞中央的景象显得异常悽美。 地面上,坐著一个红髮的少女。 她的头上长著一对蜿蜒的龙角,背后的龙翼残破不堪。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红髮如瀑般垂落,正隨著她的抽泣而微微颤动。 而在她的怀里,紧紧抱著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 是他。 或者说,是模擬中那个战死的他。 “......” 不是你谁啊? 我有见过你吗?? 红髮龙女將脸埋在他的胸口,似乎在绝望地哭喊著什么。 但画面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她颤抖的肩膀和紧绷的指节。 在离龙女不远的地方,站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緹娜。 她静静地佇立在惨白色的火海中间,浑身是血。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空无一物,就好像被玩坏了的人偶一样,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崩坏感。 这画面的槽点有点多。 尤其是这最后一幕,也不知为何,愣是让罗林有一种在外找小三,结果被原配当场抓包了的既视感。 还有那火焰。 不仅是白色的,而且还可以焚毁岩土,那岂不是跟自己拿到的那个..... 嘶……不能再想了,再想感觉要长脑子了。 说到底,这终究是另一个世界,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都应该跟他没关係了……吧? 罗林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系统,我能不能继续模擬?这次我要选能提升硬实力方向的!” 【系统提示:本次模擬已彻底结束。】 【系统需进行数据归档与下一次推演准备,预计耗时较长。】 【建议宿主在此期间自由活动,在现实规划提升路线。】 令人窒息的画面陡然消失,视野重新变回了平平无奇的宿舍天花板。 嘖。 这系统怎么感觉越来越不靠谱了? 罗林撑著身子坐起来,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那一堆长势喜人的盆栽,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无奈变成了便秘。 就像近战职业有鄙视链一样,其实高贵的法师群体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如果把法师的天赋排成一个金字塔,那么屹立在塔尖傲视群雄的,毫无疑问是相位学和时流学;稍微往下一点,是代表著毁灭与力量的雷霆学;再往下是中流砥柱的烈焰学、寒霜学;接著才是诸如召唤系、气流学、水流学之类的辅助或功能性学科。 至於再往下? 岩土系,搬砖的。 森罗系,农批。 很不幸的是,罗林就是个农批。 岩土系虽然被戏称为搬砖的,但好歹算是法师界的土木老哥,毕业了还能去皇家建筑队混个编制。森罗系就惨了,大部分毕业生的归宿,大概也就是去哪个黑作坊里给魔药系的大爷们种植草药素材,要么就下乡务农,纯纯的下人待遇。 据说在很久以前,森罗系也曾阔过。那时候他们能抗能打,是標准的大爹,但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核心传承丟了一大堆。 然后森罗系就从法术一哥变成法术一哥们了。 面对这种尷尬的局面,学院里的森罗系导师时常重心长地教导学生。 “我们森罗系,不爭一时之长短。我们追求的是自然的循环,是生命的真諦,是內心的平衡……” 每当听到这话,罗林都想笑。 这就是纯粹的打不过才说什么追求內心的自然与平衡。我要是能一个树界降临把你头拧下来,我跟你追求个屁的平衡? 说实话,就很难想像啊。 这都神圣歷几几年了,居然还有一个系的法师战斗方式是这样的。 第一步:掏出种子,扔出去。 第二步:吟唱【自然催化】,让种子发芽。 第三步:吟唱【野蛮生长】,让嫩芽变大。 第四步:吟唱【藤蔓缠绕】,控制敌人。 这他妈不是在搞笑吗? 等你这一套农业广播体操做完,哪怕是对面的战士是个跛子,都有足够的时间走过来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最气人的是,虽然弱成这样,但学费和材料费是一分都不带少的。这就是正儿八经的法师,烧钱烧得理直气壮。 但这事儿罗林也没办法,因为这该死的游戏主角设定就是森罗系,他也只能是森罗系。 这设定就是为了饺子包的醋。 因为植系弱鸡,方便女主控制。其次,在游戏设定里,游戏主角就是靠著这一手充满“生机”的治癒系魔法,以及那软饭硬吃的温柔笑容,去俘获那些皇女们芳心的。 罗林到现在都记得其中一个让他脚趾扣地的cg剧情。 那是攻略三皇女的关键节点。 三皇女因为需要寻找素材,迷失在野外,偶然闯入了一片梦幻的花海中。 然后,唯美的bgm响起。 游戏主角穿著一身白衣,从花海中缓缓站起,手里捧著一束鲜花,对著那位变態皇女露出了圣母般的微笑: “我不喜欢战爭……如果大家都能一起来种花的话,该有多好。” “公主殿下……你可以一辈子守护我,还有这些花吗?” 哎呦我真的是草了 我真想一拳把你们全打爆啊。 不行不行,不能再回想这破游戏的噁心剧情了,容易高血压。 定个计划,先去契约蓝银草,学会蓝银缠绕。 算了,这太容易被镇压了,还是植物大战殭尸吧。 罗林正想著,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向下望去。 “抗议!我们需要解释!” “这是暴力!这是对我们学术自由的践踏!” 只见楼下的广场上,一大群穿著法师袍的学生正举著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横幅,群情激愤地围成一团。而在他们对面,是一排全副武装、手持防爆盾牌的城卫军,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穿著制服的警督正在大声呵斥著什么。 看来是最近学院缩减经费引发的抗议游行又升级了。 看著那一闪一闪的警灯,看著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维持秩序的暗哨,罗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 混乱、警备、潜伏…… 誒!有了! ———————————————— 诺沃斯城,西郊废弃工业区。 这里是这座光鲜亮丽城市的阴暗面。 低矮破败的红砖房像是一群垂死的老人,拥挤地堆叠在一起。墙皮早已剥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墙体。街道上坑坑洼洼,及腰深的杂草从龟裂的水泥缝隙里野蛮生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和铁锈混合的陈腐味道。 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头顶发出“滋滋”的声音,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將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长。 窸窸窣窣。 路边的半人高的草丛忽然动了动,冒出了两个脑袋。 “兄弟,来这真的加学分吗?”卡尔激动的说道。 罗林没有理他,目光死死地盯著远处的路口。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身份。 按照原著游戏的剧情发展,不久之后,將开启一个名为【诺沃斯的天外陨石】的大型篇章。 这个陨石並不普通,它是来自星界的特殊陨石,更是开启隱藏职业【星界法师】的唯一钥匙! 在游戏设定中,星界法师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它不需要使用者拥有任何魔法天赋,也不看亲和度,只要拥有来自星界的物品作为介质,就能直接沟通星辰,借用浩瀚的宇宙之力。 虽然这不代表转职后不需要苦修,但它確实抹平了天赋这道最绝望的鸿沟,让普通人也能掌握逆天的力量。 这种神物,城內几乎所有的势力都盯上了。 其中,自然包括了茜莉婭。 重点来了。 在游戏剧情里,这段篇章是有茜莉婭的死亡分支的! 在那场关键的陨石爭夺战中,会有人暗中袭击茜莉婭,而此时玩家有两个选择: a:主角挺身而出,为茜莉婭挡下致命一击。结果是茜莉婭深受感动,好感度暴涨,开启细嚼慢咽线。 b:主角怂了,选择旁观。那么在关键时刻,一名早已潜伏在匪面帮內部的帝国臥底会跳出来,替茜莉婭挡刀而死。茜莉婭虽然活了下来,但因为好感没涨,进入狼吞虎咽线。 好吧,確实是个假死亡分支,那个疯婆子死不了。 但哥们今晚就让它变成真死亡分支! 根据剧情细节,那个在未来会替茜莉婭挡刀的“关键臥底”,正是今晚抵达诺沃斯,並准备在那个路口与匪面帮的接头人匯合,从而打入敌人內部。 罗林的计划很简单。 截杀这个臥底。 然后,取而代之。 只要他成为了那个“臥底”,潜伏进匪面帮。等到將来茜莉婭的那个关键时刻…… 他不挡刀。 也不会有任何其他人来挡刀。 届时,他不仅能除掉茜莉婭,还能利用臥底的身份,趁乱带走那块天外陨石。 妈的,一箭双鵰。 太他妈完美了! 哥们怎么那么天才呢? 远处,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罗林眼神一凛,瞬间伸手把卡尔那颗还在乱晃的脑袋一把按进了草丛深处。 片刻后,一辆破旧的蒸汽轿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灯在黑暗中像两只乱晃的萤火虫,最后堪堪停在了路口。 “这车是人开的?”卡尔疑惑道。 “闭嘴!”罗林低喝道,目光死死锁定在车门上。 车门咔噠一声开了。一个身穿深灰色长风衣、拎著公文包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走到驾驶室窗口,敲了敲玻璃,语气平静地对里头说道:“谢了,师傅,就在这下。” 男人从兜里摸出几枚硬幣递了进去。 开车师傅接过钱,狐疑地往窗外这片荒郊野岭瞅了一眼,又看了看这男人斯斯文文的样子,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我说哥们,这大半夜的你开到这种鬼地方来干什么?这儿可不太平,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第三十六章 我们电工有技术! “多谢提醒。”男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师傅摇了摇头,没再多话,掛上倒挡准备原路返回。 可就在汽车刚完成掉头、侧面对著男人的那一剎那,刚才还显得斯文有礼的男人,右手却猛地往后腰一抹。 掏枪,上膛。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砰! 火光在黑夜中一闪而逝。 子弹瞬间贯穿了侧车窗,精准地钻进了司机的太阳穴。 刚准备加速的车子猛地一个甩尾,失控地撞在了路边的石堆上,发动机冒出一阵白烟,彻底没了动静。 草丛里,卡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瞬间凝固。 而罗林却躲在暗处,嘴角微微上扬。 没错。 够狠,够利索。这就是帝国臥底的一贯作风,为了不留下任何行踪线索,连送他过来的无辜司机都不会放过。 可惜啊,这么一个狠角色,今晚註定要死在哥们手里了。 马路边,男人漫不经心地收起了枪,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转身朝著远处的废弃厂区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那个背影走得远了,草丛里的两个脑袋才重新凑到了一起。 “臥槽……罗林,这货是个狼灭啊。”卡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撤吧?去找个治安亭,让警察叔叔来处理这种变態。” “不行!你学分不想要了?”罗林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导员说了,我们今天必须得把他做了!” “啊?”卡尔挠了挠头,“既然是导员说的,那就没办法了。” 罗林瞥了他一眼:“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有!刚才我就在观察地形了。” 卡尔立刻来了精神,一本正经地比划道:“我们兵分六路!第一路佯攻正面,第二路切断退路,第三路和第四路左右包抄,剩下两路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进行火力覆盖和空中支援!一旦合围形成,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罗林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我们哪来那么多人?是你会影分身还是我会撒豆成兵?” “也是……” 卡尔思考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竖起一根手指:“那我还有一个精妙绝伦的b计划!我上去假装借个火,搭个话茬吸引他注意力,然后你从背后偷偷摸上去,一棍子敲晕他!” “你觉得一个刚杀了人、手里有枪的杀人魔,会让你走到他面前借火?”罗林翻了个白眼,“信不信你刚喊一声『哥们』,脑袋上就得多出个窟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咋办?”卡尔摊了摊手。 罗林眯起眼睛,盯著远处那个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这货是来干什么的,他等会会在厂房里等接头人。到时候,我会冒充接头人找机会近距离开枪。” 说到这,罗林顿了顿:“但他多半有防备,第一击大概率会被躲开。我要你做的,就是在他躲闪的那一瞬间用法术狂往他身上砸!什么一重烈火、双重霹雳、哈雷克之火葬魔咒、布鲁冯特之无力声波、盖斯特的猛战號令……不好意思串台了,反正就用你最擅长的雷系法术往死里轰!要是没死透我再补刀,完事儿给他绑石头沉江,送他黄浦江雅座一位!” “得行!” 卡尔答应得极其乾脆。 罗林低下头,检查了一下霰弹枪的铜底弹壳,又轻轻压了压外置的击锤。 確认无误后,他抬起头—— “臥槽?你干什么?!” 罗林手一抖,差点把刚上了膛的枪扔出去。 只见面前的卡尔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只黑色的丝袜,此时正费力地套在头上,五官被勒得严重变形扭曲,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变態劫匪。 “啊?” 卡尔隔著丝袜,瓮声瓮气地说道,“咱们这不是要干黑活吗?干这个不就得戴这个吗?剧本里都这么演的。” “你快给我摘了!这特么又不是抢银行!” “我不!”卡尔一脸委屈,“凭什么啊?同样是黑丝,茜莉婭穿腿上你喊她宝贝,我戴头上你就要骂我?” “……” “行行行,隨你吧。” 罗林无力地摆摆手,彻底放弃了和这个憨货讲道理。 虽然这货看起来有点脑干缺失,但罗林之所以一定要带上卡尔,是有著绝对充分的理由的。 好吧,其实就是自己太鸡儿弱了。 哪怕加上偷袭,罗林也没把握百分百拿下那个帝国臥底。 虽然理论上,他也可以喊戴里或者其他人帮忙,但在权衡利弊以后,他觉得没有人比卡尔更適合这个位置。 因为卡尔就是游戏官方指定的基友位。 懂的都懂,就是那种galgame里雷打不动的男二號工具人。平日里负责插科打諢活跃气氛,关键时刻负责衝上去给美少女挡刀、帮主角抗雷。主角想泡妞,他负责製造机会;主角要装逼,他负责在旁边震惊感慨。 总之,这就是最刻板印象的好兄弟。 简单,无脑,且值得信赖。 “对了,上次你跟我吹牛说你突破了,那你现在到底什么水平?” 罗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 “正式法师了啊。” 卡尔回答得理所当然。 “臥槽?” 罗林愣了一下。 等会,緹娜作为天才,不也就这个水平吗?? 罗林脑子稍微转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在游戏里,卡尔就非常的好用。 因为主角的机体性能实在太拉胯,为了防止玩家卡关,策划特意安排了这个自带高爆发、高成长,还是尊贵雷系的基友进队当魔王护。罗林以前每次速通前期剧情,队伍里基本都少不了卡尔。 但问题是,如果把游戏数据完全映射到现实世界里,这就很不合理了啊! 这意味著,卡尔明明有著超高的天赋,最人上人的雷系亲和,但却他妈的在现实里表现的跟路边的野草一样毫无存在感! 从来没有人觉得他是天才,就连他自己都没这个自觉!罗林甚至怀疑,雷系那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系里还有这么一號人? 可以说,如果不是编剧的大手,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雷法能和主角混成好基友,本身就是件非常离谱的事。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猫著腰,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厂区边缘。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废弃的厂房像巨大的钢铁尸骸般耸立在荒草中,生锈的铁丝网早已被扯烂,风灌进空洞的窗口,发出呜呜的怪响。 “行了,就在这分开。” 罗林在一处坍塌的墙角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卡尔说道:“记住,找个制高点,视野要开阔,但绝对不能暴露。等我信號。” “放心吧,这活儿我熟。” 卡尔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隨即身形如同灵活的猿猴一般,几个起落便窜上了旁边锈跡斑斑的脚手架,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阴影之中。 看著好基友离去,罗林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躲进了一处避风的凹陷处。 他迅速脱下了身上那套显眼的诺沃斯学院制服,隨手塞进杂草堆里。紧接著,他从隨身的背包中掏出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行头。 那是一件满是油污的粗亚麻衬衫,一条磨得发白的背带裤,还有一件领口立起、带著浓重菸草味的深色旧夹克。最后,他將一顶帽檐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扣在头上。 这是典型的“下城区”装扮,是混跡於诺沃斯阴暗面的帮派分子最常见的皮囊。 呼……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罗林在墙角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迈开步子,走进了厂房侧门。 …… (藏裤枪又被肘了,虽然作者明明认为没写什么,反正原剧情已经被肘没了,下面大改过(磕头),后面全是发癲。) 与此同时,废弃厂房的中心空地上。 奎恩烦躁地踱著步子。他抬起手腕,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那块做工精致的金怀表。 “该死的下水道老鼠,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吗?” 奎恩是个体面人,或者说,他是帝国军方精心培养出的精英。如果不是为了那该死的任务,他这辈子都不想踏足这种充满了贫穷和恶臭的地方,更別提和那帮所谓的“接头人”打交道。 在情报界的行话里,这群人被称为“摆渡人”。 他们大多是本地帮派的中层混混,贪婪、粗俗、毫无信仰。他们並不忠于于帝国,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服务。他们只认钱和信物,只要给够了金幣,他们就能把你像货物一样运进任何组织的內部。 在奎恩眼里,这群人就是用完即弃的垃圾。 “如果再过五分钟还不来,我就……” 就在奎恩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谁?” 奎恩警觉地转过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风衣內侧的枪套。 “嚷嚷什么?赶著去投胎啊?”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罗林歪戴著帽子,嘴里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劣质捲菸,一步三晃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奎恩眯起眼睛,借著月光打量著来人。 典型的帮派混混打扮,眼神浑浊,站姿松垮。 但最让奎恩感到不適的,是这个男人的动作。 只见这个混混左手插著腰,右手却放在身后,不断的拨弄著。 顺著那只手看去,奎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条人的背后,赫然背著一个粗大的电线桿! “……” 奎恩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此刻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混蛋来之前到底在干什么?是在哪个暗娼馆里没完事就被叫出来了?还是说这该死的变態看到自己这身打扮兴奋了? “你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 奎恩强忍著噁心,冷冷地说道,“这就是匪面帮的待客之道?” “路上遇到点麻烦,条子查得严嘛。” 罗林嘟囔著,毫不在意地往前凑了凑:“况且等等又怎么了?今晚夜色不错,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你说是不是?” “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奎恩后退半步,眉头紧锁:“赶紧带路,我今晚就要进匪面帮。” “哎呀,別这么冷淡嘛。” 罗林不但没退,反而更起劲了。 他的余光瞥见,在高处的钢樑阴影里,一只竖起的大拇指正悄悄伸了出来。 卡尔那边已经就位了。 “带你进匪面帮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话音未落,罗林突然毫无徵兆地原地起跳,在空中极为丝滑地完成了一个標准的后空翻! 忽略!! 伴隨著一声巨响,一根標號为z型、长达十二米的钢筋混凝土电线桿直接砸塌了头顶的厂房屋顶,带著碎石和烟尘重重地插在了两人中间! 罗林落地,一脸自豪地拍著那根还在嗡嗡震动的巨物: “但在那之前,难道你不想见识一下哥们顶级的电工技术吗?” “你他妈……” 奎恩的脸瞬间绿得像吃了苍蝇,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根从天而降的巨物,大脑彻底宕机。 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而且这根电线桿…… 作为精英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开始分析:这种预应力混凝土电桿,梢径至少190mm,根径350mm,抗裂检验弯矩高达15kn·m!这得是多大的工程预算才能在裤襠里藏这种市政级別的基建材料啊?! “怎么?被嚇住了?” 罗林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一步,甚至双手抱住电线桿,做出了一个要往奎恩脸上懟的姿势,嘴里滔滔不绝: “看看这完美的锥度!看看这光滑的水泥表面!你们那种破烂基站肯定没有这种参数!来,別客气,我现在就给你现场架线,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5g上网!” “住手!你这个噁心的……” 奎恩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吼出声。 那种强烈的视觉衝击感让他本能地把头偏向一边,甚至想要闭上眼睛,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污秽之物。 这就是精英的弱点。 他们防备刀剑,防备魔法,防备陷阱,但唯独没有防备过一个变態会在接头的时候当场搞违章建筑! 而就在他偏头的这一瞬间—— 机会! 罗林的眼神瞬间从浑浊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那只一直插在裤襠里的右手猛然拔出! 伴隨著布料摩擦的撕裂声,出来的並不是奎恩想像中的市政建材,而是一根黑洞洞的、粗大得令人绝望的金属枪管! “surprise!motherfucker!!!” 轰——!!! 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这种贴脸的距离下,哪怕是闭著眼都能打中! 狂暴的雷霆之力混合著数百颗细小的钢珠,在一瞬间从枪口喷薄而出,如同平地炸响的一声惊雷,將这死寂的厂房瞬间点亮成了白昼! 第三十七章 电线桿重度依赖 轰——!!! 雷霆与钢珠的洪流在零距离爆发,巨大的衝击力將面前的空气都撕扯得粉碎。 然而,罗林並没有听到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声音。 就在那些狂暴的钢珠即將把奎恩撕成碎片的前一剎那,一道刺目的淡金色光膜凭空浮现,像是一个倒扣的半透明巨碗,死死地护住了奎恩的周身。 那是一种高阶防御道具——【圣壁护符】。 无数钢珠撞击在光膜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却无法寸进分毫。 “那根標號为z型、长达十二米,梢径至少190mm,根径350mm,抗裂检验弯矩高达15kn·m的钢筋混凝土电线桿……居然仅仅是个诱饵吗?!!” 光膜內,奎恩面容扭曲。 虽然挡住了致命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剧痛,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但作为帝国的精英特工,求生的本能让他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了判断。 这种威力的蚀刻弹,装填必然极慢! 对方只有一击之力! 只要扛过这一波,就是反杀的机会! 然而,就在奎恩准备拔枪反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的头皮骤然发麻。他猛地抬头,只见头顶上方那片原本漆黑的钢樑之间,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刺眼的蓝白之光。 那是魔力正在疯狂匯聚的徵兆。 “什么!?” 奎恩瞳孔骤缩。 “接好咯!这是你爹给你送的大礼!!” 半空中,卡尔那兴奋到变调的吼声隨著雷鸣一同炸响。 根本没有任何吟唱的时间差。 早在罗林开枪的那一刻,早已蓄势待发的卡尔就已经鬆开了手中积蓄到极限的雷元素。 滋啦——轰! 一道儿臂粗细的苍蓝落雷,如同一柄裁决之剑,带著毁灭气息笔直地劈了下来!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混帐!” 奎恩怒骂一声,身上的光膜在刚刚挡下霰弹枪后本就摇摇欲坠,此刻哪里还敢硬接这种级別的魔法轰炸? 他猛地向侧面一个翻滚,动作狼狈却极其实用。 咔嚓! 第一道落雷狠狠劈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面瞬间崩裂,碎石飞溅,焦黑一片。 还没等奎恩站稳,后续的雷光已经如附骨之蛆般追了上来。 卡尔显然是打嗨了,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手中的法杖挥舞得像是个指挥家,只是演奏的乐章是死亡的雷鸣。 “跑?我看你往哪跑! 轰轰轰轰! 密集的雷光在狭窄的厂房內疯狂肆虐,逼得奎恩只能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在废弃的机器和立柱间疯狂逃窜。 但奎恩终究不是泛泛之辈。 他在连续的翻滚躲避中,终於抓住了一丝喘息的间隙。 在这稍纵即逝的死角,他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手腕一抖,一把漆黑的匕首脱手而出! 那是特製的破魔匕首,化作一道悽厉的流光,直指高处的卡尔! “雕虫小技!” 卡尔反应极快,法杖末端一点,一道雷力斥盾瞬间成型,强行偏转了匕首的轨跡。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地上的奎恩眼神冰冷,他在掷出匕首的瞬间,左手早已拔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这一枪並非射向卡尔,而是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那把正在偏离轨道的匕首刀柄! 叮! 子弹巨大的动能强行修正了匕首的弹道! “什么?!”卡尔瞪大了眼睛。 噗呲。 匕首虽然未能刺中心臟,却狠狠划过了卡尔持杖的右臂。剧痛让卡尔闷哼一声,法杖差点脱手,那漫天的雷光攻势瞬间一滯。 “抓到了。” 奎恩没有任何停顿,瞬间完成换枪动作。 这一把枪通体银白,枪管上刻满了暗红色的扭曲纹路。 枪口瞬间锁定不远处的罗林。 “死吧。” 扳机扣动。 並没有常规的火光,一颗暗红色的子弹在出膛的瞬间猛然炸裂。 【蚀刻弹·腐败之触】 原本的弹头在空中解体,化作数十条粘稠、噁心的暗红色触手,如同捕食的毒蛇群,铺天盖地向罗林笼罩而去! 这种攻击覆盖面极大,罗林根本避无可避! “操!” 罗林瞳孔一缩,手中刚刚装填好的霰弹枪猛地抬起,枪口雷光涌动。 轰——! 特製的雷暴弹与那漫天的触手凌空对撞! 剧烈的爆炸在两人中间掀起了一阵腥风与雷火的混合风暴。气浪翻滚,將两人同时震退数步。 烟尘未散,战斗却並未因此停止,反而愈发凶险。 奎恩的身影如同鬼魅,利用漫天的尘埃不断调整位置。 他的点射极具压制力,配合手中那令人眼花繚乱的匕首戏法,逼得卡尔根本无法安心吟唱法术,罗林也只能边退边招架。 局势正在一点一点被打破。 “不得不承认,作为下水道的老鼠,你们確实给了我不少惊喜。” 奎恩一边冷冷地说著,一边侧身避开一发流弹,手中的枪口始终锁定著两人的死角。 “能把我逼得把所有底牌都掀开的人不多,但你们的运气……也就仅限於此了。” 奎恩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一鼓作气结束战斗,一股莫名的心悸却让他动作骤僵。 不对!这种危险感! 他忽略了什么? 他忽略了什么?? 电光火石间,奎恩猛地回头!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在那清冷的月辉之中,赫然佇立著那根標號为z型、长达十二米,梢径至少190mm,根径350mm,抗裂检验弯矩高达15kn·m的钢筋混凝土电线桿! 一滴冷汗,顺著奎恩的额角缓缓滑落。 这一刻,奎恩仿佛看到了一位绝世高手。它一直就在那里,悄无声息,没有泄露一丝气息,直到此刻自己回头,才惊觉那如渊如海的气势! 好深沉的心机!好狠毒的算计! 奎恩瞳孔剧震。原来那两个傢伙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杀招,竟然一直蛰伏在自己身后! 竟然能將心理战运用到如此地步,这两傢伙绝不是普通的帮派份子! “但可惜,你已经被我看穿了!!” 伴隨著一声暴喝,奎恩猛地转身,手中银枪对准那根电线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这神之一手直接把罗林和卡尔搞懵了。 烟尘散去。 奎恩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芒。 那根东西……毫髮无损! 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表面泛著灰白色的冷冽光泽,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正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渺小的眾生。 “这……这种防御力……” 奎恩握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正从那根柱状物体上散发出来。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为厚重、更为古老、更为不可撼动的威能。 “难道说……” 奎恩声音乾涩,死死盯著那个方向,厉声喝问道:“你们之所以敢在这里设伏,难道就是依仗这位吗??” “不,呃……那个电线桿我也不知……” “不!不可能!!” 奎恩仰起头,双手抓著头髮发出尖叫,状若癲狂,“这只不过是一根普通的混凝土构件罢了!你在撒谎!!” 罗林:“……” 卡尔:“……” 奎恩试图说服自己,但他身为精英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对手。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深不可测。无论外界风云变幻,无论枪林弹雨,它自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不仅如此,奎恩突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细节,在那灰白色的水泥表面下,隱约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张力,那是高达15kn·m的抗裂检验弯矩在內部涌动! 这绝不是凡物! 奎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想要铸造出如此完美的躯体,必须要经歷离心机的千百次旋转磨礪,要在高温高压的蒸汽中进行长达数十小时的淬炼,更要注入標號极高的硅酸盐水泥作为灵魂! 这是集天地造化与工业暴力美学於一体的无上凶器! “该死!被他的表象骗了!” 奎恩暗骂一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无知的小丑,正在挑战一座巍峨的高山。 那根电线桿仿佛拥有灵智一般,虽然没有任何动作(確实没有),但那股无形的威压(电磁辐射)却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封锁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尝尝这个!” 奎恩发出一声厉啸,身形化作残影,破魔匕首反握手中,试图绕后偷袭! 但就在他移动的瞬间,那根电线桿动了! 在奎恩的感知中,那根电线桿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落脚点。无论他如何变向、翻滚、跳跃,那根冰冷的灰白柱体始终挡在他的正前方,如影隨形!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总能在我前面!” 奎恩额头青筋暴起,脚步却不敢停歇,疯狂地试图寻找死角: “难道……难道你看穿了我的意图?!这是何等可怕的身法!” “这哥们可能真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罗林看著围著电线桿疯狂绕圈跑的奎恩,转头对卡尔说道。 卡尔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奎恩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嫉妒之中。他在高速移动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这不合理!!” “你们区区两个下水道的老鼠!怎么可能搞得到这种东西!这需要发改委的批文!需要规划局的红头文件!需要经过三轮公开招標和至少两层分包!!没有省级建工集团的资质,谁敢立这种项!!你们凭什么!!” 他死死盯著那根柱子,眼中布满血丝。 轰!砰!也许是因为奎恩又是翻滚又是蹬踏,再加上之前雷暴的轰击,这根原本就只是插在废土里的电线桿终於根基不稳了。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大的阴影缓缓倾斜,向著奎恩当头压下。 就在这生死一瞬,藉助倒塌时那一瞬间的月光,奎恩终於看清了桿身上的钢印铭牌。 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震颤。 “这……这根本不是梢径190mm的普通杆!”他绝望的喊道。 “这是梢径230mm,加强型配筋,抗弯矩等级z级的……特高压输电塔基杆啊!!!” 何等恐怖的参数! 何等奢华的用料! 在这绝对的工程预算面前,任何杀人技巧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巨大的水泥柱带著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奎恩没有躲,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种特高压级基杆的碾压下,个人武力是渺小的。 “我承认……这一局是你贏了……” 在被压成肉泥的前一秒,他死死盯著罗林, “还是你们的……工程资质更恐怖啊!!!” 轰隆——!!! 烟尘四起,世界终於安静了。 罗林看著那一地的狼藉,眼角疯狂抽搐。 这年头的迪化流派已经发展到要跟电线桿斗智斗勇了吗? “所以这电线桿到底哪来的?”卡尔在一旁问道。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两人合力將那根死沉的“特高压输电塔基杆”挪开。场面过於惨烈,好在罗林眼尖,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被奎恩扔掉的公文包。 运气不错。 要是这傢伙把包一直带在身边,那这里面的就跟他本人一样要变成二维码了。 隨著“咔噠”一声清脆的声响,公文包被打开了。 除了几叠备用资金和几本偽造的证件外,最引人注目的,是静静躺在夹层中央的一个黑色通讯终端。 造型奇特,做工精密,透著一股不属於民用科技的冰冷感。 罗林拿起来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如此。 像这种高级间谍,为了防止被一锅端,组织內部实行的是极为严格的单线联繫。除了直系上级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没有照片,没有指纹存档,只有接头暗號、代號,以及眼前这个特製的加密通讯器。 这也是为什么罗林敢来李代桃僵的原因。 对於诺沃斯那边的人来说,谁拿著这个通讯器,谁能对上暗號,谁就是那个特工。 唯一的麻烦就是需要跟上级定期联繫,如果长时间静默,肯定会引来调查。 但这都不重要了。 真正的奎恩已经被沉重的工程资质压死了,之后他的任务,自然会由罗林来贴心地完成。 第三十八章 红匪帮 罗林並没有急著摆弄那个通讯器,而是继续在那堆证件里翻找。 很快,他在护照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皮质记事本,纸张很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没有任何逻辑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呵,还真是復古。” 罗林按照当天的日期,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锁定了今天的通讯频段。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声线,让原本懒散的声音变得冷硬且毫无起伏。隨后,指尖透出一丝微弱的魔力,激活了通讯器核心的传讯水晶。 滋——滋—— 短暂的电流白噪后,信號接通了。 那边是一片死寂的沉默,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这里是『鼴鼠』。”罗林对著麦克风,沉声说道,“代號7-9-2,请求接入。” 沉默持续了几秒。 紧接著,一道冷冽、干练,甚至带著几分严厉的年轻少女声传了出来, “身份核对无误。欢迎来到诺沃斯,『鼴鼠』。我是诺沃斯特別行动组组长,克洛斯。” 女人的语速很快,字正腔圆,透著一股急切感,“从现在起,你的任务评定和后勤支援由我直接接手。我不喜欢废话,希望你也不要给我製造麻烦。” 特行组的女组长? 罗林挑了挑眉。听这语气,比起警察,对方倒更像是学院里那种专门抓纪律的风纪委员。 “客套话就免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罗林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慍怒,“比起欢迎词,我更想知道我的摆渡人在哪?按照约定,他半小时前就该在这里跟我交接,但我现在看到的只有空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特工。” 克洛斯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丝毫波澜,“今天下午诺沃斯港口爆发了大规模武装火併。匪面帮那群渣滓在码头交易谈崩了,双方当街动用了武器,死了几十个人。很遗憾,我们的摆渡人运气不太好,刚好就在交火中心。” “死了?” “死得很碎,法医拼了一下午都没拼凑出一具完整的。” “……” 罗林沉默了一秒,“所以呢?这意思是我的任务取消了?我可以带薪休假了?” “想得美。” 克洛斯冷哼一声,“恰恰相反,事態升级了。” “这次火併暴露了关键情报,有一批『特殊货物』即將进入诺沃斯。原本的计划是让你渗透进白匪帮,但因为这次火併,白匪帮现在全面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上面的意思是,让你换条路——去『红匪帮』。” “红匪帮?” “没错。这帮疯子虽然贏了火併,但也损失了不少人手,现在正在大肆招兵买马。”克洛斯快速说道,“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新的摆渡人,就在西郊九区的废弃水塔下。” “那傢伙会想办法把你塞进去。记住,进入红面帮后,立刻想办法接近他们的二把手,那个绰號『独眼』的傢伙。根据线报,关於那批货的不少信息就在他的脑子里。” “搞定他,拿到情报,別让我失望。” “收到。” 罗林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正准备切断通讯,对面又冷冷地补了一句: “还有,注意安全。我不想刚接手就给特工写讣告。” 咔噠。 通讯切断。 这女人,有点意思。 不过她確实不用写讣告了,因为她的特工在她接手前就死了。 罗林刚把通讯器收好,一旁的卡尔就凑了上来,一脸好奇地问道:“罗林,你刚才在跟谁说话?什么红匪帮白匪帮的?我还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是导员。” 罗林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导员??” “对,她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对我们刚才的表现很满意。”罗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导员说了,接下来的任务是课外实践,让我们潜伏进当地的黑帮体验生活。只要混得好,这学期的学分直接拉满。” “真的?!”卡尔眼睛瞬间亮了,“还有这种好事?” “那当然,走吧,別让导员等急了。” …… 半小时后。 西郊,废弃水塔下。 夜风萧瑟,生锈的铁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个穿著皮夹克、满脸横肉的男人正靠在水塔锈蚀的立柱上。看到罗林和卡尔两个人走过来,他眯起眼睛,吐掉嘴里的菸头,一脸的不耐烦。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罗林,隨后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卡尔身上,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等等,怎么是两个?” 男人指著卡尔,语气不善,“上面的单子上明明写的是一个人!我要接的只有一个!” “买一送一不行吗?”罗林摊了摊手。 “少跟我来这套!”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我是拿钱办事的,不管你们是警察的臥底还是哪来的过江龙,规矩就是规矩。” “多一个人,就得多占一个位置,多担一份风险。”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罗林面前晃了晃: “得加钱。” 罗林根本没废话,直接伸手进那个从奎恩手里“继承”来的公文包,抓了一把金幣,隨手扔了过去。 哗啦。 金灿灿的弧线划过夜空。 老杰克手忙脚乱地接住,借著路灯一看,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像变脸一样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 “哎呀,早说哥们有这种实力嘛!別说两个,就是来一个足球队,我也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说完,他把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嗶——! 伴隨著引擎轰鸣和刺耳的摩擦声,一辆冒著白气、看著隨时都要散架的黑色蒸汽轿车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停在三人面前。 “请。” 老杰克极其绅士地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车门,做了一个標准的门童手势。 砰。 车门关上,蒸汽轿车在石板路上顛簸前行,向著城市驶去。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老杰克,在红匪帮负责清算欠款。” 老杰克一边单手搓著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打量著后座的两人,“看二位这面生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诺沃斯吧?不过关於『匪面帮』的大名,我就不用多费口舌解释了吧?” 在他看来,这两人既然是那个警察花大价钱塞进来的“线人”,那来之前肯定把帮派资料背得滚瓜烂熟了。 然而,卡尔却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打破了老杰克的预设: “那个……不太了解。其实我不是什么警察,我就是个本地的学生……” “嘿,好好好,不是警察,是学生。” 老杰克也不拆穿,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 “既然是『学生』,那不知道也没关係,进了这扇门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哥们来给你补补课。” 老杰克清了清嗓子,这似乎是他最喜欢的环节,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显摆: “简单来说,你可以把咱『匪面帮』想像成一支庞大的远洋舰队,由伟大的『六面』所领导。” “但这支舰队下面,分为了红號、白號、黑號等等不同的船。我就隶属於『红號』,也就是红匪帮。而你们即將登上的,也是这一艘船。” 说到这里,老杰克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他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变得阴惻惻的: “不过,虽然大家掛著同一面旗帜,都在一支舰队里討生活,但你们可得记住了——不同顏色的船之间,隔著的可不是甲板,而是刀子。” “咱们內部竞爭激烈得很!若是以后在巷子里碰见白匪帮或者黑匪帮的杂碎,別想著打招呼认亲戚,先把刀抽出来才是保命的硬道理。” 罗林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这艘船上,有什么规矩?” “问到点子上了!” 老杰克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既然上了船,最大的规矩就是得认清谁是老大,谁说了算。” 他不紧不慢地伸出四根手指,开始一一列举: “我们叫老大为『舵主』,那是掌舵的人;二把手是『大副』,地位第二高;三把手是『军需官』,负责分配战利品、食物和武器,油水最足。” “至於这第四把交椅,则是『水手长』,专门负责纪律和打架,手最黑,心最狠。” 解释完架构,老杰克话锋一转: “当然,前面那几位大人物你们暂时还没资格接触。今晚我带你们去拜码头的,正是负责新人入会的『水手长』。” 说话间,轿车猛地拐过一个急弯。 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类似老式歌剧院的建筑闯入视野。此刻,门口灯火通明,聚集了无数的帮派分子,嘈杂声即使隔著车窗也能隱约听见。 “运气不错,今晚刚好有个大集会。” 老杰克把车停稳,熄了火,並没有急著开门,而是回头压低声音对罗林两人最后叮嘱道: “待会儿进去了,要是水手长问起来,你们就说是从南边逃难来的落魄贵族,虽然家道中落但身手不错,想混口饭吃。” 他目光特意在卡尔身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 “別的千万別多嘴,尤其是你那个『学生』朋友,看著太嫩了,容易露馅。” “这年头,落魄贵族多了去了,这身份最安全,也最容易被接纳。毕竟……咱们红匪帮正缺这种能打又有文化的『体面人』来充门面。” “都明白了吗?” 罗林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夹杂著远处海港的咸腥味扑面而来,罗林站在歌剧院巨大的阴影下,深吸了一口气。 目前的剧情走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也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偏差。 比如罗林一直以为这特工一开始的目標就是红匪帮,直到之前听了那通电话才知道,原来对方原本要去的是白匪帮,只是因为出了意外才临时改道。 其次,是老杰克口中那个所谓的“六面”。 罗林在游戏里跟匪面帮打了无数次交道,红的、白的、黑的都杀过,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群疯子头顶上还有一个叫“六面”的总指挥机构。看来,这是一个游戏文本里没有提及的隱藏设定,或者说……是这个真实世界独有的架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叫“独眼”的傢伙。 罗林眯起眼睛,回忆著关於这位红匪帮二把手的剧情线。 在原本的游戏流程里,特工进入红匪帮后,之所以能像坐火箭一样光速上位,是因为恰好碰上了一个特殊的契机——“独眼”的心腹在一场意外中死了,位置空了出来。 而“独眼”本人,身上一直背负著一个陈年旧伤。据说那是早年间被一位黑巫师留下的诅咒,每逢阴雨天就会剧痛难忍,甚至在那段时间里会失去战斗力。 那位特工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动用警局內部的资源搞到了一瓶驱魔药水,治好了独眼的顽疾,从而一举获得了对方的信任,成为了新的心腹。 想到这里,罗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驱魔药水? 这题他熟啊。 他的无色炼金术里,刚好解锁了一款名为【光耀净化液】的中阶药剂配方。虽然材料有点贵,但效果绝对比警局那帮人搞来的大路货要强。甚至退一万步讲,就算配方凑不齐,他也可以像原剧情那样,让克洛斯帮忙搞定。 只要复製这套流程,治好独眼,自己就能完美復刻特工的上位之路,甚至比他更快、更稳! 这一波,优势在我!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罗林缓缓推开。 然而,预想中的嘈杂和喧闹並没有出现。 只见原本金碧辉煌的歌剧院大厅,此刻竟然被布置成了一片惨白。 白色的輓联从二楼垂下,隨风飘荡,宛如厉鬼的舌头。大厅正中央,摆放著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周围堆满了白色的菊花和蜡烛。 两排披麻戴孝的黑帮成员正跪在地上,一个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呜呜呜……大哥!!你死得好惨啊!!” “二当家!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那群杀千刀的杂种,我要杀了他们给你陪葬!!” “天妒英才啊!呜呜呜……” 而在那棺材正后方,一张巨大的黑白遗照正掛在那里。 照片上的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最显著的特徵是——他的左眼戴著一只黑色的眼罩。 “.......” 你他妈怎么死了啊!!!!! 第四十章 明珠 蝴蝶效应? 这是罗林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到来,扇动了那该死的翅膀,导致这世界的剧情线发生了崩坏? 但这不科学啊? 罗林在那一瞬间迅速復盘了自己穿越以来的所有行动轨跡——吃饭、睡觉、上课,然后在宿舍里没日没夜地肝那个模擬。 除了那次出门卖魔药,自己甚至连校门都没迈出去过,凭什么能把一个几百公里外的黑帮二把手给打死?? “欸~?” 一声带著几分惊讶、几分玩味,甚至还有些慵懒的鼻音,忽然从他身后那个阴暗的角落里飘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过耳廓,却让罗林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在灵堂侧后方的一根罗马柱旁,不知何时倚靠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她穿著一身並不显眼的黑色丧服,头上戴著一顶带面纱的小礼帽,但那双露在面纱外、如同红宝石般瑰丽的眼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罗林。 “温蒂学姐??” 罗林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额角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滴冷汗,“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小学弟?” 温蒂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呃,这个……” 罗林大脑飞速运转,眼神游移,“其实是因为我有个远房亲戚……” “是导员让我们来的!” 还没等罗林把谎撒圆,身边的卡尔突然兴奋地插嘴打断了他。 “导员说了这是课外实践,让我们潜伏进当地的黑帮体验生活,只要混得好,这学期的学分直接拉满!” 罗林痛苦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导员?” 温蒂歪了歪头。 就在这时,停好车的老杰克急匆匆地从大门外跑了进来。 他原本因为门口有人挡道而掛在脸上的不耐烦,在看到柱子旁那个身影的瞬间,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惶恐。 “哎哟!我的天!” 老杰克几乎是一个滑跪衝到了温蒂面前。 “大……大小姐!您怎么在这儿站著?刚才光线太暗,小的眼拙,竟然没第一时间看见您!该死!真是该死!” 说完,他也没等温蒂回话,立刻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还在发愣的罗林和卡尔后背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两人拍跪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愣著干什么!都给我把腰弯下去!” 老杰克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真是两个没眼力见的生瓜蛋子!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可是咱们红匪帮舵主大人的掌上明珠,温蒂大小姐!还不快行礼!” 罗林:“……” 卡尔:“……” 老杰克见这两个“乡巴佬”还是一副呆头鹅的模样,急得满头大汗,生怕这两人的失礼连累到自己。他一边拼命按著卡尔的脑袋往下压,一边衝著温蒂赔笑道: “大小姐,您別跟这俩货一般见识。他们是刚入行的新人,不懂咱们道上的规矩,脑子也不太灵光,我这就教训他们……” “免了。” 温蒂轻轻抬起手。 “我不喜欢那些繁文縟节,尤其是在这种悲伤的场合。” 她目光流转,重新落回到罗林身上,语气淡淡地问道:“你刚才说,他们是新人?” “是是是!” 老杰克见温蒂没有怪罪,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把之前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这两个是从南边逃难来的落魄贵族。说是家里遭了难,虽然没钱了,但好歹读过书,还会点身手,想来咱们这儿混口饭吃。我看咱们帮里正好缺这种体面人,就给领进来了。” “落魄贵族?” 温蒂上下打量著罗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確实像。一看以前就是个一身正气、平日里洁身自好的人。这种人啊,哪怕是白送上门的便宜,恐怕也是不屑一顾的,对吧?” 老杰克挠了挠头,没太听懂这其中的深意。 罗林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硬著头皮保持沉默,假装没听懂她在影射什么。 “既然大小姐都发话了,算你们两个走运!” 老杰克转头瞪了罗林一眼,“还不快谢谢大小姐宽宏大量!” 还没等罗林开口,老杰克便搓著手对温蒂说道:“那个……大小姐,要是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带这两个新人去见水手长了?毕竟入会的手续还得在那边办,就不打扰您弔唁二当家了。” 他只想赶紧把这两个烫手山芋送走,毕竟这两人身份敏感,在大小姐面前待久了难免露馅。 “等一下,我有说你可以带他们走吗?” 温蒂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两个人交给我了。” “啊?” 老杰克愣住了,一脸茫然,“这……这不合规矩吧?水手长那边……”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温蒂微微眯起眼睛。 “不不不!当然管用!既然大小姐看上了,那是他们的福气!”老杰克嚇得浑身一激灵。 “你可以下去了。” “是,是……” 老杰克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一旁的卡尔虽然脑干缺失,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的好基友本能觉醒了。这傢伙极其识趣地在罗林和温蒂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然后缩了缩脖子,也偷偷遛了。 偌大的罗马柱阴影下,顿时只剩下了罗林和温蒂两人。 “碍事的人都走了呢。” 温蒂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罗林,“那么小学弟,你要怎么感谢我?” 罗林试探性地问道:“请你吃顿饭?” 温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某种看傻子的表情。 “就这?” “不然呢?” “唉……我真的好难受。”温蒂突然捂住胸口,一脸悲伤,“一想到我在学院里处处为你著想,不管是课程作业还是生活琐事,只要是你需要帮忙的,我哪次拒绝过?结果就在现在,我刚刚失去了一位敬爱的长辈,心情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某人不仅没有半句好话,反而拿著这种敷衍的態度来打发我……”” “一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餵了狗,我就心痛得无法呼吸!既然你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那我还替你遮掩什么呢?不如我现在就大声喊出来,揭穿你其实是学院的学生,不知道怀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偽造身份潜伏进了我们帮派……” “停停停!” 罗林连忙衝上去用手死死堵住她的嘴,“你到底想干嘛?直说行不行?” “我想干嘛?” 被捂住嘴的温蒂眨了眨眼,一把拉下罗林的手。 她瞬间收起了那副假惺惺的哭容,一步步逼近,直到將罗林逼到了那根巨大的罗马柱上,退无可退。 (被屏蔽了温蒂性压抑部分剧情) 罗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疯了! 这女人绝对是疯了! 这可是灵堂啊!旁边几十米外就是黑帮二把手的棺材,周围全是哭丧的黑帮成员,只要稍微有人转个头就能看见这一幕! “別动……” 温蒂含糊不清地命令道,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罗林的下唇,带起一阵刺痛,“除非你想让他们都看过来。” 这该死的威胁! 罗林被吻得有些窒息,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缺氧。 这女人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魅魔,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和背德的刺激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差点没绷住。 终於,在罗林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之前,他猛地发力,一把推开了温蒂。 “哈……哈……” 罗林大口喘著粗气,擦了一把嘴角的晶莹,压低声音怒道:“你有病吗?!这里是葬礼!是灵堂!你在这种地方发情???” “切。” 被推开的温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脸上没有半点羞愧,反而是一脸的不屑和满不在乎。 “葬礼又怎么样?在这做又怎么样?” 她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那口巨大的棺材,“要不是有人非逼著我来,这种充满了恶臭汗水味和虚偽哭声的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死都死了,还要折腾活人,真没意思。” 说著,她眼神一变,再次变得火热起来,又要朝罗林扑过来: “別废话了,刚才只是利息的开头,我还……” “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粗暴地打断了这角落里即將失控的旖旎。 “停下!都给我停下!” 一个消瘦男人的男人带著手下闯了进来。 “別嚎了!把那该死的哀乐给我关了!立刻!马上!” 原本哭声震天的灵堂瞬间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哭丧的小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泪还掛在脸上,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家老大。 “还愣著干什么?!” 乔尔看起来焦躁到了极点,他衝上去一脚踢翻了一个还在烧纸钱的火盆,火星四溅。 “把这些白布,这些花圈,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蜡烛,统统给我撤了!现在!立刻!把这里给我清空!” 这一下,人群终於炸锅了。 尤其是跪在最前排的那几个,都是死去的“独眼”大副的亲信死党。其中一个浑身肌肉虬结、脸上横贯一道刀疤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 “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刀疤脸指著灵堂中央那口巨大的黑棺,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二当家今天下午才刚咽气!尸骨未寒!咱们兄弟还在给他守灵,你现在让人撤了灵堂?这是要让二当家走得不安寧吗?!” “是啊老大!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二哥为了帮派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能连个葬礼都不让办完?” 一时间,群情激愤。 这帮混黑道的,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大副刚死,老大就要砸灵堂,这要是传出去,红匪帮的人心就散了。 然而,面对手下的质问,乔尔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加暴躁。 “规矩?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乔尔几步衝到那个刀疤脸面前,虽然身形比对方瘦小一圈,但气势上却完全碾压。他伸手狠狠戳著刀疤脸的胸口,唾沫星子横飞: “你也知道他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死人能有活人重要吗?!啊?!” “不是我不讲义气,是现在情况变了!刚刚接到的紧急通知,『上面』有人要下来了!” 乔尔指了指天花板,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就在今晚!就在半小时后!” “上面?” 刀疤脸愣了一下,怒气稍微收敛,“就算有人来视察,也不耽误咱们给二哥办丧事啊……” “你知道个屁!” 乔尔气得差点跳起来给这榆木脑袋一巴掌。 他左右看了看,像是生怕隔墙有耳似的,压低声音,带著一种恐惧说道: “这次来的,是『六面』之一……”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刚才还叫囂得最凶的刀疤脸,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色煞白。 “听懂了吗?蠢货们!” 乔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那位大人物马上就要到了!要是让他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的棺材、花圈、死人脸,晦不晦气?!啊?晦不晦气?!” “要是衝撞了那位大人,別说你们,连老子都要跟著倒霉!” 说到这里,乔尔用力挥动著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战爭: “所以,给我把这该死的葬礼停了!把棺材给我抬到后院去!把白布扯下来,换上红地毯!把哀乐停了,叫乐队换最喜庆的曲子!把酒水、点心都给我摆上来!” “我要把这儿变成全诺沃斯最豪华的欢迎宴会!听明白了吗?!” “可是老大……” 刀疤脸还是有些不甘心,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孤零零的棺材,“二哥还在里面躺著呢……这时候开宴会……” “那就把他给我抬走!別在这儿碍眼!” 乔尔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你是想守著一个死人过日子,还是马上下去跟他一起过日子?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还在犹豫的旧部,直接对著自己带来的亲信一挥手: “动手!把这些破烂都给我扔出去!快快快!时间不等人!” 一时间,整个大厅乱作一团。 白色的輓联被粗暴地扯下,踩在脚底;祭奠用的菊花被踢飞;原本庄严肃穆的灵堂,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被拆得七零八落。 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弟甚至已经开始往棺材原来的位置铺红地毯,搬运香檳塔了。 第四十章 全是熟人 “那是你爹?” 罗林看著不远处那个正指挥著手下把棺材当垃圾一样往外抬的消瘦男人,表情有些古怪。 “嗯哼。”温蒂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他是北方人?” “你怎么知道?”温蒂有些诧异。 我怎么知道? 罗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这特么不是模擬里的那个吟游诗人吗?? 罗林心念急转,不仅是吟游诗人,这货在模擬里可是个流亡刺客,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本地的黑道头子?还有,那个应该跟他形影不离的傀儡师呢? 他四下扫视了一圈,並没有看到其他熟悉的身影。 “只是听口音猜的。”罗林隨便找了个藉口糊弄过去。 但他紧接著又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不远处的乔尔和身边的温蒂之间来回打量,欲言又止。 “学姐……不对啊。”罗林比划了一下,“你爸爸看著顶多三十五六,学姐你今年怎么也得有个二十岁了……这年龄差是不是有点太极限了?” “哈……” 温蒂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戏謔地眨了眨眼:“小学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北方苦寒之地,长夜漫漫,大家结婚都很早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也太早了吧!你妈是个小学生吗??” “骗你的。”温蒂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我不是亲生的,是从孤儿院被领回来的。” “领养?” “嗯。他以前有个亲生女儿,在一场大火里被烧死了。” 温蒂看著那个消瘦的男人,目光有些悠远,“他女儿死的时候应该很小,后来他在孤儿院看到我,觉得我很像他死去的那个女儿,就把我带回来了,还给我改了名字。温蒂……这原本是他女儿的名字。” “抱歉…”罗林下意识地说道,“我好像不该问这些事情。” “无所谓。”温蒂摆了摆手,打断了罗林的话。 她转过头,看著罗林眼中的歉意,微微皱眉:“我不喜欢你这种眼神。你知道有个黑帮老大当爹,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吗?不用饿肚子,没人敢欺负,我已经很幸运了。” 就在这时,那边的乔尔似乎忙完了手头的活。 “温蒂!我的小祖宗!” 原本还在暴躁指挥手下的男人,转过身看到温蒂的瞬间,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那表情变得甚至有些……慈祥? 乔尔快步走来,一边走一边嘮叨:“你怎么还穿著这身黑漆漆的衣服?快去换了!那位大人物马上就到,我前段时间不是给你买了套礼服吗?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好吗?” 他说著,自然地伸手想去帮温蒂整理有些歪了的帽檐。 然而,就在他的手伸到一半时,他的余光终於扫到了站在温蒂身旁不到半米处的罗林。 乔尔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一瞬间,罗林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十度。 “你是谁?” “罗林。”罗林直接选择报上了名字。 “罗林?”乔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隨后发出一声嗤笑,“小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垃圾都在想什么。看到我女儿漂亮,就以为自己能演一出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戏码?嗯?以为攀上高枝就能少奋斗二十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我花大价钱把我女儿送进学院,是为了让她以后接触体面人的!而不是被你这种想吃软饭的小混混缠上!离她远点,听到了吗?否则我……” “呃,叔叔……” “谁是你叔叔!闭嘴!” 眼看乔尔就要发飆,温蒂连忙凑到父亲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爸,別丟人了,他是我同学,而且他是柯文纳斯家族的。” 乔尔那即將喷薄而出的脏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柯文纳斯?”乔尔低声问道,“是金伯利大公的那个柯文纳斯吗?” 温蒂翻了个白眼:“不然呢?帝国还有其他的柯文纳斯吗?” “咳……咳咳咳!!!” 乔尔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我女儿的同学,那就是一家人……不,那个,真的是一表人才啊!年轻人看起来真的很不错,这个……临危不惧!还有那个……不拘小节!甚至……精忠报国!” 罗林:“……?” 温蒂无奈地扶额:“爸,不会用成语就別用了。” “对对对,我这人没文化,嘴笨,嘴笨……” 乔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那个,小罗啊,既然是同学,那就好好相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你们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千万別因为別的事情分心,知道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特意强调了“学业为重”这几个字,显然虽然畏惧柯文纳斯的权势,但作为老父亲的倔强让他还没打算立刻认可这门“亲事”。 “行了行了,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忙,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说完,乔尔仿佛身后有狗在追一样,一溜烟钻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 …… 几分钟后。 这是一间位於灵堂后方的豪华休息室,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乔尔在这个据点的私人更衣室。 这里与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厚重的酒红色天鹅绒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薰香味道,四周的墙壁上掛著不知道真假的油画,尽显这位黑帮老大的奇怪审美。 “咔噠。” 厚重的红木门被锁上。 罗林背靠著门板,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怎么又成更衣室守卫了? 在他身后几米处,一道绘著仕女图的屏风遮挡了视线。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那是温蒂正在更换那套繁琐的礼服。 罗林並没有偷看的兴趣,他透过门板上一块特製的单向玻璃,望了望外面的走廊。 走廊里,红匪帮的成员们正在忙碌地搬运著各种物资,没人敢靠近这间属於老大的私人领地。 “真麻烦……” 屏风后传来温蒂带著几分抱怨的声音,“这后面的扣子怎么这么多?这帮设计师脑子都有坑吗?” “需要帮忙吗?”罗林隨口问了一句。 “可以呀。”温蒂的声音懒洋洋的,“快过来帮我。” “当我没说。” 罗林耸了耸肩。 不过,这种复杂的礼服没有女僕协助,想要穿好起码得折腾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 罗林心中一动,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他反手將门彻底锁死,迅速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通讯器。 “代號『鼴鼠』,呼叫联络人,呼叫联络人。” 没有任何延迟,仅仅过了两秒,通讯器那头就传来了熟悉且冷静的女声: “这里是克洛斯,请讲。” “出事了,那个独眼已经死了。” “哈?死了?怎么可能?我们的情报显示他昨天还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克洛斯错愕的声音。 “你们的情报还能再滯后一点吗?”罗林无力吐槽,“我都混进来了你们还要现查?” “稍等……给我一分钟。”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翻页的纸声。 片刻后,克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几分尷尬:“咳,那个……查到了。確实死了。线人匯报说还是下午港口的那场火併,白匪帮为了报復那场的袭击,派人截杀了独眼。他在回帮派的路上遭遇伏击,身受重伤……” “重伤也不至於直接死吧?”罗林皱眉,“这种人命不都很硬吗?” “呃,这个死因……稍微有点复杂。”克洛斯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据最新情报,红匪帮里有个叫罗莎的小头目,可能是白匪帮潜伏已久的棋子。那个罗莎……把独眼的急救治疗药剂换掉了。” “换成毒药了?” “不,好像是春药。” “噗——!!!” 正在喝桌上凉茶的罗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你怎么了?” “咳咳……没事,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开心的事…”罗林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表情扭曲。 “对了,我刚得到消息,听说『六面』之一的成员马上就要抵达这里。” “你说什么?!”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椅子翻倒的声音,克洛斯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六面?!你確定是匪面帮那个『六面』?” “名字叫这个没错。” “天吶……我们对那些人的了解几乎为零,他们的保密级別高得离谱,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克洛斯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听著,代號『鼴鼠』,你的任务权重提升至最高级!把之前的任务全部作废!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潜伏在那位『六面』成员的身边,儘可能收集情报!我们会全力为你提供支……” “你在跟谁聊天呢?”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突然在罗林身后响起。 罗林心臟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掐断了通讯,猛地回过头。 “温蒂?!你怎么这么快?!” “嗯哼~因为想早点穿完出来跟你在一起啊。” 温蒂提著裙摆,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那是一件酒红色的露背晚礼服,剪裁大胆而优雅,將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得如雪般耀眼,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仿佛在发光。 她看著罗林略显慌乱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凑近了一些:“別那么紧张嘛,我都说了,我不怎么管你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罗林的胸口:“你想做什么就直接做,哪怕是给谁偷偷打电话通风报信……我都会纵容你的哦。” “你……你这么好啊?” 罗林乾笑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不好了?”温蒂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罗林默默地把通讯器塞到了最深处的口袋里。 这电话是没法打了。 ...... 半小时后。 罗林跟在温蒂身后走进大厅时,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原本掛满白布的墙壁此刻被一种看起来就很廉价的金色墙纸覆盖, 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地毯铺满了每一寸地面。大厅两侧摆满了长条桌,上面堆积如山的烤肉、水果和酒塔,简直就是暴发户审美的极致体现。 大厅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百把椅子,那些原本穿著黑衣哭丧的帮派成员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竟然还被塞了萤光棒和欢迎的小旗帜。 而在正前方的那个原本停放棺材的高台上,几个穿著制服的人正高谈阔论。 “……所以说,关於你们红匪帮目前的pain point,我昨天做了一些deep dimunity operation。反观你们现在的team,缺乏一种agile的思维……” “这上面不说人话的傻x是谁?”罗林问道。 “噗嗤。” 温蒂掩嘴轻笑,“那是六面的下属团队。黑帮老大出门尚有一堆马仔跟著,这种级別的大人物怎么可能没有排场?这些人在每位大人出行前,都会先到地方进行……嗯,他们称之为『环境预热』。” 说话间,台上换了个人,对著底下听得云里雾里的帮派成员继续滔滔不绝: “所以你们的底层逻辑是什么?顶层设计在哪里?最终交付价值是什么?过程的抓手在哪里?如何保证结果的闭环?你比別人的亮点在哪?优势在哪?我没有看到你们的沉淀和思考,你们有形成自己的方法论吗?你得让別人清楚,凭什么在这片街区收保护费的是你们,换別人来收不一样吗?” 罗林跟著温蒂在第一排坐下。 周围的人似乎没一个人在听上面的废话,都在下面窃窃私语。 “喂,这『六面』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旁边的小弟压低声音,“但我听人说,『六面』之所以叫六面,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六条胳膊!每个人都能单手捏爆一个像你这样的脑袋!” “臥槽!这么猛?” “废话!不是猛男怎么镇得住场子?肯定是那种身高两米八,满身横肉的怪物……” 就在这时,罗林看到侧门的乔尔突然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温蒂,我不行了,我有事先走了。”乔尔的脸色非常难看,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怎么了?”温蒂有些意外。 乔尔擦了擦汗,眼神游离:“我与这位即將到来的大人……可能不太方便接触。以前有点……那个啥,总之我先撤了!” 说完,还没等温蒂追问,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黑道老大直接从后门溜了,速度快得惊人。 温蒂面色古怪地看著父亲落荒而逃的背影。 也就在这时,台上那位滔滔不绝的“精英”终於做完了总结。 “……综上所述,为了达成我们的okr,为了实现帮派的降本增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welcome我们的最高领导——『六面』之一,尊贵的……” 话音未落,大门缓缓打开。 那是一个少女。 她有著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髮,身上穿著繁复的哥德式长裙,头顶戴著一顶宽大的巫师帽。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背著的一个巨大的、比她身体还要高的黑木匣子。 看起来就像是一口棺材。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只有罗林心臟骤停了。 緹娜??? 第四十一章 无题 少女看起来和模擬里完全没有变化。 无论是那如月光般的银色长髮,还是那娇小的身形,甚至连身高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增长。时间这把杀猪刀在路过她身边时,仿佛是因为畏惧而特意绕道了一样。 但那种感觉完全变了。 如果说记忆里那个少女的眼神,总是含著一股要化掉了的甜腻爱意,那么眼前这位,那双眼眸里就只剩下像万年玄冰一样的死寂。 那种彻骨的寒意,哪怕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都直刺罗林的心臟。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罗林这种危机感。 “哈?这就是那个什么『六面』?” 一声刺耳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屑:“搞什么鬼?老子坐在这听那个四眼仔放了半天屁,结果最后就出来这么一个还在吃奶丫头片子?” 他踢开椅子,大摇大摆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没意思,真特么没意思。老子是来混黑道的,不是来陪这种小孩子来玩过家家的。走了!兄弟们,这种过家家的帮派待著有什么前途?” 周围有几个同样面露不满的人也蠢蠢欲动,似乎打算起身跟隨。 台上的少女微微侧过头。 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了那个壮汉的背影。 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如同薄冰碎裂的声响。 没有鲜血飞溅的血腥场面,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被冻结成了红色的冰晶。那壮汉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绚烂而诡异的红色冰雾,洋洋洒洒地飘落在红地毯上,发出细密的、沙沙的声响。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也准备偷偷溜走的罗林灿灿的笑了笑,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这是多么有力的演示!正如各位所见,这就是我们的最高领导,帝国的传奇,无色魔女緹娜大人!” 精英男立刻跳了出来,语气激昂。 “关於緹娜大人的过往业绩,我想在座的各位只要不是生活在山洞里,应该都略有耳闻。多年前,北方的霜凛城发生的那起著名的白色事件,整个城市被夷为平地,无人生还。那並非天灾,而是緹娜大人的一次……嗯,稍微激进一点的术式实验。” “不仅如此,市面上流通的『狂暴药剂』、『虚空合剂』等顶级违禁品,其最初的配方皆是出自緹娜大人之手!她是当之无愧的炼金宗师,是暴力与智慧的化身!那么现在,有请緹娜大人为我们指明红匪帮未来的战略方向!” 然而,緹娜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发表什么长篇大论。 她只是冷漠地看著台下那群瑟瑟发抖的黑帮成员,声音清冷: “我跟你们这些垃圾没什么好说的。” “从今天开始,这里归我管。还有,我非常、非常討厌有人不听我的话。明白了吗?” 全场愕然。 死寂中,有人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全归你管?那……那以前的乔尔老大怎么办?” 嘭——! 话音未落,那个人所在的位置瞬间炸开了一团血红色的冰雾。 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只剩下漫天飘洒的红色冰晶。 緹娜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我说过,这里归我管。提其他人的名字,就是没听懂我的话。” 那个精英男显然也没想到緹娜的杀性这么重,急忙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声嘶力竭地吼道:“大家都听明白了吗?!听没听明白?!” “听明白了!!!” 数百名原本凶神恶煞的黑帮大汉,此刻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辈子最整齐、最洪亮的声音。 “很好!感谢緹娜大人言简意賅的指示!” 精英男继续擦著怎么也擦不完的汗,强行挤出笑容,“虽然大人的时间宝贵,但为了增加团队凝聚力,我们特意安排了一个简短的提问环节。大家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想向緹娜大人请教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台下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满是抗拒。 见无人响应,精英男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他拼命给前排早就安排好的几个“託儿”使眼色,眼皮都要眨抽筋了。终於,一个託儿顶不住压力,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那……那个,请问大人,我们未来的待遇会提高吗?” 砰! 那个託儿直接炸开了。 “啊哈哈……看来緹娜大人对这个充满铜臭味的提问不是很满意呢。”精英男乾笑了两声,脸色苍白地试图解释,“也是,为了理想奋斗怎么能只谈钱呢?觉悟太低,太低了……还有人要问吗??” 还有人敢问吗?? 又过了半分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另一个不得不完成任务的託儿,硬著头皮,带著哭腔站了起来:“大……大人,隔壁白匪帮最近欺人太甚,我们该採取什么策略?” 嘭! 又是一朵血色的烟花在人群中绽放。 那个託儿连同他身边的椅子一起化作了冰尘。 疯子……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台下的黑帮大汉们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他们混了一辈子帮派,见过狠的,见过毒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能把人变成冰渣的怪物! 就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襠里装死的时候。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突然高高地举了起来。 “那个!我有问题!” 温蒂很开心的挥著手,就好像课堂上积极发言的学生一样。 “请问緹娜大人,你背后背著的那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大小姐!这是能问的吗?? 周围的人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坐在后排的几个老干部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大,我们对不起你啊!!你闺女要没了!!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少女炸裂成血雾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台上的少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挑起了眉毛。她那双原本如万年玄冰般死寂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涟漪,甚至带上了一丝……讚赏? “这个啊……” 緹娜歪了歪头,语气变得轻柔起来,“这可是个好问题。比之前那些只会哼哼的蠢猪问的有意思多了。”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少女动作轻柔地解开了背后的皮带。 咔噠、咔噠。 隨著金属锁链被逐一解开,少女的动作变得极其小心翼翼。那副珍视的模样,仿佛她此刻要打开的不是一口沉重的棺材,而是一个装满糖果的礼盒。 隨著最后一道锁链滑落,厚重的黑木盖板被缓缓推开。 一股陈旧的、混合著药水与乾燥气息的味道瀰漫开来。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已经完全乾枯的男性尸体,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灰败的顏色。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空荡荡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贯穿前后的大洞,仿佛心臟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了一般。 第四十五章 全肘击狂潮狂潮 不对,这不是尸体! 这是.....! 自诸神黄昏前夕不可追溯之太古蒙昧荒原乃至终焉尽头之绝对虚无之间诞生的超越了物质与精神界限的统辖著诸天星辰轨跡与无底深渊位面法则的凌驾於奥术真理与神圣信仰之上的背负著亿万亡灵哀嚎与创世荣光之重荷的手握秩序崩坏与混沌新生之终极权柄的凝视著命运长河逆流与因果律锁链断裂之瞬间的潜伏於多维宇宙夹缝与现实逻辑悖论阴影之中的吞噬了过往未来此刻所有时间线性流动的粉碎了善恶美丑二元对立概念壁垒的无始无终无形无相无生无死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铭刻於阿卡西记录最底层绝密禁忌篇章的连九层地狱至高魔神与天界炽天使长都不敢在梦魘中窥探其真容的散播著永恆绝望与极致恐惧的编织著世界末日丧钟与文明重启序曲的褻瀆了生命真諦与灵魂尊严的践踏了物理常数与魔法定律的超脱於六大元素轮迴之外的沉睡於旧日支配者宫殿之下的 比黑暗更深邃比光明更刺眼的象徵著绝对虚无与究极存在的矛盾统一体的万物终结之源头眾神陨落之噩梦星界毁灭之祸根位面坍塌之主宰深渊极底不可名状绝对禁忌永恆寂灭虚空行者真理篡改者规则定义者维度吞噬者因果剥离者灵魂收割者骸骨加冕者鲜血洗礼者梦境编织者熵增热寂製造者悖论具象化身反逻辑至高神性超验主义究极体不可直视之恐惧不可描述之伟力不可听闻之低语不可理解之智慧太初原初最初最古老最后最终最绝望最彻底之 那跨越了无数个平行宇宙奇点大爆炸与大撕裂轮迴的汲取了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信仰之力与诅咒之火的融合了巨龙之暴戾精灵之优雅恶魔之狡诈天使之圣洁亡灵之死寂泰坦之威严的驾驭著黄昏战车与黎明方舟的粉碎了嘆息之墙与永恆之井的解构了神格神火神性神职的重塑了地水火风光暗时空八大基石的在量子泡沫与弦理论尽头肆意狂舞的在绝对零度与普朗克温度之间自由切换的让一切理性逻辑与感性认知都彻底崩坏瓦解的让所有史诗传说与神话歌谣都 变得无力让时间停止流动让空间失去意义让存在化为虚无让虚无诞生实体的至高至上至尊至强至圣至邪至大至微至真至幻的深渊主宰虚空大帝湮灭之王混沌之核终焉之影灾厄之源风暴之眼寂静之声无名之名无形之形全知之眼全能之手全权之杖万王之王万主之主万神之神万魔之魔万法之源万道之宗唯一的绝对的永恆的不朽的无限的禁忌的终极的苍白之主! 緹娜轻轻搂住罗林,脸上浮现出甜蜜而病態的笑容。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 爱人?! 你管这么伟大的存在叫爱人??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緹娜完全无视了周围惊恐的视线,就像是带著羞涩的男友去见朋友一样自然,柔声道:“来,亲爱的,和大家打个招呼。” 空气一片死寂。 “嗯?你说什么?” 少女侧过耳,仿佛听到了什么回应般自言自语起来。 “不喜欢这里?我知道……我知道这里空气不好,还有很多討厌的臭虫在看著你。但是……但是亲爱的,人家真的很想把你介绍给大家嘛……” 少女抓著对方的手臂,轻轻摇晃著,像是在向发脾气的恋人撒娇: “就一小会儿,好不好?就炫耀一小会儿……让他们看看你是属於我的……好不好嘛?” “……”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少女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真无邪,仿佛得到了心仪糖果的孩子。 “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我就给你一点奖励哦。” 说完,在全场数百人惊骇欲绝的光注视下。 这位拥有著银色长髮、如初雪般洁无瑕的美丽少女,缓缓低下头。 深深地**了上去。 ———————————————————— 一声满足的嘆息声在安静的大厅里迴荡。 那一刻,画面仿佛定格。 绝美的少女,与沉寂的躯壳。 银髮如瀑布般垂落,掩盖了那早已枯竭的苍白。神圣与褻瀆,生机与死寂,在这交织成了一幅让人理智崩溃的画卷。 台下的帮派大汉们此刻已经不仅仅是恐惧了,更有一种生理上的反胃和恶寒。 这哪里是魔女……这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角落里,罗林默默地拿起了通讯器。 “老大,我撑不住了,可以收网不?” “哈?你不是才刚去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克洛斯错愕的声音。 不是,姐们。 你到底是从哪把我的身体弄出来的啊?? 罗林疯狂思索,在模擬剧情的最后,自己的身体不是在那长著龙角的女人手里吗?她难道是废物吗?她没打过你吗?? 那画面实在是太变態,太辣眼睛了,哪怕他是当事人,哪怕那个身体確实实就是他自己的,他也实在是有点生理性不適。 就在所有人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洗一洗,或者乾脆自戳双目的时候,那个清脆、天真、却又不合时宜得要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緹娜大人。”温蒂眨巴眼睛。 “这个人,他不是死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緹娜缓缓地抬起头,她看了一眼温蒂,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死。” “可是他就是不动了呀。”温蒂歪了歪头,一脸困惑地比划著名,“你看,怎么戳都没反应,身体也变得硬邦邦的,连心跳的地方都安静了……这肯定不是活著的样子吧?” 周围的成员们简直想衝上去捂住这位大小姐的嘴。 祖宗!別说了!再说大家都得死! 但緹娜並没有生气。 她只是伸出手,温柔地帮罗林的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淡漠:“他只是不在这里了。他的灵魂迷路了,暂时离开了一下躯壳而已。” “我不明白。”温蒂诚实地摇了摇头,“那如果他回来了呢?” “如果回来了……” 緹娜的手指停顿在罗林身体胸口的边缘。 “如果让我找到了那个可恶的傢伙,我也会把他变成这样。” “誒?为什么?”温蒂好奇地问道,“活蹦乱跳的不好吗?” “不好。”緹娜的声音很轻,“因为活著的他,不听话。” “他总是想跑,总是为了別人牺牲自己,总是自顾自地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从来不肯乖乖地待在我身边。” “所以,一定要把他关起来,一定要……” 说到这里,少女的话语戛然而止。 “算了,展示时间结束。” 她不再多言,只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具身体放回了黑木匣子里。她动作极轻,细心地整理好身体的每一处衣角,甚至还不忘在那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这才缓缓合上厚重的盖子。 咔嚓,咔嚓。 隨著锁链重新缠绕,匣子表面的符文再次亮起。 “从明天开始,我就在楼上。”少女淡淡道,“帮派里有什么信息,都直接交到我这来。” 说罢,她便將黑棺重新背在了身后,头也不回地沿著红地毯向大门走去。 “呼……” 看著那沉重的背影远去,罗林长鬆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再抬起头时,心跳却漏了一拍—— 只见那个背著棺材的银髮少女,不知何时竟停在了他的面前。 她那双原本毫无感情的紫色眸子,此刻正微微皱起,带著一丝深深的困惑,死死地盯著罗林的脸。 “你……” 緹娜歪了歪头,满脸不解。 “你为什么头上戴著丝袜?” 第四十六章 青梅竹马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罗林僵硬地坐在原地,透过黑色丝袜细密的网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银髮魔女。 “说话。”緹娜微微眯起眼,语气森寒。 “呃,这个……” 罗林喉结艰难地滚动,冷汗顺著面颊滑进丝袜的缝隙,带来一阵钻心的痒,却连挠都不敢挠。 就在他绞尽脑汁试图编造一个理由——比如“这是最新款防毒面具”或者“我对紫外线极度过敏”时,一双柔软的手臂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緹娜大人,您別见怪。” 温蒂把脸贴在罗林的肩膀上,一脸宠溺又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孩子,他打小就这样。” “……哈?” 緹娜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呆滯:“打小就这样?” “是啊。”温蒂摆出一副『家门不幸』的表情,“这是他的一个小癖好。这孩子有点……那个,特殊的恋物情结。” 说到这里,温蒂红著脸,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后小声说道: “他……他特別迷恋我的腿。他说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污秽的空气,只有……只有透过我穿过的丝袜呼吸,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在这一瞬间,罗林的眼睛差点没从丝袜里掉出来。 而周围的黑帮成员也是一样,满脸的震惊。 “达令,別害羞嘛。” 温蒂似乎嫌火不够大,还伸出手指戳了戳罗林的腰,娇嗔道:“有点小癖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告诉緹娜大人,是不是这样?” “……是。” 看著緹娜背后的黑匣子,罗林只能默默的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个字。 这下,緹娜眼中的困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垃圾……不,是看某种不可回收有害垃圾的眼神。 “变態。” 緹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但不知为何,虽然感到强烈的噁心,她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却依然存在。 这个变態给她的感觉……並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嘍囉。 他的坐姿,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无奈,甚至是他刚才说话时的语气节奏,都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是什么关係?” 緹娜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冷冷地审视著两人。 “我们是青梅竹马!” 温蒂抢著回答,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已经快二十年了!而且……而且我们已经订婚了,原本打算下个月就结婚的!” “我不理解。” 緹娜的目光在温蒂精致姣好的面容,和罗林那张套著丝袜的“劫匪脸”之间来回流转,眉头紧锁。 “你长得不差,甚至可以说很漂亮。嫁给这样一个……把內衣套在头上的变態,你甘心吗?” “当然甘心呀!”温蒂几乎没有犹豫, “虽然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態,虽然他喜欢把內裤套在头上,虽然他每天晚上都要抱著我的鞋子睡觉……但是,我就是喜欢他呀。” 谁把內裤套头上了?谁特么抱鞋子睡觉了?? “爱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一切,哪怕是那些奇怪的癖好。”温蒂继续说著。 “只要能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呵……有点意思。” 緹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突然往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地问道: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罗林。”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瞬—— 嘶啦!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猛地探出,直接抓住了罗林脸上的丝袜,狠狠扯了下来! “哦呀。” 温蒂掩著嘴,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在大庭广眾之下强行扯男人的衣服……这可不是一位淑女该有的行为呢,緹娜大人。” 隨著丝袜落地,罗林那张清秀甚至有些稚嫩的脸庞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緹娜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眼底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一抹失望。 不是他。 这当然不是那个混蛋。 眼前这个少年长著一张標准的受气包脸,虽然五官確实精致好看,皮肤也白得有些过分,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一看就是那种很好欺负的类型。 难怪这个女人会喜欢……这种软弱的小白脸,確实很適合抓回去当宠物养。 “无聊。” 確认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后,緹娜眼中的兴趣瞬间消失,转身便准备离开。 “那个,请等一下!” 温蒂却突然喊住了她。 她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著緹娜的背影,大声喊道: “尊敬的緹娜大人,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您可以祝福我们两个百年好合吗?” 緹娜的脚步顿住了。 对於这种毫无意义的请求,按照她平时的习惯,本该隨口应付一句或者是直接无视。 可当“祝福”的话语涌到嘴边时,她的心臟却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感觉…… 就像是眼睁睁看著属於自己的东西,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別人的,明明理智告诉她这只是个陌生的路人,可潜意识里的抗拒却让她甚至不想多看那两人一眼。 “我……” 緹娜眉头紧锁,最终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就祝你们两死一起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 “所以找藉口能不能找点靠谱的?还有谁他妈跟你是青梅竹马了?!” 看著緹娜走远,罗林当即开口吐槽道。 “是真的哦。” 温蒂转过头,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去,表情却意外地认真: “我们確实认识快二十年了,我可没有开玩笑骗你。” “……哈?” 罗林看著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在演戏,还是又发癲了。 第四十七章 幻觉 诺沃斯,学院区。 轰隆——! 一道惨白的雷光撕裂了漆黑的天幕,紧接著,暴雨如注。 今夜的诺沃斯仿佛被天空遗弃了。雨水像是不要钱一样倾泻而下,疯狂地冲刷著这座古老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群。魔石灯在狂风中忽明忽暗,投射出摇曳不定的鬼影。 在这漫天的雨幕中,一道身影正跌跌撞撞地穿过泥泞的鹅卵石街道。 “站住。” 看门的老头裹著厚厚的大衣,手里提著那盏风灯,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著罗林,满脸的不悦。 “看看现在的钟塔,罗林先生。这是绅士该回来的时间吗?” “抱歉,苏利文先生……路上出了点意外,车坏了。”罗林只能赔著笑脸,牙齿冻得直打颤。 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股带著霉味的菸草气喷了罗林一脸。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不管是去鬼混还是真的倒霉,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这么晚,你就去跟外面的野猫一起睡吧。” “是是是,下不为例,感谢您的仁慈!” 罗林如蒙大赦,一溜烟窜回了宿舍。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他才脱力般地靠在门板上,用毛巾胡乱擦著身上的雨水和冷汗。 坐在床边,罗林开始復盘现在的处境,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首先,关於身份。他绝对不敢去跟緹娜相认。那女人刚才那个样子,一看精神状態就极其不稳定,要是真被认出来,自己唯一的下场估计就是被切成人棍装进棺材里做標本。 其次,他发现自己好像骑虎难下了。 为了解决茜莉婭,他冒充了特工。现在上面给他的任务就是潜伏到緹娜身边。如果他现在跑路,不仅原本的黑帮饶不了他,警方和军方肯定也会满世界通缉他。 所以这他妈怎么办? 轰隆——!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震得窗框都在剧烈颤抖。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不知是不是错觉,罗林感觉空气变得有些黏腻,那种湿漉漉的感觉不仅仅是水汽,更像是一种某种实质化的压力,正顺著窗户的缝隙往屋里钻。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罗林嘆了口气,起身准备去阳台收衣服睡觉。 他推开阳台的门,下意识地往楼下瞟了一眼。 只这一眼。 让他的心臟骤停。 只见在宿舍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旁,在那狂风暴雨的漆黑世界里,静静地佇立著一个人影。 那人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漆黑的风衣几乎融进了夜色里。但那一头在灯光下泛著冷冽光泽的银髮,却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刺眼。 …… 是緹娜。 姑奶奶! 你特么怎么又出现了?? 罗林瞬间缩回脖子,蹲在阳台的围栏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下面。 她在干什么? 难道是发现我了?不可能啊,她不是没认出来吗…… 只见緹娜站在雨中,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微微转头,似乎在四处观察著什么。 就在罗林以为对方只是路过,或者是来干其他事情的时候—— 緹娜突然抬起头。 隔著漫天的雨幕,隔著三层楼的高度。 两人的视线,毫无徵兆地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两人就那么对视著,谁也没有动。 一秒,两秒,三秒…… 罗林突然抄起阳台上用来放杂物的一个木头凳子,想都没想,对著楼下那个身影就砸了下去! 呼—— 凳子在重力的作用下呼啸而下。 “……” 並没有听到惨叫声。 緹娜甚至没有躲,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著那个凳子砸在自己脚边摔得粉碎,眼神中透出一丝真诚的困惑。 似乎在问:你没事吧? 罗林见状,又抄起旁边的花盆、晾衣杆、甚至是刚收下来的湿衣服,一股脑地全了下去。 噼里啪啦! 楼下顿时一片狼藉。 緹娜依旧站在那里,看著那些从天而降的杂物,眉头微皱。她似乎在思考这种罗林这种行为的意义。 直到罗林把阳台上最后一个衣架扔下去—— 他再次探头看去。 楼下空荡荡的。 路灯依旧昏黄,雨依旧在下,但那个银髮的身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人呢?” 罗林揉了揉眼睛,看著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里一阵发毛。 难道是我压力太大,產生幻觉了? 就在他疑神疑鬼,准备关上阳台门回屋的时候。 咚、咚、咚。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 ps:今天状態太差了,明天再把这几章重新弄下吧,已经被肘的神智不清了,一堆內容被肘,前面那一章奇葩到那一大坨刪了可以整章全错,不是挑挑后面的黑帮就是挑刺黑匣,再就挑刺前面的病娇发言,哥们这些全改了这段剧情都可以刪了,然后后面的本来温蒂想搞修罗场也不敢写了,说实话,哥们在茄子写了一百万字就只被肘了一次(还是吃了举报),明明差不多的內容但是这边恨不得写一章肘一章,可能作者真的得把头像改成劳大了。 第四十八章 雨夜 敲门声並不急促,或者说,甚至很礼貌。但这在雷雨交加的深夜,在那刚刚目睹了诡异一幕之后,这种声音不亚於直接敲在了罗林的心臟上。 是谁? 苏利文老头?不,那老东西刚才还在楼下,他不可能走那么快,况且他脚步声重得像头熊。 戴里?那更不可能了,这个时间点,那傢伙睡得跟死猪一样。 罗林吞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挪动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点一点地蹭到门边。 这种老旧的学生宿舍没有现代的猫眼,只有一个生锈的黄铜钥匙孔。罗林屏住呼吸,慢慢地蹲下身,把一只眼睛凑了上去。 透过那个狭小的孔洞,视野极其受限。 外面是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的魔石灯忽明忽暗,投下斑驳的影子。 没有人。 大概是哪个喝醉的倒霉鬼敲错了门吧。 罗林鬆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的瞬间—— 原本空无一物的视野里,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抹紫色。 那是一只眼睛。 美丽,妖冶,却贴得极近,正透过锁孔死死地盯著里面。 “!!!!” 罗林心臟骤停,被嚇得猛地向后跌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咔嚓。 还没等他爬起来,门把手突然动了。 咔嚓,咔嚓。 发现打不开后,那把手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咣当!咣当!咣当! 把手疯狂地上下跳动,连带著整扇木门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那脆弱的门锁就会崩断! “操!” 罗林甚至顾不上屁股摔成八瓣的剧痛,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猛地將旁边的衣柜推了过去。 砰! 厚重的实木柜子死死抵住了大门。 但外面的攻势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轰!! 一声巨响,木门猛地向內凸起。 你妈的! 这真的是个旮旯给木世界而不是什么该死的恐怖游戏吗?! 罗林瘫坐在椅子上,惊恐地看著那个抵在门后的沉重大衣柜。在门外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下,柜体背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木板一点点扭曲、形变,像是某种怪物即將破壳而出。 就在那衣柜快要被彻底懟烂的前一秒—— 砸击声戛然而止。 在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后,屋外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脚步声逐渐远去。 最终,一切归於死寂。 走……走了? 罗林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太刺激了,这心臟真的受不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正准备起身去收拾一下那一地狼藉,顺便看看那个衣柜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就在这时。 一股幽冷的香气,混合著雨水的潮湿,毫无徵兆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紧接著,一个温软、湿润,却带著刺骨寒意的气息,轻轻吹拂在他的耳畔。 “吶……” 那个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为什么要躲呢?” !!!! 罗林僵硬地转过头。 银髮如瀑,紫瞳幽深。 緹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仅仅是向前迈了一步,那种如有实质的压迫感就逼得罗林不得不后退。 一步,两步。 直到罗林的膝盖撞到了床沿,退无可退,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床上。 緹娜顺势欺身而上。 她单膝跪在床边,双手撑在罗林头侧,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庞缓缓压低,將罗林完全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 罗林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双紫瞳,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只能强顏欢笑,试图装傻充愣: “那个……緹娜大人?好巧啊……您怎么会在这里?” “緹娜大人?”緹娜歪了歪头。 “对啊!您今晚不是来视察我们帮派了吗?小的当时在外面站岗,都没资格跟您说上话……没想到您会光临寒舍……”罗林语速飞快,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帮派小嘍囉。 “你怎么知道我去帮派了?” 緹娜冷冷的问道。 “......” 罗林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呵……” 緹娜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笑得浑身颤抖,一手捂住额头,那笑声中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与自嘲。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我本来还以为亲爱的你只是刚刚甦醒,灵魂还处於那种迷失的游魂状態,所以我才那么著急地想要来引导你……结果现在来看完全不是这样,你其实早就復活了对吧?但那为什么……亲爱的?为什么你明明活著,甚至当时就在帮派里看著我,却没有一丝一毫要来找我的意思呢!!!!” “欸?你谁啊?” 罗林做出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眼神飘忽,“那个……小姐,我刚才睡迷糊了,我认识你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 “现在装失忆,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緹娜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罗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正从緹娜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脸上,烫得惊人。 “骗子……” 少女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是受尽委屈后的崩溃。 “明明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她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嘴里不断重复著这两个字,泪水决堤般涌出。 罗林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道防线终於还是动摇了。 他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这样一个因为自己而哭的女人。 “那个……你別哭啊……” 罗林伸出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然而,緹娜並没有理会他。 她那双噙满泪水却又失去了焦距的眼睛缓缓扫视著四周,最终,定格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著一把用来拆东西的美工刀。 她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那冰冷的刀柄。 “咔噠。” 刀片被推出了这令人胆寒的声音。 寒光在雷电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四十九章 还是捨不得 罗林急了,甚至有点破防。 “欸!等一下!你別做蠢事啊緹娜!!” “蠢事?不,亲爱的,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緹娜看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既然约定好了要在一起,那就绝对不能背叛。我不会背叛亲爱的,同样的,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亲爱的背叛我。” 她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放心吧,亲爱的,我动手很快,不会很疼的。” 她是认真的! 跑! 必须跑! 罗林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床边翻滚,试图拉开距离。 但緹娜比他更快。 噗嗤——!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罗林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床单。 “唔哼——!” 罗林死死咬著牙关,硬生生把惨叫咽回肚子里。他没有像个懦夫一样求饶,而是借著翻滚的惯性,忍著剧痛摔下床,拼命向门口爬去。 噠、噠、噠。 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伴隨而来的,还有少女那幽怨的呢喃: “都是亲爱的不好呢……为什么不听緹娜的话?为什么要在那天拋弃緹娜?明明我都已经约好牧师结婚了……明明亲爱的比谁都知道緹娜有多期待那一刻,但就是,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拖著!都是你的不好,都是亲爱的错,要是这个世界只有我跟亲爱的该有多好……” “不是!姐妹你別尬黑啊!!” 罗林一边死命地往门口挪动,一边忍著剧痛回头怒吼: “你他妈讲讲道理行不行!我们他妈的好歹也是军人啊?!你约的是皇都的牧师!离驻地十万八千里!一来一回审批都要半个月,我怎么去?!飞过去吗?!” “藉口。” 緹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全都是不想和我结婚的藉口。” 噗嗤! 又是一刀,狠狠扎在了罗林的小腿上。 “哈啊……哈啊……” 罗林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依然没有停下动作。 看著那些流淌出来的鲜红液体,緹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 “没关係的,亲爱的不用太怕……杀了你以后,我也会很快去陪你的。我们一起,就像当初约好的一样~” “滚滚滚!谁特么要跟你一起死!” 门把手就在那里。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啪。 一只精致的小皮鞋,重重地踩在了他伸向门把手的手背上。 “呃啊!” 剧痛传来,指骨仿佛都要被踩碎了。 罗林艰难地抬起头。 緹娜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挣扎的男人,脚尖微微用力,一点点碾压著他的手背: “就这么想从我身边逃走吗?就算死,也要背叛我?” 噗嗤!噗嗤! 又是连续两刀,乾脆利落。 “好可爱……” 緹娜看著满身是血、在自己脚下痛苦抽搐的罗林,眼中的爱意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她俯下身,温柔地將重伤的少年拥入怀中,舔舐著他身上的血,陶醉地眯起眼睛。 “亲爱现在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还有这血,好棒……真的好棒……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果然还是緹娜以前对亲爱的太好了吧?” 罗林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视线开始模糊。 噗嗤。 怀抱是温暖的,刀锋是冰冷的。 少女一边紧紧拥抱著他,一边將手中的利刃送入他的身体。每一次拥抱都伴隨著利刃入肉的闷响,每一次亲昵的磨蹭都带著血腥的温热。 她贴在他的耳边,在那逐渐吞噬意识的黑暗中,近乎痴迷地呢喃: “这一次……要永远在一起哦……” 意识正在飞速下坠,即將沉沦於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清凉、甚至带著刺痛感的清明,如同一盆冰水般,猛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罗林!你快醒醒!!” “喵的!你快醒醒啊!!” 所有的痛觉、血腥味、窒息感在一瞬间被强行剥离。 世界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炸裂开来。 血腥味消失了,剧痛消失了,压在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罗林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恐怖的银髮少女,也不是满是鲜血的房间。 而是一张毛茸茸的、硕大的大脸盘子。 一只很胖的橘猫正蹲在他的胸口,那双绿豆般的眼睛正担忧地盯著他,爪子还在不停地拍打他的脸。 “臥槽……” 罗林捂著胸口,那种心臟骤停的感觉还残留著。他有些发懵地看著眼前这团橘黄色的生物。 “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应该被......” “喵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凉了?” 那只胖橘猫一屁股坐在他身上,那张大脸盘子上居然露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视界入侵啊大哥!刚才有个高手强行把你的意识拉进去了,那种级別的精神压迫,要是刚才没醒过来,你的灵魂现在已经被人家扒走做成標本了!” “视界入侵??” 罗林脑子嗡嗡的,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臥槽,等一下!” 他猛地环顾四周。 狭窄的宿舍,掉漆的墙皮,还有那一地没洗的袜子。 最重要的是——床。 他的宿舍明明是那种老式的学校配置,上面是床铺、下面是书桌的“上床下桌”结构!要想上去睡觉还得爬梯子! 可刚才在那诡异的一幕里,那个把他按在身下的床,分明是一张高度只到膝盖的普通单人床!否则緹娜根本不可能那样单膝跪上来! “也就是说……刚才那是幻觉?” 罗林摸了摸完好无损的大腿,心有余悸,“那我刚才……是不是真的差点死了?” “死?” 橘猫舔了舔爪子,一脸的不屑。 “想多了,我说的是凉凉而不是死,就刚才展现出来的那个水平差距,对面要想弄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 罗林沉默了。 巨大的实力差距……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意味著,刚才緹娜其实没准备杀他?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脑子里的迴路终於转到了正轨上。 等等。 罗林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胸口这只正慢条斯理理毛的肥猫。 “不对!!” “你特么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猫会说话啊?!!” ———————————————————————————— ps:怎么感觉又要被肘了,我其实真不会写病娇,主角是个日本人啊,我在写抗日。 第五十章 艾萝拉 “哦对,忘记自我介绍了。” 胖橘猫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紧接著,它的身体竟然毫无徵兆地飘浮了起来。 没有任何吊威亚的痕跡,这只少说也有二十斤的橘猫就这样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紧接著,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圣光突然“唰”地一下打在它身上,把它那一身橘黄色的毛髮照得金光闪闪,仿佛一颗会发光的奇异果。 它居高临下地看著罗林,原本慵懒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神圣,仿佛自带迴响: “来自异界的旅人啊,不要惊慌。” “我是负责指引迷途灵魂的女神,你可以称呼我为——艾萝拉·诺顿。这个世界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魔王的阴影笼罩大地,秩序即將崩塌。而你,是被命运选中的勇者……” “哥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的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罗林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橘猫的动作僵了一下,“咳……好饭不怕晚嘛!路上確实有点耽搁了,但我不还是来了吗?你看现在的轻小说剧情,不都是开局送个女神吗?那个就是我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滚滚滚。” 罗林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下床。 “哎哎哎你別急著走啊!”橘猫连忙飞到罗林面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作为职责,我可是你的专属女神!按照正常的流程,你应该进入灵魂之河,洗去记忆,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但是……呃,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它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其实你阳寿未尽。那个卡车驾驶员本来应该在那个路口剎车的,但因为我……咳咳,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小失误,导致你提前离世了。” “你的意思是我家客厅是路口是吧?” “哎呀这些细节都不重要!” 橘猫大爪一挥,再次让圣光稍微亮了一点,试图转移话题: “重要的是补偿!既然成了你的伴生女神,我可是很强的!我拳打虚空邪神,脚踢深渊魔王!只要你跟著我混,无论是禁忌魔法还是神器圣装,都是唾手可得!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受万万人敬仰!怎么样,是不是感到热血沸腾了!” “既然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不自己去討伐魔王?” “问得好!” 橘猫身上的圣光突然一收,整只猫“啪嘰”一声掉回床上。 “因为以上都是我扯淡的。” “你他妈——!!” 罗林抄起枕头就要砸过去。 “嘖嘖嘖,现在的转生者,真是一个比一个没耐心。” 橘猫灵活地躲开枕头攻击,蹲在床头,一边摇头一边嘆气。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刚才的话虽然有点水分,但我確实没骗你,我虽不是女神,但確实是你的专属接引天使。”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你难道就不奇怪吗?为什么你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你会有著那个系统?甚至你玩过的游戏那么多,为什么偏偏穿越进的是那个《恋色幻想曲》?” 罗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来吧,我带你看一些东西。” 说著,橘猫抬起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空气剧烈震盪,一道幽蓝色的、如同传送门般的裂隙在狭窄的宿舍里缓缓张开。 “跟紧了,別走丟。” 橘猫说完,纵身一跃,直接钻进了裂隙之中。 罗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迈步跟了进去。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当罗林的意识再次聚拢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了逼仄的宿舍,没有了发黄的墙皮。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暗、寂静,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大地下长廊。 四周是呈现出黑灰色的古老岩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尘埃味,混杂著某种陈旧的、仿佛已经燃烧了千年的焚香气息。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是…?” “这里是『起源迴廊』。”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罗林低头看去,差点没喷出来。 只见那只橘猫此刻正端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身上竟然……穿了一件为它量身定做的、迷你的洁白女神长袍。那长袍穿在它圆滚滚的身上,显得既滑稽又莫名庄重。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两侧那巍峨的岩壁。 罗林顺著它的指引看去,只见那些黑灰色的古老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壁画和古文字。 “在这个世界上,文字可以被涂改,书籍可以被焚烧,就连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也会隨著当权者的喜好而变味。” 橘猫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长廊里,显得格外肃穆: “为了让真正的歷史得以留存,神明在很久以前创造了这个地方。这里的岩石不受任何魔法和岁月的侵蚀,这里记录的,是这个世界最原本的模样。” “神明?哪个神?” “除了那位,难道教廷还有其他的主吗?”橘猫反问了一句。 罗林思考了一下,那就是晨曦之主了。 橘猫没有再多说什么,它跳下岩石,迈著那双小短腿走到了一幅巨大的壁画前,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上面刻画的內容。 那是一幅极其宏大的创世图景。 最上方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它的羽翼遮蔽了天空,而在它的身下,则是一枚巨大的、布满裂纹的蛋。 “世界最开始的传说,始祖之鸟诞下了一枚原初之蛋。蛋壳破碎,世界分化为天与地。隨后,从蛋的残骸中,生长出了两棵顶天立地的神木。” 罗林的视线顺著橘猫的爪子往下移动。 果然,在那破碎的蛋壳之中,刻画著两棵交缠生长的巨树。一棵枝叶繁茂如烈日,散发著蓬勃的生机,另一棵枝条垂落如月光,透著静謐的柔美。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早的样子。” 橘猫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仿佛透过这些冰冷的石头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世界由『金之树』与『银之树』共同滋养。精灵们在树梢歌唱,矮人在树根旁锻造,人类则在树荫下建立了白石的城邦。那时候,也没有『魔物』这个词汇,即便是最凶猛的龙,也只是守护財宝的坏脾气邻居罢了。” “这是一个被祝福的时代,我们称之为——『双树纪』。” 然而,美好的敘述並没有持续太久。 橘猫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下一幅壁画前。 画面陡然一变。 原本和谐共处的生灵们开始互相爭斗,他们不再仰望神树,而是贪婪地盯著天空。 “然而,漫长的和平,往往是滋生傲慢的温床。” 橘猫的声音低沉下来。 “漫长的岁月磨损了凡人对自然的敬畏。他们不再满足於树荫下的安寧,不再甘心於只在大地上行走。他们开始抬头仰望那片被神明封锁的天空,开始渴望……神的力量。” 罗林顺著长廊向前走去。 壁画的风格开始变得压抑且血腥。 画面中,无数身披破烂长袍的先知跪倒在神树之下。为了不再看到那即將到来的恐怖未来,他们有的用利刃挖去了自己的双眼,有的为了守住秘密撕裂了自己的嘴巴。他们用鲜血在岩壁上涂抹出一个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禁止符號。 “不要触碰!” “不要开启!” “星空之上没有祝福,那是毁灭的奇点,那是万物的终焉!” “这是先知们的泣血警告。” 橘猫幽幽地嘆了口气,毛茸茸的爪子划过那些深深刻入岩石的痕跡。 “他们预见到了,如果不加遏制,世界將面临何等恐怖的命运。他们吶喊,他们哀求,他们试图用最极端的词汇去阻止那场疯狂。” “但没用吗?”罗林看著那些扭曲的面孔,问道。 “没用。对於被欲望蒙蔽双眼的人来说,警告,不过是弱者的呻吟。” 橘猫停在一幅巨大的壁画前。 画面上,一位头戴王冠的男人站在高塔顶端,面目狂热。他无视了脚下堆积如山的尸骨,將手中那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权杖,狠狠地插入了那通往界外的法阵中心。 轰——! 仿佛能透过岩石听到那一声巨响。 “他们贏了,屏障破碎了。” “但,灾难,也开始了……” 罗林屏住呼吸,看向下一幅壁画,做好了看到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降临人间的心理准备。 然而—— 並没有触手,也没有眼球。 只见无数流线型的、带著轮子的奇怪物体从天外的裂缝中如同下饺子般落入这个世界。而原本的森林、山川,被一条条蜿蜒曲折、看起来极其现代化的……柏油赛道所取代?? “没错!巨大的赛道从天而降!”橘猫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兴奋,“那些疾驰在赛道上的,並非普通的赛车,而是一种名为『赛车娘』的幻想生物!她们平时就是人类少女的模样,但在赛道上,她们就可以瞬间化身为马力全开的超级跑车!” “不是我说你这个逼地方也被篡改完了吧??” 第五十一章 伟大的时代! 这歷史是人啊?? 不是,一个马还是主要交通手段的世界,为什么先有了赛车娘啊?? “我不管,反正上面就那么写的。” 橘猫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指著后面的壁画继续解说: “世界规则被重写了。原本的白石城邦变成了名为『地平线』的赛车都市。种族之间的战爭不再需要流血,凡是有纠纷,统统上赛道!无论是领土爭端还是抢车位,谁先衝过终点线谁有理!” 它指著壁画上那些欢快的人群。 “这是一个极其欢快的时代!改装师取代了魔法师,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屌的职业!那是所有人的梦想——成为传奇技师,改装出最快的赛车娘,登上环世界大赛的巔峰!” “……” 罗林已经不想说话了。 “之后,大家就这么开开心心地飆了几百年的车。直到那一天……” 橘猫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起来,它指著角落里一幅不起眼的壁画。 那里画著一个鬼鬼祟祟的技师,正拿著螺丝刀对著一辆赛车娘的排气管干著什么。 “你看到了吗?这个技师在干嘛?” “在干嘛?”罗林满头黑线,“偷三元催化器?” “不,比那更严重。”橘猫严肃地说,“他在给客户换机油的时候,少拧了三圈放油螺丝。” “就这??” “就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疏忽,邪神降临了!” 橘猫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些来自星空深处的恐怖存在,顺著那颗鬆动的螺丝爬进了这个世界!但因为这个世界的基调已经完全变成了赛车,即便是外神,也必须遵守这扭曲的规则!” “於是,它们变成了所有赛车手最深的噩梦.....” 橘猫深吸一口气,语气颤抖地说出了那三个恐怖的名讳: “它们是——『永远开著远光灯的对向车』、『不打转向灯突然变道的泥头车』,以及最恐怖的魔神……『在快车道永远只开20码的龟速老头乐』!!” “……” “赛车娘们陷入了苦战!甚至是一面倒的屠杀!” 橘猫激动地挥舞著爪子,“因为这个世界的交通规则完善得可怕!面对这些邪神,赛车娘们束手无策!哪怕是她们,一旦压实线或者超速,也会被天道规则瞬间抓拍,强制扣除12分並吊销驾照!!” “绝望,彻底笼罩了这个世界。整个世界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大拥堵!” “就在这时!为了对抗这股邪恶的拥堵,一种纯洁的生物自引擎之中诞生!” “它就是——『独角兽·v8型』!!!” 罗林看著壁画上那只长著独角、却浑身肌肉、屁股后面还冒著蓝火的马,嘴角疯狂抽搐。 “它们会寻找拥有纯净心灵的赛车技师,与他们缔结契约。只要缔结了契约,这些技师们就不会再使用扳手,而是化身为——魔法少女!” 壁画上,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技师正在进行华丽变身,隨后对著一辆龟速的老头乐释放光波。 “唯有魔法少女的爱与希望,才能疏通那无尽的交通拥堵!” “不是你这个逼设定缝的也太离谱了吧?!”罗林受不了了。 “而且这世界上不是已经有魔女了吗?魔法少女又是什么鬼啊??” “这不一样!” 橘猫理直气壮地反驳,“魔女是灾厄的化身,而魔法少女可是得到了纯洁奇蹟生物『独角兽·v8型』认可的契约者!是正义的伙伴!” “……” “但很遗憾,爱与希望,最终还是输给了路怒症。” 橘猫嘆了口气,指向最后的一幅画。 那里,一切光怪陆离的景象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橡皮擦一样的阴影。 “一位真正恐怖的外神降临了,它带著毁灭一切的恶意,无情地抹去了那辉煌璀璨的赛车文明,將伟大的柏油赛道撕碎成泥泞的土路,把神圣的v8引擎强行退化成平庸的血肉战马,將那个充满激情与梦想的地平线都市彻底摧毁——它剥夺了文明进化的可能,只留下了....!枯燥、乏味的剑与魔法!!!” “那我可真是谢谢他啊!” “虽然世界变回去了,但这並不意味著和平。” 橘猫並未理会罗林的吐槽,爪子移向了下一幅壁画: “省略一些无关紧要的內容,隨著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彻底失踪,深渊之主窥视到了机会,它趁机撕开了裂缝,率领著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直接攻向了神国——也就是后来被称为『神魔战爭』的开端。” “你他妈省略了什么啊???” 第五十二章 她自杀了!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算了,太麻烦了。” 橘猫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它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用一种看乡下人的眼神瞥了罗林一眼: “与其跟你费劲巴拉地口述歷史,不如你自己用眼睛看。” “哈?用眼睛看?” 罗林满头问號,环顾四周光禿禿的岩壁:“看什么?看你这灵魂画手画的抽象壁画?” “哼哼,没见识了吧?” 橘猫高傲地扬起了下巴,鬍鬚一抖一抖的,“这里可是那位至高无上的『主』亲手打造的圣地!你以为就只有这点简陋的破烂壁画?这也太小看神的品味了!” 话音未落,它伸出爪子,在那幅壁画旁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上重重一按。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原本严丝合缝的岩壁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幽深而精致的通道。 罗林探头一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那里面並不是什么阴森的墓室,而是一个阶梯状的……放映厅? 只见一排排整齐的座椅呈阶梯状排列,每一张椅子都包裹著红黑相间的真皮,拥有极其符合人体工学的流线型设计,甚至还有可调节的头枕和……安全带?? “这些椅子哪来的?这画风不对吧?” 罗林的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哦,你说这些啊,这些都是当年从那些赛车娘身上拆下来的。” 橘猫轻描淡写地说道。 “......” 说实话,从车子上拆座位还挺常见的,但是怎么感觉换成赛车娘就那么瘮人呢?? 没等罗林细思极恐,那只橘猫就已经不知从哪顺来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那两只爪子捧著东西一扭一扭,就活跟那网上没经济没建模的小猫似的,透著一股潦草又魔性的滑稽感。 “怎么还站著?”橘猫瞥罗林一眼,以为他在矫情,“你放心,这可都是正版recaro,包舒服的!赶紧入座,大片马上就要开始了。” 还没等罗林反应过来,橘猫就已经半推半就地把他按在了一张不知是从哪辆超跑上拆下来的桶椅上。 紧接著,它毫不客气地跳到了罗林旁边的座位上,顺手把那一大桶爆米花搁在了两人中间的扶手上,隨后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姿势—— “ciallo~(∠?w<)⌒★” 罗林还没来得及吐槽,周围的一切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 下一秒,狂风裹挟著雷雨的轰鸣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罗林就像是一位误入时空的观眾,以最完美的沉浸视角,毫无防备地跌入了那个场景之中。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 暴雨如注,却洗不净这大地的污秽。天空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滚滚黑云如同腐烂的伤口,向人间倾泻著恶毒的诅咒。 在那昏暗的天地之间,无数身影正在廝杀。 一方是浑身缠绕著黑雾与烈火的恶魔。它们身形扭曲,有的高达百米,长著无数触手与利齿,有的背生双翼,手持燃烧的魔剑。 而另一方,则是散发著圣洁金光的天使军团。 洁白的羽翼在暴雨中被鲜血染红,金色的圣剑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道悽厉的弧光。每一次光与暗的碰撞,都会引发剧烈的能量风暴,將周围的山峦瞬间夷为平地。 战况之惨烈,令人窒息。 罗林亲眼看到,一名手持光刃的天使怒吼著斩下了一头炎魔的头颅。可下一秒,数道漆黑的触手便从地底钻出,瞬间贯穿了那名天使的胸膛。 “够了!” 一声清越却威严的娇喝,如同在浑浊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盆冰水,瞬间炸响在整个战场的上空! 紧接著,一道足以刺瞎凡人双眼的纯白光柱,毫无徵兆地在恶魔大军的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那光芒圣洁而霸道,所过之处,无论是体型庞大的炎魔,还是狡诈阴毒的魅魔,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在那极致的高温与净化之力下瞬间湮灭,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在那通天彻地的光柱之中,一双巨大而完美的六翼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拥有著绝美容顏的少女。她身披金色的战甲,手持燃烧著圣炎的十字长剑,六只羽翼如同垂天之云,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漫天的金色流火。 天使之王,瑟拉菲娜。 她仅仅是悬停在那里,整个战场上溃败的天使军团便重新燃起了战意,而恶魔们的攻势则瞬间一滯。 “不知死活的污秽之物。” 瑟拉菲娜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黑暗,手中长剑高举,正欲降下神罚。 然而就在这时—— “哎呀哎呀,这不是瑟拉菲娜妹妹吗?火气还是这么大。” 一个慵懒、戏謔,却透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邪恶声音,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 原本被圣光照亮的苍穹,骤然被撕裂。一抹比黑夜更深邃、比深渊更绝望的漆黑,像是一滴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竟硬生生將那漫天的圣光吞噬了一半!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心,另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同样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繁复华丽的哥德式黑色长裙,赤著的双足踩在虚空之上,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最令人恐惧的是她的背后,那不是羽翼,也不是骨翅,而是数条在此世不断抽搐、扭曲的黑色线条!它们像是空间的裂痕,又像是某种高维度的涂鸦,毫无规律地在她身后舞动,每一次划过空气,都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墨菲斯……” 瑟拉菲娜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圣剑燃烧得更加剧烈,“既然你敢亲自滚出来,那我就在这里彻底净化你!” “净化我?” 墨菲斯掩嘴轻笑,如同蔷薇般瑰丽的眼眸里满是嘲弄,“连你们那个只会躲在神座上睡觉的『主』都失踪了,就凭你这只掉了毛的小鸟,也想阻挡深渊的洪流?” “住口!不许你褻瀆吾主!” 瑟拉菲娜怒极反笑,身后的六翼猛然一震,“公理即是吾剑!受死吧!” 轰——! 金色的流星与黑色的线条在空中轰然对撞! 那已经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层面。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间像镜子一样崩碎。瑟拉菲娜的剑术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裹挟著足以焚烧海洋的圣焰;而墨菲斯却甚至没有移动半步,她身后的黑色线条如同活物般自动护主,不仅轻鬆挡下了所有的攻击,更在反击中不断侵蚀著瑟拉菲娜的神力。 “太弱了,太弱了!这就是所谓的天使之王吗?” 墨菲斯在空中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那些黑色线条瞬间暴涨,如同囚笼般封锁了所有空域。 瑟拉菲娜咬牙切齿,金色的双眸中燃烧起决绝的火焰。 “异端——审判!!” 她高举长剑,將所有的神力匯聚一点。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被这一剑抽空,化作一道足以贯穿星辰的宏大剑气,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斩向那黑裙少女!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墨菲斯只是轻轻抬起了一根手指。 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那道恐怖的剑气在触碰到她指尖黑色线条的瞬间,没有任何爆炸,没有任何声响,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紧接著,无数黑色线条贯穿了瑟拉菲娜的羽翼。 “唔——!” 一声闷哼,金色的身影如折翼的风箏般坠落,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胜负已分。 墨菲斯缓缓降落,赤足踩在污浊的血水中,却不染丝毫尘埃。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的天使之王,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垂死的螻蚁。 “看到了吗?瑟拉菲娜。这就是现实。” 墨菲斯的声音优雅而残忍,“你的主拋弃了你,你的光芒也救不了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信仰不过是一层可笑的遮羞布。” “咳……你……”瑟拉菲娜咳出一口金色的神血,眼神依然坚定,“你或许能摧毁我的肉体,但你永远无法摧毁正义!无论黑暗如何猖狂,光芒终究会將其驱散!” “无聊的陈词滥调。” 墨菲斯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唉,折磨你这样的弱者,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但看你这不甘心的眼神...我確实又有点兴致了。不如,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吧?” 瑟拉菲娜警惕地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墨菲斯轻笑了起来,“很简单,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 “我会就在这里自尽。至於我那足以灭世的力量嘛……我会把它们拆碎了,分成七份,隨便扔到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去。” “哈???”瑟拉菲娜整个人都傻眼了,“你在耍我?这绝对不可能!你是深渊的主宰,怎么可能……” “呵,既然是主宰,自然说到做到,我有必要骗你这只丧家之犬吗?” 墨菲斯嗤笑一声,“而且,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接下来要討伐的,是我的七个分身,或是七只怪物吧?”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会把这七份『灭世之种』,分別种入七个最纯洁的灵魂之中。” 墨菲斯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如恶魔的低语:“如果,你所信奉的『善良』与『正义』能庇护她们,那么她们至死都將保持纯白。但相反,如果她们遭受了恶意,如果她们被背叛、被这世间的丑恶逼入绝境……她们內心就会滋生绝望与黑暗,种子就会瞬间发芽。” “届时,她们將墮落为魔女,带著我那毁灭一切的力量,亲手將这个世界推入深渊!” “卑鄙无耻!!”瑟拉菲娜浑身颤抖,目眥欲裂。 “卑鄙?不,这很公平。” 墨菲斯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现在的力量,面对完整的我,你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我可是给了你翻盘的机会啊……” “你是正义的天使,对吧?” “为了拯救世界,你会怎么做呢?是在那些种子发芽之前,就举起你的屠刀,杀掉那七个无辜且纯洁的灵魂?还是赌上世界的命运,去守护她们,然后眼睁睁看著她们在恶意的侵蚀下墮落成魔?” “我很期待,你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伴隨著最后一声轻笑,墨菲斯的身影彻底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深渊气息,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天空残存的天使军团,还是地面上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所有人都傻眼了。 “深渊之主已死!!”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瑟拉菲娜。她虽然重伤,但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这是机会!绝无仅有的机会! 她高举断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邪恶已失其主!正义必胜!全军突击!把这些污秽赶回深渊!!” 天使军团士气大振,发起了决死的反衝锋! 恶魔们因为失去了主宰,確实开始惊慌失措,阵型大乱,开始落荒而逃。 这似乎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然而。 画面一转。 並没有什么辉煌的凯旋,也没有神圣的讚歌。 镜头无情地拉近。 瑟拉菲娜躺在血泊之中,那曾经洁白的羽翼已经被无数只利爪撕成了碎片。她的胸口插著好几把生锈的魔刃,周围堆满了层层叠叠的、低级恶魔的尸体。 恶魔实在是太多了。 即便没有了首领,那无穷无尽的数量依然足以淹没一切。所谓的一波反推,最终变成了飞蛾扑火。 “对……不起……” 瑟拉菲娜望著灰暗的天空,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 “我还是……没能……”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天使之王,卒。 全剧终。 ...... 放映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罗林张大了嘴巴,那一桶刚满上的爆米花顺著他的膝盖滑落,撒了一地。 不是...... 这他妈还有人类吗?? 第五十三章 圣时残本 说实话,一系列操作真的是看的罗林汗流浹背。 尤其是代入一下对面,那更是生草。这就好比开了一把游戏,明明自己这边是大优局却点了投降,但没想到对面更是臥龙凤雏,硬是在投降结算前被小兵把基地给a爆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都是智斗巔峰。 那个天使之王明显是故意的!她深諳“胜兵必骄,败兵必胜”的道理,想要通过自己的落败来拿到“败兵buff”绝地反击。但没想到对面棋高一著!通过自杀这惊天一手,强行將己方恶魔定义为“败兵”,然后拿下胜利!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吗?”橘猫凑过来问道。 “有个嘚的感想...”罗林翻了个白眼,“这逼世界观真的逆天完了,还七个碎片呢,集齐了能召唤神龙是吧?我看这深渊主宰也是个搞子,还有对面那个天使之王是什么菜逼?对面站著不动给a都a不死??” “欸~?” 橘猫拖长了音调,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它用爪子掩著嘴,语气揶揄:“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二次元死宅,看见这种漂亮的黑长直美少女肯定会把持不住呢。” 它清了清嗓子,夹著嗓子模仿道:“比如在那大喊『哇!墨菲斯老婆好漂亮!』、『这种坏坏的性格我好爱!』、『求求了,快用那双小脚踩死我吧!』之类的……” “谁他妈正常人会这样啊??” 罗林差点一口快乐水喷出来。 “嘛,別激动,別激动。” 橘猫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摆了摆爪子,隨后神色稍稍正经了一些:“虽然这段剧情看著挺生草,但其实跟你的系统息息相关哦。” “哈?” 罗林一脸懵逼,完全没看出这玩意儿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笨啊,你模擬对象不就是魔女吗?” 橘猫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椅子,“来,接著看这段。” 隨著它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场景再次变幻。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泥泞的雨夜战场,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恢弘到令人窒息的白色殿堂。 高耸入云的穹顶由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斑驳陆离的圣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鳶尾花香,无数洁白的羽毛如同初雪般在空中缓缓飘落。 在大殿的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张由圣光凝聚而成的床榻。 而在那床榻之上,那个本该在那场战役中死去的瑟拉菲娜,此刻正极其虚弱地躺在那里。 “哦?原来你还没死啊?”罗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因为这里的气氛,太过沉重。 这並非庆功的殿堂,而是临终的灵堂。 床榻周围围满了高阶天使。他们有的背生四翼,有的手持权杖,但此刻,这些曾在那场绞肉机般的战场上都不曾流泪的战士们,却一个个低垂著头颅,肩膀微微颤抖,悲伤的情绪如同实质般压抑在每个人心头。 “王……请您……请您停下吧。” 一个身穿银色祭司长袍的女天使跪在床边,声音哽咽,双手死死抓著那流光的床沿,仿佛只要鬆手,床上的人就会立刻消散。 “您的神格已经破碎,灵魂之火也……如果再继续透支下去,您会连回归圣池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泯灭在这个世界上的!” “是啊,陛下!” 另一位高大的战天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眼眶通红:“我们已经找到了封印之法。只要將您放入『永恆冰棺』,就算不能治癒您的伤势,至少能让您的生命定格在这一刻!哪怕沉睡千年、万年……只要活著,就总有希望等到『主』归来的那一天!” “活著……吗?” 虚弱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 瑟拉菲娜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將熄灭的烛火。她艰难地转过头,看著周围那些悲痛欲绝的部下,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微笑。 “我们要面对现实……我的孩子们。” “现实就是——主,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天使的心口。 “而且……墨菲斯留下的那七颗种子……就像是七颗隨时会引爆的终焉炸弹。咳咳……” 瑟拉菲娜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她身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能力金色的光点如同流沙般从她伤口处溢出。 “如果我选择沉睡……谁来阻止它们发芽?谁来……咳咳……守护这个已经满目疮痍的世界?” “我们可以去寻找!去净化!”那个战天使急切地说道,“我们会把那七个宿主找出来!哪怕翻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没用的……” 瑟拉菲娜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无力,“那是深渊规则的產物。在它们觉醒之前,就连我也无法感知它们的具体位置,更何况是你们?一旦它们因恶意而觉醒……以你们现在的力量,谁能挡得住那足以灭世的魔女?” 眾天使陷入了死寂。 是的,连王都败了。如果是七个拥有深渊主宰力量的魔女同时降临……那將是真正的末日。 “所以……必须在我还能动弹的时候……做个了结。” 瑟拉菲娜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从虚空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厚重书本。 它的封皮是灰褐色的,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任何神力的波动,就像是一本被遗弃在阁楼角落的旧日记。 但当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时间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这是……”祭司长瞳孔骤缩,“圣时残本?!” “是啊……主离开前,留下的唯一『遗物』。” 瑟拉菲娜抚摸著那粗糙的封皮,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也有一丝敬畏:“传说中,它是编织命运的草稿,是贯穿过去与未来的神具。主曾用它书写了世界的规则,也用它记录了万物的兴衰。” “如果是它的话!”战天使眼中燃起希望,“一定能逆转时间,治好您的伤……” “不,我不行。” 瑟拉菲娜苦笑著打断了他:“除了主,没有人能真正翻开它。即使是我,也无法动用它哪怕百分之一的力量。在我的手中,它只是一本打不开的废纸。” “那您拿出来是……” “既然无法使用,那就……请求它。” 瑟拉菲娜的眼神陡然变得坚定。她不再像是一个垂死的病人,迴光返照般,一股神圣而悲壮的气息从她破碎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王!您要做什么?!不可啊!!” 周围的天使们惊恐地发现,瑟拉菲娜正在燃烧自己。 不是神力,而是本源。 她將自己仅剩的生命、灵魂、记忆,乃至作为“天使之王”的一切概念,全部点燃,化作了最纯粹的薪柴。 “这是我最后的赌局。” 瑟拉菲娜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在大殿中迴荡: “既然我无法书写命运,那我就把自己化作笔墨!既然我无法阻止种子的发芽,那就请求这神之遗物,化作那能够穿梭於时间长河的『变数』!” 轰——!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视野。 那本原本死寂的旧书,在吸收了天使之王全部的牺牲后,终於发生了一丝颤动。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神跡,也没有撕裂时空的雷鸣。 它只是缓缓地漂浮起来,书页翻动,原本灰褐色的外壳开始剥落、重组。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天使们的慟哭声中,那本书並没有展现出毁天灭地的威能,而是渐渐缩小、变形…… 最终,化作了一只通体洁白、散发著微弱萤光的小鸟。 它看起来是那么弱小,那么无害,就像是路边隨处可见的云雀。 床榻之上,瑟拉菲娜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嘆息,轻轻迴荡在小鸟的耳边,也迴荡在罗林的耳边: “去吧……” “带著这份最后的希望,去寻找一个……能真正翻开你、书写新结局的主人吧。” “无论过去,现在,亦或是未来。” 那只光芒构成的小鸟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这最后的嘱託。 它振动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隨后化作一道流光,穿过了殿堂的穹顶,飞向了那茫茫的未知时空。 …… “……这只鸟,现在不会就在我身上吧?” 罗林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 “嗯哼,宾果,答对了。” 橘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经过本猫的精密测试,瑟拉菲娜那个傻女人虽然把自己献祭了,但她改造后的神器效果確实还不错。” 它指了指屏幕上那只最后飞走的鸟: “它现在已经和你融合了。简单的说,它的功能从『编织命运』变成了『能量虹吸』。就像你在模擬里做的一样,只要你能获得目標的好感,这东西就会顺著因果线,悄悄窃取对方体內的力量。” “力量被偷走,魔女就无法达成『完全觉醒』的条件。无法觉醒,自然也就没法灭世,这就是所谓的压制觉醒~” “……” 罗林嘴角疯狂抽搐,总算明白为什么模擬奖励是获得緹娜的苍白之火了。 合著哥们拿的是约会大作战的剧本啊?? 不对啊,妈的哥们那边还有一堆吃人的皇女没解决呢,这两沟槽的一次性打架没打完,还在这玩七龙珠,现在还要他他妈来收拾烂摊子? 这特么合理吗?? “我能不干吗?”罗林问道。 “可以啊,我隨便你啊。” 橘猫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它摊了摊爪子:“腿长在你身上,你不想做谁拦得了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本大爷得善意地提醒你一下。” 橘猫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那些魔女继承了灭世之种的力量,而你身上又有圣时残本。你也知道,这就跟恶魔见著天使似的——如果你不把她们攻略下来,凭著本能,她们早晚会把你给宰了。” “当然啦,兴许你觉得自个儿腿脚够快,能够跑得掉?但別忘了,等到魔女真的灭世时,大家最后也是一起完蛋喵。” “……” 罗林痛苦地捂住了脸。 见罗林一脸便秘的表情,橘猫又凑了过来,开始循循善诱: “哎呀,你也不用这么悲观嘛。往好处想,別的男人想要开后宫还来不及呢,那系统可是致力於帮你把那七个灭世魔女全都变成老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里找?” “好个屁!!” 罗林忍不住大声抨击,“他妈的!问题是那个逼深渊之主也没说她只种女的啊!她要是种了男的怎么办??哥们难道要去当南通吗??” “安啦安啦,相信一下深渊主宰的品味好不好?人家可是美少女,找的肯定也是美少女啦。” “谁规定的??”罗林反问道,“这有什么道理吗?难道那个深渊主宰是女同吗??” “这你放心!” 橘猫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绝对不是女同!也绝对不会有男人!我用我的猫格担保!” “……” 罗林看著这只满嘴跑火车的肥猫,觉得它简直比搞传销的还能忽悠。 “行了行了,我想静静,別问我静静是谁。” 他感觉脑壳疼,摆了摆手不想再听这只猫瞎扯淡。 “没问题,客户就是上帝。” 橘猫非常贴心地打了个响指。 呲啦一声,罗林身侧的空间裂开,出现了一个旋转的传送门。 “穿过去就可以回去了。” 罗林拖著沉重的步伐起身。 就在他一只脚踏入传送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橘猫那充满恶趣味的喊声: “相信你一定会想通的!毕竟那可是一大群美少女的**在等著你临幸啊!!少年!!!” 听到这虎狼之词,罗林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脸著地摔出去,隨后狼狈地消失在波纹之中。 …… 传送门关闭了。 放映厅內,喧闹与吐槽声全都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嗯哼哼~?” 忽地,一阵愉悦的哼歌声响起。 原本空荡荡的座椅上,一双修长白皙的赤足正愉快地在空中一前一后晃荡著。 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倾泻在身侧,少女用手背慵懒地撑著脸颊,手肘隨意地支在扶手上。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庞,却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优雅与邪气。 她微微睁开眼,那双紫红渐变的瞳孔中,倒映著罗林刚刚坐过的位置,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哎呀,到头来,不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吗……” 墨菲斯用手指轻轻捲起一缕髮丝,嘴角勾起一抹病態而宠溺的弧度,轻声自语: “被我耍得团团转呢,我愚蠢的弟弟哟……” —————————————————— ps:说一下,因为前文有两个姐姐,这个是十四章那个,猫是第二章的,今天直接八千了,所以晚上大概率0点多点更新(因为这章是今天的)。 还有姐姐是虚构史学家,不一定都是真话。 第五十四章 白鷺庭院 诺沃斯城西,白鷺庭院。 这是帝国皇室在诺沃斯的行宫。事实上,不仅仅是诺沃斯,只要是帝国版图內稍微叫得上名字的大城市,几乎都修建了这种规格的皇家別苑。儘管皇室成员可能数年、甚至十数年都不会踏足一次,但这里的维护与陈设,依旧保持著令人咋舌的奢华標准,隨时恭候著那些尊贵主人的临时起意。 毕竟,对於横跨大陆的帝国皇室而言,“方便”,才是最大的特权。 庄园的主厅內。 茜莉婭慵懒地靠在铺满软垫的高背椅上,那如同精美瓷器般白皙的手指间,轻轻摇晃著一只细长的水晶试管。 试管內盛著某种诡异的湛蓝色液体。那液体並不平静,哪怕是在静止的状態下,也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管壁內疯狂翻滚、撞击,好似一团被囚禁在玻璃牢笼中的微缩风暴迷雾,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殿下,帝都那边传来的消息,大致就是这样。” 站在阴影处的女僕海伦娜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如水: “陛下的身体状况还在持续恶化,这周御医已经换了三批。昨日,皇后甚至花费了巨大的代价,请动了教廷的一位红衣大主教亲自进行『圣愈』赐福。” “结果呢?”茜莉婭漫不经心地问道。 “仪式算是成功了,陛下清醒了片刻。但那位大主教离开时面色凝重,私下透露……那不过是迴光返照,撑不了太久。” “意料之中。” 茜莉婭轻嗤一声,“腐朽的树根终会枯死,无论是在树干上涂抹多少金粉,玩弄多少奇技淫巧,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隨著陛下病重,您的姐姐与妹妹们动作也越来越大了。”海伦娜继续匯报导,“尤其是大皇女殿下,最近频繁在公开场合提及您,似乎在向您释放友好的信號,想要拉拢您……” “告诉她,我对那种过家家般的权谋游戏不感兴趣。” 茜莉婭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是,我会替您回绝。” 海伦娜顿了顿,语气稍微有了些变化: “另外,还有一件今晚刚刚发生的事。涉及我们在军部安插的一枚閒棋,代號『鼴鼠』。” “他奉军部之命潜入诺沃斯执行秘密任务,但是……就在刚才,確认死亡。” “这种小事不需要向我匯报,死掉的棋子就没有价值了。”茜莉婭淡淡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海伦娜低声解释道,“他死在了罗林少爷的手里。而且,罗林少爷似乎……直接替代了他的身份。” 茜莉婭摇晃试管的手指微微一顿。 “因为是秘密潜入,当地警方对此一无所知。如果是平时,我们恐怕也不会察觉。”海伦娜继续说道,“但巧的是,我们在『红匪帮』里的內线发现了端倪。那个內线原本似乎想找『鼴鼠』聊聊的,结果发现来的人变成了罗林少爷。” “那个內线以前见过罗林少爷——就在您身边的时候。他认出了那是您的……嗯,『亲密朋友』。” 海伦娜斟酌了一下用词,“所以他没敢轻举妄动,第一时间传讯过来,想请示您该怎么处理?” “噗……” 茜莉婭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代號『鼴鼠』的军部特工,怎么也得有一阶的水平吧?” “是的,殿下。” “也就是说,是罗林亲手解决了他?”茜莉婭眼底闪烁著玩味的光芒,“海伦娜,我记得你之前给他的评价,可是『平平无奇』、『毫无威胁的普通贵族少爷』?” 海伦娜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抱歉,殿下,是我看走眼了,是属下的失职。”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冷硬:“既然如此,为了消除隱患,是否要现在就通知军部……” “慢著。” 茜莉婭漫不经心地打断了她。 “直接检举他多没意思?既然他想要那个身份,就给他好了。” “殿下?”海伦娜一愣。 “告诉那个內应,就当罗林不存在,別去碍事。”茜莉婭轻描淡写地说道,“不仅如此,如果罗林的偽装出了什么紕漏,你就直接用我的名义,给他做担保。” “这……殿下,这不妥!” 海伦娜眉头紧锁,语气变得急促,“那个『鼴鼠』怎么也是军部的特工,万一罗林少爷利用这个身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军部那边追查下来,您会被牵连的……”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茜莉婭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比那试管中的液体还要冰冷。 海伦娜呼吸一滯,立刻垂下眼帘。 “属下……僭越了。” 她原本还想顺嘴提一下內应提到的关於“六面”在红匪帮的行踪,但此刻看著茜莉婭的眼神,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把桌子收拾一下,就退下吧。” “是。” 海伦娜开始默默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和餐点茶具。 就在她收拾完最后一份文件,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 嗖——! 一道银光毫无徵兆地从她指尖飞出,如同划破虚空的闪电,带著尖锐的破风声,径直射向了大厅那个阴暗的角落! “唔!”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隨后,一个穿著怪异、浑身散发著土腥味的男人捂著肩膀走了出来。 “海伦娜……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啊。” 男人咬著牙,死死的盯著海伦娜,“每次我来,都要吃你一刀子……怎么?这是你们女僕特殊的待客之道吗?还是说,你其实暗恋我,想在我身上留点记號?” 海伦娜看了看对方,径直推门离开。 隨著大门关上,大厅內只剩下茜莉婭和那个受伤的男人。 “巴萨卡,你怎么来了?” 茜莉婭瞥了他一眼,“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你的尸体堆里打滚才对,怎么?今天是吹了什么风?” “少跟我来这套,茜莉婭!” 被唤作巴萨卡的男人面色狰狞,显然没有心情开玩笑。 “那批货……那具太古的『圣柩』,现在就卡在距离诺沃斯不到五十公里的泥沼里!那可是我们从教廷最深处的地宫里好不容易才刨出来的东西!为了它,我们折损了整整三个教区的兄弟!” “然后呢?”茜莉婭依旧波澜不惊。 “然后?!” 巴萨卡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吗?教廷那帮疯狗简直是发了癲!那个该死的异端裁判所,现在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把整个帝国翻了个底朝天!他们甚至动用了那几件早已封存的圣遗物进行广域搜索!” “不仅如此,帝国军方、调查局,还有那些像苍蝇一样的骑士团,现在把每一条主干道都封锁得像铁桶一样!不管是商队还是贵族的马车,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要被扒层皮!” “我们原本想走黑水河的私运航线,结果呢?两艘偽装货船刚下水就被海军巡逻队给轰成了渣!负责押送的人被裁判所的审判官烧得连灰都不剩!要不是我命大跑得快,现在也跟著那帮蠢货一起下地狱了!” “一群只会把事情搞砸的废物。” 茜莉婭轻晃著酒杯,语气凉薄,“筹备了三年,死了一堆炮灰,最后却连五十公里的路都走不完。巴萨卡,你的无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巴萨卡的怒火。 “无能?那你呢?!同为大主祭,这几个月你特么做了什么?!” 巴萨卡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你舒舒服服地待在这行宫里喝著酒,看著我们像老鼠一样去送死!只要你动动手指,给那些守备军下一道命令,或者开具一张皇家通行的特赦令,那些东西就能大摇大摆地运进来!可你什么都没做!你就在这看著!” 他死死盯著茜莉婭,眼中满是怀疑:“你是不是想独吞功劳?还是说……你根本就已经背叛了主?!” “说完了?” 茜莉婭缓缓放下手中的试管,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眼帘。 “虽然我们都有著『大主祭』的头衔,但你真的以为……我们是平等的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大厅內的温度骤降。 茜莉婭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诡譎:“我的尸体由『尸饗之主』亲自受肉,我的血肉里流淌著祂的恩赐,我的灵魂早就与神座相连。而你,不过是个拼凑起来的垃圾,也配质疑我?” “看来,你已经不太適合继续在教团里服役了。” 茜莉婭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巴萨卡因恐惧而僵硬的脸颊,“既然你这么急於证明自己的虔诚,不如……今晚就上我的餐桌?发光发热,化作我身体的一部分,以此来体现你对主的绝对忠诚,如何?” “不……殿下!茜莉婭殿下!饶命!” 巴萨卡嚇得魂飞魄散,那种来自位阶上的绝对压制让他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是我愚蠢!是我被急躁蒙蔽了双眼!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外传来了轻巧的叩门声。 “殿下。” 门外传来佣人恭敬的声音,“查尔斯亲王殿下来访。他带著他的猎犬,目前正在前厅等候,说是想见见您。” 茜莉婭眼底翻涌的暗红瞬间褪去。 她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衣褶,对著门外说道:“告诉查尔斯叔叔,我今日身体抱恙,不见客。改日我会亲自去他的庄园登门拜访。” “是,殿下。我这就去回绝亲王。”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大厅內再次陷入死寂。 “滚吧。趁我还没有彻底改变主意之前。” 茜莉婭重新坐回那张铺满软垫的高背椅,慵懒地挥了挥手。 “『圣柩』的问题,我会解决。你只需要確保那东西別被教廷抢回去就行。” “是!是!多谢殿下恩典!多谢殿下!” 巴萨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向黑暗的角落,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学院宿舍。 这一觉,罗林睡得格外香甜,是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安稳。 意识在温暖的海洋中沉浮,他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记忆中那个总是带著坏笑、却又意外可靠的姐姐,正侧身搂著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股初雪后松枝般的冷香,那种绝对的安全感让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姐姐……” 梦里的罗林下意识地蹭了蹭那近在咫尺的柔软。 可惜...也只有梦里还能再见到她了..... 再不舍也得面对现实。罗林强撑著眼皮,决定醒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姐姐那张绝美的睡顏,而是一个硕大、肥美、橘黄色的——屁股。 甚至那毛茸茸的尾巴还在他鼻尖上扫了扫,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瘙痒感。 “臥槽!!!” 罗林瞬间炸毛,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抓住那个肥硕的屁股就往旁边甩去。 “喵嗷——!!” 橘猫在空中划过一道並不优美的拋物线,重重地摔在柔软的被褥上,弹了两下。 “你有病吧!大早上拿屁股懟我脸?!” 然而,橘猫並没有反唇相讥。 它顺势在床上打了个滚,两只前爪捂住眼睛,身体微微抽搐,发出了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呜咽声: “呜呜呜……你好狠的心吶……” 橘猫透过爪子的缝隙,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地看著罗林,声音淒婉哀怨,仿佛是被负心汉拋弃的糟糠之妻: “昨晚还在人家身上叫小甜甜,这一醒来就把人家踢下床……罗林,你这个拔x无情的渣男!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负心汉!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我负你大爷!!” 罗林抓起枕头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 ps:新年快乐啊。 第五十五章 別以为我不在.....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砰砰砰!” 急促的砸门声陡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罗林!醒醒!別睡了!今天是导师双选会,你小子不会忘了吧?!” 门外传来了戴里的大嗓门。 “知道了……刚起,在穿衣服呢,你先去吧。” 罗林朝外面应了一声。 “真服了你们了,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昨晚都出去做贼了?” 门外的戴里嘀咕著,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隔壁卡尔也没动静,不管了,我先去食堂占座吃早饭。你赶紧的啊,收拾完了记得去隔壁把卡尔也喊起来。” “知道了兄弟。” 听著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罗林长嘆一口气。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单手扶著栏杆,顺著床铺的梯子准备下床。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强烈的、毫无徵兆的眩晕感猛然袭来,仿佛有人拿著一把巨大的生锈勺子,狠狠地搅动了他的脑浆。 紧接著,世界在他眼前崩塌了。 原本明媚的晨光瞬间失去了温度,变成了某种惨白且带有颗粒感的灰暗色调,像是老旧电视机在雪花屏边缘的垂死挣扎。 宿舍熟悉的地板开始软化、扭曲,原本平整的木纹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黑蛇,疯狂地蜿蜒爬行,周围的空间被诡异地拉伸,变得细长而恐怖。 “……罗……林……” 阴冷的囈语紧贴著耳膜响起,像是无数只湿滑的手抚过他的后颈。 就在罗林的意识即將被这股灰暗吞没时—— “肉弹衝击!!” 砰!! 胸口传来一阵闷响。 肥硕的橘猫如同炮弹般从床上弹射而出,那个厚实的肉球狠狠地撞在了罗林的胸口上。剧痛让罗林瞬间清醒过来,整个人直接仰面摔在地板上。 哗啦—— 灰暗的滤镜瞬间破碎。 阳光依旧温暖,地板依旧坚硬,没有黑蛇,也没有囈语。只有那只橘猫正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尾巴不爽地甩来甩去。 “喵的,你什么情况?” 橘猫歪了歪头,“怎么又被对面视界入侵了啊?你的脑子是公共厕所吗想进就进?” 罗林捂著发痛的胸口,一脸懵逼:“什么叫又?还有什么叫还在?入侵不是昨天就结束了吗?” “结束个屁,你自己看。” 橘猫翻了个白眼,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透明的水晶球似的东西,直接懟到了罗林眼前。 只见水晶球里红光疯狂闪烁,上面跳动著一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看见没?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对方尝试强制连结你的意识……”橘猫指著那串数字,“至少二十六万次以上。” “多少???” 罗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26万次以上?!这特么是把哥们的脑子当成伺服器在搞ddos攻击吗??” “那就要问你自己嘍,你是不是招惹谁了?” 橘猫收起水晶球。 “我没有啊!”罗林矢口否认。 “我不就在宿舍睡觉吗?而且你不是都知道模擬的事吗?我唯一招惹的不就是模擬里那个魔女吗?” “也是……” 橘猫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我这么说是因为『视界入侵』虽是魔女发明的技艺,但也不是非得魔女才会用……不过话说回来,你模擬的第一个魔女就这么疯吗?灭世之种挑选的不都是纯洁善良的灵魂吗?” “我是看不出纯洁善良在哪,那个叫墨菲斯的深渊主宰指定眼光有问题。” 罗林翻了个白眼。 “喂!不许贬低墨菲斯大人的品味!”橘猫瞬间炸毛。 “你妈的你不是天使吗?你帮恶魔说话??” “咳……这跟立场没关係。” 橘猫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这都是上古时代的伟人,本大爷不分立场崇拜一下强者怎么了?格局!要有格局懂不懂!” 它赶紧叉开话题,把猫爪子拍在罗林脸上: “说正事!视界入侵不是凭空发动的,这玩意需要极其亲密的物品作为锚点,哪怕是魔女也不例外!” 橘猫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罗林: “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在现实里偷偷把什么贴身衣物、头髮、或者是血肉之类的东西给她了?” “怎么可能!” 罗林下意识否认,“我在现实里统共就没见过她几次,话都没说两句,哪来的机会给……” 话说到一半,罗林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极其亲密的东西…… 血肉…… 某种极其糟糕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会!!那个……我的尸体算不算??” “哈?” 橘猫一愣,“哪来的尸体?” “模擬里的那个啊!我最后不是死了吗?也不知道那娘们怎么搞到的,反正就是……” 橘猫听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难怪……那確实没有比那个更適合用来入侵你的媒介了。” “那怎么办?你妈的这娘们疯了吧,一直对著我尸体作法啊??” “没什么好办法。” 橘猫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爱莫能助,“除非你能现在立刻马上衝过去,把你那具被她当宝贝供著的尸体给扬了。否则只要媒介还在,你的脑袋就是她家的公共厕所。” “你妈的你能不能別用这种吊比喻???” “诺,这个给你。”,橘猫压根没搭理罗林的抗议,它反手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条看似普通的银色项炼,隨手丟了出来。 “戴上这个。这是用圣池的材料做的,虽然不能完全屏蔽,但至少能把她的精神干扰过滤掉百分之八十,减轻你的精神负荷。” 罗林接住项炼,入手冰凉,確实让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淡了一些。 但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盲点: “不对啊……如果这娘们一晚上对我进行了二十六万次精神入侵,那我昨晚是怎么睡得著的?按理说我早该变成植物人了吧?” “那是因为昨晚我看波动频率不对劲,就乾脆把你连人带床一起搬到了起源迴廊了。” 橘猫瞥了他一眼,“那里充斥著主的力量,拥有绝对的法则屏蔽,任何外界的视线都无法穿透。直到刚才太阳升起,我看你快醒了,才把你移回来的。” “不然你以为,本大爷为什么会正好出现在你脸上?那是单纯是转移时的落点误差懂不懂?” “……” 罗林一时语塞。 “这么说……刚才还是我误解你了?你是为了保护我?” “哼。” 橘猫把头別过去,发出一声极其傲娇的鼻音,“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我的勇者变成白痴而已。” “不过,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总不能一辈子都睡在起源迴廊里吧?而且这条项炼是有耐久度的。面对一晚上二十六万次这种丧心病狂的饱和式攻击,就算是神器也架不住磨损。” 罗林点了点头。 確实,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那种被人时时刻刻盯著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看向宿舍的阳台。 那里原本应该空无一物,但此时此刻,在罗林的视野中,緹娜就站在那。 她並没有完全显露身形,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缩在墙角。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扶著墙壁,半个身子藏在墙体的阴影后,只露出另外半边身子。 哪怕隔著几米远,罗林都能感觉到那沉重的怨念。 “……她看得到我的脸吗?” “看不到。” 橘猫解释道,“和你使用『视界入侵』的时候一样,因为维度的隔阂,在她眼里你现在应该就是一团模糊的人形马赛克。” “那她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罗林记得很清楚,自己在使用这个技能时,是可以听到周围声音的,虽然是失真的。 “现在应该不能了。” 橘猫指了指那条项炼,“声音的传播已经被阻断了。而且……看她那个样子,那个入侵强度已经被削弱到了临界点。她现在应该就像个地缚灵一样,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这么干瞪眼看著你。” “地缚灵么……” 罗林眯起眼睛,看著那个面无表情、却死死盯著自己的银髮少女。 “呵。” 罗林忽然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朝著阳台走去。 那银髮少女依旧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直到罗林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並没有穿过她的身体,而是触碰到了一层冰冷的、如同果冻般的能量实体。 “?!” 少女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错愕。 下一秒,罗林直接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视界另一端的緹娜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展开,幻影开始剧烈地挣扎,那双原本冰冷的紫瞳瞬间瞪大,似乎在无声地尖叫著什么:“你!你要干什么——!” “走你——!!” 嗖—— 那一刻,这位高贵的魔女就像一袋被遗弃的大型垃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直挺挺地飞出了阳台,坠入了下方的花坛。 “呼……爽了。” 罗林拍了拍手,神清气爽地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然而,还没等他把那口浊气吐完。 一种熟悉的、如芒在背的冰冷触感,再次爬上了他的脊梁骨。 罗林僵硬地转过脖子。 只见就在他不远处的独立卫浴门口,那个银髮紫瞳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似乎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依旧是用那种充满怨念,就好像被人遗弃的小寡妇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罗林:“……” 大姐,你不会真的连我之后上厕所都要看吧? 这特么都快变成反向尾行旮旯给木了好吗?! 罗林绝望地抓著头髮,陷入了沉思。 所以……真的要去把尸体偷出来吗?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別? 现在全世界都没人惦记那口棺材,如果这时候突然跳出来一个人,急头白脸地要去抢尸体,那不就等於在脑门上贴个条子写著“我是你老公转世,快来抓我吧!”吗? 必须要找个外人……一个实力够强,而且有理由去接触尸体的人…… 就在这时,罗林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红色的闪电。 等会,茜莉婭不是喜欢吃人吗?? 哥们这老腊肉她吃不吃?? 罗林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之前是想用匪面帮这一招去驱狼吞虎杀茜莉婭,现在緹娜成了红匪帮的老大,那正好反过来,用茜莉婭与匪面帮的矛盾去驱虎吞狼解决尸体问题! 这叫什么?计中计?呃...连环计? 不过核心逻辑是一样的,必须要让茜莉婭对那具尸体產生无法拒绝的“食慾”。 对於那位口味刁钻、甚至有些猎奇的皇女来说,普通的尸体肯定入不了她的眼。得想办法进行一些高端的包装,比如…… 『万古至尊仙灵体』? 或者是『九转大肠……啊不是,九转金身』? 算了。 太离谱了,听著像电诈。 但这不重要,不管用什么名头,只要让茜莉婭感兴趣,她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衝上去。到时候尸体一毁,他也就解脱了!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搞定那位二公主呢? 罗林开始在脑海中迅速復盘自己目前的人际关係。 这一復盘不要紧,他猛然发现……事情似乎有点不妙。 按照原本的游戏剧情推进,男主角会在学院期间与茜莉婭发生一系列的恋爱事件。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其实就已经触发了不少。 比如典中典的“吐司麵包转角撞击”,比如“开学典礼的后台鼓励”,甚至还有最俗套的“更衣室误入”。 虽然罗林也不理解为什么更衣室能加好感,但反正这些都是打基础的好感度事件。 但问题是,自从罗林穿越过来以后,他就一心扑在模擬器上,这段时间的现实剧情几乎全鸽了。 而这个游戏偏偏有一个极其噁心的隱藏机制,你去完成事件,不一定能加好感,但如果你错过了事件,那是百分之百会扣好感的! ———————————————— ps:没有原主没有原主没有原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作者不知道为什么把魔女写的那么精神洁癖还有人觉得有原主,我直接剧透得了,这本本来也不是魂穿,主角是这边土著,他是穿的蓝星,后来又给姐姐(魔女)捞回去了,模擬全都是主角前世,至於其他的作者真没办法好吧,我反正也写在简介了。 第五十六章 在睡觉 罗林觉得这真不能怪他不上心。 主要是这好感度系统真的是纯搞笑来的。別的游戏刷好感是为了解锁cg或者搞顏色的,这逼游戏的好感度只影响最后主角被吃掉的方式,都不知道刷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而且作为全收集玩家,罗林很清楚地记得如果错过剧情会有什么后果。 比如这段时间错过的四个事件之一,【实战课训练】。如果你让好兄弟代课,那么系统就会提示:“因为你的旷课行为,茜莉婭认为你是个懒惰的人”,从而好感度下降。 挺正常的,对吧? 但接下来就离谱了。 【图书馆失窃事件】 原剧情是茜莉婭丟了母亲的遗物项炼,主角帮忙找回,好感度up。 那天,罗林在睡觉。 【系统:茜莉婭独自抓住了偷项炼的小偷,对方不仅毫无悔意,还当眾辱骂她是“只配捡垃圾的落魄皇女”,茜莉婭不得不跪在地上一点点擦拭遗物,还要忍受周围刺耳的嘲笑声。那名犯人丑陋又扭曲的嫉妒嘴脸严重污染了茜莉婭的视野,所以茜莉婭决定扣除你的好感度以示惩戒。】 【夕阳下的游船事件】 原剧情是那种很经典的在船上一起看夕阳,浪漫氛围拉满,好感度up。 那天,罗林在睡觉。 【系统:即便你根本没有约她,甚至连提都没跟她提过,但茜莉婭鬼使神差地独自登上了一艘双人游船。原本想看夕阳,结果只等来了刺骨的冷风和成群的蚊子。周围全是甜蜜的情侣,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人,还被船夫嫌弃占著位置不走,甚至还闻到了河水里腐烂的水草味。为了平衡这份噁心感,系统判定必须扣除你的好感度来助兴。】 【突发暴雨事件】 原剧情是突发暴雨被路过的主角撑伞接走,好感度up。 那天,罗林在宿舍被雷声吵醒了,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系统:突如其来的暴雨將茜莉婭困在教学楼门口,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辆空马车,最终只能狼狈地回到庄园。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昂贵的丝绸制服,泥水溅满了她的裙角。这一切的不完美显然都需要一个人来买单,你的好感度因此惨遭连坐。】 反正就是他妈的得掉好感! 罗林抓了抓头髮,心里一阵烦躁。 现在想想,以前能玩这个游戏没给策划寄刀片,那心態属实可以去当乐山大佛了。 这逼游戏最搞笑的就是这里——只要你不是在推剧情,哪怕你是在三公里外吃个面,都能量子纠缠到女主身上去,最后变成一口名为“好感度下降”的黑锅扣在你头上。 算了,不想这个。 罗林收回思绪,开始思考眼下“双选会”的剧情节点。 这个节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他没记错,茜莉婭会在这次双选会上,物色到一个“看起来很美味”的老教授,然后没忍住食慾,把他给“办”了。 很不巧的是,这位倒霉教授有一个非常难缠的女儿。 那个女人是警务厅的精英,父亲的失踪让她彻底暴走,誓要復仇,直接化身为游戏前期的反派boss之一。 在这个剧情节点,玩家如果为了保住茜莉婭的好感度,选择“相信茜莉婭”或者帮忙掩盖罪证,那么那个疯狗女警就会把怒火连带著倾泻到男主身上。 罗林依稀记得那段剧情有多噁心,那个女警简直是阴魂不散,不管是下毒、暗杀还是钓鱼执法,无所不用其极,稍微走错一步就是各种花式死亡结局。 等会,那个反派疯狗女警叫什么来著? 话到嘴边,那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罗林思索了一会,忽然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 “嘟……嘟……嘟……” 通讯器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被窝里痛苦地翻了个身,紧接著,一个带著浓重睡意、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听筒里钻了出来: “餵……谁啊……” 那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显然是还没睡醒,甚至能想像到对面的人此刻正把头埋在枕头里。 “……『鼴鼠』,你怎么了?要是没什么大事……能不能让我再睡会?这才刚天亮……” “克洛斯,我问你个问题。” 罗林握著听筒,试探性地问道: “你在诺沃斯学院,是不是有个担任教授的父亲?” 这话说完的瞬间,通讯器那头的慵懒气息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是太閒了吗,鼴鼠?” 克洛斯的声音冷了下来,透著一股职业性的警觉与寒意: “这跟你现在的任务有什么关係?你为什么要去查我的资料档案?” “不,並没有查。” 罗林赶紧否认,“我也只是偶然知道了这件事,隨便问问。” 听到这番解释,克洛斯紧绷的语气才稍微宽鬆了不少。 “呼……別怪我態度不好。” 她在对面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你知道我们干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把家人卷进来。如果被仇家顺藤摸瓜找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理解,理解。”罗林顺著她的话说道,“我也不希望那种事发生。” “行了,既然没什么正事我就掛了。” 克洛斯似乎重新把头埋回了枕头里,声音又变得闷闷的: “以后这种屁大点事別用联络通讯器打过来,作为特工你也稍微谨慎一点……我要补觉了,別烦我。” 咔噠。 通讯直接被掛断了。 罗林:“……” 汗流浹背了。 如果按照原剧情发展:茜莉婭今晚没忍住嘴,把那个老教授给吃了->克洛斯发现老爹失踪->克洛斯当场暴走,发誓要掘地三尺找出真凶。 那么所有的线索,最终都会指向最近和教授有过接触、且行踪诡秘的茜莉婭。 而作为茜莉婭的小白脸,罗林绝对会被列为第一顺位的重点嫌疑人。 如果只是普通的警察调查也就罢了。 但克洛斯是谁?她是特別行动组的组长!还特么是罗林现在的“接头人”! 一旦克洛斯像疯狗一样针对罗林进行深度背景挖掘,那他这个冒牌“鼴鼠”的身份肯定瞒不住。 得想办法捞一下克洛斯那个倒霉老爹。 应该……不难吧? 毕竟那位二皇女也就是想吃顿夜宵,至於夜宵是红烧牛肉还是香辣鸡翅,对她来说应该没太大区別。只要自己操作得当,把那老头的仇恨值拉低,再隨便找个倒霉鬼…… 罗林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坏了,时间快到了。 双选会是有严格入场限制的,迟到者將被视为自动放弃选导师的资格。 罗林不敢再耽搁,胡乱抹了一把脸,换上一身得体的学院制服,一边整理领口一边看向还赖在床上的橘猫: “喂,我要去会场了,你跟我一起去不?” “不去喵。” 橘猫四仰八叉地躺在枕头上,慵懒地翻了个身,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床。 “行吧,那你接著睡,別把宿舍给拆了就行。” 罗林也无所谓,他抓起门边的手杖,推门而出。 “咔噠。” 隨著宿舍门锁扣上的声音响起,脚步声逐渐远去。 原本安静的宿舍內,空气微微波动。床铺上那只慵懒的橘猫像是融化了一般,眨眼间便变回了那道熟悉的娇小身影。 繁复的黑色哥特裙摆在床单上铺散开来,墨菲斯根本没有理会裙角的褶皱,就好像癮君子一样,猛地扑倒在罗林刚刚睡过的地方。 “唔……呼……是弟弟的味道……好浓郁……好香……” 少女抱著被子在床上痴缠地打著滚,在一阵令人窒息的陶醉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带著甜腻幻想的傻笑: “嘿嘿……没关係的……姐姐会等的……等到弟弟变成脑子里只有姐姐的废人……” “到时候……你会哭著求姐姐把你弄坏……然后姐姐再……呜……把你宠到融化掉,再离不开我~……嘿嘿……” ———————————— 诺沃斯学院,大礼堂。 作为帝国最高学府之一,这座礼堂的建筑风格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的厚重与奢华。巨大的黄铜齿轮在穹顶缓缓转动,驱动著复杂的蒸汽通风系统,白色的蒸汽从排气管中有节奏地喷出,发出轻微的嘶鸣。 此刻,礼堂外早已人山人海。 身穿各式长袍的学生们手持简歷,焦急地排著长队。他们大多戴著眼镜,或是手持镶嵌著魔晶的手杖,彼此之间交头接耳,气氛紧张得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请出示学生证和准入券。” 入口处,几名穿著制式鎧甲的守卫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去路。 罗林递过自己的证件。 守卫拿起那种类似打孔机的魔法检票钳,“咔嚓”一下在准入券上打了个洞,然后挥了挥手: “进去吧,別在通道逗留。” “多谢。” 罗林收回证件,迈步走入了这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会场。 刚一进门,喧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巨大的礼堂內部被划分成了无数个区域,悬掛著不同顏色的旗帜,代表著元素、炼金、召唤等各个派系。 看著周围这一个个如临大敌的学生,还有那些坐在高台后面、神色各异的导师们,罗林不禁在心里感嘆,还真是有前世蓝星那种招聘会那味儿了。 在这个世界,魔法教育体系经歷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改革。 在几百年前,这里还是传统的“师徒制”。那时候,一位大法师收徒全看心情,看缘分。 只要你成为了某位大法师的学徒,那就是一步登天。 但这也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些拿到编制的大法师们开始疯狂摸鱼。 他们拿著学院的高额经费,住著豪华的法师塔,结果十年八年不收一个徒弟,也不做实验,就在塔里睡大觉吃空餉。美其名曰:“未遇良才,寧缺毋滥”。 学院高层终於忍无可忍了。 於是,在这个崇尚效率与进步的时代,现代导师制自然应运而生。 现在,所有的教授和导师都有了明確的kpi考核指標! 想要经费?想要工资?想要保住你的法师塔? 可以! 拿学生数量和教学质量来换! 招不到学生的导师,不仅会被削减经费,甚至可能被赶出豪华办公室去住地下室;而招到天才学生的导师,则会名利双收。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全员內卷! 学生们捲成绩、卷天赋、卷家族背景。 而导师们更惨,他们不仅要卷学术成果,还得想方设法包装自己,在双选会上像推销员一样展示自己的课题,生怕招不到好苗子导致明年的经费被砍。 以前那种“爱来不来,老夫不求人”的高冷大法师,现在早就被淘汰了。 现在能坐在高台最显眼位置的,哪个不是既有实力又会营销的“明星导师”? “罗林!这边!这边!!” 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罗林转头望去,只见戴里正站在一张桌子前拼命朝他挥手,而旁边看起来还没睡醒的人,显然就是卡尔。 “你可真慢啊!” 看著走过来的罗林,戴里忍不住抱怨道,“我刚才在那边碰到了个森罗系的老教授,看著挺慈眉善目的,聊了两句感觉人不错,也没什么架子。你要不要去看看?听说他们的法师塔今年扩招,机会挺大的。” 罗林刚想开口回答,一道略显猥琐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窜了出来,直接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哎!几位小兄弟!请留步!” 那是个瘦得跟猴精似的男人,穿著一身宽大的、明显不合身的学徒袍,正搓著手,一脸神秘兮兮的笑容看著他们。 “我看你们在这转悠半天了,是不是还没物色到心仪的导师啊?” 罗林挑了挑眉,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相逢即是缘嘛。” 那瘦猴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几分,神神秘秘地说道,“鄙人手里有一条独家门路,绝对保真。只要一点点『诚意』,包管让你们的魔法之路……嘿嘿,爽到起飞哦!” “我说兄弟。” 罗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跑这儿来卖片?” 对面:“?” 第五十七章 导师联盟 “不是不是!阁下误会了!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绝对正经!” 瘦猴连忙摆手辩解,看著罗林三人依然一脸怀疑,他急得直跺脚。 “哎呀,这里人多嘴杂,几位借步说话!来来来,这边请!” 说罢,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半拉半拽地把罗林三人引到了大礼堂角落的一个位置。 刚走到地方,罗林等人顿时愣住了。 好傢伙,这偏僻的角落里,竟然还藏著一个占地面积相当夸张的豪华展位。整个展台的基座全是用上等的附魔橡木搭建而成,表面流转著隱隱的魔力微光。而在展台正上方,赫然悬掛著一块纯秘银打造、差点闪瞎人眼的巨大招牌。 “专业防水补漏?” 罗林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哎哟臥槽!拿错了拿错了!” 瘦猴抬头一看,顿时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把那块秘银招牌摘了下来,赶紧从桌底下掏出另一块新的换上去。 新换上的招牌上,赫然写著四个烫金大字—— 【导师联盟】 “咳咳,刚才那是鄙人的副业,副业……”瘦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隨即乾咳两声,“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导师联盟』的高级业务经理。我们做的,是正儿八经的导师生意!” “导师还能做生意?”罗林挑了挑眉。 “欸!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瘦猴瞬间来了精神。 “几位小兄弟,我就问一句,你们对现在这个狗屁教育体系没意见吗?这完全就是草菅人命、抹杀天才!就靠一块破石头测出来的『魔力亲和度』,直接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亲和度高的去热门专业,低的就只能去垃圾堆里混日子。可是,一个人的无限潜力,怎么可能就靠一块破石头来盖棺定论呢!” 说著,瘦猴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魔法羊皮纸,“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看看!这是最新的皇家魔法研究院论文!上面有確凿的研究证明,一个人的元素亲和力是会在生命周期內发生波动的!就拿当今的『雷暴狂人』泰勒斯阁下来说吧!他十岁的时候,测出来亲和度最高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个连种地都嫌费劲的森罗系!可是等他到了十八岁成年那天,亲和力突变,直接觉醒了最高贵的雷系!”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明明身体里可能沉睡著禁咒级的天赋,却因为那块破石头的误判,就要被埋没在垃圾堆里??” “所以呢?” 罗林抱著胳膊,面无表情地问道。 “所以,我们『导师联盟』,就是为了拯救像你这样被埋没的真金而诞生的!” 瘦猴张开双臂,仿佛救世主降临: “我们联合了学院里那些常年收不到学生的垃圾导……啊呸!我是说,那些鬱郁不得志、颇有潜力和独特教学理念的宝藏导师,为你们提供独家服务!只要加入我们,就能享受名师一对一辅导!百分百个性化教育方案!量身定製专属魔法升阶路线!二十四小时贴身答疑!哪怕你是个榆木脑袋,我们也能给你硬塞进强者的快车道!” 罗林听乐了:“说得天花乱坠,你不就是个卖课的中介吗?” “什么叫中介?!” 这俩字一出,瘦猴就像是遭受了莫大的侮辱, “这怎么能叫中介呢?说得这么难听!我们这叫垂直领域的教培资源统合!我们做的是去中心化的导师匹配平台!是赋能底层学徒的生態闭环!是……” “行了行了,你快闭嘴吧。” 一旁没怎么说话的戴里实在听不下去了,插嘴道: “这年头谁不知道给导师当学徒,本质上就是给导师打黑工?不仅要帮著做实验、写文章,还得负责端茶倒水。照你这意思,我们不仅要给导师当牛做马,入职前还得先倒贴一笔中介费?我们是得多贱啊?” “就是。”卡尔也打了个哈欠,“罗林,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个老教授吧。” 眼看这几只煮熟的鸭子要飞,瘦猴急了。 他猛地一甩宽大的衣袖,大喝一声: “此言差矣!!!” “这位同学,你说的那叫传统的剥削!是我们『导师联盟』最深恶痛绝的落后行径!在咱们这里,绝对不需要学生给导师当免费劳动力!恰恰相反,是导师给你们提供服务!而且是最顶级的护航!” “哈?什么玩意?”罗林回过头。 “简而言之,就是在关键时刻保你们的命!” 瘦猴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你想啊,各位未来的大法师们,你们的命多金贵啊?但是,这法师之路何其凶险!荒野里有喷火的巨龙,深渊里有吃人的怪物,这些暂且不说。就算在人类社会,也有同行嫉妒、杀人越货、甚至为了抢一株魔药或者一张残卷就在暗中下黑手的!一不小心,啪!天才就这么陨落了!你们需要绝对的强者庇护啊!” “他们带我堵桥吗?” 罗林虚著眼问道。 瘦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別说堵桥了,堵城门都行!” 见几人似乎又来了兴趣,瘦猴趁热打铁: “而且,你们看看现在的导师制度,那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的卖身契!一旦选定了一个导师,签了契约,这辈子就只能死死绑在他这棵树上了!” “万一运气不好,碰到个学术造假、甚至私下里拿学徒做人体实验的变態黑心导师怎么办?你敢跑吗?你不敢!只要你敢叛逃,就会被整个大陆的导师界拉进黑名单,没有任何一个正经导师敢再收留你!你们说,这传统的法师之路是不是太脆弱、太窒息了?!” 说到这,瘦猴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这儿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就业……不对,是灵活自由,丰俭由人!不满意?隨时换!你可以按月轮换导师,当然,我更推荐我们的订阅会员!” “订阅会员??” “没错!看到没?镇店之宝!『导师通行证』!” 瘦猴立刻取出一张流光溢彩的魔晶卡,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成为我们的会员,每个月,你都可以在导师名录里,任选十九款精选的传奇导师进行带练体验!並且若是你看上了名录外的其他强者,或者想直接买断某位导师的终身服务,凭此卡,所有魔晶消费,永久享受八折优惠!” 瘦猴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大的要来了”的表情,声音也高了八度: “而现在!为了回馈新老客户,我们重磅推出了——『二代导师通行证』!” “阁下,如果你曾经在別家买过类似的导师服务,没关係!来我们这,可以直接跨平台升级成尊贵的订阅会员!” “更劲爆的是!”他指著魔晶卡,唾沫横飞,“对於你原先购买过的一代导师,现在只需花费区区三十枚金幣的升级费,便可为他免费升级成『次世代版导师』!” “二代会员,体验更强劲!”瘦猴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將立刻解锁一位全新的首发独占强力导师,以及多达十九款的『装备重製版』导师!他们不仅施法前摇更短,法杖光效更炫!最重要的是还可以拥有更多性別选择!” “更多性別选择???” “咳咳,说错了,更多性格选择!”瘦猴脸色一僵,连忙改口。 “你妈的找导师还带性格选择??” “那是!”瘦猴瞬间恢復了眉飞色舞的神態,“阁下,这年头,就讲究一个『个性化定製』服务!光能扔火球有什么用?还得有格调,有態度!” 瘦猴不再多言,神秘一笑,从摊位下摸出了一本製作精美的厚重魔法书。封面上用烫金秘银写著《传奇导师图鑑》,羊皮纸都泛著淡淡的奥术灵光,触手生温,显然不是凡品。 他將图鑑翻开,推到罗林面前。 首页便是一幅动態的法术影像。画中是一位手持橡木法杖的白须老者,巫师帽微倾,抚须而笑,下方则配有清晰的標註: 慈祥长者型:“呵呵,这小傢伙的毅力还真不错,再逼一逼,或许能临阵突破。罢了,再不出手就要玩脱了。” 高冷御姐型:“真难看……连个哥布林都应付不了,未来的路要怎么走?算了,终究是我的学生,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哼,又要脏了衣服。” 可爱萝莉型:“抱歉哦,我可不会让你伤害哥哥呢~” 冷酷任务型:“目標生命体徵低於20%,已达干预標准。威胁排除程序启动。” “机器人吗你!” 第五十八章 What is love~ 罗林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好傢伙,这年头的垃圾导师为了卷业绩,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了吗? “怎么样,小伙子!心动了吧?要不要来一张『二代导师通行证』?” 那瘦猴眉飞色舞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诱惑道: “现在预购的话,我们还可以免费赠送『黑魔王伏地魔』和『白袍甘道夫』两款绝版导师皮肤哦!” 说罢,他大手一挥,两道全新的法术投影凭空浮现。 左边,是一个连鼻子都没有、脸色惨白如纸的光头黑袍巫师。只见他手腕一抖,举起一根小木棍,表情极其狰狞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阿瓦达啃大瓜!!!” 而右边,画风陡然一转。那是一位仙风道骨、披著纯白法袍的白鬍子老头。但这老头並没有举起法杖念咒,而是骑著白马带头衝锋,一边喊著“you shall not pass!”,一边宛如狂战士般衝进半兽人堆里疯狂乱砍。 “你怎么衝锋还喊『you shall not pass』啊??” 罗林擦了擦汗,无语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怎么样,戴里,卡尔,你们有兴趣吗?” “没兴趣。”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摇头。 “別別別啊!几位留步!” 瘦猴急得满头大汗,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样!现在下单还能抽奖!特等奖是豪车!真正的豪车!” “豪车?” “没错!那是多少男人的终极梦想座驾!” 瘦猴猛地转身,指向展台旁一个被巨大黑布笼罩的物体。 “这可是尊贵的象徵!超大空间!中置后驱!超强承载力!” 说著,他一把扯下了黑布—— 所谓的“豪车”,赫然是一辆歷经沧桑、掉漆严重的银灰色金属麵包车。车身上贴满了诸如“办证刻章”、“重金求子”、“疏通下水道”的牛皮蘚小gg,而在这一堆gg中间,还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喷著六个大字: 【专业防水补漏】 “看!顶级成色!”瘦猴虽然脸上有些掛不住,但还是硬著头皮吹嘘,“只要你们三个今天买了通行证,这辆我的私人座驾……咳咳,这辆豪车就归你们了!” 全场死寂了三秒。 就在瘦猴绝望地以为真的没戏的时候,一直沉默寡言的戴里突然开口。 “这车单卖不?” …… 与此同时,大礼堂的另一侧核心展区。 “特里维亚教授,您刚才关於低阶元素融合的独到见解,真的让我受益匪浅。我十分期待能在您的实验室里学习。” 茜莉婭穿著一身典雅而不失高贵的深蓝色学院长裙,在女僕海伦娜的陪同下,正微笑著与坐在桌前的一位老教授交谈。 那位在学院里常年垫底、甚至连明年经费都快申请不下来的特里维亚教授,此刻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满脸受宠若惊: “殿、殿下谬讚了!能教导您,是我毕生的荣幸!我一定会將我毕生所学……” 就在这君臣和睦、尊师重道的温馨时刻,一阵极其刺耳且动感的魔性音乐突然从礼堂的过道里炸响。 “咚!咚!咚!咚!” 极具节奏感的低音炮轰鸣声由远及近。 紧接著,在全场导师和精英学生们见鬼般的目光中,一辆喷涂著“专业防水补漏”、车顶还顶著个大喇叭的银灰色金属麵包车,呼啸著从展区的过道里漂移而过! 更让人窒息的是,比起这辆破车,车里的人更为要命。 透过半开的车窗,只见驾驶座、副驾和后排的三个人,正伴隨著动感的节拍,动作整齐划一地把头猛地偏向一侧,然后疯狂地甩动著脖子! “嘎吱——!!!” 一声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那辆伴隨著重低音轰鸣的麵包车,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视下,极其精准、又极其囂张地…… 横停在了茜莉婭和特里维亚教授的面前。 特里维亚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颤抖著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车里还在疯狂摇头的三个“怪人”,又看了看面前的皇女殿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殿下……这几位充满……呃,活力的年轻人,是您的朋友吗?” 茜莉婭盯著车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地开口: “我不认识他们。” 第五十九章 本系统依靠bug运行 囂张的麵包车四脚朝天,像只翻了肚皮的死鱼一样躺在红地毯上。 罗林和戴里他们双手抱头,乖巧地蹲在地上,每个人的头上都顶著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包,而在旁边,海伦娜面无表情地摘下白手套,优雅地用手帕擦拭著灰尘。 “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好了?”茜莉婭居高临下地看著罗林,“按照你刚才对皇室的不敬行为,直接拖出去砍头都不为过。” “殿下,您还记得……您以前跟我说,我心里有一堵墙吗?” 罗林忽然抬起头,眼神那个幽怨。 茜莉婭挑眉:“记得,怎么了?” “怎么了?!” 罗林痛心疾首,捂著胸口: “自那以后,我日日夜夜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跨过这层壁垒,结果呢?您不仅让海伦娜打爆我的头,还说要砍了我!原来……真正隔著一层厚厚墙壁的人,是您啊!殿下!” “……你拿我说的话呛我是吧?” 茜莉婭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隱约蹦出了几个“井”字。 “那个……殿下。”特里维亚教授显然没搞懂状况,推了推眼镜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我们还是继续谈谈您加入我实验室的事情吧?只要您来……” “等等!” 罗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窜了起来,指著特里维亚教授的鼻子就开始输出: “就你这实验室?要经费没经费,要设备没设备,一年到头连个响屁都研究不出来!皇女殿下何等尊贵,你这破地方也配让殿下屈尊?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特里维亚气得鬍子乱颤,但这的確是事实,他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涨红了脸:“你……你不懂学术!” “我不懂?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名师!” 罗林冷笑一声,转身在人群里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硬生生拽出来一个穿著黑袍的乾瘦男人。 “殿下您看这位!”罗林把人往前一推,“这才是真正的学术泰斗!看看这苍白的肌肤,看看这没有鼻子的顺滑面部曲线,再看看这颗反光的光头!这特么就是魔法的极致美学啊!” “啊——!”特里维亚失声尖叫,“这、这谁啊?!他是我们学院的教授吗?为什么会有长得像滷蛋一样的法师啊?!” “你懂个屁!”罗林白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有一种极为高端、需要极强策略计算的顶级游戏,就是用这种没有毛髮的滷蛋头互相狠狠地对撞的?!这叫智慧的光芒,懂不懂?!” “这人不合我的胃口。” 茜莉婭居然还认真的点评了起来。 “没关係!我这还有备用方案!” 罗林眼疾手快地把“伏地魔”踹到一旁,又像拔萝卜一样拽出了另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看起来文縐縐的胖教授。 “这位!诺沃斯学院的度量衡改革先锋!绝对的素养极高,肉质……学术底蕴极其丰厚!” 特里维亚教授冷哼一声:“改革度量衡?他研究的具体课题是什么?能比我的元素融合更伟大?” “当然伟大!” 胖教授推了推厚底眼镜,傲然道: “魔法界的长度重量单位一直混乱不堪,各个公国各行其是。我的课题,就是要创造一套全新的、统一大陆的標准!因为我姓英,所以我將其命名为英制標准,其单位分別是英寸、英尺、英里!” 特里维亚皱起眉头:“怎么感觉像是从哪里偷来的……行,那你倒是说说,你的標准是怎么换算的?我猜猜,1英尺等於10英寸?” “庸俗!”胖教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1英尺当然等於12英寸!” “哈?12进位吗?”特里维亚愣了一下,“那1码等於12英尺?” “错!1码等於3英尺!” “等等……12进位突然变3进位?”特里维亚感觉脑子有点痒,“那1英里等於多少?” “1英里等於8弗隆!” “……弗隆又是个什么鬼东西?!那1弗隆等於多少码?!” “220码!”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220码?!” 特里维亚教授抓狂了,揪著自己的头髮吼道: “你这数字是掷骰子掷出来的吗?!那你那该死的1英里等於多少英尺?!” “废话,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胖教授冷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著特里维亚,“当然是5280英尺啊!你这水平也配当教授?” “你他妈——!!” 特里维亚气得差点当场要站起来打人。 茜莉婭揉了揉太阳穴:“……太蠢了,不要。” “殿下的目光果然是雪亮的!”特里维亚教授立刻转怒为喜,“这种只会胡言乱语的疯子,怎么能跟我比……” “且慢!殿下,我还有一堆备用方案!” 罗林不依不饶,又从那辆翻倒的麵包车后面拉出一堆奇形怪状的人。 “比如这位红袍法师,他极其的擅长谈判!还有这位教授,虽然长得像兽人,但其实一直致力於绿色饮品开发!如果不喜欢喝饮料也没关係,这里还有一位一直在研究魔药成分的老师,不仅课讲得好,还擅长提炼一种纯度极高的蓝色结晶体……” “不是……” 茜莉婭看著眼前这群妖魔鬼怪,嘴角抽搐: “你到底从哪来拉出来那么多神人的啊?” 然而,就在这群魔乱舞的当口,周围的却极其突兀地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天哪!快看,是茜莉婭皇女殿下!她可是我们学院当之无愧的冰山女神,这深蓝色的长裙太美了!” “是啊,据说殿下前几天已经突破了二阶法师的瓶颈,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是……女神身后怎么总跟著那个废物?” “嘘!小声点,那是罗林,据说是个根本没什么元素亲和度的普通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居然让皇女殿下把他带在身边,不仅包吃包住,还让他进了学院!” “呸!不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吗?一个毫无天赋的废物,也配站在高贵的皇女殿下身边?他连给殿下提鞋都不配!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茜莉婭:“????” 茜莉婭都懵了。 她在会场都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之前根本没人理睬她,也没人认出她,怎么突然之间就像开了聚光灯一样? 还有这是人类啊?旁边翻著一辆五菱宏光,面前还有一堆没鼻子的、卖蓝色结晶的怪胎在群魔乱舞,你们这群人居然能全无视了,然后精准地把矛头对准罗林??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我让开!没长眼睛吗?!” 几个穿著华贵骑士服的狗腿子粗暴地推开人群,硬生生在拥挤的展区开闢出一条宽阔的大道。紧接著,伴隨著一阵极具压迫感的魔力波动,一个穿著金丝镶边白色法师袍、金髮碧眼的英俊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 他下巴微抬,神情倨傲,仿佛走在他面前的不是同学,而是一群低贱的平民。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嘆,“是亚瑟少爷!查尔斯亲王殿下的独子,茜莉婭皇女的表哥!” “天哪!亚瑟少爷居然也来了!他身上的那是……传说中的五阶『炎魔之息』法袍?!这可是价值连城的战略级魔法道具啊!” “亚瑟少爷可是实打实的两阶火系大魔法师,和茜莉婭殿下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管是家世、天赋还是容貌,整个帝国谁能比得上他?” 听到周围的阿諛奉承,亚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三分讥笑三分薄凉三分漫不经心三分阴鷙三分疏离三分深藏不露三分邪魅三分狂妄三分慾壑难填三分孤傲三分冷漠三分对这世俗厌倦的弧度。他径直走向茜莉婭,原本高傲的眼神在触及到少女那绝美的容顏时,瞬间化为了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哦,我亲爱的表妹,茜莉婭。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这一定是命运女神的安排。”亚瑟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今天真美,就像凛冬中绽放的冰晶雪莲,让我深深沉醉。” “......” 茜莉婭手放在胸前,脸部不断的抽搐著。 而这时候,蹲在地上的罗林倒是认出对方来了。 他想起来在游戏里的“双选会”剧情中,確实有这么一出,只是他没想到这都能强行续上的。 事实上,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这个叫亚瑟的傢伙找茬了,就像卡尔是这个游戏的“公式化好兄弟”一样,亚瑟就是这个游戏的“公式化反派”。 这货的设定极其套路,简单来说就是死皮赖脸地喜欢茜莉婭,但一直被冷漠拒绝。然后只要看到罗林这个普通人天天能待在皇女身边,就会极度发狂、嫉恨交加。 除此以外,罗林对这个角色印象最深的一点就是,这逼每次登场,都会刷出来一大堆中立路人搁那疯狂惊嘆倒吸凉气。 “哦,原来你也在这啊。” 亚瑟的目光穿过那辆四脚朝天的五菱宏光,越过一眾群魔乱舞的怪胎导师,终於注意到了后面只露出了一个头皮的罗林。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像你这种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居然也有脸站在这神圣的学术殿堂?这里的空气都被你污染了!” “哗——” 围观群眾瞬间沸腾了。 “亚瑟少爷说得对啊!这小白脸除了长得还行,简直一无是处!” “我要是他,早就羞愧得挖个地缝钻进去了,居然还有脸站在这里?” “真不知道皇女殿下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卡尔,你可不可以去电死这群中立路人?” 罗林实在听不下去了,转头看向旁边的死党。 “哦,可以啊。” 卡尔点了点头。 说罢,他跑到人群,下一秒,人群里猛地爆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 但亚瑟对身后的雷光和焦糊味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霸总光环中。他高傲地一抬手,掏出一颗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赤红色魔晶,显摆般地举到半空,深情款款道:“茜莉婭,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礼物,我將会在你的生日会上,亲手將它奉上!” “嘶——这是……赤炎地龙的魔晶?!” 见多识广的特里维亚教授猛地站了起来,非常丝滑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紧接著他突然愣住了,挠了挠头:“欸不对,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然后他又一脸懵逼地坐了下去。 “什……什么?!呃呃呃啊啊啊!这可是无……无价之宝啊!” “天哪……滋滋滋……不愧是亚瑟少……呃啊啊!出手也太……太阔绰了吧!” “那可是赤炎地龙啊……哪怕是一支精锐的皇家骑士团碰上都要全……全军覆没的恐……啊啊啊啊我焦了!” 在这电力十足的背景音中,亚瑟依旧保持著那个扇形统计图般的微笑。他隔著一堆没鼻子的人、卖蓝色结晶的怪胎和一地抽搐的焦炭路人,对著已经连头皮都没露出来的罗林大声讥讽: “看到了吗,废物?!这是我花了十万金幣买回来的极品魔晶!你呢?你这个只能靠女人养活的寄生虫,你能给她什么?!” “哥们,真別唐了。” 那个伏地魔cos导师实在绷不住了, “你再那么唐我怕我这个因为怕死把灵魂切进日记和破杯子去杀个婴儿被反弹成野鬼只能长在结巴后脑勺上好不容易復活连个鼻子都没有每年期末都要被同一个中学生用缴械咒暴打最后宠物蛇被个小胖子砍了又被自己的索命咒反弹死成一地头皮屑的黑魔王都要绷不住了” “我觉得你也好不到哪去。” 英姓教授开口道。 而此时的罗林,压根就没听亚瑟在狗叫什么。 他正蹲在那辆四脚朝天的麵包车前,用力拍了拍底盘,眼睛猛地一亮:“臥槽!戴里,我感觉这车没坏欸!” 第六十章 对...对吗? “臥槽!真没坏!哥几个搭把手,把它翻过来咱们还能继续出去摇!” 戴里赶紧凑了过来,神情激动。 这边修车组气氛热烈,另一边,茜莉婭实在受不了这跟精神病院放风一样的群魔乱舞了。 她冷漠地移开视线,完全无视了还在前面疯狂凹造型的亚瑟,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特里维亚教授。 “教授,我们长话短说。”茜莉婭揉著胀痛的眉心,“我对您的元素融合的课题很感兴趣。但我平时的行程安排很紧,不可能像正常的学院派法师那样整天泡在法师塔里做实验。如果我加入,需要您为我单独安排自由的研究时间……” “好!好得很!茜莉婭,你居然为了这个废物跟我翻脸?!” 亚瑟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英俊的面容因极度的嫉妒而扭曲起来。 特里维亚教授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错愕地指著自己:“我?” “茜莉婭!我真的不明白!”亚瑟依旧隔著人群指著罗林咆哮,“你寧愿带著这个来歷不明的废物四处閒逛,也不愿意接受我的一片真心?!我可是拥有高贵奥古斯都血脉的亲王之子!而这个傢伙呢?一个连魔法长袍都买不起的贱民!一个只知道躲在你裙子后面摇尾乞怜的狗!” “海伦娜,我想回家了。” 茜莉婭看向一旁的女僕。 “罗林!你这个只敢躲在女人背后的懦夫!”亚瑟猛地拔出腰间的装饰佩剑,剑尖直指人群,“你不是一直跟著茜莉婭学习魔法吗?有种就跟我决斗!如果你输了,就立刻从茜莉婭身边滚开,永远不许出现在诺沃斯!” “打起来!打起来!” “呱!竟然是神圣决斗!太刺激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生死斗口牙!” “能看到堂堂亲王之子亲自出手教训平民,能看到如此强相的交锋,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啊!” “快去工会开盘!我要押亚瑟少爷贏!!” 眼看气氛被拱到了高潮,一道清冷的怒喝突然在场中炸响: “亚瑟!你放肆!” 这声音明明是茜莉婭的,但罗林一抬头,却发现茜莉婭早就走没影了。而在刚才茜莉婭站著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突兀地竖起了一个扎得歪歪扭扭的稻草人! 那稻草人头上贴著一张茜莉婭横眉冷对的照片,胸口掛著个简易的扩音魔导器,正像复读机一样播放著预製语音,连愤怒的情绪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罗林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跟你决斗?!再敢无礼,別怪我不念兄妹之情!” “……” 罗林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稻草人。他深深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为了让这段破剧情强行推进下去,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无耻地步了。 “罗林!车翻过来了!能走!”戴里兴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朋友』!”对面的亚瑟看著那张照片,眼眶通红,“罗林,你听到了吗?如果你还有哪怕一丁点属於男人的自尊心,你就给我……” “砰!!!” 咆哮声戛然而止。 那辆掉漆的五菱宏光犹如一头脱韁的野狗,一脚地板油直接从亚瑟的身上碾了过去。罗林、卡尔和戴里三人坐在车里,继续整齐划一地的甩著头,一摇一晃地扬长而去。 第六十一章 哦对的对的 夜晚,细雨如雾。 深秋的寒意顺著冷雨渗入青石板的缝隙里,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寥寥无几。 唯有街角处,还有一个木製摊亭亮著昏黄的灯光。顶棚撑著一块打满补丁的防雨油布,在风雨中发出沉闷的扑棱声。三面挡板上掛著的报纸早已收了起来,只剩下几份还压在柜檯底下的防潮油纸里,露出半截被雨水氤氳了的標题。 老板整个人缩在一张破旧的藤椅里,闭著眼打盹。 藤椅在他身下时不时发出“吱呀”的抗议声,他也懒得动弹。脚边生著一个半死不活的炭炉,偶尔飘出几点猩红的火星,伴隨著“噼啪”一声轻响,冒出一缕刺鼻的青烟。 “篤篤。” 指节敲击玻璃柜檯的声音。 老板猛地一抖,盖在脸上的旧毡帽滑落下来。 “哟,特里维亚。”老板眯著惺忪的睡眼看清来人,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今天怎么又折腾到这么晚才下班啊?” “可不是吗。” 特里维亚站在雨篷边缘,抖了抖法师袍上的水珠,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我说老伙计,咱们这把年纪了,就別天天这么拼命折腾了。”老板往炉子里添了块柴,“你看看这鬼天气,天天晚上下雨,湿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我这腿每天晚上疼得都睡不踏实。” “是啊,確实折磨人。”特里维亚嘆了口气,深表赞同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老板抬眼看了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法师今晚话有点少。 “怎么?”他问,“今天不顺心?” “別提了。”特里维亚苦笑著摇了摇头,“今天在双选会上,好不容易遇到个天赋极好、还有意向的学生,结果……被其他人乱七八糟地给搅和黄了。” 老板听完,“嘖”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他太清楚特里维亚的情况了。这老头在诺沃斯学院当教授,名头听著体面,实际上穷得叮噹响。魔法研究本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加上学院的经费年年削减,要是今年再招不到学生,明年他那座法师塔说不定都得被学院收回去了。 “会好起来的。”老板乾巴巴地安慰了一句,他也只能这么说。 特里维亚没接话,目光落在柜檯下:“今天晚上还剩什么报纸?” “没剩多少了。”老板弯下腰翻找了一下,“就几份《诺沃斯邮报》、《晚星公报》,还有一份昨天別人退回来的旧《灯塔报》。你要是不嫌弃,乾脆一起算你五个铜幣吧。” “都要了。” 特里维亚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柜檯上。 老板手脚麻利地从防潮油纸底下抽出那几份报纸,拿出一根草绳准备打包。 “《诺沃斯邮报》就別打包了,我路上看。”特里维亚抬手阻止了老板。 老板应了一声,解开草绳,將最上面那份《诺沃斯邮报》抽出来递了过去。特里维亚接过报纸,隨手翻到封面朝外,顶著细雨,边走边借著昏暗的街灯看了起来。 这是这位老教授一直以来的习惯。 下班后买上一份剩下的半价报纸,不仅能了解时事,还能省下几个铜板。毕竟,法师塔的经费不多,他每个月都得把自己的大半薪水填进那个无底洞里,才能勉强维持实验的运转。而剩下的钱,他还得精打细算著买点肉菜,赶回家去做顿热乎饭,等著每天在警局里加班到深夜的女儿回来。 细雨朦朧中,特里维亚那略显佝僂的背影越走越远。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身后那条完全隱没在阴影中的小巷子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开了出来。 昏黄的街灯恰好打在前排的挡风玻璃上,让车內两人的上半张脸完全沉浸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下半部神色各异的面庞。 “这就我们的目標?”坐在副驾驶的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老头就像个早就该进棺材的乾尸,走两步都费劲,他身上能有几两肉?” “闭上你的嘴。这是大主祭的意志。”负责开车的消瘦男人冷冷地开口,“你以为我们是在集市上挑选肉猪吗?还在乎肥瘦?” “可今晚是一个月才一次的『骸宴』啊!”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语气里透著一丝贪婪和不满,“你还记得上个月分食的那个码头工人吗?那强壮的肌肉,那饱满的脂肪,那充满活力的鲜血……当我切开他大腿的时候,我甚至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那一整个月我都没有感到过丝毫疲惫!” “愚蠢的东西。”消瘦男人冷哼一声,“你以为大主祭是隨便挑选猎物的吗?特里维亚现在確实是个一穷二白的穷教授,但他年轻的时候,可是帝国的隨军法师!巔峰时期,他甚至达到了四阶法师的境界!只是后来因为受到不可逆的重创,实力才跌落到了一阶,退役回了学院。” 中年男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他猛地直起身子:“吃、吃一个法师老爷?!还是曾经的四阶法师?!” “不错。他的血肉里,肯定还残存著四阶法师的魔力本源!”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车厢幽暗的灯光下,同时露出了狂热而扭曲的笑容,低声吟唱起那诡异的祷词: “在蛆虫的盛宴中,我们饮下死亡的酒;在白骨的祭坛上,我们撕咬凡人的肉……” 轿车一脚油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就像前面教授越走越远一样,这辆跟踪教授的尸教车子也越走越远。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身后那条完全隱没在阴影中的小巷子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开了出来。 昏黄的街灯恰好打在前排的挡风玻璃上,让车內两人的上半张脸完全沉浸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下半部神色各异的面庞。 “这就是我们的目標?”坐在副驾驶的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烟,“前面那两个货色跟车跟得那么紧,连个灯都不关,一点反侦察意识都没有,简直菜得抠脚。” “闭上你的嘴。这是温蒂小姐的意思。”负责开车的消瘦男人冷冷地开口,“你以为我们是街边收保护费的混混吗?帮派里观察前面那辆车很久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最近咱们红匪帮的地盘上老是有人失踪,就连之前那个交了双倍保护费的码头工人也凭空蒸发了。温蒂小姐早就怀疑是这帮搞邪教的乾的。今天,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 “原来如此,弄死他们!” 轿车一脚油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就像前面那辆车越走越远一样,这辆跟踪跟踪教授的尸教车子的车子也越走越远。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身后那条完全隱没在阴影中的小巷子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开了出来。 昏黄的街灯恰好打在前排的挡风玻璃上,让车內两人的上半张脸完全沉浸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下半部神色各异的面庞。 “这就我们的目標?”坐在副驾驶的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擦了擦手里的匕首,“前面那两个红匪帮的蠢货,自以为隱藏得天衣无缝,排气管冒出的黑烟都快把我熏死了,这就是他们红帮的人员素质?” “闭上你的嘴。这是罗莎大姐的意思。”负责开车的消瘦男人冷冷地开口,“罗莎大姐本来是红匪帮的头目,被帮里的贱人冤枉背叛,才不得已投靠了我们白匪帮。大姐咽不下这口气,加上上次港口交火的仇,今晚必须全討回来。” “等等,”中年男人眯起眼睛往前看了看,“前面红匪帮的车,好像也在跟踪什么人?” “那也正好。”消瘦男人冷笑一声,握紧了方向盘,“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轿车一脚油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就像前面那辆车越走越远一样,这辆跟踪跟踪跟踪教授的尸教车子的车子的车子也越走越远。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身后那条完全隱没在阴影中的小巷子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开了出来。 昏黄的街灯恰好打在前排的挡风玻璃上,照亮了一个禿顶胖子的脸。 “操你们妈的!!三个傻逼在那破巷子里一辆接一辆地停著装深沉!硬生生把老子堵在里面一个多小时!!有病啊!!!” 胖子歇斯底里地对著前面的尾灯疯狂竖中指,然后方向盘猛地一打,右拐回家了。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身后那条完全隱没在阴影中的小巷子里,一辆底盘还冒著黑烟的五菱宏光,缓缓地开了出来。 罗林:“……” 戴里:“……” 卡尔:“……” 第六十二章 暗夜的袭击 罗林还是有点庆幸的。 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今晚亲自跟过来看了一手,不然这老头大概率就又下油锅了。 “喵?你们到底在干嘛?” 就在这时,罗林大衣的领口处一阵蠕动。紧接著,一颗毛茸茸的橘色猫头从他胸口的衣服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头顶还刚好抵著罗林的下巴。 坐在副驾驶的卡尔回过头,隨口答道:“没什么,白天罗林看那老教授的状態不对,怕他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盯上。嘿,你猜怎么著?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不是……”负责开车的戴里终於忍不住爆发了,“为什么你们俩能这么自然啊?!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一只猫能像大老爷们一样说话是一件极其离谱的事情吗?!” “在质问我的语言系统之前,你难道不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这辆五菱宏光哪来的吗?” 橘猫翻了个白眼。 戴里:“……” “哦,对了。”卡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拿来一个盒子递给后排的罗林,“喏,罗林,你下午托我去买的东西,我还专门找人定製了一下。” “谢了兄弟。” 罗林接过盒子,隨手拆开。 里面躺著一条做工精致的真皮猫项圈,正中央还掛著一块亮闪闪的金属铭牌,上面清晰地刻著罗林的名字和宿舍地址。 胸口处的橘猫仰起头,目光诡异地盯著那个项圈:“你拿这玩意儿想干嘛?” “废话,你现在既然算是我的猫,平时还在我宿舍里晃悠,万一跑丟了怎么办?当然是给你戴个项圈以防万一。” 罗林理所当然地说著,双手拿著项圈,低头就往橘猫的脖子上套。 橘猫出奇地没有反抗,也没有炸毛。 但就在罗林的手指触碰到它脖颈的瞬间,它忽然伸出粉嫩的舌头,开始疯狂地舔舐罗林的手指! “嘶……你干嘛!” 猫的舌头上可是长满倒刺的,那湿热又粗糙的触感,就像是用温热的砂纸在手背和指缝间反覆摩擦。而且它不仅舔,还故意去舔罗林的指缝和掌心,一边舔还一边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这极具討好意味、甚至带点病態黏人的动作,换做普通人可能会觉得猫咪在撒娇。 但罗林只觉得,这猫绝逼是不想戴项圈,所以在这故意噁心他。 “別舔了!你头別乱动!” 罗林废了好大的劲,才终於把项圈扣到了橘猫的脖子上。 戴好之后,橘猫从罗林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它优雅地坐下,抬起一只前爪,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金属铭牌,听著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哎呀,人家本以为你是个很正经的人呢。”橘猫娇滴滴地开口,“没想到控制欲这么强。这才第一天呢,就迫不及待地给我戴上刻著你名字的项圈,著急宣示主权了?” “你妈的你一个猫戴项圈不是很正常吗??” 橘猫完全没理会罗林的解释,甚至羞涩地扭了扭身子:“主人別找藉口啦。其实人家挺开放的,你要是想玩一些更热烈的play……人家也没关係的喵~” “滚滚滚!” “行了,说正事。”戴里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后排的跨物种骚话,“原计划是,咱们三个人加上教授,怎么也能制服可能出现的歹徒。但现在……对面可是整整三车人,真动起手来情况就不好说了。” “要不……我们报警?”卡尔在副座上提议。 “报个屁。”戴里直接否决了,“这黑灯瞎火的,你怎么跟警务厅解释?弄不好被当成报假警或者扰乱治安,他们没进去,咱们三个得先蹲號子。” 三人简单陈述了一下利弊,最终决定先按兵不动,继续跟著前面三辆车,看看情况再伺机出手。 ——————————————————————— 冰冷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碎裂成细密的水雾。 特里维亚撑著一把破旧的黑伞,一手拿著那份《诺沃斯邮报》,不紧不慢地走在通往老旧公寓的狭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剥落了墙皮的红砖建筑,昏暗的路灯在雨夜中苟延残喘,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再转过前面那个漆黑的巷口,就到家了。然而,特里维亚的脚步却在巷口前三米的地方,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中,此刻却迸射出犹如寒星般的锐利光芒。 不对劲。 作为曾经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爬出来的从军法师,他的直觉早已刻入了骨髓。太安静了。这条平时总有野猫翻找垃圾桶的巷子,此刻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身后那若有若无的车轮碾压水坑的细微声响,在刚才他刻意放缓脚步的瞬间,也极其突兀地同步消失了。 除此之外,空气中那股被雨水冲刷后依然难以掩盖的、混合著防腐剂与內臟腐败的腥臭味,正顺著冷风,一丝丝地往他鼻腔里钻。 特里维亚默默地合拢了手中的报纸,將它塞进大衣內侧的口袋,另一只手拄著那根看似普通的红木手杖,在青石板上轻轻点了点。 “出来吧。”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雨夜中迴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邻居打招呼。 “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位老人家身后,可不是什么体面的礼貌行为。” 雨声依旧淅沥,身后的黑暗中没有半点回应。只有雨水顺著屋檐滴落的“吧嗒”声。 特里维亚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手杖的握柄上缓缓摩挲而过,指尖隱隱有土黄色的微光闪烁。 “看来现在的年轻人,耳朵都不太好使。” 老人的声音骤然转冷。 “难道,非要让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请』你们出来才行吗?!” 话音未落,特里维亚手中的红木手杖猛地向下重重一杵! “嗡——!” 以手杖的落点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魔力波纹混杂著泥水向四周轰然扩散。 地刺突袭! 没有吟唱,无需法阵,这就是曾经的四阶法师的底蕴! “轰隆!” 身后十米外的阴影中,坚硬的青石板路面如同纸糊般轰然碎裂!三根足有大腿粗细、锋利无比的岩石长枪破土而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地刺向了那辆隱藏在黑暗中的黑色轿车底盘!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轿车的发动机舱被瞬间贯穿,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和浓烈的黑烟,整辆车被巨大的衝击力掀得车尾高高翘起,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草!” 车厢內传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骂。 紧接著,“砰砰”两声巨响,两侧的车门被巨力直接踹飞。两道被浓郁的黑色雾气包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报废的轿车里窜了出来,稳稳地落在泥水之中。 特里维亚转过身,冷冷地打量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左边那个是个消瘦如柴的男人,右边则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两人身上都散发著那种令特里维亚作呕的气息,他们的眼睛在夜色中泛著一种病態的猩红,宛如飢饿的野兽。 “老东西,感知还挺敏锐。”消瘦男人甩了甩手腕上沾染的机油,阴冷地笑了起来,“不愧是曾经在『碎骨高地』战役中活下来的隨军法师,特里维亚阁下。” 特里维亚眼皮猛地一跳,那段被鲜血浸透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扫过两人袖口处隱约露出的苍白骨环徽记。 “我当是谁……原来是尸教的鬣狗。” 老教授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厌恶与鄙夷,“当年在战场上,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就只敢趁著夜色去翻找阵亡士兵的尸体,啃食腐肉。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你们还是这副令人作呕的德行。” “隨你怎么说。”中年男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看向特里维亚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只要吃了你,吸收了你体內残存的四阶本源,老子就能彻底跨入一阶的门槛了!大主祭可是点名要你的脑袋!” “想吃我?” 特里维亚冷笑一声,手中的红木手杖在地面上轻轻一划,“那得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废话少说,宰了他!” 消瘦男人厉喝一声,率先发难。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的雨水仿佛受到了某种污染,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墨绿色。紧接著,地上的积水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翻滚起来,化作数道墨绿色的水刃,带著刺鼻的腥臭味,从四面八方朝著特里维亚绞杀而去! 食尸教秘法,腐血之刃! “雕虫小技。” 特里维亚站在原地寸步未移,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水刃一眼,只是將手杖重重一顿。 “起!” 轰! 一面厚重坚实的半圆形土墙拔地而起,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那些腐血之刃劈砍在土墙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连哪怕一丝裂缝都未能砍出,只能无奈地化作污水流下。 就在防御挡下攻击的瞬间,特里维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猛地握紧手杖,向前一指! 土墙瞬间崩解,化作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坚硬石弹,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撕裂雨幕,带著悽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向两人砸去! 飞石乱雨! “该死!这老东西的施法怎么这么快?!” 消瘦男人脸色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颗石弹上附著的沉重力道。他不敢硬接,身形一阵扭曲,竟化作一团黑雾在石弹的缝隙中狼狈穿梭。 而那个中年男人则怒吼一声,没有选择躲闪。他猛地撕开上衣,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诡异缝合线。 “白骨装甲!”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他胸口的血肉竟然从中裂开,惨白的肋骨如同藤蔓般疯狂增生,瞬间在体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骨鎧甲。 砰!砰!砰! 石弹重重地砸在白骨鎧甲上,砸出无数道裂痕,碎骨四溅,却终究没能击穿防御。 “老东西,这种程度的攻击,也就是在给我挠痒痒!” 中年男人狞笑著,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造型夸张、枪管粗大的转轮手枪,对准了前方的老法师。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雨声。枪口喷出的不是普通的火药硝烟,而是一团惨绿色的幽冥火焰! 特里维亚瞳孔骤缩。 他不敢托大,手中魔力疯狂涌动,一道比之前更加厚重、甚至泛著金属光泽的岩石护盾瞬间在身前成型。 “轰——!!!” 法术弹撞击在岩盾上的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威力。惨绿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附著在岩盾上剧烈燃烧,那刻印在骨弹內部的破甲之力直接將最外层的岩石炸得粉碎! 强烈的衝击波將特里维亚震得连退三步,他脸色一白,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但被他死死咽了下去。 “咳咳……”老教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本就隱隱作痛的旧伤在剧烈的震盪下开始发作,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个破风箱一样撕裂般地疼。 他现在的境界毕竟只有一阶,魔力储备和身体素质早已大不如前,刚才那一发铭文弹,已经消耗了他近三分之一的魔力去防御。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他撑不住了!” 中年男人见状大喜,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转轮手枪。 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消瘦男人也抓住了机会。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特里维亚的身侧,如同一条毒蛇般从阴影中暴起。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淬满剧毒的苍白骨刃,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老法师的后心! ——————————————————————— ps: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写猫猫也能被肘……搞得跟姐姐的互动又被刪了一大堆,还有这几天追度在涨但给的流量一直在降,就很离谱,所以这几天求求大家追读行不行(磕头)作者加更一下这几天凑一下上架,不然这样流量掉光恰全勤都难了(),上架以后应该会加更三十章(低情商:变成日更六千),倒也不用担心作者跑路,这本成绩在作者的歷史成绩里应该是排倒数第一(),以前刚写小说写的第一本十万字都七八千收藏了,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已经捞成这样了,果然是已经被时代淘汰的老登了啊(嘆气)。 第六十三章 火併 腹背受敌! 这两人虽然只是快到一阶的水平,但配合极其默契,加上手中那些阴损的玩意儿,足以猎杀普通的一阶甚至二阶强者。 然而,身处绝境的特里维亚,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太年轻了。” 就在枪响和骨刃即將刺中的千钧一髮之际,特里维亚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他没有选择防御,而是猛地侧过身,任由那枚法术弹擦著他的左臂飞过,带走了一大片血肉! 与此同时,他藉助这侧身躲避的巨大惯性,手中的红木手杖如同长矛般,精准无比地向后方狠狠捅去! “噗嗤!” 手杖的前端瞬间异化为一根尖锐的石锥,精准无误地刺穿了那个消瘦男人握著骨刃的手腕! “啊啊啊啊——!” 消瘦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悽厉惨叫,那柄涂满毒液的骨刃瞬间脱手掉落。 但这还没完! “给我陷进去!” 特里维亚强忍著左臂撕裂的剧痛,单手狠狠一拍地面。 泥沼术! 中年男人刚准备开第三枪,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的青石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翻滚的暗褐色泥沼。那泥沼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而且,泥沼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转眼间就没过了他的膝盖! 这是特里维亚在被击退的三步里,暗中布置下的陷阱!他以身为饵,故意卖出破绽,就是为了这一击必杀! “怎么可能!!”中年男人惊恐地挣扎著,却越陷越深。 “结束了,蛆虫们。” 特里维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魔力被压榨到了极限。他艰难地举起手杖,杖尖直指泥沼中无法动弹的中年男人,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在半空中急速凝聚。 然而,命运似乎在这个雨夜和这位老兵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咔……” 手杖尖端的魔力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半空中的巨岩失去了魔力的支撑,瞬间崩溃成一堆散沙,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特里维亚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他体內的魔力已经彻底乾涸了。左臂的伤口不断流血,旧伤的剧痛更是让他眼前发黑。 “哈哈哈哈!没魔力了吧老东西!” 中年男人见状大喜。 然而,还没等他做什么,一声比铭文法术弹还要震耳欲聋十倍的巨响,从巷子深处的黑暗中猛然炸裂! “砰——!!!” 那根本不是什么枪声,而是一发威力极其恐怖的高爆火球! 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烈焰如同咆哮的火龙,撕裂了雨幕,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个消瘦男人的后背上! “轰隆!!!”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消瘦男人犹如破麻袋一般被狠狠击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什么人?!” 刚爬出泥沼的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向巷子的深处。 只见那条黑暗的巷道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两道刺目的大灯。伴隨著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发怒的公牛般冲了出来,一个刺耳的急剎车,停在了泥水之中。 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手里夹著雪茄、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从副驾驶走了下来,他的手掌上还残留著灼热的火元素波动。 紧接著,驾驶室里的消瘦男人也走了下来,手里提著一把散发著寒光的大砍刀。 “操你妈的尸教!” 刀疤脸吐出一口浓烟。 “我们观察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很久了!还他妈敢吃我们收了保护费的码头工人!真当我们红匪帮的刀不利了是不是?!” “咳咳……你们果然出现了……” 消瘦男人浑身焦黑地从水坑里爬了出来,吐出一口血水,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早就在观察我们了吗?既然知道,我们怎么可能不早有准备呢?” 话音刚落,红匪帮轿车后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大灯! “吱——!” 又是一辆黑色的轿车野蛮地杀入战场。车门推开,两个穿著白色风衣的男人跳了下来,举起手里的双管猎枪,直接对准了刀疤脸的脑袋。 “白匪帮?!”刀疤脸脸色一变。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消瘦男人猖狂地大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了解决你们,我可是特地把风声透露给了白匪帮!” “哈哈哈哈哈!” 谁知,处於被夹击状態的刀疤脸不仅没慌,反而爆发出了更加张狂的大笑。 “你以为我们没想到这一手吗?!”刀疤脸猛地一拍大腿,“这几天我们跟白匪帮抢地盘,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我们会不对这帮白狗严加防范?!” 他猛地打了个响指。 “轰!轰!” 巷子两侧的交叉路口,引擎的轰鸣声再次震耳欲聋地响起!又有两辆喷涂著红色骷髏標誌的轿车冲了出来,十几个红匪帮的帮眾端著转轮手枪和长枪,跳下车,反过来將白匪帮的人死死包围。 “哈!你以为我没料到你们的伏兵吗?!” 被包围的白匪帮眾人不仅没慌,反而狂笑起来。 “砰!砰!砰!” 就在红匪帮增援的脚边,巷子两侧那几个发臭的巨型垃圾桶盖子突然被顶飞! 五六十个顶著香蕉皮、浑身沾满烂菜叶和咖啡渣的白匪帮伏兵,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垃圾桶里窜了出来,举起手里的短管猎枪,直接抵在了红匪帮增援的腰眼上! “我们昨晚就在这垃圾桶里蹲著了!就等你们上鉤呢!”垃圾桶里的伏兵骄傲地大喊。 此时此刻,被夹在巷子最中间的中年胖子,看著周围红红白白、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不就是来吃个老法师的吗?这剧情怎么发展得有点看不懂了? “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兀、甚至带著点癲狂的笑声从场中央爆发。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那个消瘦男人正捂著肚子狂笑。他猛地拔出枪,但这一次,枪口没有对准周围任何一个帮派的人,而是“咔噠”一声,死死顶在了中年胖子的太阳穴上! “纳尼?!”中年胖子大惊失色,连退两步,“你疯了?!你拿枪指著我干什么?!” “你没想到吧,死胖子!”消瘦男人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咆哮,“我其实是红帮的人!我早就不想在食尸教干了!天天吃生肉,吃下水道的烂肉,老子都吃出严重的肠胃炎了!我的良心每天都在遭受谴责!” “那你去报警自首啊!”胖子崩溃地大吼。 “放屁!我去报警,警察绝对第一时间把我绞死!”消瘦男人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所以我选择背叛!我已经暗中加入红匪帮了,独眼老大曾许诺过我,只要我把你们带进包围圈,以后我顿顿都能吃熟食!还能配啤酒!” “干得漂亮!兄弟!” 刀疤脸仰天大笑。 “我早就算到你要背叛食尸教了!因为——” 刺啦! 刀疤脸猛地一把撕开自己的红色风衣,露出了里面掛著白骨吊坠的黑色长袍! “老子其实是潜伏在红匪帮里的尸教间谍!!!”刀疤脸狂热地举起双手,“伟大的尸神万岁!大主祭早就看穿了你的反骨,今天就是借著这个局顺便来清理门户的!” “哈哈哈哈!你以为就你是间谍吗!” 原本被红帮包围的那个白匪帮风衣男大笑起来,他猛地转身,將手里的双管猎枪对准了身边刚刚还在並肩作战的白帮队友。 “不好意思,各位,我其实是黑匪帮派来的臥底!” “他妈你们黑匪帮的来凑什么热闹啊??” “等会……a背叛了b,b其实去了c……但c又是d派来的臥底……不对,c应该算是a的上线……” 特里维亚靠在墙边,已经算不太懂这道复杂的阵营伦理题了。 而那些前来增援的伏兵也一样,他们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者应该打谁。 “不管了!杀!”偽装成红帮的刀疤脸大吼一声,“血肉教徒们,现身吧!” 唰唰唰! 几百个打扮得如同忍者一般、戴著白骨面具的食尸教增援,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跃出,密密麻麻地掛在了两侧的墙头,手里的暗器对准了下方的所有人! “你以为我们独眼老大没有后手吗!” 消瘦男人不甘示弱地仰天咆哮。 更高的屋顶上,突然推开了一排排窗户。几十把重型炼金狙击枪和附魔火枪齐刷刷地探出枪管,居高临下地死死压制住了墙头上的食尸教徒们。 “哈!真当我们白匪帮是吃素的?!比人多是吧?!”白风衣男狂妄地大笑起来。 巷口外,一阵沉重的机械轰鸣声传来。几台涂装成白色、原本用来耕地的农用魔像,被硬生生改造成了移动炮台,粗大的炼金火炮管缓缓抬起,直接对准了屋顶上那些红帮的狙击手。 “既然大家都亮底牌了,那我们黑匪帮也不能装死了是不是?!”那个黑帮臥底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信號枪射向夜空。 “嗡——嗡——” 半空中,一艘印著黑色乌鸦標誌的巨型飞艇缓缓撕开雨幕,降临在小巷的上空。飞艇下方,密密麻麻的黑匪帮暴徒操控著魔能重炮,將炮口全部垂直对准了下方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算来算去,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已经被这连环套中套彻底逼疯的中年胖子,突然像个精神病人一样捂著脸尖叫起来。 “你们绝对想不到!老子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偷偷报了警!!!”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红帮、白帮、黑帮以及食尸教的几百號人齐刷刷地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砰! …… …… 诺沃斯市警务厅,地下收押所。 刺眼的白炽灯下,一个年轻的见习警员端著两杯热咖啡,满脸呆滯地走过一眼望不到头的牢房走廊。 走廊两侧的铁柵栏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穿著白风衣的、穿著红大衣的、头上顶著香蕉皮的、穿著黑袍的、戴著骨头面具的……所有人如同沙丁鱼罐头般被塞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气氛尷尬得能在地上抠出一座魔法塔。 “我的老天爷,今天是怎么了?” 见习警员將咖啡递给坐在椅子上疯狂填表格的老警员。 “咱们警务厅平时一年扫黑除恶,加起来都抓不到一百个人。怎么今天从一个破巷子能拉回上千人,甚至连农用魔像和武装飞艇都给扣押在院子里了?” “別问。问就是,他们都是被一个吃人的邪教徒报警给抓进来的。” 老警员头也不抬地继续狂写。 第六十四章 审讯 诺沃斯市警务厅,二楼审讯室。 “砰!!!” 克洛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不锈钢审讯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炼金檯灯都猛地跳了起来。 “我再问最后一遍!”克洛斯咬牙切齿,声音仿佛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一般,“你们今天晚上出动上千人,到底想干什么?!是谁组织的?!第一开火目標是谁?!” 坐在对面的混混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尿裤子:“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啊!就是今天帮里大哥喊了一嗓子说有大活儿,我们就跟著去了!结果一到地方,臥槽那么刺激,到处都是人!我连自己队友在哪都没找著,就被你们全摁在地上了啊!” 听到这番回答,克洛斯彻底压不住火气了。 克洛斯一把揪住那混混的衣领,隔著桌子把他拽了起来:“你在跟我扯淡吗?!上千人的跨帮派联合大行动,你们连目標是谁都不知道?!你们甚至把攻城用的魔能重炮和飞艇都拉出来了,然后你告诉我你们只是去凑热闹的?!” “真不知道啊大姐……我们就是去凑人头的啊呜呜呜……” 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著这一幕的年轻警员咽了口唾沫:“咱们克洛斯队长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平时审讯也没见她这么暴躁啊。” “废话。”旁边的老警员压低了声音,“出事的那条巷子,正好就在她父亲家楼下!而且在刚才那场大混战里,她父亲被波及,受了极重的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她能不急眼吗?” “嘶……难怪。”年轻警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审讯室內,克洛斯已经像扔垃圾一样把那个混混丟回椅子上,转头又揪起了旁边另一个嚇得直哆嗦的帮派分子,大有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老警员赶紧推门进去打圆场:“队长,队长!冷静点!您这样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这帮底层嘍囉確实可能啥都不知道。您先去旁边歇会儿,这儿交给我来。” “好吧。” 克洛斯深吸了一口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但她並没有离开审讯室,而是双臂抱胸,冷冷地靠在墙边。 就在这时,下一批被提审的嫌疑人被带了进来,正是戴里和卡尔。 “咦?看你们这打扮和气质,也不像是帮派分子啊。” 老警员翻开手里的审讯档案,抬头打量了两人一眼,眉头微皱。 “对啊警官!我们真不是黑帮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冤,“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魔法学院学生!” 本来已经稍微平静下来的克洛斯,听到这话火气又蹭地一下冒了出来,猛地走上前吼道:“少在这装蒜!两个魔法学院的学生,大半夜不睡觉,会出现在一千多人的黑帮火拼和邪教徒捕猎现场?!甚至还开著一辆不知道从哪偷来的改装地麵包车?!” “长官,天地良心!我们真的是大大的良民啊!” 戴里举起双手。 “我们真的没参与火拼!也没有偷车!车是我买的!”戴里解释道,“我们之所以大半夜出现在那儿,全是因为我们的兄弟罗林!他白天的时候,非说特里维亚教授印堂发黑,似乎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他放心不下,所以才拉著我们俩开车过来,想在暗中保护教授的!” “对对对!”旁边的卡尔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谁知道我们刚准备动手帮忙,对面就从下水道、垃圾桶、房顶上窜出来一千多號人啊!还有火炮和飞艇!我们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全程坐在车里吃瓜围观……然后、然后就被你们连著黑帮一起给抓了!” “保护我父亲?” 克洛斯愣了一下,满腔的怒火忽然凝滯了。 “你们居然是去救人的?而且是因为那个叫罗林的……提前发现了异常?” 老警员迅速翻了一下后续的笔录档案,匯报导:“队长,跟他们一起被抓回来的,確实还有一个叫罗林的学院学生,现在应该正在三楼的审讯室做审讯。” “把他这边的档案给我。我要亲自去见见他!” 克洛斯一把抓起桌上的档案夹,转身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 ps:应该还有两千字,但比较晚发。 第六十五章 局长 警务厅三楼,高级审讯室。 林此时並没有戴著手銬,而是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他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目光无比诡异地盯著坐在办公桌后方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披著警务厅高级制服、手里端著个掉漆的搪瓷茶缸、眼眶里闪烁著幽蓝色魂火的……骷髏骨架。 “我说……” 罗林眼角抽搐了一下,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不是之前秘药坊的那个药剂鑑定师吗?你怎么跑到警务厅来了?还穿上这身皮了?!” “哟,你不是那个卖春药的学院小兄弟吗?” 老骷髏慢条斯理地掀开搪瓷茶缸的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发出类似嘬茶的“嘶溜”声——儘管那些茶水顺著他的下頜骨直接漏进了胸腔的肋骨里,把警服都洇湿了一大片。 “害,別提了。”老骷髏放下茶缸,嘆了口气,“前阵子帮派不闹事嘛,秘药坊的门面让一帮不懂规矩的古惑仔给砸了。这年头,经济不景气,工地都不招临时工了。咱寻思著老这么飘著也不是个事儿啊,乾脆就去考了个公,来警务厅吃口安稳的铁饭碗。您猜怎么著?嘿,还真给考上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警员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神態极其恭敬。 “局长,这是今晚特大黑帮火拼案的羈押名单,需要您签字批覆。” “放那儿吧,爷一会儿看。”老骷髏摆了摆手骨,派头十足。 年轻警员敬了个礼,退了出去。 罗林:“???” “你一个亡灵生物考公也就算了,进来直接就是局长?!你们这警务厅的政审是闭著眼睛过的吗?!” “少见多怪了不是?” 老骷髏翘起二郎腿,极其得瑟地抖了抖: “咱影界的老巫妖,能跟你们这些毛头小伙子一样吗?讲究的就是一个底蕴!咱这叫老资歷!上面看我活……呃,死得够久,社会经验丰富,人情世故拿捏得到位,直接就给破格提拔了。这没在地道里爬过几百年,可混不到这待遇!” “还是你们猿人牛逼啊”罗林嘴角一抽,“我多嘴问一句,之前你在秘药坊跟我说的那些话,有几句是真的?” “老资歷肯定是真的,至於其他的嘛...嗯....” 老骷髏从桌上抽出一份口供,空洞的眼眶看向罗林:“不说我了。小兄弟犯啥事进来的?不会倒卖春药给扫黄大队抓了吧?”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外,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进来的克洛斯,动作突然僵住了。 虚掩的门缝里,传出了清晰的对话声。虽然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年轻,但那种独有的语气停顿,以及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声线,克洛斯绝对不会认错! 是“鼴鼠”! 那个潜伏在极暗处、一直单线与她联繫的高级特工! 克洛斯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大脑仿佛被一道耀眼的闪电当头劈中,无数在此之前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碎片,在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拼图,完美无缺地轰然扣合! 今天早上,“鼴鼠”突然动用绝密通讯联繫她,旁敲侧击地询问她在诺沃斯学院,是不是有个当教授的父亲; 而就在刚才,那两名涉事学生的口供又明確表示,正是里面这个叫罗林的年轻人,提前“预知”了特里维亚教授有危险,专门带人去暗中保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全都明白了! 难怪一个普通学生能“提前预知”危险,因为罗林就是“鼴鼠”!他必定是不知道通过什么地下渠道,提前截获了今晚的袭击情报! 而在发现敌人的目標,竟然是她这个上线的父亲后,他不顾一切地选择了出手! 哪怕这起事件根本与他的潜伏任务无关!哪怕他会因此冒著彻底暴露身份的巨大风险! 一瞬间,克洛斯的脑海中自动补全了一幅惨烈至极的悲壮画面:漫天飞舞的高爆火球与炼金子弹中,在疯狂的食尸教徒和黑帮分子的重重围攻下,年轻的“鼴鼠”浑身浴血。为了保护她年迈的父亲,他死死地挡在最前面,以血肉之躯孤军奋战…… “局长,我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就是正好路过,看那帮人在打架,我就把车停在路边吃了个瓜而已啊!这也犯法吗?” 罗林无辜的说道。 “唉,那就不好办了啊。” 门內,老骷髏翻动著文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语气极其凝重: “小兄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涉*、贩*、走私走私军火、哪怕你他妈今晚是去嫖娼没带钱!老哥我凭著这身皮,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你给保下来。但你偏偏承认自己是在现场吃瓜,这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啊!” “哈?!” 罗林被这神逻辑震得头皮发麻:“你妈的作奸犯科你们不抓,老子在旁边看个热闹居然要杀头?!” “我也没办法啊!”老骷髏双手一摊,指向旁边的文件,“这事儿是上头刚下的命令。今晚只要是跟那条街的事件沾了一点边的,哪怕是只飞过去的苍蝇,都得就地火化!我本来打算——” “砰!” 没等老骷髏把话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等一下!局长,刀下留人!” 一直等在门外的克洛斯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神情焦急地一把將罗林护在身后:“局长!他不能杀!他是自己人!” 老骷髏愣住了:“自己人?” “对!”克洛斯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道,“事已至此,我只能向您交底了。他其实是上面派来潜伏在地下势力的特工,代號『鼴鼠』!今晚出现在那里完全是在执行秘密任务!请您务必网开一面!”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骷髏维持著刚才拿文件的姿势,下頜骨微微张开,愣了足足有五秒钟。 “……我本来打算说,这种把老子当枪使、摆明了想坑我的扯淡命令,我才不听呢。一会带他去填个『隨地吐痰』的罚款单,就直接放了。” “……” “……” 空气突然安静。 克洛斯脸上的焦急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成尷尬。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场,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老骷髏看著克洛斯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乾笑了两声,摆了摆手骨:“行了行了,这事怪我。这小兄弟本来也是我熟人,上次在秘药坊我逗过他一次,这次本来还想逗逗他来著,没想到把你给绕进来了。” 说完,他转过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確定?” 老骷髏上下打量著罗林,“这小兄弟,真的是上面来的特工?” “千真万確。”克洛斯尷尬地擦了擦汗。 老骷髏摸了摸下巴,又盯著罗林看了半天,最后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那小兄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急促地敲响了。 一名警员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门:“局长!克洛斯队长!有重大进展!” 克洛斯如蒙大赦,立刻顺坡下驴进入了工作状態,眼神一厉:“是刚才那场四方大混战的主谋招供了吗?还是查清楚了食尸教的地下据点?” “呃,不是混战的事。”警员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是我们刚才抓捕的一个红匪帮的小头目。刚才他的帮派內部通讯器响了,对面声称有极其重要、十万火急的帮派集结令!非要他立刻回话!” 克洛斯和老骷髏对视了一眼。 十万火急的集结令?红匪帮今晚不是已经被一锅端了大半吗,他们还想干什么? “走,去看看!” …… 二楼,特殊监控审讯室。 一个满脸横肉、但此刻却鼻青脸肿、畏畏缩缩的男人被拷在椅子上。在他面前的不锈钢桌面上,一个刻满魔法纹路的黑市通讯水晶正疯狂地闪烁著刺目的红光,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克洛斯大步走进去,罗林和老骷髏也跟在后面暗中观察。 “接通它。” 克洛斯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著那个小头目,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不容抗拒的威严:“你应该清楚现在是什么处境。表现得自然一点,平时怎么说话现在就怎么说,探出对面的目的。如果敢耍花样走漏半点风声,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最底层的黑牢!” 十足的谍审压迫感。 小头目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颤抖著伸出手指,按在了通讯水晶上。 “滴。” 通讯刚一接通,对面立刻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桌上的水杯都盪起了波纹: “比利!你个狗娘养的死哪去了?!” 声音的主人是红匪帮的高层干部,水手长。 比利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混子:“老、老大!我……我今晚吃坏肚子了,急性肠胃炎!现在正蹲在东区桥洞底下的公厕里拉得起不来身呢!怎么了老大,发这么大火?” “拉?你他妈就是肠子拉断了,也得给我用手捧著塞回去,立刻滚回总部来!” 对面的水手长声音嘶哑,透著一股近乎崩溃的焦躁:“帮里他妈的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老子刚才清点人数,少了足足一大半的人?!你们这群王八蛋今晚到底死哪去了?!”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兄弟们去哪收保护费了吧?”比利额头冷汗直冒。 “收个屁的保护费!” 水手长在通讯器那头急得直跳脚,声音都在发抖:“緹娜大人疯了!她今天绝对是发癲了!下午的时候,她毫无预兆地跑到档案室,把帮派里上上下下所有成员的名单全给要走了!” “刚才她又突然下达了最高级別的死命令!要求红匪帮全体成员,连看门的老头和扫地的大妈都算上,今晚必须全部到总部大厅集合,一个都不许少!” “她放话了,拿著花名册对人!少一个人,她就剁老子一根手指头!比利,老子统共就十根手指头,你是不是想让老子明天用脚趾头夹雪茄?!啊?!” 听到这番话,审讯室里的克洛斯、老骷髏,包括旁听的警员们,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最高级別的死命令! 倾巢出动,连看门的老头都不放过! 克洛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种极其反常、不顾一切的大规模人员调动,绝对是在酝酿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难道红帮发现了一批价值连城的军火?还是要趁著雨夜去洗劫市政金库?或者是准备跟其他黑帮全面开战?! 克洛斯立刻在隨身携带的记事本上飞速写下一行字,举到比利面前: 【问他:这么大阵仗,到底有什么极其重要的特殊行动?】 比利看著记事本,硬著头皮对著通讯器问道:“老大,緹娜大人突然搞这么大的动作,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咱们是不是要接什么大货?还是要连夜去把白匪帮的场子给平了?” 通讯器那头,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诡异的、仿佛是被活活气笑的乾笑声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水手长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可理喻的绝望和崩溃。 “大货?平场子?哈哈哈……” 水手长笑得比哭还难看,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吼道: “緹娜大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扬言要砍老子的手指头,就他妈是因为——她觉得这里的工作太累,想在帮派內部招、一、个、副、手!” 审讯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警员脸上的凝重表情全都僵住了,老骷髏刚举起茶缸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就……就为了这个?!”比利也傻眼了。 “对!就为了招个破助理!她就要所有人连夜回去报导!不来就砍人!”水手长在对面咆哮,“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別废话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嘟嘟嘟嘟……” 通讯被粗暴地切断了。 —————————————————— ps:九千字更新,不算今天晚上的,今天晚上还有,作者真的这辈子都没写过那么多(真的),在写这本之前作者最高记录就是一天写五千,结果上次写了八千这次又是九千的() 第六十六章 战 前 会 议 审讯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极其尷尬。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怀著无比沉重且严肃的心情,把裤子都给脱了,结果对面就给他们放了一集天线宝宝。 但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克洛斯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能拿下这个副手的位置,“鼴鼠”就能直接打入红匪帮的最核心圈层,成为那女人身边的人! “各位,我先走了哈。”罗林乾笑两声,伸手一把拉开审讯室的门,抬腿就准备开溜。 “你不能走。”老骷髏的声音慢悠悠地从背后传来。 “不是,我怎么就不能走了?”罗林回头摊了摊手,“今晚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也没我什么事了吧?你们该抓的抓,该判的判,我搁这儿待著不是耽误大家办案嘛……” “鼴鼠,”克洛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不会真不知道那通通讯意味著什么吧?” 罗林张了张嘴。 废话!他能不知道吗? 哪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他也知道啊!因为特么的那疯女人就是衝著他来的啊! “不是,克洛斯队长,我是真去不了。”罗林捂著胸口,开始满嘴跑火车,“你们也知道,今晚现场的瓜……啊不是,现场的风浪太大了。我刚才在路边吃瓜吃得太猛,受了严重的內伤!对,极其严重的內伤!我现在头晕眼花,四肢无力,隨时可能猝死,必须立刻回宿舍躺著……” 听到这话,克洛斯眼中的灼热居然还转变出了一抹內疚。 “今晚的事……谢谢你。”少女的语气真诚,“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也知道你现在身上有伤、状態很不好。但是鼴鼠,这个机会太难逢了!” “我们警务厅为了打入匪面帮高层,运作了那么久都没能找到突破口。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了,绝对不能放过!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艰难,但我希望你能忍一忍!” “呃,不是,这个……” “就这么定了!” 根本不给罗林拒绝的机会,克洛斯直接转过身,对著全场警员大声宣布: “同志们!今晚简直是上天安排的奇蹟!虽然『鼴鼠』的身份在我们內部意外暴露了,但这正好方便我们动用全警务厅的资源来配合他!”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准备开启最高级別的作战会议!今晚,我们就算是不睡觉,也要连夜帮『鼴鼠』打造出一套完美的面试方案,助力他拿下副手的位置!” “喔——!!” 在场的警员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地咆哮回应。 罗林:“……” …… 半小时后。 克洛斯和老骷髏等人都去了隔壁的大型会议室,紧锣密鼓地布置现场了。 罗林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呆滯。 “哐当!” 头顶的通风管道百叶窗突然被顶开,一团橘黄色的肥硕身影行云流水地挤了出来,伴隨著“吧唧”一声闷响,稳稳地砸在了罗林面前的地板上。 “你死哪去了?!” 罗林看著这只正若无其事舔著爪子的橘猫,气不打一处来:“哥们在这被一群警察按著头安排臥底任务,你他妈溜得比狗还快!” “废话,本天使出去隨便转了转。”橘猫翻了个白眼,“不然呢?留在那里陪你一起蹲局子做笔录吗?” “......算了,懒得跟你说了。” “说嘛说嘛,不就是那个魔女又来找你了吗?” “等会……”罗林突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盯著它,“你不是说你一直在外面吗?你怎么知道这个事的?!” “这还不简单,我给你装了窃听器啊。”橘猫理所当然地说。 罗林懵了。 他猛地跳了起来,疯狂地翻找自己的口袋、领口和裤脚:“我草!我他妈都还没来得及给你装定位器防丟呢,你他妈先在我身上装窃听器?!哪呢?藏哪了?!” “別费劲了。”橘猫嘲讽地露出一个冷笑,“我们天使牌的微型窃听器,有那么容易被你找出来吗?再说了,姐姐偷……指引天使偷听一下自家勇者怎么了?这事天经地义的权利好吧?” “权利个屁!你这是严重侵犯隱私!”罗林怒道,“你这样搞,以后我他妈要是干那种事你也要听是吧??” 橘猫不屑地撇撇嘴:“有什么要紧的,见都见过了,听算什么。” 罗林:“???” “行了,別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橘猫摆了摆爪子,把话题拉回正轨,“刚才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跑路?” “你怎么跑?”橘猫讥讽道,“对面可是要拿花名册对人的,你一跑,立马就能被推断出身份。再说,现在警方也死死盯著你,你准备提前开始流亡生活了吗?” “那咋办?直接去跟她认了?”罗林摊了摊手。 “绝对不行!”橘猫立刻否决,“以她那种病態的占有欲,你一旦认了,你还怎么开模擬?怎么开后宫?世界还要不要拯救了?而且万一她有什么邪门手段,直接把你身上的力量抽回去怎么办?” 罗林麻了:“去又不行,跑又不行,认也不行,我直接找根麵条上吊得了!” “谁说去不行?你不仅要去,还要极其积极地去!”橘猫甩了甩尾巴,一双猫眼里闪烁著睿智的光芒,“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就大大方方地待在她身边!而且,你要装得很像罗林!” “什么叫我要装得很像罗林啊??我特么本来就是罗林好吗!” “你听我说,逻辑是这样的。”橘猫耐心地解释道,“对面肯定预设,真正的罗林遇到这种事绝对会躲得远远的,死都不肯认。那你就反其道而行之!你不仅主动凑上去,还疯狂暗示你就是罗林!”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你长啥样呢!再配合上警方今天搞出的这些动静……她会怎么想?” 罗林顺著思路往下走:“她会合理推测……我是警方故意派来接近她的间谍,而且是用『罗林』这个身份在做极其蹩脚的偽装?” “对咯!”橘猫一拍爪子,“只要她认定你是一个『假扮罗林的警方臥底』,你就彻底安全了!” “你妈的,又玩套娃是吧?”罗林忍不住吐槽,“万一她不吃这套呢?你是真不怕我被一巴掌扇得神魂俱灭啊?”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橘猫一脸不屑,“实在不行,你就到时候再跪搓衣板嘛。” “......” …… 又过了半小时。 罗林硬著头皮,推开了一號会议室的门。 巨大的魔法投影在幕布上闪烁著幽蓝的光芒。墙边立著几块巨大的软木板,上面用红色的图钉密密麻麻地钉满了各种文件、地图和关係网。 无数根错综复杂的红线交织在一起,最终匯聚在木板最中央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个拥有著惊人美貌的白髮少女。 没错,正是緹娜。 克洛斯双手撑著桌面,神情肃穆地看了过来:“『鼴鼠』同志,请入座。” “时间紧迫。接下来,我们將为你进行针对目標人物的全面性格侧写与潜伏战略指导……” “不是,等一下。”罗林忍不住打断了她,“昨天你们提起她的时候,不是还说对她一无所知吗?怎么今天连性格侧写都整出来了?” “確实是这样。”克洛斯点了点头,解释道,“之前的一无所知,是因为我们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完全无从查起。但现在她既然在外面露了面,有了照片,我们至少可以顺藤摸瓜,把她的过去给翻出来。” —————————————————— ps:还有一个大章没改完,稍微晚点发出来() 第六十七章 梦魘融合怪 “根据刚刚调取的绝密档案,她曾经是镇北公爵的女儿。但多年以后的『霜烬之夜』,镇北公爵神秘失踪,直接导致了北方防线的全面崩溃……” “停停停。”罗林再次抬手打断,“没有镇北公爵这號人吧?我在歷史书上查过,北方边防一直都是军部直接隶属的啊?” “你看的都是什么野鸡歷史书?”克洛斯眉头一皱,严肃地反驳道,“军部接手北方防线,那是镇北公爵出事以后才有的事情!” “.......” 罗林沉默了。 他想起了温蒂之前告诉他的错误歷史。当时温蒂信誓旦旦地说镇北公爵不存在,让他一度以为緹娜真的只是另一个世界里的纸片人。 可温蒂骗他干嘛?有啥好处吗? 再联想到自己在学院图书馆查阅的资料,书上也確实写著没有镇北公爵。罗林摸了摸下巴,觉得多半是歷史书的来源有问题,连带著温蒂把整个学院的学生都带沟里了。 “总之,经过我们情报科连夜的深度挖掘,终於发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克洛斯说著,用教鞭用力敲了敲身后的黑板。照片上,隱约是一个穿著骑士轻甲的男人背影。 “这个男人,是緹娜在学院时期形影不离的伴侣。后来两人一起去了北方边境,虽然他在战爭中阵亡了,但种种跡象表明,他对緹娜极其重要,无可替代!” “最不可思议的是,情报显示,那个死去的骑士,名字恰好也叫『罗林』!” 克洛斯激动地看向他,“『鼴鼠』,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连名字都一样!这就是你今晚的绝佳切入点!你去模仿那个男人,模仿他的气质,只要你能再现那个男人的神韵,我敢保证,这事绝对能成!” “快看吶艾萝拉,有人跟你的餿主意一模一样。” 罗林单手撑著头。 橘猫盘在他腿上,根本没理他。 讲台上,克洛斯已经进入了授课模式。她提到那个年代特別流行骑士文学,所以必须把罗林塑造出那个年代该有的纯正骑士味道。 她甚至亲自下场,向罗林展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吻手礼,並声情並茂地示范道: “见到她,你要深情地看著她的眼睛,然后这么说——” “哦,瞧瞧,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像小鹿一样惊慌失措的緹娜小姐吗?我就知道,命运这只无形的大手,总会把我们这种受尽折磨的灵魂推到一起!听著,我的小百灵鸟,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连魔鬼听了都要落泪的秘密……自从见到您那比圣罗兰山的雪还要纯洁的笑容,我的理智,就已经离家出走了!是的,我发誓,哪怕是用毕生的財富来交换,我也绝不愿意错过您哪怕一秒钟的注视。哦,该死,我这无法抑制的激情啊!” “……” 罗林痛苦地捂住了头:“不是,真不用这样吧……” “必须这样!”克洛斯坚持。 “真不用,这个叫罗林的肯定不这样!” “不可能!我今天可是调查了这个人一整天!绝对就是这样!” “不……你真的相信我一次……” “你懂还是我懂?!” “好好好,你懂你懂……” 在全场警员灼灼的目光下,罗林被迫捏著嗓子,满脸生无可恋地把那套肉麻到令人髮指的台词给复述了一遍。 “很好!气质有了!”克洛斯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眉头一皱,“但是外形还远远不够!道具组呢!!” 伴隨著克洛斯一声令下,两个满头大汗的警员“嘿咻嘿咻”地推著个小车进了门。车上,赫然架著一套锈跡斑斑、仿佛刚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重型骑士板甲。 “这是我们从国家歷史博物馆紧急借调出来的上世纪古董!”一名歷史学派的警员推了推眼镜,“当年有位无名英雄就是穿著它在战场上七进七出!穿上它,你就是一样的英雄!” “他妈的为什么要借上世纪的盔甲啊?!” 没人在乎罗林的吐槽。 几个警员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罗林扒了个精光,强行把这套沉重的铁皮套在了他身上。 罗林一手举著沉重的鳶尾盾,一手提著骑士大剑,像个铁罐头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完事了吧?” “还是差点意思。”克洛斯思考了一下,看向眾人,“你们觉得差点什么?” “肌肉!”一个壮汉警员一拍大腿,“强者肯定喜欢肌肉!能征服魔女的男人,能是这种躲在铁皮里的小白脸吗?必须把狂野展现出来!” 於是,两块硅胶假胸肌和八块腹肌被强行塞进了盔甲的缝隙里,硬生生把罗林撑成了一个倒三角的变异大金刚。 “不对不对,铁汉必须要有柔情!”一名女警员连连摆手。 於是,罗林脖子上多了一条粉红色丝巾,手上的骑士大剑被无情夺走,换成了一支娇嫩的红玫瑰。 “等等,那个緹娜不是贵族大小姐吗?”又有人提出异议,“贵族大小姐最吃叛逆坏男孩那一套了!他现在看起来不够叛逆,得加点邪魅狂狷的感觉!” 於是化妆师立刻衝上前,用阴影粉给罗林死死打出了一条锋利如刀的“完美下顎线”,並强行用定型胶水把他的嘴角黏成了一个“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三分漫不经心……”的邪魅歪嘴笑。 “嗯……感觉还是不够地道啊。”老骷髏局长摸了摸下巴骨。 於是,罗林的鳶尾盾也被夺走了,被换成了一碗豆汁。 “我觉得髮型还得改改……” “我觉得这下半身不太行!” “把那只猫也用上!猛兽是男人的浪漫!” …… 十分钟后。 身著重甲、下半身却套著沙滩裤配人字拖的杀马特罗林从更衣室走了出来。他左手依旧端著那碗豆汁,右臂则极其囂张地向斜上方伸出,橘猫正在上面被迫绷直身子,摆出了一个“老鹰展翅欲飞”的威猛造型。 “简直完美啊……” 会议室里的人看著眼前的罗林,又转头看了看大屏幕上罗林本人当年那张温文尔雅的黑白老照片,发出了由衷的惊嘆: “你们看看这神態,这气质!简直跟那个罗林一模一样!” 罗林:“......” “造型倒是很丰满。但是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最关键的前提?” 老骷髏眼眶里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小兄弟今晚面试的可是黑帮职位啊。虽然他现在这副样子充满了反叛的古典骑士精神,但一点都不像个黑帮份子,这样过去是不是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不,哥们这样子在哪都会被怀疑。” “局长言之有理!” 克洛斯一拍脑门,犹如醍醐灌顶。她立刻转头看向后勤部:“快!有没有什么能一秒钟提升犯罪分子气质的绝杀道具?!” “有!” 一条黑色丝袜被毫不留情地套到罗林脑袋上。 这下是真的完美了! 看著眼前头上套著黑丝、手端豆汁、臂架橘猫、身披重甲配沙滩裤的罗林,全场警员都露出了震撼且钦佩的目光。 克洛斯满意地围著罗林转了一圈,用力拍了拍他梆硬的硅胶胸肌,眼中闪烁著必胜的光芒:“去吧,『鼴鼠』!有了这身无懈可击的绝版行头,我敢打赌,那个女人看到你的第一眼,绝对会激动得当场录用你!” ————————————————————- 为了保证罗林这身“完美復刻”的绝世造型在路上不被破坏,他显然是没法自行前往了,需要专车护送。 但问题是,算上那逆天高度的冲天杀马特髮型,罗林现在的总海拔差不多突破了两米。警务厅那些底盘低矮的轿车根本就塞不下这尊大佛。 经过一番紧急协调,警局最终徵用了戴里的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麵包车。 “哗啦——” 红匪帮总部,大歌剧院前的街道拐角处,麵包车的侧门被一把拉开。 几个警员像搬运什么珍贵易碎的出土文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罗林从车厢里抬了下来。 此时的歌剧院门口,可谓是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黑帮成员被强制召回,人群分成了好几股,在雨夜中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刚好,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小白脸马仔垂头丧气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哎,哥们,里面什么情况?”罗林顶著黑丝袜,端著臭豆汁凑了过去。 “臥槽!!什么鬼东西?!”那人一抬头,差点被罗林这幅逆天的尊容当场送走。 他捂著狂跳的心臟,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上下打量著罗林:“兄弟,你也是被召集回来面试的?你这……穿搭挺超前啊。” “少废话,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流程?”罗林问。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这只是初选。”那人嘆了口气,指了指大门方向,“緹娜大人就在门口弄了个桌子坐著。她只要点头同意,就能进去参加下一轮。” 说到这,他极其不甘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妈的,我还以为自己长得帅有优势呢,夜街那些小姐姐都被我迷的不要不要的。结果我刚走过去,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半句,就被緹娜大人叫滚了!” “好,那我也去试试。”罗林点点头。 “哈?!”小白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真打算穿成这个鬼样子过去啊??” “不然呢?”罗林甩了甩手上的红玫瑰,自信一笑,“不过你放心,哥们这样子真的想不被拒绝都难。” “不是,哥们……”小白脸咽了口唾沫,看死人一样看著他,“我都不是说你这尊容必定被淘汰的问题了。你这逼样子凑到緹娜大人面前,你就不怕被她当场剁碎了餵狗吗?!” “嘶……你说的有道理啊……” 罗林猛地回过神来。 “没事小兄弟。” 旁边的老骷髏局长拍了拍罗林的肩膀,骨节分明的手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有我这个老资歷在暗中盯著呢,包你死不了。” 有了局长的保证,罗林这才放下心来。 他大摇大摆地端著豆汁,顶著那身逆天造型朝台阶上走过去。 歌剧院门口,緹娜就坐在桌子前,正低著头不知道在纸上写些什么。 罗林走到桌前,当场就开始吟唱, “哦,瞧瞧,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可爱的......” “闭嘴,进去。” 緹娜头也不抬地冷冷开口。 罗林:“......” ———————————— ps:继续求追读(),就这两天,求求了() 第六十八章 总之就是过关了 大厅內。 罗林就这么保持著左手端豆汁、右臂架橘猫的绝世造型,像一尊不可名状的邪神雕像般杵在角落里。整整几个小时过去,愣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方圆五米之內。 陆陆续续地,又进来了差不多一百多號人。这些平日里在街头喊打喊杀的帮派分子们,此刻全都面面相覷,满脸迷茫地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与此同时,歌剧院门外。 “啪。” 緹娜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头也不抬地冷声道:“初选结束了,关门。” 一旁负责协助的军需官愣了一下,赶紧凑上前小声提醒:“可是緹娜大人,还有大半的人今晚还没回来呢,现在就结束初选是不是太......” “不需要了。”緹娜站起身,“这些素材够我用了,进行下一轮吧。” “……是。”军需官咽了口唾沫,不敢多问。 …… 几分钟后,大厅里的眾人被军需官带领著,浩浩荡荡地上了二楼。 原本装饰奢华的二楼大平层,明显在短时间內被粗暴地改造过。宽敞的场地上,整齐地排列著上百口黑漆漆的炼金大锅,大锅旁边则堆满了散发著各种古怪味道的草药、矿石和不明生物的臟器素材。 “都安静!听好了!” 军需官站到高处,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因为时间仓促,今晚的第二轮面试非常简单,就是炼製魔药!时间一个小时,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熬出十瓶就算达標!最后我们会根据魔药的情况来给你们记分!” 话音刚落,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开什么玩笑?”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忍不住破口大骂,“老子只会用刀砍人,谁他妈懂怎么熬这些绿油油的泔水?我们是黑帮,又不是魔法学院的娘炮!” “就是啊!这不是存心刁难人吗?” 大厅里群情激愤,但也有一小部分曾经接触过地下炼金术的帮派分子,此刻正躲在人群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贏在了起跑线上。 “都给我闭嘴!” 军需官猛地一拍桌子,强行镇压了骚动:“緹娜大人的原话是:不需要你们懂魔药学!规则就是,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去炼!不会炼?哪怕你把一堆烂草和內臟扔进去煮成一锅毒汤,只要你能装出十瓶来,就算你考完!听明白了吗?现在,计时开始!” 这番极其唯心主义的解释一出,虽然眾人还是觉得很扯淡,但好歹有了点底气,纷纷开始摩拳擦掌走向大锅。 而角落里,罗林右臂上的橘猫突然压低了声音。 “麻烦了啊,小子。” “怎么麻烦了?”罗林顶著黑丝袜,嘴唇微动。 “我忘记一件事了。”橘猫快速说到道,“作为炼金相关的魔女,她在自己领域的造诣太深。等会儿交上成品,她只要看一眼你炼出来的魔药,就能逆推出你的底细。” “那咋办?” “首先,无色炼金术绝对不能用,那是她的能力,你敢用跟自爆没区別。”橘猫说道,“其次,你平时的常规炼药手法也不能用,炼出的成品肯定会带著你的习惯痕跡,一眼就会被她看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直接弃权得了。” 正想著,碰巧不远处有个人举起手。 “长官!我真不行,能弃权吗——” “弃权者,杀头。”军需官冷冷地拔出长剑。 “……” 罗林默默收回了心思。 “所以,你现在只能反著来。”橘猫提议道,“要求怎么炼,你就偏不那么干。怎么不像魔药,你就怎么熬!到时候我再往里加点掺和料,把这锅成品彻底搅浑,让她根本没法看。” 罗林点了点头,反正今晚的抽象计划已经不差这一个了。 此时,大厅里的其他帮派分子已经纷纷开始动手。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这群人倒也装模作样。有的人小心翼翼地切碎草药扔进去,有的人甚至闭著眼睛在那瞎念咒语。咕嚕嚕的沸腾声此起彼伏,几口锅里冒出了还算正常的蓝光和紫烟。 军需官背著手在过道里巡视,看著这些虽然粗糙但勉强算是按部就班的“考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当他走到罗林那个角落时,画风突变。 只见穿著沙滩裤的罗林,一把將左手端了半天的臭豆汁连碗带汤直接倒进了烧得滚烫的坩堝里! 呲啦——! 一股仿佛能让灵魂窒息的酸臭味瞬间升腾。 紧接著,罗林从裤襠……不对,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开始发黑髮臭的死螃蟹,隨后他又抓起一把生锈的铁钉、半截没抽完的雪茄菸头、还有各种难以言述的东西。 咕嚕咕嚕咕嚕…… 那口炼金锅里,正翻滚著冒出紫绿色相间的诡异剧毒气泡,整个角落仿佛变成了一个化粪池与生化武器实验室的结合体。 “你他妈疯了吗?!你搁这儿煮屎呢?!” 军需官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长官你消消气。”罗林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不是你说的吗,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这就是我独门的熬药方式。” 说完,罗林转身准备去旁边的架子上再找点什么猎奇素材。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军需官突然满脸惊恐地指著他的身后,声音都劈叉了:“你、你的锅长腿跑了!!” “哈,哥们你可真会开玩笑。” 罗林笑著转过头来,隨后,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那口巨大的黑铁锅,锅底不知何时竟真的生出了两条粗壮短小的黑铁腿!此刻它正迈开步子,“哐当、哐当”地朝著窗户的方向狂奔! “臥槽!这他妈什么鬼?!” 罗林的眼珠子也快掉出来了。 还没等他和军需官反应过来,那口长腿的铁锅已经衝到了墙边,纵身一跃,“哐啷”一声撞破了二楼的玻璃。等两人扑到窗户边追出去看的时候,外面的雨夜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点锅的影子。 “......” 两人挠著头,默默回到了赛场。 “这……这他妈真是活见鬼了。”军需官疯狂地擦著额头的冷汗,看罗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我在红匪帮待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熬药能把锅熬跑的……算、算了,我再去给你拿口新锅吧。” “喂,刚才什么情况?” 趁著军需官去拿锅的空隙,罗林用手肘撞了撞橘猫。 “呃...我也不太清楚。”橘猫看起来也挺懵,“不过硬要解释的话,就是你偷了緹娜的炼金能力。而这股力量和緹娜本人一样,有著极强的占有欲和排他性。所以,只要你在炼金的时候不使用无色炼金术,这股力量就会判定你在『出轨』,然后疯狂搞你。” “......” 罗林真的不想信这个批猫哪怕一个字。 很快,新锅拿来了。罗林就像之前一样,把锅重新架好,隨后生火,倒水,往里面乱扔垃圾材料。 十分钟后。 “臥槽哥们!你的锅刚才突然开始高速旋转,直接钻进地下去了!!” 又过了十分钟,第三口锅就位。 “臥槽哥们!你的锅刚才突然长了一对大扑棱蛾子的翅膀,直接飞走了!” 第四口锅刚架好没五分钟。 “见鬼了!!刚才突然从外面衝进来好多锅,把你的那口锅给当场劫走了!!!” 罗林:“......” 半小时后。 “对不起......我只能......陪你到这了......” 一口锅虚弱地倒在地上。 “不!不要!”另一口跪在地上的锅悲鸣著,“你明明说好了,要带我去看东海的日出,你明明说好了,要跟我煮一辈子鲜美的鱼汤!” “呵......”倒在地上的锅,锅沿弯曲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也想......可是......我已经做不到了......” 它的声音愈发微弱。 “我不像......阿跑、阿飞那么厉害.....也不像阿富一样......那么有实力。有我这个累赘......你走不远的......忘了我吧......少了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看到我一生都见不到的......壮丽的风景......” “不!阿强!!!” 跪著的锅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悲鸣! 就在此时! 一道圣洁无比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在“阿强”的身上!半空中,仿佛响起了空灵而神圣的咏嘆调,无数光羽缓缓飘落。 只见“阿强”那黯淡的锅身,在圣光中缓缓升起,变得越来越透明。它带著解脱的微笑,缓缓升向了夜空,最终化作一颗星辰,彻底消失不见。 而一旁的罗林,整个人如同风化千年的石雕一般,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当时间接近深夜十二点时,一声哨响,考核正式结束。 大厅里一片狼藉。军需官带著人开始依次收走眾人炼製好的魔药水。由於罗林的锅不是跑了就是飞了,最后甚至还飞升了一个,彻底摆烂的他,只能隨手拿了几个玻璃瓶,去厕所接了点白开水交了上去。 不久后,所有的药水都被收走,大厅里的人焦躁地等待著最终成绩。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评委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个海拔两米、造型极其逆天的身影上。 “你!对,就是你。”男人指著罗林,眼神中透著一股复杂的情绪,“你就是那个交了十瓶白开水的傢伙?”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低声的鬨笑。 男人並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只是用一种像在看死人,又像在看某种绝世珍宝的怪异眼神盯著罗林:“緹娜大人看了你的『作品』。” “哦?她怎么说?”罗林挑了挑眉。 “大人的意思是,让你现在去她的办公室坐坐。” “行,带路。” 罗林也不矫情,隨手把手里的破烂一扔,大步流星地就跟了上去。 ————————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罗林在心里暗暗盘算著等会儿见到緹娜的態度。 越想,他越觉得自己之前在緹娜面前有点太唯唯诺诺了。仔细想想,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哥们又不欠她的,凭什么每次见她都要搞得那么心虚害怕? 不行,这次必须得强硬一点! 必须拿出属於古典骑士的狂傲和反叛精神!要凶狠!要霸道!要拿出大男人的雄风,在气势上彻底压倒那个女人!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男人在一扇奢华的双开红木门前停下脚步。 罗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犀利。他猛地推开大门,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跨了进去。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从那满屋子金灿灿的暴发户审美装潢来看,这显然是红匪帮前任老大乔尔的地盘。只不过,现在这间俗气奢华的办公室角落里,十分突兀地摆放著那口属於少女的纯黑色沉重棺木。 而緹娜此刻正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著桌上的几瓶药水。 罗林虎躯一震,气沉丹田,张开就来: “女人!我告诉你,你最好別太......” “脱了。” 緹娜头也没抬。 罗林默默的把丝袜头套摘了下去。 两人甚至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就莫名其妙的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你跟那个青梅竹马,关係现在什么情况了?”緹娜一边翻看著桌上那几瓶罗林交上来的白开水,语气漫不经心。 “呃……还好吧?”罗林挠了挠凌乱的杀马特假髮。 “还好是多好?” 緹娜手上的动作没停,话却像连珠炮似的狠狠砸了过来: “在一起了?表白了?还是说你们其实早就私下定终身了?你送过她什么东西?她送过你什么?你们约过会吗?牵过手吗?” “没、没有……”罗林被这狂轰滥炸问得有点懵,“就是普通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长大那种,后来就……” “后来就没联繫了是吧。”緹娜终於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瞥了他一眼,“你不用编了,你们根本不是情侣。” 第六十九章 谁准你走了? 罗林张了张嘴,还在试图狡辩:“不是,你听我说,我们虽然现在没……” “那天回去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你很可疑。”緹娜打断了他,“你为什么要跟我撒谎?还偏偏要配合那个女人?我查了你的情况,还查了你最近都跟谁接触过,老杰克,是吧?” 罗林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什么……我是不是已经完蛋了?” “完蛋?”緹娜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你是警局派来的间谍又怎么样?这红匪帮又不是我家,你以为我会在乎?” 罗林愣了一下。 緹娜上下打量著他,继续说道:“比起间谍,我倒是更加惊讶於你的尊容,这不会也是什么计划的一部分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罗林索性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地挠了挠头:“呃……確实是。警局的人查到你曾经有一位已故的恋人,是个古典骑士。他们就让我打扮成他的样子,说是能引发你的共鸣,博取点好感什么的……” “扮演他?那你这演得可真够差的。” 緹娜眼底满是丝毫不掩饰的讥讽,“而且,你们警局的资料搞错了一件最基本的事。” “搞错了什么?” “我和他,不是恋人关係。” “啊?”罗林顶著杀马特髮型,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不可能吧?咱…咱这资料上明明写著……” “一厢情愿,是算不上情侣的。”緹娜冷冷地打断他,“我確实很爱他,甚至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但是,他不爱我。” “这怎么可能?他要是不爱你,那他干嘛还……” “他就是这样爱我吗??”緹娜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些资料上难道没写,那个人最后是怎么拋弃我的吗?!他选择了去拯救那个该死的世界,而不是选择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罗林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他其实一样爱著你?只是,当时面临的那些事情实在太重要了,他没得选。” “我管他什么事情?!” 緹娜的情绪彻底失控。 “对於我来说,爱就是绝对的独占!他就应该只爱著我!只看著我一个人!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东西有什么重要的?!” “呃……”罗林被这番极端的病娇言论噎了一下,但他还是硬著头皮接茬,“话不能这么说。至少,他心里一直都是想著你的,对不对?” 緹娜没有开口。 “你想想,他最后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地赶回去?不就是为了救你吗?”罗林语气篤定,“如果他在心里真的觉得你不重要,那他大可以一开始就去当他的救世主,干嘛非得去找你呢?” 緹娜:“.....” “难到你能说他回来不是为了你吗?” 罗林反问道。 “是,他確实是为了我。” 緹娜闷闷的说道。 “好吧,我承认,他心里还是有点我的。” 说到这,她立刻又转过头,死鸭子嘴硬地试图抢占制高点:“可他拋下我就是不对!我不管!这就是他的错!” “他有什么错呢?”罗林嘆了口气,“说实话,我甚至有点羡慕那个人。” “你还羡慕上了?!”緹娜简直气极反笑,“你羡慕他什么?羡慕他死得早?!” “谁知道呢。” 罗林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 緹娜彻底被噎住了。 “那什么……”罗林搓了搓手,试探性地往门口挪了两步,“既然你对我的间谍身份没什么意见,然后跟你那位白月光的误会也解开了……是不是就没我什么事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谁说你没事了?” 緹娜瞬间收敛了情绪,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从明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了。” “啊??” 罗林直接懵逼了:“不是,哥们干什么了怎么就被录用了?!我交了十瓶白开水啊!你这招人的標准究竟是什么鬼啊?!” “標准就是我的心情。”緹娜靠在办公桌上,理直气壮地冷哼道,“我看你顺眼你就留下,要是哪天我心情不好,你就给我趁早滚蛋。” “行吧行吧,你胸小你说了算。”罗林认命地摆了摆手,转身就朝门外走,“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几点打卡?” “站住。” 緹娜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谁准你走了?” 罗林转过头,一脸无辜:“你不是录用我了吗?我不回家睡觉我干嘛?” “作为我的副手,需要隨叫隨到。”緹娜指了指门外,“从今天起,你就睡在帮里。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去吧。” “......” ——————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緹娜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 “呵……” 緹娜突然轻笑出声。 “你真的一点都不带变的啊,罗林。” 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少女的眼神微微闪动。 尤其是当听到他亲口承认“心里一直有她”时,她其实开心得快要发疯,甚至偷偷想过。单凭这些话,今天都算他过关了。 结果偏偏,这傢伙后面又跟了那些奇怪的话。 緹娜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冷却下来。 其实她早就觉得罗林有这种倾向了,只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没能纠正得过来。 她非常害怕。害怕罗林又会因为这种性格,某一天背著她偷偷地去死了。明明她觉得全世界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个子儿的重要,但对方却偏偏要为了那些东西去牺牲。 “果然……还是得弄这个啊。” 緹娜喃喃自语著,转过身,缓缓走回了办公桌前。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停了。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恰好照亮了桌面上散落的手稿。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画著复杂的人形躯壳结构。 ———————————————————————————— ps:日六真的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