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小巫,我有唤魔经》 第1章 灭族一战 九黎与黄帝决战,以阐教为主的三界群仙对巫族的围剿也到了最后时刻。 “刑天!” 九凤一声混合著无尽愤怒的怒吼。 自常羊山方向震彻寰宇,却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常羊山一个以双乳为目,肚脐为口,挥舞干戚誓战天帝的无头战神,高达百万丈,在极致耀眼的天帝剑光与圣人气运的压制下,终於倒下,震动大地。 唯有战!战!战!不灭意志,化为滚滚血色煞气,冲塞天地。 远处,九凤目睹了这一切。 九凤人面鸟身,周身环绕著九色神火,所过之处空间焚毁,寻常仙人触之即亡。 九凤是巫族最后的大巫,也是最强的战力之一。 此刻,九凤正被数位阐教顶尖大罗金仙连同漫天法宝大阵围困。 番天印如影隨形,玉清神雷连绵不绝,九色神火甚至灼伤了一位大罗金仙的法体,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蚁多咬死象,何况这些蚁皆非弱者,更有冥冥中至高的圣人目光,九凤身上的伤势在增加,神火在黯淡。 又一次击退围攻,九凤染血的眸光穿透混乱的战场,落在了边缘处一个奋力搏杀,却伤痕累累的身影,巫尘。 这是一个小巫,一个血脉不纯,力量不强,却曾屡次在自己面前陈述,巫族骄狂必招祸患,圣人之下皆螻蚁,不会留下我们,需留退路的清醒之人。 甚至建议自己,放弃九黎这个机会,这是圣人的算计。 奈何人言轻微,大巫皆要恢復往日荣光,根本无人听他自言,甚至认为巫尘胆怯不配为巫族。 自己有元神,纵然能听取一二,但是却也被巫族荣光裹挟,而不能后退胆怯。 “巫尘!” 九凤的声音穿透爆炸与轰鸣,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悔恨! “吾悔矣!悔不该恃力而骄,未將你之言放在心上!更恨那崑崙山巔的圣人,算计何其深也!” 巫尘便是穿越者,原名吴尘,穿越之时,已经是巫妖决战之后了。 这个时候的巫尘,也是无能为力,圣人的算计跟围剿,又如何是巫尘能够改变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巫尘是知晓九凤是唯一有元神的大巫,从而对九凤多有諫言,奈何终究是无法撬动大势。 “九凤大巫!此刻非追悔之时!巫族可以无我巫尘,不可无大巫!只要大巫尚存,巫族血脉不绝,意志不熄,便有復兴之机!属下断言,此界已无我等立锥之地,唯远古星空,混沌残留,煞气荒芜,或可暂得喘息!大巫有盘古殿,可避开算计,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九凤闻言,赤红的眼眸猛地一凝。 远古星空,那是连妖族帝俊太一都未曾完全征服的蛮荒之地,混沌煞气肆虐,星辰死寂,確是绝地,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九凤之前嗤之以鼻的退路,此刻竟是如此刺眼而真实。 “巫尘!” 九凤的声音低沉,带著罕见的柔和与悲凉。 “汝乃吾族不多之清醒者,奈何……吾族不修元神,不明天数,只尊血脉力量。汝人言轻微,吾等亦被力量蒙蔽双眼,未能早纳忠言,方有今日灭族之祸!” 巫尘苦涩嘆息:“大巫,此非全是我等之过,圣人谋划,天意如刀,此乃定数!巫族掌地,妖族掌天,人族当兴……吾等纵有万钧之力,又如何能跳出棋盘,逆此滔滔大势?” “定数……哈哈,好一个定数!” 九凤悲愴一笑,周身神火再次暴涨,逼退四周仙神,但谁都看得出,这已是强弩之末。 九凤深深看了巫尘一眼,决断之色涌现:“罢了!巫族今日……亡矣!巫尘,汝所言甚是,妖族並非是巫族之敌,乃是圣人,可恨却跟妖族血拼,最终让圣人挑拨决战,父神所化天地,却归了圣人,但火种不可绝!巫尘,吾信你最后一次!远古星空,吾去!然而强敌环伺,吾已无力护你周全……” 此刻,到了真正的灭族之时,曾经的一切都领悟了,但是已经痴了,当初跟妖族血拼,结果却是两败俱伤,为他人做衣裳。 若是巫妖不决战,则圣人就算是成圣,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声冷冽道音响彻。 “孽障巫族,合该灰飞烟灭!番天印,镇!” 只见广成子面容肃穆,全力催动那半截不周山炼化的至宝。 番天印瞬息间竟真如当年不周山天柱一般,携带著镇压洪荒大地的无上威势,苍穹为之倾覆,朝著九凤与巫尘所在的区域轰然砸落! 阴影覆盖了一切光芒,空间凝固,时间仿佛停滯。 “吼!” 九凤不再保留,燃烧本命精血,整个人化为一只真正的九首凤凰,不退反进,一拳向上轰出!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开,狂暴的衝击波將周围百里的一切,无论是阐教仙人还是巫族残骸,尽数清空、湮灭。 番天印竟被九凤这搏命一拳,硬生生打得向上偏移、倒飞而起! 广成子脸色一白,气血翻涌,眼中闪过骇然。 趁此间隙,九凤毫不停留,手中光芒一闪,一座微缩却散发著苍茫混沌气息的古老殿宇浮现,盘古殿! 这是巫族最后的圣物,蕴含著开天的一丝本源之力。 九凤是唯一拥有元神的大巫,这盘古殿一直是九凤掌管! “巫尘!记住今日之殤,记住吾族之恨!昔日你曾諫言,探寻以血脉为引,召唤祖巫乃至父神的唤魔经,虽被斥为虚无幻想……今日,吾以盘古殿最后秘法,为你打开未知时空通道!此去吉凶未卜,方位不明,希望你能归来復兴吾族!” 没错,唤魔经,便是巫尘穿越而来,开局大礼包,也是修改版,却適合巫族的修行功法。 盘古殿爆发出混沌未开般的光芒,在九凤面前撕开一道深邃无比、完全无法感知对面是何处的时空裂痕。 裂痕边缘,时空乱流嘶吼,仿佛能吞噬一切。 “走!这一滴乃是吾之精血,护汝周全!” 第2章 掉到白虎岭 九凤立刻將巫尘送入了时空通道,因为这洪荒世界,已经没有巫族发展的机会。 同时逼出一滴大巫精血,隨著进入了时空通道,落入了巫尘的身上。 “大巫!” 巫尘只来得及喊出最后一声,身影便没入那片深邃的混沌之中。 裂痕瞬间收缩、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九凤转过身,面对重新围拢、杀气腾腾的漫天仙神,九首凤凰再次凝聚。 看向刑天倒下的方向,看向血流漂杵的九黎之野,最后看了一眼巫尘消失的虚空,下一刻,以盘古殿为防御,远遁远古星空。 时空的乱流如同退潮般从巫尘周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秩序感。 天更高,地更厚,灵气稀薄,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约束与框定。 这里不是曾经的洪荒,天道法则更加稳固,严密,却也……更加狭窄。 砰! 巫尘像一颗陨石,重重砸在西牛贺洲边缘一处荒山野岭之中。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尘土混合著巫尘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血气。 巫尘躺在坑底,意识模糊,身体布满了可怖的伤痕。 因为盘古殿打开的时空隧道,產生了经络的撕裂跟重视,直接导致昏迷。 然而,巫尘的唤魔经却跟九凤精血產生了共鸣。 那滴精血,是九凤最后赐予的精血,此刻因为巫尘濒死,猛地爆发! 轰! 並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震颤。 那滴赤红中带著九色光点的精血,如同最霸道的火种,在巫尘乾涸的血管中炸开、奔流! 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被蛮横地冲开、接续,融合这一滴大巫的生命精血。 巫尘残破的身体表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模糊的,仿佛火焰与鸟羽交织的纹路,出现桀驁不驯的苍茫气息,混合著精纯的天地煞气,如同自我保护的本能,从巫尘散发出来。 祖巫大巫都是盘古的精血所化,而划分的区別则是巫族蕴含完整的大道法则,而大巫则不是。 而小巫则是驳杂太多了,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滴精血对於巫尘而言太重要了,气息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凛冽如万古寒冰下的罡风,更带著一丝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之伟力。 最终这一滴大巫精血匯聚到巫尘的心臟之中,周身的气息顿时消失,此刻的巫尘如同是一个普通人族一般。 ................. 此时,一只黑狐精,嗅到了血腥与一股奇异的强大气息,化作一道黑风窜来,隔著老远就看到坑中那个似乎奄奄一息的身影。 “好浓郁的气血!虽然古怪,但定然大补!” 黑狐精眼中贪光大盛,迫不及待地扑上前,爪子直抓向巫尘。 然而,就在靠近之时,距离还有百丈。 “呜!” 黑狐精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巫族煞气,对黑狐精身上那点微薄的,源於血食与月光精华的妖气,展开了本能的,碾压式的衝击。 黑狐精的妖气,乃是採擷月华、吞食血食、结合自身一点灵性修炼而成,其中混杂著动物的野性、对生灵精血的渴望、以及修炼过程中积累的些许阴浊怨念。 这股气息,在巫尘周身的巫族煞气,简直是不堪一击! 黑狐精惊恐万状,连滚爬爬地逃向山岭深处。 “夫…夫人!不好了!小的,小的在山后发现一个绝佳的血食,气血之旺前所未见!可是…可是邪门得很,小的根本无法靠近,一靠近就像被天雷地火同时打中!” 洞中阴风一卷,走出一位裊裊婷婷的女子。 身著素裙,容貌俏丽,眼波流转间却自带一股阴森鬼气与诡异的嫵媚。 正是此间之主,白骨夫人。 “哦?无法靠近?” 白骨精秀眉微挑,来了兴趣。 白骨精在白虎岭修炼多年,吞食过往行人,修士无数,但让一个小妖无法近身的,倒是不多见。 “待本夫人亲自去看看,是何等血食。” 白骨精驾起一股惨白色的妖风,顷刻间来到那处浅坑旁。 坑中之人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周身那股无形力场却让白骨精瞳孔微微一缩。 “好生古怪的血气!” 白骨精修炼数百年,见识比黑狐精高得多,隱隱感觉不对! 巫尘身上那经过九凤精血初步激发、愈发磅礴诱人的气血。 但是现在大巫精血已经隱匿到了心臟之中,以待巫尘以后修炼。 就算是流出的鲜血,对於白骨精这等靠吞噬生灵精气修炼的妖魔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仙丹神药。 那气血中蕴含的能量层次,远超她吃过的任何和尚道士! 贪念压倒了一丝谨慎。 “管你是什么来歷,落到我白虎岭,就是我的造化!” 白骨精冷笑,伸出纤纤玉手,五指指甲瞬间变得尖长乌黑,朝著巫尘的脖颈抓去。 惨白的妖气,带著无穷的人煞之气,也是人的怨念而成。 就在白骨精惨白妖气的手指,即將触及巫尘的时候。 嗡!!! 巫尘身上自发护体的天地煞气,感应到这股充满杂质与怨毒的靠近,猛然剧烈反应!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排斥。 直接震散了白骨精的妖气。 白骨精的妖气,是污浊的冰水,阴冷粘稠,带著无数亡魂的哭嚎与生灵临死的恐惧怨念,擅长渗透、腐蚀、扰乱心神。 巫尘的煞气,来自於天地之煞,並非是人的煞,如同是狂暴的岩浆,只有最原始的沉重、破灭与法则的肃杀。 “啊!” 白骨精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尖叫,触电般缩回手。 只见原本乌黑尖利的指甲,此刻被磨平了,惨白妖气迅速消融、蒸发。 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蛮横力量顺著手指逆袭而上,所过之处,苦修凝聚的妖力竟在自行溃散、崩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似仙气,不似佛光,更非寻常魔气妖气……其气至浊至重,竟能直接消磨我的本源妖煞!” 白骨精心头剧震说道:“此人…绝不是简单的血食,不知死没死!” 第3章 血气让白骨精飘了 白骨精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分毫,巫族吸收先天天地煞气,然后用此锤炼肉体。 而白骨精的煞气,可以说的一股血气跟冤魂的力量,这股力量也是煞气,但是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但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无法抗拒的诱惑,正从坑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这就是血气。 要知道,不管如何,巫尘都是再来太古了,对於西游而言,已经是太古了。 这其中的天地变化,法则更替,早就不是这个时期能够想像的。 就如同的今世的人无法想像黄帝內经的上古天真论的人一般。 这可不是普通生灵或修士的精血之气。 普通血气对白骨精而言,是食粮,是修炼的资材,吞食炼化后总带著些许杂质与怨念需要祛除。 可眼前这人散发出的血气……完全不同。 儘管被那霸道的天地煞气重重包裹、稀释,但仅仅是逸散到煞气边缘、可供白骨精勉强闻到的一丝丝、一缕缕,钻入白骨精的鼻息,渗入白骨精的妖魂,便让白骨精浑身骸骨都发出了一阵细微而愉悦的颤鸣! “嗯……” 白骨精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缕淡得几乎难以捕捉的血气,进入她体內后,竟如同最纯净的甘霖流入,无法形容的那种愉悦。 又像一缕来自远古的太阳精火,照进了白骨精阴寒的骨髓深处! 效果立竿见影! 刚才被天地煞气磨蚀、有些黯淡的惨白妖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甚至开始变得凝实。 卡在某个瓶颈许久的修为,那层坚固的隔膜,竟然隱隱鬆动了一下! 这股血气中蕴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力量本源,这生机並非草木欣欣向荣的柔和,而是如大地般厚重,如远古星空一般恆久的勃勃之力! 与白骨精这具白骨成精,偏向死寂阴寒的体质,竟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升华感!仿佛能补全生命本源中缺失的某些东西。 仅仅是在这煞气场域的最外围,小心翼翼地闻了这么几下,效果竟远超苦修数月,甚至吞噬数个修士魂魄! 白骨精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先前那点因为受挫而產生的惊怒,瞬间被滔天的狂喜与更深的忌惮所取代。 “传说,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然而,这个人的血气,竟然让我有如此的提升,纵然是唐僧肉,也不过如此吧!” 白骨精猛地睁开眼,盯著坑中昏迷的巫尘,眼眸深处闪烁著无比复杂的光芒,恐惧、渴望、惊疑……还有贪婪。 “这……这究竟是哪路神魔下凡?还是说……是上古某个不为人知的遗族?” 白骨精心思电转:“如此精纯浩瀚,直指本源的血气,闻之便有如此神效……若能得到他一身精血,不,哪怕只是长期在此,汲取他散逸的血气修炼……” 白骨精简直不敢想像那会是何等造化! 恐怕立地成就妖王,乃至触及更高的境界,都未必是梦! 但隨即,巫尘霸道无匹,轻易磨灭自己妖力的天地煞气,又如一盆冰水浇在火热的贪念上。 白骨精清楚,以自己目前的道行,硬闯进去强取精血,下场恐怕比那黑狐精好不了多少,最大的可能是被那古怪的煞气直接磨灭神魂。 “夫人……夫人?” 黑狐精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著白骨精脸上变幻不定、时而狂喜时而惊惧的神情! “这血食……咱们该怎么办?寻找其他妖王前来合力取血?” “闭嘴!” 白骨精猛地厉声打断,眼中寒光一闪,嚇得黑狐精哆嗦不已。 “听著!” “以此坑为中心,方圆三里……不,五里之內,划为绝对禁区!布下你最拿手的迷踪惑影小阵,无需伤人,只需让误入的野兽、樵夫晕头转向自行离开即可。” “是,是!” 黑狐精连忙应声。 白骨精的目光再次落回巫尘身上:“本夫人要在此地闭关修炼!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乃至过往的游神野鬼、僧道行人,都不得靠近此地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白骨精继续补充道:“今日之事,若有半点风声走漏出去……我就把你拆了,拿来点缀我的洞府,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夫人放心!小的绝对守口如瓶,连梦话都不说!” 黑狐精连忙躬身出去布置! 待黑狐精走后,白骨精稍稍平復激盪的心绪。 此时白骨精不再尝试靠近,而是在距离巫尘大约十丈之外,选了一处相对乾净的大石,盘膝坐下。 白骨精开始捕捉著空气中那丝丝缕缕,隨风偶尔飘散出来的洪荒血气。 每一次微弱的血气入体,都让白骨精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颤慄,修为確实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增长,那层困扰许久的瓶颈,鬆动得更加明显。 “你究竟是谁……从何而来?” ................ 不久之后,忽然,坑底那一直沉寂的巫尘,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下一刻! 轰隆!!!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压抑了无数纪元的地脉猛然抬升!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气血之力,从巫尘的身体內部爆冲而出! 那不是法术的光芒,不是灵气的波动,而是最原始、最本源的生命能量的怒放! “呜!” 白虎岭上空,常年积聚的阴云惨雾被这股气血一衝,竟瞬间洞开一个大窟窿,久违的炽烈阳光如天剑般刺下,正好笼罩住这片区域。 阳光与气血交相辉映,將方圆数里映照得一片金红,阴森鬼气冰雪消融。 “啊!” 白骨精布置在身前的惨白妖气护罩,连一瞬都没能支撑,就像纸糊般碎裂。 整个人被无形的气浪狠狠掀起,向后倒飞出去,狼狈地撞断了几棵枯树,才滚落在地。 浑身妖骨嘎吱作响,仿佛要散架一般,精心维持的人形几乎溃散。 “大仙饶命!上神饶命啊!” “小妖有眼无珠,不知大仙法驾降临白虎岭!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只是见大仙沉睡,斗胆在一旁护法,绝无歹心!求大仙看在小妖卑微,饶恕小妖性命!” 第4章 甦醒 气血的光柱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丝丝缕缕的红芒,没入巫尘体內。 巫尘睁开了眼睛。 眼中带著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芒,这是族灭之光。 穿越者也好,土著也好,巫尘成为巫族,自巫族出世,得巫族之身,这就是自己的族群。 还有巫族至高的信仰,不拜三清,不拜天道,只拜盘古,这是至高信仰,没有任何的信仰能够超过此信仰。 纵然是穿越者的心思,也会彻底的尊崇这个至高信仰,並且因此成为巫族一员。 要知道,信仰是一个人最大的组成底色。 比如,华夏人都自豪的认可自己是炎黄后人。 信仰,超越一切。 这不是祈求,而是確证。 是確认自身从何而来,源自那劈开混沌,身化万物的至高存在。 是確认力量为何而用,为守护这父神所化的天地,以及生於斯长於斯的族人。 是確认尊严由何而立,不屈从於任何后来制定的天条,不跪拜任何后来诞生的圣人,只尊崇开天闢地的盘古父神。 如今,巫尘自族灭而来此,整个巫族就剩下自己跟九凤大巫了,刑天头颅掉了,依旧是在常羊山舞动干戚大战漫天仙神。 自己的族群,来自整个洪荒的围剿,唯有自己逃出生天。 此刻巫尘的瞳孔深处残留著九黎战场的血色,常羊山刑天不屈的意志,时空乱流的混沌,以及一种冰冷清明。 巫尘缓缓坐起身,身上的伤口迅速的復甦,大巫的精血,不是巫尘现在可以炼化的,但是周身的气,依旧是散发著苍茫厚重的气息。 巫尘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的动作,而是静静的看著天地。 眼中闪烁出几重光芒! 悲愴如海! 孤绝如峰! 愤怒如焰! 使命如山! 信仰如磐! 於此同时,唤魔经的经文,在心臟之中迸发,隨著血气自动运行全身,这是自己穿越洪荒的开局大礼包。 但是自己曾经告知大巫们,但是人言轻微都没有採纳。 也可以说是,巫族被剿灭的大势,自己的力量完全无法改变。 当九黎黄帝决战之时,这种天地大势,根本无法扭转,当臂挡车。 “我巫尘,敬告父神,为巫族最后之火,於此界,重立吾族之信,再续开天之意。凡阻我道者,皆为劫灰。纵天地翻覆,此心不易,此志不移。” 白骨精在外面震惊的看著眼前这个人,一股无法形容的苍茫浩瀚,让白骨精心神震盪。 巫尘首先感应了一下自身,九凤精血已初步融合,修復了致命伤,但修为远未恢復,体內空荡荡,只有血脉深处潜藏著一股沉睡的恐怖力量。 大巫的精血,还要慢慢的去炼化方可。 然后,巫尘才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白衣女子。 巫尘微微皱眉,这女子气息阴森驳杂,妖不妖,鬼不鬼,周身缠绕的怨念血煞令巫尘本能地不喜,但这股力量层次……未免太弱了些。 “妖族?不对,似乎不是妖族,这气太驳杂了,太低级了!” 白骨精也是妖,但是与洪荒时代的妖相比,完全就不是一种东西。 虽然巫尘出世的时候,巫妖大战早就结束了,但是那个时候毕竟依旧是上古,洪荒还是有很多的妖,巫尘自然可以分辨。 不过,此刻巫尘对於妖已经没有什么杀意了。 当初巫尘就曾经諫言九凤,巫妖本不应该生死决战,最终落得被圣人算计,而灭族下场。 后土祖巫神化轮迴,圣人都没有放过巫族。 巫族失败了,妖族同样失败了,完全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但是这件事反思的时候,机会已经没有了。 若是巫妖不决战,那么至少妖管天,巫管地,平分洪荒是没有问题的,决战的下场就是同归於尽,被人摘桃子。 巫妖可以决战爭夺天地,但是一定要在,没有人虎视眈眈的前提下进行。 若是不然,这种情况下决战,完全就是蠢。 魔族跟三族决战,虽然被鸿钧摘了桃子,至少那些先天神魔都参战了。 但是这次巫妖决战,打生打死,最后圣人出来收拾残局,把罪名全都安插到了巫妖二族的身上,不周山倒塌的业力,也让巫妖二族背锅,全都灭族,退出洪荒。 所以,巫妖决战的时候,也不看看几个圣人虎视眈眈的等著,这纯粹就是犯浑了。 这个时候,应该是巫妖休战,协商,在一个既然圣人准备摘桃子的前提下,协商出一个不在开战的底限,各自划分各自的利益。 因为两族没有什么生死大仇啊,况且之前的大战,都是巫族占据上风,在加上祖巫演轮迴的功德,跟幽冥界这个大后方,足矣保证安稳几个元会。 “此处是何地界?” 巫尘开口询问,声音略显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质询感,直接忽略了白骨精的求饶与猜测。 白骨精一愣,没想到这位大仙第一句竟是问这个。 “回稟大仙,此处乃是西牛贺洲地界,白虎岭。小妖……小妖的洞府白骨洞,就在前方山中。小妖薄有微名,人称……白骨夫人。” “西牛贺洲……白虎岭……白骨夫人?” 巫尘低声重复了一遍,作为穿越者,这个不陌生。 巫尘环顾四周,仔细感知天地间的灵气法则,那稳固而狭窄的感觉,与洪荒的浩瀚狂野截然不同。 可以说,完全换了一个世界,曾经的一切,完全不復存在,天地更迭,上古已远! 一个清晰的明悟,带著无尽的荒谬与苍凉,浮现在他心头。 常羊山败,九黎血枯,大巫送我入时空通道……没想到,竟是送到了这西游时期? 是了……这般稳固到压抑的天道,这般格局……与后世传闻中西天取经、仙佛定序的世界,何其相似! 九凤大巫,你竟將我送到了巫族寂灭,仙佛鼎盛的遥远未来……』 巫尘的目光重新落回白骨精身上,西游世界,白虎岭,白骨夫人……记忆中某个关於三打白骨精的模糊片段掠过。 一个靠吞噬生灵、幻化人形阻挠取经的劫难,最终被孙悟空打杀的妖精。 “白骨夫人?” 巫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在此何为?方才,你想对我做什么?” 白骨精浑身一颤:“小妖……小妖绝无伤害大仙之心!只是见大仙从天而降,身受重伤,气息非凡,心生敬畏,故而在此守候,盼大仙甦醒……若有丝毫冒犯,皆因小妖无知,求大仙恕罪!” 巫尘看著眼前这妖气驳杂、战战兢兢的本地土著,自然猜到对方的真实心思。 不过,巫尘也没有太在乎对方,一个小妖的本能罢了。 初来乍到,实力未復,对此界一无所知,穿越前的记忆太遥远了,也做不到数。 这个白骨精虽然弱小不堪,心思诡诈,但毕竟是本地地头蛇,熟知情况,与其立刻打杀毫无意义,不如利用一番。 巫尘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著无形的压迫感,儘管气息內敛,虽然仅仅是小巫,但那种源自洪荒血脉的威严,依旧让白骨精感到窒息。 “本座……巫尘。” 巫尘报出名號,声音平淡,却仿佛带著万钧之重。 “途经此地,暂需落脚。” 白骨精连忙磕头:“巫尘大仙肯屈尊降临白虎岭,乃小妖天大的福分!白骨洞虽简陋,愿为大仙暂居之所!小妖愿效犬马之劳,供大仙驱使!” 巫尘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看了白骨精一眼。 “带路。” “是!大仙请隨小妖来!” 白骨精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甚至不敢走得太快,生怕惊扰了身后这位。 巫尘跟隨其后,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仿佛与大地脉络隱隱相合。 西游世界……取经之路……仙佛博弈…… 九凤大巫,或者说是盘古殿让我来到这个时代,是要我在这已然固化的棋盘上,为巫族再爭一线生机,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这个时期,圣人也早已隱退,倒也是一个极好的时期。 第5章 举世茫茫,唯我一人! 白骨洞內,阴风惨惨! 几张粗糙的石凳石桌,角落甚至堆著些未曾清理乾净的枯骨。 巫尘不是人族,如今也无法再做到共情。 自己为九黎一战,但是人族选择了三皇五帝,摒弃了九黎,对於如今人族的状况,巫尘不会有丝毫的共情。 九黎族属於是巫人族,是巫族跟人族通婚的族群,代表了巫族的利益。 当初巫族全力支持九黎族,若是九黎族事成,蚩尤称皇,则是必然走向洪荒霸主地位,而不是现在的仙佛的气运牛马。 所以,眼前的白骨精以吃人修行,巫尘自然不会共情,九黎族都灭了。 既然人族选择了拋弃从太古时期跟巫族联姻的路线,那么人族如今沦落到如今地步,也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巫族不能在精血造巫,那么巫族跟人族结合就是一个绝佳的路线,巫族的体魄,人族的元神融合,九黎若是贏了,必然是超级霸主。 巫族源自盘古血脉,天生带著神性,人族则是女媧所造,在先天上差了一筹。 而巫族天生就不会掠夺人族的气运,让人族自身可享受族群气运,但是人族鬼迷心窍,如之奈何。 巫尘立在洞中,只是隨意一瞥,眉头皱起。 这洞府的气息,与巫尘血脉中流淌的,亲近洪荒大地与清浊分明的大地浊气本能格格不入。 这里充斥的,是生灵死亡后沉淀的怨念,是急功近利的妖力汲取留下的杂质,是化形不完全带来的污浊。 “污浊不堪!” 巫尘声音平淡地吐出四字评价,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小心翼翼侍立的白骨精浑身一颤。 白骨精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大仙明鑑……小妖跟脚浅薄,不过是一具荒野枯骨,侥倖得了点灵气,化形成功已属不易。这西牛贺洲妖魔遍地,弱肉强食,修行之路……艰难得很。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积聚些微末道行,已是耗尽了心血。” 巫尘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走到一处稍显乾净的石台上坐下。 白骨精的话,巫尘也是嘆息一声,其实巫族妖族属於是同病相怜,全都被算计出局。 巫族是完全灭族,而妖族则是被彻底的修改了含义。 名可名,非恆名! 这句话在这个时代,有了清晰的对照。 太古时期的妖族,属於是强横,吞噬天地灵气的万族族群。 没错,洪荒万族,除了巫族之外,都是妖族,只不过是巫族喜欢吸取天地浊气锤炼肉身,妖族喜欢天地灵气修炼元神。 同样的妖,而现在的妖,则是变成了一种人人得诛之的非人化形之身。 鬼魅魍魎邪祟,草木精灵,野兽化形都可以称呼为妖。 妖还是这个字,但是这个却让这个字从云端丟入了粪坑,简直是比巫族害惨。 巫族仅仅是灭族,而妖族则属於是污名化,估计女媧因此遭受的气运反噬应该不小。 而太古早已远去,曾经的是非成败也不会有人记起,而对错也再无意义。 “哎,全都亡了!” 白骨精不懂巫尘的意思,好奇问道:“大仙,什么是亡了?” 巫尘摇摇头:“不要喊我大仙,我也不是大仙,我是巫,巫亡了,妖也亡了!” 白骨精好奇问道:“巫,小妖不懂?什么是巫?为何妖也亡了?” “罢了,跟你说也无用!” 巫尘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 巫尘明白,时代不同了。 这里是西游,不是洪荒。 这里的规则,可以说跟洪荒时期,早就是天差地別,甚至是毫无太古痕跡。 如同是太古的一切,早就格式化,而不可寻了。 如今是仙佛制定的秩序,是香火愿力,是功德因果,是步步为营的修行与算计。 像白骨精这样后天而成的妖物,挣扎求存,沾染污浊,几乎是必然的结局,也没什么好说的。 九黎血战,常羊山倾,早就是……太古传说了。 人族,那个曾被巫妖视为螻蚁的种族,已主宰大地,甚至经歷了封神杀劫,確立仙神秩序,如今已是天子治世,王朝更迭。 巫族……早已是神话传说中模糊的背景,而九黎族跟蚩尤,也是被称呼为魔王盖棺定论了。 巫尘稍微感应一番,血脉中对大地已然存在的天然感应。 毕竟如今的三界,依旧是曾经的洪荒拼凑捏合而成,依旧是盘古的肉身所化,故而巫尘还能感受大地。 巫尘倏地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白骨洞的岩壁,投向了不远的东方。 那里,有一股磅礴无尽、厚重祥和、与世同君的古老气息,如同大地之根,静静矗立。 虽相隔甚远,但那气息的层次,浩如烟海,深不可测。 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子。 一个名號自然而然浮现在巫尘心头。 那是从太古,甚至是更久远的龙汉时期,活到如今的真正大能,与三清论友,与世同君。 镇元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洪荒史。 然而,巫尘心中並无半分嚮往或求助的念头,反而升起更深的疏离与警惕。 “不是一路人。” 巫尘不由的无声自语。 镇元子乃先天戊土之精化形,是清修得道的仙,是正统地仙之祖,听道紫霄宫,与世无爭。 而巫族,是盘古精血所化,不敬天道,只尊血脉与力量,是浊的象徵,是旧时代的失败者。 两者道途迥异,立场更是微妙。 即便镇元子可能知晓甚或经歷过巫妖旧事,也绝不会对一个身份不明、突兀出现的巫族余孽有任何的帮助。 那么,九凤大巫呢? 思绪转向那將巫尘送入此界的最后身影。 远古星空……那是一片连准圣都未必尽知的广袤绝域。 经歷了万古,现在九凤是什么状態,无从得知。 “九凤大巫有盘古殿护身,应该无碍吧!” 问无可问,寻无可寻。 此刻巫尘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出现。 举目四望,天地虽大,时光虽长,却再无一个熟悉的血脉同胞,再无一处可称故土的地方。 “唉……” 一声极轻、沧桑的嘆息,不受控制地从巫尘口中出现。 这嘆息里,有对过往荣光湮灭的苍凉,有对前路迷茫的沉重,更有一种置身於恢弘却陌生世界的深深寂寥。 这个世界,对自己而言,太陌生了! 白骨精听到了那嘆息中转瞬即逝的,与力量无关的疲惫与……孤独? “大仙……法力无边,为何……为何如此嘆息?可是小妖这洞府太过污秽,碍了大仙的眼?或是……有何烦心之事?” 巫尘缓缓转过头,看向白骨精。 “烦心之事?” 巫尘重复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却让白骨精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告诉你也无妨,举目四顾,天地虽新,故旧皆亡,此世茫茫,唯我一人矣。” 第6章 什么是父神? 白骨精听巫尘这孤独的话,完全理解不了! 巫尘忽然问道:“你修行,完全是依靠吞噬血食,尤其是……人族?” 白骨精闻言心中一紧,偷眼观察巫尘的神色,发现巫尘並不是那些斩妖除魔的人。 “確是如此,我等山野妖精,不比那些有根脚,占据灵山福地的大妖,或是得了天庭敕封的正神。既无传承功法,又无香火信仰愿力可供吸纳。” “这血食之道,尤其是蕴含灵慧的人族精血魂魄,乃是我等提升修为,凝聚妖力最快最有效的法门了。不止是小妖,这西牛贺洲,乃至四大部洲,绝大多数的山精野怪,孤魂野鬼,皆是如此修行。” “哼!” 一声冷哼,如同闷雷在洞中炸响,震得白骨精魂魄摇曳。 “大人饶命!” 白骨精认为巫尘是妖杀自己,顿时嚇得跪下。 哪怕是巫尘是小巫,也不是白骨精这种小妖能够企及一二的。 “跟你无关!” 巫尘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父神开闢天地,演化万物,自有其序!草木汲取日月精华,鸟兽吞吐天地灵气,就算是上古妖族掌天,亦采星辰之光,纳太阴太阳之精,没想到他们竟然把父神的世界败坏成如此模样!” 巫尘所痛心疾首的,正是因为盘古所化的美好天地,被窃取者糟蹋得面目全非。 白骨精被巫尘突如其来的怒斥和那番闻所未闻的言论惊呆了。 什么父神开闢天地? 什么上古妖族掌天? 什么星辰之光! 什么太阴太阳之精! 这些词汇对白骨精而言遥远而陌生。 跟自己所知的弱肉强食,血食修行,乃是自开启灵智以来便认定的,所有妖类共同遵循的生存法则。 这位巫尘大人的愤怒,在白骨精看来有些……为什么这些词汇,自己完全听不懂呢。 不是没有人来降妖除魔,但是完全不是这种词汇啊。 “父神……?” 白骨精茫然重复,下意识问道:“大人,父神是什么?是某位上古大能吗?” 巫尘看著白骨精那全然不解,自然意识到,对眼前这个在西游时期与贫瘠环境下挣扎求存的小妖谈论洪荒旧事,盘古正道,无异於对夏虫语冰。 “罢了……此间种种,非你之过,乃是……时移世易,道统湮灭之故,还有我非你口中仙佛,此后,莫要再称我大仙。” 白骨精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是是,小妖记住了。那……小妖该如何称呼大人?大人有何吩咐,小妖定当竭尽全力效劳!” 白骨精是其实很聪明的瑶姬,看出这位神秘大人虽然脾气古怪,力量可怕,但似乎並无立刻灭杀自己的意思! “我名巫尘。非是人族,乃是……巫族。” “巫族?” “小妖孤陋寡闻,修行数百载,游魂野鬼见过不少,山精树怪也认得一些,却是从未听闻过巫族之名。” 巫族,曾经叱吒洪荒,与妖族共分天地的盘古正宗,在这个西游时代,竟已彻底沦为无人知晓的尘埃! “未曾听闻……便罢了。” 巫尘意兴阑珊,不欲多言。 白骨精察言观色,见巫尘情绪低落,连忙转移话题,想起最近在妖界流传的一件大事,或许能引起这位大人的兴趣,或者……能试探一下他的態度。 “大人,小妖近来听闻一个消息,或许对大人有用。” “什么消息?” 白骨精连忙说道:“据说不久之后,会有一队从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路过我这白虎岭。那为首的和尚,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一点元阳未泄。传闻吃他一块肉,便能长生不老,省却无数年苦修!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届时必定群妖覬覦。小妖想著,若能献给大人……” “取经人?和尚?长生不老?” 巫尘自言自语,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其复杂、混合著荒谬、瞭然。 唐僧……金蝉子转世……如来二弟子…… 虽然穿越到洪荒,又从洪荒被盘古殿送来西游,西游的事,巫尘自然知晓。 可在那更古老传说,所谓金蝉,其跟脚,哪里是什么佛前灵虫! 那分明是天地初开时,能啃食空间,鸣叫摄魂的凶戾异种,六翅天蝉! 因其凶性太盛,被接引镇压度化,抹去凶魂,洗炼真灵,才成了后来的金蝉子! 吃它的肉长生不老,也並非是假话,真要能够吃他本源,还真正的受益匪浅。 “你这个小妖,还想要打六翅金蝉这种凶虫的主意,倒是有意思!” “啊!” 白骨精顿时嚇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凶虫!大人,那唐僧……是、是虫妖所变?” 这和想像中的十世修行好人肉差距未免太大了! 巫尘瞥了白骨精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消息,你是从何处得知?流传有多广?” 白骨精惊魂未定,连忙说道:“是……是从西边波月洞那边传过来的小妖,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整个西牛贺洲的妖怪圈子都知道了……” 巫尘自然是知晓这件事,波月洞,这是奎木狼李雄,李雄是天庭安排的,所有吃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基本上都是从奎木狼这里的源头。 “六翅金蝉,若是自己能吞噬他本源,倒也是能让自己提升巨大,不过,可不是自己现在能够对其动手的,现在我到了西游时期,应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嗯,现在起码,早些把九凤大巫的精血炼化了才是,修炼唤魔经,也需要极强的本源!” 唤魔经的根本,则是以血脉为引,炼化本源,唤醒祖影! 分为数个阶段,可以唤醒大巫融合自身,唤醒祖巫融合自身,乃至唤醒盘古大神......... 而现在,自己还是小巫,而巫族的修炼不是依靠天地灵气,而是先天煞气,后天煞气,人煞是没有用处的。 如今境界乃是小巫,小巫往上则是巫將,巫帅,大巫,祖巫...... 巫族修炼的境界划分很简单,只要炼化了大巫九凤的精血,就基本上可以让自己在西游时期立足了,起码到了巫帅的境界。 第7章 炼化大巫精血 巫尘盘膝坐於石座之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而沉重,每一次呼气,则带出炽热而苍茫的微光。 此刻,巫尘正全力炼化体內那滴九凤大巫精血。 不管如何,自己的修为,哪怕是在西游世界也太低了,寻常的小妖自然毫无问题,但是想要自保,必须要儘快炼化这滴精血。 这精血,是九凤本命精血,融合了部分盘古殿本源,打入巫尘体內,当做最后火种,其价值无法估量。 不仅仅蕴含著磅礴到极致的生命精华与气血,更因其源自祖巫强良与蓐收血脉混合变异而成的九凤,其深处,竟烙印著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十二祖巫法则印记的混杂投影! 洪荒巫族,不修元神,只尊血脉。 其力量根源,便在於血脉深处传承的、与生俱来的法则亲和。 大巫,便是將某一两种法则淬炼至自身极致的体现。 而祖巫,更是某种天地法则在世间的化身或代言。 此刻,隨著九凤精血的慢慢炼化,那些破碎、微弱、交织混杂的小巫法则被精血之中更纯粹的法则取代,试图与巫尘自身的血脉,与这方天地的对应法则產生极其初步的共鸣。 比如说,巫尘是小巫,自身的法则,如同是碎片,一丝丝,一缕缕。 大巫精血,则是形成了一个洪流开始,开始席捲了属於小巫微弱的法则。 同时,巫尘炼化精血之余,开始运转唤魔经。 洞窟內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巫尘的左侧身躯,皮肤下隱隱有炽热扭曲的纹路浮现,却並非凡火,而是一丝火之法则的微末气息。 巫尘背部,肌肉賁张又收缩,仿佛承载著无形的厚重山岳,与大地深处產生极其隱晦的引动,似乎这一刻跟白虎岭连为一体。 十二法则混杂,无一精深,甚至彼此衝突,抵消。 这绝非一条通坦大道,反而像是一个满是荆棘和岔路的迷宫。 对於正统巫族而言,这甚至是血脉不纯、潜力有限的表现。 精纯专一,方能成就大巫。 哪有同时修炼十二条法则的,但是巫尘则不同。 巫尘需要修炼唤魔经,则路径上,就不会是走单一法则路线。 对於从洪荒绝境中倖存、肩负巫族火种的使命,且身处完全陌生天道法则下的巫尘而言,这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起点! 巫尘不需要立刻成为某个单一法则的化身。 需要的是一个钥匙。 在洪荒,巫族生而便能感应对应的法则,如同呼吸般自然。 但在这个天道迥异,法则被严密编辑过的西游世界,巫尘就像是带著洪荒密码本的异乡人,却找不到对应的信號。 九凤精血中不精,但真实的法则,就像是一把信號接收器,强行帮巫尘在这陌生频率的天地间,捕捉到了一丝丝原始法则! 肉身法则同修,肉身融合法则,法则便是肉身! “嗡……” 巫尘体內气血奔流如大江,发出低沉的轰鸣。 大巫的精血,开始慢慢的渗透巫尘的肉身,形成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 白骨精將自身妖气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几乎屏住。 瞪大了眼睛,惊骇的看著修炼中的巫尘,以及巫尘周身那不断变幻,令白骨精灵魂都在颤慄的诡异景象。 白骨精看不懂那些具体是什么。 但能感觉到其中的恐怖。 那不是灵气匯聚,不是妖力升腾,也不是佛光普照或仙气繚绕。 那是一种……更接近天地本身在发怒或诞生般的原始悸动! 没错,似乎这个人就是一股苍凉的大地。 “这……这到底是什么修炼法门?” 白骨精想起巫尘自称巫族,提起父神开闢天地,这些自己不懂的名词,但是不明觉厉。 “若是我能从他身上,学到一丝半点这种……不,不行,靠近都会死……但是,仅仅是待在大人修炼的附近,感受这些气息的冲刷……” 白骨精敏锐地发现,虽然那些法则气息让白骨精难受、恐惧。 但巫尘修炼时自然散逸出的、被那些法则过滤或浸染过的天地元气,被动的被自己的妖躯吸收后,竟然让自己的妖力,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练感? 虽然过程痛苦,如同砂纸打磨神魂,但效果似乎比单纯吸收血气要强太多了。 这个发现让白骨精兴奋。 更是不敢打扰,躲到洞口来吸收巫尘逸散出来的法则之气。 对於白骨精,这种西游世界必须要诛杀的妖魔,巫尘却没有丝毫的杀意,因为没有意义。 都是失落的族群,巫族妖族曾经都是天地霸主,现在巫族灭亡,妖族成了下水道的蛆虫,天地灵气,资源,没有属於他们的份,天地规则早就是属於圣人制定的新秩序。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仇啊,恨啊! 虽然巫妖两族在太古时期是敌对,生死大敌,但是在巫尘的观念里面,这些妖族大能是值得敬佩的。 帝俊,太一,也是磊落之人,能够巫族对峙无数万年,妖族是值得佩服的族群。 整合万族,时势造英雄,就算是敌对关係,这些消逝的大能,也是时代的英雄。 如今,太古早已远去,巫族不算失踪的九凤就自己一人,妖族数量依旧是庞大,但是失去了妖族的概念,而变成了妖魔。 而妖族如今变成了整个三界的底层蛆虫,属於妖族的上进之路,只有血食,然后变成仙佛的功德包。 大哥不说二哥,都是失败者。 白骨精不是天生的恶,而是规则塑造的悲剧產物。 在现在的西游世界,洞天福地、正统功法、香火信仰已被仙佛垄断,底层妖族除了掠夺更弱小的生灵,几乎没有任何向上通道。 吃人,是白骨精认知中唯一可行且有效的生存策略。 若是让巫尘落到这个地步,巫尘也没有选择。 巫尘在专注炼化大巫精血,而白骨精则是给巫尘护法,吸收巫尘周身逸散的法则之力改善的天地元气......... 第8章 掌握空间法则 如今在这个西游时期,巫尘是千万孤独。 九黎族变成了魔,蚩尤成为魔神被永远钉在了魔王的这个盖棺定论上。 因为巫族没有人了,也就无人给蚩尤平反了。 妖族虽然有人,但是却被掠夺了生存的资源,逼其走向邪路,反而成为了功德包。 可以想到,如果巫尘不能自保的话,那么就会很快被人灭掉,甚至暴露身份都会被灭掉。 好在,如今的三界,已经不知道,还有巫族的人活著。 留下白骨精还有巫尘的一个潜在想法,利用妖族。 单纯的依靠自己很难做出什么,孤掌难鸣啊。 虽然曾经巫妖是死敌,现在却是难兄难弟,有点类似於李自成灭明之后,被清捡便宜,最终逼得李过这些人全都接受詔安,跟南明一同扛清。 现在明显了,巫族自己一人,完全不容於现在的仙佛体系。 一旦曝光就如同是朱三太子一样被围剿。 而妖族现在也是被排斥在现在仙佛体系之下的垃圾,巫尘在仇视妖,简直就是有病了。 巫尘体內,那滴九凤精血的力量已被初步激发、引导。 它並未直接赋予巫尘某种单一强大的神通,而是进行了一场而必要的血脉置换与法则覆盖。 巫尘原本作为普通小巫,血脉中继承的,或许只是某位不知名祖巫麾下战士的、极其稀薄且片段的法则亲和,在不修元神的前提下,决定了巫尘原本潜力的上限。 要知道,巫族不同於仙佛的修炼体系,全部依靠血脉。 而巫族刚刚开始,属於是精血造巫,但是这个方式很难持久。 大巫跟祖巫,都属於是盘古精血,只不过祖巫是十二本源法则精血,所以是祖巫。 故而,九凤的精血,依旧是庞大,菁纯。 儘管混杂,都不精通,但是更具侵蚀性的王血,以一种霸道而不容置疑的方式,冲刷、覆盖、乃至替代了巫尘血脉中那些法则碎片。 轰!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跃迁的轰鸣自巫尘的肉身迸发! 气血不再仅仅是磅礴,而是变得凝练如汞,沉重如铅,奔流间隱隱带有风雷之音。 整个肉身的强度,以不可思议的激增! 巫尘顺利从小巫到了巫將! 这是巫族力量体系中的一个重要门槛。 跨入此境,意味著他不再是最底层的战士,而是拥有了独当一面、统领一部巫兵的资格。 其体魄强度、气血总量、对法则的感应与运用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巫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开闔间似有法则流动。 巫尘缓缓抬起手掌,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 並非巫尘捏爆了空气,而是周围的空间崩碎。 巫尘稍微適应了一下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稍微沉思,心念微动,並未贪多! 首先巫尘先掌握的是空间法则,因为巫尘不是仙人,无法驾云,无法御风,只有依靠法则出行。 总不能如同夸父一般,在大地奔跑。 炼化暂告一段落,澎湃的气血和暴增的力量感在体內奔腾咆哮,但巫尘强行按捺住了继续衝击的衝动。 九凤精血尚有大半未炼化,沉淀在心臟深处,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 贪多嚼不烂! 骤然获得远超当前境界掌控力的力量是危险的,尤其是在这个天道迥异的世界。 巫尘需要时间融合,完全適应,在开始炼化精血。 巫尘心念微动,尝没有咒语,没有法诀,只有纯粹的血脉意志与法则共鸣。 这是巫族的天赋,父神开天闢地的世界,父神的子孙可以掌握法则行走。 “嗡!” 巫尘身前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漾起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透明涟漪。 这涟漪並非仙家遁光那般绚丽,也非妖魔化风那般阴森,更一种存在本身。 与此同时,巫尘感觉到自身气血微微消耗,一种奇异的坐標感浮现在血脉感知中。 並非神识扫描,而是空间本身反馈给巫尘,关於自身位置与远处某个方向的空间触觉。 这就如同,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外人看巫族不修元神,认为没有元神,如同是瞎子一样。 然而巫族自有盘古大神留下的外族难以企及的法则亲和。 法则之力,大罗金仙初修法则,大罗金仙顶峰的標誌是掌握一条法则,而巫族天生,哪怕是小巫,多多少少都会。 “就是现在。” 巫尘身影未动,却仿佛瞬间变得虚化,不是消失,而是巫尘所在的点,与万里之外某个选定的点,在空间法则的干涉下,发生了极其短暂的重合与置换。 这个过程快得超越了思维。 在旁窥视的白骨精眼中,只看到巫尘身前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紧接著,巫尘的身影便如同水中倒影被风吹散,毫无徵兆、毫无光影地直接不见了! 要知道白骨精是妖风席捲出行,黑云滚滚,惊天动地,唯恐別人不知。 仙人也是驾云,就算是孙悟空也是翻个跟斗,而巫尘则是瞬息连通两个点,一步跨出就走了。 不是飞走,不是遁入地下,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不在这里了。 白骨精悚然一惊,差点叫出声。 连忙展开妖识扫视洞窟,空空如也。 又衝出洞外,四处张望,依旧不见踪影。 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法力或妖力的残留轨跡,就像巫尘从未在那里存在过一样。 “这……这是什么神通!” 白骨精呆立当场,见过仙人的腾云驾雾,见过妖魔的飞天遁地,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测,了无痕跡的移动方式! 几乎是同一瞬间。 西牛贺洲某处山谷上空,空气同样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巫尘的身影由虚化实,稳稳地浮现在半空中,脚下並无云彩依託,却仿佛踏在空间无形的空间台阶上。 “成功了!” “万里,也可以了,隨著修为增长,距离也会增长,祖巫境界,应该是三界一切空间,皆在一念之间!” 巫尘尝试对著下方一座数千丈高的大山虚虚一按。 没有动用气血,没有催动法则,仅仅是肉身力量! “轰!” 整座大山瞬间崩裂、坍塌,化为齏粉! 烟尘扬起,却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一种无形的力场排开。 “何人敢来我圣婴大王的號山放肆!” 第9章 震惊红孩儿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峦,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炽热的气息,远处隱隱有硫磺的味道传来。 “这里是……” 巫尘刚稳住身形,皱眉打量四周,就听见一阵喧囂跟呵斥从不远处的山林传来。 只见一群小妖,推著五辆简陋的小车,正围著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身穿锦绣战袍,手提一桿红缨枪! 那孩童趾高气扬,指挥著小妖们变换阵型,玩得不亦乐乎,巫尘一看,顿时明白,正是这號山枯松涧火云洞的圣婴大王红孩儿。 “呔!回答本大王,哪里来的毛神野怪,胆敢擅闯我圣婴大王的號山!” 红孩儿虽小,气势十足,將手中红缨枪一顿,地面都微微一震,周围小妖也立刻鼓譟起来,举起刀枪將巫尘隱隱围住。 巫尘看向红孩儿,目光扫过红孩儿周身那浓郁的火灵之气以及那明显异於常人的根骨,尤其是感受到其体內一股精纯而暴烈的火焰本源时,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 这孩童的火之天赋,在这灵气窄化的西游时代,堪称惊艷,而且其血脉似乎也有些特异。 “有趣。” 巫尘自语般说道。 巫尘自然是看出了红孩儿非一般妖类,是真正的上古妖族血脉后裔。 那么红孩儿的父亲是牛魔王,足矣知晓其跟脚。 红孩儿见这突然出现的怪人非但不惧,反而盯著自己评头论足,说有趣顿时火冒三丈。 “你什么意思?!哪里来的狂徒,敢在你圣婴大王面前装神弄鬼!” 红孩儿本就性如烈火,受不得半点轻视,当下也不多言,小嘴一张,呼地一声,便喷出一道炽白中带著淡青、色泽纯正、温度奇高的火焰! 这火焰一出,周遭空间瞬间扭曲,地面草木飞速焦枯,正是红孩儿苦修而成的看家本领,三昧真火! 此火非凡火,亦非天火,乃是从自身精气神中修炼提炼的心火、肾火、膀胱火三火合一,威力极大,能焚金化铁,神仙难挡。 火焰如龙,瞬间扑到巫尘面前。 周围小妖早已欢呼:“大王神火无敌!” 面对这汹汹而来的三昧真火,巫尘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虽然是三昧,但是比起祝融的天地本源神火,压根就不是一种东西。 巫尘甚至没有动用刚刚接触的任何法则之力,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著那火龙一巴掌拍了下去! 没有华丽的罡气,没有玄妙的法诀,就是纯粹到极致、蕴含著洪荒巫族强横体魄与血脉之力的一掌! “噗!” 一声沉闷的响动,那看似能焚山煮海的三昧真火龙,撞在巫尘的手掌上,竟如同撞上了一堵亘古不朽的神山壁垒! 炽白的火焰瞬间炸散成漫天火星,然后……熄灭了。 巫尘的手掌上,连一点焦黑的痕跡都没有,反而隱隱有暗红色的巫纹一闪而逝,將那真火中炽热的能量直接吸收。 巫尘收回手掌,放在眼前看了看,似乎感受了一下那火焰的威力,然后摇了摇头! “三昧真火?精气神所化,立意尚可,终究是人道之火,並非是本源神火……比起祝融祖巫那焚尽八荒、造化与毁灭一体、足以灼烧法则的神火,差距何止云泥。” “你!你敢小看我的三昧真火?” 红孩儿气得小脸通红,横行號山,仗著这手真火和武艺,连周边山神土地都要避让三分,何时受过这种轻视和实质上的碾压? “看枪!” 暴怒之下,红孩儿挺起红缨枪,身影如电,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巫尘心口。 这一枪迅捷狠辣,枪尖之上竟也附著一层浓缩的三昧真火,將威力集中於一点,显然动了真怒。 然而,在巫尘眼中,这一枪的速度和力量,甚至还不如洪荒时代某些强大巫兵的战技。 依旧不闪不避,直到枪尖及体前一刻,才伸出左手食指,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轻轻弹在了枪尖侧面。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红孩儿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洪荒巨兽甩尾般的沛然巨力从枪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胳膊都麻木了,那杆心爱的红缨枪更是脱手而飞,化作一道红光,“哆”地一声深深插进了数十丈外的山岩之中,枪尾兀自剧烈颤抖! 红孩儿被震得踉蹌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体內气血翻涌,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引以为傲的真火被一巴掌拍灭,苦练的枪法被一指弹飞! 这差距,大到他无法理解! 周围的小妖早已嚇得呆若木鸡,噤若寒蝉。 “你……你到底是谁?” 红孩儿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我父亲是牛魔王!纵横西牛贺洲的平天大圣!你敢伤我,我父亲定不饶你!” “牛魔王?” 巫尘闻言,眉头再次一挑,对这个名號自然不会陌生。 上古妖族天庭,又奎牛镇守南天门,后来,被圣人带走,成为坐骑。 “原来如此。” 巫尘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淡淡的感慨:“我道是何等血脉,能有这般火灵根骨……奎牛之后!” 虽然跟远古妖族是老对手了,但是在这个陌生的时期,曾经远古的对手,此刻巫尘也是感觉亲切一点! 既然牛魔王是西牛贺洲的妖族首领,那么....... 巫尘稍微思量,有了一些主意,或许跟牛魔王谈谈了,无论是妖族还是截教,牛魔王的身份都是尷尬。 红孩儿正待继续威胁,猛地听到奎牛二字,如同被一道雷霆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父亲血脉最深处的秘密,这个陌生怪人怎么会……? 要知道牛魔王也是截教余孽。 “你……你究竟是谁?怎知我父祖跟脚?” 红孩儿的声音都变了调,惊惧远远超过了愤怒。 能一口道破这等秘辛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巫尘却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了望这號山赤红的天空,又看了看眼前这继承了上古异兽血脉、却在此地称王称霸、玩闹修行的圣婴大王,心中对於这个西游时代妖族的水准与处境,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太弱了,告诉你父亲,不久后我会拜访他!” 巫尘再次轻轻摇头,不知是在说红孩儿,还是在感慨这个时代。 当然了,弱是妖族,不代表弱的是哪些不出世的圣人弟子。 隨即,巫尘不再理会震惊失语的红孩儿,瞬间消失,直接返回白虎岭。 “快……快去稟报父亲!” 良久,红孩儿才回过神来,脸上再无半点骄狂,只剩下深深的惊疑与后怕。 那个怪人,还有提到的祝融祖巫什么的…以及那轻描淡写碾压自己的力量,还知晓父亲的底细,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0章 听闻巫,牛魔王的惊愕 號山火云洞內,小妖们早被屏退,只剩下牛魔王与红孩儿父子二人。 牛魔王真身魁梧异常,身贯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踏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 一双眼光如明镜,两道眉艷似红霓。 口若血盆,齿排铜板,端的是威风凛凛,妖气衝天,不愧平天大圣之名。 牛魔王原本正在积雷山摩云洞与玉面公主饮酒作乐,接到儿子急报,立刻驾起妖风赶来。 “吾儿!” “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来我儿號山撒野?伤著你没有?” 牛魔王虽知这儿子本事不小,三昧真火更是一绝,但爱子心切,仍旧仔细打量。 红孩儿此时早已没了平日的骄横,小脸带著惊悸与困惑。 连忙將巫尘突然出现,交手过程,尤其是对方的话语,一五一十地详细道来。 “……那怪人突然就出现了,像是从空中冒出来一样。孩儿用三昧真火烧他,被他隨手一巴掌就拍散了!他还自言自语,说什么三昧真火,比起祝融神火,差得太远……” “等等!” 牛魔王铜铃般的眼睛骤然瞪大,粗壮的手臂一挥,打断了红孩儿! “你刚才说……他说什么火?祝融……神火?” 牛魔王的说完的时候,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审慎。 “是,他是这么说的,还提到什么祝融祖巫,祝融神火……孩儿听不懂。” 红孩儿老实回答,看著父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顿时疑惑:“爹,这些词……有什么要紧吗?” 牛魔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皱眉头踱步! 牛魔王在洞中踱了两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洞府中迴荡。 “祝融……祖巫……这,这怎么可能?巫族……上古巫族的名號,早已隨洪荒破碎,道统更迭而湮灭无数元会!即便是在俺老牛出生的上古末年,在封神时期都不会有人提及了……如今这西游治世,天道稳固,仙佛昌隆,怎么会……怎么会还有人用这个称谓?难道……” 牛魔王猛地转身看向红孩儿问道:“你仔细说,他如何破你三昧真火?用何法宝?施展何等神通?” 红孩儿不懂为什么父亲如此的著急,连忙道:“没有法宝!也没见什么神通光华!他就是……就是很隨意地抬起手,一巴掌拍下来,就像拍蚊子一样!孩儿的真火碰到他的手就散了!然后孩儿挺枪刺他,他只用一根手指,轻轻一弹,就把孩儿的火尖枪震飞了!力气大得嚇人,但……但好像就是纯粹的力气和身体!” 牛魔王听著,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牛魔王虽然在上古天庭不算什么,但是是真正参加过巫妖最后决战的。 最终牛魔王跟青牛,还有四不像活下来,被三清收为坐骑。 “隨手拍散三昧真火……单指弹飞你的枪……纯以肉身之力……” 牛魔王缓缓重复,眼神变得悠远,看到了无比久远的过去。 “是了……霸道绝伦的肉身,无视寻常法术神通,以力破巧,以身为宝……这的確是上古巫族最標誌性的战斗方式!他们不修元神,不假外物,一身血肉筋骨便是最强大的武器与盾牌,可硬撼先天灵宝!” “不对!这绝不可能!巫族早该绝跡了!巫妖大劫,两败俱伤,道祖重定乾坤,玄门大兴……怎么可能还有保持如此纯粹战斗特徵、且知晓祖巫之名的存在活跃於世?况且……他若真是巫族,以传闻中巫族对非我族类的態度,尤其你主动攻击,他岂会轻易放过你?” 红孩儿这时才想起最后的关键,连忙补充道:“爹,他还说了一句话!他听完孩儿报出您的名號后,问了一句牛魔王?奎牛?” “什么!” 奎牛,这是牛魔王真正的、最初的身份! 封神之后,截教败亡,奎牛侥倖逃脱,心灰意冷又需隱藏行跡,才来到这里为妖,自称牛魔王。 为了彻底掩盖过去,用截教秘传的炼体变化之法,刻意將道体形態修炼的四腿神牛,寻常仙人若不仔细探究,也难一眼看穿他源自上古异兽奎牛的根脚! 就算是大能知道,也不敢对牛魔王如何,毕竟是圣人坐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圣人是禁闭又不是死了,这个因果大能不想沾! “他还说……会来拜访。” 红孩儿补充了最后一句。 牛魔王沉默了。 “爹,那巫族……到底是什么?真有那么可怕?” 红孩儿忍不住追问。 牛魔王走到洞府窗前,望著外面赤红的山峦,眼神复杂。 也有一种回忆故人的心情。 “巫族……那是上一个纪元的主角,是与远古妖族共分天地的霸主,他们诞生於盘古大神精血,肉身强大,执掌天地法则。你爹爹我出生的年代,曾经是远古妖族的妖將,侥倖活下来……你修炼的三昧真火虽强,但若与真正祖巫操控的天地神火相比,確如萤火之於昊日。他们不修仙道,不敬天道,只尊血脉与力量……是连圣人都需慎重对待的族群。”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且能一眼看破我的来歷,其眼力与见识,绝非寻常。他既未伤你性命,还言明拜访……此事恐怕非同小可。最近你给我安分待在號山,约束手下,莫要再惹是非。为父需要好好思量……这突然冒出来的巫族,究竟是何意图,又会在这已然固如磐石的西游大局中出现,所谓何事!” 牛魔王的心绪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汹涌。 一个本应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古老族群代表突然出现,还直接找上了他这位同样有著上古跟脚,如今却隱匿身份的平天大圣之子……这是巧合? 对方不容於三界,而自己虽然是平天大圣,但是自己如今身份微妙! 最重要是现在的局势,又到了一个三界小量劫时期,也就是三界一次秩序更迭时期。 这个人现在出现,又来找自己,到底所谋何事? 第11章 西游的巫妖遗民对话 巫尘返回白骨洞之后,白骨精立刻恭维,淡淡瞥了一眼。 这些时日,这白骨精倒也还算安分,虽心思活络,但命令执行得不错,也未曾阳奉阴违。 人族或者仙佛定的善恶標准,对於巫尘无用。 不过白骨精身上那股令人不喜的怨煞血气,却让巫尘不喜欢。 巫族虽然也修煞气,也会吃洪荒万族,但是这完全不一样。 巫族在洪荒吃的万族,也就是妖族是什么? 这些妖族都是吸收灵气,吸食天地灵果,肉身蕴含巨大能量。 而这白骨精吃的人是什么? 是毫无任何的灵气,劣质不堪,充斥了世俗的欲望,血液之中污浊之气瀰漫,怨气衝天。 这是其中的差別所在,所以巫尘是厌恶这种 “你这个小妖,倒也算识相。“我初临此界,身边缺个使唤人手。你可愿与我做个婢女,听我差遣?” 白骨精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比起整体靠血食修炼,朝不保夕,当这个厉害人物的婢女,简直是机缘了。 因为白骨精知晓,自己这种身份,几乎是没有未来的。 “愿意!小妖愿意!” 白骨精毫不犹豫,立刻盈盈下拜:“能侍奉大人左右,是小妖几世修来的福分!小妖定当尽心竭力,绝无二心!” 巫尘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熟人,初临此界,有个小妖手下也不错。 因为自己不可能在寻到其他的巫族了。 至於说精血造巫,那还是算了,自己都是朝不保夕,造巫毫无意义,有白骨精在,自己似乎可以有个隱藏的身份。 “既隨我左右,那血食修行之法,便不可再用了。掠夺生灵精血魂魄,看似进境快,实则怨念缠身,业力深重,妖气浑浊不堪,大道之途已绝。不过是饮鴆止渴,最终难免沦为那些仙佛口中降妖除魔的功德资粮罢了。” 白骨精闻言,露出几分迟疑与苦涩:“大人明鑑……小妖也知此法弊端,可是……可是小妖出身微末,並无传承,除此之外,实在不知该如何修行啊!若不靠血食,这身修为恐怕……” 巫尘打断白骨精的话,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九彩霞光的血珠,缓缓渗出,悬浮於空中。 这滴血一出,瞬间瀰漫开一股磅礴、古老、充满生命原始力量的气息。 白骨精仅仅是闻到一丝味道,就感到自己停滯许久的修为瓶颈开始剧烈鬆动,妖魂传来极度渴望的悸动! “將此血炼化。” “此乃我巫族之血,虽只一滴,且我已刻意压制其中过於霸烈的力量,但其中蕴含的纯粹生机与气血本源,对你这等阴煞之体有洗炼根基、纯化妖力之效。过程或许痛苦,但远胜你吞噬千万生灵。若你能承受並初步融合,我再传你一门引导天地煞气、淬炼己身的粗浅法门,虽非巫族正法,也足以让你摆脱血食依赖。” 白骨精颤抖著感受著血液匯入自身。 “多谢大人恩赐!小妖……小妖定不负大人期望!” “先收好,路上慢慢炼化,隨我出去一趟。” ....................... “嗡!” 火云洞內,一股磅礴雄浑、带著上古蛮荒气息的妖力轰然爆发! 洞门大开,身形魁梧如山、披掛整齐的牛魔王大步踏出,一双铜铃巨眼瞬间锁定巫尘,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牛魔王的目光在巫尘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受到那股迥异於仙佛妖魔、纯粹而厚重的肉身气血与法则共鸣后,瞳孔微微一缩。 “空间波动……果然是你!” 牛魔王声如闷雷,带著难以置信的意味! “竟然真的达到了巫將级別!这怎么可能……当今之世,怎还会有巫將存留?” 巫尘面对这位鼎鼎大名的平天大圣,感受到牛魔王体內那深藏不露、却本质极高的上古异兽血脉。 “阁下也是妖族的妖將。” 巫尘淡淡回应,点出了牛魔王的根脚与层次。 牛魔王闻言,身上妖气一阵鼓盪,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 因为,这个称呼,妖族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 如今的三界,只有妖,而没有妖族........... 牛魔王盯著巫尘,沉声道:“阁下好大的胆子!巫族重现,还敢如此招摇使用空间之法,就不怕引来天庭注视,被三界仙佛群起而围剿?你可知,你这身血脉与力量,在此世是何等异数!” 面对牛魔王隱含威胁的质问,巫尘却摇了摇头:“阁下也不过是比我稍好罢了,我此番前来,並非与你为敌,也无意在此刻掀起什么风波。” 牛魔王神色稍缓,但警惕未消:“你未伤吾儿红孩儿,甚至手下留情,吾便已知你此来非为寻衅。否则,纵然你是巫將,俺老牛拼著暴露跟脚,也要与你做过一场!” “巫妖之仇,源於洪荒,盛於劫中。” 巫尘的声音带著一种穿越万古的平淡! “然而时移世易,洪荒不再,巫妖俱已成过往云烟。我族凋零至此,你妖族存在,也不过是笼中困兽,板上鱼肉,继续执著於上古的恩怨,除了让那高高在上的仙佛看戏,还有何意义?”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牛魔王心头。 两族决战,把天地让给仙佛,这个结果,太残酷了。 而牛魔王却承受了两重,一重是妖族败亡,一重是截教败亡,都是失败者。 牛魔王沉默了片刻,唯有一声沉重的嘆息,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是啊……同病相怜。” “想当年,妖族天庭何等辉煌,掌天控星,帝俊东皇,威震洪荒……如今,成为了三界的污垢,成为仙佛坐骑已经是极好的出路,俺老牛苟存於此,自称大王,也不过是画地为牢。巫族……当年何等强横,十二祖巫,如今也只剩传说。你我两族爭来斗去,流尽鲜血,打碎天地,最终……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让那玄门仙道,佛门大兴,占了这煌煌天地。” 牛魔王看向巫尘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敌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没想到,沧海桑田之后,还能遇到一位真正的巫族,还能听到这样一番话……阁下,请入洞一敘吧,此地虽简陋,却也还算清净。” 牛魔王侧身,做出了邀请的姿態。 第12章 论古今! 火云洞內,巫尘跟牛魔王对坐!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巫尘拱手说道:“吾名,巫尘!” 白骨精则是站在巫尘的背后好奇的看著,眼前的牛魔王,庞大的妖气,让白骨精战战兢兢。 没想到,这竟然是西牛贺洲的顶级大妖王,平天大圣,牛魔王! 这个称號,虽然白骨精未曾见过,但是在西牛贺洲的地界是如雷贯耳的。 被视为妖界第一人的大能。 没想到,巫尘大人竟然跟这种妖王可以平等对话。 为什么他们对话带著一股自己听不懂的萧瑟之感? 上古? 无数的名词,自己不懂,只感觉无尽的苍茫,怪不得巫尘大人觉得自己孤独。 有那小妖战战兢兢奉上浊酒,牛魔王挥手令其退下。 洞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牛魔王举起粗糙的石碗,向巫尘示意,自己先饮了一大口,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火气的酒雾! “阁下……巫尘道友,俺老牛著实好奇,你究竟是如何……从九黎之战那等绝境中存留下来?据俺所知,那一战过后,巫族几乎全灭,九黎族残部跟巫族亦在后续清算中湮灭殆尽,能修至巫將之境,绝非寻常血脉,如何躲过阐教大能的推演而活下来?” 这里有个概念,巫族不修元神,是无法躲过大罗金仙级別的推演。 大巫都死了之后,其他的残余是不可能活命的。 这就如同是雷达扫描一样,瞬间捕捉,然后前来捕杀。 巫尘没有饮酒,只是目光沉静地看著跳动的火焰,仿佛其中看到昔日的战场。 “非是存留,乃是……被送出。” 巫尘声音平淡,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重量! “九凤大巫,以最后之力,借盘古殿秘法,將我送入时空乱流。再醒来时,已是此世。” 这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不管是存活,还是送出,意义都不大。 巫族还有人存活是最大的意义,如何存活下来,没有意义。 当初九凤打开时空通道的时候,阐教仙人自然也看得到。 牛魔王瞭然,眼中闪过一丝同为倖存者的复杂神色,有唏嘘,也有感慨。 “原来如此……时空放逐,倖存一脉。俺曾经跟隨老爷,老爷曾言,巫族不亡,说起过九凤打开时空通道,原来是道友!” 通天教主未曾参与围剿九黎,主要是人教,阐教,天帝参与的,九凤的临终打开通道,对於圣人不是秘密。 但是因为九凤藉助盘古殿打开,圣人无法推演! 后来的封神大战,圣人彻底撤离洪荒,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巫尘立刻询问:“此番前来,乃是问,可知九凤大巫下落?” 牛魔王听后沉吟道:“九黎决战之后,俺听圣人老爷言说,巫族九凤顿悟远古星空,盘古殿护身,圣人无从推演,巫族唯此一人!” 巫尘听后,顿时鬆了一口气:“如此就好,九凤大巫存活,终究有再见一天!” 牛魔王听后说道:“是啊,巫族有阁下跟九凤,或许真有重临天地的一天!可惜妖族,难了,化形之妖,必然需要血食修炼,吸收日月精华的速度太慢,一只兽,哪怕是虎豹的寿命不过是十几载,如何能行!” 这点,巫尘已经从白骨精这里知晓了。 白骨精吃血食修炼,错的不是白骨精,而是制定此规则的人! 若是九黎一战,巫族贏了,九黎族执掌天地成为洪荒霸主,哪怕是妖族也落不到这种地步。 哪怕巫妖是对手,巫族也不会这么阴损,无耻。 其实巫妖之后,巫族剩下的大巫都看明白了,巫妖打生打死,让人捡了便宜,这已经反思过了。 巫族的核心是替父神守护大地。 而巫妖两族没有血海深仇,只不过是天地霸权的爭夺战,如同是楚汉相爭。 牛魔王的语气变得凝重。 “道友可知,如今之天地,与上古洪荒,已是截然不同?” 巫尘微微頷首:“深有感触,天地法则……变得紧致而有序,却也狭窄了。仿佛有无形枷锁,笼罩四极八荒。昔日洪荒那等浩瀚无垠、狂野奔放的灵气与法则,如今稀薄沉闷,几近於无。” “几近於无?” 牛魔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倒也未到那般地步,真正的,相对精纯浓郁的先天灵气,如今大多被圈禁、收束在那些自古留存、且有大能镇守或天道眷顾的仙山福地、洞天世界之中了。如海外三仙山,崑崙祖脉,三十三天,灵山胜境,以及一些上古大能开闢的道场。只不过是完全不存在外界了,甚至这些妖都不曾听过什么是天地灵气!” 巫尘静静听著,眼中带著怒意。 “父神开闢的浩瀚天地,演化万类竞自由的洪荒……最终,竟沦落至这般灵气垄断的地步?巫妖决战,他们窃取天地,却让眾生沦落到污泥之中!” 牛魔王自然是感同身受:“何止是灵气与地界被分割把持?便是这修行之道,也早已天翻地覆。巫妖决战是一次天地法则改变,而封神大战又是一次天地法则的改变,圣人老爷欲要给洪荒一线生机,最终被联手灭掉,俺老牛,不但是上古妖族余孽,也是截教余孽,好在那些大神也不敢打杀俺结下因果,才有俺老牛这个平天大圣的名头!” “就说那人族,上古之时,亦不乏有天赋异稟者,观摩天地自然,採气炼体,打磨肉身,感应法则,走的是类似上古生灵的肉身成圣或以力证道的路子,虽艰难,却直指本源。可如今呢?” “自封神之后,天庭立序,天地灵气被彻底抽离,人族主流修道之法,渐变为修金丹、凝元婴、炼元神、求纯阳之路,肉身则是被捨弃。” 灵气被垄断,道途被篡改,曾经的霸主角逐者沦为边缘挣扎的异类。 这不只是巫妖两族的悲哀,更是整个天地修行断层的结果。 巫尘静静听著,眼中看不出喜怒。 “哼,既然我来到此世,决不能碌碌无为!” 第13章 结盟! 巫尘的话,顿时在牛魔王心中激起千层浪。 牛魔王看出巫尘想要搞点事了。 不过牛魔王还是嘆息一声。 “道友有此雄心壮志,俺老牛……佩服!” “然而,道友需知,如今之世,非是那法则相对鬆散、群雄並起的洪荒!天道秩序已成,仙佛势力盘根错节,监察三界,规矩森严。似你这般跟脚与力量,一旦稍有异动,便如暗夜明火,恐招致雷霆打击,绝非是逞强斗狠之时啊!” 巫尘闻言,並未动怒,只是平静看向牛魔王。 巫尘清楚知晓,不在沉默之中疯狂,就在沉默之中灭亡。 现在没有巫族存活的机会,那么未来更没有。 “我巫族生於天地,战於洪荒,何惧之有?苟且偷生,非我族本性。九凤大巫送我至此,绝非让我碌碌无为,了此残生。” “非是说道友畏惧!” 牛魔王连忙摆手,牛魔王自然是知晓,说巫族畏惧是侮辱。 巫族视死亡为回到父神怀抱,岂能以死令其惧之? “巫族一身是胆,气魄惊人,不惧战死,老牛岂能不知?只是……莫要做那无功之事,白白折损了这天地间最后一缕正统巫族的火星!隱忍积蓄,徐图良机,方为上策。” 巫尘的目光依旧沉静,却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其实,道友也可那天庭,或西方灵山,告发我这异数、隱患?或许还能换取些奖赏,稳固道友平天大圣的威名。” 这既是问题,也是试探,当然,巫尘来寻牛魔王也是心中有数的,只不过话要说在明面上。 “什么!” 牛魔王猛地站起,铜铃的大眼里爆发怒意,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鼓盪起来! “巫尘道友!你此话何意?莫非是瞧不起俺老牛?” 牛魔王声如雷霆,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是!俺老牛是侥倖从那场大劫中脱身,是借了圣人老爷昔日的余荫,才能在此称霸,看似逍遥!但俺老牛骨子里流的,依旧是上古妖族的血!心中记著的,依旧是截教万仙来朝时的气象!” “告密?向那些算计了妖族天庭,又算计了我教老爷,主导了如今这局面的势力摇尾乞怜?做那等无耻背义之事?妖族凋零至此,俺老牛虽无力回天,却也绝不屑与那些人沆瀣一气!” 白骨精站在巫尘的身后听的晕头转向。 什么是妖族天庭? 什么是圣人老爷? 这位威名赫赫的牛魔王到底是何种境界? 看著牛魔王真情流露的激愤,巫尘脸上那层冷淡的试探之意终於消散。 巫尘起身,对著牛魔王拱手一礼:“是吾失言,道友勿怪。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该相疑。” 牛魔王听后嘆息一声:“是啊,同为天涯沦落人,巫妖曾经是大敌,不过是为了爭霸天下,但是巫妖两族都败的冤,妖族如今的状况,俺老牛岂能不知,但是又能如何?” “道友初来乍到,谨慎也是应当。只是……俺老牛虽沦落为占山为王,却也未曾忘却根本。上古的荣耀,纵只剩点滴星火,也在心中燃烧。如同道友既然守护巫族尊严,俺老牛岂能不守妖族尊严!” “道友之意,吾明白!” 巫尘点头,也重新落座:“然而,道友以为,纵容你如今这般逍遥,他们便真容得下你?天庭规矩,灵山法度,当真能一直对你这位平天大圣视而不见,任你在这西牛贺洲广结妖王,自成势力?” 牛魔王眉头猛地拧紧,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牛魔王何尝没有想过? 只是不愿深想,或心存侥倖。 巫尘继续说道:“不久之后,西行取经来到此处,恐怕,便是你苦心经营的江山被打垮、妻离子散、甚至身陷囹圄之时!” “什么!” 牛魔王霍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既有震惊,也有一种被说破心事的骇然! 这件事,牛魔王自然是知晓西游,也知晓西游可能会对自己產生影响,但是依旧存在侥倖之心。 “你……道友如何得知此等天机?西游之事,虽在高层有所流传,但具体劫难、涉及何人,便是俺老牛也仅有些模糊预感!” 巫尘指了指虚空说道:“穿梭时空乱流,非只跨越距离,亦偶能窥见时间长河的……一些碎片,我看到了片段,模糊却真切。其中,便有火焰山,有翠云山,有积雷山……也有你这號山圣婴,全都被一个叫做孙悟空的清算,孙悟空是何人?好像还有什么猪八戒,沙僧,这都是何人?” 牛魔王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石座背上,脸上阴晴不定。 巫尘是刚刚到来此处,断然不应该知晓孙悟空是谁。 既然巫尘说起孙悟空来,那么眼前这位,恐怕是真的了。 火焰山,翠云山,积累山,这些山,眼前的巫族绝对不会知晓,也不可能,不应该知晓。 巫族不修元神,无法推演,那么只有一点,那就是对方真的看到了未来一角。 “果然……果然如此,不瞒道友,近些年来,俺心中时常莫名悸动,天道隱有警示,劫气似有匯聚之象。尤其是涉及我那孩儿,以及……几位结拜兄弟的地盘。只是天机混沌,难以看清。听道友今日一言,倒是印证了俺那不安的预感。” “既知前路险恶,劫数难逃,道友又有窥见未来之能……不知,有何打算?难道真要坐以待毙,或如飞蛾扑火般硬撼?” 巫尘眼中神光湛然,显然早有思量:“巫族不惧死亡,然而,又岂能飞蛾扑火?我会设法,去见后土娘娘。” 后土! 身化轮迴,泽被苍生,十二祖巫中唯一以慈悲大愿得存,却又困守地府,与世隔绝的祖巫! 但是现在地府没有巫族守护,后土娘娘也早已被天道压制,阐教佛教架空。 牛魔王身躯再次一震,显然被这个目標所震撼。 若是有这般人物为巫尘背书,那么巫尘也就不算是无根的匹夫了。 “后土娘娘……” 牛魔王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思索,隨即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道友有此魄力,那俺老牛……或许也该厚顏,寻求女媧娘娘了。” 第14章 论及孙悟空 听闻牛魔王决意尝试沟通女媧娘娘,巫尘微微頷首,拱手道:“如此甚好。道友指教一番,这西游的孙悟空…究竟是何来歷?观其根脚神通,绝非寻常妖类,何以竟成仙佛手中剿灭同族的利器?” 巫尘自然是知晓孙悟空,但是是故意如此问牛魔王。 这样会加重牛魔王破釜沉舟的决心。 如今巫尘的视角,整个三界,没有自己的盟友,如今曾经的大敌,现在的妖族余孽是有共同的敌人的。 要知道一个道理,先有共同的利益才有共同的敌人。 虽然上古时期两族是大敌,但是现在却面临了同样的困境跟同样的利益点。 那就是上古秩序的寻求。 询问孙悟空给巫尘带来了,加大牛魔王的危机感。 提到孙悟空,牛魔王脸上顿时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怀念、有痛惜、更有深沉的无奈。 牛魔王长长嘆息一声。 “道友所闻不差,那孙悟空,也非寻常跟脚,本是混世四猴之一,与曾经大妖无支祁同源而出的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自花果山仙石孕育,出世之时,目运金光,射冲斗府,惊动了天庭,也吸引了俺们。” 牛魔王眼神有些悠远,回到了那段结义逍遥的时期:“彼时他神通初成,桀驁不驯,又本领高强。俺老牛欣赏他的胆魄,便与他,还有蛟魔王、鹏魔王等在花果山结为七兄弟,他排行最末,称齐天大圣。” “可惜,一切皆是算计!孙悟空终究未能跳出那掌心。被天庭招安、封弼马温、齐天大圣,不过是一场戏弄。大闹天宫,看似威风,实则是被一步步逼入彀中.......最终被佛祖镇压於五行山下五百年……如今出世,竟然成为剿灭俺老牛之人……唉。” 牛魔王摇了摇头,未尽之言里满是苦涩与瞭然。 巫尘静静听著:“如此说来,这灵明石猴,天生便是应劫而生的棋子。一切的算计,则是以妖灭妖,为西游扫清道友的障碍!” 牛魔王闻言,先是一愣,半晌,在苦笑起来。 “道友此言,如醍醐灌顶,细思之下,確实如此!俺老牛占据號山、翠云山、积雷山,势力遍及西牛贺洲多处,与蛟魔王、鹏魔王等兄弟互为犄角……若论盘踞一方、势力根深蒂固的大妖王,俺確实首当其衝!” “对於取经之事,老牛也知晓一二,取经路上,需有足够分量的磨难与功德。剿灭几个小山头的妖怪,如何显出其功果?唯有扳倒俺老牛这等平天大圣,剿灭上古妖族余孽,截教余孽,方能成就一场惊天动地的功德,彰显佛法无边!” “可笑俺老牛还曾暗自揣度,或许看在老爷和女媧娘娘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看来,俺这面子,恐怕正是他们选中俺作为最大功德的原因之一!正是留下俺老牛,成为最大功德之一!” 巫尘听后,基本上知晓把牛魔王引入正轨了。 当然了,巫尘也不是利用牛魔王,而是真正知晓未来。 从號山开始,红孩儿先被带上金箍,然后让牛魔王投鼠忌器,如同是温水煮青蛙,在火焰山將这个妖族余孽,截教余孽直接让其皈依。 这也是西游之中最大的功德,可见,整个西游,除了那些仙佛放出来的妖怪之外,牛魔王本身就是最大的妖。 血脉最高,身份最特殊,势力最大,拥有庞大的歷史底蕴。 一个是上古妖族的妖將,一个是截教圣人的坐骑,这是三界秩序之中最不稳定的因素。 巫尘当即回答牛魔王所言:“如此而言,不能再有任何侥倖。吾想来,道友与之家人、兄弟,皆是仙佛算计的功德了。” “是!道友所言,字字诛心,却也句句属实!” 牛魔王重重一拳砸在石座上,带著愤恨,眼中再无迷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前是俺老牛自欺欺人,或是沉溺於虚假的逍遥,不愿深想。今日被道友点破,再无疑虑!” 巫尘见牛魔王彻底清醒当即说道:“然而,危机之中,亦藏转机。我甦醒后想过,这个时期,看似仙佛势力庞大,秩序森严,但有一关键点,圣人不出!” 牛魔王听后认可,並且解释道:“道友刚刚甦醒,可能不甚了解,九黎之战,巫族押注蚩尤,正值圣人秩序鼎盛、监察严密之时,故遭雷霆镇压。大禹时期,我妖族无支祁等上古大妖出世,亦被擒拿镇压於龟山之下。封神之战,更是圣人博弈,万仙遭劫,的確是唯有当下,圣人高居混沌外,具体事务由门下弟子或天庭、灵山执行。这其中,便有可供斡旋、借力、甚至暗中发展的空隙!” 两人目光再次交匯,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感慨与共鸣,而是找到了明確的方向与机会。 因为这是巫妖决战之后,最大的机会,若是不抓住成长起来,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巫尘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既如此,上古巫妖之血仇,源於天地权柄之爭,盛於劫运清算。如今,时移世易,你我两族皆已沦为棋盘边缘,。继续执著於过往仇恨,徒令亲者痛,仇者快。如今……暂且搁置旧怨。” “巫妖合力,方有可能在这圣人不出的西游之世,寻回一线生机,甚至……拿回些许属於我们上古族裔的尊严与荣耀!牛道友,意下如何?” 牛魔王没有丝毫犹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与巫尘击掌。 “正合俺意!巫尘道友,从今日起,你我便是盟友!为这苟延残喘的族群,爭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盟约既成,牛魔王建议道:“不过道友,你巫族身份太过扎眼,一旦暴露,必引动三界围剿。依俺之见,不妨暂且隱去巫之特徵,对外只称是得了上古传承的隱修妖族,或是某处异种得道。道友在寻后土娘娘,至少在道友成就大巫之前,三界仙佛不会猜疑。” 第15章 误入天家的白骨精 火云洞中,盟约既定,方向已明。 “既然决心已下,道友可有具体对策?你我当从何处著手?” 巫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知己知彼,道友久居西牛贺洲,又广有耳目,可知这西行路上,大致有哪些关隘险阻,盘踞著哪些需要注意的势力妖魔?不必细究那取经队伍本身的变数,只说这山川地理与各路妖王。” 牛魔王闻言,略一沉吟,便如数家珍般道来! 毕竟是西牛贺洲最大妖王,甚至还在扩张时期,整个西牛贺洲,可以说,牛魔王事无巨细的全都清楚。 毕竟身在翠云山,连孙悟空出世,甚至带著几个兄弟去花果山见悟空,甚至与之结拜,就足矣知晓牛魔王的耳目之光。 “自那五行山往西,首先便是流沙河,河阔浪急,鹅毛不浮,底下似乎有些古怪,但具体不详,黑水河,河神懦弱,或有妖占据,並非老牛之嫡系,黄风岭,那黄风怪有些神通,风法厉害,但是与老牛一脉无关,万寿山五庄观,此地非同小可,乃地仙之祖镇元子道场,道友应该清楚,不过他与世同君,超然物外。” .女儿国、毒敌山琵琶洞、火焰山、碧波潭、荆棘岭、小雷音寺、七绝山、朱紫国、盘丝洞、黄花观、狮驼岭……比丘国、无底洞、灭法国、隱雾山、凤仙郡、玉华州、金平府、青龙山,直至天竺国、铜台府地灵县、灵山脚下凌云渡……沿 途山川国度无数,隱修的、占山的、窃国的妖魔精怪,难以尽数。” 牛魔王一口气说完,端起石碗灌了口酒,总结道:“其中,似那金兜山独角兕、狮驼岭三魔、小雷音黄眉、以及通天河、火焰山、无底洞等处,皆背景复杂。” 巫尘静静听完,缓缓道:“如此,甚好,劫难既定,路径已明。我等无需面面俱到,吾需先去一趟幽冥地府,求见后土祖巫,此乃根本,然后在谋西游之路,这对於你我两族而言,乃是出世的大好时机,不可放弃!” 牛魔王重重点头:“好!道友有此壮志,直指本源,老牛佩服!那俺这边,尝试沟通女媧娘娘圣听……要让某些存在知道,吾等上古遗民,尚未死心,亦非可隨意摆布之棋子!” 大事议定,巫尘不再耽搁,起身告辞。 牛魔王亲自送至洞口,双方拱手作別,一切尽在不言中。 空间微澜泛起,巫尘带著依旧处于震撼茫然状態的白骨精,瞬息间回到了白虎岭白骨洞。 洞中阴冷依旧,但白骨精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离开了千万年。 方才在火云洞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巨石砸在原本简吃人、修炼、躲天劫的世界里,砸得妖魂摇曳,认知崩碎。 巫尘转身,忽然问道:“方才所闻所见,怕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骨精浑身一颤,从恍惚中惊醒。 这些东西,不曾听闻,但是不明觉厉,知晓这位大人在做大事! “怕……自然是怕的。” 白骨精如实回答,却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话! “小妖道行低微,在这白虎岭都需谨小慎微,方才大人与牛魔王大圣所言……天机、圣人、布局、棋局……任何一样,都远远超出了小妖的想像,小妖感觉,微如尘埃。” “但小妖更知道,若无大人,小妖不过是这西牛贺洲无数山野妖精中不起眼的一个,今日不知明日事,或许哪天就被路过的仙神顺手当功德了,或是被更厉害的大妖吞了,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这洞中苟延残喘,直到劫数来临,魂飞魄散。” “如今,小妖懵懵懂懂,跟隨大人,捲入了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事之中。前路必然凶险万分,但……这也意味著,小妖看到了以前永远看不到的风景,接触到了以前永远触及不到的层次。哪怕只是作为大人麾下一名微末婢女,小妖的命运,不再只是局限於这白骨洞方圆百里的血食与恐惧。跟著大人,才有一个……不一样的机会,哪怕是死,也死得……不那么微不足道。” 这番话,出自一个曾经只知血食修行、畏惧天劫的小妖之口,却意外地透出一股歷经卑微后看清本质的清醒。 其实,卑微的人,谁愿意留在尘埃里? 很多卑微的人,活了几十年,也都能明白一些道理,何况是白骨精。 巫尘静静地看了白骨精片刻,点了点头:“不怕就行,眼下你修为眼界尚低,许多事知其然即可,日后,你自会明白。” “安心在此修炼,炼化那滴血,稳固根基。若遇无法抵御之危,可凝神默念我名。我虽远在幽冥,亦能有所感应。” “我前去地府一趟。你看守此地。” 话音落下,巫尘面前的空间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一股精纯、厚重、无边无际的死寂轮迴之气,从中瀰漫而出,瞬间充满了白骨洞,让白骨精这阴煞之体都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舒適。 看著巫尘离去,空间涟漪消失。 直到此刻,白骨精才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缓缓跌坐在冰冷的石座上。 此刻的白骨精,如梦似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近乎眩晕的震撼与渺小感。 就在刚才,白虎岭一个靠吃人修行的白骨妖精,不仅亲眼见到了威震西牛贺洲的平天大圣牛魔王,更亲耳聆听了一场挑起三界对话! 就像一只在泥土里钻营的螻蚁,偶然被一阵风捲起,拋入了云端之上天庭,听著那些执掌星辰,划定山河的伟大存在,谈论著天地的走向与劫数的生灭。 “圣人……祖巫……西游……功德……棋子……” 白骨精喃喃自语,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但是每个词到底是怎么组成的,自己不知道,只是觉得不明觉厉。 而自己,白骨夫人,竟然成了这位存在的婢女? 还被告知,以后会明白这些事? 这一刻的白骨精,是一种误入天家的光怪陆离感! 第16章 见后土 六道轮迴深处,幽冥之气如潮水般涌动。 当巫尘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轮迴盘前时,整个幽冥界都仿佛轻轻震动了一瞬。 要寻后土,巫尘不知后土在何处,但是后土必然是镇守轮迴的,故而巫尘直接来到轮迴处。 巫尘站在缓缓旋转、散发著无尽生死轮迴之力的巨轮前,感受著其中熟悉的土行本源气息! 这是属於后土祖巫的气息,却又仿佛被什么束缚、被什么稀释了。 没错,这是天道的力量!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轮迴重地!” 一队身著玄黑甲冑、手持锁魂链的阴差从暗处涌出,为首的是一名面目阴森的鬼將。 这些阴差身上散发著纯粹的幽冥死气,显然都是地府正规编制,与阳间那些孤魂野鬼截然不同。 巫尘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滚开。” “放肆!” 鬼將怒喝:“此乃六道轮迴,眾生轮迴之所,岂容你……” 话音未落,巫尘回身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打出时,整片轮迴区域的幽冥之气都被搅动,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砰!” 那队阴差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在接触到拳风的瞬间便化作点点幽光,消散在轮迴盘周围涌动的幽冥之气中。 这都是如今轮迴秩序的士兵,对於巫尘而言,属於是抢占巫族底牌的贼人。 巫尘收拳,眉头微皱。 巫尘知道,地府的机制不会允许有人在这里隨意杀戮阴差。 很快,更强大的存在就会赶来,十殿阎罗?五方鬼帝?还是地藏王菩萨? 巫尘凝视著眼前缓缓旋转的六道轮迴盘。 这巨轮高达千万丈,分为六扇,每扇都对应一道轮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轮盘表面散发出浩瀚无边的轮迴法则之力。 而在这股法则之力的最深处,巫尘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亲切的呼唤。 那是血脉的呼唤。 巫尘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中指併拢,点在胸口正中。 巫尘调动体內精血,正统巫族血脉,强行从心口逼出一滴。 血珠呈现深邃的暗金色,內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符文在流转,散发著苍茫、厚重、霸道的气息。 它一出现,周围原本平稳流动的幽冥之气都开始剧烈波动。 巫尘將精血悬浮於掌心,然后缓缓推向六道轮迴盘。 “后土祖巫……如果真的还能感知到这轮迴……以血脉为引,请祖巫接引!” 血珠触碰到轮迴盘的瞬间。 整个幽冥界,猛然一震! 幽冥深处,一片被无尽轮迴气息包裹的古老宫殿。 宫殿的匾额上,写著三个古朴沧桑的大字。 后土宫! 宫內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片混沌般的土黄色光晕在流转。 在宫殿最深处,一个身影静静端坐在蒲团上。 身著素黄长袍,面容慈悲而平静,双眸闭合,仿佛已经在此端坐了万古岁月。 身上散发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种是属於大地的厚重苍茫,另一种则是属於轮迴之主的慈悲与威严。 她是后土,也是平心。 十二祖巫中唯一留存於世者,也是以身化轮迴、补全天道的大慈悲者。 但是,祖巫肉身没有了,因为没有元神,故而天道降下功德,以纯功德凝聚真灵,成了后土平心至善娘娘。 后土在此坐镇轮迴,非大劫不出,非大因缘不见。 就在巫尘那滴精血触碰到轮迴盘的瞬间。 后土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化为极度的震惊,最后是难以言喻的惊喜! “这是……” “巫族的血……是巫族的血……滴在了轮迴上!” 那滴血中蕴含的气息,纯粹、古老、霸道,带著洪荒大地的厚重,带著盘古血脉的骄傲,带著……九凤的气息! “九凤……” 后土喃喃自语! “九凤成功了……真的送出了一个族人到了这个时期……” 作为以身化轮迴的祖巫,后土虽然被困在这幽冥深处,无法轻易离开,但对天道的感知是无与伦比的。 后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右手轻轻抬起,对著虚空一抹。 六道轮迴盘上,巫尘留下的所有气息、所有痕跡,包括那滴精血残留的波动,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抹去。 仿佛从未有人到过那里,从未有人在那里动过手。 做完这件事,后土左手向著虚空轻轻一抓。 轮迴盘前,巫尘正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瞬间能感觉到,有数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毕竟灭了一队阴差,必然会惊动幽冥。 就在巫尘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围攻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突然笼罩了巫尘。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血脉牵引。 巫尘没有抵抗,也无法抵抗。 下一刻,巫尘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阴森可怖的轮迴之地,而是一座古朴、厚重、散发著无尽大地元气与轮迴气息的宫殿。 宫殿中央,一个身影静静坐在那里,正用一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看著巫尘。 “祖巫!” 巫尘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巫尘抱拳躬身:“小巫巫尘,拜见后土祖巫!” 后土静静地看著面前的巫尘,眼中情绪翻涌。 后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年轻的巫族身上,流淌著纯粹的巫族血脉。 虽然不算最顶尖,但確实是正统的盘古血裔,还有九凤的血脉气息。 “巫族儿郎,快起来。” 后土的声音温也带著激动,作为唯一的祖巫,看著如今的三界再无任何的巫族,偌大的幽冥,也再无意义。 如同是一个绝后的人,看著偌大的家业被人占据也无可奈何。 这幽冥不管谁占,都没有办法在爭夺,因为后土没有族人了。 “你身上的气息……有九凤的气息。九黎大战,九凤把你……送到这个时空吧。” 巫尘站直身体,恭敬回答。 “回祖巫,正是,小巫巫尘,本是九黎之战时巫族残部中的一员。九黎战败,巫族遭劫,九凤大巫在最后关头,以盘古殿残存之力,开闢时空通道,將小巫送离了那个时代。” 这件事后土自然是知道的,巫尘出现,后土就瞬间明白了。 当初九黎一战,后土被天道限制,无法出地府,唯有在地府之中等著。 第17章 跟后土谈方略! 后土自然是知晓这一切:“巫尘,你能来此,巫族不亡!你能来幽冥,吾甚欣慰。” 巫尘听后,顿时怒道:“后土祖巫身化轮迴,泽被洪荒,开闢这幽冥净土。可如今放眼望去,十殿阎罗多是阐教贼子门人,还有西方禿驴,这幽冥,哪里还有半分我巫族之归属!” 后土嘆息一声,慈悲中透著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巫尘,你看到的没错。自巫族凋零,吾虽掌轮迴根本,却无族人可用,无力量可倚。幽冥权柄,早已被他们一点点渗透、瓜分。吾能守住这轮迴核心不被染指,已是极限。九凤將你送入时空乱流时,吾便知晓。故而幽冥虽然被渗透,这轮迴却无人能染指!” 巫尘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轮迴还在祖巫手中,当真是最好。自九黎之战我族尝试復兴失败,沉沦至今。如今时局已变,圣人高居天外,不得轻入洪荒!这正是我巫族,乃至所有被压制遗族,最好的机会!” 后土听后说道:“你已知晓劫??” 巫尘重重点头:“来此之前,小巫已见过妖族遗民,牛魔王。如今三界局势,仙佛算计,西游布局,牛魔王尽数告知。小巫方知,我巫妖两族看似仍有零星血脉存世,实则皆为他人棋局上的功德,只待收割!” 后土听后自然知晓牛魔王:“牛魔王,奎牛,通天坐骑,如今是妖族遗民跟截教余孽中名头最大之人了。你能寻到他,且能与之交谈,倒也算找准了门路。” 巫尘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后土祖巫容稟!小巫溯古观今,巫妖血战,爭夺天地权柄,看似不共戴天。然究其根本,皆是盘古父神所化生灵,为求存求强之道不同罢了!真正將我两族推向绝路、坐收渔利、乃至篡改父神所辟天地本源法则的,是那些紫霄宫中客,是窃取天道权柄的圣人与其后继者!父神开闢的浩瀚天地,如今灵气垄断,道途篡改,眾生困於阶下,再无上古自由进取之机!巫妖两族,同是父神遗泽,同遭算计沦落,时至今日,若再执著旧怨,才是亲者痛,仇者快!故小巫斗胆,接近牛魔王,认其可为盟友。此举或有违巫妖之仇,却为族群存续之计,望后土祖巫明鑑!” 殿前陷入短暂寂静。 后土的法相光芒流转,那慈悲的嘆息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 “巫尘……你能想到此节,吾心甚慰。巫妖血仇,始於爭道,盛於劫中。然正如你所言,两虎相爭,旁者得利。鸿钧……当初鸿蒙讲道,吾也曾去听闻,奈何道不同。他们立教传道,顺天而行,看似堂皇,却最重算计,最忌不受控之力。巫族不敬天道,只尊血脉与大地,便成了逆天之族。妖族掌天,亦渐成障碍。这才是巫族几近灭族,妖族沦落为三界芻狗螻蚁的真正大因果。” 巫尘听后不由得心生愤慨:“父神开天,身化万物,本意乃是造化无边,万类竞自由!如今这天,这地,却成了仙佛之私產,眾生如圈养之畜!身为父神血脉最直接之遗裔,岂能坐视?岂能容忍!” 巫尘眼中神光如电,斩钉截铁道:“后土祖巫!如今正值西游量劫,亦是他们精心布局收割之时。小巫此番前来,一是拜见祖巫,確认幽冥根本尚在,二便是恳请祖巫默许,乃至支持小巫与牛魔王等妖族遗民结盟之举!当趁此圣人不得直接插手之机,合巫妖残存之力,於这西游棋局中另立一方,不为復仇旧怨,只为.....” 巫尘一字一顿,声震幽冥:“正本清源!为父神所辟之天地,爭回一丝本当属於眾生的、自由进取的可能!为我巫族,也为所有被这秩序压制之生灵,寻一条活路,爭一口元气!” 並非是巫尘狂妄,而是巫族没有畏惧,这是其一,其二巫族没有退路,可以说是露面就要被秒! 身份如此,岂能说是畏惧的隱姓埋名的苟活? 后土的面容之中,亘古的慈悲中,仿佛有一丝沉寂了无数元会的意志正在甦醒、凝聚。 “巫尘!” 后土的声音不再仅有疲惫与慈悲,而是也不想忍了。 “你想怎么做?” 巫尘听后稍微思量说道:“祖巫,牛魔王掌握西牛贺洲,也就是西游路最大的力量,但是却面临被西游取经者剿灭之危险,一旦牛魔王剿灭,则巫族失去了最大敌对他们的力量,故而小巫才会与之结盟!” 后土听后点点头:“善,你与之结盟做的对,牛魔王本身就有大因果,加上存亡危机在,还有女媧似乎也心中有怒气,牛魔王又是血海女婿,乃是借力之处,也可挑动三界,你选择找牛魔王很对!” 巫尘点点头:“祖巫,这便是小巫所想,藉助牛魔王的生死危机为根本,阻止他们剿灭牛魔王,在西游路之中,寻找机会,为今之计,唯有以乱取胜了!” 后土听后说道:“此的確是最好时机,量劫之时,天机蒙蔽,一切再无定数,依你之言去做。” “幽冥轮迴,吾在,则根本在。可为你遮掩天机,接引你隨时藉助轮迴返回幽冥。然吾法身合道,不可轻动,更不可直接出手干预阳世,此乃当初立轮迴之誓,亦受天道所限。” 巫尘听后,顿时心中大定,不管干什么,现在总算是有了退路。 后土继续嘱託道:“巫尘……莫负九凤之託,莫负血脉之源。吾不能出幽冥,这父神所辟的天地……是该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了,还有,早些寻到九凤!” 巫尘连忙说道:“祖巫,九凤大巫有盘古殿护身,估计在远古星空修行,不能现身,但是一旦知晓小巫打出声势,想必会出现!” 第18章 取经人到了白虎岭 后土的功德金身光华流转,慈悲中带著亘古的威严。 面对巫尘坚定而清晰的谋划,很是高兴,因为巫尘虽然没有刑天这样的战力,甚至是祖巫的战力,但是却没有那么固执。 如此而言,巫族復兴便有希望。 当初自己身化轮迴,圣人跟天道答应自己,让巫族退到地府,自己身化轮迴化解巫族业力。 然而,他们竟然如此的背信弃义,如同是司马懿的洛水之誓一般。 九黎时期,算计了已经在巫妖决战之中死去的大巫蚩尤,在九黎族重生。 最终藉此机会把巫族一网打尽,而自己化出的幽冥界,也为他人做嫁衣。 后土如何不愧疚? 如果不演轮迴,巫族都天神煞在,谁能灭巫族? “既如此,便予你些许依仗。” 后土的声音不再是嘆息,而是如同大地脉动般厚重直接。 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承载著洪荒所有山川重量与生机的土黄色光晕,缓缓飘向巫尘。 这光晕並非实体能量,而是大地法则的具现化大道箴言,是后土身为土之祖巫对承载、孕育、归藏等根本规则的阐述烙印。 如今后土没有巫族的肉身精血,但是大道的感悟却在。 光晕触及巫尘额头,无声没入。 剎那间,巫尘浑身剧震,血脉深处那些混杂的法则印记中,代表土的法则,骤然炽亮、膨胀,与其他法则印记的衝突被这股正宗浩瀚的本源之力暂时抚平、甚至隱隱统御。 无数关於山川脉络、地气运行、万物生灭轮迴的玄奥感悟,如同潮水般印入血脉。 此刻巫尘的肉身仿佛与无边大地產生了地脉共鸣,脚下幽冥似乎如同就是自己一般的感受。 “此乃吾之法则印记,助你稳固根基,感悟大地。危急时,或可借得一丝大地伟力。” 紧接著,一道幽玄的符文信息直接印入巫尘肉身。 巫族不是没有元神,而是元神跟肉身合一,不是单独存在的。 九凤是最特殊的,特殊在於直接分开了。 “此乃感应六道轮迴之引。无论身处何地,若遇无法抵御之死劫,可燃烧精血,以此法沟通轮迴根本。吾可借轮迴之力,將你神魂接引至幽冥地府,暂避杀机!” 巫尘,恭敬俯身:“巫尘,拜谢后土祖巫厚赐!必不负所托!” 白虎岭,白骨洞外。 山风呜咽,却吹不散那自白骨洞为中心隱隱瀰漫的、令人心悸的沉重煞气。 山道上,一行四人缓缓而来。 为首僧人相貌俊雅,骑白马,正是唐僧。 其后跟著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肥头大耳的猪八戒。 刚踏入白虎岭地界,孙悟空便猛地勒步,一双火眼金睛金光四射,警惕地扫视四周。 悟空抓耳挠腮,神色是罕见的紧张。 “师父,且慢!此地凶煞之气冲天,非同小可!俺老孙瞧著……不似寻常妖精巢穴!” 孙悟空能感觉到那股煞气中蕴含的、令他这金刚不坏之躯都隱隱感到排斥与威胁的原始力量。 因为巫尘在这里待了很久,属於巫族的煞气也融入了这白虎山,让白虎山的煞气不再是单纯的冤魂人煞。 唐僧闻言,面露惧色:“悟空,这……这如何是好?” “师父莫慌!” 孙悟空从耳中掣出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一个闪耀著淡淡佛光金圈的圈子! “师父,八戒,沙师弟,你们且站在圈內,切莫出来!任他凶煞滔天,这圈子也能护得一时周全。待俺老孙去探探这山岭虚实!” 孙悟空將唐僧三人安顿在圈內,自己则纵起云头,在半空中焦躁地巡视,试图找出煞气的源头与掌控者,却总觉得那气息晦涩深沉,难以捉摸。 此时白骨精盘坐於地,周身繚绕著淡淡的血光。 白骨精正在全力炼化体內那滴巫尘之血。 过程痛苦异常,如同將身体寸寸碾碎重组,但每熬过一息,都能感觉到妖魂中的阴冷怨煞被冲刷掉一丝,骸骨本体的肉身得到极大的提升。 忽然,黑狐精进入洞中:“夫……夫人!山下来了四个和尚!一个白脸骑马的,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个猪头猪脑的,一个蓝脸晦气的!跟传闻里的取经人一模一样!” 白骨精炼功被打断,眉头一皱。 唐僧!取经人! 白骨精瞬间想起巫尘跟牛魔王的对取经人的谈话! 混沌凶虫、仙佛算计、功德之饵。 这些东西,白骨精已经有了简单的理解,自然不会在贪婪什么长生。 “传令下去,所有小妖紧闭洞门,收敛气息,不得外出招惹!让他们过去!就当他们从未出现过!” 黑狐精一愣,似乎没想到夫人会放弃这长生不老的诱惑,但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小的这就去传令!” 白骨精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炼化精血,远离这是非。 然而此时,云层之上,隱去身形的惠岸行者眉头紧锁。 自己奉观音菩萨之命,暗中监察西游初期一些难度的协调,確保劫难按既定剧本上演。 这白虎岭尸魔白骨夫人,乃是早早定下的一难,须得让她去迷惑唐僧,再被孙悟空三打,方可显出行者慧眼与虔诚,也算一桩不大不小的功德。 可眼下,那白骨精居然缩在洞里,下令放行? 这怎么行! “这尸魔,竟畏缩不前?坏了菩萨安排可不行。” 惠岸行者凝视下方白骨洞,抬手对著洞口虚空一点。 一道纯粹而隱蔽的佛门启执念神通之力,无视洞外煞气,悄然没入洞中,精准地落在了白骨精的妖魂之上。 此时的白骨精,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无法抗拒、如同源自生命本能的炽热贪慾与执著,在心底轰然爆发! 眼前仿佛出现了唐僧那十世修行的元阳肉身產生巨大的吸引,而原本巫尘的话,全都忘了。 念头转换就是如此。 惠岸行者见状,微微頷首,身形缓缓淡去。 剧本,该回到正轨了。 至於那白骨精身上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区区尸魔,翻不出浪花。 第19章 巫尘战悟空! 惠岸行者种下的那点启执念的神通,在白骨精妖魂中生根发芽,控制心智。 一瞬间的鬼迷心窍,並不是说直接入迷了,而是一种自己也不知道的境地。 忽然想到一件事,升起极大的兴奋,然后认为这样的路有多正確。 因为识海之中,时时刻刻会有无数的念头飘过,也就是一百万种可能。 这些念头自然而然的生生灭灭,而惠岸行者的神通则是让白骨精去捕捉到其中一个念头。 就这样,这个启执之念头瞬间鬼使神差的被白骨精捕捉了。 当捕捉了一个念头之后,那么曾经其他已经確信的事情,则会產生动摇! 这个念头被捕捉之后,瞬间开始了一系列的注入兴奋的能量,编制出合理的论证,接著清除异己,曾经確信的东西被怀疑,清除。 白骨精此刻心神兴奋:“不行,唐僧来了,我不能让他过去,若是抓走唐僧,献给巫尘大人,岂不是让巫尘大人的神通更厉害!不管唐僧是什么身份,现在是凡人!只要抓住我也算是立功了!” 白骨精一番深思之后,施展尸解之法,先附一具少女尸身,挎篮提斋,裊裊婷婷接近唐僧所在金圈。 “师父!女菩萨来斋僧了!” 猪八戒眼尖,立刻叫嚷................ 孙悟空正好回来,火眼金睛望去,却见那女子皮肉下妖气与一股奇异血气混杂顿时厉喝:“妖怪!敢来害俺师父!” 孙悟空不由分说,劈头便是一棒。 白骨精早有剧本,当即弃了尸身,神魂立刻遁走。 唐僧肉眼凡胎,只见悟空无故打死良家女子,怒斥不止。 悟空百口莫辩,只得忍气........ 走了一段时间,一老嫗拄杖哭嚎寻女而来。 悟空再看,仍是那妖气混杂的躯壳,心中焦躁更甚,又是一棒打去。 老嫗尸身倒地,白骨精神魂再遁。 唐僧怒极,紧箍咒念得悟空痛滚在地。 第三次,一老翁颤巍巍寻妻女而来。 悟空明知有异,妖气如故,但师命难违,忍者唐僧念紧箍咒,金箍棒下终是打了个尸骨粉碎。 也就在这三打完成,那老翁尸身粉碎的剎那,惠岸行者所植之念,如同完成使命的符咒,倏然消散。 当这个被捕捉的念头消散的时候,原本白骨精原本的认知瞬间浮现出来。 正借尸遁形、神魂逃离的白骨精浑身一颤!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想去抓唐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骨精骇然內视,只见记忆清晰,却连续三次主动去触那取经人的霉头,简直如同送死! “为何会如此?巫尘大人明明告诫过……!” 然而醒悟已迟! “妖精!三次变化,害俺老孙被师父责骂!今日定要你形神俱灭!” 孙悟空满腔怒火与委屈正无处发泄,火眼金睛早已锁定白骨精神魂逃离,一个筋斗携著滔天杀机与金光追来,一时间就不知追过了几个山头! 原本的白骨精刚刚逃出一个山头就死了,现在因为炼化巫尘精血的缘故,速度快多了。 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山岳大小,兜头便砸! 棒风撕裂空气,下方山岭为之崩裂! 白骨精亡魂大冒,那毁灭性的力量绝非自己能抵挡! 生死一线间,福至心灵! “巫尘大人——救命!!!” 正在幽冥的巫尘,顿时感知到了白骨精的求救。 “哼!果然来了!” 巫尘眼中寒光爆射,没想到,白骨精经过自己的点醒,还是入了道。 对仙佛这般暗中操控棋子、连小妖也不放过的行径怒意升腾。 锁定白虎岭方位,並指如刀,向前一划! 一瞬间,巫尘跨越空间,正好挡在那亡命奔逃的惨白妖风与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棒影之间! “嗯?” 孙悟空正全力追击,誓要毙此妖於棒下以证清白,眼前突然凭空多出一人! 此人周身无妖气,无仙光,却有一股沉重如山、古老苍茫的气息自然瀰漫,竟让周遭翻滚的煞气为之静滯。 更令悟空心头一跳的是,此人出现的方式,绝非寻常遁法! “好个妖怪!还有同党!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怒火攻心,不管不顾,那已挥出的金箍棒更添三分神力,搅动风云,以崩裂五岳、捣碎四海之势,朝著突兀出现的巫尘天灵砸落! 棒未至,罡风已压得下方山林伏地,岩石崩飞! 巫尘刚现身,目光一扫,便將局势尽收眼底,身后是惊恐万状、妖魂不稳的白骨精,前方是暴怒袭来的灵明石猴,那根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铁棒,確有不凡威能。 白骨精已疾呼:“大人!小妖也不知为何,心神被控,莫名就去触犯取经人!” 面对那已临头顶、足以让寻常金仙陨落的金箍棒,巫尘不闪不避,甚至未曾动用任何新得的法则之力,只是简简单单,抬起右臂,五指捏握成拳,由下而上,一拳挥出! 没有光华,没有啸叫,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以及血脉中那属於巫族的、战天斗地的桀驁意志! 鐺——————————!!!! 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仿佛两颗远古星辰对撞的恐怖巨响!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以拳棒相交点为中心,轰然炸开,涤盪百里云靄,下方山峦表层岩土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一层! 悟空预想中对手被砸成肉泥的画面並未出现。 孙悟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到极点的反震巨力,顺著金箍棒排山倒海般涌来! “什么?!” 孙悟空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曾大闹天宫、磕著即死擦著即伤的金箍棒,竟被一只血肉拳头硬生生抵住,不得寸进! “啊!” 孙悟空闷哼一声,双臂剧颤,號称金刚不坏、水火难侵的躯体,尤其是紧握金箍棒的双手虎口,竟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丝丝缕缕的金色血液从崩裂的虎口溅射而出! 那股反震之力更是震得他气血翻腾,筋软骨酥,险些拿捏不住铁棒,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数万丈,方才勉强稳住,踏碎一片山崖! 寂静! 唯有衝击波的余韵在天地间迴荡。 孙悟空悬停半空,看著自己微微颤抖、虎口崩裂的双手,又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那道依旧保持挥拳姿势、周身尘埃不染的身影,猴脸上首次露出了近乎骇然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三界之內,何方神圣有如此肉身? 第20章 招妖幡! 孙悟空何曾吃过这种亏? 尤其是引以为傲的力量与金刚不坏之体,竟在正面硬撼中落了下风,甚至虎口崩裂! 而这个人仅仅依靠拳头! 足矣知晓这对於悟空的心神衝击多大。 这比任何法术神通上的受制,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羞辱的惊怒。 野性瞬间压过了瞬间的骇然,猴毛根根倒竖,火眼金睛喷出实质的金焰! “好妖怪!好力气!再来!” 孙悟空嘶吼一声,不再有半分保留,將一身太乙金仙的澎湃法力与天生神力催谷到极致。 周身金光暴涨,法天象地的神通虽未完全展开,但气势已然拔高如撑天巨猿。 双手抡起金箍棒,不再是一味下砸,而是將千般变化、万钧之力融於一式,棒影化作千百道金色狂龙,封死了巫尘所有退路,带著搅碎虚空、破灭万法的决绝,狂袭而来! 这一次,悟空动了真怒,誓要將这古怪的对手连同那白骨精一同砸成齏粉! 白骨精三次调戏,害的悟空被念紧箍咒,没想到就要打杀的时候,还有更大的同伙,现在悟空把巫尘跟白骨精展现出最大的杀意。 面对这狂暴无匹的攻势,巫尘却微微摇头。 巫尘初试身手,已知晓这灵明石猴力量非凡,更有玄功变化,缠斗起来极易引来更多关注。 此刻巫尘知晓,绝非唤醒悟空的时候,或与仙佛势力正面衝突的时机。 “冥顽不灵。” 依旧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出。 但是巫尘却已经展现了炼化大巫精血,祖巫法则后的实力。 但这一拳击出时,拳头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水银,光线为之扭曲。 拳头表面,隱约浮现出极其暗淡、转瞬即逝的群山虚影与幽光轮迴之印。 拳劲离体,並非扩散,而是凝成一道无形无质、却让孙悟空灵魂都感到沉重窒息的力之洪流,正面撞上了那万千金色棒影! 轰隆——!!! 没有持续的对撼与纠缠。 在接触的剎那,那看似毁天灭地的千百棒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移动的、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纷纷哀鸣著破碎、消散!金箍棒本体再次与那拳劲洪流对撞,爆发出比之前更恐怖十倍的巨响与衝击! “噗——!” 孙悟空双目凸出,一口淡金色的元气忍不住喷出,只觉一股无法抵御、仿佛整个大地翻转压来的巨力狠狠砸在棒身,传递全身。 悟空那引以为傲的金刚之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双臂骨骼咔嚓作响,金箍棒第一次彻底脱手,化作一道金光远远飞落山涧! 而悟空整个人,更是如同被洪荒巨神投出的石子,化作一道金色流星,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了数座山峰,才被深深埋入一片碎石尘埃之中,一时竟挣扎不起,只有漫天尘土飞扬。 一拳,震飞金箍棒,重创孙悟空! 巫尘收拳,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 说完后,空间盪起涟漪,巫尘带著白骨精瞬间消失不见。 极高处的云靄之后,隱去身形、原本打算见证白骨精伏诛、孙悟空三打功成的惠岸行者,此刻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惠岸行者看得清清楚楚! 那突兀出现之人,仅凭两拳! 第一拳,硬撼金箍棒,震伤悟空! 第二拳,正面击溃悟空全力攻势,震飞神器,重创其躯!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何等霸道的纯粹力量? 三界之中,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绝非已知的任何一位炼体大能! 而且,那人身上並无明显妖气、仙气、佛光,只有一股古老沉重、令他都感到心悸的陌生气息! “变数!天大的变数!” 惠岸行者心中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监察后续,身形化作一道疾速流光,直奔南海珞珈山而去! 此事,必须立刻稟报菩萨! 潮音洞內,紫竹摇曳。 观音菩萨正静观神游,忽然心有所感,抬眼见惠岸行者仓惶而入,失了往日镇定。 “菩萨!大事不好!” 惠岸行者急急行礼,便將白虎岭所见,白骨精异常,神秘人现身,两拳重创孙悟空一一详细稟报,尤其强调了那人的诡异体魄与力量。 观音菩萨闻言,一直祥和寧静的面容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菩萨掐动玉指,妙目微闔,周身泛起柔和却浩瀚的佛光,试图推演那神秘人的根脚来歷,测算其出现对西游气运的影响。 然而,片刻之后,菩萨驀然睁眼! “无法推演丝毫,西游量劫时期,劫气瀰漫,天机本就紊乱,便於诸方落子……然能如此彻底隱去自身,绝非寻常。” 观音菩萨迅速平復心绪,但眉眼间忧色未褪。 “菩萨,此人突兀出现,救了那白骨精,又重伤悟空,分明是要坏西游之事!该如何应对?是否加派人手探查,或请佛祖示下?” 惠岸行者则是询问打算。 观音菩萨轻轻摇头。 “劫数之中,变数自生。然西游乃定数,关乎佛法东传、气运更迭之大计,不可因一变数而自乱阵脚。” 菩萨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慈悲与威严,立刻做出决断:“惠岸,你继续暗中隨行监察,但暂勿直接干预那神秘人之事,亦莫要再对沿途妖魔施加过多影响,恐再生枝节。” “那……那人若再出手阻拦?” “若其再出手,贫僧自然会追踪其来源,在与之动手!眼下,且让一切……按照原本的安排进行。” 惠岸行者似懂非懂,但见菩萨已有定计,不敢再问,躬身领命:“谨遵菩萨法旨。” 这时,一道有些踉蹌的金光落下,正是嘴角带伤、衣衫破损、手中金箍棒光芒都有些黯淡的孙悟空。 孙悟空欲要告知师父,刚刚遭遇大妖的事! “孽徒!” 唐僧不等悟空开口,手指颤抖地指著悟空:“你……你接连行凶,杀生害命!如今又以受伤来骗贫僧,我等出家人,慈悲为怀,怎能容你此等凶顽之徒在身边!你……你走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师父!不是的!刚才那是……” 悟空急得抓耳挠腮,脸色通红。 “住口!休要再狡辩!” 唐僧闭上眼,狠下心肠:,“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徒弟!莫要再跟著我们!若再纠缠,我便……我便念咒了!” 悟空如遭雷击,看著师父决绝的脸,又看看一旁眼神躲闪的猪八戒和沉默的沙僧,顿时满腔的憋屈。 “好……好!师父既不留俺老孙,俺老孙走便是!只怕没有俺老孙,你们寸步难行!” 说罢,一个筋斗云,纵上高空,转眼消失在天际。 唐僧望著悟空消失的方向,那股驱逐悟空的念头忽然消退。 “八戒,沙僧,收拾行装,我们……继续西行。” 而此时,巫尘则是直接带著白骨精来到了一片新的地界。 此处山势巍峨,云雾繚绕,虽不及白虎岭阴森,却自有一股深沉雄浑的妖气盘踞,正是积雷山摩云洞地界。 “大人,我们这是……到了何处?” “积雷山。白虎岭已暴露,不可再留。且与牛魔王有约,需互通消息。” 早有巡山小妖通报,牛魔王亲自迎出洞府。 牛魔王见巫尘面色如常,气息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加沉凝厚重,眼中精光一闪! “道友归来甚快!” 牛魔王將二人引入洞府深处秘室,屏蔽左右! “看道友神色,莫非此行……有所得,亦有所遇?” 巫尘頷首,也不隱瞒:“已见过后土祖巫,祖巫赐下神通,允我便宜行事。” 牛魔王闻言,巨大的牛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连道:“好!好!有后土娘娘默许,吾等行事便多了三分底气!” 牛魔王也不想一只隱忍下去,只不过是没有什么机会罢了。 成者为王败者寇,牛魔王也不想一直当做三界的妖孽。 但是巫尘的到来,还有巫尘跟后土的力量,的確是让牛魔王也看到了机会。 巫尘接著道:“归来途中,於白虎岭,与那孙悟空碰上了。” “哦?” 牛魔王神色一凛,“交手了?结果如何?” “交了两手。” 巫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猴力大棒沉,神通变化亦是不凡,暴烈勇悍,確有些门道。然……徒有其型,未得其神。一身金刚不坏之躯与滔天法力,运用起来却略显僵硬莽撞,少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圆融与血脉深处的真正野性。仿佛……空有宝山,却未得。” 牛魔王听罢,沉默片刻,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嘆息中带著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些惋惜。 “道友眼力如炬,一言中的。” 牛魔王继续说道:“这灵明石猴,跟脚本是鸿蒙异种,混世四猴。本当应运而生,若得其时,得其法,出世之威便可撼动三十三天,成长起来,与上古大巫搏杀,也未必会逊色太多。” “可惜,他自孕育之初,便已落入算计。一身的先天神通早就耗散,什么齐天大圣,不过是画地为牢罢了。” 巫尘静静听著,对仙佛的算计之深、布局之远自然是知晓。 他们不仅压制妖族,连这应劫而生的天命之子,也要牢牢掌控,修剪成合乎心意的模样。 “不提他了。” 牛魔王挥了挥大手,脸上露出振奋之色:“你这边有后土祖巫支持,俺老牛这边,也未曾閒著!” “俺联络了昔日几位信得过的妖族老弟兄,虽如今散落四方,形貌各异,但心中那点不甘与念想未绝。也沟通的女媧娘娘!” 巫尘目光一凝:“结果如何?” 牛魔王咧开大嘴笑道:“娘娘当真是回应了!虽无圣諭直接降下,但圣像显灵,霞光万道!更赐下了招妖幡!” 巫尘听后顿时大为惊讶。 “招妖幡!” 没想到女媧娘娘不动手则以,一动手直接赐予招妖幡。 此事巫尘也明白,封神时期,女媧娘娘可谓是被四个圣人算计的不轻,几乎什么好处没有得到,连人族都给干废了。 妖族如今又被干成了三界的蛆虫这样的地位,女媧娘娘岂能不愤怒! 女媧娘娘的气运来源是人族跟妖族,但是封神之后的新秩序,直接把两个族群都打到了底层。 现在,女媧娘娘知晓巫族也要动手了,並且还是在西游这个节骨眼,还是一个关键岔路口。 因为上个量劫,是圣人时期,这个量劫圣人没有了! 再者,如果女媧娘娘在不搏一搏,直接就是其他四圣的永久掌握三界,自己不但没有任何的气运,也將彻底边缘化。 女媧娘娘掌管造化大道,若是不做什么,自己的大道也將消退。 造化,万族跟人族,都是造化一环,万族跟人族都衰落了,那么造化大道也衰落了,女媧娘娘也將因此而修为受创。 所以女媧娘娘梭哈了,赐下招妖幡! 而此时,牛魔王神情无比郑重,站起身,双手虚托这个葫芦,仿佛承载著万钧之重。 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音节奇异的妖族祭文,那並非现今妖类通用语言,而是更接近洪荒太古妖文的韵律。 隨著祭文响起,秘室內的空间开始微微荡漾。 並非妖气瀰漫,而是一种更加古老、苍茫、仿佛源自万物生灵最初本源的气息,缓缓甦醒。 一点微弱的、五色流转的光芒,自牛魔王虚托的双掌之间浮现。 哗! 仿佛一幅贯穿了洪荒妖族辉煌岁月的古老画卷在眼前展开! 隨著葫芦开启,化作一桿虚影重重的幡旗。 幡杆非金非玉,似木似石,烙印著日月星辰、山川走兽、花鸟虫鱼等无数生灵最原始、最本真的形態,它们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生息、演化。 幡面招展,其上並无具体图案,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色气流旋转,每道气流中,都仿佛有无数妖族先民的祈祷、吶喊、咆哮、吟唱之声匯聚,那是属於整个妖族的气运与血脉共鸣之音! 此幡一出,並不霸道,却带著镇压万妖气运、统御洪荒妖族的无上威严! 是妖族起源的象徵,是媧皇圣德的延伸,是凝聚所有妖族血脉认同的无上圣物! 第21章 自动继承,与族同休 扑通! 招妖幡出现,首先在一旁的白骨精,直接跪下了! 就白骨精体內那点微薄的妖力瞬间凝固,血脉不由自主地沸腾、战慄!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根源的、无法抗拒的朝拜衝动! 巫尘没有在意白骨精,莫说是一个小妖,就算是远古大妖也扛不住。 妖族,女媧成圣之后,为何是妖族圣人,这是天道层面的承认,这个时候人族刚刚出现,而洪荒之中,只有巫族跟妖族两个族群。 女媧掌管造化,也就是洪荒之中,巫族之外,皆是妖族,眾生就是妖族,人族不过是刚刚出世还算不上。 招妖幡就是妖道所成之后的妖道圣器。 巫尘看著眼前的招妖幡,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媧皇虽未亲临,赐下此幡,已是对牛魔王等人莫大的支持了。 这意味著,在圣人不出的规则下,女媧娘娘允许,甚至鼓励他们这些妖族遗民,以这招妖幡为引,尝试重新匯聚妖族散落的气运与人心! 封神之后的秩序,女媧自然看的明白,妖族的处境,人族的处境看的清楚。 若是在不做些什么,只有不在沉默之中爆发,就在沉默之中灭亡。 虽然巫尘不知道女媧所想,但是巫尘也基本上能够猜到。 女媧为圣人,自然看得到现在的局势,如今的妖族在封神以后已经成为三界的臭虫了。 三界的洞天福地,天地灵气没有份,但是却给留下了一条路,血食修炼。 没错,这些吃人的妖,还不就是围三厥一,仙佛留下的唯一路,莫说是妖了,人被逼到了绝境也吃人。 但是这条路又蕴含了庞大的业力,最终成为仙佛的功德。 而西游之路,又是剿灭妖族最后的一些遗族,现在巫族出现了,若是女媧不做些什么,就是真正的昏聵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西游的意义,也是一种对妖族剩余价值最后收割与不稳定因素定点清除。 “唉……” 牛魔王长长一嘆:“俺老牛……当年在碧游宫也不过是坐骑。封神之后,流落三界占山为王,只道娘娘早已忘了吾等这些不成器的后辈。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娘娘竟会將这招妖幡……赐下。” 这嘆息,並非全然欣喜,更像是承担了那无法承受之重。 巫尘站在一旁,目光从招妖幡上收回,看向牛魔王:“牛道友,女媧娘娘赐下此幡,心意已明……可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可明白娘娘的决心?” 牛魔王身躯微微一震,缓缓点头,脸上的激动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铜铃般的牛眼中燃起近乎实质的火光。 “俺自然明白,娘娘这是在告诉俺老牛,告诉所有妖族儿郎,此路已绝,不可再退,亦无处可退,西游这场戏,俺老牛不能只是当个戏台上的丑角,任他们摆布!更不能缩起头来,看著兄弟们一个个被当成功德收了!这次,俺老牛……不能退缩了!” 巫尘听后直接说道:“不是不能退缩,而是根本没有退缩的路。” 巫尘迎著牛魔王的目光,直接指出根源:“东胜神洲,道门祖庭,铁板一块。南瞻部洲,人族腹地,天庭监察最严。这两处,可有你我族类半分立足之地?今日割一山,明日割十山,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视四境,而猴子又至矣!” 巫尘这番话,可说是直接剖开了割地求存幻想的虚偽与脆弱。 牛魔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这就是正在发生和必將发生的事情。 牛魔王的脸色变幻,最终嘆息:“是啊,打下的西牛贺洲江山,不能退让啊!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族灭种绝!” 巫尘继续说道:“牛道友,你可知,你能打下这西牛贺洲偌大江山,能在此称王称霸,並非尔等真的强到让天庭灵山忌惮,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西游需要你们打下的这片江山,需要你们这些占山为王的大妖,来充作取经路上像样的劫难,来化为彰显佛法无边的功德!你们的存在,你们的势力范围!” 牛魔王听后只觉得脑中嗡鸣,如同被巨锤击中! 这件事牛魔王不是想不到,而是那种麻痹心思,一直以来內心深处那不愿深想的,隱约的认知,被巫尘如此赤裸裸、如此残酷地揭开! 自己所谓的平天大圣威名,所谓的兄弟基业,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不过是一场戏里需要的大反派背景板? 是早已標好价码,等待收割的功德田! “可恶!可恨!巫尘道友说的对,竟是如此!竟是如此利用俺老牛!利用吾等兄弟!” 牛魔王不由的咬牙道:“好在俺老牛根基深厚,与几位兄弟同气连枝!依託火焰山之险,结合各处洞府,未必不能与那取经队伍周旋!纵使……纵使西牛贺洲受不住,大不了退守北俱芦洲!那地方凶险是凶险,总能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巫尘却再次冷笑道:“火焰山守不住,西牛贺洲,也守不住。至於北俱芦洲……牛道友,那不是生路,那是死地,是天然的绝地。” “什么!” 牛魔王霍然站起,难以置信。 “北俱芦洲,上古战场,混沌残留,煞气横行,生灵绝跡。那地方,仙佛为何从不大力经营?为何任凭其荒芜?因为那里本就是他们刻意留下的流放地!北俱芦洲群妖聚集,煞气冲天,危害三界稳定,届时只需派重兵封锁外围,甚至不需强攻,只需困守,就可以直接全都剿灭!” 战略失守了,还想在保留火种,这是扯淡的事。 巫尘总结道:“所以,退守北俱芦洲,看似保留火种,实则是將最后的,分散的火星,集中到一起,方便別人一口气吹灭。困守死地,覆灭只是早晚,且过程更加屈辱和绝望。” “要战就要开始打出声势,而不是一味的寻求退路,死战西游路,而是把西游路当做可以拋弃之处,西游路守不住,凭什么北俱芦洲就可以守住?难道牛道友认为仙佛是傻子?” 巫尘想起前世的一句话,勿復南明旧事! 任何的纵容,任何一处的失守,只要失守了覆亡就註定了。 良久,牛魔王不由的嘆息一声,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震动与一丝复杂的钦佩! “巫尘道友……你不修元神,不通推算天机……竟能將局势谋算至此,看得比俺老牛这活了万载的老妖还要透彻深远!老牛当真是佩服!” 巫尘打断了他的感慨:“不修元神,不代表蠢笨。我巫族生於天地,战於洪荒,靠的不仅是血脉力量,更是对局势、对敌人、对天地法则最直接本质的洞察与判断。生存,本就是最残酷的博弈。” 牛魔王闻言,先是一愣! “哈哈哈!失言!失言!是俺老牛失言了!道友莫怪!” 很多人依旧是有粗浅的认知,认为巫族不修元神等於莽夫。 不修元神仅仅是无法以元神推演未来,但是不代表了没有脑子。 而巫族跟妖族对峙无数元会,还占据上风,岂能是蠢笨? 妖族天庭当时有什么人族? 掌握河图洛书,洪荒第一阵法的帝俊,神棍之祖伏羲,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的白泽。 巫族跟妖族这样的阵容对峙,还占据上风,这是蠢人能够做到的吗? 面对这样的对手,巫族如果只是一群无脑蛮子,早就被算计得骨头都不剩了,怎么可能分庭抗礼,甚至在大部分时间占据上风? 牛魔王拿著手中的招妖幡,忽然自嘲起来:“曾经的上古妖族,何等辉煌,帝俊太一两位妖皇是俺老牛敬畏的天然,可如今…妖族的存亡,竟…竟落到了俺老牛这区区一个侥倖未死,占山为王的余孽肩上?曾经俺老牛不过是妖族看门的妖將罢了!” 此刻的牛魔王,处於一种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时期,有些恍惚。 牛魔王恍惚,而巫尘何尝不是如此! 巫族曾经十二祖巫,都天神煞,何等的辉煌,而如今这个族群兴亡的责任,也是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牛魔王的话,的確是让巫尘產生了共情! “族群兴旺,匹夫有责。” 牛魔王猛地抬头,望向巫尘。 巫尘也是自嘲一笑:“何止是道友。吾也不过是巫族血脉中一个寻常的小巫。论血脉,不及大巫纯正之万一,论力量,在九黎战场亦非顶尖。然九凤大巫最后送我出洪荒,后土祖巫於幽冥之中予我印记。如今巫族是否还能存续一缕星火,其责,其运,亦繫於吾身。” “此非天命所归,而是时势使然。当你我站在这里,当身后的族裔仅剩你我,或依靠你我时,这份责,便自然落下,无可推脱,亦无需推脱。” 牛魔王怔怔地听著,口中下意识地重复:“族群兴亡…匹夫有责…族群兴亡…匹夫有责…” 这八个字,简单至极,却仿佛一道撕裂迷雾的闪电,產生了澎湃的力量。 牛魔王本是妖將,听命行事,后为坐骑,隨主沉浮,再成妖王,逍遥一方。 从未將自己真正摆在决定族群走向的位置上思考过。 直到此刻,直到招妖幡入手,直到与巫尘结盟,直到被点破西游死局…这份迟来了万载的责任,才如此清晰而沉重地,砸在肩头。 巫尘继续解释道:“在吾巫族看来,血脉流淌,便是法统延续。每一个族人,自血脉甦醒那一刻起,便自动继承了这份与族群同休共戚的法统。强者庇佑弱者,智者指引迷途,存者肩负绝续…此非外力强加,而是血脉深处的共鸣。承载族群,与族同休——这既是权利,亦是不容背弃的天责。” “自动继承…与族同休…” 牛魔王喃喃咀嚼著这句话。 这八个字让牛魔王体內属於上古奎牛的血脉,似乎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想起了女媧娘娘圣像前的霞光,想起了招妖幡上那万妖真形的流淌…那不正是所有妖族血脉共通的源头吗? 自己这平天大圣,享受了妖族余荫带来的权利,那么,在族群面临绝续的关头,承担起这份天责,岂不是理所应当? 霎时间,一股磅礴的血气涌动全身,让牛魔王眼中充满了决绝。 “好一个自动继承!好一个与族同休!” 牛魔王眼中的空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即將喷发的火山的磅礴。 要么说歷史是个好东西呢。 前世的巫尘看南明史看的高血压,但是却看到了在灭族之时,曾经的流寇李定国自动承担起了族群兴亡的重任! 这就是自动继承,匹夫有责的含义所在。 而如今,不算九凤跟后土,巫族就自己一人,自动继承,承担这个责任。 “巫尘兄弟,你说得对,想当年在老爷座下,虽为坐骑,却也听过截取一线生机的道理。如今,这一线生机不在他处,就在你我手中,就在这西游路上!妖族兴亡,落到俺老牛肩上又如何?巫族绝续,繫於你一身又如何?” “正如道友所言,此乃吾等天生之责,血脉之命!躲不掉,也无需躲!那便扛起来,就在这个西游路,不退了!现在,俺老牛招几个结义兄弟来此!” .................. 积雷山巔,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开,露出晦暗的天空。 牛魔王立於最高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以自身磅礴妖力为引,以奎牛血脉为凭,口中吟唱起自女媧赐幡时一同烙印下的,直指本源的太古妖文。 “幡…起!” 葫芦口混沌光华暴涨,那杆招妖幡的投影並非缓缓浮现,而是如同挣脱了万古沉睡般,骤然展开! 幡杆如擎天之柱虚影,幡面招展,其上的万妖真形仿佛活了过来,日月星辰闪烁,山川走兽奔鸣,花鸟虫鱼演化生息! 瞬间太古妖族之血脉召唤迸发。 那不是威压,而是召唤,不是命令,而是共鸣。 波动无视空间距离,无视阵法屏蔽,直接作用於所有身负妖族血脉者的生命本源深处! 第22章 五大圣齐至,西游商定! 积雷山主峰之巔,云海翻腾,罡风猎猎。 此地已非寻常洞府,而是牛魔王以大法力临时开闢的一处悬空石台,四方设有玄奥的隔绝阵法,以防窥探。 因为此乃是西游时期,天机混沌,无法被推演,故而,只要防止窥探即可。 不多时,数道磅礴惊人的妖气,裹挟著不同的天地威能,自四方破空而至,落在石台之上。 为首一人,身形修长近乎阴柔,面容狭长,双目呈淡金色竖瞳,身著玄黑鳞甲,周身隱有潮汐澎湃之声与浓重水汽,正是占据广阔水域、號称覆海大圣的蛟魔王。 其气息深沉如渊,目光扫过之处,引动附近一切水之本源气。 一人背生暗金色羽翼虚影,虽已收敛,但那锐利如天刀、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气势依旧迫人。 面容冷峻,鹰顾狼视,正是掌控极速、翱翔四极的混天大圣鹏魔王....... 还有就是狮驼王,獼猴王等。 “大哥!” 五位妖王见到牛魔王,齐齐拱手,声震流云。 他们为何敬重牛魔王,因为五人都属於是上古妖族遗民,但是当初牛魔王是镇守天宫,他们都是小兵。 后来牛魔王给圣人当坐骑,又增加了声望。 因为通天的道是有教无类,故而截教又是妖族的另外一个出路所在,通天圣人在妖族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诸位兄弟,不必多礼!” 牛魔王豪迈一笑,侧身一步,將一直静立一旁的巫尘让了出来。 巫尘此刻並未刻意掩饰气息,那迥异於妖气、仙气、佛光的,厚重、古老、带著蛮荒煞气与一丝大地脉动的巫族气息,顿时引起了五位大妖的注意。 五人早就从牛魔王之处听闻了巫尘,今日算是真正相见。 “诸位兄弟!” 牛魔王神色郑重,声若洪钟!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不为別事,只为介绍早已提及的巫族道友,巫尘,给诸位认识!” 鹏魔王看向巫尘,神色凝重:“巫族,这个称呼,已经是消失很久了!” 蛟魔王也说道:“是啊,当初听牛大哥提及,还是不可思议!” 巫尘则是拱手说道:“巫尘见过诸位道友!” 此刻的巫族没有什么高高在上,而是平辈论交,合作关係,没有上下之分,也没有尊卑之分,未来的西游,巫尘谋划巫尘的,但是,也要形成一个前期沟通。 牛魔王抬手虚按,压下兄弟们的议论:“不错,正是上古与我妖族爭夺天地权柄的巫族!此乃洪荒旧事,两族相爭,各为其道,强者为尊,无可厚非。” 这番话是必须要提前说的,达成共识的初步,虽然眾人也都谈过了,但是这个时候还需要重新定下基调。 牛魔王的语气变得沉重:“然则,诸位兄弟且看如今!上古辉煌安在?我妖族凋零,散落四方,或被驱使,或苟延残喘,靠那饮鴆止渴的血食之法续命,还要时刻担心成了仙佛的功德!而巫族,更是几近族灭,传承断绝!是谁,坐收渔利?是谁,定了这秩序,让我等遗族沦为芻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番话直指核心,五位妖圣默然,眼中皆有熊熊怒火与不甘燃起。 这些事,都是这些大妖心里明白,但是明白又能如何? 只是说自欺欺人的活著而已,但是如今这件事挑明了,自然全都义愤填膺。 此刻白骨精不懂这些,因为白骨精化形的太晚了,也没有见过什么妖族,甚至妖族的名號被污染了。 习惯成自然,妖化形就要吞噬血食,接受了自己是三界底层的垃圾。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万古星辉与洪荒风雷。 从前牛魔王不想这些,只想著混日子,现在女媧娘娘赐下招妖幡,加上巫尘所说的自动继承,与族同休產生巨大的使命感。 这股使命感在牛魔王的血脉之中奔腾。 “诸位兄弟!在商议如何做之前,老牛要问一句,我们是谁?” 牛魔王的声若洪钟,在罡风中炸开。 “我们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不是茹毛饮血的野兽!我们是妖族!是这洪荒天地间,上古神族之一!” “天庭,南天门,凌霄宝殿,最初是我妖族所立!三十三天宫闕,周天星辰为饰,万妖来朝,统御诸天!” “我们有造化万物、补天救世的圣人,女媧娘娘!” “我们有演算天机、定立伦常的皇者,伏羲妖皇!” “我们有执掌太阳、光耀洪荒的至尊,帝俊陛下,东皇太一!驾日巡天,恩泽万物,万灵景仰!” 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鼓,敲在在场每一位妖族大圣的心头。 几个妖王仿佛能感受到先祖扶摇直上、巡视周天的骄傲。 獼猴王、狮驼王、禺狨王,无不眼神发亮,胸膛起伏,那份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属於妖族这个宏大概念的辉煌记忆,正被牛魔王一字一句地唤醒! “我们才是这天地间,最早执掌权柄、造化眾生、定义规则的神族之一!” “可现在呢?如今这三界,妖是什么?” “是躲在深山老林,靠吞噬血食苟延残喘的孽畜!是被所谓正道仙佛隨意打杀、用以积累功德的业障!是人人喊打、上不得台面的垃圾!他们夺了我们的天,占了我们的名,污了我们的血!留给我们血食的路子活著,要是给他们当坐骑已是恩赐!” “兄弟们!我们还有退路吗?” 牛魔王环视眾人,目光如电:“封神时期,圣人高居三十三天,亲自执棋,我等螻蚁,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著截教万仙遭劫,看著妖族最后的一条上进之路没了,最后一线生机没了,那是圣人在场,我们认了!” “可如今,西游量劫,道祖有令,圣人非大劫不得入洪荒!这是我们等待了万古的机会,难道我们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守著那点可怜的山头,继续苟延残喘,等著他们安排好剧本,等待我们的七弟,带著降妖除魔的正义,把我们全都除掉?” “大哥,战吧,我们不退!” 此刻五个兄弟全都怒火升腾,战意升腾。 牛魔王点点头:“巫尘道友言,今日割一山,明日割十山,得一夕安寢,转眼七弟又至...........我们的底线,我们的胆气,血气,都会隨著一次次的退让,彻底底线丧尽!” 一旁,恭敬侍立在巫尘身后的白骨精,此刻早已听得呆了。 牛魔王口中那辉煌的妖族,与自己跟妖界群妖认知中的妖,完全是两个世界! 自开启灵智,所见所闻,皆是妖物如何躲避仙神,如何寻找血食修炼。 妖就是阴狠、狡诈、残忍、低等的代名词。 就是仙佛光辉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的蛆虫。 血食修行是天经地义,是妖的本能,甚至是唯一的出路。 可此刻,白骨精听到了什么? 妖,曾是建立天庭、统御周天的神族? 妖,有造化万物、补天救世的圣人娘娘? 妖,有定立伦常、执掌太阳的无上皇者? 妖,还有驾日巡天的太阳神? 巨大的认知衝击让白骨精妖魂震颤,无法想像。 此刻,也明白了,原来……妖,不该是这样的。 原来自己化形走的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被设计好的,让整个族群沉沦污秽的绝路? 巫尘听后补充道:“牛道友所言,字字泣血,皆是事实。巫妖两族同为上古神族,然而,两族际遇,亦有不同。” “我巫族,败了,是近乎彻底的灭族,血脉凋零,文明断绝,归於尘土与传说,至少……名未脏。而你们妖族的名,却实实在在是脏了。” “我的婢女白骨夫人,出世以来,就是血食修行,她不是个例,而是你们妖族后来者的所有!你们都是生在上古,不屑为之,可是你们妖族的未来,皆走此路,巫族的灭亡源自九黎血战,妖族的灭亡源自永夜沉沦!” 巫尘的话,顿时让眾人全都真正的意识到了事实的残酷。 鹏魔王此刻神色凝重,带著愤恨:“道友说的对,如今西游时期,最好的时期,我们,不能再忍让了!” 牛魔王指向巫尘:“巫尘道友,便是巫族於此世最后一人,不过却也得到后土娘娘的法旨!我们两族,有女媧娘娘后土娘娘支持,何惧之有,唯有分离一战了!” 巫尘听后点点头:“牛道友所言,即是吾心。上古之爭,已隨洪荒尘埃落定。今日之敌,绝非彼此。” “吾刚从祖巫处回来,得祖巫告知西游!” “诸位可知,西游为何?它不仅是取几卷经文,更是仙佛大道於当今之世,彻底大成、定鼎之局!经此一役,三界秩序將彻底归於天庭与灵山之手,万物运行,生灵命运,皆被纳入其天道,佛法所定义的框架。修行之路,將被彻底定义,何为正道?何为外道?何者可长生?何者该湮灭…皆由他们一言而决!” “届时,天地虽大,却再无真正自由的缝隙。妖族,无论强弱,要么被收编驯化,永为奴僕坐骑,要么被打上业力標籤,沦为隨时可被收割的功德资粮!而我巫族…父神血脉,断绝於此!” “但命运,岂能由他人定义?父神开天闢地,非为成就什么圣人仙佛,而是以身化洪荒,泽被苍生,予万物竞自由之机!这才是天地本源,眾生应有的正命!” “九黎一战,非是巫族不强,而是圣人时期,力不能及,才有巫族的灭族,如今,圣人不出,西游路上,劫气交匯,正是吾等被遗忘、被压制的遗族,唯一可能正清本源,角逐属於我们族群命运的唯一机会!” “不是苟活,不是妥协,而是去爭夺那定义何为正道、何为命运的权利!为父神所辟之天地,爭回一丝本该属於眾生的一线生机!” 蛟魔王听后不由的嘆息一声:“吾在南海东海修行,常听闻,上古之时,通天圣人为眾生讲道,妖族覆灭之后,三清之截教,成为我等妖族唯一的一线生机,奈何,连圣人都被算计,截教也由此灭亡!” “如今之三界,妖族也要,巫族也好,乃至是人族,也彻底没落,属於眾生的路,彻底不存了!” 通风大圣忽然嗤笑一声:“嘿!说来说去,谁能想到当年花果山上饮酒论武,磕头换帖的七大圣,到头来,竟是这最小的七弟,成了剿灭咱们这些哥哥的先锋!” 移山大圣狮驼王瓮声瓮气地说道:“老七…那猴子,本事是有的,可也忒过狂妄,忒不知天高地厚!当初大哥为了呼应他齐天大圣的名头,冒著被天庭直接盯上、大军围剿的风险,毫不犹豫就扛起了平天大圣的旗號!咱们几个做哥哥的,哪个不是把身家性命押上,认了他这个兄弟?” “可七弟转头就被那天庭招安,什么齐天大圣,不过是耍猴的官职!却让我们几个都真正成了天庭的反贼!” 混天大圣鹏魔王冷笑一声:“若非是大哥,是那西游路上早就被標註好的大功德,当年我们七兄弟那般自称大圣,搅动风云,天庭会真的坐视不理,任由我们逍遥?只怕结义的酒还没凉透,天兵天將已经將我们围剿了!” 覆海大圣蛟魔王一直沉默听著,此刻带著海底万钧的压力,缓缓道: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兄弟情分,早在七弟詔安之时,便已尽了。如今,他是佛门的行者,我们是待剿的妖魔,道不同,路已绝。” “那便……在这西游路上,静候我们的七弟,看他如何秉承佛法,来剿灭我们这些昔日的兄长。” 牛魔王听后则是说道:“好,往事已矣,前路已明!从今日起,我妖族遗脉,便与巫尘道友的巫族遗脉,正式联手!不为私怨,只为族群存亡一战!” 基本上敲定了合作的谈话,巫尘则说道:“牛道友,积累山暂借与我吧!我有大巫精血在身,炼化之后,就可一战,诸位道友儘管在前路等待取经人者,此次西游之战,寸步不让!” 此刻,巫尘需要的是,这段时间,彻底的炼化九凤的精血,虽然不至於到大巫,至少巫帅没有问题,而唤魔经的修行也彻底提升上来! 唤魔经,巫帅可唤大巫,大巫可唤祖巫,巫族可唤盘古,这是唤魔经的修行等级。 第23章 试验唤魔经,刑天降临! 积雷山深处,牛魔王为巫尘开闢的静室之中,浑然一体的山岩构成了天然的屏障,地脉之气在此沉淀流转,形成了一处极適合体悟大地、锤炼血肉的场所。 巫尘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心神彻底沉入体內那奔流不息、越发炽热的血脉长河之中。 首先,巫尘是以唤魔经为修炼功法,这是巫尘能够在西游之中立足的根本。 鸿钧体系的修行,跟巫尘完全没有关係,巫尘是纯巫族,没有元神,传统的体系,升级,跟巫尘无关。 此经非是吸纳灵气仙道法门,亦非淬炼神魂、感悟天地的神道之术。 是独属於巫族、直指血脉本源的禁忌传承。 其核心修炼,便是溯源与共鸣。 巫族血脉,源於盘古。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其最精纯的力之法则与生命本源,化作了十二祖巫,跟大巫! 祖巫血脉再分化、衍生,便有了诸多巫帅,巫將,寻常巫族。 故,每一位巫族体內,无论血脉稀薄与否,其最深处都烙印著一丝源自盘古本源。 唤魔经的修炼,便是不断淬炼、纯化自身血脉,放大这丝印记,並以此为核心,去沟通、共鸣、乃至唤醒血脉上游更高层次存在,將其暂时接引、降临己身,获得无上伟力。 巫帅级別,血脉纯化凝练至一定程度,形成稳定的血脉核心。 凭藉自身血脉核心,与冥冥中某位大巫如后羿、夸父、刑天、九凤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获得其神通与滔天战力。 然此过程对气血负荷极大,且受自身血脉强度与契合度限制,降临状態通常仅能维持数个时辰,过后会陷入虚弱。 毕竟,让巫族不修元神,无法引用大道天道的力量,完全依靠自身,这是纯透支的模式。 若是自身血脉已达上古大巫层次,以己身堪比大巫的血脉为桥樑,尝试沟通十二祖巫降临自身,威力毁天灭地,但反噬更为恐怖,且极易被祖巫残留意志影响。 若是自身血脉进化到祖巫血脉,变可真正的以血脉召唤盘古。 当然了,召唤盘古,不是究极境界,召唤盘古虚影,真身,存留一时,或者永存,其中的区別,都是天差地別的。 同时,要求也截然不同,根本是能量的不同,比如都天神煞,十二祖巫的血脉,融合无尽天地煞气,才能召唤盘古意志降临。 真正到了这个级別,依靠一人召唤盘古真身,所需要的要求,是极端的苛刻,只能是看未来机缘,跟修炼方向选择了。 而此时,巫尘体內,那滴九凤大巫的精血,终於被彻底炼化,不再仅仅是外来的力量源,而是完美地融入了自身的巫族血脉之中。 这也带来了肉身的极致增长! 本身大巫的精血就可以造巫,现在直接给了巫尘,其中蕴含了庞大的力量。 “轰隆隆!” 並非外界雷声,而是巫尘体內血脉奔腾咆哮的巨响! 每一滴重如山岳的精血都在血液奔腾,足矣知晓这其中的力量有多大。 唤魔经的箴言隨之在血脉之中游动,蔓延全身,与奔流的血脉共鸣。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开闢之初的意志,开始自巫尘血脉最深处缓缓甦醒。 溯源开始! 巫尘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条逆流而上的血色长河。 看到了无数的大巫,后羿,刑天,九凤,蚩尤等等,然后又看到了十二祖巫,最终都源於一个共同的、更加浩瀚无垠、混沌难名的原点。 那原点无形无质,却蕴含了力量的一切可能,是创造也是毁灭,是开始也是终结,盘古!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对於巫族,盘古便是那唯一的一。 十二祖巫,乃至天地万物,皆是从这一中化生而来,是为二、三乃至万。 唤魔经的修炼本质,此刻在巫尘心间无比清晰! 並非凭空创造,而是以自身血脉为坐標,逆向追溯,沟通那个至高的一,然后在这一所化生的无穷无尽的万物之中,凭藉血脉亲近与意志契合,择取其一,短暂下载其力量模式,降临己身!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是老子的话。 起力量来源是大道跟天道,大道根本是无名、无形、无情,然后演化大道,衍化出阴阳、三才、五行、八卦等基本法则,再生成无穷的具体神通、法宝、仙术。 在通过对大道不同侧面、不同层级的感悟,衍生出三千大道、八万四千法门,变化无穷,机巧无尽。 而巫族的根源是盘古,原本的巫族是没有溯源的,仅仅是依靠精血赐予的力量,导致巫族后继不足,没有体系。 但是唤魔经不同,这是一种真正的巫族系统修炼体系,完全跟鸿钧系的逻辑截然不同。 如果说仙佛圣人的力量源泉是无情的大道,那么巫族的修炼根源是盘古。 这是具体、有名、曾为有形之体、有情之志。 是创世的力,是万物的父,是存在本身的第一因。 仙佛的究竟路线是合道,而唤魔经的修炼逻辑是唤醒与共鸣。 修血脉,炼肉身,溯根源,旨在挖掘、激发、最终唤祖,让血脉源头的力量投影降临己身,以力证道。 这跟三界的修行是完全不同的根源跟逻辑,也就是一个合道是无情天道,一个合道是有情的盘古。 这又是有情道跟无情道的区分。 到了巫帅级別的肉身与血脉强度,便是初步具备了承受这种逆向沟通与力量下载的资格。 肉身跟血脉的修行不到,是无需、也无法直接承载盘古这个一! 但可以在一的统御下,选择其演化出的任何一个大巫级的力量,进行连接与承载。 炼化九凤精血之后,巫尘的肉身开始发生剧变! 体型微微膨胀,肌肉賁张,线条变得更加凌厉,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皮肤表面,赤红如烙铁的复杂战纹迅速蔓延,勾勒出火焰与兵戈交织的图案。 头髮无风自动,每一根头髮,都如同是一条法则一般,重若泰山。 一股远超巫將时期的、蛮横炽烈的气息,如同甦醒的火山,轰然爆发! 巫帅,成! 此刻的巫尘,缓缓站起,每一步踏在地面上,稍微用力即可踩穿大地。 抬起手,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足以轻易捏碎先前那个自己的恐怖力量,还有就是血脉中流淌的、法则更加的完整。 “以吾巫尘之血为引,以盘古父神之源为凭……沟通万巫,唤汝真名!” “刑天..........降临!” 吼!!! 並非巫尘的吼声,而是一道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蕴含著“战!战!战!至死方休!滔天意志的恐怖咆哮,自那无形的血脉之门中爆发出来! 剎那间,万丈高的山室光线陡然一暗,被某种极致浓烈的战意与煞气所吞噬! 巫尘的身影在咆哮响起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巫尘身躯剧烈膨胀、拔高,转瞬便超出静室高度,坚实的山岩顶壁如同纸糊般被无声衝破! 肌肤化为深沉如古铜、又隱隱透出血色的厚重甲冑质感,上面自发浮现出无数狰狞狂放还有暗红色战纹。 在胸膛之上,骤然睁开一双燃烧著永不熄灭战火的巨大眼眸! 那眼眸下方,裂开一道如深渊般的巨口,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吶喊! 乳为目,脐为口!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狂暴无匹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从这具新的躯体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法力的波动,而是最纯粹、最蛮横的物理力量与战斗意志的具现化! 空间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地面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下沉,静室彻底化为齏粉! 一股让万灵战慄、令鬼神辟易的不屈与愤怒场域,笼罩四方! 好在,这里是牛魔王的道场,牛魔王是通天坐骑,自然布置了极大的阵法。 方圆数万里的区域,都在阵法之內,加之西游量劫天机混沌,自然是可以掩饰。 此时巫尘沟通的便是上古大巫刑天,即便身首异处,亦以双乳为目,以肚脐为口,操干戚而舞,誓要与天帝爭辉的不朽战神! 几乎在这异变发生、那声跨越时空的刑天之吼响起的同一剎那。 此刻,牛魔王感受这股庞大的威势,立刻赶来。 “刑天?怎么可能!!!” 牛魔王失声惊呼,太熟悉这股气息了! 巫妖对峙的年代,刑天之名,那可是能让妖族大將都闻之色变的煞星! 那是真正要以力证道、以战为生的狂人,是连天帝都敢挥斧相向的绝世凶神! “刑天不是早就……这气息……虽然弱了一些,但本质没错!是刑天的战意!怎么可能再现!” 牛魔王心神巨震,压迫的牛魔王体內妖力本能地全力爆发,身形在一阵扭曲膨胀的妖光中,轰然现出了本体原形! 一头如同山岳般的独腿巨牛,猛地撑破了洞府穹顶,矗立在积雷山巔! 其目如日月,喘气如雷,周身缠绕著狂暴的妖风与水火之气,这是他在极度震惊与威胁感下最本能的反应! 只有这具源自上古异兽奎牛的强大本体,才能让他在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洪荒死敌的恐怖威压下,感到一丝丝安全。 “牛道友……无需……担忧……” 巫尘虽然初次展现唤魔经,但是本身的意志没有消失,自然是看向牛魔王,告知无需担忧。 “此乃……吾以功法……沟通大巫……借其力……暂驻吾身……无法……持久……” 牛魔王听后震惊之下,这才放心了,然后静静的看著。 一段时间后,顶天立地、散发著刑天战意的巨人身躯,便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起来。 庞大的身躯迅速变得虚幻、缩水。 胸膛上的巨目与巨口缓缓淡去、消失,面部重新浮现出巫尘原本的五官,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急剧衰落。 几个呼吸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刑天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原地只剩下恢復常人身形、却浑身衣衫尽碎、皮肤表面残留著淡淡暗红战纹。 不过却显得疲惫,因为消耗不小,不过,这也是初次试验,不可能说说未来决战之时,在试验。 积雷山巔,一片狼藉。 现出奎牛真身的牛魔王呆呆地看著恢復原样、又看了看周围被刚才那股威压摧残过的景象,巨大的牛眼中震撼未消。 半晌,牛魔王山岳般的真身才缓缓收缩,重新化为人形! “噗通。” 牛魔王一屁股坐下,摸了摸冷汗!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刑天!那可是刑天!上古的绝世凶神!老牛曾经南天门守门见过,当真是让老牛惊恐了!” 毕竟两族曾经是生死大敌,牛魔王不害怕是假的,真的担心被刑天一斧子给劈了。 巫尘听后解释道:“这是巫族传承神通,此番算是第一次试验此神通,为未来大战做准备!” 牛魔王看向巫尘不由的惊呼:“道友的修为,这是进入吾帅了?” 巫尘点点头:“是啊,曾经大巫九凤赐予吾精血,今日算是完全炼化,进入到了巫帅境界了!” 牛魔王听后不由的咋舌:“还是巫族厉害,修行只要有精血就行,巫帅境界,无双肉身,加上这个召唤刑天的功法,基本上大罗金仙级別无人可及吧!” 巫尘听后顿时苦笑了:“虽然巫族,祖巫,大巫都可以精血造巫,一瞬间就有大罗金仙级別的战力,但是却没有向上阶梯!” 牛魔王听后不由的嘆息一声:“的確,祖巫大巫的精血,都是盘古大神的精血,大巫的精血不可能在造出一个大巫来!” 巫尘没有多说唤魔经的事,唤魔经是绝对的秘密。 因为这里溯源到本属於一的盘古后,便是给巫帅提供了向上的阶梯。 逻辑是祖巫大巫是盘古精血所造,不可再生,巫帅,巫將是祖巫大巫所造,同样也不可再生,也没有向上修炼的阶梯。 但是,唤魔经是溯源到盘古之后,依靠蕴含血脉之中的盘古本源修炼,吸收消散融入整个洪荒世界的血气,意志提升修为。 要知道盘古虽然死了,但是盘古毕竟是大道境,整个天地哪怕是经过鸿钧重塑,也是无处不在,大地山川都有! 第24章 进阶法,唤魔经葬巫篇! 牛魔王走后,巫尘重新开始看向唤魔经。 此刻的唤魔经在巫尘突破的时候,金光大放,金光並非佛门的祥和,也非道家的清灵,而是一种沉重如万古玄黄、的苍茫之光! 金光之中,原本的经文流转方式骤然改变。 原本的唤魔经巫临篇翻页了,新的一章出现了。 一个景象展现,有无头巨人持干戚而舞,最终力竭,伟岸身躯缓缓倒入山脉,血肉化为赤色岩石,战意融入地脉…… 有操纵神火的祖巫在惊天爆炸中湮灭,一点不灭的火种坠入大地深处,灼烧出万里岩浆暗道…… 有无数巫族战士战死於洪荒各处,並未完全消散,而是以某种方式,与父神盘古所化的大地本身,產生了奇异的融合与沉淀…… 而关於此篇的概要精义,如潮水般涌入巫尘的意识。 巫族战死,归於大地,大地乃盘古之躯,故先辈之血、之战意、之法则碎片,並未彻底消亡,而是沉淀於地脉深处。 此篇功法,便是以自身血脉为引,以后土大地法则为桥,感应、沟通、並引动这些埋葬於大地中的先辈力量残留! 夫巫者,承盘古之血,载洪荒之骨。生以力御道,死以身归土。 巫道之基,不在泥丸,不驻紫府,而在血脉周流,贯通地络。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其血为江海,其骨为山岳,其魄散为地脉。 故吾族血脉,即微缩之洪荒;大地深处,即祖灵之陵寢。 感者,血鸣也;应者,地涌也。人身小天地,血脉藏星斗。大地大天地,地脉隱龙蛇。 幽者,逝者之域,非阴曹非冥府,乃大地记忆深处。凡巫族战歿,精魄不散,化入地脉为“战痕”。修者以血链为索,下探九壤,不觅幽魂,但寻血之共鸣、战意迴响。如闻鼓角,如见烽烟,即得门径。 择古战场、巫陨之地,双掌按地,以大地法则观之,后土载我,血脉为引。英灵不远,融我之身。 .......................... 巫尘此刻看著唤魔经的葬巫篇,到了巫帅级別,后土赐予的法则融匯周身后,体內的唤魔经,出现了新的篇章。 唤魔经,葬巫篇! 牛魔王说的对,原本的巫族,是没有上进之路的,祖巫精血造巫帅,大巫精血造巫將。 但是无论他们如何修,都不会提升为大巫。 因为他们没有盘古精血,所以出世就是这个修为,也永恆定格这个修为,唯有战死一条路。 而原本的巫族战死回归大地之中,整个大地就是承载。 而今,巫尘得到后土祖巫赐予大地法则,得到大地法则,完全炼化九凤赐予的精血,两者全都融入血肉后,新的篇章就出现了。 因为大地之中,藏著盘古的血肉,还有战死后,已经身死回归大地的祖巫大巫.......... 唤魔经氛围两篇,一篇是修炼篇,名为唤魔经葬巫篇,乃是感应已经身死回归大地的巫族,產生感应,吸收其战意,血脉,用於修炼。 没错,葬巫篇不吸天地煞气,不吸天地灵气,而是以已经逝去的巫族为修炼根本。 一篇就是唤魔经巫临篇,也就是巫尘最先穿越得到的初级唤魔经,就是大战之时,召唤祖先降临! 原本没有领悟大地法则的巫尘,是无法得到葬巫篇的。 刚刚穿越的巫尘,不过是小巫,体內的法则都是碎片化的,如何去感应大地深处的巫族前辈。 如今,在炼化了九凤精血,掌握了后土赐予的大地法则之后,新的篇章出现,算是彻底的打通了巫帅到大巫的路径。 若是没有这个葬巫篇,巫尘永远不会提升到大巫,就此定格。 原本巫族是吸收煞气来锤炼肉身,但是这样在锤炼肉身,也不会有根本的跃迁。 巫族辉煌时期,祖巫就是十二个,大巫就是这几十个,没有任何一个大巫是后期修炼上去的。 哪怕是巫帅拼命的修炼也不会成为新的大巫,这才是巫族灭亡的根本所在,没有上升路径,唯有死亡回归大地。 如今既然有了葬巫篇,未来大战必然惨烈,只要自己露面,三界隱藏的大神都会出现围剿。 但是西游又是最重要的一次机会,让其西游成功,天地秩序彻底被锁死,那么自己想要做什么也没机会了。 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曾经九黎血战,刑天,相柳,风伯,雨师,九凤,这几个大巫,就九凤一人活下来了。 那么现在自己巫帅的修为,根本不行,必须要儘快,儘早的提升到大巫境界。 而巫尘知晓,自己的修为跟法则的掌握,直接去不周山之地不合適,祖巫陨落地不是自己这个修为可以去的,首先要提升到大巫才行。 不行的根本是,去了不周山,这种无数巫族陨落之地,先不管是否引起围剿,如此庞大的力量,自己巫帅的修为根本扛不住! 无数祖巫的意志驳杂,可能毁掉自己的意识,毕竟巫族不修元神,真灵元神都在肉身里面,肉身不够强,强行吸取更大的血气,就会產生十一个祖巫的血气融入,瞬间摧毁自己在肉身里面的元神真灵。 但是一旦被摧毁,也不是一个祖巫復活,因为不周山太驳杂了,只能形成一个混乱的怪物。 唯有自身的力量到了,才能去抽取,才能却分化不周山残山出庞大的煞气。 如今有了葬巫篇,巫尘稍作思量,便將目標锁定在两处最为显赫的巫陨之地,刑天战死之常羊山,夸父身化之桃林。 这两个地方的特点,就是单一性,好吸收! 不过,此刻巫尘苦恼,封神大劫后天地重塑,洪荒陆沉,沧海桑田,那些赫赫有名的古战场、陨落处,早不知湮没於何方何洲。 不过,巫尘知晓,这些地方是必然在如今的地仙界! 鸿钧將破碎的洪荒捏合了四大部洲,还有诸天万界。 三千大千世界,每个大千世界统御三千中千,每个中千统御三千小千世界。 但是这些大巫陨落地,绝对不是那些大千世界能够承载的。 必然还在整个地仙界! 巫尘凝神感应,以葬巫篇法门催动血脉,试图与大地深处可能残留的夸父印记產生共鸣。 初始,一片混沌。 但渐渐地,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绵长的生生不息与追逐不止的意念,仿佛从无穷遥远的地脉彼端传来,隱隱指向……东方! “东方……东胜神洲?” 巫尘目光一凝,不再迟疑,双手於身前虚划。 “嗤啦!” 並非撕裂声,而是空间如同厚重帷幕般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向两侧撑开,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斑斕乱流。 巫尘一步踏入,身形被乱流吞没。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仙岛星罗。 一处霞光隱现、灵气盎然的仙岛外,空间忽地一阵不正常的扭曲,隨即如同水波般盪开涟漪,一道身影从中踏出,正是巫尘。 巫尘刚刚出现,前方是一位身著碧罗裙、头挽飞仙髻的仙子,容貌清丽,周身繚绕著精纯的草木灵气与青色仙光。 对於巫尘的忽然出现,这仙子也是大吃一惊。 “道友……是何方上仙?驾临东海,可是来我东华山拜访家师东华帝君?” 碧衣仙子语气客气,却带著深深的戒备与疑惑。 因为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出场方式,並非祥云,亦非遁光,竟是直接破开空间出现! 且此人气息厚重,非仙非妖非佛,实属罕见。 此刻的巫尘,无意节外生枝,直言来意:“吾非访客,乃是寻地。敢问仙子,可曾听闻上古之时,大巫夸父逐日力竭,其身所化,成一片桃林?不知仙子可知,那桃林如今所在何方?” “夸父?桃林?” 碧衣仙子闻言,眼中戒备稍去,转为思索。 “此事……小仙確曾听师尊提过只言片语。师尊言道,上古軼事,多湮没於时光。唯那夸父桃林,因其木灵生生不息,或有残存。据师尊推测,若存於世,大抵应在东胜神洲某处灵机盎然、桃木繁盛之地。然具体何处,年深日久,踪跡难寻,小仙亦不知详址。” 巫尘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拱手:“多谢仙子指点。” 话音未落,巫尘已不欲多留。 此刻血脉感知到东胜神洲大致方位,霎时间空间涟漪,身影迅速变淡、虚幻。 那碧衣仙子见此人问完便走,行事如此乾脆,甚至有些无礼,且离去方式再度诡异非凡,不由得怔在原地! “此人……究竟什么来歷?不驾云,不御气,来去皆搅动空间……师尊言大劫將起,变数隱现,这便是变数?” 碧衣仙子望著巫尘消失处荡漾的余波,若有所思,旋即转身驾云回山,或许要將此事稟报师尊。 东胜神洲,地脉灵秀,人族昌盛,道门气息浓郁。 巫尘依靠感应,来到一处气象非凡的仙山。 此山势镇汪洋,威寧瑶海,丹崖怪石,削壁奇峰。 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 確是一处难得的洞天福地。 而最引巫尘注目的,是山中隨处可见的桃树。 这些桃树並非凡种,棵棵根深叶茂,桃花灼灼,有的甚至高耸入云,枝干虬结如龙,瀰漫著浓郁的灵韵与一股极其悠远的生命气息。 尤其在山涧深处,一片桃林格外繁茂,灵气凝结成雾,隱约与大地脉动相合。 “就是此处!” 巫尘心头一喜,能感觉到,体內血脉中的夸父木之法则在此地异常活跃,与这片桃林、与脚下大地深处存在隱隱血脉共鸣。 当先巫尘寻到一处,盘膝而坐,双手印地,运转葬巫篇。 “静坐凝血,內观脉轮……血连结地根……” “聆纹辨祖……英灵不远…” 掌心贴合地面,默诵法诀。 初时只有山风桃香,渐渐地,感知变了。 大地深处,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足跡烙印。 那不是人的脚印,而是巨人奔跑、巨杖顿地留下的、跨越万古仍未磨灭的烙印! 一股追逐太阳、饮干河渭、至死方休的磅礴意志,开始被巫尘的血脉感应,出现出细微迴响。 “叩骸问心……何恨?何愿?何力可借?” 巫尘凝聚心神,將意识化作最虔诚的叩问。 “渴……”“逐……”“不息……” 断断续续、却沉重如山的意念反馈回来,夹杂著乾涸炙热、跋涉不止的远古画面。 巫尘心中明悟,开始运转提取。 “血链汲元!” 观想血脉根须扎入那不息印记。 顿时,一股灼热中带著无尽生机、顺著血脉牵引缓缓上涌,注入巫尘的身体。 那感觉,像是背负起一片永不落下的太阳,又像是双腿化为山脉,要丈量天地尽头! 然而此时,整座仙山,尤其是这片古老桃林,开始嗡嗡震动起来! 並非地震,而是早已化作山川大地的夸父的意志与血脉引动了地脉与万木的共鸣! 桃树无风自动,枝叶哗啦作响,桃花瓣漫天飞舞,竟隱隱排列成巨人奔跑的轮廓! 山石滚落,灵兽惊走,山中灵气紊乱激盪! 恰在此时,一道金色流光自西边天际疾驰而来,正是刚刚被唐僧驱逐,心灰意冷又怒火中烧,回到自己老家花果山的孙悟空! 回到花果山的孙悟空,知晓自己的猴子猴孙全都被猎户围剿了,顿时愤怒之下,然后將一千猎户全都打杀。 打杀了猎户后,悟空打算重整花果山,正在水帘洞思索呢,整个花果山震动起来。 本想在自家地盘静静心,舔舐伤口,就感觉到整座花果山都在不正常的震动! 尤其是悟空最为熟悉、猴子猴孙聚居、也是悟空出生之地附近的那片古老桃林,更是灵气暴走,异象纷呈! “嗯?” 孙悟空瞬间火冒三丈! 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竟然有人敢趁他不在,跑到他的花果山来捣乱? 还动了自家的桃林? 要知道这片桃林可是悟空在这里吃了三百年桃子,后来才去拜师的。 “何方妖孽!胆敢来俺老孙的花果山撒野,惊扰俺老孙的猴子猴孙,动摇俺的家山根基,给俺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