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从零二年开始的导演之路》 第一章 重生零二 2002年的bj,风里总夹杂著一股刚刮过西北荒原的粗礪感,硬得像还没磨合好的砂纸,蹭得人脸生疼。 这里是北京电影学院。 一月的午后。 文学系的阶梯教室里。 讲台上,一位留著长发的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解构著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台下却有一半人在底下传阅著刚印出来的剧本大纲,响起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陈煜旋即从文学系的小楼里钻了出来。 其实他並不是文学系学生,而是导演系的,此行只是来上个选修课罢了。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那是连续通宵写了三个通宵后的生理性涣散。 陈煜踢开脚边的一个易拉罐,罐头在水泥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 他想起昨晚在录像厅看的那部《大话西游》,那个像狗一样的至尊宝让全场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却又都沉默了。 那种荒诞的悲剧感,正如他们此刻的青春——既自命不凡,又隨时准备向现实跪下。 不久之后。 他来到北电图书馆內。 临窗的藤编座椅上,白衣少女正垂眸轻翻书页,阳光斜斜地穿过雕花窗欞,在她十五岁尚显稚嫩的侧脸上流淌,像是给这青葱岁月镀了层碎金。 美得仿佛从油画家笔尖流淌而出的春日图景。 “盯著人看做什么?” 少女忽觉被目光笼罩,將藏在《安徒生童话》后的精致脸庞轻轻抬起,望见来人时,眼尾弯成月牙,细密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两下,甜甜笑道:“又迟到啦?” 男生在她对面落座,笑著將一杯还冒著热气的老式珍珠奶茶推过去:“趁热喝,我排了二十分钟队呢。” 少女合上书本,纤纤素手接过杯子,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漾起欢喜的涟漪:“喏,给你擦擦汗。”说著便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方印著碎花的小手帕。 男生倒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过,擦去额角细汗时,鼻尖縈绕著少女独有的淡淡茉莉香。 陈煜將沾了香气的手帕仔细叠好塞进口袋,抬眼便见刘亦菲捧著奶茶杯,粉嫩唇瓣轻触杯沿,见他收了手帕也不恼,反而歪著脑袋笑吟吟地瞧他,眼波流转间满是少女特有的狡黠。 “咳……”陈煜耳尖微红,轻咳一声掩饰尷尬,“我拿回去洗乾净再还你。” “谢谢你呀,小陈。” “嗯??”陈煜顿时愣住,满脸困惑,“洗个手帕需要这么郑重其事道谢?” 刘亦菲晃了晃脑袋,发间银饰轻响:“才不是呢,是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呀。” “……” 这话说得陈煜心头一紧。 她若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倒叫他有些心虚了——交朋友?分明是打著交朋友的旗號拐人当老婆呢! 作为重生者,没有金手指开掛,只能靠著时间差和截胡的本事在这世道混口饭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老天还算厚道,让他前世作为电影剪辑up主的记忆完整保留,更奇妙的是经过一年观察,那些记忆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发清晰——曾经剪辑过的电影片段、解说过的电视剧台词,每一帧画面都在脑海里鲜活如昨。 正是这份特殊记忆,让陈煜毅然考入北电导演系。 毕竟前世他就是个阅片无数的电影博主,那些积累放在2002年,可不就是最值钱的宝贝么? 当然……眼前这位“天仙”同样是无价之宝。 確切地说,是他掌握的所有信息差,都是財富! 而且自从和天仙无话不谈之后,两人也分享了自己童年的诸多趣事,乃至於成长经歷,也让陈煜增添了更多对她的深入了解。 对於后世那些满天飞的所谓“猛料”,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半都是閒得没事干的人自个儿脑补编派出来的。 就拿刘亦菲来说,她家那是真的底厚。 生父不但是国外知名学院的校长,还掛著驻法外交官的头衔;母亲刘晓丽是国家一级舞蹈演员;就连外公外婆那也是身居要职的大人物。 这一家子,用“名门望族”四个字来形容那是一点都不夸张。像这样的家庭底蕴,哪怕是父母离了婚,也压根犯不著去找个所谓的“乾爹”来靠山。 有些乱七八糟的传闻,陈煜以前也零星听过一耳朵。 那个叫陈某飞的男人,陈煜也打过照面。 但他根本不是小道消息里传的那种继父角色,实际上是刘亦菲的教父,顺便兼著经纪人的活。 记得那时候,陈某飞顶著刘亦菲经纪人的身份接了个採访,面对镜头张开嘴说的头一句话就是急著撇清关係: “哥们儿,这事儿你可得帮我写清楚了!我家跟刘亦菲家那是几辈子的老交情,我是茜茜正经的教父,她五岁大的时候就管我叫爸,这孩子基本上算是我眼睁睁看著长大的。” 可惜这段採访在当年没什么水花,压根没几个人知道。 毕竟那些造黄谣的人哪会在乎真相?连“双性人”这种离谱到没边的段子都能编出来,相比之下,“乾爹”这种说法反倒显得“合情合理”了。 但只要当时稍微肯花点心思去打听一下,就能发现这全是没影儿的事儿。 这就跟网上传周杰伦趁著汶川大地震,专门坐飞机跑去灾区偷吃方便麵一样,纯属为了博眼球的无稽之谈。 最讽刺的是,这种没谱的事儿还真有一大帮人信以为真。 更別提这种涉及到“神仙姐姐”的桃色八卦了,老百姓最爱看这个,传得也就更欢。 这也正好应了那句老话:“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怎么啦?突然不说话。” 刘亦菲歪著脑袋,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陈煜耸耸肩,隨口扯了个话题:“我在想军训那天,你是不是假装中暑逃训练?” 这自然是转移注意力的说辞——开学军训那日,正是他背著中暑晕倒的天仙跑去的校医务室,真假他再清楚不过。 刘亦菲嗔怪地瞪他一眼,唇瓣离开吸管:“我才不用装病呢!剧组早就帮我跟学校请好假了,根本不用来军训~” “???” 陈煜心里直呼离谱。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难怪表演系那些男生总爱酸溜溜地瞪她——换谁不羡慕嫉妒恨? 就连开了上帝视角的陈煜都忍不住羡慕——黄渤奔三还在跑龙套,拼了老命考进北电高职班;人家十五岁就被破格录取,还被製片人游建鸣一眼相中,直接定下《金粉世家》里白秀珠那个刁蛮任性的富家小姐角色。 更別说往后二十年长盛不衰的星途! 这开掛的人生,大概也只有杨冪能跟她掰掰手腕了。 说起来,同为“潜力股”的大蜜蜜这时候应该刚上高一吧? 嘖。 05级北电錶演班…… 不得不说,如今的刘亦菲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在陈煜面前,会经常原形毕露,放飞自我。 说话的调调还带著点奶声奶气的,半点没有后来那种“高冷仙女”的架子。 “小煜,你別老是这么闷葫芦似的呀。” 陈煜神色如常,板著一张小脸,特別正经地回道: “我已经在努力改了。按我现在的人设,应该算是活泼开朗型的。” 刘亦菲直接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给逗乐了。 她说话的声音本来就清脆,这会儿带著笑意,嘟著粉嫩的嘴唇说道: “哪有人一边板著脸装酷,一边说自己活泼的呀?你跟那张剧照里简直一模一样,真是一点没变。” 陈煜也没反驳,顺著话头问: “什么剧照?” “呀,你不知道吗?就是你那一年拍《少年秦始皇》时候的剧照啊,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从前偶尔在一本影视摄影集中发现的,当时就被惊艷到了,就一直留在家中。” “我今天可是特地从家中翻出来,想和你分享的!” 旋即,她从自己的书包夹层里翻出一张照片,看那泛黄的程度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照片里的陈煜穿著古装,留著长发,跟现在的酷哥形象比起来,那差距確实不是一星半点。 刘亦菲捏著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你看,照片里就没见你笑过。” “啊!那確实是太巧了,小时候的一次客串,能有幸得到你的喜欢,哈哈~” 陈煜內心是颇为惊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结果刘亦菲看了直摇头,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势: “算了算了,看你这笑得比哭还难看的份儿上,以后等有机会一起进了剧组,让我好好教教你吧!” “现在要出去走走吗?” 陈煜瞥了眼窗外渐沉的夕阳,放下手中书本提议。 刘亦菲眼睛瞬间亮起来,仿佛早就在等这句话,立刻合上书本站起身:“走!” “走。” 两人並肩走出图书馆,晚风捲起少女白裙边角,也捲起少年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暮色里慢慢盪开。 甜品铺子里头。 “照这么吃下去,小心变成小肉球。” 陈煜望著抱著冰淇淋桶不撒手的刘亦菲,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替她抹去唇边沾著的奶霜。 刘亦菲抬头瞥他一眼,那眼神儿跟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似的,湿漉漉的。 陈煜乐了,伸手戳戳她额头:“逗你玩儿呢,接著吃吧。” “可……真的会胖呀?” “你才十五岁,正长身体呢。” “下礼拜就十六了!” “十六和十五……能差多少?” 刘亦菲不说话了,低头啃著冰淇淋,咬得咔嚓咔嚓响,倒像是在咬谁的手指头。 “嗝——” 走到街边,刘亦菲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 陈煜叼著烟,从兜里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嘴,跟个小花猫似的。” 刘亦菲倒也不嫌弃,接过手帕细细擦著嘴角,嘴里还念叨:“抽菸不好。” “没抽呢。” “你想抽。”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瞧见好几回了!你在学校偷偷抽菸!” “唉,愁啊。” 陈煜轻笑著打趣。 刘亦菲瘪嘴:“少来!导演班多轻鬆,都不用跑剧组找活干。” “小屁孩儿,哪懂大人的烦心事。” “!!!!” “走吧,再晚回去,你妈又得念叨了。” 刘晓丽管刘亦菲管得严,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刘亦菲点点头,正要去拦计程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来。 陈煜低头看著比他矮了一头的漂亮姑娘:“咋又跑回来了?” “我有钱!” “啊?” “听畅畅说学导演烧钱,你要是需要钱,记得跟我说哦。” “……” “我回家啦,明天见小陈~” 看著计程车消失在街角,陈煜默默点上烟,吐出一口白雾,摇头笑出了声。 第二章 借钱 开什么玩笑呢。 他一个三十来岁的老灵魂重生回来,还能吃软饭不成? “茜茜,借我点钱唄,等我发达了双倍还你。” 第二天晌午,北电食堂里,陈煜夹起刘亦菲剥好的虾肉塞进嘴里,嚼著嚼著就开口借钱。 这不要脸的行为,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毕竟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不吃软饭呢。 可没办法…… 陈煜也是被逼急了,原本他浑浑噩噩的,对未来完全没方向。 直到昨晚回校,在校门口撞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王保强。 那会儿的王保强刚二十岁,只身闯京城,在各个剧组当武行、跑龙套。 2002年这时候,群眾演员想接活,能跟导演搭上线的地方,也就北电、中戏门口蹲守了。 毕竟手机在当时可是稀罕物,哪像后来那么普及。 陈煜初见王保强时倒没太惊讶,直到快进校门才想起件要紧事——王保强是被李杨导演选中,主演了独立电影《盲井》。 那部电影彻底改变了王保强的命运,让他拿下了金马奖最佳新人、法国多维尔亚洲电影节最佳男演员,还有泰国金鸟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 《盲井》的每个镜头、每段剧情,陈煜都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儿,陈煜笑了。 果断选择“软饭硬吃”,没办法,启动资金他实在掏不出来。 只能打起天仙的主意。 比起他这样的穷小子,刘亦菲可实实在在是个小富婆。 “好呀~” 刘亦菲眼角笑意盈盈,轻巧放下手中竹筷,縴手探进帆布包摸索半晌,似是犹豫著该掏多少合適,索性將整个包往陈煜面前一推:“喏,自己拿吧,我要开饭啦!” “???” 陈煜扶额暗嘆——早知这姑娘缺根筋,却不想缺得这般彻底。他试探著问:“不怕我还不上?” “会吗?”刘亦菲咬著筷子尖,圆溜溜的眼睛微微抬起,带著点懵懂的稚气,忽又展顏一笑:“怕什么呀,咱们可是朋友呢。” “……”陈煜一时语塞,只得提前打预防针:“这次可不是小数目,你包里那点现金怕是连零头都不够。” “不够么?” “远著呢。” “那我回家取。”刘亦菲说著就要起身,陈煜忙按住她肩头:“先吃饭,吃完再议。” “哦——”她倒也乖顺,重新执起筷子,动作间自带几分仙气,连咀嚼都显得格外雅致。陈煜暗自咂舌:这姑娘心可真大,得亏如今没电信诈骗,否则高低得被人骗走俩腰子。 下午三点,陈煜刚跨出电影赏析课教室,便见楼前梧桐树下蹲著个黑影——刘亦菲背著硕大的黑色双肩包,正蜷在台阶边等得认真。 “背的啥宝贝?看著比砖头还沉。”陈煜走近抬了抬背包,顿时惊得瞪大眼——这哪是“看著沉”,分明是实打实的重! “你把图书馆搬空啦?”他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包身,触感分明是成摞的书籍。 刘亦菲吃力地卸下背包,嘟囔著解释:“才不是书呢,这是我的压岁钱、综艺通告费、gg代言费,还有《金粉世家》的片酬,全在这儿啦!”话音未落便“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 陈煜瞳孔骤缩——包里整齐码著一沓沓百元大钞!他手忙脚乱拉好拉链,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背这么多现金不怕被抢?” “京城治安好著呢。”刘亦菲歪头笑得天真,全然不察危险。 “……”陈煜用看傻子的眼神睨她——这哪是治安问题?这憨货竟真敢背著百万现金满街跑!转念一想倒也释然——如今的天仙才十五岁,许多世情尚且懵懂。那时的片酬也不像后来动輒千万,剧组发钱多是用现金,像她这样的新人,几万块已是天价,想来是从小到大压岁钱攒著,加上片酬才凑出这个小金库。 “不是说不够么?我全带来啦,够不够?” “这里有多少?” 刘亦菲掰著手指头数得认真:“大概……八十万?”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陈煜仍倒抽一口冷气——拜託,这可是2002年啊!不过转念想到她家境优渥,从小压岁钱按万计,这么多年攒下百万倒也合理。 “还差得远呢。”他如实相告。 《盲井》虽是小成本,但八十万连预算零头都不够,哪怕再精打细算,总投入也少不了两百万。 “剩下的我想办法。”陈煜可捨不得再薅这憨包的小金库——再压榨下去,真要成扒皮了。 “那我明天再送来!”刘亦菲却认真得很。 “可累死我了小祖宗!”话音未落,陈煜已接过她怀里沉甸甸的背包,利索地往自己肩上一搭——这重量,怕不是把半个家当都搬来了。 刘亦菲捏著莹白的手腕晃了晃,瞥见路过的同学举著甜筒吃得香甜,立刻扭头冲陈煜撒娇:“小陈,我要那个!” “啊?”陈煜一脸茫然,待看清她眼巴巴盯著人家甜筒的亮晶晶眼神,顿时无奈扶额——心里不断默念:她才十五岁……傻乎乎的才正常! 次日清晨,这堂联合公开课凑齐了导演系、表演系、播音系的学生,讲的是影视行业从业者的基本素养。內容枯燥得像嚼蜡,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表演系最甚,从入学起就鲜少有人踏踏实实上课——不是在剧组跟戏,就是在跑剧组的路上。北电对此倒也开明,请假容易得很,老师甚至觉得学生主动爭取角色是件值得鼓励的事——哪怕暂时没剧组要,只要肯跑、肯爭取,在导师眼里也是上进的表现。 第三章 拍电影?! 下课后,陈煜接过刘亦菲塞来的银行卡,听她小声说“卡里有两百万”时,整个人瞬间懵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刘亦菲却没多解释,只说急著走——原来她下午就要离校去《金粉世家》剧组拍戏,未来两个月可能都不回学校上课。陈煜愣了愣,倒也没多问,陪她吃了最爱的芒果冰,又逛了商业街的小纪念品店,直到小丫头捧著两元店淘来的劣质水晶小摆件,心满意足地钻进母亲的车。 回程路上,刘晓丽透过后视镜瞥见女儿抱著那枚廉价水晶,嘴角掛著傻乎乎的甜笑,眉心顿时拧成了结。她试探著问:“刚才那个男生是表演班的吗?” “谁呀?”刘亦菲正把玩著水晶,头也不抬。 “跟你一起的那个呀。” “小陈啊,他是导演班的。” “导演班?”刘晓丽有些意外——北电导演班出了名难考,今年新生才六个。但她更在意的是女儿对那男孩的態度,分明透著股特別的亲近。等听刘亦菲说陈煜是她“学校里唯一的朋友”时,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忍不住想:让这么小的孩子过早进入大学,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看他还抽菸呢?”她状似隨意地问。 “嗯!”刘亦菲宝贝似的把水晶塞进包里,认真解释,“小陈说导演都得抽菸,不然没灵感!” 刘晓丽轻笑一声——她混圈多年,自然知道导演和编剧里老烟枪多,这倒不算稀奇。可作为母亲,她还是觉得不好:“茜茜,交朋友妈妈肯定支持,但大学和以前不一样,你年纪比他们都小……得多留个心眼。” “小陈很好的!”刘亦菲急了,打断母亲的话。 刘晓丽哭笑不得:“我也没说他不好呀。” 刘亦菲抿著唇看向窗外,发梢被风掀起又落下,没再接话。 刘晓丽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昨天你突然找我要那么多钱,是想买什么?” “啊……嗯!”刘亦菲瞬间红了脸——这是她第一次对妈妈撒谎,紧张得手指绞著衣角,连声音都轻得像蚊子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晓丽从后视镜里瞥见她慌张的模样,眉心微动,却没追问,只暗暗记住了陈煜的模样。 此刻的陈煜自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刘晓丽贴上了“危险分子“的標籤。彼时的他正叼著半支红塔山,菸灰簌簌坠在指尖,还在回味方才北电校门口那惊鸿一瞥的惊艷。 该说不说,基因这玩意儿真是玄妙。天仙那丫头片子,活脱脱就是她母亲刘晓丽的年轻翻版,可那股子气质又全然不同。到底是练舞蹈出身的,身段与腿型都堪称一绝,岁月对她格外宽容,即便年近四十,瞧著也像二十来岁的少妇,浑身透著股子青春劲儿,哪像寻常人奔四的年纪? 他摇摇头,將菸蒂在脚下碾灭,抬眼就看见校门外东墙根下缩著几个身影——王保强正跟几个北漂的群演蹲在那儿,像几株被霜打了的野草。陈煜信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包红塔山,在几人发愣的当口,挨个散了烟。 “多谢兄弟啦!“ “哥们儿也是来找活儿的?“ 接过烟的瞬间,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有道谢的,有试探的。群演这行当最讲究抱团取暖,总好过蹲在墙根当木头桩子。 陈煜却只管笑:“我不找活儿,我找演员。“ 话音一落,几个脑袋瞬间凑得更近了,面面相覷间满是不信——这小子太年轻了,哪像製片人导演的模样?可再细瞧,那双眼里又藏著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是浸过霜的刀刃,冷冽里裹著锋芒。 “您是……製片人?“有人囁嚅著开口。 陈煜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北电的学生证晃了晃:“今年导演班的新生。“ 这年头,名头比黄金还金贵。说自己是导演未必有人信,可要是北电科班出身的,那分量可就重了——毕竟这会儿的北电还没烂大街,含金量硬实著呢。 果不其然,原本还半信半疑的几个立刻换了副面孔,跟变戏法似的。 “陈导您看我成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拍著胸脯。 “陈哥,咱是啥戏?我抗战剧最拿手,日语能蹦几句,这就给您露两嗓子?“另一个扎著头巾的小伙子抢著说。 “陈导,我六岁练武,八岁到十四岁在少林寺当俗家弟子!您瞧我这模样是寒磣点,个头也不高,可我能吃苦啊!再苦的场子都能扛!“王保强还是那口蹩脚的普通话,可眼睛亮得像星子。 陈煜却没急著点头,哪怕他站在上帝视角知道这些人的底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导演的架子得端住,太热乎了失了格局不说,往后带剧组也镇不住场子。他垂眼看著比十五岁的天仙还矮半个头的王保强,几人立刻站得笔直,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哪句话砸了这从天而降的机会。 对他们这些群演来说,每部戏都是根救命稻草,谁还没做过山鸡变凤凰的梦呢? 过了半晌,陈煜才收回目光,慢悠悠吐出个问题:“都上过大荧幕吗?“ 大……大荧幕?! 几个人瞬间僵住,跟被点了穴似的。大荧幕哪是他们这些群演能碰的?平日里接的也就是小荧幕的龙套,连句台词都没有的那种。 “陈……陈导,咱这是要拍电影?“那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喉结动了动,声音都带著颤音。 陈煜这才点燃新烟,烟雾繚绕间,他嘴角扬起个漫不经心的笑:“嗯,电影。” 儘管早有心理铺垫,可当陈煜亲口確认时,在场几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大一新生要拍电影?这哪是新鲜事,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事儿……实在荒诞得离谱。 更关键的是,他们心里都门儿清——电影和电视剧压根儿是两码事。该討好还是得討好,但心里早已不抱什么指望。毕竟电视剧里群演隨便凑个数也就罢了,可电影不同——区区两小时的光影里,每个镜头都要精雕细琢,追求的是登峰造极的艺术表现。电影选角的严谨程度,跟电视剧的隨意筛选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连王保强也不例外。 一听说要上大银幕,他本能地觉得自己没戏。比起身边其他人,他唯一的优势不过是练过几年武术,可这点儿优势跟形象上的硬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圆脸、矮个儿,放在俊男靚女扎堆的电影圈里,连当个特型演员都够呛。 待菸捲燃至菸蒂,陈煜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將菸头在砖墙上碾灭,像是终於下定决心般看向王保强:“明儿中午你还在这儿等我,咱们找个地方细聊。”说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北电校门。在王保强怔愣的目光中,他的身影拐过梧桐树影,不过片刻便消失在转角处。 直到陈煜的身影彻底消失,王保强仍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发怔。直到周围的同伴纷纷围上来向他道喜—— “小王啊,这可是你的大机遇!我看陈导八成是看上你了!” “就是就是!刚才陈导单独跟你说话,这机会可別错过啊!” 第四章 软饭硬吃? “可不是嘛保强,你这回可是真要在大银幕上露脸了,成电影咖了!” “但我怎么心里头老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儿不太真切呢?” “你刚才没瞅见人家亮出来的学生证?那是正经电影学院科班出身的导演,估计这还是人家头一回执导筒的处女作。这种身份的人能一眼相中咱们这种烂泥里打滚的群演,而且还是直接上大银幕,你就躲被窝里偷著乐去吧,居然还嫌不靠谱。” “就是说啊,人家正主保强都还没开口表態呢,你倒先在这儿挑三拣四的。怎么著?难道你还想反过来挑导演的毛病,过一把选角导演的癮?” “小王你听哥一句劝,明儿个赶紧找个像样的馆子摆一桌,把那位导演陪好吃好喝好,只要把人哄开心了,指不定就能混上个有几句台词的角色,这运气要是来了,保不齐真就一炮而红了。” 王保强此刻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態,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简直把他砸懵了……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接,生怕这只是个美丽的肥皂泡,自己这种人怎么可能走这种狗屎运。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是的。 对他王保强来说,什么新锐导演、什么菜鸟练手,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头根本不重要。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急需的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一个能让他把这身本事使出来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在镜头前哪怕只露一秒钟脸的机会。 “江哥,那什么……你手头宽裕不?先借我点钱使使,我兜里这点实在不够看。” 一旦想通了这个关节,他立马开始行动四处筹钱,那架势显然是打算明天在酒桌上把那位导演当亲爹一样供著。 他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太兴奋了,脑子一热,压根就没琢磨过这里头会不会有诈。 比如对方会不会只是打著选角的幌子,实际上是个混吃混喝的骗子。 旁边几个在bj混久了的老油条,也就是所谓的老北漂,瞅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实诚样,忍不住適时地提点两句,让他多长个心眼。 別到时候钱花了,饭请了,结果连个响都听不著,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哭都没地儿哭去。 …… 至於王保强他们那一摊子烂事儿,回到宿舍的陈煜自然是半点不知情,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懒得关心。 眼下他有比关注群演吃饭更要紧的事儿得办。 在宿舍硬板床上躺了一会儿养养神,他便一骨碌爬起来,直奔图书馆,在一排排书架间精准地抽出了那本《神木》。 这正是电影《盲井》的原著小说。 这事儿明摆著的。 要想把《盲井》拍出来,第一步就得把版权名正言顺地搞到手,否则就是非法拍摄。 翻开书的版权页和作者介绍栏。 陈煜很顺利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本来他想看完就把书塞回去,但转念一想,为了方便后续操作,乾脆直接办了借阅手续带走。 抱著书走出图书馆大楼。 因为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联繫作者谈版权的事儿,他走路压根没看路,结果在门口拐角处直接和一个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哗啦”一声,两人怀里的书掉了一地。 陈煜被撞得一个激灵,连忙一边低头捡书一边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我刚才想事儿走神了,没撞疼你吧?” 那女孩本来被撞得有些恼火,柳眉倒竖,但见陈煜態度这么诚恳,那股鬱闷劲儿也就消了大半,嘴里说著“没事没事”,也蹲下身子帮忙捡书。 陈煜赶紧跟著蹲下,两人的手同时伸向了同一本书。 “给,同学。” “谢了。” “不……不用谢。” 就在女孩抬起头把书递给他的那一瞬间,陈煜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神。 因为眼前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確切地说,是在以前家里的电视机上见过无数次。 董萱。 这个名字放在几十年后的娱乐圈可能不算顶流,但在当年那部《雪花女神龙》里,她饰演的上官燕可是实打实的“童年女神”,那是真正的白月光。 董萱自然不知道对面这个男生脑子里正在放烟花,还在那搞回忆杀呢。 只见她微微欠了欠身子表示礼貌,抱著书径直朝图书馆里走去,只留下一阵香风。 陈煜站在原地,望著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暗自咂舌。 怪不得能成童年女神,这顏值这气质,放在这个没有美顏滤镜的年代,简直就是神仙打架里的主力输出。 说起来,现在的北电还真是个遍地是黄金的宝藏库啊,隨便扔块砖头都能砸中个未来的明星。 脑子里的资料库一打开,那是如数家珍: 99级的有姚大嘴、杜纯、黄晓蕾,还有那个后来靠《水月洞天》里童博一角被吹爆的於博。 00级的除了刚才的董萱,还有车小、那个后来因为“加钱”梗火遍全网的周一维、林加川。 01级的王洛丹、黄圣衣、那个老婆喜欢做头髮的贾奈亮、姚迪、马酥。 02级那就更夸张了,天仙姐姐、江衣燕、罗进、朱哑文、还有后来的五十亿帝黄博。 想到这儿。 陈煜脑子里忽然像是灯泡亮了一样,生出个绝妙的主意。说起来这事儿也是真巧,巧得像是老天爷餵饭吃。 这些未来的大腕儿们,除了极个別运气好已经接到戏的,绝大部分现在都还是在学校里混日子的“小废物”,正愁没处施展呢。 董萱现在也是这状態。 毕竟《雪花女神龙》这项目现在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呢。想到这,陈煜觉得自己有必要支棱起来了。 明知道这部剧將来会火遍大江南北,就算自己懒得亲自去导,起码也得先下手为强,把剧本这只“下金蛋的鸡”给截胡了不是? 原创剧本这玩意儿,既能省心省力地赚一波快钱,还能顺便卖个人情给製片方,把这些还没发光的金子推荐进去演个角色。 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她们的伯乐可能是某个导演,也可能是学校里的哪位老师。 这很正常,北电中戏这种学校跟普通大学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老师手里攥著的人脉资源,那是外面的人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实际上,在北电的校园里,能入了老师的法眼,討得老师的欢心,比什么都重要。 特別是在现在这个网际网路刚刚冒芽的阶段。 想火?靠炒作?门都没有,因为压根就没几个人上网,炒了也是白炒。 这也正是为什么后来大家都说00年到10年这十年是国產剧的黄金期,是神仙打架,因为那时候没虚的,全是靠作品说话。 这个年代。 演员想出头,靠的是一部部实打实的戏磨出来的,绝对不会有什么练习时长两年半,唱跳rap打篮球就能直接混成顶流的离谱操作。 甚至……现在的华语娱乐圈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流量”这个词。 演员就是演员,靠演技吃饭;明星就是明星,靠才艺吃饭,界限分明得很。 站在上帝视角的陈煜,没理由放著这种天大的便宜不占,去抢著给这些潜力股当伯乐。 只要这里面有哪怕几个將来懂得感恩的。 这人脉网不就撒开了吗?未来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场,成为自己的一张王牌。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事儿对他来说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无非就是在卖电视剧本子赚钱的时候,顺带嘴上提一句:“哎,我觉得这角色有个学生挺合適,要不你们去北电找找谁谁谁。” 这种顺手推舟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陈煜一路穿过走廊,径直来到了教学楼的办公区域。 站在导演班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前,他见门虚掩著,便抬起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 屋內,一位中年男人正端著保温杯在那儿吹浮叶,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下意识地抬起脑袋往门口扫了一眼。 一看是自己班上的学生陈煜,这位於老师立马“噗噗”两声,將嘴里刚吸溜进去的几片碎茶叶给吐回了杯子里。 “是陈煜啊,別在门口站著了,进来说。” 他一边说著,一边顺手將杯盖子拧严实了,小心翼翼地搁在办公桌的一角,隨后满脸堆笑,十分热情地衝著陈煜招了招手。 等陈煜快步走到办公桌跟前站定,於正明脸上掛著那副惯有的和善笑容,开口问道:“怎么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儿要找老师?” 陈煜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於老师,我想跟您请个假。” “请假?”於正明闻言一愣,目光在陈煜身上打量了一圈,关切地问,“是身体哪儿不舒服?还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其实也不怪他多想,导演系和表演系那种动不动就出去跑组的情况不一样,请假的次数屈指可数。倒不是说这帮学生个个都是卷王,或者学业繁重到没法脱身,纯粹是因为学导演这玩意儿实在太烧钱了。普通家庭的孩子能在学校里拉著同学拍几个短片作业就已经很不错了,至於说要正儿八经出去组建剧组拍摄,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连设备租金都凑不齐。 “不是身体原因,”陈煜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想去拍个电影。” 他压根就没打算瞒著於正明,或者说,他今天专门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把这事儿摊开来说的。 毕竟拍电影不是过家家,光有个剧本、有个导演、再找几个演员就能把台子搭起来。 一个完整的剧组,那是一整个精密的工业团队。 录音、摄影、灯光、副导演,甚至场务剧务,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如果让他自己一个人去社会上瞎混,从头开始拉拢这么一套班子,那得耗费多少精力和人情?简直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背靠北电这棵大树,学校里隨便划拉一下就能凑齐一套专业的班子,自己何必费那个劲去外面瞎折腾呢? 既然有现成的资源,直接向老师开口求助不就行了? 一个优秀的导演,必须得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 毫无疑问,北电的这些老师和同学,就是眼下最优质的资源库。 然而。 陈煜显然低估了自己这句话对於正明造成的心理衝击。只见刚才还笑眯眯的於老师,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写著“你在开玩笑”四个大字。 “拍?拍电影?!” 这两个字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其实对於陈煜这个学生,於正明打心底里是格外看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偏爱的。 回想去年冬天艺考刚开始的时候,这孩子就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圈內人都知道,北电导演系的初试文常那是出了名的变態难,而且初试就是个大筛子,刷人刷得最狠。 特別是2002年这一届,题量比往年暴增,00年还是50道选择题,到了02年直接干到了150道。 考试內容更是包罗万象,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无所不包,考得人脑壳疼。 结果呢?在几千张卷子里,这孩子的初试答卷是整整6000名考生里唯一的一个满分。 就在包括於正明在內的几个主考官还在为这个唯一的满分感到震惊和惊喜时,复试的表现更是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 於正明完全看不到其他同龄孩子那种面对大考的局促不安、手足无措,或者是为了討好考官而表现出的油腻。 自我介绍时,那种平静淡然、不卑不亢的气质,简直不像个考生。 编讲故事时,更是有一种閒庭信步的从容,逻辑严密,沉稳得可怕。 也正是因为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才华,於正明在短暂的吃惊过后,心里其实是认可这份衝劲的。 年轻人嘛,搞艺术的,没点狂劲和衝劲怎么行? “你是打算跟文学系的那些学长们联手合作?” 於正明脑子转得飞快,试探著问了一句。在他想来,陈煜可能只是个掛名导演,真正的核心是文学系出剧本。 陈煜却听得一头雾水,这事儿跟文学系有半毛钱关係? 一看陈煜这副茫然的表情,於正明先是被气乐了,紧接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眼睛再度瞪大,声音都高了八度:“別告诉我,剧本不是文学系的那些小编剧们给你写的?” 剧本? 听到这两个字,陈煜瞬间明白了老师的脑迴路。 他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不是,剧本我也没打算找別人,我想试著自己写个本子。” “????” 第五章 正式起航 如果说刚才於正明听到“拍电影”三个字还能勉强维持住身为老师的淡定,那么此刻,听到陈煜说要自己写本子,他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惊飞了,整个人虎躯一震。 满脸的不可思议,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写……写好了?” 过了好半天,於正明才勉强把內心的惊涛骇浪压下去一点,乾涩地问了一句。 陈煜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强烈的自信:“这也就是我今天来找於老师您请假的根本原因。” 在於正明那充满探究和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陈煜不紧不慢地將一直夹在腋下的那本书拿了出来,那是刚从图书馆借出来的刘庆邦的《神木》。 於正明伸手接过这本书,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这书他当然读过,算是名家名作,但他不明白陈煜拿这本书出来是几个意思。 但下一秒,一道灵光划过脑海,他猛地抬头,惊讶道:“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想改编这本小说吧?” 陈煜微微一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那表情显然就是默认了。 於正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手翻开书页看了两眼,沉吟片刻后,还是决定给出自家老师的专业意见。 “老师的意思呢,是觉得这本书改编难度太大,而且咱国內的审核环境你也清楚,比较严苛。《神木》这个题材太生猛,太现实,不太適合直接搬上大银幕,陈煜你觉得呢?” 陈煜当然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事实上。 也的確如於正明所担心的那样,后来根据这本小说改编的电影《盲井》,为了过审甚至拍了四种不同的结局,但在国內依旧无法公映。 这是题材本身的限制,也是一道硬伤。 如果为了迎合国內市场,为了能上映就把剧本改得面目全非、温情脉脉,那这种改编也就失去了原有的灵魂和意义。 因为那样改出来的东西,必然会被原著粉骂口碑崩坏。 在这个ip魔改还没盛行的年代,原作者本人也不可能同意这种胡编乱造。 但是,站在上帝视角的陈煜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很清楚《盲井》这部片子的真正价值根本不在於国內这点票房,它的主战场在欧美,在那些国际电影节上。 国內虽然因为审核严没法上映,但这片子在海外简直是杀疯了,拿奖拿到手软。 区区200万的小成本製作,最后愣是卖出了300万美刀的天价版权费! 没错,单位不是人民幣,是美刀。 整整300万美刀!折合下来两千多万人民幣,这投资回报率简直是抢钱! 回过头看,陈煜也不得不承认,往后的娱乐圈虽然势头凶猛,可十年一过,海外市场终究是崩了盘。 甭管是小成本製作,还是国內的票房冠军,在海外都卖不上价了。不少华语片的海外发行价,连十年前的一成都不到。 追根溯源,还是流媒体太盛行。网络发展太快,各行各业的格局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过眼下,把电影卖去海外倒正是时候的风口。这还得亏了老谋子。 1991年他拍的《菊豆》,先是拿了坎城金棕櫚提名,又衝进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成了华语影史头一回同时沾上这两项荣光的电影。这也算是一把推开了华语电影走向世界的“黄金大门”。 打那以后的好些年,像陈凯鸽、杨得昌、侯笑贤、李鞍、王加卫还有贾章柯这帮人,轮番在国际上拿奖,“华语电影”这块招牌算是在海外立住了。 海外卖片的生意也跟著火了一把。整个九十年代,老谋子的片子就没有卖不出去的,在北美隨便一部都能砍下千万票房。 陈凯鸽的《霸王別姬》拿了金棕櫚后,全球票房更是攒了3000多万美刀。除了这种文艺片,港片最风光的那阵子过后,华语商业片也没掉链子。 李鞍的《臥虎藏龙》前年在北美狂卷1.28亿美刀;老谋子的第一部商业大片《英雄》,在北美也拿了5000多万美刀。 等到第六代导演冒头,像贾章柯这种,甚至混出了自己的牌子,在海外铺了一条成熟的卖片发行网,成了这行里的尖子生。 想到贾章柯,陈煜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老小子那几部在海外卖座的片子,好像都是02年以后的事儿吧? 这念头一转,陈煜乐了:看来这辈子,贾章柯怕是要活在自己的影子里头了。“海外这条路,確实能走。” 另一头,於正明听完陈煜的盘算,心里那是真受了震动。这孩子多大?没记错的话刚满十八吧……眼光就能放到海外去,这见识实在不像个半大小子。 “行,假我给你批,你啥时候想回来上课都成。” 於正明平復了一下心绪,从抽屉里翻出假条,刚要写,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我跟老刘还算有点交情,一会儿帮你搭个线,缺啥少啥,隨时跟老师开口。” 他笑著把假条和那本《神木》递过去。陈煜伸手接了,却没挪窝。 於正明见状笑著摇摇头:“有什么难处直说,经济上老师能帮点,但不多。” “……”陈煜有点汗顏,虽然不清楚北电教授挣多少,但他知道这位老师是个实打实的“妻管严”。“於老师,我是想您帮我攒个局,反正咱学校师兄师姐閒著也是閒著,您说是吧?” “你小子是想图省钱吧?”於正明一眼就看穿了,但还是讚赏地点点头,“懂得盘活手里的资源,这也是当导演的基本功。看来这几天课没白上,成,这事不难,我来安排。” “谢了於老师。”陈煜道了声谢,在於正明满意的目光里,退出了办公室。 …… 次日中午,陈煜没爽约,在校门口瞧见了换了一身行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保强,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倒也没去他嘴里说的大饭店,两人就在商业街隨便找了个路边摊。这小子挣点钱不容易,陈煜没兴趣宰他。 王保强一边鬆了口气,一边对陈煜的信任度直接拉满。聊得挺顺,就是过程有点小波折。 没办法,一听要让他演男主角,王保强差点没嚇晕过去,激动得当场就要给陈煜跪下磕头。他在少林寺待了那么多年,跟社会上的事儿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陈煜哪能受他这个大礼,赶紧给拦住了。至於饭钱,王保强是死活没让陈煜掏。陈煜也没跟他爭这个。 结完帐,王保强又跑到路边小卖部整了罐健力宝:“陈导,给。” 看著他递过来的一罐,陈煜也没问咋就买一瓶,这种明摆著的事儿,问出来伤感情。 “谢了。”陈煜道了声谢,接过来也没客气。王保强见他喝了,憨厚地挠著头乐。 路过手机店时,陈煜停下了脚。想著天仙留的號码,还有马上要坐绿皮火车去拜访《神木》原作者刘庆帮,以后保强有急事也得能联繫上自己,买个手机確实很有必要。 於是,他转头钻进店里,整了一台诺基亚刚出的n-gage。 这玩意儿在当时看来,绝对是个跨时代的狠货。 能玩java、能衝浪、带蓝牙、连数据线、还能插mmc卡…… 听歌、收音、各种花哨功能一应俱全。 甚至还能接个外置摄像头,这就能拍照了。 出了门,顺手在隔壁营业厅办了张新卡。 一切妥当后,把號码甩给王保强,这小子就自个儿回学校去了。 陈煜简单归置了下行李,怀里揣著十摞百元大钞,直奔火车站。 在进站口人堆里扎猛子之前。 他特意猫到个没人的背静角落,给刘艺菲拨了过去。 “是小陈呀!” 隔著听筒,陈煜都能感觉到那边“天仙”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欢喜劲儿。 “是我,小刘。” “难听死了~” “……” “你怎么想起来买手机啦!” “用你给的钱置办的。” 陈煜吐了口烟圈,脸皮厚得像城墙。 刘艺菲哪在乎这个,俩人腻歪了一阵,陈煜嫌话费烧得慌,赶紧掛了。 结果没过半根烟的功夫,简讯就追过来了。 陈煜回了条:“刘艺菲同学,哥要上火车了,你要是不怕我被抢就接著发。” 这话虽说有嚇唬小姑娘的意思。 但也確实是这时候的世道。 明抢的或许少,但三只手那是真多,尤其是火车站这种龙蛇混杂的地界。 这也是为啥陈煜进站前非得找个没人的地儿才敢掏手机。 要是让人瞅见这新鲜玩意儿,保不齐就被哪路贼人盯上了。 身上还揣著巨款呢,真要出点岔子,那可就操蛋了。 陈煜在河省洛阳没多待。 跟原作者刘庆帮聊得那是相当顺溜。 除了有老师於正明这层面子,最关键还是钞票给足了。 这年头。 啥人情都没真金白银好使。 临走的时候。 刘庆帮还假模假式地说,改编要是有啥坎儿,儘管找他。 也不管他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 陈煜压根没往心里去。 接下来的日子,陈煜勒紧裤腰带,一个人挤著绿皮车在河南和山西之间来回跑。 一头扎进北方的窑洞里,跟那帮挖煤的窑工们混在一块儿。 说实话。 陈煜一开始想拍《盲井》,心思特別纯粹,就是因为这片子在柏林把老谋子的《英雄》给干趴下了,海外卖得火爆,能赚大钱。 可真当他深入窑洞,跟那帮窑工吃住在一起,心里头那是真受了震动。 这片子必须得拍出来,不管多难,都得把这帮人的命给记录下来。 这是他在北方土窝里滚了几个月后。 心里最硬的那个念头。 於是,带著这股子劲儿,陈煜杀回京城,正式开机。 本以为自己开了上帝视角,脑子里又有现成的画面,这活儿应该手拿把掐。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闷棍。 难,太难了。 这註定是一部没人待见的电影,没女人、没谈情说爱、没那些让人吃著爆米花乐呵的玩意儿,全是血淋淋的现实。 好在有於正明撑腰。 看完陈煜改的剧本,再听他讲了这一个月在窑洞里的见闻。 於正明也被震得外焦里嫩。 跟陈煜一个態度: 这片子,哪怕把底裤当了,也得拍完! 因为陈煜是个纯纯的菜鸟导演,於正明特意给他搞了半个月的魔鬼特训。 趁著这功夫,一支全是北电各系新兵蛋子的草台班子也算是搭起来了。 说实话,当於正明领著他进器材室,看见黄博那张脸的时候,陈煜確实愣了一下。 “陈导,我是高职配音班的黄博,北方那片我熟门熟路!” 比在场这帮学生仔大了七八岁的黄博。 生怕陈煜嫌他老,不带他玩。 急吼吼地就开始推销自己。 带上他倒也无妨,但陈煜把丑话撂在了前头: 三个男主都有人选了,他要是想来混个脸熟,只能去跑龙套。 一听这话,黄博差点乐出声。 还有这好事? 显然这哥们儿本来就是听说学校有个新生拉了个剧组,想来凑个热闹,长点见识。 压根没敢想能真捞著角色。 跑龙套算个啥?他熟啊! 別看现在稍微有了那么一丟丟名气, 2000年演了管虎的电视电影《上车,走吧》。 这是他头一回触电。 还拿了2001年金鸡奖的“最佳电视电影奖”。 也就是去年这奖把他刺激著了,今年才跑来考北电。 可从去年到今年,他也演了不少剧,但又混回了龙套堆里,演的全是些边角料。 在《黑洞》里,最长的台词才12个字。 所以,对现在的黄博来说。 能上大银幕。 別说跑龙套了,就是让他在片子里当牛做马他都干。 紧接著。 陈煜在於正明的带领下,跟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也都混了个脸熟。 隨后的几天,就是敲定另外两个男主角的事儿。 有於正明这尊大佛出面,过程那是相当顺滑。 主要也是王双保和李易翔这俩哥们儿现在也是查无此人的小透明。 虽说演过几个角色,但在圈里的知名度约等於零。 日历一翻,这就到了十月底。 北电外头那条商业街的饭馆子里。 陈煜这个草台班子,总算是跟三个男主演碰上头了,算是临走前的一顿践行酒。 酒局快要收尾的时候。 一桌子人都把酒杯举了起来,眼神全聚在那儿叼著菸捲的陈煜身上。这位虽说是剧组里年纪最小的,可说话最管用的,偏偏就是这位导演。 於正明脸上掛著笑,催了一句:“陈煜,你也给大伙儿讲两句唄。” 作为陈煜的老师,他这语气里更多的是一种长辈的调侃和鼓励。 陈煜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子,嘴里吐出一团白烟,跟著举起杯子:“也许咱们这一通折腾最后啥也捞不著,但起码有一点——咱们总算有了一部自己拍出来的东西。” 这话一撂下。 满桌子的人脸色都变了,那是被戳中心窝子的感动。 尤其是王保强。 他这刚算正式出道的新人,感觉这话简直就是衝著他脑门子说的。 於正明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第六章 PK 盯著自己这个学生打量。 虽说这电影最后能成啥样还是个未知数,可单凭这一句话,就足够让他对於正明对这小子刮目相看。 “讲得好!老师我今儿也把话放这儿,不管这片子最后咋样,到了后期发行那步,老师我就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也给你整最好的路子!” “噢!!!” 於正明这一嗓子喊完,包厢里那帮大学生们瞬间就炸了锅,嗷嗷直起鬨。 就在这一片乱鬨鬨的叫好声里。《盲井》这艘小破船,算是正式起锚了。 北电校园里。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加上大家口口相传,陈煜这名字在学校里算是彻底火了一把。 “哎哎哎,听说没?导演班那个大一新生,在咱们学校拉了一帮人跑大西北拍片去了。” “早听说了,陈煜嘛,今年导演系专业课头一名。”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头一名算个屁,我听我们老师说,他是专业课满分!” “满分?我靠……这特么是变態吧?” “导演系那笔试加面试能拿满分???” “不然你以为人家大一凭啥敢自己攒局子拍戏。” “我也想拍啊,兜里没钱那是硬伤。” “他家是不是特有钱?” “不知道啊,听说是庐州来的,看穿著打扮不像富二代。”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拍著玩的微电影?” “扯淡,表演班老师都透风了,说这次碰的是敏感题材,立项都没批下来。” “立项都没过还拍个锤子?” “估计是奔著国外去的,压根就没指望在国內放。” “我的天……” 啥说法都有。 佩服得有,八卦得有,等著看笑话的更多。 至於这些流言蜚语。 已经在北方矿井里猫了半个多月的陈煜,那是压根不知道。 说句实在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地儿条件差,可真当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到了地儿,才发现现实比想像的还要操蛋。 煤窑子、深井子…… 头顶上隨时可能掉石头,塌方说来就来…… 胆子小点的,第二天就嚇得收拾铺盖卷跑路了。 现在还能留下来的,那都是经歷过好几回生死一线,硬挺过来的狠人。 一眨眼,两个月就这么熬过去了。 一月四號。 刚过完元旦跨年夜没几天,《盲井》这就算是彻底拍完了。 片子杀青。 陈煜给取的名就叫《盲井》。 回了京城,这一圈子人好像又被打回了原形。 王保强继续当他的群演,天天在各个剧组门口候著,北电厂门口那老样子。 那个草台班子也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没招儿。 干剧组的就这德行,戏拍完了也就意味著大家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想要再聚一块儿。 要么是这片子卖了大钱,要么是拿了奖,在那种领奖台或者庆功宴上才见得著。 对这帮人的散伙,陈煜倒也没觉得多伤感。 说白了。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一场接一场的离別嘛。 再说了。 他这具身体才18岁……不对,过完年其实已经19了。可这19岁的壳子里,装著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灵魂,生离死別这种戏码早就看腻了,哪还有那个閒工夫伤春悲秋。 …… “小陈!” 图书馆外头,陈煜刚到地儿。 一眼就瞅见刘亦菲在那儿挥著小手,跟个小迷妹似的兴冲冲跑过来。 这段日子俩人简讯就没断过。 彼此那点破事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最近挺閒的?” 北电外头的林荫道上,陈煜两手插在羽绒服兜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刘亦菲倒是打扮得挺严实,粉红手套配上白色呢绒帽,看著就暖乎。 “嗯嗯!”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笑得那叫一个甜。 “这么高兴?”陈煜挑了挑眉毛。 “因为好久没见你了嘛~” “没钱。” “!!!!” 刘亦菲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嘟囔:“我又没催你还钱!” 说完好像想起啥,语气有点幽怨:“你早说要拍戏嘛,我就多赞助你点了。” “这话可別让你妈听见,不然得削我。” 陈煜逗了她一句。 刘亦菲在旁边傻乐了一会儿,过了会儿扭过头看他:“特辛苦吧?” “嗯。” 陈煜想起在矿山底下那日子,本来想充大爷说句不辛苦,可话到嘴边还是老实承认了。 他继续往前溜达,压根没留意身后的刘亦菲已经停下了。 等他反应过来。 俩人已经拉开了好几十米。 “咋了?” 陈煜懒洋洋地回头问。 刘亦菲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半天没说话,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担心:“我特怕你出事。” “我知道。” “下次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拍了行不?” 陈煜愣了一下,隨即乐了:“跟你逗著玩呢,没那么邪乎,剧组安全措施做得挺好。” “你骗人……” “嗯?” “回来的师兄都跟我说了,说塌方了好几回。” “那是他们卖惨博同情呢。” 陈煜从兜里摸出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慢悠悠吐了个烟圈,生硬地转了话题:“你们剧组多舒服,天天在海南岛吹海风。” 刘亦菲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下回你再拍戏,我得去盯著你!”“......” 陈煜有些无奈地盯著她那张粉白娇嫩的脸蛋看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掛著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行倒是行,不过嘛,我就怕这辈子也就这一回了,下次还指不定在哪儿呢。” “啊?”刘亦菲那两片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显然没反应过来。 “你想啊,要是这回咱们投的电影在市场上栽了个大跟头,赔得底裤都不剩,那我就得去工地搬砖打工还债了,哪还有那个閒钱再去折腾新电影啊。” 陈煜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点没心没肺。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刘亦菲忽然凑到他跟前,那张精致的小脸微微扬起,眼神里燃烧著熊熊斗志,看起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陈煜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甚至带著点看傻子的眼神:“我拍的电影扑街了,你在那儿努力个什么劲儿啊?” “我就努力拍戏赚钱呀,赚了钱给你投,让你继续拍!” “????” 陈煜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明白过来,好傢伙,这是在这儿跟我玩“永动机”呢?妹妹,你这逻辑闭环了啊!“小陈,快看,那边有卖豆汁儿的!” 就在北电旁边的那条热闹的商业街上,刘亦菲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伸手指著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 陈煜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你又不是那种生在皇城根底下的老bj,怎么就好这一口呢,这味儿多衝啊。” 说句良心话。 豆汁儿这东西,除了那些从小喝到大的正宗老bj,换个外地人估计都得喝吐。 那味道简直不要太上头,酸腐味直衝天灵盖。 反正陈煜是觉得自己消受不了,光是闻著就想绕道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店铺。 刘亦菲倒是挺懂事,进门先乖巧地找了个靠窗的空座,趁著陈煜在柜檯跟老板点单的功夫,她把手上的皮手套摘下来,顺手抽出桌上的抽纸,把自己身边那把看起来有点油光的板凳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等陈煜端著东西过来的时候,她那只白嫩的小手还在凳子面上使劲拍了拍,献宝似的说:“小陈你快坐这儿,我都擦得乾乾净净啦,一点灰都没有!” “既然嫌脏那你还非拉著我来喝。” 陈煜嘴上虽然这么嫌弃著,身体倒是很诚实地紧挨著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把那根红塔山叼在嘴角,也没点火,就在那儿干嚼著过滤嘴。 单手撑著下巴,眼神有些发直,整个人透著一股无所事事的慵懒劲儿。 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著电影的那一摊子事儿。 眼看著离过年也就不到一个月了,时间那是相当的紧迫,也不知道於正明那个老小子办事靠不靠谱,效率高不高。 毕竟这片子还得赶著送去柏林国际电影节参展呢,这可是个硬指標。 说起这事儿陈煜就觉得蛋疼。 原本歷史上的柏林电影节,那都是雷打不动地在6月底到7月初在西柏林举办,一年就一次,大家都习惯了。 结果这年头为了跟坎城电影节抢风头、抢片源,居然硬生生把时间提前到了2、3月份,就办两周,搞得大家手忙脚乱的。 “小陈,你今年打算啥时候回家过年呀?” 刘亦菲双手托著那张粉嘟嘟的腮帮子,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像是藏著星星一样,波光粼粼地看著他。 思绪被打断,陈煜侧过头看著她那张无辜的脸,稍微琢磨了一下才说:“怎么也得等电影这摊子破事儿忙完吧,估计得熬到年根儿底下,二十八九甚至三十都有可能。” “太棒啦!” “????” 一看到陈煜眼神变得不善,刘亦菲立马意识到自己幸灾乐祸得太明显了,赶紧用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嘴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虚地看向窗外的街道,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看著就让人气不起来。 其实吧,陈煜这段时间也琢磨明白了。 这姑娘看著在电视上那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仙气飘飘的,可真要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什么高冷、什么天仙都是人设,私底下整个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憨包,缺心眼得可爱。 他摇摇头,嘆了口气,伸手替她把因为戴著鸭舌帽而压得有点乱翘的刘海理顺了,隨口问道:“最近还有接別的戏吗?还是能歇一阵子?” “得等明年啦~” 陈煜听了微微一怔,明年的话……如果不出意外,那应该就是去拍《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了吧? 好傢伙。 那个自带bgm的神仙姐姐终於要上线了。 说实话。 陈煜不是没动过歪心思,想把这些好剧本提前截胡下来自己用,但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干得不太地道,而且性价比极低。 毕竟跟之前的《雪花女神龙》不一样,《天龙八部》那是金庸老先生的大部头改编的。 这不是说抢就能抢的,关键是人家那版权费贵得嚇人,你买得起吗? 再者说,要是没记错的话,金庸老爷子的大部分作品影视版权早就被瓜分乾净了。 张纪忠都快成金老爷子的御用改编专业户了。 这种情况下,截胡个锤子啊截胡。 “接了个什么剧啊?” 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陈煜还是装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问道。 “是《天龙八部》,让我演王语嫣呢,嘿嘿,不过他们特別神秘,还逼著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让往外说。” 陈煜挑了挑眉毛,调侃道:“既然签了保密协议那你还跟我说?就不怕剧组找你要违约金啊?” “我不怕!” “哟,还挺硬气。” 陈煜笑著打趣了一句,紧接著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王语嫣这个角色其实很有搞头啊,人设不错的。” “有吗?” “没有吗?” “真不觉得誒,我看剧本的时候,总觉得这姑娘的脑迴路奇奇怪怪的,有点作。” “奇怪?” 陈煜刚想深入问问她为什么觉得奇怪,老板已经端著那碗绿莹莹的豆汁儿和一盘焦圈、煎饺走了过来。 话题也就顺势打住了。 陈煜把东西往她面前推了推,“行了,別琢磨剧本了,你的酸臭水儿来了。” 刘亦菲並没有急著端起碗喝那要命的豆汁儿,而是先用筷子夹了个金黄的煎饺,直接送到了陈煜嘴边,那双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你这是干嘛?” “投桃报李呀,你先吃一个。” “我现在不饿,不想吃油腻的。” “哎呀就吃一个嘛~” “……” 实在是架不住她这股黏人的劲儿,陈煜只能张开嘴把饺子咬了进去,別说,这刚出锅的煎饺外皮酥脆內馅多汁,口感確实一绝。 看著陈煜吃了,刘亦菲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筷子。或许是因为太饿了或者太隨意,她居然完全忘了换双筷子,直接就著陈煜刚才咬过的地方,夹起另一个饺子往自己嘴里送。 陈煜正想著心事,压根没注意到这姑娘这点小心思。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刚进门的三个大老爷们给勾走了。 “老张,咱们先立个字据,確认一下,今天確实是你请客对吧?” “理论上是我请客,但实际上是你买单,逻辑没毛病。” “????” “哈哈哈,老周我就说吧,老张这铁公鸡肯定一毛不拔,咱们还是得aa制。” 那三个人一边互相揭短一边有说有笑地从陈煜身旁经过,最后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陈煜定睛一看,嘿,这不是周一维、林加川,还有……张送文吗? 陈煜还真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戏里那个卖鱼的高启强跟唐小龙是同班同学,跟那个喊著“加钱”的大保健哥还是睡上下铺的好兄弟。 不过仔细看看,这三位的演员之路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都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好多年,吃尽了苦头,直到中年才开始真正冒头。 特別是张送文。 要是没遇上“高启强”这个神级角色,估计到现在还是个查无此人的小透明,谁知道他是哪根葱啊。 想到这儿,陈煜心里不禁感慨,那句老话说得是真有道理。 想小红大紫得靠人捧,但想真正封神、红得发紫,那还真得看命里有没有那个运数。 半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刘亦菲抹了抹嘴,把毛线帽往头上一扣:“撑死我啦!” 眼前桌上只剩下几个光溜溜的盘子。 陈煜嘴里还叼著那根没换的红塔山,一边在心里琢磨有些人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一边起身结了帐。 等这俩人一走。 周一维赶紧凑到对面那俩哥们跟前:“刚才那个,是导演班的陈煜吧?” “不確定,但那女的我熟。” 张送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废话吗,表演班那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谁不认识。” “这小子回学校了,看来片子是拍完了。” “八成是,估计想赶春节那波上映。” “上个屁,立项都没过审,国內压根就不可能让上。” “还有这事?”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国內不让播还非要拍?” “可能就是单纯喜欢电影吧,盼著他能成。” 张送文有点感嘆。 周一维撇撇嘴:“老张你做梦呢,一帮毛头小子,光有喜欢顶个球用,电影得看质量。我估摸著这片连个响都听不见。先说好我不是嫉妒啊,就是觉得太衝动了,我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跟审核那边较上劲了。” 说实话。 大部分人想法跟加钱居士差不多。 看好陈煜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在这一片唱衰声里,《盲井》在2月12號这天,悄悄在柏林电影节亮相了。德国,柏林。 陈煜穿了身笔挺的西装,旁边站著同样正装的於正明,身后跟著《盲井》的三个主演和一帮北电的学生组成的队伍。 “心里七上八下的吧?” 於正明拍了拍陈煜的肩膀,后者淡淡一笑:“於老师,该放鬆的是您。” 他哪能看不出来。 嘴上是在问他,其实是这位老师自己心里没底。 “你这小子真是……” 於正明被戳破了心事,也不觉得丟人,就是不知道该接啥话。 明明最该紧张的正主一脸轻鬆。 反倒是他们这些打酱油的,一个个手心冒汗。 这叫什么事儿啊…… 比起这边的冷清,不远处的《英雄》剧组那是被记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老谋子正领著那帮大牌明星对著镜头说话。 没办法。 《盲井》在国內连个影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拼? 一边是大学生加龙套凑起来的草台班子,一边是老谋子掛帅,带著李连结、梁朝韦、张曼鈺、章子怡、陈道明这一串大腕的顶级配置。 只要脑子没坑的媒体,都知道该往哪边凑。 “走吧。” 今天算是华语电影的专场,《英雄》和《盲井》同一天在柏林亮相。 只不过情况大不一样。 前者已经在国內杀疯了,在这个全年票房才十亿的年头,硬是捲走了两亿多。 论做生意,《英雄》已经贏麻了。 其实陈煜开了上帝视角看得更清楚,《英雄》的大卖,算是正式拉开了內娱商业大片的序幕。 等大家都坐好,世界各地的记者、影评人还有电影节的工作人员也都陆续进场。 扛机器的、做记录的,各干各的活。 陈煜翘著二郎腿,神色自若。 没过一会儿。 老谋子也领著那一大家子人,在安排好的位置落座。 两个剧组离得不远。 陈煜和老谋子眼神撞上了,也没擦出什么火药味。 老谋子和气地笑了笑,陈煜也点头回了个礼。 场面那是相当和谐。 说白了,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哪有那么多小说里写的针尖对麦芒。 都是成年人了,藏著掖著是基本功。 章子怡和张曼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挺惊讶的。 很难相信对面坐著的只是个北电导演班的大一新生。 脸上居然看不出一点波澜。 这种从容劲儿安在这么个年轻人身上,確实有点违和。 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確实有点迷人。 …… 这边的於正明也是越看越欣赏。 他把陈煜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不得不服,这学生绝对是他教了这么多年书里最特別的一个。 跟那种装出来的淡定不一样。 於正明能感觉到。 陈煜身上这股劲儿,是真的稳,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变色的镇定。 十分钟后。 现场灯光一暗,大银幕亮起,《英雄》开演了。 没得说,《英雄》绝对是老谋子这辈子被骂得最惨的电影。 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內娱爭议最大的片子。 这架吵了二十年,到现在都没停。 更有意思的是,这片子在国內和国外的评价简直是两个极端。 国內的影评人和观眾大多不买帐。 统一认为这部电影缺少內在精神价值判断,充斥艺术灵魂的空洞,华丽有余而內容不足。 而欧美媒体和观眾却把《英雄》这部电影捧上了神坛。 不少欧美观眾动不动就用“诗意盎然”“纯粹的艺术想像力”来夸它。 查官方资料能看到,美国《纽约时报》曾用两个整版报导这部电影,硬说“这片子经典得跟中国的《红楼梦》似的,简直是奥斯卡的无冕之王”。 到了2005年,美国《时代》杂誌评“2004年全球十大最佳电影”时, 《英雄》直接拿了第一,成了华语片头一回在这榜单上登顶的神话。 陈煜干影视解说有些年头了,一直觉得这种口碑反差特別值得琢磨。 他记得明明白白的,老谋子有回访谈里说过: 打《英雄》往后,他拍的大部分片子观眾都不买帐, 说到底就因为他是张易谋。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片子要是换个人拍,早被夸上天了。” 这话细品挺有味道—— 既说透了观眾对大导演的期待:你是张易谋,就得比別人拍得好; 也藏著观眾对“人艺合一”的盼头:导演和作品得配得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 单说《英雄》这片子,真有国內骂的那么烂吗?93分钟一晃就过去了。 《英雄》在柏林电影节的头场放映结束了。 这次点映的都是参加第58届柏林电影节的片子, 工作人员正忙著做记录,颁奖典礼定在四天后的2月16日。 看现场反应,爭议还是不小, 最扯的是说秦始皇是暴君,《英雄》还美化他。 啪、啪、啪—— 慢条斯理但有节奏的掌声,在安静的放映厅里听著特別清楚。 大家扭头看,就见陈煜大喇喇地翘著二郎腿,巴掌拍得有节奏。 老谋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马上客气地站起来,双手合十鞠了个躬,明摆著是道谢。 有了陈煜带头,王保强他们虽然不懂导演为啥给竞爭对手鼓掌,也跟著拍起来。 一会儿功夫,放映厅里掌声雷动。 这当口,陈煜跟老谋子对上眼了,挺友好的。 说穿了,在国內是竞爭对手,到国外还爭个屁啊? 谁拿奖都是给中国电影长脸。 对真爱电影的人来说,这点不用怀疑。 老谋子爱电影吗?明显爱啊。 陈煜呢?他要不爱这行,能干影视解说?还想当导演? 半小时后,现场灯又灭了,大银幕亮起来。 张易谋看得专注,片子一开始,他脸色慢慢变了。 看到宋金明、唐朝阳带著化名“唐朝霞”的元清平下井, 趁元清平不注意,两人合伙把他砸死,扔井底下偽装成矿难现场后, 张易谋一脸讚赏:有点门道。 这是他当时的感觉,光开头这五分钟,就够抓人。 他看过《神木》原著,確实精彩, 但要是不改改,把小说慢吞吞的架子调紧凑点,这导演就不及格。 可隨著片子往下放,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片子哪是有点门道啊...... 他旁边,一帮大腕也盯著银幕,生怕漏了三位男主演的任何细节。 演员和导演看片子角度不一样,关注点不同。 导演看片子本身,演员看別人飆戏! 说实话,他们起初没抱希望, 一来国內禁播没宣传,二来没大牌,都是些小角色,实在提不起兴趣。 可隨著片子深入,李连杰、陈道明、梁朝伟、甄子丹都开始惊嘆! 惊导演选角毒,惊三位主演演技炸裂! 前排的影评人笔走如飞地记著! 看他们脸色就知道,这片子给他们的震撼比《英雄》大多了! 【《盲井》敘事不复杂,原作者写小说时,一直盯著底层人物的关怀写。 三个主角的关係,片子基本按时间顺序排成一条“直线”。 片子一开头,陈煜导演就用一个直给、结构完整又刺激的段落,把故事和人物背景交代清楚了。 因为开头故事结构完整,观眾好像能猜到后面怎么发展。 但片子中间加了意外转折,比如发现元凤鸣照片、元凤鸣突然跑去给宋金明买鸡这些事,让观眾猜不著,拖慢了节奏......】 第七章 提名,惊爆全场! 放映厅角落里,一位影评人正握著笔,手微微发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忙不迭地在本子上记著什么,那模样像是刚经歷了一场心灵的地震: 【导演陈煜在这部戏的拍摄里头,胆子那是真大,直接把纪录片那套土办法搬了过来,硬是让电影《盲井》比原来的小说还要黑、还要狠,那股子压抑劲儿简直透不过气。 你看那大银幕上,黄土高坡那是真的黄土高坡,不是搭个景片子糊弄人。 摄影机几乎就没怎么上过架子,全是扛在肩膀上跟著人跑。 镜头晃得人眼晕,但也就是这种晕劲儿,才显得真,像是你就在现场盯著看一样。 为了把这种生猛的劲儿做足,这片子不光是不修边幅。 连演员都不是在那“演”,就是在那“活”,穿的衣服、用的道具,还有嘴里蹦出来的方言,全是地里刨食的人那样。 为了让场景看著不像假的,剧组也是下了血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装修,私人小煤窑里啥样,电影里就啥样,矿工们过得那叫一个惨,看著就让人心里堵得慌。 讲故事的法子也不绕弯子,就盯著最底下的人拍。 这戏里没有一个大腕儿,演的全是宋金明、唐朝阳还有元凤鸣这种没名没姓的小角色。 可就是靠著这些大白话、最日常的琐碎对话,把私挖滥采的黑煤窑和那些背井离乡打工的人的底裤都给扒下来了,看得人心里发凉,忍不住想这世道和人心到底能有多黑......】 被震住的不光是自家门口的影评人。 就连柏林电影节那边来的、见多识广的官方审查员,也被这部从古老中国杀过来的片子给勾住了魂! 时间就这么一秒一秒地挨过去,银幕上的画面也一格一格地往前蹦。 等到最后,镜头定格在元凤鸣那瘦小的背影上,他远远地回过头,瞅了一眼那个冒著黑烟的焚尸炉烟囱,屏幕这就黑了下去! 静! 死一样的寂静!放映厅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片子最后,导演是真敢留白,就给了这么一个镜头:元凤鸣临走时那一回头,盯著那根烟囱。这不光是看景,更像是在问所有人:这孩子最后到底是能守住心里那点单纯和善良,还是说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变成下一个唐朝阳或者宋金明?】 【绝了!】 【这脑子动得深,真是好东西!】 那些记分牌和留言板上,影评人们的笔尖就没停过,全是像“绝了”、“扎心,好片子”这样的评语。 紧接著。 原本像被掐住脖子的放映厅,瞬间炸了锅,掌声跟海啸似的拍了过来。 无数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全打在了《盲井》这一帮子主创身上。 最后,这些目光全都聚在了人群里那张最年轻的脸上。 那眼神里,有看宝贝的,有觉得不可思议的。 但更多的是同行之间那种服气,打心底里的佩服。 关於《盲井》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圈里人多少都听过一耳朵。 明明知道这片子在国內可能连放都不让放,搞不好还得赔个底掉,连裤衩都不剩。 可这位年轻的陈导演,那是真头铁,硬是咬著牙拍完了,没回头。 也就是因为他这股子轴劲儿。 这才没让这么好的一部片子烂在肚子里。 都是乾电影这一行的。 谁能不竖大拇指? 这一刻,不少国內来的影评人心里都暗暗较上了劲,等回国以后,说啥也不能让这宝贝蒙尘。 哪怕是用尽了在天涯、搜狐那些论坛上的那点话语权,也要把最真实的影评和那种震撼感原汁原味地捅给国內的老百姓看! 那时候的圈子,还透著股“人”味儿,不像后来那么浮躁,大傢伙儿骨子里都还留著点质朴和热心肠。 张易谋坐在那儿,深深吸了口气,把心里的那点激盪压了压。 他站起身,领著自己的团队,径直走到正跟於正明嘮嗑的陈煜跟前。 “小陈导演。” 老张脸上掛著笑,一点大导演的架子都没有,看著陈煜,那眼神就像看著自家出息了的晚辈,满是欣慰。 陈煜听见声儿一回头,看见是张易谋,本能地愣了一下,但反应极快,立马站起来,双手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张导,您这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既有晚辈的恭敬,又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那股子傲气和自信。 旁边的人也赶紧跟著站起来。 但比起自家导演那淡定的样子,除了於正明还能撑住,其他几个人多少都有点手足无措,膝盖甚至都在打摆子。 没辙。 眼前这几位可都是圈子里的顶流大咖! 自己这帮人纯属刚入行的菜鸟,哪见过这阵仗,能不腿软嘛...... “老於,咱可是有日子没见了。” 程道明也在一旁笑著跟於正明打招呼,看来俩人是老相识。 於正明这会儿心情正美呢,跟陈煜递了个眼神,就领著程道明去旁边忆苦思甜去了。 “恭喜你啊,陈导。” 说话这人正是二十四岁的国际章。 那时候的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抹胸晚礼服,那脖子又白又细,在灯光底下晃眼,透著股年轻女性特有的性感劲儿。 “恭喜?” 陈煜把目光落在她那张明艷动人的脸上,有点没反应过来。 张易谋在旁边接过了话茬:“恭喜小陈导演的处女作就这么一炮而红,想当年我那会儿,可是被那帮影评人骂得狗血淋头哦。” “哟,张导您现在都快是国內第一导了,还这么记仇呢。” 一阵爽利的笑声插了进来,隨即就见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这人身后还跟著一帮子拿著板子的影评人。 张易谋笑著跟来人握了握手:“老薑,当年就属你骂我骂得最狠,这事儿我能记你一辈子。” “哈哈,好久不见,恭喜你这老小子电影又大卖了啊。” 这男人说著,把目光转向了陈煜:“陈导,头回见,我是姜明。” “这位可是天涯论坛上最有名、也最敢喷的影评人,同时也是咱国內数得著的大编剧。” 张易谋笑著在一旁给陈煜做介绍。 陈煜听罢点了点头:“姜编。” “离颁奖典礼就剩四天了,不知陈导肯不肯赏光,抽个空接受个专访?” 专访? 陈煜先是一怔,紧接著便应下:“行,没问题。” 往后的几日。 陈煜不似初到柏林时那般清閒,欧美那边主动找上门的电影人越来越多。 用意自然不必明说。 都是看中《盲井》的潜力,想把海外版权买断。 对此,陈煜一概没鬆口,哪怕有家美国公司开出一百万美金的高价,他也给拒绝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帮人的小心思他还能看不透? 无非是想赶在柏林电影节颁奖前捡个便宜。 毕竟这时候签合同,要是电影之后获奖了,能省下一大笔钱。 获奖电影和没获奖的电影,海外版权的价码根本不是一回事。 连提名的影片都能卖得贵些,更別说真获奖了。 除了这些想捡漏的欧美公司,国內的记者也开始盯著这个导演界的新人。 陈煜本来不想接受採访。 但转念一想——总不能一直拍小成本电影,要是没名气,將来拍大片需要大牌明星时请不动人,那多尷尬? 所以这几天,《盲井》剧组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陈导,您觉得明天的颁奖夜,您的片子能拿到提名吗?” “不能。” “那跟张易谋导演这样成名已久的大导演同台竞技,您会觉得有压力吗?” “还行吧。” “张易谋导演的《英雄》在国內拿了2.25亿的高票房,但口碑却不太好,您觉得这片子的爭议真有观眾说的那么大吗?” 陈煜没直接回答,反而扭头看向旁边:“张导,您也听见了,她这是想挑事儿呢。” “????” 女记者一脸懵,完全没反应过来。 正带著主创团队路过的张易谋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小子,有点意思! 章子怡倒没他那么淡定,直接被逗笑了,捂著嘴,眼睛弯成月牙。 哪有这么说话的……记者还在跟前呢,到底是谁在挑事儿啊! 日子一晃就到了第58届柏林电影节的最后一天,也是最重要的一天。 现场,世界各地的电影人、製片人、导演、演员聚在一起交流,个个盛装出席。 全球的媒体记者扛著摄像机忙著採访,不过这种待遇只属於那些名导和旗下电影在全球卖座的团队。 小成本电影和文艺片在市场上根本没法跟大片和卖座商业片比。就算《盲井》首映反响好、口碑佳,但说到票房,媒体还是不看好。 这也正常,题材和深度直接影响上座率,“叫好不叫座”是这类片子的老毛病了。 事实上,整个华语影坛几十年里,既叫好又叫座的电影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加上今天来的都是世界知名导演和演员,媒体的镜头自然很难落到陈煜他们这个“草台班子”身上。说白了,媒体也得吃饭,总得盯著有流量的“大树”乘凉。 陈煜当然理解,甚至挺享受这份清净。 倒是隔壁《英雄》剧组,採访一个接一个,有张易谋和李连杰坐镇,成媒体宠儿也是意料之中。 陈煜路过时,章子怡正在回答记者提问。隔著人群,陈煜冲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隨即带著人走到颁奖典礼外场,等著红毯开始。 章子怡望著男人的背影,有点发呆。直到记者连叫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柏林时间2003年2月16日下午4点整,第58届柏林电影节红毯仪式正式开始。 这时候还没“蹭热度”这一说,网红都还没影呢,红毯也不是某些人搔首弄姿的地方。说白了,现在的电影节红毯还算乾净。 红毯仪式持续了两小时,等全球电影团队都进了內场,工作人员关上了场馆大门。 场內,舞台和灯光师设计的具有柏林特色的灯光亮了起来。 张易谋带著《英雄》主创坐在第二排,足见他和李连杰在国际影坛的影响力。 说起来,之后二十年里,像《英雄》这样豪华的主演阵容再没出现过,这也算是老谋子的巔峰时刻了——至少从阵容上看,是无可爭议的巔峰。 比起《英雄》剧组,陈煜他们的位置差远了,在场馆西北角落。 隨著电影节主持人上台,这一届柏林电影节颁奖之夜正式拉开帷幕。 到底是真金还是烂铁,接下来的三个钟头就要见分晓了。 对混电影圈的人来讲。 这会儿既是心里最七上八下的时候,也是最盼著结果的时候。 能在国际大舞台上捧个奖盃回来。 那是搞电影的和演戏的一辈子的梦。 这段经歷,往后哪怕过一辈子,也是回忆里最抹不掉的一笔重彩。 头顶上,四块朝向不同的巨型屏幕慢慢降下来,悬在半空中定住。 刚开始颁的自然是些边角料的小奖。 主持人念提名,大屏幕放片段。 说穿了就是告诉大伙儿,这片子凭啥能获奖,让大家看个明白。 一个钟头眨眼就没了。 可这一个钟头里。 《英雄》和《盲井》这俩名字,压根就没在半空的大屏幕上露过脸。 连个提名的边儿都没沾上。 《英雄》那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老江湖,票房也赚得盆满钵满,再说人家心思本来就不在这几个小奖上。 这种小打小闹的奖项,人家確实看不上眼。 但《盲井》这边可就不一样了。 除了李易翔是个正经科班出身的演员,剩下的人都是临时东拼西凑攒出来的草台班子。 要是连个小奖都捞不著,那这趟柏林之行基本就算白跑了。 毕竟……后面的那些个大奖,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 连於正明都觉得心里灰扑扑的,提不起劲。 就在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里,《英雄》的名字突然在大屏幕上跳出来了。 这一下,就像往骆驼背上压了最后那根稻草。 果然……还是没戏吗? 眼看《英雄》顺手拿走了这届电影节的第一个奖——“阿尔弗雷德·鲍尔奖”,《盲井》这一帮子人个个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了。 这大概就叫……人这种高级动物的通病,爱自找不痛快。 明明心里清楚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却非要存著那一丁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接下来的一个半钟头,《盲井》还是像被遗忘了一样,没再出现。 李易翔拳头攥得死紧,心里那股不服气直往上冲。 妈的。 难道连个提名的机会都不肯给? 眼看著典礼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也就是要开那些最要命的“红榜”大奖了。 红榜大奖—— 那是柏林电影节的门面,也是分量最重的金招牌! 到了这节骨眼上。 原本还能强撑著理智的《盲井》剧组,这会儿脑子都快乱成浆糊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两手空空的准备,可首映时那铺天盖地的好评又让他们忍不住心生希望。 现在这种希望像肥皂泡一样破了,感觉就像被扔在角落里的没人要的孩子。 这种从天上掉到地下的落差,实在太折磨人。 坐在第二排的《英雄》那边,张易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隔著老远盯著陈煜这边看。 让他没想到的是,陈煜居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轻鬆自在的死样子。 甚至还衝他咧嘴笑了笑。 “张导……这人心態是真的好……” 说话的是国际章,她也跟著张易谋把目光投向陈煜他们那边。 张易谋心里有点感触:“这小子確实有点门道。” 说完这话,他衝著陈煜点了点头,把视线收了回来。 国际章则抬起手挥了挥,明显是在跟陈煜打招呼。 陈煜笑著回应了一下,又转头去盯著大屏幕。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 对《盲井》这帮人来说,剩下的这半小时,简直比坐牢还难熬!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第58届柏林电影节,本次艺术贡献银熊奖提名的最后一部作品……” 那个金髮碧眼的女主持一口流利的英文突然卡壳,颁奖典礼最折磨人的悬念就在这一刻被拉满。 她这次停顿的时间格外长。 长得台下的观眾一个个都憋住了气,不敢喘大声。 过了好几秒。 她才笑著揭开谜底:“来自中国,陈煜导演的《盲井》。” 哗! 台下!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紧接著…… 那动静就像炸了锅一样,吵嚷声大得差点把礼堂的屋顶都给掀了! 第八章 摘得大奖,国內炸锅,北电沸腾! 於正明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王保强…… 他们这哥几个,虽说肚子里的墨水不多,那一串串洋文听在耳朵里跟天书似的,但那几个蹩脚的、翻来覆去的单词,他们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几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自家导演。 那眼神里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的震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陈导,那洋妞刚才念叨的,该不会是咱们吧?” 问话的是王保强,嗓子都有点发紧,手还在那儿无意识地搓著衣角。 抢著回话的却是於正明。 只见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排空,板著脸,一本正经地客串起了翻译:“没跑了,是艺术贡献银熊奖的提名!” 这话一出,现场就像炸了油锅。王保强更是激动得嗷了一嗓子,直接蹦了起来。 剧组里的其他伙计也被这股子狂喜的情绪给传染了,一个个扯著嗓子吼起来,脸红脖子粗的。 这也不怪他们失態。 本来都以为没戏了,在绝望里硬是熬出了头,这巨大的惊喜跟天上掉馅饼似的砸脸上……换谁谁能顶得住? 別说这帮年轻小伙子了,就是於正明这种见过点世面的,此刻也激动得手都在抖。 说真的,就现在这光景,这气氛。 最后到底能不能把奖盃抱回家,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能入围柏林电影节的提名,这本身就是对电影人最大的认可!那种辛苦付出被看见、被肯定的滋味,真的太上头了,想不激动都难! 全场唯一还能稳住心神,或者说还能沉得住气的,也就只有陈煜这个正主了。 他脸上平平淡淡的,看不出啥大喜大悲。 就好像这事儿早就在他剧本里写好了一样,一切尽在掌握。 隔著老远,他跟张易谋来了个眼神对视,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位大导演眼底那股子藏不住的震惊,还有那份实打实的祝贺。 陈煜也不託大,客气地拱了拱手。 “真是没想到啊……” 李连结一直在旁边瞅著自家导演跟那个年轻人的互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张易谋长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这回怕是真要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嘍。” 看著是有点萧索,但紧接著他眼里又冒出了热光:“不过,好啊,这么年轻就能在柏林混个提名,这小傢伙以后不可限量。” 程道明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我听老於说,他才19岁,哎哟,这前途……” “我倒觉得,小陈导演最嚇人的不是才华,是他那性子。” 张曼鈺优雅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眼神里透著琢磨:“我就感觉他好像永远都是那副死样子,对啥都不怎么上心,就好像……” 她卡壳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適的词儿。 “胸有成竹。” 张易谋帮她把词补上了,一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一边说:“这种心性確实少见,尤其是对一个19岁、正是血气方刚爱逞强的小年轻来说,太难得了。” “那……张导,您觉得陈导这回有戏拿奖吗?” “难。” 看著国际章,张易谋说得斩钉截铁,但马上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太满了,找补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得看那几个老外评委的口味,看他们更吃哪一套。要是真让他拿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著苦笑起来:“国內那帮媒体怕是要疯,咱们这帮老傢伙怕是只能去给人家当背景板了。” 这边大佬们还在分析局势。 陈煜那边,已经开始琢磨著等会儿颁奖典礼结束了去哪儿开香檳庆祝了。 毕竟是草台班子出身嘛。 大傢伙儿心眼实,容易知足,能混个提名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可是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啊! 又不是什么野鸡奖项,更不是《英雄》拿的那种安慰性质的纪念奖! 这是实打实的、含金量极高的硬通货! 陈煜瞅著这帮兴奋得找不著北的兄弟,连於正明都在那儿红光满面地討论去哪吃大餐。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啊? 光是个提名就激动成这样,待会儿要是真获奖了,那还不得高兴得背过气去? 还真让他猜著了! 背过气倒不至於,但当台上那个金髮碧眼的主持人念出名字的那一刻! 当那一束聚光灯“啪”地一下打在他头顶上! 他明显感觉到旁边的於正明身子跟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王保强、李易翔、王双保那几张脸,表情瞬间就僵住了,跟雕塑似的!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陈煜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伸手把西装扣子扣好,顶著周围那些惊嘆、震撼、嫉妒混杂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领奖台。 走到台子中央,又是一束光打下来,把他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 他伸手接过主办方递过来的那个沉甸甸的奖盃——那是世界影坛认可的杰出艺术贡献奖。 他脸上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一口纯正流利的英文不紧不慢地往外冒。 发言稿写得那是相当有水平,既有东方人的含蓄內敛,又有西方人的直爽幽默。 那叫一个洒脱,那叫一个从容。 底下的掌声跟雷鸣似的,尖叫声和欢呼声差点把屋顶都掀翻了,这声音凑在一起,比啥交响乐都好听。 这一瞬间。 张易谋有点恍惚,好像透过那个光影,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国际章眼神迷离,眸子里全是台上那个像风一样自由洒脱的少年影子。 晚上9点20分。 第58届柏林世界电影节总算落下了帷幕。 这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局面。 拿了奖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啥也没捞著的垂头丧气往回走。 当然,也有拿了奖还愁得慌的。 比如说张易谋,比如说《英雄》剧组。 这次柏林之行,《英雄》就抱回去一个类似“安慰奖”的创新奖。 这成绩跟电影那豪华的首映礼和全球狂揽的票房比起来,確实有点拿不出手。 老谋子不出意外地又被媒体围追堵截。 说“抨击”都算客气了,其实就是刁难,又一次在国际电影节上碰了壁,国內那帮笔桿子肯定要质疑他的水平。 更扎心的是…… 这次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导演踩著肩膀上去,把最有分量的艺术贡献银熊奖给摘走了。 媒体能放过这个搞大新闻的机会吗?肯定得挑事啊。 这不。 刚被堵住的陈煜也正面临著无良记者的刁钻提问。 但陈煜是谁啊?那是老油条了。 全程跟记者打太极,说废话,就是不往坑里跳。 好不容易熬完採访。 出场馆大门的时候,正准备带兄弟们去嗨皮一顿的陈煜,迎面就撞上了张易谋一行人。 媒体那些风言风语,压根没在两人心里留下疙瘩。 张易谋脸上照旧掛著笑,主动跟他搭了话,陈煜也回了个笑脸。 “凑一块儿整两杯?” 张易谋张嘴提了议。 陈煜本还有点迟疑,可架不住程道明跟於正明这俩老熟人在一旁起鬨架秧子,心一横也就应了:“行,那今儿晚上就让张导放放血。” “????” 张易谋笑容一僵,心里直叫苦:合著等著宰我呢。 ...... 柏林的一家高档中餐厅里。 柏林这地界,西餐实在吃不惯,费了老大劲才寻到这么个落脚处。 虽说《英雄》在柏林电影节上没捞著大奖,折戟沉沙了。 但这片子明摆著是赚了大钱的。 票房那是实打实的硬,全球一圈下来,一度干到了6亿往上。 搁2003年,6亿票房是个啥分量?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啥时候动身回国?” 主桌坐著的都是俩剧组的核心人物,张易谋端起高脚杯,瞅著陈煜问。 “明儿於老师他们先撤,我还得在这儿猫两天。” “倒腾版权去?” “可不是嘛,从开机到现在,还没见著回头钱呢。” 陈煜也没藏著掖著,跟他碰了下杯,隨口就禿嚕出来了。 张易谋一听就懂,点了点头。 他哪能不知道《盲井》的难处,这片子在国內肯定过不了审,想在大银幕上放那是做梦,除非改得亲妈都不认识,不然也就只能卖卖dvd。 “你小子算是赌贏了,没急著甩卖,我可是听说现在不少片商盯著《盲井》呢,估计能卖出个好价钱。” 张易谋笑著说,紧接著嘆了口气:“头一部戏就搞出这动静,起点太高了,你小子后面得悠著点。” 这是老江湖的经验之谈。 也算前辈对后辈的敲打。 陈煜当然听得出好歹,点了点头没吭声。 “张导,陈导该不会是咱国內拿国际大奖最年轻的导演吧?” 坐在对面的国际章捧著杯热牛奶,一脸的好奇宝宝样。 张易谋一听,端起酒杯“吨”地一口乾了,才开口:“小章,你这是诚心寒磣我呢吧?” “哈哈哈。” 一桌子人都乐了,刚才那点严肃劲儿瞬间散了。 程道明也扭头看向於正明:“恭喜啊老於,小陈这回可是给你把面子挣足了。” “那必须的。” 於正明现在也不装谦虚了,看陈煜那眼神,全是“这孩子真爭气”。 话音刚落。 王保强那哥仨端著酒杯从邻桌凑了过来。 齐刷刷举著杯子。 “陈导,俺仨敬您一个。” 李易翔说完,仰脖子就把酒闷了。 王双保也不怂,跟著一口乾了。 轮到王保强,这孩子显得有点拘束,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像是有一肚子话想倒,又因为普通话太烂,急得不行。 最后啥也没说,也是一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陈煜淡淡一笑,把酒杯满上,也没摆大导演的谱,站起身来:“《盲井》能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这杯我回敬你们。” 这话真不是场面话。 一部戏,光有本子不行,要是没有演员玩了命地演,那就是个空架子。 张易谋在旁边瞅著这仨活宝,眼珠子都快冒绿光了,馋啊。 这不。 陈煜刚落座,他就开始套话:“师弟,跟师兄透个底,你从哪个疙瘩里挖出这几个宝贝的?” “噗......师师师......师弟?” 国际章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被这新鲜称呼惊著了。 边上的程道明一拍脑门:“哎哟喂,差点忘了这茬,咱张导也是北电出来的,算起来还真是陈导的师兄。” “哈哈哈。”张易谋一把搂住陈煜的肩膀:“没想到吧?” 说实话。 陈煜也没想到。 主要是张易谋成名太早,大家早就忘了他还有学歷这码事。 不过...... 这位都53了,跟自己这19岁的小年轻称兄道弟,咋琢磨咋觉得彆扭。 晃了晃脑袋。 彆扭就彆扭吧,反正不吃亏。 平白还长了一辈呢。 就在这边推杯换盏的时候。 柏林那边颁奖礼的最终结果,也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国內。 国內各大媒体的编辑室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疯狂赶稿! 隨著一篇篇通稿发出去。 国內影视圈彻底炸了庙! 晨报综合报导:“当地时间2月16日晚9点,第5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正式收官。 一部讲阿富汗难民的英国片《尘世之间》爆冷拿下了金熊大奖。 美国电影也跟开了掛似的,出乎意料地捲走了最佳影片、最佳男女演员等三项银熊大奖。 之前被吹上天的票房神作《英雄》,最后只拎了个安慰性质的『阿尔弗雷德·鲍尔奖』回来。 反倒是另一部之前没啥动静的天朝电影《盲井》,硬是啃下了一块『艺术贡献银熊奖』。 翻翻获奖名单,这届柏林简直成了好莱坞的后花园。 除了银熊最佳影片给了个商业片《改编剧本》,最离谱的是最佳女演员,竟然破天荒地同时颁给了《时时刻刻》里的三个女主角——妮可·基德曼、梅丽尔·斯特里普还有朱莉安·摩尔,这在柏林电影节歷史上可是头一回。” 第九章 《天龙八部》剧组震惊!他是骗子?真相大白 大明星乔治·克隆尼头回执导的《危险意识》,让男主角山姆·洛克威尔撞了大运,拿下“柏林影帝“的头衔。 国內影片这边,19岁的年轻导演陈煜,处女作《盲井》聚焦小煤窑里的苦难生活,这片子让不少评委看红了眼,最终凭著“艺术贡献“捧回座难得的“银熊“。 倒是声势浩大进军柏林的《英雄》,首映时掌声雷动,可剧情和人物刻画实在差点意思,最后只捞著个“拍摄意识特別创新“的纪念奖——阿尔弗雷德·鲍尔奖。 搜狐娱乐说:“《英雄》在国內狂揽两亿票房,商业上绝对是贏麻了,可跟著来的是媒体和观眾对它艺术价值的质疑。这回在以艺术为標尺的柏林电影节上得了奖,直接把那些差评懟回肚子里,也给靠《红高粱》这类艺术片立住脚的老谋子爭了口气。巧的是,同场竞技的《盲井》也是讲杀人的故事,一个拿艺术银熊,一个拿创新特別奖,这创新奖就显得有点虚了。“ 报导跟春韭似的一茬接一茬冒出来。头一个炸锅的就是北电。 那会正是京城清晨,北电的早课时间。柏林还是后半夜,两地差著七个钟头。2003年消息闭塞,学生们哪能即时看著新闻?报纸还是主流。可老师们不一样,北电的教授们,不管教表演、导演还是文学的,跟娱乐圈都沾亲带故。陈煜《盲井》在柏林得奖的风声,没多久就传到他们耳朵里。 课堂上,老师们自然要分享这份荣光——毕竟陈煜是北电的学生,处女作就拿国际大奖,这不光是给学校 history添了重彩,更是给所有师生长脸。 结果这一上午,北电从大一到大三,从表演班到文学班,全跟被雷劈了似的! 02级表演班的朱哑文整个人都傻了:他还在学校混日子呢,人家都跑柏林拿银熊了?还是从张易谋手里抢的奖???这玩笑开得比天还大! 02级高职播音班的黄博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当初家里突然有事,他早早离开剧组,连个龙套都没混上,现在获奖跟他半毛钱关係没有......可鬱闷归鬱闷,他心里也服气!就那拍摄条件,换个人別说待俩月,一天都得哭著跑。 “哎你听说没?导演系那陈煜柏林拿奖了!“ “废话!我们老师一进教室就说这事,导演系这回可算露脸了!“ “真牛啊......19岁头回拍电影就拿国际大奖,这履歷,毕业还愁找工作?“ “找工作?人家现在还用找工作??“ “不是说《盲井》海外票房不行吗?“ “你傻啊?现在谁还看票房?关键是评委认可!欧美肯定抢著买版权,这不就要发財了?“ “就算不发財人家也不愁,能拍电影的家里能缺钱?“ “可我听导演系的说陈煜家挺普通的啊?难道传错了?“ “谁知道呢,等他回国记者一问不就明白了。“ 校园里到处是议论的学生。各大剧组也炸了营,《天龙八部》剧组自然不例外。 浙江舟山桃花岛,年刚过,剧组就在这扎了营。小巴车上,刘晓丽和刘亦菲母女並排坐著往片场赶。2002年哪有什么保姆车?有名气的演员坐小巴中巴,群演得自己想招。经纪人都是全能保姆,吃喝拉撒全包,不像后来分工细。刘亦菲还没经纪人,亲妈刘晓丽就是她的经纪人。 车上,刘亦菲裹著白棉袄,黑瀑布似的长髮隨意披在肩头。她侧脸对著车窗,望著路边倒退的绿化带,心里忽然泛起念头:好久没见小陈了。 她心里头一次又一次地浮现他的影子,怎么也压不下去。 也不晓得陈煜在柏林那边过得怎么样了。 那边的饭菜吃得惯吗? 一个人待著会不会觉得闷得慌? 她把额头抵著冰凉的车窗玻璃,心里盘算著离自己满18岁还得熬多少日子,算著算著,那好看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这日子过得也太慢了…… 而此刻,坐在她旁边的刘晓丽,哪里晓得自家闺女这点弯弯绕绕的心事。 她正捧著那本《王语嫣》的册子翻来覆去地瞧,也不知道究竟看进去了多少,反正天天都得摸上几遍。 到了剧组驻地的小巴车外头。 刘晓丽细心地给刘亦菲把鬢角的碎发別到耳后,又把棉袄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底下,生怕漏进一丝风把孩子冻坏了。 “去吧,妈就在这儿守著你。” 看著才16岁就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女儿,她眼里满是疼爱,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把。 刘亦菲两手插在衣兜里,小声嘟囔著:“你先回去多好呀,今儿这戏还指不定要磨嘰到什么时候呢。” “回去也是干坐著没意思,在这儿守著,万一想你了妈还能进去瞅两眼,心里踏实。” “唔,那行吧,我走啦。” “去吧。” 刘晓丽两手互相搓著,哈了口白气,这鬼天气实在是冻人。 盯著那道渐渐走远的纤细背影。 她还是没忍住,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不拍的时候赶紧把大棉袄裹上,別冻感冒了!” “晓得啦!” …… 《天龙八部》剧组里头。 这时候也是乱鬨鬨的,热闹得不行。 尤其是张纪中领著几个核心人员凑在一处,正唾沫横飞地聊著今早刚爆出来的大新闻。 说是张艺谋的《英雄》在柏林电影节上吃了瘪,反倒是北电一个大一的新生,带著处女作《盲井》硬是拿下了艺术贡献银熊奖。 这消息在圈子里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 一个19岁的毛头小子,领著一帮草台班子,加几个没名没姓的龙套,居然跑到国外去把大奖给抱回来了。 这也太猛了! 简直猛得没边了! “小舒,你这是咋了?魂丟了?” 等回过神来,同样是童星出身的蒋欣总算察觉到舒畅脸色不对劲,赶紧关切地问了一句。 在这剧组的女演员堆里。 她比舒畅和刘亦菲大个4岁,又比刘涛、陈好小个5岁,刚好卡在中间,跟谁都能搭上话。 所以不管是那两个小的,还是那两个大的,她总充当那个打圆场的和事佬。 蒋欣这一开口,旁边几人的目光也都刷地一下聚到了舒畅身上。 “是不是哪儿不得劲?” 张纪中也跟著问。 舒畅猛地回过神,跟刘亦菲一般大的年纪,脸皮也薄,脸颊瞬间就飞上两抹红晕,有些扭捏地说:“没……就是没想到那傢伙真能在国际上拿奖,刚才一不留神就走神了。” 嗯? 那傢伙?? 拿奖??? 满桌子人都愣住了,还是张纪中脑子转得快,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惊讶地问:“小舒,你认识那个《盲井》的导演?” 舒畅先是点了点头,紧接著又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这一通操作把剧组这帮人全给看傻了。 这啥情况啊? 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给个准话啊! “我知道他是谁,但他肯定不知道我是谁。” 舒畅说著,语气忽然变得有点犹豫,小声补充道:“而且……我以前还把他当成大骗子来著。” “啊?”蒋欣那颗八卦的心瞬间就被点燃了,眼睛瞪得溜圆:“骗子?咋回事咋回事!快说说!” 是个人就有好奇心,更何况是这种正处在风口浪尖的青年才俊! 这一嗓子瞬间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就连平时最烦聊八卦的张纪中这回都没吭声,显然也想听听这里头的弯弯绕。 难不成这一鸣惊人的小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黑歷史? 舒畅看著大家反应这么大,连忙摆手解释:“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他当初找茜茜借钱拍电影,我以为他是想骗钱的,哪成想他真拍出来了,还拿了大奖,所以我才……” “借钱???” 蒋欣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直接打断了舒畅的话。 张纪中也是一脸错愕:“听小舒你这意思,小刘跟他关係很铁?” “嗯嗯,铁著呢!不然也不能瞒著她妈偷偷拿钱借给他呀!” “????” 一桌子人脑袋上全是问號。 就在这时候,刘亦菲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她似乎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下意识地抬起头,结果迎面撞上的就是一道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眼神。 啊? 我……我羽绒服穿反了? 没有啊…… 她低下头偷偷检查了一眼。 那大家这眼神……怎么跟看猴戏似的? “……我脸上沾灰了吗?” 刘亦菲把冻得红扑扑的小手从白色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小脑袋瓜里全是浆糊。 舒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起身把她的手扒拉下来,笑骂道:“什么呀,我们在聊你那个好朋友管你借钱的事儿呢!” “啊?” “啊什么啊,就是你的那个小陈!” “小陈怎么了?” 刘亦菲被她说得更迷糊了,甚至都忘了追问他们怎么突然聊起陈煜了。 张纪中乐呵呵地插了一嘴:“茜茜,你这胆子可是真肥,连你妈的钱都敢偷出来借人。” 一听这话,刘亦菲立马转头看向旁边的舒畅。 那副凶巴巴要算帐的模样嚇得后者缩了缩脖子,赶紧转移话题:“哎呀,你那个好朋友小陈这回可得怎么谢你呀?要是没茜茜你的赞助,他哪有机会去柏林拿那个艺术贡献奖!” “????” 刘亦菲猛地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玩意儿?” “呃……你还不知道?” 舒畅也愣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大新闻估计还没传到这丫头耳朵里。 於是便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遍。 隨著好朋友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刘亦菲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也一点点被巨大的喜悦给填满了。 “真的假的?!” 这一嗓子把全剧组的人都嚇了一跳,大家面面相覷,心里都在犯嘀咕:这姑娘平日里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安安静静的,特別沉稳,今儿这是怎么了?跟中了邪似的,反应这么大? “那还能有假。” 搭话的是蹲在暖炉边烤火的张纪钟,他把手里的保温杯放下,砸吧砸吧嘴接著说:“现在外头那些媒体把他夸得跟朵花似的,才19岁就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確实嚇人,说是一飞冲天都算谦虚了。” “呼——!” 刘亦菲一听这话,紧绷的小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小手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我就知道小陈肯定行的,这几天我觉都睡不踏实……” 话刚出口,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那张精致的小脸蛋上浮现出两团红晕,憨憨地笑了两声:“哎呀,就是替他高兴嘛,真的!” “你呀,也就是心大。” 一旁的舒唱实在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这闺蜜的脑门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好歹这钱是能还上了,不然我看你拿什么交罚款,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蒋心这时候也凑过来,一脸惊嘆地咋舌:“妹子,你胆子是真肥,那么大一笔钱说借就借出去了,真不怕那小子拿著钱跑路啊?” “他才不会!” 谁知道刘亦菲脖子一梗,还在那儿死鸭子嘴硬。至少在天龙剧组这帮人眼里,她这就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毕竟嘛,小姑娘心里那点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你就是拿著放大镜也瞧不明白。 “对了,我听圈里几个朋友透风,说这片子欧美那边的片商眼都绿了,估计能卖出个天价。小茜,你这回可是押对宝了,记得让那小子多吐点血出来,怎么说你也是半个老板娘呢。” 坐在张纪钟边上的男一號胡君乐呵呵地插嘴道。 这话一出,周围人立马跟著起鬨附和。 刘亦菲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钱不钱的无所谓…… 但是! 必须让小陈来剧组探班!必须来! 到时候嘛……哼哼!得让他请自己吃那种最贵的甜品,还要喝那种加满料的奶茶! 哦对了! 还得吃海鲜! 听说舟山的海鲜特別鲜,螃蟹比脸还大! 刘亦菲脑子里已经开始放小电影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跟偷了腥的小狐狸似的。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都看傻了…… 別说男的,就是剧组那几个女演员都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这丫头身上那股子灵气,简直绝了,看著就让人心里头髮软…… “行了,都別贫了,今天拍摄任务重,时间紧,大家都赶紧的,换衣服的换衣服,上妆的上妆!” 张纪钟拍了拍大腿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吆喝著赶人。 导演一发话,整个剧组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瞬间忙碌起来。 舒唱戏份不多,这几天本来没她什么事,就是过来找找感觉,顺便跟大部队混个脸熟。 衣服还是得换的,虽然不用真拍,但得穿上戏服找找那个状態。 刘亦菲和陈郝(註:原文可能指代角色或演员,此处保留)就惨了。 这俩今天是重头戏,累得跟狗似的。 没办法,《天龙八部》里王语嫣和阿紫的戏份本来就比另外几个女角色重得多。 化妆间里,刚把天山童姥那一身行头套身上的舒唱,一抬头看见换好一身轻罗裙的刘亦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哪怕天天看,这一眼还是把她给震住了! 真的太绝了! “神仙姐姐!” “……” 刘亦菲比她大几个月,叫姐姐没毛病,但这“神仙”两个字一加,瞬间就羞耻度爆表了好吗! “茜茜,你这也太不科学了!怎么能美成这样!” “哎呀你別夸张了……” “我一点没夸张!这王语嫣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气死我了,为什么我没有这种仙气飘飘的气质!” “噗嗤……” 刘亦菲发誓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天山童姥那个夸张的爆炸头配上舒唱那张怨念的小脸,喜感实在太强了。 “????”舒唱眯起眼,“你笑什么?” “嗯……其实你也很美!”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我才不说!” 舒唱气呼呼地嘟著嘴,手指绕著天山童姥那標誌性的小细辫子玩:“连你都嫌弃我这造型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安啦安啦,你有演技啊!我相信你绝对能靠演技把观眾迷得神魂顛倒!” “谢谢你的安慰嗷!可我也想靠脸吃饭啊!” …… 2月20號,惊蛰刚过。 陈煜悄悄地回了国。 兜里揣著那张350万美刀的支票,本以为自己这波操作够低调了,结果还是低估了那帮记者的鼻子有多灵。 確实。 就在昨天,天涯论坛上已经炸开了锅,一个热帖把《盲井》在海外卖片的情况扒了个底朝天。 35个国家和地区的版权,350万美刀! 原本230万的投资,这一波直接翻了12倍还多! 这数字一出来,直接把论坛里的网友看傻了。 连带著娱乐圈里那些导演、製片们都觉得头皮发麻。 要知道…… 在这个明星片酬还在几万、几十万徘徊的年代,350万美刀按现在的匯率8.4一算,那可是实打实的將近3000万人民幣啊! 而且还是税后净拿,不用跟院线分帐…… 19岁,电影学院大一新生,第一部执导的片子,柏林电影节银熊奖,外加3000万的海外票房…… 当这些光环全部砸在一个人头上时。 那不仅仅是普通人觉得离谱,就连圈內的大佬们都感觉灵魂受到了暴击! …… 办公室里。 陈煜熟门熟路地找到於正明,又签了一张请假条。 老於现在对他是一百个放心,连问都没问,大手一挥就给批了。毕竟《盲井》还在海外参展,事情多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天晚上,陈煜在京城找了个像样的馆子,摆了一桌庆功宴,把几个核心组员餵得饱饱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爬上了开往舟山群岛的绿皮火车。 这车是真的慢,哐当哐当摇了一路,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30个小时以后了。 出站口不远处的马路边,刘亦菲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白色的粽子,头上戴著一顶米色的针织帽,小脸蛋被海风吹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每呼吸一次,一团白气就在冷空气中散开。 她两只手插在羽绒服兜里,踮著脚尖,眼巴巴地盯著出站口涌出来的人潮。 人太多了…… 要是按后来的说法,现在的“天仙”其实还有点社交恐惧症,人一多就心慌。 “这位同学,打听个道儿,去桃花岛怎么走?” 一道带著几分戏謔和慵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刘亦菲下意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麦色。 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斜著身子站在那儿,看著坏坏的,透著一股子痞气。 可刘亦菲却觉得,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里面好像装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藏著她整个青春最大的秘密。 “怎么了这是?才一个多月不见,就不认识你最好的哥们儿了?” 见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发呆,陈煜嘴角一勾,把烟拿下来夹在手里,喷出一团淡淡的烟雾,笑著打趣道。 刘亦菲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赶紧避开视线:“才没有……那个,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还行,火车上啃了两口盒饭。” “可是我饿了……” “????” “带我去吃好吃的吧!我要吃穷你!” 看著她那张扬起的、带著点小傲娇的俏脸,陈煜先是嗤笑一声,紧接著大手一挥,特別豪爽:“想吃什么隨便点,带路!” 刘亦菲甜甜地笑了,没说话。趁著陈煜弯腰丟菸蒂的功夫。 她悄悄咬了咬嘴唇。 下一秒。 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从羽绒服兜里抽了出来,准確无误地挽住了陈煜的胳膊,还紧了紧。 “干嘛?”陈煜身子一僵。 “风大,这样暖和……” 刘亦菲把半张脸都埋进高高的羽绒服领子里,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第十章 纯真的年代 陈煜挑了挑眉:“那你抱紧点,不然钻风。” “噢!” “……” “小陈~” “嗯?” “肚子饿……” “中午没吃饭?” “早上也没吃呢……” “减肥?” “来接你呀……” “別告诉我你一大早就跑来这儿站著了?” “也没多早啦……” 陈煜刚鬆了口气,下一秒就傻眼了。 “到的时候都快六点了呢。” “????” 二月初春,勤快的渔民早就出海了。 这时候海水渐渐回暖,小海鲜们个个长得肉紧实肥。 舟山群岛虽说不上是啥正经旅游城市, 但每年来的人也不少。 虽然没海南岛那种四季如春的天气,但胜在便宜实惠。 特別是对江浙沪的人来说, 离得近,花钱不多,全家来个一日游正合適。 这会儿, 路边一家海鲜馆子里。 陈煜叼著根牙籤,坐在刘艺菲对面。 看著那丫头吃得满嘴流油,他笑得那叫一个温和。 “这个好香啊小陈,跟我以前吃的八爪鱼完全不一样!” 她一抬头,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弯成月牙,隔著桌子都能觉著她那股高兴劲儿。 陈煜伸手给她擦掉嘴角的油,笑著说:“这种小八爪鱼是刚出生的仔,个头虽然不大,但肉特別嫩,而且它有个特好听的名儿。” 刘艺菲一脸好奇:“叫啥呀?” “桃花蛸。桃花谢之前正是这东西上市的时候,算是这季节独一份,別的时候想吃都吃不著。” “忽然捨不得吃了!” “我看你是吃饱了吧?” 陈煜乐了,斜眼瞅她。 “嘿嘿……”刘艺菲傻呵呵一笑,把盘子推到他跟前:“你帮我解决了!” “????” “我吃小白虾!” “就给我吃你剩下的?再说你都咬过了,多埋汰。” “我……我就咬了一小口!” 话音刚落,陈煜夹起那只小八爪鱼,直接塞嘴里。 开玩笑。 桃花蛸不稀罕,进口的桃花蛸可是金贵海货,得趁热吃。 刘艺菲脸红扑扑的,埋著头继续跟小白虾较劲。 直到陈煜问起她剧组的事儿, 她才又抬起头:“我今天偷偷请假啦,我妈还不知道呢。” “要是被抓到,阿姨不得打断你的腿?” “所以呀!”刘艺菲嘟著嘴,“绝对不能让我妈发现!” “剧组日子过得咋样?是不是还得反季节拍戏?” “嗯嗯!不过剧里冬天的戏份很少啦!” “那还不得冻坏了?” “剧组有暖气呢,还有小舒会帮我灌热水袋,休息的时候可暖和了。” “舒唱?” 陈煜有点意外。 刘艺菲点头如捣蒜:“嗯嗯,你知道她吧,现在可红了!” 確实红。 起码现阶段,92年就混影视圈的舒唱比刘艺菲名气大。 去年,舒唱为了摆脱童星的標籤,开始啥角色都接。 4月份,还没满15岁的她就演了尤小刚导演的《孝庄秘史》。 播了以后, 拿了第21届金鹰奖优秀作品奖。 舒唱在剧里演那个温柔古典的董鄂妃, 被媒体一顿夸。 去年12月更是拿了金鹰节的“最佳电视新秀奖”。 “你们合作的《金粉世家》快播了吧?” “对呀,三月十六號央视八套首播!” 刘艺菲乖巧得很,陈煜问啥她答啥,一点不藏著掖著。 “这样啊,可惜没电视,不然还能帮你凑个收视率。” 陈煜嘿嘿一笑。 刘艺菲歪著头:“那你呢?接下来干嘛呀?” “我?我当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不信,肯定有剧组找你当导演!” 刘艺菲说著把剥好的虾仁放到他盘子里,傻乎乎地把手指含嘴里唆了唆,这才又拿起一只小白虾,边剥边说:“第一部电影就那么厉害,说不定有公司要签你呢~” 陈煜看著盘子里的虾仁,愣了一瞬,片刻后才夹起来送进嘴里,边嚼边说:“我没兴趣给別人打工。” “啊?” 刘艺菲惊讶地抬起头。 这年头, 大家都讲究背靠大树好乘凉。 连张艺谋都有自己的御用製片,冯小刚也跟华谊穿一条裤子,很少有单干的。 特別是当导演的。 毕竟好剧本和资源就那么多,得靠公司帮你抢。 看著她那副呆萌样, 陈煜忍不住笑:“干嘛这副表情?” “小陈你不打算签经纪公司啊?” “没想过。” “可是不签的话,很难拿到好资源欸。” “你不也没签?” 陈煜逗她。 刘艺菲却小声嘀咕:“是我妈不让签,说再拖拖,其实华谊已经把合同给我了。” 这话倒是让陈煜心里一动。 刘艺菲拍完《神鵰》和《仙剑》后,基本上被软封杀了一段时间。 就是因为跟华谊的合同没谈拢。 或者说……是刘晓丽判断失误,觉得闺女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去美国发展也行,就硬是拒绝了王家兄弟给的大合同。 这下好了,华谊跟刘艺菲之间就有了梁子。 说白了, 当初能接到《天龙八部》和《神鵰》,说是张纪中看上了刘艺菲的仙气,其实也是华谊在示好。 最后谈崩了,华谊觉得:我给你资源,捧红你,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人? 本著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思, 华谊对刘艺菲搞了一系列软封杀的操作。 这才有了后来刘艺菲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窗期。 “我想先歇会儿,以后再说。” 陈煜端起杯子,抿了口有点凉的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休息呀……” “怎么?刘同学有指示?” 陈煜吐出嘴里的牙籤,笑著盯著她那张绝美的脸。 刘艺菲又往他碗里扔了个虾仁,假装不在意地问:“那在这儿待几天嘞……” 这事儿陈煜还真没盘算过,想了想忽然勾起嘴角:“你想让我待多久?” “待到我杀青!” “????” “反正你也请假了嘛~” 陈煜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刘艺菲不满意地嘟起嘴:“那待到我们换地方拍戏总行了吧。” 刘艺菲生怕他不答应,赶紧追加了一句:“下个月中旬就得去姑苏城了,我可听说江南那边的樱花绝美,你就陪我走一趟嘛。” “这算是在撒娇?”陈煜不由得失笑。 刘艺菲双手捧著粉嫩的脸颊,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眨巴著。 好傢伙,这一套连招下来谁遭得住? 去去去,必须去! 《天龙八部》剧组最近的拍摄效率简直离谱! 尤其是刘艺菲的状態,那更是神勇! ng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基本全是一条过! 连张纪钟都忍不住私下嘀咕。 这丫头是背著大家找哪位高人特训去了? 怎么跟突然开窍了一样…… 又是一天的戏份。 原本预估要磨五个小时的工,刘艺菲硬生生三小时就收工下班了! 隨后兴冲冲地衝著剧组那帮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挥挥小手说拜拜! 脚下生风,步伐轻快地就开溜了! 看得整个剧组的人都面面相覷,脑瓜子嗡嗡响! 尤其是那爱八卦的蒋心。 第一时间就凑到了平时跟刘艺菲最铁的舒唱跟前。 “小舒,茜茜这是中了头等彩?怎么天天跟捡了钱似的乐呵?” 舒唱也是一脸无奈地摊手,表示自己完全在状况外! 她现在还懵著呢! 此刻,剧组外不远的河堤上,陈煜嘴里叼著烟,正隨手捡起薄石片打水漂。 正閒得发慌。 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轻盈急促的脚步声。 经过这些天在“秘密基地”的反覆私会,陈煜现在练就了听声识人的本事。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刘艺菲那小妮溜出来了。 “这回又编的什么理由?” 陈煜甩出最后一块石子,看著它在水面连蹦四下才沉底,这才笑著转过身,瞧著因奔跑而脸蛋红扑扑的刘艺菲。 刘艺菲喘著气,眉眼弯弯像月牙:“没撒谎,妈妈今天正好有事回京城去了!” “晚上也不回来?” “嗯嗯!肯定不回来!” “那岂不是……” 陈煜故意露出一脸坏笑,別说,这时候嘴里叼著烟,配上这副贱兮兮的表情,还真有点反派那味儿。 刘艺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剧组真不该找计椿华老师,小陈你看著比他还像坏人!” 陈煜:6 …… 三月底,陈煜得回姑苏城一趟。 火车站里,刘艺菲紧紧挽著他的胳膊,眼里的不舍都快溢出来了。 陈煜安慰她说,不是还有手机能联繫嘛。 提到这茬,刘艺菲赶紧催他去註册个企鹅號,把这软体夸得天花乱坠,说如何如何方便。 没辙。 回到京城,陈煜忍痛花了一万块大洋置办了台笔记本电脑。 顺手註册了个七位数的qq號。 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小马哥是不是还在网上装妹子忽悠网友。 不过估计也悬。 现在的企鹅帝国已经算是走上正轨了。 四月三號。 北电组织全校师生观看程凯歌大导演的《霸王別姬》。 放映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2003年的4月1日18点43分,饰演程蝶衣的张国容从香港东方文华酒店24楼的健身房一跃而下,生命定格在了46岁。 整个华人娱乐圈像被炸雷劈中一样。 哪怕这时候网络还没后世那么发达,但报纸电视的狂轰滥炸,还是让这事儿瞬间传遍了整个华人世界。 走出放映厅。 陈煜点了根烟,心里默念:哥们,走好,陪你一根。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初,夏天的气息已经悄悄逼近。 北电食堂里。 “陈导,这边这儿!” 刚踏进门,陈煜就看见黄博正冲他拼命挥手。 打从四月份起。 这货就没再整出什么大动静,嗯,说得体面点叫沉淀下来好好进修导演业务。 说难听点就是彻底开摆。 毕竟,他对现在的日子那是相当满意,兜里有钱,时间自由,把家里二老也哄得眉开眼笑——给他们留了一百万,老两口在瀘州盘了个小饭馆,生意红红火火,最关键是不用再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就为了给他这个败家儿子攒学费。 说实话。 这种不用为碎银几两发愁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回想后来那时候,每个月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各种开销像雪花一样飞来,他现在只觉得,哪怕这辈子发不了大財,只要没负债,那就是最大的福气。 刘艺菲的钱,他也还了一部分。 当然,也只是一部分。 那小妮的意思是:妈妈的钱必须还,但她自己的小金库就当是继续存在他这儿吃利息! 关键是,存就存吧,她还把《天龙八部》的片酬全给“上缴”了。 搞得陈煜都恍惚了,自己到底是在还债还是在搞集资? 总之,现在他卡里躺著两千五百万的巨款。 在2003年…… 不,哪怕再过二十年,这笔钱也足够让他实现真正的財富自由了。 但话又说回来,开摆归开摆,不代表陈煜真就打算躺平吃老本。 华娱这座大金山还有无数宝藏等著他去挖呢。 知足是不可能知足的。 这顶多叫战略性休整,好不容易重生一回,犯得著把自己累成狗吗? 劳逸结合才是硬道理。 “博哥,早跟你说了叫名字就行,一口一个陈导,是不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哪能啊!” 黄博连忙摆手,虽然长得跟王保强一样自带草根属性,但黄博毕竟不是真草根,那是艺术世家薰陶出来的,一口普通话溜得飞起。 提起王保强,陈煜倒是记起来,这小子已经被冯裤子相中了,估摸著最近就要进组。 就是那部《天下无贼》。 比起张易谋、程凯歌这种大神,冯裤子確实要稍逊风骚。 但这部片子,绝对算他职业生涯里少有的高峰了。 这时候的冯裤子,还不是后来那个整天咋咋呼呼的老炮儿,那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华宜兄弟后来能成为圈內霸主。 离不开这位御用大导演的功劳。 电视剧有张纪钟,电影有冯裤子,这俩人就是华宜名副其实的台柱子。 哪怕后来各奔东西,那也是好聚好散。 跟王惊花那种撕破脸的局面完全不同。 “快放暑假了,你有啥计划?” 靠窗的位置,黄博一边往嘴里扒拉饭菜,一边问。 陈煜耸耸肩:“没想好,可能回家躺平,也可能琢磨个新剧本。” “呃……躺平?” 这新鲜词儿显然把黄博的cpu给干烧了,他一脸茫然。 陈煜解释道:“就是混吃等死,彻底开摆。” 见黄博更懵了。 陈煜只能嘆气。 造孽啊。 这时代还真是单纯啊,草还是单纯的一种植物,草泥马也还是动物,两年半还尚未成为一坤年。 纯,太纯了! “陈导,最近有部戏在招演员,我想去碰碰运气。” 北电食堂外的大树下。 哥俩一人叼著一根烟,蹲在那儿吞云吐雾。 “啥戏?” 陈煜问。 黄博吐出一口浓烟:“周星池导演的《功夫》。” 陈煜听完倒也不觉得太意外。 他正好想起来,这个六月,圈子里最热闹的八卦就是《功夫》剧组大规模海选演员的事儿。 虽然给星爷当配角未必能红,但衝著周星池这块金字招牌去的人可不在少数。 黄博动这心思,倒也一点不奇怪。 说起来,这小子后来还真演了一阵子喜剧。 “去碰碰运气唄。” 陈煜心里虽然跟明镜似的,知道黄博这事儿八成没戏,但也没忍心泼冷水,毕竟凡事总得试过才知道。 黄博嘿嘿一笑:“陈导,要不你陪我走一趟?” “我又不演戏。” 陈煜吸完最后一口,把菸蒂扔在地上,使劲踩灭。 “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听说导演班最近挺鬆快的?”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陈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最近导演班確实閒得发慌,有人攒局拍什么小短片,他可没兴趣——正经电影都拍完了,还拿了国际大奖,回头去拍短片?这不闹呢么。 “那必须的,北电这一亩三分地,就没我不知道的事。” 黄博也跟著站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神秘兮兮地凑到陈煜耳边:“瞧那边那姑娘。” 顺著他下巴指的方向一瞅,陈煜当场一怔。 黄圣衣? 嘿……別说,这气质是真出挑。 “零一级表演班的黄圣衣,听说她过了《功夫》的试镜。” 话音刚落。 黄圣衣像是察觉到了目光,转过脸来,看见陈煜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停下脚步,有些靦腆地冲他点了点头。 陈煜虽然在外面名气一般,但在北电校园里,那可是结结实实过了一把明星癮。 “师姐好。” 比起黄博那副唯唯诺诺的样,陈煜可大方多了,见她站住,立马打了声招呼。 黄圣衣歪著头想了想,还是朝两人走了过来。 “陈导~” 她声音甜得很,听著特別舒服。 陈煜指了指黄博:“师姐,听博哥说你过了《功夫》的试镜?” 黄博:???? 黄圣衣本来就没想瞒著,点头说:“是啊。” “那剧组还招人不?” “啊?”黄圣衣挺惊讶,不確定地问:“陈导你要转行当演员?” 陈煜连忙摆手:“不是我,帮我个朋友问的,他想去碰碰运气。” 一听这话,黄圣衣立马看向他旁边长得不太帅的黄博。 又点了点头。 显然,猜到是黄博想去。 “还在招,不过角色不多了,这位同学要是想试镜,最好抓紧时间。” “不不不,不是我!” 黄博赶紧否认。 黄圣衣倒没在意这个,“那先这样啦。” 她冲陈煜甜甜一笑。 “师姐再见。” 黄圣衣笑著转身,裙摆飘起一阵涟漪,刚走出几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转过头来:“《盲井》是部特別有意义的片子,陈导您拍得真棒。” “????” 开什么玩笑? 没记错的话,《盲井》在国內根本不让上映吧? 好傢伙! 这是看的盗版碟??? 第十一章 开机 《功夫》这部戏的选角试镜,就安排在隔壁的中央戏剧学院里头进行。 干嘛没选在北电呢? 这还得归因於两所学府底子里的不同。 虽说北电这些年也捧出过不少明星大腕,可真要跟中戏摆在一块儿比,那气势上就显得有点单薄了,不够看。 说穿了就是一回事。 电影学院真正牛气的,还得是摄影系、导演系这些幕后搞製作的专业。 至於表演系嘛,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没那么神。 戏剧学院在雕琢演员这块儿,那是明摆著要比电影学院高出一头的。 而且管得也是真严,跟军营似的。 大一新生压根不许跑剧组,更別说接戏了,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把该修的课都修完再说。 等陈煜领著黄博赶到试镜现场的时候。 放眼一瞧,满屋子晃的都是熟脸。 还有......一双双白晃晃的大长腿。 “嚯……这姑娘个头可真窜啊。” 黄博本身身量就不高,抬头瞧见唐烟,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陈煜的目光则是顺势往下,粘在紫萱那双笔直修长的白腿上。 真不愧是號称“腿精”的主儿。 他心里头暗自讚嘆。 “陈导,你们也过来啦。” 黄圣衣今儿这一身打扮那是相当清纯,估摸著这也是她后来能选上的关键缘故,等她这一嗓子喊出来。 站她边上的王落丹明显愣了一下。 陈煜这才把黏在唐烟身上的视线收回来,落到跟前这位娇小玲瓏的黄圣衣脸上,咧嘴一笑:“师姐你试镜不是早就过了吗,怎么还跑这一趟?” “我也是陪朋友过来的。”她笑得挺灿烂,顺手就给两边人牵线搭桥。 王落丹自然认得陈煜,反过来,陈煜的名头,王落丹也早有耳闻。 就是没料到黄圣衣居然跟这號人物有交情。 “陈导您好。” “师姐好。” 陈煜笑呵呵地应著。 黄博也赶紧跟著俩姑娘点了点头。 接下来四个人就在那儿干聊,確切说是陈煜跟黄圣衣在那儿侃大山,毕竟这俩货,一个是板上钉钉的过了,一个压根就不是来演戏的,心里头那是一点负担没有。 黄博跟王落丹可是紧张得不行,心跳跟擂鼓似的。 尤其是王落丹,手里死死攥著那份精心包装的简歷,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有不少注意到了陈煜。 毕竟这位隔壁学校的风云人物,中戏的老师们那是没少拿他当正面教材给学生洗脑。 “陈导您好,我叫文张,中戏02级的新生,您拍的《盲井》我特別迷,太喜欢了。” “多谢多谢。” “陈导您好,我叫唐烟,也是中戏02级的新生。” “你好你好。” “陈导,我叫白百合……” 中戏的校园確实大,环境瞅著也比北电那边要气派几分。 当然,也可能是那种“別人家的东西就是香”的小心思在作祟。 因为试镜那块儿閒杂人等不让进。 陈煜跟黄圣衣也就很自觉地溜达到別处去了。 正逛著中戏的校园呢。 “陈导。” “嗯?” “他们刚才都跟您互换了手机號,我能不能也……” 黄圣衣脚底下踢著一颗露出来的小石子,话到嘴边又有点犹豫。 陈煜乐了:“当然没问题啊,师姐以后要是红透半边天了,可別装不认识我就行。” 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掏了出来。 存完了號码,黄圣衣那股子拘谨劲儿也散了,开著玩笑说:“我哪能火呀,倒是陈导以后有什么新戏,能想起我来就烧高香啦!” 她这一笑甜得很,跟棉花糖似的。 “那是必须的。” 陈煜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点上,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也不知道丹丹跟博哥这次试镜能不能成。” 黄圣衣两只手背在身后,仰著小脸嘀咕了一句。 陈煜没搭腔。 成啥啊,能成那就真出鬼了。 …… “呜呜呜……衣衣我被刷下来啦!” 也就半个钟头的功夫。 王落丹头一个出来了,一把抱住黄圣衣就开始假嚎。 看那样儿其实也没多伤心。 毕竟干演员这行的,试镜被刷那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紧张是真紧张,被刷了也是真不慌,心態早练出来了。 黄博出来得晚一些,瞅那脸色就知道,没戏。 虽然他的形象其实挺贴合电影里那个角色的。 但最后还是没能留下。 “太黑了,丹丹你呢?过了没?” 因为是高职班,年纪又比人家大,黄博自然不可能管那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叫师姐。 这点情商黄博还是有的,不至於那么缺心眼。 王落丹咧嘴一笑,挺豁达:“博哥我进去三分钟就让人赶出来了,说我形象不对口。” “好吧……” 黄博找陈煜討了根烟,抽了一口,一脸的鬱闷:“这次也太严了,我在旁边瞅了半天,好像就没见著几个过关的。” 陈煜耸了耸肩,一脸的见怪不怪:“这多正常,周星池挑演员那是出了名的苛刻,这片子又打算在內地公映,肯定得方方面面都谨慎著来,省得阴沟里翻船。” “翻船?谁啊?周导吗?” 王落丹耳朵尖,赶紧追问。 陈煜汗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被刷了也不全是坏事,我刚写了个新本子,正琢磨著招兵买马呢,就是不知道我这小庙宇,容不容得下两位大神。” 三天之后。 陈煜拿著剧本直奔於正明的办公室。 一听说他又鼓捣出新电影了,於正明那是真嚇了一跳。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副为陈煜著想的模样提醒道:“小陈啊,老师得给你提个醒,现在国內那些媒体记者,估计都拿放大镜盯著你呢……” 陈煜哪能不知道他担心啥,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 “於老师,咱们搞电影的哪能在意外头那些閒言碎语,这可是您上导演第一课就教我们的,忘啦?” “你这臭小子。” 於正明也就不再囉嗦,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剧本,沉下心来开始翻阅。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得有点诡异。 只剩下偶尔响起的纸张翻动声在迴荡。 陈煜现在跟老於也不客气,自己拉了把椅子就大剌剌地坐下了。 跟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比起来,於正明是越看越心惊,每翻过一页,眼里的震惊就浓重一分。 啪—— 足足过了半小时,他把剧本合上,摘下眼镜,眼神复杂地盯著陈煜。 “小陈,你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在想啥吗?” “呃……於老师,您这话问的,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 “我真想拿把斧子把你小子的脑壳撬开瞅瞅。” 他一脸的严肃,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呼”地喷出一股白烟,“要是能行的话,我甚至都不想让你拍这片子。” “????” “我是怕你小子手艺还没学到家,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剧本。” 於正明倒也实在,停顿了一下,站起身来回踱步:“你小子当初没去文学系真是亏大发了。” “那我现在转专业?” “你想都別想。” 陈煜无奈地摊了摊手。 “德行。” 於正明看他那一脸得意的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才说起正经事:“你现在具体是个啥打算?” 陈煜把二郎腿放下,站起身顺手从於正明的烟盒里抽了一根“华子”给自己点上。 “剧组的架子我现在应该能搭起来,就是发行这块儿,还得劳您大驾帮著牵牵线。” “嗯,这本子只要不乱改,国內过审应该没问题。” 於正明点了点头:“成,演员这块你自己有没有看中的人选?” “我?”陈煜乐了:“我不挑,只要合適就行,您看著办。” 两日过后。 陈煜在於正明的办公室里,撞见了那位老熟人,还有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 在京城影视圈翻云覆雨的新画面影业掌舵人,张韦平! 一见到陈煜,老谋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结实的熊抱。 眼下的《英雄》正在国內外横扫各大榜单,风头无两。 虽说大多只是入围,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的分量,圈內人谁都清楚。 哪怕最后跟小金人擦肩而过。 可对老谋子来说,这口气算是彻底顺了。 毕竟柏林电影节栽了跟头,这段时间没少被那帮记者指著鼻子挖苦。 最终,双方拍板定了下来。 新画面负责影片在国內的发行,抽成定在10%。 如果只是单纯做发行,这个比例还算公道。 要是製片方自己兼做发行,那胃口可就大得多了。 不过这年头,製片和发行还没分得那么清楚,直到后来,发行才彻底独立出来,变成了跟片方平起平坐的合作方。 中间还出了个小插曲。 张韦平翻完剧本,激动得差点把陈煜当乾粮啃了。 老谋子甚至直接甩出三千万的高价,要把这本子买断。 他是真动了心。 陈煜当然知道这不是酒桌玩笑,但实在是捨不得,若是別的本子也就卖了。 唯独这个,还是算了吧。 回到北电校园里。 陈煜把张易谋一行人送出校门,这一路三人有说有笑的场景,把路过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张易谋在电影学院这帮学子心里的地位。 那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到了东门。 “我最近也要开新戏,要是你有师兄弟想混个脸熟,直接给我打电话。” 张易谋重重拍了拍陈煜的肩膀。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咱再打个商量?三千五怎么样?” “????” “哈哈哈,別怪师哥宰你,实在是你这本子写得太绝,连分镜都给做得滴水不漏。” 看著奔驰车卷尘而去。 陈煜转身回了於正明的办公室。 於正明也给他指了条明路,建议他趁早掛个影视公司的牌子,对以后大有裨益。 陈煜琢磨著在理,第二天就跑去把手续办了。 公司名就叫:江山影业股份有限公司。 弄完这些,陈煜立马一头扎进了选角的工作里。 如果说拍《盲井》那会儿还是摸著石头过河,这次他已经算是驾轻就熟了。 男主黄博,女主王落丹。 剩下的配角,直接在表演系拉了几个看著顺眼的。 至於加钱居士林加川和张送文,陈煜其实有点犯嘀咕。 这俩人的口音实在太冲了。 摄影更不用愁,北电摄影系藏龙臥虎,抓几个壮丁就能顶上。 灯光和剪辑也是找的本校师兄。 虽说还是个草台班子,但有了《盲井》的磨合,大家对电影学院这帮学生的实力也有了底。 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未必就是软脚虾。 科班出身的毕竟是科班出身。 缺的无非就是点实战经验。 六月底,暑假刚至,陈煜领著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一路杀奔山城。 《三峡好人》正式开机! 正值大建设时期的山城奉节县,闯进了一男一女两个山西人。 男的叫韩三明,汾阳人,是个老实巴交的煤矿工,跑来奉节找那个十六年没见的媳妇。 这媳妇当年是他买来的,生完娃就跑回了奉节老家。 找人的路上磕磕绊绊,韩三明索性留下来干苦力,死等媳妇露面。 女的叫沈红,太原人,是个闷葫芦护士,跑来找那个好几个月不联繫的男人。 虽然她心里清楚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但还是想要个当面的说法。 沈红的寻找之路也不顺畅,那个男人像是躲瘟神一样躲著她。 韩三明和沈红素不相识,却都在这场关於“拿起”与“捨弃”的抉择中挣扎…… 片场里,场务正扯著嗓子安排各部门就位。 陈煜坐在导演椅上,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黄博那边没啥可挑的,他那张脸简直就是为韩三明量身定做的。 倒是王落丹,看著太嫩了,也太乾净了。 得靠化妆师和造型师下狠手改造。 好在这对专业人士来说不叫事儿,陈煜也不瞎操心。 他唯一心里没底的是,王落丹连恋爱都没谈过,能不能演好一个饱经沧桑的妇人。 但隨著拍摄深入。 这点顾虑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虽说演技还稍微带点生涩,但跟同届那帮人比,已经算是突飞猛进。 再加上陈煜照著模板手把手地调教。 那股子神韵也就出来了个七八分,就是口音还得再磨一磨。 拍戏的日子那是真枯燥。 尤其是对导演来说。 嘴里就不停地蹦“咔”、“ok”。 无限循环。 好在电影拍摄周期短,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这要是拍电视剧,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他还真不一定能坐得住。 八月中旬,隨著陈煜最后一声“ok”落下。 《三峡好人》顺利杀青。 因为自家公司还没那个后期能力,拍出来的底片得送去专业公司做。 没辙。 回到京城,陈煜头一件事就是摇人找老谋子。 求帮忙。 老谋子一听片子拍完了,火急火燎地衝到北电,钻进放映室,陪著陈煜把整段毛片看了一遍。 看的过程中。 老谋子对著那成熟的镜头语言一通猛夸,嘴就没停过。 “牛啊,陈导。” 回到於正明办公室,他竖起大拇指,一脸的真心实意,就差写个“服”字在脸上。 陈煜哭笑不得:“师哥,您就別寒磣我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那套谦虚词儿我都听腻了,后期我帮你找人搞定。不过你这全是高清镜头,工程量不小,没个半个月下不来。暑期档肯定是赶不上了,要不挪到国庆档?” “这事儿回头再说,我还没琢磨好。” 对於国內院线那点票房,陈煜其实並不怎么上心。 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峡好人》在国內的票房註定惨澹,甚至可以说是扑街到姥姥家了。 但这丝毫不妨碍这片子牛逼。 不仅海外版权卖了五千万的天价,国际上的奖项更是拿到手软。 就是不知道,原本被金像奖除名的那档子事儿,这回还会不会发生? 八月底。 陈煜拿到了电影成片,那感觉不能说是满意,简直是惊喜。 看来后期团队对一部电影的加成確实巨大。 难怪老谋子这种大拿,也得有个能帮他管钱管发行的搭档。 开学季说来就来。 校园里全是新鲜面孔,姚大嘴那届也正式毕业滚蛋了。 陈煜也升到了大二。 就在图书馆的书架旁,他撞见了许久未见的天仙姐姐。 第十二章 转表演系如何? 小丫头原本还想板著脸装生气,好叫陈煜晓得不找她拍戏的后果有多严重。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刚瞧见陈煜那张脸,她那点气势瞬间就泄了,不爭气地笑出了声。 想要生气什么的……根本就做不到嘛! “走,带你出去转转。” “我又不是小狗!” “那到底去不去?” “去!” …… 商业街人头攒动。 刘亦菲撕开包装袋,白皙的手指捏著一块可乐冰,本能地想往自己嘴里送,可想了想,还是有些捨不得地递到了陈煜嘴边:“给。” “你吃吧,这种垃圾食品我才不碰。” “真新鲜,天天抽菸还嫌弃起垃圾食品来了!” “????” “张嘴!” “啊——” 投餵完毕,刘亦菲心满意足,顺手又从袋子里摸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不过她的吃相跟陈煜截然不同。 她是含在嘴里慢慢化,陈煜则是嚼得嘎嘣脆,直接咽下去。 惹得刘亦菲直翻白眼,吐槽他这是牛嚼牡丹,根本不懂美食。 “对了,新剧收视率破纪录了,还没恭喜咱们白大小姐呢。” 路边,陈煜叼著烟,笑得一脸灿烂。 要说《金粉世家》有多火? 平均7.28%的收视率,直接打破了央视近期的播放纪录。 这剧成了毫无爭议的现象级爆款,顺带把三位主演全都捧红了。 就连唱主题曲的沙保亮也跟著这部剧一炮而红。 其实在开播前,媒体確实是用“批量生產偶像”来形容这部剧的。 16岁的刘亦菲,23岁的董婕,26岁的陈鯤。 这三人凭著《金粉世家》闯入大眾视野,打的头一张牌就是顏值。 哪怕放到以后一二十年,这也是妥妥的顏值天花板。 蓝布学生装,黑亮亮的长辫子垂在胸前,手捧百合花浅浅一笑。 董婕饰演的冷清秋,从此就成了“白月光”的代名词。 直到今天,也很难再找出第二个能打的冷清秋。 梳得一丝不苟的油头,笔挺服帖的西装,嘴角总掛著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再加上那宛如混血般的深邃五官,以及身上那股子青涩的少年感。 这就是陈鯤演的金燕西。 陈煜心里琢磨,也就自己能压得住这小子的气场了。 至於刘亦菲的白秀珠,那更是叫人惊艷。 据说因为刘亦菲实在太美,剧里凡是她的镜头,导演一个都没捨得刪。 上个月《金粉世家》的製片人游建明提起刘亦菲时还说: “她的美貌让所有已知的明星都黯然失色。” 这时候的刘亦菲还没被叫“神仙姐姐”。 作为被宠坏的千金小姐,那种娇憨和艷丽才是她最大的杀手鐧。 当然,光靠一张脸不足以让这三人这么招人喜欢。 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们对人物的精彩演绎才是最抓人的地方。 在陈煜看来,《金粉世家》的大火简直就是“突出重围”。 千禧年之后,国內电视剧和民国题材正处在蜜月期。 从2000年的《人间四月天》开始,每年至少都有一两部精品冒出来。 陈鯤的出道作《像雾像雨又像风》也是2000年播的。 剧里错综复杂的感情线,跌宕起伏的家族史,让它成了很多人的心头好。 2001年的《情深深雨濛濛》更不用说,陪伴了一代人的夏天。 2002年还有《半生缘》和《橘子红了》。 后者是周公子和黄雷的二搭,周迅在剧里新婚那天的秀禾服造型,影响特別深远。 再往后数,《京华烟云》《倾城之恋》,一直到2010年的《来不及说我爱你》。 这一堆口碑不错的民国剧,跟《金粉世家》一样,捧红了不少当红炸子鸡。 这些演员当时青春无敌,现在不少也成了演技派代表。 然而,站在上帝视角的陈煜,其实挺感慨的。 谁能想到从《金粉世家》走出来的这三个少男少女,后来的人生会有那么大的起伏呢。 陈鯤算好的。 演完金燕西,拍了不少口碑剧,在电影圈也混得风生水起。 董婕靠著冷清秋成了国民“白月光”,本来事业爱情双丰收。 结果因为那一地鸡毛的婚姻,硬生生把自己作成了眾人嫌弃的对象。 不管是后来在《如懿传》里跟周迅飆戏,还是在《您好!母亲大人》里演伟大母亲。 观眾始终揪著她那段“黑歷史”不放。 只能说这位是成也冷清秋,败也冷清秋。 从“白月光”变成“白莲花”,也算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而刘亦菲,拍完《金粉世家》又接连演了《天龙八部》和《神鵰侠侣》。 “神仙姐姐”的名號响彻全国。 后来靠著《仙剑奇侠传》里的赵灵儿,又成了无数人的童年回忆。 之后她转战大银幕,拍了不少大製作,甚至闯进了好莱坞。 可惜成绩不理想,接的片子基本都在烂片里打转。 看著身边仰著小脸傻笑的姑娘。 陈煜只能说,红是真红,但跟她的名气比起来,这丫头的事业规划简直稀烂。 当然,这都得拜她那个脑迴路清奇的亲妈所赐。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那你盯著我看……”刘亦菲小声嘟囔。 陈煜耸耸肩:“说明你好看唄。” “真的?” “假的。” 陈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最近老谋子往北电跑得那叫一个勤。 害得陈煜好几回带著刘亦菲在学校里閒逛,都被他逮个正著。 这不,九月中旬这天,又被当场抓包了。 对於刘亦菲,张艺谋当然有印象。 很有灵气的姑娘,她在《金粉世家》里的表现,老谋子也是相当认可的。 “张导好……” 如果说张艺谋对刘亦菲只是“有印象”,那刘亦菲对这位大导演就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甚至还有点发怵。 影视圈里有一条隱形的鄙视链。 站在顶端的就是电影大导,毫无疑问,现在的內娱,张艺谋就是那个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刘亦菲下意识地往陈煜身后缩了缩,乖乖问好。 陈煜倒是淡定多了,或者说已经不能叫淡定,而是一种骨子里的鬆弛。 衝著老谋子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刘……刘亦菲?对吧?” 张艺谋也挺隨意,直接把陈煜当空气,一脸和气地看著躲在后面的刘亦菲。 刘亦菲有点惊讶,但还是乖巧地“嗯”了一声。 张艺谋笑了笑:“你在《金粉世家》里演得很不错,继续加油。” “谢……谢谢张导。” “你小子心真大啊,国庆档电影就要上了,怎么一点儿都不见你慌?” 张易谋这会儿才笑著调侃起陈煜。 陈煜无所谓地耸耸肩:“慌也没用,到时候再看唄。” “你这脾气倒是看得开。”张易谋打心底里佩服陈煜这股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劲儿,忽然想起一事:“我那部新戏马上要试镜,就在北电办,你过来帮我掌掌眼?” 新戏? 算算日子,该是《十面埋伏》吧? “行啊,要是有空我就去。” “????” 张易谋一脸无语:“我看你成天閒得发慌。” “有吗?” 陈煜开始装糊涂。 张易谋无奈地摇摇头:“算了,我去找你们表演系院长喝喝茶。对了,老头对你评价挺高,还托我问问你想不想转去表演系,怎么说?动不动心?” “当演员太折腾人了,我还是喜欢猫在监视器后头喊咔。” 张易谋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表情。 “走了,首映礼我去给你撑撑场面。” “其实真不用。” “????” 张易谋差点没被一口老血噎死,感觉血压直衝脑门,没好气地摆摆手,刚迈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衝著还躲在陈煜身后的刘亦菲露出个慈祥的笑:“小刘啊,再见。” “张……张导再见……” 刘亦菲显然没反应过来,在她印象里,这种大导演通常都板著一张脸挺嚇人的。 没想到张导其实挺和气的呀。 去图书馆的路上,刘亦菲抱著陈煜的胳膊,也不知道这习惯啥时候养成的,大冬天也就算了,这大夏天大家都穿著短袖……两条胳膊贴在一起,陈煜倒是没啥,刘亦菲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年初一块儿去的柏林电影节,哦对,我上个月刚杀青那片子就是交给新画面发的,所以还算熟。” “怪不得呢~” “怎么了?”陈煜看她那副恍然大悟的小模样,有点想笑。 “张导居然主动跟我打招呼,还……那么温柔。” 陈煜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这层关係自然是起了作用,不然凭刘亦菲现在的资歷……別说现在了,就是以后靠《仙剑》火遍大江南北,在老谋子这种大咖面前,也还是个小透明。 这天在图书馆。 刘亦菲挑了本童话集看得津津有味,陈煜则隨手翻著一本国外名著。 一直待到太阳落山。 刘亦菲接到刘晓丽的查岗电话,这才依依不捨地合上书,刚想伸个懒腰,动作却猛地一顿。 原来,陈煜在对面睡得正香,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本想把他叫醒,可刘亦菲犹豫了一下,反而托著下巴继续看起了书。 顺手还给她妈发了条微信,又一次善意地撒了个谎! 等陈煜再睁眼,外面天都黑透了。 他是被饿醒的。 刚一睁眼,就撞上一双充满怨气的大眼睛。 “呃……” “我饿了!” “那走,带你吃食堂去。” 陈煜揉著有些僵硬的脖子站起来,刚要走,手腕却被刘亦菲一把拉住。 嗯? 一回头,就见小姑娘指了指桌角的牌子。 【阅后请归位】 陈煜:“……” 九月下旬的一天。 陈煜大早上就被张易谋的电话轰炸醒,说在校门口等他。 带著满腹狐疑。 陈煜溜达著到了北电东大门,一眼就看见老谋子那辆虎头奔霸气地戳在那儿。 “没吵著你睡觉吧?” 张易谋摇下车窗,假模假式地问候了一句。 陈煜耸耸肩。 那意思很明白:你都把我拽出来了,还问这废话干啥。 老谋子也觉得有点尷尬,赶紧转移话题:“上来吧,正好今天有空,带你去你老学长的剧组转转。” “嗯?” “上来细说。” 陈煜虽然一头雾水,但既然人都出来了,也就没矫情。 只是隨著虎头奔一路开著,陈煜的表情渐渐变得玩味起来。 顾长卫他当然熟。 老谋子的同班同学加老乡,正宗的第五代导演。 以前是程凯歌、老谋子的御用摄影师,现在自己导戏了。 《孔雀》正是他的处女作。 不过陈煜关心的不是这个,一想到《孔雀》和顾长卫,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顾长卫媳妇抱著一岁的娃杀到片场,掌摑某张姓女演员的惊天大瓜。 如果没记错,好像就是最近这阵子的事儿吧? 陈煜心里暗暗琢磨。 老谋子哪知道他在想这种八卦,还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孔雀》在京城的戏份不多,这儿顶多算个影视基地,重头戏在安阳那边早就拍完了。 现在也就是些扫尾工作。 说是马上杀青也不为过。 到了片场。 顾长卫正领著一帮演员排戏,能看出来,对自己导演生涯的头一炮,他是真上心。 以至於张易谋和陈煜走到跟前,他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副导演趴他耳边说了一声,他才惊讶地扔下剧本,刚一转身,张易谋人没到声先到了。 “没碍著顾大导演办事吧?” 老同学加老乡,还一起扛过机器,两人的铁瓷关係自然不用多说。 因为是在片场,也就省了那些“想当年”的怀旧环节。 哥俩好地拥抱了一下。 顾长卫这才把手伸向陈煜:“这位就是陈导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小陈导演。”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 陈煜也没像懟张易谋那样隨性,客客气气地喊了声顾导。 旁边的主演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紧张!太紧张了! 毕竟张易谋三个字的分量太重。 当然,也有心理素质好的。 女主角张静初,虽然也有点拘束,但比起其他人明显镇定不少。 而且陈煜还发现个细节。 她跟顾长卫站的那个位置,那叫一个微妙。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正牌顾夫人呢。 “走走走,去我休息室聊,別在这儿傻站著了。” 顾长卫一手拉一个,把两人往片场外的铁皮房拽。 这年头,虽然物质条件跟以后没得比。 但人確实单纯不少。 这种单纯在12、13年以前的剧组尤其明显。 这也是为啥后来那些老剧的拍摄花絮特別有意思,甚至比正片还好看。 而隨著资本大量涌入,这种纯粹的花絮也就成了绝响。 后来的那些花絮,不能说假,只能说全是工业糖精。 陈煜忽然有点懂了,为什么后来日子过好了,大家反而总怀念小时候。 也许是人长大了就爱回忆过去。 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社会巨变的无所適从,日子確实好了,可压在身上的山也更重了。 现在,大家愁的不是房,不是车,是下一顿吃啥。 后来,大家想要的多了,背负的债务也多了。 房贷、车贷、消费贷、甚至彩礼贷…… 看似是在奔向更好的生活,其实更像是在透支未来,去换取那一点点短暂的体面。 第十三章 首映 “来来来,別客气,先尝尝这茶。” 顾常卫的私人休息室里,他正热情地张罗著陈煜和张易谋坐下,閒聊间话头很自然地就引到了陈煜执导的那部《盲井》上。 毕竟是摄影师出身,顾常卫聊起电影时,显然更看重画面的质感和色彩的运用。他对《盲井》里那些分镜的调度以及整体压得很暗的色调讚不绝口,竖著大拇指夸个不停。 夸完还不忘顺带踩一脚旁边的张易谋。 他半开玩笑地抱怨说,跟老张合作虽然也痛快,但老张的分镜虽然好,可对摄影组太不体贴了,镜头运动不够顺滑,拍起来费劲。哪像陈煜的分镜,简直是为摄影师量身定做的,能最大程度减少失误,拍摄效率那是槓槓的! 嗯!最关键的是省钱! 要知道这会儿还是胶捲时代,每一次ng那都是在烧钱,浪费的都是真金白银! 张易谋听了也不恼,哈哈大笑,转头便说起再过几天就要面世的《三峡好人》。 顾常卫显然早就听说了这事。 別看陈煜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在媒体圈里,他可是被盯得死死的香餑餑。毕竟零三年这会儿,国內的狗仔队文化也开始慢慢兴起了。 “原片我还没瞅过,不好瞎评价,不过看老张你这一脸严肃又带点酸的样子?莫不是又要被咱这位小师弟拍死在沙滩上了?” 顾常卫笑著打趣道。 张易谋没接他的茬,反而坦言说自己其实特別眼馋陈煜手里的这个剧本。 看他那神情,倒不像是在说场面话。 顾常卫一听这话,还真来了兴致,拍著胸脯说首映那天必须包场支持。 几个人在屋里聊得正欢。 外头冷不丁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像是有人在爭执。 顾常卫眉头一皱,“你们先坐著喝口茶,我去看看这帮小兔崽子在闹什么么蛾子,是不是想翻天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拉开门。 陈煜顺著敞开的门缝往外一瞧,整个人瞬间愣住。 下一秒。 “啪”的一声脆响,无比清晰地炸开在空气里。 所有人都傻眼了…… 整个剧组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 “那个……我出去抽根烟。” 休息室里,顾常卫僵硬地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毕竟做贼心虚;蒋文丽则拉著张易谋在那儿大倒苦水,诉说著最近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 陈煜甚至隱约听到了“车震”这种极其刺激的字眼。 他不由得瞥了眼顾常卫。 这老东西,玩得还挺花。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三个都是老熟人,自己也就跟张易谋还算熟络,继续留在这儿听人家的家丑,確实有点尷尬。 於是隨便找了个藉口,陈煜也溜出了休息室。 这会儿片场的气氛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陈煜靠在墙边叼著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那些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脸。 大家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有摸不著头脑的、有震惊得合不拢嘴的,当然也有不少在那儿幸灾乐祸的…… 唯独没看见主角张静初,估摸著这姑娘也没脸再在现场待下去了。 “陈……陈导……” 副导演虽然脑子还是懵的,但看见陈煜还是硬著头皮上来打招呼。 陈煜点点头:“来一根?” “抽……抽的,谢谢陈导。” 陈煜扔给他一根烟,想了想嘱咐道:“別愣著了,该补妆的补妆,该对戏的对戏,別耽误进度。” “誒好……这就去,谢谢陈导。” 溜达到片场外面的空地上,陈煜一屁股蹲在水泥地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回味刚才那一幕。 想著想著,他觉得有点好笑。 真的,他一点都不心疼蒋文丽。或许她现在看著挺惨,值得同情,但绝对谈不上无辜。 说白了,这就是个迴旋鏢,扎回来了而已。 这种事儿,蒋文丽当年又不是没干过。 八八年,二十二岁的蒋文丽为了追梦,放弃了原本的工作跑到京城,成功考进北电,立志要成为大明星。 她天生丽质,身上还有一种特別脱俗的气质,跟许晴、李婷在学校里並称“北电三大美女”。 在班里她也是眾星捧月,尤其是她的学长王全安,更是对她一见钟情。 大二那年,蒋文丽被选进《离离原上草》剧组,正好跟她的师弟王全安碰上了。 王全安对这朵金花垂涎已久,那是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蒋文丽那时候或许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哪里架得住这种老手的轰炸? 没多久,两人就滚到了一张床上。 最讽刺的是,在此之前,王全安已经有个谈了两年的女朋友。但在蒋文丽出现后,他把之前的海誓山盟全当放屁,一门心思扎在了蒋文丽的温柔乡里。 那个被他无情拋弃的前任孔琳,当时在北电教学楼下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但这世界是公平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谁造的孽,迟早要还。 王全安很快就尝到了被人“甩”的滋味——蒋文丽跟著名的摄影师顾常卫看对眼了。 说起来这事儿,张易谋还得算半个媒人。 在顾常卫三十二岁生日那天,张易谋特意组了个局,把北电的几个师弟师妹都喊来给顾常卫庆生,意思是想让老大不小的顾常卫在这儿解决个人问题。 顾常卫也確实爭气。 一眼就相中了蒋文丽这个北电校花。 哪怕后来打听到蒋文丽名花有主,他也没当回事。 毕竟当时的蒋文丽是真美,顾常卫的征服欲瞬间被点燃了。 他压根不觉得自己一个拿过金鸡奖的大摄影师,会输给一个还在学校里混日子的毛头小子。 要知道,那时候的顾常卫,靠著《红高粱》已经名声大噪,背后还有张易谋、陈凯歌这种顶级人脉。 王全安拿什么跟他比?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罢了。 后面的剧情就是那种烂俗到不能再烂俗的八点档。 九二年,陈凯歌筹拍《霸王別姬》,身为御用摄影师的顾常卫,利用职权在剧组里硬给蒋文丽爭取到了“小豆子娘”这个角色。 就像无数个俗套的变心故事一样。 蒋文丽为了前程和资源,毫不犹豫地踹了小男友,转头就嫁给了大她十岁的顾常卫。 或许,顾常卫身上確实有那种小男生没有的成熟魅力,又或许单纯就是为了上位变心。 总之。 在陈煜看来,王全安不值得同情,蒋文丽现在的遭遇也纯属咎由自取。 等他再转回休息室的时候,顾常卫已经不在了。 估计是躲出去干导演的活儿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张易谋,还有一个正拿著纸巾擦眼泪的蒋文丽。 哦对,角落里还有个睡得正香的孩子。 “让陈导你看笑话了……” 看到陈煜进来,蒋文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陈煜无所谓地摆摆手,表示没关係。 张易谋则是长嘆一口气,看向陈煜感慨道:“瞧见了吧?咱这圈子啊,有时候你就算想恪守本心,架不住各种诱惑往你身上扑。” 陈煜听乐了。 多新鲜吶,你老张当年跟巩俐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儿,也没见你怎么恪守本心啊。 当然,那些事毕竟没被抓现行,老张的緋闻相比其他人確实算少的。 仔细琢磨琢磨他这话,其实也没毛病。 毕竟那个张静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圈里都盛传她为了上位爱爬导演的床,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 “老张,你聊天就聊天,老盯著我看干嘛?我可是正经人。” “我看茜茜就挺好的。” “????” 这老傢伙做媒做上癮了是吧? 但陈煜可不认同这话。 开什么国际玩笑。 刘天仙哪止是不错。 那是相当极品。 娶老婆的绝佳对象! “今晚跟你师兄师姐整两杯?” 蒋文丽还在跟前呢。 张易谋也就没再接著聊刘亦菲的事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蒋文丽抱著娃杀到《孔雀》片场,当眾扇了张静一巴掌的事,没多久就风传开了。 媒体得著信儿,头一件事不是去核实真假。 而是先把声势造起来再说。 像天涯、搜狐这俩眼下最火的论坛,爆料帖子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这种级別的猛料,哪怕扔到二十年后都是王炸。 更別提是在二十年前这舆论环境里了。 那动静,想想都知道小不了。 “滷煮这瓜保熟吗?” “顾常卫真有这么猛?他不得五十好几了?” “这......这也太刺激了。” “楼主还在人世吗?” “我靠!” “这绝对是年度大戏啊!” “有没有录像啊滷煮,別藏著掖著啊!” “蒋文丽也是活该,当初甩了男朋友就该想到有今天,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倒......朋友这话也不能说太绝吧。” “行吧,可能我带偏见了,但总觉得蒋文丽这波是自己作的。” 那时候的网络环境还算清净。 远没到后来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步。 就算吃瓜,大家也就是站两边理论理论,直接开喷对线的情况还真不多见。 这是个最好的年代,也是个最坏的年代。 男女对立还没那么尖锐,大伙儿都觉得是在一条船上共渡。 一起望著以后呢。 也没什么“郭楠”、“妈宝男”、“普信男”这些烂標籤。 更听不著“公主请上车”这种让人尷尬的口號。 那时候谈恋爱就是谈恋爱,结婚就是过日子,彩礼嫁妆也讲究个门当户对。 每个人都在为了日子拼命。 虽说也有阴暗面,但人心总归是热的。 不像后来,扶个老人还得被问“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这种把人心寒透的混帐话。 社会上主流还是讲个和气。 ...... 晚风带著点凉意。 陈煜满身酒气地从奔驰后座钻出来。 他没让老谋子派人送进宿舍,摆手拒了。 隨意挥挥手,身影就没入了夜色里。 进了校门,一路上鬼影子都没一个,这时候泡吧蹦迪还没在大学里流行开。 漫漫长夜,大家要么在宿舍里吹牛扯皮。 要么......翻墙去网吧。 这不,陈煜就瞅见几个哥们放著大门不走,非要在那爬墙。 好像翻墙成了他们的业余爱好。 反正出去干啥不重要,这墙必须得每天翻一翻,一天不翻浑身刺挠。 陈煜轻笑著摇摇头。 脑子晕晕乎乎地摸出打火机,按了半天,连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 世上最尷尬的事也就这样了。 嘆了口气。 陈煜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就这么叼著根没点著的烟,朝男生宿舍溜达。 没成想,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一声试探的叫唤,在这黑夜里听著特清楚。 “陈导?” 陈煜回头一看,站著的正是黄圣衣和王落丹,俩姑娘在那站得笔直。 “是你们啊。” 他一张嘴,那酒气就喷出来了,还特没形象地打了个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灌得有点多。” “给。” “嗯?这是干嘛?” 陈煜有点懵。 黄圣衣抿著嘴笑:“热奶茶,刚买的。” 陈煜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 没辙。 胃里正翻江倒海呢,確实需要点热的顺一顺。 “谢了。” 陈煜猛吸了两口,感觉魂儿都回来了,笑著道了声谢。 黄圣衣赶紧摆手说没事。 王落丹则好奇地问:“陈导您刚从外面应酬回来呀?” “是啊。” “噢噢。” “电影快上了,十一晚上零点首映,记得別迟到。” “放心吧陈导,我早就盼著呢!” “......” “哦对了陈导,衣衣说她也想去看首映,行吗?” 陈煜先是一愣,隨即乐了:“当然行,不过......” 紧接著话锋一转:“你不用去剧组报到?” 黄圣衣摇摇头,解释说:“选角刚完事儿,导演说还得有个把月才进组呢。” “原来是这样。” 陈煜没再多问,在路口道了別,谢过黄圣衣的奶茶,就跟两人分道扬鑣了。 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王落丹感慨了一句:“陈导这人真矛盾,明明跟咱们差不多大,却总感觉像经歷过好多事似的,怪怪的......” “可能真的经歷挺多吧。” 黄圣衣眼里波光闪闪,笑得挺有深意。 “也许吧!” 王落丹没接著这个话题聊,而是举起手里的奶茶显摆:“我还有的喝,你就只能干瞪眼嘍~” 黄圣衣:!!!! 9月23號。 新画面影业开了个发布会,扔出两个重磅消息。 头一个:公司的新片《十面埋伏》过审立项,还是张易谋掛帅,国庆后要在北电搞为期一个月的海选。 第二个:公司发行的电影《三峡好人》要开启为期一周的路演,定在10月1號零点全国上映。 这消息一出。 北电錶演系那帮学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反观陈煜的新片,关注的人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屈指可数。 这也没办法。 老谋子几十年攒下的招牌,不是一两部片子能撼动的。 写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说实话,跑路演这活儿既没劲又累人。 但在这网络不发达的年头,这就是宣传电影最硬的招数。 好在这一路上有个小跟班伺候著,餵吃餵喝。 虽然枯燥点,但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起码肚子不受委屈。 “喏~” 陈煜已经习惯了刘亦菲的投喂,报纸挡著脸,眼都不斜一下,直接张嘴。 刘亦菲把果冻往他嘴里倒,那架势跟倒垃圾似的。 倒完还得拍两下盖子,生怕有残留。 路演折腾了整整一周。 9月29號,一行人跑完最后一站,回了京城。 刚下飞机。 刘亦菲就被她妈给截走了,临走时,陈煜明显感觉到刘晓丽那眼神里的防备。 这明显是把他当成那种拱白菜的猪了啊。 嘖嘖嘖。 陈煜心里琢磨,要不乾脆顺著她的意思,去染个金毛算了? 休整一天。 第二日下午,《三峡好人》剧组主创人员齐聚北电广场集合。 黄博、王落丹、张送文、加钱居士、林加川都在名单里。 黄圣衣这才姍姍来迟。 她一出现,在场眾人眼睛都亮了。 举手投足间透著股清纯劲儿,哪怕在电影学院这种美女扎堆的地方,也绝对算得上顶尖水平。 陈煜都被她这模样小小惊艷了一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儿个黄圣衣可是精心打扮过的。 新画面影业的大巴车很快开到北电东大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车,直奔约定好的电影院而去。 下了车,陈煜瞧见不少熟悉面孔,当然也有让他意外的。 张易谋、张韦平自然不必多说,顾常卫夫妻俩也来捧场了,听说老顾还包了三场电影票,真是破费了。 刘亦菲在这儿不奇怪,可她身边跟著的刘晓丽却让陈煜头疼不已。 “小陈是吧?阿姨听说你电影首映,过来凑个热闹,不嫌我添乱吧?” 这理由倒挺充分。 陈煜看著面前端庄大方的刘晓丽,笑著点头:“当然欢迎。” 说著目光扫向她身旁的刘亦菲——这姑娘正傻乎乎地眨巴眼,见陈煜看过来,咧嘴嘿嘿一笑。 陈煜无奈摇头,没敢跟她表现得太亲近,省得刘晓丽炸毛。 外头都传刘晓丽怎么管女儿,可传言终究是传言。 毁掉刘天仙的事业只能说明她能力不足,哪能上升到其他层面?当妈的有不疼孩子的吗? 想到家里老妈,陈煜琢磨著等这阵忙完,得抽空回去看看。 时间推移,业內影评人陆陆续续到场,显然都是张韦平和老谋子的人脉。 首映开始前还有场记者会,主角自然是新晋导演陈煜。 这次採访老谋子態度出奇强硬,硬是把这部片子夸得天花乱坠,说绝对值得一看——也算在收官阶段给《三峡好人》来了波大宣传。 “???” 陈煜心里直嘀咕:您老吹牛別捎上我啊! 《三峡好人》开场用江水流动声和川曲吟唱引入,先给观眾暗示故事背景。 开头果然是在一艘满载乘客的游船上。 镜头用了长镜头拍摄,营造出不同却连贯的空间感。 摄影机慢慢从左往右平移,把船厢里不同人在同一时间各自忙碌的场景逐一呈现。 镜头推到后面,陈煜用模糊镜头过渡到下一空间画面,这是片子里少有的明显蒙太奇剪辑手法。 接著又重复左到右的平移,再次用同样方法切换场景。 最后镜头移到船尾,定格在一个人身上,专注捕捉他的动作——黄博饰演的韩三明正式登场。 短短几分钟的镜头,让顾常卫看得直咂舌。作为摄影师,他最清楚这些镜头语言的运用和效果有多难得。 比起影评人更关注的剧情,他更在意影片中镜头的成熟度。 陈煜安静坐著,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透著股慵懒劲儿。 刘亦菲也安静坐著,却坐得笔直,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是困惑与惊嘆。 她確信小陈拍的肯定是部好电影!可自己阅歷太浅,年纪又小,竟完全说不出此刻的感受——既奇怪又微妙。 和她同样感受的还有年轻的黄圣衣与王落丹。 这片子不像商业片那样衝击视觉,也不像《盲井》主题鲜明,倒像壶茶,得慢慢品。 可要是这时候她们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准得嚇一跳——除了她们几个,包括向来严苛的影评人在內,所有人脸上都写著惊嘆! …… 首映结束,陈煜又接受了几家採访,影评人们也纷纷开口。 他们几乎眾口一词地给出最高讚誉,连平时最挑剔的几位都挑不出刺——站在影评人的角度,他们关注的是艺术性和影片本身,而《三峡好人》显然把这两点做到了极致。 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只有讚誉和震撼! 谁敢信这样一部电影竟出自19岁青年导演之手?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竟只是他的第二部作品! 採访结束后,陈煜带著主创团队和演员们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这会儿回学校肯定来不及了,早安排妥当了。 酒店楼下,刘亦菲趁著妈妈和蒋文丽聊天的空档,偷偷溜到正跟张易谋、顾常卫、张韦平閒聊的陈煜身后。 几个老江湖见状,赶紧识趣地找藉口挪到另一边。 陈煜叼著没点燃的烟转过身,哭笑不得:“怎么还不回去?” “还没夸你呢!” “……好看!” “真看懂了?就知道说好看?” 刘亦菲倒实诚,本能地摇头,想了想又赶紧点头。 陈煜瞅著她耳后米色小发卡,犹豫片刻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回家睡吧,不早了。” “嗯嗯!那明天老地方见!” “明天国庆。”陈煜无奈提醒。 “没关係~”刘亦菲却无所谓。 陈煜没再说话,目送她和刘晓丽坐车离开,这才回到张易谋几人那边。 “挺好。”刚站稳,老谋子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陈煜:??? 顾常卫哈哈大笑,张韦平相对正经些——他刚接到电话,首映票房不太理想,当即提醒陈煜做好心理准备。 陈煜早有预料,反应十分平静。 三人见状,心里暗暗点头。 张易谋拍拍他肩膀:“走了,早歇著。”顾常卫夫妻俩也告辞离开。 送走眾人后,陈煜回到酒店房间。人就是这样,忙的时候不觉得困,可一沾床立马顶不住——他很快沉沉睡去。 而此时,天涯论坛上一条標题为【绝无仅有的,不会再有的作品】的帖子正火爆全网! “作为一名职业影评人,我向来认为专业素养是立身之本,至少得保持言行得体、谈吐文雅。可今天,请允许我破例放肆一回——陈煜,陈导,陈大导,你他妈的简直绝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標题绝非夸张,全是实打实的真话。先说说能受邀参加《三峡好人》首映这事儿,我既觉得荣幸,又暗自庆幸。至於这片子到底好不好?我懒得费笔墨多说,其他影评人自然会替我掰扯清楚。今天,我想聊点不一样的——为什么我敢断言,这是部空前绝后、往后也难再有的电影? 关键就在陈煜身上。他小有名气后,手里攥著大把预算,却愣是没丟掉初心。別人有了钱,立马端起架子摆谱,拍得方方正正、中规中矩;可陈煜倒好,还跟个新人导演似的,抱著《盲井》那套“大量用原生实景”的法子不撒手。这种坚持,太难得了,也真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十四章 首日票房 “结果呢?老天爷偏爱这种实心眼的人——大片大片的青山绿水,爆破时轰然倒塌的房屋,说亮就亮的跨江大桥,全成了他镜头里人物的天然背景板。这哪是拍电影啊?简直是变魔术!换了別人,根本玩不转这套。 罢了,还是得提两句电影本身。不是我憋不住,是这片子开场太抓人了。怎么形容呢?就像《英雄》花整部电影想铺陈的“古天朝捲轴画”,陈煜却聪明到直接拍“脸”——不是山水,是咱天朝劳动人民的脸!这些面孔本身就是当代的风景,比任何山水都更鲜活、更有力量。 陈煜和早期的张易谋有点像,却又不同。他先被某个东西打动,再开始编剧,往往就抓住一个简单的“行动线”,比如《三峡好人》里的“寻找”。这过程中,阻碍一个接一个,可细看都是些小聪明式的无聊关卡。但陈煜的重心不在这些障碍上——他最厉害的是编织一张大网,让行动的人物去拉出这张网,而他偏偏对网的“连接处”最感兴趣。 说白了,他心里装著一整套“人与人的连接图景”。这图景像张大网,只要他把这张网拍出来——也就是拍出那片社会图景——他就贏了。这种电影思维,太前卫了!没人这么玩过,他既有胆量,又有自信,拍出了部超前的电影。或许他自己没这么想过,但这不重要。” 这篇“不算影评的影评”火了之后,评论区炸开了锅—— “哥们儿写得真带劲!” “我慕名去看了首映,只能说这电影太优秀了!” “演员演技咋样?” “说实话兄弟,陈煜的电影里,演员演技反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剧情和故事太抓人,我压根儿没注意演员表演,罪过啊……” “同意楼上!剧本太强了,强到让我完全沉浸其中。” “我超爱这部电影!突然拔地而起的奇怪雕塑、轰然倒塌的高楼、掠过天空的ufo,还有地上那些承受著悲欢离合的男女老少——这是一部轻灵又厚重的奇妙作品,多久没看过这么有趣的电影了? 上次看完《周渔的火车》出影院,我苦笑著抽了根烟,心想巩丽居然能骗我第三次进影院,真有你的!可这次看完《三峡好人》出来,我抽著烟心里直泛酸——同样是活著的天朝人,怎么陈煜就能这么牛呢?” “《盲井》我是在香江电影院看的,《三峡好人》是在京城看的,感触太深了。” “忽然想起柏林电影节结束时,陈煜对记者说的那句话:『离开京城往南走50公里,你就会看到真实的世界。』” “实话实说,这片子可能不太对年轻人胃口,没爆米花电影那套东西。” “是啊,没那些俗套玩意儿,但愿票房別太差——天朝需要这样的导演。” …… 这晚,陈煜睡得格外沉。直到诺基亚手机铃声炸响,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差点想直接扔出窗外。 “餵?” “小子,看天涯论坛没?” “你谁啊?” 噗—— 张易谋刚抿了口茶,突然全喷了出来。他正对著那台笨重的老电脑刷天涯论坛,脸色瞬间铁青。要是换了旁人,他早该拍桌子骂娘了,可对这小子,愣是憋著没发作。 “老张,咋啦?”陈煜揉著眼睛坐直身子,瞥了眼来电显示,迷迷糊糊地问。 “你瞧瞧,全是夸的!我隨便翻了翻,关於《三峡好人》的影评就没一条差的,你现在可是天涯的红人啦!” “哪能这么邪乎?” “噗噗噗——”张易谋吐出嘴里的茶叶渣,“邪乎?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先这样,掛了。” 这是陈煜重生以来头回踏进网吧。开了台电脑坐下后,他心里五味杂陈——说思绪翻涌也行,说憋屈窝火也成。 他记得清清楚楚:电脑游戏室兴於九十年代初,败於九十年代末。可谁也没料到,打败它的竟是一根电话线和一个叫“猫”的玩意儿。 这间不足二十平的小铺子,靠墙摆著张长桌,上面挤著六台电脑。店里零零散散放著七八个凳子,除了“寒磣”二字,陈煜实在想不出別的形容。 守在电脑前的人,跟陈煜身边那哥们一个样,像得了“疯病”——一会儿噼里啪啦打字兴奋得直搓手,一会儿又突然大笑出声。这种“怪病”陈煜以前不懂,后来才明白:他们都在玩同一款叫z-mad的游戏。跟以前不同的是,他们未必在“开黑”,甚至不清楚和谁一起玩,对方的年龄、性別、国籍都一概不知——因为这靠的不是区域网,而是网际网路——这种小店,叫网吧。 2000到2003年,是网吧规模狂飆突进的几年。无论是单体规模还是行业体量,投资超百万的网吧纷纷冒头。县城乡镇的网吧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以至於各级政府砸重金修建维护的民生工程——公共厕所,如今竟成了摆设。这是网吧最“自由生长”的几年,几乎全靠市场推动。多数网吧六七个月就能回本,业主们纷纷选择扩大经营。 若用一句话概括千禧年后的网吧行业,那便是“网吧界的汉朝”!四处“开疆拓土”,二流街巷最大的铺面几乎都被网吧占据,一流街道却难觅其踪——因为没必要,不必花高价租金就能保持竞爭力。这里是唯一的“双线社交场景”,没有任何行业能与之爭锋。 陈煜火速点开天涯论坛。好傢伙……老谋子真没吹牛!这哪是好评如潮,分明是要“捧杀”他啊!捧杀!绝对是捧杀!他甚至在几个帖子里看到了演员刘亦菲的回覆,导演张易谋也刷到几条。 说实话……这年代的网际网路环境是真的纯粹,连后来微博兴起那会儿都比不上。明星们没把它当营销工具,而是实名和粉丝互动,聊心情、讲剧组趣事,发的动態大多是心情日记、剧组日常之类的。哪像十多年后那么魔幻——热搜要花钱买,明星帐號由助理打理,饭圈横行,“仙女”当道,活脱脱像个“女厕所”。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网费是真贵得离谱!一小时十二块,这可是2003年啊! 离开网吧后,陈煜回了学校。酒店里其他人也各自散了——该回家的回家,该返校的返校。他也打算回去看看爹妈,好久没见,心里还真有点想他们了。毕竟死过一次的人,总想著要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不过回去前,他还得先回学校赴个约。 图书馆里,陈煜见到了那个穿白裙、坐在老位置安静看书的女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像给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镀了层金。他悄悄走到她身后,好奇地凑近。 刘亦菲被嚇得不轻,抬头见是他,立刻放下书,笑得眉眼弯弯:“你来啦~” “王姑娘有约,小生哪敢不来?” “你最会耍赖了!”刘亦菲撇撇嘴,想起上次被放鸽子的事。陈煜哈哈一笑,示意她往边上挪挪,给自己腾个位置。今天假期第一天,图书馆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连个人影都难见著。 她立刻乖巧地挪了挪身子,等他坐下,便迫不及待说起《三峡好人》在天涯论坛上好评如潮的事。陈煜苦笑摇头:“老张早上就跟我说了,我还专门跑网吧看了。” “小陈,你不开心吗?”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怕捧得太高,到时候摔得疼。” “摔不死,我接著你!” “你?”陈煜上下扫了她几眼,显然不太信。刘亦菲见状直接甩了甩头——別误会,她不是犯病,是用头髮“抽”陈煜呢! “小陈——” “嗯?” “我不要再拍戏啦,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嘛?” 陈煜怔了怔,隨即伸手轻轻贴上她光洁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突然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还不是因为妈妈又给我接了新戏,烦都烦死了!” “新戏?” 刘亦菲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小脸皱成一团:“对呀!我连觉都没睡够呢。” “那就继续歇著,等你想拍了再开工。”陈煜笑著揉乱她的发顶。 她垂下脑袋,声音轻得像蚊子:“我……我不敢……” “怕什么?大不了咱们就不拍了,我专门给你写个剧本。” “要甜甜的恋爱剧哦!” “那得等你满十八岁才行。” “那你当男主角!” “演演演,我现在就申请转专业!” “咯咯咯~”第二天上午,正窝在沙发里懒洋洋晒太阳的陈煜接到了张韦平的电话。 《三峡好人》首日票房出来了——四十九万。 这个数字低得扎眼,但在场眾人倒也不算意外。搞电影的虽然猜不准票房,但根据首映情况推个大概还是能做到的。 掛电话后没多久,张艺谋也打来电话,没说別的,净是些宽慰的话。陈煜心里门儿清,这位师哥是怕他受打击,从此封笔不写剧本了。 黄渤和王珞丹一开口就是道歉,显然都看到了天涯论坛那些骂演员的帖子。剧本好、导演牛,可票房差……这口锅最后总得扣在演员头上。 陈煜听完笑得直捶沙发,倒也没多解释,只让他们別往心里去。 国庆七天假转瞬即逝。那时还没调休制度,实打实的七天假期,倒让陈煜有些不適应。第七天下午,他告別父母返回bj。 这些天《三峡好人》总票房已爬到三百万,远超他原先预估的两百万。照这势头,五百万也不是没可能。 必须得办庆功宴!可酒桌上气氛却尷尬得很——有人失落,有人自责,个个情绪不高。 陈煜能理解,毕竟只有他开了“天眼”,旁人多少会被票房数字牵著走。若是像《盲井》那样直接被禁,反倒没这些烦恼了。 十月十六日,《十面埋伏》公开选角在北电正式启动。此时《三峡好人》票房已衝破六百万。 这个数字大大超出预期。趁著热度,片子很快撤下院线,最终票房定格在六百三十五万。算不上大爆,但也算中规中矩。 能到这个数,口碑多少起了作用。毕竟这年头网络不发达,光靠口碑逆袭票房难如登天。说到底还是片子本身质量过硬。 陈煜这些天没少泡天涯、刷搜狐。可现实是——没有爆米花元素,票房想飆升本就难。再加上剧组都是新人,没大牌明星撑场,六百万投资能回本已算不错。 要知道今年因为特殊事件,整个电影圈都冷得发寒。票房冠军《手机》才六千万,比去年老谋子《英雄》的两亿三差了整整一亿七。算上投资成本,今年华语电影基本都在亏钱。 陈煜自然也没赚。六百万投资,六百三十五万票房,里外里亏了近三百万。按事先约定,他掏了六十五万支票给张韦平。 张艺谋生怕他受打击,硬拉著他要去“放鬆放鬆”。 十月末,《十面埋伏》试镜在北电进行得热火朝天。 陈煜有时也会凑个热闹,去当回临时导演。 他主要帮著做些选角的工作,挑挑演员、看看试镜之类的杂事。 这时候,《三峡好人》这部片子已经陆续在香江、湾省还有欧美多个国家上映了。 有了张韦平搭桥牵线,海外那些发行公司谈起来格外顺畅。 可票房成绩单摆出来,还是让人直摇头——远远没达到预期。 奇怪的是,导演陈煜本人倒挺沉得住气,反倒是天涯论坛上的一群影迷急得团团转。 这些影迷跟被架在火上烤似的,比陈煜自己还操心《三峡好人》在海外的票房数字,每天盯著票房统计表,生怕漏掉任何一条新闻。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渔的火车》明明都能拿下两千万的票房成绩,《三峡好人》论艺术水准和製作规模,怎么说也得比它高出不少才对吧?可怎么偏偏票房就是涨不上去呢?” “那些虚头巴脑的票房数字有啥用?光是巩丽一个人的片酬,说不定就能顶上《三峡好人》整部电影的拍摄投资了。她那级別的明星,片酬高得嚇人!” “就是这道理!別看那两千万的票房数字挺唬人,等分帐时影院抽走一半,税款再扣去一成,最后落到製片方手里的钱,说不定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到时候亏得比谁都狠,这帐谁算谁知道!” 第十五章 人生新篇章 “道理確实没错,但《三峡好人》的票房不该只有这么点啊?”坐在花一万块新买的笔记本前的陈煜,听见对方的话后,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问题就出在电影深度上,年轻人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上了年纪的人又很少进电影院,这才造成了如今这种尷尬局面。”另一人接话道。 “陈煜导演这次亏了钱,该不会一时气愤,索性不再碰电影了吧?”第三人担忧道。 陈煜心中瞭然,也难怪他们急得团团转,原来是怕他心態崩溃,就此告別电影圈。说实在话……要是换成普通人,估计早就崩溃了,毕竟这片子口碑好到离谱,可票房就是怎么也带不动,换谁不得怀疑人生?但陈煜可不是一般人。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向教学楼,熟门熟路地来到导演奚办公室。 於正明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笑道:“陈煜,你来的正好,我正想……” “於老师,我想转系。”陈煜直接打断他的话。 “转系?转哪?”於正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哎呦喂,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小子因为票房失利,真打算不当导演了呢!”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煜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抄起桌上的华子,熟练地抽出一根:“您看我像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吗?” 於正明吐出一片茶叶,摇头道:“不像是不像,但你这小子向来爱折腾。说说看,怎么突然想转系?还转去表演系,难不成想往演员方向发展?” “那倒不是。”陈煜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导演班该学的差不多都学完了,多学点別的技能总没坏处,技多不压身嘛。” 於正明有些意外,点头道:“你这思路倒是清楚得很……不是为了小刘吧?” “啊?”陈煜一脸茫然。 “行了,我明白了。”於正明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拉开抽屉掏出一张申请表,“先把这个填了。不过转系的事暂时还不行,毕竟你没有表演经验。” 陈煜点头表示理解,他本来也没急著立刻转系。 填完申请表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直到刘亦菲打来电话,陈煜这才告別於正明,匆匆赶往校图书馆。电话那头,刘亦菲拖著腮帮子,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角色定下来了。” 陈煜笑著安慰道:“別难过,什么时候想去隨时都能去。” “那多不礼貌啊。”刘亦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虽然她心里也想著能偶尔偷懒,但原则问题不能马虎,“这次拍摄周期多久?” “半年……”一提到这个,刘亦菲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整个人趴到桌上。 陈煜见状,忍不住给她画饼:“確实有点久,不过我现在正閒著,有空就去探班,带你出去转转。” “我又不是狗!”刘亦菲先噘著嘴强调,接著又玩起了自己的头髮,“你可別骗我……”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刘亦菲斜眼瞟他,“那这周末就来看我。” “一个月一次。” “两周!” “两个月。” “你也太过分了吧!”刘亦菲扁著嘴,最终还是妥协了,“哼,一个月就一个月,但你可不许食言!”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陈煜笑著回应。 小丫头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继续跟他斗嘴,转而好奇地问:“对了小陈,你玩过一个游戏吗?” “什么游戏?” “仙剑……仙剑……后面叫什么来著?反正我们这次的剧本就是根据这个游戏改编的。” “仙剑奇侠传。”陈煜顺口补全了名字。 电话那头的刘亦菲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就是这个!你玩过吗?” “没玩过,但听说是个经典游戏。” “是啊,我还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呢。” “感觉怎么样?” “嗯……”刘亦菲用纤细的食指戳著下巴,似乎在思考如何形容,“特別新颖!” “就这?” “就这~” “你这叫了解了个寂寞啊。” “因为我忍不住去刷你电影的影评了嘛~” “什么?”陈煜愣住。 “哦对了!我片酬涨了!”刘亦菲突然转移话题。 “涨了多少?” “你猜?” “一个亿?” “我……我咬你哦!”刘亦菲佯装生气。 陈煜忍不住笑出声:“那就好好存起来。” “还没拿到呢~”刘亦菲撑著下巴,“小陈,我看天涯上说你这次电影亏钱了,亏得多吗?” “大概亏了一部《盲井》的投资,还行。” 刘亦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著语出惊人:“那我把片酬给你,这样你就不亏啦~” 陈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近影视圈可热闹了。先是唐仁影视、魔都影视、彩云之南电视联合出品的大型古装仙侠玄幻电视剧在九寨沟正式开机。这部剧改编自同名大型游戏,吸引了大量曾经的游戏玩家关注。而在影视圈內,游戏改编电视剧的情况本就少见,因此也引发了广泛討论。紧接著,新人演员王保强凭藉在《盲井》中饰演的元凤鸣一角,斩获了本年度金马奖最佳新人奖,一时间名声大噪,成为眾人关注的焦点。隨后,张易谋亲自执导的《十面埋伏》也传出即將开机的消息,主演阵容依旧强大,再次引发业內外的期待。 要说这段时间大家茶余饭后聊得最热乎的,还得是狗仔队捅出来的《周渔的火车》剧组那档子破事——巩丽和孙宏雷在电影里那场激情戏,据说是假戏真做闹大了。 这事儿简直跟炸了锅似的,传得满城风雨。连巩丽的前男友老谋子都被人翻出来当谈资,被调侃得够呛。 这波热闹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月,直到2003年圣诞节那天,另一条爆炸性新闻横空出世,才把大家的注意力拽了过去——本届香江电影金像奖入围作品《三峡好人》因为拿不出35毫米胶片当放映介质,被主办方直接擼掉了提名资格。新加坡电影《小孩不笨2》顺势补了上去。 新画面影业发行方张韦平听说这事儿后,既觉得可惜又满头雾水。他跟记者说,陈煜导演也晓得这消息了,“他跟我想法一样,既遗憾又觉得莫名其妙的。” 这下可好,网上直接吵翻了天: “金像奖这是玩过家家呢?提名还能说取消就取消?” “不是说陈煜刚参加完金马奖吗?估计他也懵圈了吧?” “《三峡好人》连提名都不配?啥逻辑啊这是?” “楼上別激动,新闻不是说了吗?剧组提供不了35毫米胶片放映,可能就是个误会吧。” “金像奖这么不专业?连个放映设备都搞不定?非得卡著35毫米胶片?” “没看过这片子,但听口碑挺不错的呀?” “最离谱的是,金像奖自己提名的人家,结果又给除名了,故意噁心人的吧?” 天涯论坛上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仙剑剧组这边—— 刚拍完一场戏在休息的几个演员也在七嘴八舌討论这事。彭与晏觉得是剧组的问题:“拿不出35毫米胶片,金像奖当然有理由取消提名。”胡鸽则认为是主办方的问题:“都已经提名了,再取消只会引发舆论风波。”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刘亦菲刚换好戏服出来,听见他们討论,急得赶紧跑回屋里翻手机给陈煜打电话:“小陈,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倒是你不好好拍戏,偷懒呢?”电话那头传来陈煜叼著烟的淡定声音,仿佛这事儿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他们说……说你被金像奖踹了……”刘亦菲支支吾吾道。 “那不还是被踹了?”陈煜划亮打火机点著烟,喷出口白雾,笑呵呵地回她。 “到底咋回事呀?”刘亦菲搬来凳子坐下,小脸皱成一团。 “谁知道呢?我用的高清镜头拍的,他们非要35毫米胶片,我上哪给他弄去?难不成重拍?甭管他们,你这边拍摄还顺利吧?”陈煜完全不当回事,金像奖的骚操作早在他预料之中。 “可顺利啦!一次都没ng呢,厉害吧~”刘亦菲骄傲道。 “表现这么好?那下个月奖励你多出去遛遛。”陈煜故意逗她。 “好呀~” “我这儿还有事呢,掛了。” “等等!”刘亦菲急得喊住他,“你真的没不开心?” “吃好喝好,开心得很。”陈煜笑著回她。 刘亦菲这才鬆了口气:“那就好,我拍戏去啦~” “加油,赵灵儿,你是最胖的!” “!!!!”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峡好人》被取消提名这事儿持续发酵,成了天涯、搜狐的热门话题,报纸连著好几天都专门开板块报导进展。 陈煜倒还跟平时一样,学校寢室两点一线。倒是王保强带著礼物来找过他一次。陈煜打趣他现在也算混出头了,结果这小子“扑通”就要磕头行大礼——要不是陈煜眼疾手快拦著,估计都得跪下去。 “你这是跟谁学的这套?”陈煜皱眉问。 王保强的回答让陈煜愣了愣——他提到了久违的名字:德芸社。 紧接著是一串让人眼花繚乱的国际电影节邀请名单: 第6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第1届lndiewire影评人奖、第60届义大利银丝带奖、第26届德班国际电影节、第15届特罗姆瑟国际电影节、第14届魔都影评人奖、第12届智利国际电影节、第5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第4届翠贝卡电影节、第1届亚洲电影奖……还有来自11个不同国家地区的电影协会邀请。 陈煜看著这些邀请函,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瞠目结舌——王落丹更是直接看懵了! 坐在两人对面的张韦平同样一脸震惊,手指无意识地戳著桌面:“从早上起公司电话就没消停过,好些地区的奖项我还没来得及统计呢!” 他这辈子头回碰上这种场面——饶是张易谋当年最火的时候,也没被这么多主办单位在同一天抢著发邀请函啊。到现在他心跳还跟擂鼓似的,咚咚咚撞得胸腔发疼。 陈煜指尖在桌沿有节奏地轻点,忽然笑出声:“看来金像奖那帮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张韦平咧嘴乐了,一拍大腿:“可不就是!我这就让新画面影业和江山影视联合发个声明——咱也痛快痛快嘴,扬眉吐气一把!” 陈煜点头应下:“那这事儿就麻烦老张你操持了。” “哎呦喂可別这么说!”张韦平赶紧摆手,神色突然认真起来,“主创团队的个人资料得赶紧备齐了,签证护照都让他们提前办好,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就要启程去威尼斯电影节了。” 陈煜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知道了,辛苦。” 张韦平脸上掛著无奈的笑,伸手和他握了握:“陈导甭跟我客气,我跟老张多少年交情了?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往后还得多合作呢。” 陈煜心里门儿清——什么狗屁感情啊?当年跟老谋子合作十年不也各奔东西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关係?说到底都是利益捆在一起罢了。可他倒也不反感,毕竟张韦平是能扛事儿的人,这就够了。 “多多合作。” 张韦平等的就是这句承诺,当即拍著胸脯保证:“您就专心搞创作,剩下那些琐碎事儿全交给我。” “老张的本事我信得过。” 陈煜勾起嘴角,这话可不是客套——能当老谋子背后的“定海神针”,没点真本事哪行?老谋子如今在华娱的地位,这位御用製片人功不可没。 告辞后,陈煜婉拒了张韦平安排司机送他和王落丹回学校的提议,自己打了辆车回北电。 王落丹还是懵的——到底年纪轻,目光总盯在眼前那点事儿上。对电影学院的孩子来说,国內就是基本盘,金鸡、金像、金马就是她们眼里最顶天的奖项了。確实,在国內电影圈,这三金含金量最高,影帝影后大多从这儿出。海外奖项?对她们来说太遥远了。国內扑了街,电影就算彻底栽了。 深夜,各大媒体炸开了锅——天涯论坛、搜狐新闻全在刷屏,原因无他,《三峡好人》同一天收到全球各大电影节主办方的邀请函! 张韦平这招真是杀人诛心。不愧是天天跟媒体斗法的製片人,玩话术玩出花了——公告里愣是没提半个“金像奖”的字眼,可字字句句都在戳香江金像奖主办方的肺管子。 “我的天……金像奖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走向世界了!” “好电影就该属於全世界!” “这些电影节个个都有分量,太牛了!” “仔细一瞅,居然没有一个水奖,太嚇人了……” “实至名归!好电影不该被埋没!” “江山影视是啥公司?陈煜导演自己开的?” “楼上兄弟没猜错,《三峡好人》就是江山影视出的,应该是陈导个人註册的公司。” “我滴个乖乖,还以为这么好的片子要烂尾呢,这是触底反弹啊!” “剧情扎实、镜头讲究、拍摄流畅——我实在想不出《三峡好人》不火的理由!” “理由?没拿35毫米胶捲拍唄!” “哈哈哈哈!” 在这片沸腾的热议声里,陈煜正式开启了拿奖拿到手软的人生新篇章。 第十六章 仙剑剧组的震惊 一月中旬,北方的寒气还未完全退去,一条消息如春风般迅速席捲了整个华语影视圈——由青年导演陈煜执导的电影《三峡好人》,在第6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单元竞赛单元中,一举斩获了象徵最高荣誉的金狮奖最佳影片奖。 “金狮奖啊!那可是威尼斯电影节的最高奖项!”消息传回国內当天,便在各大媒体平台掀起了轩然大波。从报纸头版到电视新闻,从娱乐杂誌到网络论坛,铺天盖地的报导让整个华语娱乐圈瞬间沸腾起来。 在《仙剑》剧组的拍摄现场,演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声此起彼伏。胡鸽捏著刚从助理手中接过的报纸,瞪大眼睛盯著那行醒目的標题,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刘亦菲,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真的只有19岁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导演、演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满脸稚气的小姑娘。是啊,这个年纪轻轻就能在国际电影节上大放异彩的导演,真的只有19岁吗? “不是哦,20啦~”刘亦菲坐在小板凳上,托著腮帮子,眼睛弯成月牙状,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份欢喜究竟是因为替陈煜感到骄傲,还是单纯因为自己即將在春天迎来18岁的生日。 “这……20岁和19岁有什么差別吗?”胡鸽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不住吐槽。 刘亦菲却撅起嘴,一脸认真地反驳:“当然有差別啦!” “……好吧。”胡鸽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话说回来,茜茜,你跟陈导不是同校同届的吗?他在学校里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每天泡在摄影房里钻研技术,上课也特別认真?” 他心里其实藏著个导演梦,总想著能从同龄人中汲取些经验。 刘亦菲歪著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片刻后,她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摇了摇头说:“才不是呢!他从来不去摄影房,还经常逃课呢~” “???”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在剧组里炸开了锅。彭与晏整个人都呆住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胡鸽更是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他肯定经常泡在图书馆里吧?不然哪来那么多灵感写剧本?” 刘亦菲这回倒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胡鸽顿时鬆了口气,一拍大腿笑道:“我就说吧,天才都是这么努力的!”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刘亦菲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去图书馆……经常是去睡觉的~” “????” 不仅是《仙剑》剧组,此时的《功夫》《十面埋伏》《天下无贼》《水月洞天》《宝莲灯》等各大剧组,几乎都在討论著同一件事——这个名叫陈煜的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年纪轻轻就在国际影坛掀起如此巨大的浪潮的? 演员们震惊,导演们震撼,整个华语影视圈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之中。黄圣依在片场笑得合不拢嘴,由衷地为陈煜感到开心;张易谋更是直接爆了粗口,既佩服又带著几分危机感;王保强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但一提到陈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讚美之词;於博在《水月洞天》剧组里感嘆著学弟里出了个“怪物”;而舒唱虽然嘴上依旧强硬,说什么“拍电影再厉害也还是骗子”,但心里早已悄悄改变了看法。 时间来到二月中旬,《三峡好人》又传捷报——第54届柏林电影节主单元竞赛单元,金熊奖最佳影片奖再次被它收入囊中。三月初,第60届义大利银丝带奖颁出“最佳非欧洲导演奖”;三月中旬,第26届德班国家电影节授予“最佳导演”;四月初,特罗姆瑟国际电影节的赞比西奖最佳影片奖也花落《三峡好人》。直到五月中旬,首届亚洲电影节上,《三峡好人》更是一口气拿下亚洲最佳电影、亚洲最佳导演、亚洲最佳原创剧本三座最具含金量的大奖,成为当之无愧的最大贏家。 《仙剑》剧组里,胡鸽几乎要抓狂了:“我都从棉袄换穿短袖了,陈导居然还没停?这奖项怎么跟不要钱似的往他手里塞啊!” 彭与晏整个人都傻了,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新闻,半天才憋出一句:“亚洲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这……” 安逸轩倒是显得平静许多,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停不下来”的节奏——自打威尼斯电影节开始,陈煜的名字就几乎天天掛在热搜上,刷新了她对“成功”二字的认知。前些天她特意找来资源看了《三峡好人》,虽然没看懂那些深奥的镜头语言和敘事手法,但那种直击心灵的震撼感,却让她久久难以忘怀。 而刘亦菲呢?她只是坐在片场角落里傻笑。比起那些金光闪闪的奖项,小丫头更在意的是陈煜对她许下的承诺——亚洲电影节结束后,他就会来剧组看她。 “好想快些见到小陈啊~”她在心里偷偷念叨著,隨即又撅起嘴,气鼓鼓地小声嘀咕:“踩死他!明明说好一个月来看我一次的,又食言了!” 《十面埋伏》剧组里,张易谋也不再爆粗口了。此刻的他只想著安安静静把电影拍好,至於什么亚洲最佳导演之类的头衔,他早就看淡了——嗯,真不稀罕! 《功夫》和《天下无贼》已经杀青,但《水月洞天》和《宝莲灯》还在紧张拍摄中。电视剧嘛,拍摄周期本就比电影长得多,自然是要慢工出细活的。 舒唱现在也不再嘴硬了。她对陈煜的印象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骗子”,升级成了“变態”。而將陈煜称为“变態”的,远不止她一人——整个天涯论坛都沸腾了,无数网友都在討论著这个年轻导演的传奇故事。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真正让整个华语影坛为之震动的,是《三峡好人》海外版权卖出了800万美元的天价!媒体爭相报导,舆论彻底爆炸,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当陈煜带著发行公司和主创团队在首都机场落地的瞬间,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们团团围住。面对镜头和话筒,他始终保持著从容与平和,无论记者拋出怎样刁钻的问题,都能风轻云淡地化解。 其中最有趣的,是金像奖官方宣布將《三峡好人》重新纳入提名名单后,有记者问他对此有何感想。陈煜微微一笑,语气淡然:“我们无法提供35毫米胶捲作为放映条件,所以决定將机会留给其他优秀的影片。” 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位刚刚斩获亚洲最佳导演的青年才俊,不会出席六月举行的香江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而他给出的理由,也足够充分且无可挑剔。 此时此刻,香江电影金像奖协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为首的中年男人“啪”的一声,將手中的报纸重重拍在桌上,声音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时是谁负责內地电影审核的?” 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刚起身要解释,中年男人却抬手打断,语气淡得像杯凉透的茶:“最近別让我在协会看见你。“说罢,他径直起身,步伐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偌大的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响,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镜头一转,浙省永康方岩风景名胜区里,《仙剑奇侠传》剧组正扎在片场。总导演李国力啃著西瓜,边嚼边布置今日戏份,剧组眾人人手一块西瓜,笑声此起彼伏。 那时的明星没那么多讲究,私下里该吃吃该喝喝,镜头前也少端架子——毕竟信息闭塞,社交平台还没影儿,哪有什么“全网声討“? “李导大气!“有人举著西瓜道谢。“少ng几条比什么都强!“李国力话音刚落,眾人鬨笑一片。这种热闹劲儿,后来再难遇到。 胡鸽缩著脖子往角落挪了挪。他在组里ng最多,浪费的胶捲能绕片场三圈,导演总爱拿他开涮:“你小子是不是跟胶捲有仇?“可他心里委屈——明明自己演得没问题,是导演自己不满意,怎么反倒怪他?他瞥了眼对面啃西瓜的刘亦菲,心里更不平衡了。自己天天挨骂,她却总被夸“演得好“。胡鸽撇撇嘴:什么演得好?分明是本色出演,选角选对了而已! “茜茜。“胡鸽突然喊她。“嗯?“刘亦菲抬脸时,眉眼弯成月牙,明媚得像片场外的阳光。“没事,就喊喊你。“胡鸽咧嘴笑。“哦。“刘亦菲没在意,低头继续啃西瓜。胡鸽却犯了嘀咕:都半年了,两人对话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这性子也太冷了吧? 正想著,片场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看门的年轻人小跑过来:“李导,外边有个年轻人要探班。““长啥样?“李国力擦了擦嘴。“ 高高瘦瘦,叼著烟,看著像二流子。“年轻人犹豫著,“要轰走不?““糊涂!“李国力拍了下桌子,“这是人家景区,游客花著钱呢,你把人轰走,景区不给我们提供场地怎么办?“ 话音未落,陈煜已经晃进片场。叼著烟,吊儿郎当的模样,確实像年轻人说的“二流子“。李国力盯著这张脸,总觉得眼熟,可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本想好声好气问问是不是迷路了,结果—— “小陈!“刘亦菲突然站起身,西瓜都掉地上了。她飞奔过去,扑进陈煜怀里。陈煜笑著接住,托著她的腰转了个圈:“惊喜吗?意外吗?““嗯嗯嗯!“刘亦菲点头如捣蒜,耳尖泛红。 李国力愣在原地,胡鸽揉了揉眼睛——这还是那个性子冷淡的刘亦菲吗?確定是来探班的,李国力便让年轻人回去继续看守。刘亦菲这才反应过来,剧组眾人都在看她,白皙的脸瞬间红透。陈煜倒是一脸淡定,玩世不恭地笑:“没耽误拍摄吧?“ “没……“胡鸽迟疑著,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怎么跟回家似的?“茜茜,这位是?“李国力笑著问。陈煜伸手:“李导好,我是陈煜,茜茜的同学。““朋友~“刘亦菲立刻纠正。“同学兼最好的朋友。“陈煜补充道。刘亦菲这才满意点头。 一时间,包括李国力在內的眾人,全都石化在原地。胡鸽盯著刘亦菲泛红的耳尖,突然对自己的魅力產生了巨大怀疑——原来不是她性子冷,是还没遇见能让她热起来的人啊? 陈——陈煜?! 李国力猛然惊醒似的喊出声。 怪不得…… 怪不得这张脸瞧著眼熟得慌!他之前还琢磨在哪见过呢——原来不是在街头巷尾,倒是在报纸版面和天涯论坛的八卦帖里见过! 胡鸽呢? 此刻他正跟根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动都不带动的。 片场里,李国力和陈煜並排坐在监视器前。 陈煜头疼得直揉太阳穴——这老李头非拽著他来“指点迷津”,可他哪有什么可指点的?难不成要教人怎么活成“第二个陈煜”?可架不住对方热情似火,他只能硬著头皮陪聊,偶尔顺带提两句镜头角度、剧本节奏之类的话。 李国力倒听得认真,脸上那股子虔诚劲儿,活像小学生听老师讲题。 刘亦菲呢?这丫头就像块橡皮糖似的粘在陈煜身后,甩都甩不掉。陈煜走在前头,时不时觉得后背发凉——万一被路人误会成拐小孩的咋办? “吃西瓜不?” “不饿。” “喝牛奶吗~” “自个儿玩去,我跟李导谈正事呢。” “你到底咋混进来的呀~” “……” 陈煜彻底服了这姑娘的“十万个为什么”,只好妥协:“买票进来的,二十块!肉疼死我了!” 李国力在旁边听得直咂嘴——二十块也叫贵?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峡好人》卖了八百万美刀海外版权是吹牛呢! “李导,借这丫头用一天成不?”陈煜指了指蹲在脚边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刘亦菲。这小机灵鬼的心思他门儿清——八成是盼著“家长”替她请个假呢!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刘亦菲的眸子“唰”地亮了! “成!”李国力爽快挥手,“就当放个小假。” 陈煜道了谢,站起身冲刘亦菲一偏头:“走,带你遛弯去!” “好耶~”小丫头蹦蹦跳跳跟上。 啥?遛弯? 李国力愣在原地直摇头——人老了,连年轻人的新词儿都跟不上咯! “李导再见~”刘亦菲临走还不忘礼数,规规矩矩鞠了个躬。 李国力笑眯眯摆手:“去玩吧。” 待两人背影消失,他转身一瞅——好傢伙,剧组一帮演员正眼巴巴盯著他呢! “咋了?” “李导!咱也放个假唄~”胡鸽作为“铁头娃”,向来敢说別人不敢说的话,这会儿笑得一脸討好。 李国力眼睛一瞪:“想得美!赶紧准备,今天拍到八点!” “啊?李导別啊——晚上八点天都黑透了……” “黑?我看你精神头足得很!既然有心思请假,那乾脆拍到明儿早上八点!” 胡鸽当场石化:“?????” 第十七章 白嫖 餐厅里,陈煜和刘亦菲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来,张嘴。” 等菜的间隙,陈煜剥开一个橘子,轻轻撕下一瓣橘肉,手腕一抬便递到刘亦菲面前。 “啊——” 刘亦菲立刻乖乖仰起头,眼睛弯成月牙,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 眼瞅著橘瓣就要送进她嘴里,陈煜忽然手腕一转,自己把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还挺甜的。” “你!”刘亦菲瞬间鼓起腮帮子,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河豚,气呼呼地瞪著他。 陈煜忍著笑,又剥下一瓣橘子。这次小丫头学机灵了,不等他开口就主动凑过来,小嘴一张直接“抢”走了橘瓣,连投餵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嗬,现在知道抢了?”陈煜假装嫌弃地擦著手指,“也不嫌脏,沾我一手口水。” 刘亦菲托著下巴嚼橘子,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嚼完又张开嘴:“啊——” 陈煜这次换了种玩法,把橘瓣当暗器似的“投掷”进她嘴里,逗得自己直乐。可刘亦菲却皱起小鼻子,显然觉得这招一点都不好玩。 “別光眼巴巴瞅著了,想吃自己剥。”陈煜擦著手指,见她还张著嘴,没好气地戳穿道。 刘亦菲不满地哼唧一声,自己动手剥起橘子来。 “对了,你那部剧是不是快杀青了?”陈煜端起水杯喝了口,隨口问道。 “对呀~”刘亦菲点头,指尖还在剥橘皮。 “刚好赶上暑假,能好好歇一阵了。”陈煜笑著说。 话音刚落,刘亦菲脸上的笑瞬间垮了,苦著脸说:“歇不了……” 陈煜疑惑:“暑假还有事儿?” 刘亦菲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妈又给我接了个新角色。” 陈煜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明镜似的——是《神鵰侠侣》吧?那时候还有人骂她年纪小就轧戏呢,现在想想,网友们真是瞎操心。论轧戏,还得是“轧戏女王”杨蜜呢。说起来,这剧里杨蜜也试镜成功,演郭芙来著…… 想到这儿,陈煜忍不住唏嘘。谁能想到当年在剧组蹲在刘亦菲身边打伞的小丫头,后来能红成那样呢? “那你呢?暑假忙不忙?”刘亦菲突然问。 “我?”陈煜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不忙,打算歇段时间。”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然,刘亦菲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陪我拍戏去嘛~” “免谈。”陈煜立刻警惕起来。 刘亦菲早料到他会拒绝,咬著唇瓣眨巴眼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装可怜也没用。”陈煜摇头。 “小陈~”刘亦菲突然软著嗓子喊他,尾音拖得又甜又糯。 陈煜心头一颤,骨头都酥了半边,差点就要缴械投降。 “跟谁学的这些招数?”他嘴上硬撑,心里却直嘆气。 刘亦菲已经蹭到他身边坐下,抱著他胳膊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陈煜被蹭得心虚,赶紧把视线挪开:“別蹭了,痒。” “那你陪我去嘛~”刘亦菲不依不饶。 “陪陪陪,但你们剧组能让我进吗?”陈煜鬆了口,又故意逗她。 “那你来当导演!”刘亦菲眼睛一亮。 “这建议可太棒了。”陈煜故作严肃。 刘亦菲立刻嗔怪地撅起嘴:“下次別建议了!” 陈煜被逗笑,心里却想著:电视剧这玩意儿又长又磨人,来钱慢不说,还总被人瞧不起,他才没兴趣掺和。不过要是公司以后需要,他倒能写写剧本找別人拍。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王语嫣、赵灵儿、小龙女这三个角色会让刘亦菲成为“华娱唯一神仙姐姐”,他差点就要劝她別接这剧了。电视剧演员能有什么前途?要混还是得去电影圈。 等《天龙八部》拍完,刘亦菲也18岁了,到时候该他“介入”她的生活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跑去漂亮国,签陈京飞的公司,把事业折腾得一塌糊涂吧? 不过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陈煜自然没必要主动去改变什么。 “明年我就18岁啦~”刘亦菲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笑得像只小狐狸。 陈煜装作没听懂:“所以呢?” “所以……”刘亦菲盯著他看了会儿,忽然傲娇地扬起下巴,“不告诉你~” “什么玩意儿?”陈煜被她逗得直乐。 “小陈~” “嗯?” “我吃饱啦~” “吃饱了就回去拍戏。” “不要~” “不拍戏你想上天?” “想!” 陈煜被她这股子机灵劲儿逗笑:“行吧,带你出去遛遛弯,省得在剧组自闭来。” “那是什么?”刘亦菲歪头。 “没什么,买单去。” “哦~”刘亦菲乖乖转身,陈煜却突然拽住她后背的t恤,结果好巧不巧——拽到了一根弹性十足的肩带…… “啪——” 手指刚鬆开,肩带便弹回原位,在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刘亦菲瞬间双颊緋红,像颗熟透的番茄。 陈煜尷尬得脚趾抠地,赶紧起身:“你还真打算自己付钱啊?钱都在我这儿呢。” 说完便逃也似的朝收银台走去,留下刘亦菲站在原地,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 陈煜心里像揣了只上躥下跳的猴儿,七上八下的,直到走出店门猛吸了口烟,才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压下去。 刘亦菲脸上还泛著红晕,盯著他指尖弹飞的菸头,眼眸亮得像星子,唇瓣轻轻抿著,不知在琢磨什么心事。 次日清早。 陈煜正睡得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揉著眼睛开门,刘亦菲站在门外,一见他光著膀子,本能地抬手捂住脸,耳尖红得能滴血,少女羞涩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陈煜这才反应过来,挠头含糊道:“屋里闷得慌……” 刘亦菲抿著嘴走进来,把还冒热气的早餐往桌上一放。等她缓过那股尷尬劲儿,倒也不再拘谨了:“趁热吃点,我得赶去剧组啦。” 陈煜说著“放那儿吧”,又往床上一倒,闭著眼打哈欠的模样,活像只懒猫。 刘亦菲正发愣,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小姑娘先是一怔,接著嘴角弯成月牙,轻轻走到床边。陈煜睡觉的样子可不太雅观——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一模一样。 仙剑剧组这天要拍日出戏,大伙儿都得早起。 刘亦菲到的时候不算早,李国力瞧见她还有点儿意外,下意识问:“茜茜,你怎么来了?陈导回去了?” 刘亦菲歪著脑袋摇头,声音软乎乎的:“没呢,他还在酒店歇著。”导演点点头。 胡鸽凑过来笑著说:“茜茜,没想到你跟陈导这么熟啊?”这话倒说出剧组不少人的心声——原本以为两人只是同校的关係。 刘亦菲没接话,也没解释,就这么静静站著,在胡鸽眼里又成了那个性子清冷的模样。拍摄进行得顺利,胡鸽今天居然没ng,刘亦菲却有些走神,脑子里总浮现出陈煜那张脸。 陈煜在浙江待了三天,第四天回了bj。 张韦平办了场庆功宴,老谋子带著《十面埋伏》剧组的人,顾长卫带著《孔雀》剧组的人,都来了。 陈煜还见著了前阵子闹出丑闻的巩俐和孙红雷——那时孙红雷还没大火,不过去年年底《征服》里那个“买瓜的刘华强”,倒让观眾记住了他。 两代“谋女郎”见面,倒没什么剑拔弩张的场面,国际章和巩俐聊得还挺投缘。 倒是张静初被蒋雯丽全程“压制”,一句话都插不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吧。 没一会儿,冯小刚带著《天下无贼》剧组来了,同行还有华谊的王中军、王中磊兄弟。 陈煜看了眼阵容,忍不住“嚯”了一声,確实够气派。 也难怪,这庆功宴可不只是庆功,还是《十面埋伏》的杀青宴。陈煜心里清楚,自己哪来这么大面子,八成都是冲老谋子来的。 “陈导!”王宝强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陈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哟,又晒黑不少啊。”王宝强挠头憨笑:“剧组晒的,恭喜您啦。” 陈煜隨意摆摆手。这边冯小刚刚跟老谋子、顾长卫打完招呼,也注意到这边,笑著走过来:“陈导,久仰久仰啊。” 他那沙哑的嗓音太有辨识度,陈煜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转过身握住冯小刚伸来的手:“冯导,宝强没给您添麻烦吧?”冯小刚爽朗大笑:“陈导说的哪里话。” 酒局散了三个小时,王氏兄弟跟陈煜打了招呼先走了,陈煜对这哥俩印象还不错。倒是巩俐,他实在恭维不起来——那女人浑身透著股子骚劲儿。 “陈导,您开车来的?”陈煜叼著烟转头,国际章正站在那儿笑盈盈地看著他。 “他有个屁车。”老谋子抢著说,胳膊搭在陈煜肩上:“咱们陈导到现在还靠两条腿走呢。” “啥?”陈煜瞪著眼睛,斜了他一眼:“老张,你喝多了也不能这么损我啊。” “损你?我这是提醒你!”老谋子打了个酒嗝,“咱不能光赚钱不花钱不是?那赚钱还有啥意思?” 陈煜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不过也觉得他说得在理。“那我送您回学校吧。” 国际章显然没想到陈煜到现在还坐公交,意外之余又有点窃喜。 老谋子多鬼啊,立马站起来:“哎呦,卫生间,得去趟卫生间,你们聊,甭管我。” 顺手还拽走了想过来跟陈煜打招呼的顾长卫。 “你干啥?”“陪我去趟厕所。” 顾长卫:??? 停车场。 陈煜嘴里叼著烟,故意瞪圆眼睛装出惊讶模样:“哟,姐这车可够有档次的啊!” 旁边停著辆04款沃尔沃s80。 他心里盘算著,这车当年怎么也得八十五万往上。2004年花八十五万买车,那可是相当炸街的排场了。不过对刚在国际影坛冒头的章梓怡来说,倒也算不上多离谱。 章梓怡闻言抬起头,驾驶座上的她侧过身子,正弯腰脱著脚上那双白嫩的高跟凉鞋。 “您可別拿我开涮了……” “开涮?”陈煜嘴角一翘,“这可不是玩笑话。” “要是我没看错,《三峡好人》的海外版权可是卖了八百万美金呢!” 她翻了个媚眼,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勾人:“哎哟,差点忘了,还是美元!” “媒体就爱瞎编。”陈煜弹了弹菸头,语气里带著点嫌弃。 章梓怡提著高跟鞋走到他身边,有些意外:“假消息?” “假得透透的,明明七百九十二万。” 章梓怡脚下一个踉蹌,看著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千娇百媚地又翻了个白眼:“陈导……您故意气我呢?” 心里却是暗暗一惊——这小子才多大年纪?两部电影怕不是赚了她这辈子都攒不到的钱,想想都让人发怵…… 回到车里。 章梓怡隨手把高跟鞋往后排一扔,边发动汽车边好奇问:“陈导就没想过置办辆车?” “暂时没这打算。” “那赚的钱呢?” “存著娶媳妇用呢。”陈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开车的国际章扑哧笑出声:“您现在这身家,够娶一百个媳妇了吧~” “我算算。” “???” 国际章差点喷血:“您还真打算娶一百个啊!” 陈煜哈哈一笑,没再逗她,转头看向车窗外,京城环线的景色不断掠过。 “首届亚洲最佳导演,陈导现在可算是名利双收了。”章梓怡似乎不想让话题冷掉,硬找著话说。 陈煜收回目光,轻笑著摇头:“没含金量的奖,不值一提。” “这话可別让张导听见。”章梓怡莞尔一笑,打趣道。刚说完又像想起什么,等车驶出环线在红绿灯前停下时,她缓缓转过脸:“要是能有机会,我还真想跟陈导合作一把。” “要不起。” “啊?”章梓怡红唇微张,一脸困惑。 陈煜胳膊搭在车门上,笑著解释:“片酬我可给不起。” “您看著给就行~” “一万够吗?” “……” 章梓怡一时语塞! “你看姐也不乐意不是?我剧组的主演可都是免费出演的。” 章梓怡心里嘀咕——我跟她们能一样嘛?但转念一想也理解了,他拍的多是小成本电影,靠小投入搏大收益,走的是和商业片完全不同的路子,控制预算也合理。 “那……要是我有档期的话,友情客串也不是不行。” 这回轮到陈煜傻眼了。 还能真白嫖?国际章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那最近有空吗?” “嗯?倒是有……不过您想干嘛?” “拍电影啊,梓怡姐友情主演,哪能错过?”陈煜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国际章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声:“陈导您可別嚇我,电影是说拍就能拍的?剧本呢?” “你就说是不是真免费吧。”陈煜打断她。 “当然~” “那行,我现在正式邀请姐加入剧组。” 见他不像开玩笑,章梓怡整个人僵住,缓缓把车停到路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话:“剧……剧本呢?” 陈煜笑著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在这儿呢。” “……” “三天后给你,你演个被拐到山村的女大学生。” 他?他不会是临时现编的吧?章梓怡脑袋嗡嗡的,要是现编的话,这脑子也太嚇人了…… “后悔了?” “哪能……就是有点懵。” “那就这么定了?” “男主呢?”章梓怡试探著问。 陈煜耸耸肩,没接话。 这?什么情况? 下一秒她瞳孔骤然放大:“不会……您要亲自上阵吧?” 陈煜打了个哈欠:“我也不想啊,可我想转专业,所以……” “所以……拿我当免费陪练?”章梓怡总算反应过来,幽怨得直撇嘴。 陈煜尷尬一笑:“可以这么理解吧。” “陈导,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要现在反悔,你会记恨我不?” 第十八章 我养你啊 三天后。 章梓怡位於京城的那栋独栋小別墅里,暖黄色的壁灯在米色墙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陈煜正端著玻璃杯斜倚在奶白色真皮沙发上,玻璃杯里的柠檬水隨著他偶尔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而章梓怡则穿著一袭薄荷绿真丝睡裙,松松垮垮的领口隨著她翻动剧本的动作若隱若现,此刻她正垂眸专注地盯著剧本上的台词,纤长手指偶尔勾起一缕垂落的髮丝別到耳后。 说实话。 陈煜现在心里直犯嘀咕,因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沙发扶手到茶几的斜角位置——实在很难不注意到某些不该看的风景。 他只得借著喝水的动作微微侧过脸,心里直嘆气:这国际章是真不拿他当外人。明知道今天要谈合作,居然还穿得这么清凉,简直像在考验他的定力似的。 “陈导。” 章梓怡忽然从剧本里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在暖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陈煜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玻璃杯边缘,装作若无其事地反问:“看完了?” “没呢。”章梓怡歪了歪头,发梢的茉莉香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飘散。 陈煜差点被嘴里的柠檬水呛到,心说没看完你喊我做什么?但面上还是维持著镇定:“你这效率可有点低啊。“他实事求是地指出,毕竟平时章梓怡看剧本的速度堪称一绝。 谁知章梓怡忽然伸手撩起耳畔碎发,眼尾微微上挑,红唇轻启时带著点俏皮的狡黠:“好看吗?” “噗——“陈煜手一抖,柠檬水在米白色地毯上洇开一片淡黄痕跡。他剧烈咳嗽著,耳尖瞬间泛红:“什、什么?” “我的……胸,”章梓怡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领口,“好看吗?” 陈煜后颈瞬间渗出细汗,这才明白什么叫“打直球”。 他原本还想著找些“剧本內容更吸引人”之类的藉口,现在全成了废话。既然对方都挑明了,他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反正装也装不过这个妖精。 只见他放下玻璃杯,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衣襟上的水渍,嘴角扯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还行吧。” “只是还行?”章梓怡挑了挑眉,忽然伸手將剧本“啪”地合上推到茶几另一端,又伸手整理了下衣领,接著將雪白的美腿翘起搭在茶几边缘,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显得慵懒又危险。 陈煜挑眉:“几个意思?” 她忽然明媚地笑出声,眼尾的细纹都带著点狡黠:“可能是我比较信任陈导你吧。” “別,你还是好好看看剧本更实在。”陈煜赶紧摆手,“我可怕你哪天后悔说被我占了便宜。” “其实我早看完了。”章梓怡忽然收敛了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啥?!”陈煜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刚才看你专注地……嗯,欣赏风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没忍心打断你。” “……”陈煜这下是真的心虚了,耳尖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半小时后。 陈煜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衝出章梓怡的別墅。如果说刘亦菲是那种憨厚得让人心疼的傻姑娘,那章梓怡就是只千年修行的狐狸精——套路深得能绕地球三圈。 他站在別墅门口抽了半支烟,望著京城冬夜里的霓虹灯,忽然有些后悔接下这个合作。 嘆了口气,他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北电,熟门熟路地摸进於正明的办公室。 “於老师,我要自己主演第三部电影。“他开门见山地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抄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口茶。 於正明倒是不惊讶,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这两年他早看透了自己这个学生,是个想到啥就风风火火去做的实践派。“知道你小子閒不住,”他笑著说,“不过別把好不容易攒的口碑给玩崩了啊。” “那您让我转系唄?”陈煜突然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 “转系?”於正明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你小子被表演系院长盯上了吧?那老傢伙特地关照过,说不能给你开后门。” “我一大好青年,院长大人干嘛针对我?”陈煜故意装委屈。 “你?青年?”於正明嗤笑一声,指了指他藏在身后的烟盒,“正经人谁像你这样烟不离手?”他拉开抽屉,熟门熟路地扔过一包华子,“文学系和导演系都是老烟枪,但你小子还是得节制些。” “明白明白。”陈煜忙不迭地点头,手指熟练地拆开烟盒抽出一支。 “这次打算怎么搞?“於正明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什么怎么搞?”陈煜故意装傻。 “你小子现在顶著亚洲最佳导演的头衔,”於正明用烟杆指了指他,“要组个豪华拍摄班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没兴趣。”陈煜当即摇头,菸灰簌簌落在桌面上,“我想从学校拉一套班子。” “人选定了?” “还没呢。” “那正好,”於正明弹了弹菸灰,“我这边有几个推荐人选。” “老於你不会是收了其他老师的礼,要往我这塞人吧?“陈煜故意眯起眼睛。 “少贫嘴,”於正明正色道,“这是学校给的任务。你也知道,咱们学校的小毛孩子想出头太难了——大剧组进不去,小剧组又看不上眼。你之前不是带过两次学生班子吗?效果都不错,所以校方想让你再带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不会让你白干,校方会全力配合你的需求。比如你不是开了公司吗?以后签艺人北电的演员优先,实在谈不拢的再让其他公司接触。” “咱这又不是中戏,没那些拍戏和签约的限制,”陈煜故意拖长尾音,“老於你可別忽悠我。” 於正明认真地看著他:“有没有限制还不是校方一句话的事?” 陈煜瞬间秒懂,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成啊——” “哟?”於正明挑眉,“瞅著你这野心不小啊?” 见他这么利落地应下,於正明当即就反应过来——这小子哪还满足於自己闷头玩呢。 “您这话说的,谁还没点野心?” “野心人人都有,可你这野心比谁都膨胀。”於正明弹了弹菸灰,笑得像只精明的老狐狸。 陈煜只笑,不说话。 “小陈,你心变了。” “……” 暑假倒计时的最后一周,《仙剑奇侠传》杀青,刘亦菲刚回京城便直奔图书馆,见到陈煜第一句话就脆生生甩出来: “你答应过让我演女主角的!” “你那气质跟这角色不搭。” “骗人!你就是变心了!” 陈煜揉著她的脑袋,语气软得像棉花:“没骗你。” “你就是嫌我没名气!” “怎么会。” “那到底为什么!” “第一,时间来不及;第二,这片子不適合你;第三,咱们自己的电影剧本我都写好了。” “真的?”刘亦菲吸了吸鼻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煜心里直嘆气——这丫头刚才还说再也不信他,这会儿又傻乎乎地信了。 “当然是真的。” “那为什么还不拍!” “有吻戏。” “啊?”刘亦菲瞬间红了脸,声音细得像蚊子:“那……那等我成年再拍嘛。” “所以啊,你冤枉我了。” 刘亦菲立刻勾住他的小拇指,像只小奶猫似的蹭了蹭:“我错啦~” “错哪儿了?”陈煜低头看她粉扑扑的脸。 “哪哪儿都错啦~” “……” 这认错態度太诚恳,倒让陈煜想找茬都无从下手——连狡辩都带著股子憨劲儿…… “那你是不是不能陪我去剧组报到了?”刘亦菲抱著他胳膊,声音里带著点委屈。 陈煜笑眯眯地说:“看你表现,表现好的话,本导演也不是不能把开机时间往后推推。” “我……我会乖乖听话的……你可別提前开机呀?”刘亦菲仰起脸,可怜巴巴地晃著他的手臂。 陈煜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逗你呢,本来就打算七月底开机。” “反正你別再丟下我啦~” “我也不想啊,但你得先搞定你妈妈,搞定她我去哪儿都把你揣兜里。” 陈煜本是句玩笑话,谁知小丫头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 “那我回去就跟妈妈说,让她以后別管我!” 你可真是个大孝女…… 陈煜没接这茬,转而想了想说:“我打算在京城买套房子,你对这儿熟,明儿带我去转转?” “好呀~”刘亦菲甜甜一笑,隨即又补上一句:“离我家近点好不好?” “方便吗?” 陈煜没意见——房子嘛,本来就是住的,而且他往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拍戏,要不是暑假学校不让留宿,他才懒得费这心思呢。 “当然方便啦!离得近的话我天天都能去串门~” “天天串门?那我写剧本不得被烦死?还是远点儿吧。” “我不会烦你的!”刘亦菲弱弱地辩解。 陈煜故意板起脸:“你肯定会找我聊天吧?那我怎么安静写剧本?” “不……不会的。” “那难道你就真的逛一圈就回家?”陈煜笑著问。 刘亦菲鬆了抱著他胳膊的手,掰著手指头数:“我可以帮小陈洗衣服~” “?” “做饭~” “??” “打扫卫生~” “???” “我超有用的!”刘亦菲眼巴巴地望著他。 陈煜握住她伸出的三根纤细手指,妥协道:“行吧,那就勉为其难住你家隔壁。但別让你妈妈知道啊,我怕她拿眼神剐了我。” “嗯嗯嗯!”小丫头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复述一遍。” “秘密!就我们俩知道,不让妈妈晓得!” “不错,奖励一杯珍珠奶茶。” “嘿~” “江、南、府?” 陈煜顺著刘亦菲简讯上的地址找过去,望著眼前气派的別墅区,印象还算不错。 “小陈!” 今儿的小丫头穿得隨意,t恤配牛仔裤,脚上蹬著双水晶平跟凉鞋,白得发光的胳膊高高举起,正开心地冲他挥手。 陈煜走到她跟前,扯了扯她耳后的口罩绳,打趣道:“感冒了?” “妈妈说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以后都得戴口罩呢~” “她难得聪明一回。” “啊?”刘亦菲没听清,漂亮的眸子眨了眨。 陈煜咧嘴一笑:“没事,你说在小区里打听过了,走,带我去看看。” “嗯嗯!” 小丫头熟练地挽住他胳膊,又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 陈煜有些惊讶——这丫头连门禁卡都备好了? 上一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小子,2004年连住进別墅的边儿都沾不上,连正经小区该有的模样都没见过。这会儿瞧见小区门口立著的门禁系统,倒真被惊著了——毕竟这年头连门禁都整上了,属实新鲜。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这地段虽算不上cbd核心区,可胜在环境清幽,又是临湖別墅区,住这儿的哪家不是非富即贵?普通老百姓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搁有钱人堆里倒也寻常。 嚯?连人车分流都整上了?陈煜边走边暗自咂舌,心说这超前设计果然都是先紧著有钱人用的。 沿別墅区小路走著,眼前景致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这绿化覆盖率怕不是有50%?他抬眼四望,满目葱蘢,连空气里都飘著青草香。 “这儿房子挺贵吧?”陈煜扭头问身旁人。 “我有钱!”对方仰著下巴答得乾脆。 “谁问你有没有钱了?”陈煜被这答非所问的话逗乐了,“你片酬不都在我这儿存著吗?咋的,还背著我藏私房钱呢?”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暗道这嘴比脑子快的毛病啥时候能改。刘亦菲倒急了,连忙拽他衣角解释:“是新剧片酬!我……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呢!” “得了,你也快成年了,该学著自己管钱了。” “理財是啥?” “就是……钱生钱的意思?”陈煜挠头,这概念三言两语还真说不清楚。 “那你帮我管唄~” “……” “不要的话我就给妈妈管啦?” “那还是给我吧!”陈煜想到刘晓丽那败家模样,赶紧把话头截住。真要让那主儿管钱,这丫头片子辛苦赚的片酬怕不是要打了水漂。 说起来,他管刘晓丽叫“倒霉蛋”可不是不尊重长辈——实在是这妈当得太离谱。明明一手好牌,偏能打成烂泥:得罪华谊也就罢了,还敢耍王氏兄弟,这不是上赶著被封杀吗?蔡艺儂的唐仁影视如日中天时,她偏要闹掰;跑去美国拍一堆烂片,剧本挑得比谁都差;明明女儿在电视圈正当红,非挤破头往电影圈钻…… 可话说回来,刘亦菲底子厚啊。哪怕只挑对一条路,也够她吃二十年老本。说到底,还不是靠粉丝够死忠?人家根基稳著呢。 “那我给你买房好不好?” “不如直接养我得了?” “好呀~” “你分不清好赖话是吧?”陈煜抬手轻弹她额头。 “呜……”刘亦菲捂著额头直噘嘴,“你总骂我傻,又不讲清楚,我哪懂嘛!” 正说著,她忽然拽住他衣角往前指:“看!就是那套!保安大叔说那家刚装修完就全家移民了,院子还没住过人呢,就是荒得有点乱。” “这么好的房子怎么卖不动?” “听说有点贵……” “有点贵是几百万?” “就……几百万嘛~” “闭嘴吧你!”陈煜气笑,“一百万和九百万能一样?差八百万呢!” 不过他也盘算过市价。现在手头虽宽裕,但“有钱不代表当冤大头”的道理他还是懂的。2004年的bj,普通商品房均价大概4500到7000一平。算上这临湖別墅的地段、环境,再搭上精装修,每平1.5万以內他都能接受。 “约中介了没?” “约啦约啦!” 陈煜瞥见院外站著穿西装的男人,点点头又问:“你家呢?” “在那边呢!”刘亦菲抬手指了个方向。 倒也不算远,但正好——离得近了碰上刘晓丽多尷尬?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刚合適。 第十九章 这真的还是老谋子吗?! 一周之后,房子的事情才算彻底搞定。 正值暑假第三天,艷阳高照。 陈煜站在刚收拾利索的院子里,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屋內。刘亦菲正举著鸡毛掸子,踮脚够著房樑上的最后几缕蛛网,发梢沾著薄灰,却掩不住那股子认真劲儿。 他掐灭菸头,在木桌上的玻璃菸灰缸里按了按,鼻间呼出一缕白烟,竟有些恍惚。 京城这地界儿,寸土寸金,从前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如今倒有了套带院子的別墅。要说心里不迷糊,那肯定是假的;可要说心里不肉疼,那更是假的——四百五十万啊,还是2004年的四百五十万。按这购买力换算,抵得上二十年后的四千五百万了吧? 他盯著菸灰缸里裊裊升起的青烟,忽然自嘲地笑了声。 “歇会儿吧,收拾这么干净也没人看。”他转身进屋,冲还在跟墙角蛛网较劲儿的丫头喊道,语气里带著点懒散。 可这懒狗的话显然被当成了耳旁风。 陈煜无奈地摊摊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鞋尖轻轻晃著。 “小陈啊~” “嗯?” “最近八卦看了没?” “啥八卦?” “就那木子美啊~” 话音刚落,陈煜瞬间僵住,旋即恢復自然,眼角扫过刘亦菲忙碌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接话:“没关注,但她的事儿我倒知道些。” 开玩笑,这號人物他能不知道? 木子美,本名李莉,1978年生人,上山大学哲学系毕业。1999年以笔名“木子美”开始写作,2003年在杂誌社工作时开了博客。 其实啊,博客这玩意儿1998年就有人提出概念,2000年才真正流行。 2000年博客进入天朝后发展挺快,但始终不温不火。 直到2004年木子美事件,才让大眾知道了博客,用上了博客。2005年,原本不看好博客的门户网站,像搜狐等,也纷纷加入,开启了博客的春秋战国时代。 “你……你不许看她博客!”刘亦菲突然转身,脸涨得通红,举著鸡毛掸子直指陈煜,活像只护食的小奶猫。 陈煜饶有兴致地挑眉:“为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就是不许你看!”小丫头激动得鸡毛掸子都快戳到他鼻子了,大有“敢看就抽你”的架势。 陈煜满脸古怪,歪头笑道:“我可是正经人,再说刘同学,你也太瞧不起我的品味了吧?” 这话听著怪怪的,但刘亦菲还是信了。她收起鸡毛掸子,哼著小调继续忙活:“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土是真土,可当年谁没哼过这调子?火也是真火啊。 那年度热度啊,就属《江南》和《七里香》最火,《天龙八部》紧隨其后。为啥呢?一是主题曲实在抓耳,二来还有那首《两只蝴蝶》也跟著火遍大街小巷,大傢伙儿都爱哼两句。 陈煜摸著下巴琢磨,写歌这事儿,说不定还真能搞出点名堂? 七月二號这天,由金涌同名小说改编的古装武侠剧《天龙八部》正式收官,收视率高达5.6%。总製片人是张纪钟,导演组包括鞠绝亮、周小文、於名、赵剑几位,主演阵容更是豪华——胡君、林志影、高唬、刘亦菲、陈郝、刘桃齐上阵。 全剧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还得是刘亦菲演的王语嫣。 继《金粉世家》里的白秀珠之后,她又一次迷倒万千观眾,直接被冠上“神仙姐姐“的美名。庆功宴由华宜兄弟操办,设在京城国宾大酒店。 瞧瞧其他主创都盛装出席,刘亦菲倒显得隨意得很——还是那套经典的白t恤配微卷牛仔裤,露出白净纤细的脚踝,清清爽爽又透著点娇憨。 她妈妈刘晓丽自然也陪著女儿来了。 隔壁包厢里,张易谋抽著烟打趣:“煜啊,小刘在隔壁办庆功宴呢,不过去瞅两眼?” 陈煜叼著烟懒洋洋回他:“她妈在呢。” “难怪你小子这么老实。”老谋子一副“我懂”的表情。 顾常卫在旁边笑出鹅叫:“没事儿!我跟张纪钟还算有交情,过去打个招呼也不打紧。” “给他打招呼?”张易谋撇撇嘴,虽然没说得太难听,但那股子瞧不上电视剧圈的劲儿还是透出来了——毕竟搞电影的,总觉得自己比搞电视剧的高贵些。 顾常卫拍他肩膀:“老张,別端著了成不?” “我端啥了?咱仨坐这儿,他张纪钟面子够大啊?” “老张?合著我没算人?”张韦平听著不对劲,这哪儿是仨人? 正说著,包厢门被敲响。三人都没动弹,张韦平心里犯嘀咕——自己堂堂电影公司老板、金牌製片人,咋就沦落到这地步? 门一开,王氏兄弟里的王中君先探进头来:“张製片!真是您啊!刚才门口还以为认错了呢。” 比起常在台前晃悠的弟弟王中雷,王中君更像个隱居幕后的大老板。 张韦平抬头一看,先是惊讶,接著扫到他身后的王中雷、张纪钟和一眾主演,最后目光停在刘亦菲身上:“小刘来啦。” 他脸上堆起长辈般的慈爱笑容。 这画面把《天龙八部》剧组的导演加主演都看懵了——张韦平不给王中君面子就算了,越过他先跟演员打招呼?这也太反常了! 要说张韦平为啥这么反常?他其实打心底里瞧不上大院子弟那套,不过凭他现在业內地位,也確实不用太给王氏兄弟面子。 最震惊的当属刘晓丽,她悄悄用眼神询问女儿,可刘亦菲也一头雾水——她也是头回见张韦平,只听说过这位金牌製片人的名號,压根没交集。 直到陈煜转头朝她眨眨眼,小丫头才反应过来——合著人家冲的不是她面子,是冲陈煜面子呢! 刘晓丽跟著也回过味来,又是惊讶又是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子,短短两年就在圈里混出这么大名堂?闺女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边刘亦菲已经乖巧跟张韦平打过招呼,刚要往陈煜身边挤,又想起老妈还站著,硬生生剎住脚步没坐。 王中君兄弟瞧见包厢里坐著的三位大导,倒抽一口冷气——这阵容也太嚇人了! “张导、顾导、陈导,您三位都在啊!”王中君赶紧拉著弟弟过来问好。连他们都这么拘谨,更別说那些年轻演员了,大气都不敢喘。 要说张易谋现在华娱圈的地位,那真是无人能出其右。程凯歌、冯裤子都比不上,唯一能压他一头的,也就是跑去美国发展的李胺了——人家有底气端著,靠的就是实打实的成绩。 《英雄》那部电影给新画面影业赚的钱,华宜就算可劲儿拍剧、可劲儿压榨冯裤子,也赶不上。光国內票房就砍下2.25亿,是前年票房冠军;去年冠军《手机》票房的四倍——那可是冯裤子和华宜联手拍的。 “陈导,茜茜在学校多亏您关照了。” 刘晓丽刚坐下便堆起笑脸,话音未落,一屁股挤在陈煜和茜茜中间,惊得两人同时侧目——这架势,活像要当面拆台似的。 “阿姨这唱的是哪出?难不成想当回『月老』拆鸳鸯?” 陈煜哭笑不得,倒也不恼,只笑著摆手,“您可別这么说,当年要不是茜茜借我三百万周转,我现在指不定还在北电门口喝西北风呢,该我谢她才对。”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静得连筷子碰碗声都清晰可闻。 张易谋瞪圆了眼:“还有这茬?小刘啊,你这可是给咱华娱影坛送了尊大佛!” “哪、哪有……”茜茜红著脸低头,手心都快攥出汗来。 “老张你这话听著像夸人,实际是损我吧?”陈煜斜睨他一眼。 “那不能够!” 张易谋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顺手拍了拍顾常卫的肩,“老顾你说是不是?没小刘那三百万,哪来《盲井》?没《盲井》,小陈哪能攒够本钱拍《三峡好人》?依我看啊,亚洲最佳导演奖该颁给小刘才对!” 本以为他说到这儿该打住了,谁料顾常卫临了还要补刀:“省得某些人成天惦记。” “某些人”是谁?张易谋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怎么著?老顾你敢说你不惦记?” “我惦记啊!”顾常卫晃著酒杯,笑得意味深长,“明年我就拿奖了,老张你可得再等等。” “你?”张易谋乐得直拍大腿,“老同学,不是我瞧不上你,你那《孔雀》悬嘍!” “巧了,我倒觉得《十面埋伏》没戏。”顾常卫反將一军。 “得得得,你俩都甭爭了。”陈煜端起茶盏抿了口,“依我看,你俩都得陪跑。” “啥?” “啥?” 两人同时瞪眼,仿佛听见什么天方夜谭。 “別这么瞅我,实话实说。”陈煜气定神閒。 张易谋先乐了:“嗬,听这意思,你小子又盯上哪部片子了?《天下无贼》还是《功夫》?” “都不对。”陈煜摇头。 顾常卫好奇心被勾得直痒痒,凑近追问:“那到底是哪部?” “《盲山》。” 话音刚落,满桌人都开始在记忆里翻找——这名字听著耳生得很,像从没听过似的。 “你小子编的吧?今年哪有这片子?”张易谋皱眉。 “有。”陈煜肯定点头。 “啥时候上映?” “十月。” “十月?”张易谋一愣,隨即拍桌笑骂,“现在才七月,你耍我玩呢?” 陈煜倒也不慌,慢悠悠道:“我八月开机,十月不就上映了?” “噗——” 顾常卫刚抿了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幸亏反应快转头避开,不然这桌菜算彻底毁了。 “咳咳咳——”他呛得直咳嗽,脸都红了。 张易谋也动了容:“你……又要开机了?” “閒著也是閒著,拍一部练练手。”陈煜说得轻描淡写。 “又是自己写的本子?” “不然呢?”陈煜斜他一眼,仿佛在说“这不是明摆著吗”。 张易谋搓了搓手,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弟,咱哥俩合作一把?你编剧,我来导,收益去掉院线和发行,你八我二,要是赔了算我的,够意思吧?” 此言一出,满桌人倒吸凉气——这哪是合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更让人懵逼的还在后头——顾常卫急得直拍腿:“別听他的!师哥我收益分文不取,赔了算我的!” 眾人:??? 这还是那个严肃的顾大导演吗? “下次一定。”陈煜笑著摆手,心里门儿清——现在正是攒资歷和声望的时候,跟这俩大导合作,剧本再好也得被抢风头,犯不著。 说起来,今儿个故意在饭局上透露新片消息,倒不是为了装逼——他没那么low。主要是想让华谊那边知会一声,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刘亦菲。 谁让她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妈呢。 果然不出所料。 第二天一早,陈煜就接到了王中君打来的电话。 確实,来电的並非华宜公司,而是这位幕后老板王中君本人。 说句实在话,陈煜对王中君了解有限,仅从媒体报导中知晓些皮毛。 第二十章 开始耍赖了? 毕竟媒体那套德行,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总爱无限放大“大院子弟”的影响力,渲染他们的背景,私下里的猖獗行径更是被描绘得神乎其神。 就连后来对“京圈”的描述,也脱不了这个套路,让人误以为他们能只手遮天、为所欲为,营造出一种华娱恶霸的既视感。 虽然华宜曾一度在內娱扮演“恶棍”角色,但和王中君聊过之后,陈煜渐渐意识到,大眾对他、对这圈子都存在不小的误解,包括他自己在內。相较於弟弟王中雷这个明面上的“出头鸟”,兄长王中君明显更沉稳老练。 “陈导,请喝茶。” 那时华宜的办公楼还不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办公室內,屋里只有陈煜和王中君两人,连他弟弟都被支了出去。许是要面子,又或许是想在弟弟面前维持兄长的威严,总之——他表现得相当谦逊。 陈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没像小说男主角那样故作高深地评价一番。毕竟他既不懂茶,更不会品茶,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王总这是为电影来的?”他放下茶杯,顺手接过递来的烟,微笑著开门见山。 啪——清脆的打火机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內。 王中君鼻孔喷著烟,应道:“陈导您说得没错。” 看得出来,他也不是爱兜圈子的人。 陈煜叼著烟没急著说话,反而摸索著掏出个带小灯的廉价打火机——那种照在墙上能映出少儿不宜图案的五毛货色——点著烟,淡淡道:“实不相瞒,老张找过我。” “我猜陈导拒绝了。” “我答应了。” 王中君猛地一愣,可瞥见陈煜嘴角的笑意后,又洒然笑开:“陈导,我承认,您嚇到我了。” 陈煜弹了弹菸灰,笑得坦然而平静。 “其实在给您打电话前,我也犹豫了很久。” “哦?” “您也知道,我怕丟面子。都知道陈导您不按常理出牌,要是像对其他导演那样对您,大概率要吃闭门羹。” “那为什么还是联繫我了?” “赌。” “赌?” “是啊,赌您有意愿和华宜合作,赌您的新电影还会走钢丝。” 陈煜略感意外,暗道这小子能成功確实有道理。 “显然我赌对了,您这次还是在鋌而走险。” “王总。”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自信的样子很討人嫌?” “以前没有,您是头一个。”王中君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起来。 陈煜摁灭菸头,翘起二郎腿:“你猜得没错。” “交给我们,后续没法给您打包票,但完整走完院线绝对没问题。”这是华宜的优势,也是王中君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底牌,毕竟他们和中影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对这些复杂的关係网,陈煜不感兴趣,他只关心新电影能否真的走完院线。在再三確认王中君都表示没问题后,陈煜点点头,確认这大院子弟背后確实有些能量。 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岔开话题:“听说华宜最近新剧要开机了?” 王中君虽意外他为何提起这茬,倒也没藏著掖著,点头应道:“嗯,《神鵰侠侣》。” “有个小演员,麻烦你关照关照。” “小刘?”王中君试探著问,隨即又自己摇头否定。 不像。刘亦菲和陈煜的关係他们虽不清楚,但昨天也看出来了,根本不需要特別提,剧组自然会关照。那……陈紫函?或者……男演员? “杨蜜。”陈煜倒也没让他猜太久,直接挑明。 王中君却是一脸疑惑,这名字他听著有些陌生。直到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精致的小脸,他才想起剧组確实有这么个小姑娘,算不上童星,但小时候也演过些小角色。 “这姑娘是您朋友?” “不是。”陈煜摇头,只道:“我比较看好她,所以不希望她出什么拍戏之外的事儿。” “拍戏之外的事儿……您是指?” “比如潜规则。” 陈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发出“噗咳咳”的声响,王中君被呛得直咳嗽,苦笑著摆手:“陈导,您这话说的……我懂您的意思,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绝对给您留著机会!”话音未落,他脸上已浮起心领神会的笑意。 短暂的愣神后,陈煜没多解释——没必要跟他掰扯。两人隨即转入正题,將合作细节逐一敲定。待所有事项尘埃落定,陈煜这才离开华谊兄弟公司。 可当他推开家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怔在原地——沙发上,刘亦菲正安静坐著,一袭淡粉雪纺裙衬得她腰肢纤细如握,脚上趿著拖鞋,露出天鹅般修长雪白的脖颈和细腻如玉的肌肤,乌黑长髮披散背后,一张脸楚楚动人。 “童大哥,你快走!”电视机里传来清晰台词,屋里安静得只剩这声音。 这画面太美好,陈煜看得恍惚,直到刘亦菲轻唤:“小陈回来啦~”才回过神。 他笑著问:“怎么跑这儿来看电视?”刘亦菲指了指身旁位置:“妈妈出门了。”隨即拍著沙发示意他坐下。 陈煜刚落座便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屋子的女主人呢。”刘亦菲憨憨笑著,等他坐下后,犹豫著慢慢挪动臀部靠近他,轻声唤:“小陈~”“嗯?”“你去哪儿啦~”“跟华宜老板见了面。”陈煜对她没什么隱瞒。刘亦菲倒像隨口一问,对凡尘俗事並不怎么上心,反而指著电视说:“这部剧可好看了!”屏幕上那经典的泡麵头髮型,能驾驭它的,除了李寻欢也就童博了。 “是吗?”陈煜捏了捏她白皙细腻的脸蛋,视线却不自觉落在了她雪白匀称的美腿上——小妮子平时穿裙子的次数本就不多,短裙更是少见,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这番美景。 刘亦菲察觉到他的目光,本能地夹紧双腿,声音带著几分慌乱:“是……是呀……” 陈煜没再继续,反而打趣道:“今儿怎么没穿牛仔裤?”“热……” “確实挺热的。”“嗯……”“腿酸不酸?” “啊……”“要是酸的话,我帮你捏捏?” 他说得一本正经。刘亦菲却默默挪动屁股,和他拉开了些距离,揶揄道:“小陈你现在的样子好嚇人哦……”“像流氓!”“把『像』字去掉。”陈煜挑眉。 刘亦菲轻哼一声,心思早飘到別处:“还是看电视吧。” 最终,陈煜得逞了——小妮子换了个姿势,把腿翘到他大腿上,斜倚在沙发上。 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不难看出,这姿势比之前直挺挺坐著舒服多了。 陈煜倒也没做什么,只是自然地抱起她的小腿,像抱著抱枕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刘亦菲几乎每天都会跑来待上几个小时。 陈煜倒也乐得清閒自在——有这妮子在,家里每天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这天一大早,陈煜揉著惺忪睡眼,透过指缝一眼便看见正在院中晾衣服的刘亦菲——17岁的天仙,美好得让他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他隨手抽了根烟点上,走到院中:“醒啦~”“嗯~”刘亦菲正拿著他的小裤衩甩来甩去,见他过来便软绵绵地推搡:“哎呀~你去洗漱吧,我都快晾完了!” 陈煜心里直犯惆悵,但为了避免她尷尬,还是乖乖回了屋里。洗漱时,他接到了国际章的电话——显然是来问出发时间的。这次的拍摄地在偏远山区的小山村,条件相当艰苦。国际章这些天一直在收拾装备,本以为她会打退堂鼓,但看来这年头的演员和后来的明星还是不一样的。陈煜回覆:“7月28日。” 走出別墅区后,刘亦菲刚晾好晒过的衣裳,隨意捲起袖口,露出半截雪白匀称的手臂。 两人溜达到不远处的商业街,隨便找了家早餐店填肚子。 这顿饭吃得热闹——两人手机跟开了锅似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看来清閒了数月,各自的事业又要忙起来了。 神鵰剧组这边,开机已有些时日。陈煜被架到导演位上客串了几天,毕竟跟华谊还掛著合作关係,王中军王中磊两兄弟和张纪钟在饭局上一通起鬨,他实在推脱不得。 结果倒好,这三天拍摄下来,镜头调度、画面构思竟和张纪钟的预期撞了个满怀。 张纪钟盯著监视器直咂嘴:“完美!” 那感觉像极了自己的创作灵感被人精准捕捉,还多了几分新鲜劲儿。 要说最让他拍案的,还得是刘亦菲的小龙女——一袭白裙飘得跟云似的,活脱脱从书里走出来的仙女。 “ok,这条过了!”监视器后,陈煜起身拍了拍手。 “热死啦!” “哇!过了!” “跟陈导拍戏太舒服了!” “可不!我头回见不骂人的导演!” “效率还高得离谱!” “陈导,要不您乾脆留下得了?”黄晓明凑过来打趣。陈煜笑著戳他:“我出场费可贵著呢!” “哈哈哈——”剧组鬨笑声一片。 刘亦菲坐一旁托著腮笑,嘴角压都压不住,那股子骄傲劲儿,像极了看自家男人大显身手的小媳妇。 张纪钟站在旁边也有些发愣。这阵子剧组的欢腾劲儿,竟抵得上他以往半年剧组的总和。轻鬆的氛围里,拍摄效率也跟著往上躥。 “张导,接下来就交给您啦。”陈煜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张纪钟回过神,脱口而出:“要不您再留几天?”陈煜哭笑不得:“得了吧,我还有自己的电影要捣鼓呢。” 张纪钟这才想起他最近在忙的新片,又是遗憾又是羡慕:“拍电影跟拍电视剧差別大吧?” “电视剧轻鬆些。”陈煜实话实说,“电影得抠细节。电视剧几十集,偶尔穿帮、镜头小失误观眾能体谅;电影就120分钟,观眾可是花钱买票的,一处不严谨就能砸了整部戏的口碑。这就是为啥电影的艺术门槛总比电视剧高——它得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艺术和商业都砸进观眾眼里。” 刘亦菲换好戏服来送他,一路撅著嘴抱他胳膊不说话。陈煜叼著烟,又好气又好笑:“谁惹我们神仙姐姐不高兴了?” “你!”她仰起头,桃花眼直勾勾盯著他。 “我?”陈煜捏了捏她脸蛋,“小没良心的,为了你我在你们剧组白干好几天活儿!” “我付你钱!” “你的钱不都是我的?拿我的钱付我工钱?” “那……我让我妈付你!” “???”陈煜愣住。 “行不行嘛?”她眼巴巴看著他。 “这不是钱的事儿。” 陈煜正色道,“我对电视剧真没兴趣,拍得我都犯困。你想啊,这种日子要熬半年,我头皮都得炸。”他揉了揉她脑袋,“拍完这部,別接电视剧了。” “啊?”小丫头红唇微张,“那我干啥呀?” “给我当小保姆。”陈煜逗她。 “好呀!”她脱口而出,半点没犹豫。 “没工钱啊。”陈煜提醒。刘亦菲皱起眉头,撅嘴嘟囔:“小陈你过分了!” 陈煜刚要笑,她继续念叨:“那我要包吃包住!” “???”陈煜傻了——这丫头好像当真了?愣了片刻,他哭笑不得:“逗你玩的,哪能让神仙姐姐当保姆?你粉丝知道了不得生啃了我?” “我自愿的!”她晃了晃他胳膊。 “可不能自愿!”陈煜正色,“02级表演系还指著你爭脸呢!” “我不要爭脸!” “那你想上天?” “我……”刘亦菲低头,手指轻轻勾住他衣角,“我就想天天跟著你。” “说话说一半可不好。”陈煜挑眉。她撇撇嘴:“你天天丟下我去拍戏,这习惯才不好!” “那是工作!” “丟下我就是不好!” “……”陈煜哑口无言——得,这丫头开始耍无赖了。 《盲山》的主角是二十二岁的大学生白雪梅。 因家中负债纍纍,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她心急火燎地想找份工作补贴家用,却不想一脚踏进了人贩子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那天,两位自称是医药採购公司的男子找上她,说可以带她去山里采中药赚钱。 涉世未深的她信以为真,跟著他们来到了西北某座偏僻的山村。 村子里破破烂烂的,处处透著荒凉。进了屋,对方递来一杯水,她喝下后没一会儿便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等她再醒来时,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心里直发慌。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先前那两位“同事”早没了踪影,连自己的证件和钱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门口跑,可刚迈出两步,就被一户人家挡住了去路。那家人板著脸,冷冰冰地告诉她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已经被卖给了村里的老光棍黄德贵当媳妇儿,对方花了七千块钱把她买了下来。黄德贵四十多岁,面相凶悍,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 连日的暴雨让陕北深处的殷家坪村本就难行的村路愈发泥泞不堪。雨水裹著泥土,把原本就坑洼不平的小路冲得稀烂,走一步都直打滑。 “陈导……咱这拍摄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国际章缩在屋檐底下,望著旁边叼著烟、蹲在石头上和村民聊天的陈煜,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她皱著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揪著衣角,语气里满是委屈,“方圆五十里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住的都是村里的土坯瓦房。別说铺地砖了,连水泥地都见不著,脚底下全是硬邦邦的泥土路,夜里睡觉都硌得慌。” 她一边说著,一边往四周扫了眼,破旧的房屋、泥泞的地面,还有远处几个凑过来好奇张望的村民,都让她心里直犯嘀咕——这样的拍摄环境,能拍出好片子吗? 第二十一章 国庆档杀疯了,全是恩怨局! 国际章刚踏进村口时整个人都懵了,盯著眼前坑洼的泥路和漏风的土坯房直咂舌。如今虽然熬过最初的新鲜劲,可每天雷打不动的抱怨环节还是少不了。 她这趟完全是零片酬友情出演,没提什么高规格待遇,但这条件也忒寒磣了!陈煜每次听她嘮叨都只轻轻拍她肩膀,递个“再坚持坚持“的眼色。 “怡姐,再撑两天啊。“ “少来!赶紧想想怎么补偿我吧,这次我可是舍了命陪你导儿拍戏的!“章梓怡翻了个白眼,突然想起昨天在土厕所摔得四仰八叉,最后还是陈煜穿著戏服、顶著满脸油彩把她抱回屋的场景。当时不知怎的,她竟恍惚觉得自己真成了剧里的白雪梅,而陈煜演的黄德贵正要对她行不轨! 越想越毛骨悚然,昨晚她硬是拽著陈煜在土坯房里嘮到眼皮打架才放人。 別说,陈煜这趟还真对国际章刮目相看了。按理说像她这种级別的演员,早该甩脸子跑路了。可她呢? 嘴上虽然抱怨不迭,但一站在镜头前就秒变敬业模式,哪怕淋著暴雨也能咬牙拍完。 “哪有那么邪乎~“陈煜笑著打趣。 章梓怡立刻炸毛:“怎么不邪乎?我屁股到现在还火辣辣的!在以前剧组要是摔成这样,场务早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了!“ “场务小刘,过来。“ 雨幕里钻出个举著伞的年轻人,踩著泥水啪嗒啪嗒跑过来:“陈导有啥吩咐?“ “让咱怡姐骂两句消消气。“ “得嘞,姐您隨便骂!“ “???“章梓怡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这哪是场务的问题?分明是村里条件太恶劣! 她嘆了口气,挤出个勉强的笑:“辛苦了,你去忙吧。“等场务跑远,她突然转过头,陈煜本以为她会继续抱怨,谁知她竟轻声说:“陈导,我其实挺佩服你的。“ “啊?“ 她撩开耳边碎发,喃喃道:“记得你採访里说京城往南五十里,那才是真世界。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你说的真世界吧?“ 陈煜叼著烟愣了愣,半晌才笑著摇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那会儿就是隨口胡诌的,你还记这么清楚?“ “???“ “走,该拍戏了。“陈煜撑起伞,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今儿这场强暴戏我可能得多ng几次,辛苦你多担待。“ “还没拍就说不自信?这可不像陈导你的风格啊。“ “没办法,强姦戏是技术活,得拿捏好分寸。“ 章梓怡瞬间脸红到耳根,结结巴巴道:“那……那我也可能要多ng几次……“ “那咱先对对戏?“陈煜提议。 “???“见她警觉地后退半步,陈煜赶紧解释:“就是酝酿情绪,省得浪费胶捲,都是钱呢。“ 章梓怡眼神闪烁,犹豫片刻才蚊子似的哼道:“那……就练练吧,我也討厌ng。“ “成,去你屋还是我屋?“ “!!!!!“章梓怡感觉血压都要飆升了,“我屋!“她咬著牙一字一顿蹦出两个字,抓过伞就往自己屋方向冲。陈煜倒是一脸坦然,顶著雨钻进远处土坯房改的化妆间。 半小时后,土坯房里,黄德贵对著蜷缩在炕上的白雪梅开始施暴。 “刚才感觉怎么样?“陈煜靠在床边抽菸,章梓怡顶著泛红的眼眶坐起来,扯了扯被撕破的衣襟,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 別说,就这会儿功夫,影后和菜鸟的差距就出来了——陈煜暗自佩服。 “浪费我眼泪!“章梓怡瞪他,“没演出恐惧感就算了,连中年男人的兽性都没演出来,不ok!“ “是吗?我觉得自己表现挺到位了啊。“ “別质疑26岁的影后!“章梓怡系好肚兜带子,认真建议:“陈导,你还是再酝酿下情绪吧,感觉你还没完全代入角色,有点端著。“ “不过对新人来说已经不错啦,表情管理很到位。“ “打一巴掌给颗糖吃呢?“ 陈煜咧嘴轻笑,刚要继续开口,章梓怡却一本正经地打断:“我这是实打实的话。” “代入角色嘛……”陈煜低低念叨著,目光扫过屋顶那根摇摇欲坠的房梁,渐渐陷入沉吟。章梓怡则安静坐在炕边,也不出声。 忽然,正出神的陈煜猛地用陕北土话爆了句粗口。还没等章梓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反手压在了土炕上。她心头瞬间涌上恐慌,开始拼命挣扎——抬腿猛蹬、张口撕咬、拳头乱砸,能用的招全用上了。可到底还是没逃过这场“劫难”。 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剎那,陈煜突然缩回手,翻身跳下炕,依旧用陕北话问:“咋样?”这次,章梓怡半天没应声。他疑惑地凑近一看,却见她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眼神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陈煜愣住:“???” 过了好一会儿,章梓怡才挣扎著坐起,冲他竖起大拇指:“陈导……你懂我刚才啥感觉不?”陈煜问:“啥感觉?”“绝望、无助、恐惧,恨不得当场死了算了。”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语气认真得不行。陈煜却笑了:“那这算是过了?”“嗯呢~”“可算过了,累死我了。这拍戏真不是人干的,早知如此该找个演员顶著。”他长出了一口气。 “那这戏可拍不成嘍。”章梓怡突然摊手。陈煜一头雾水:“啊?”她白了他一眼:“因为我压根没带替身啊!”“怡姐,你这是想亲自上场『羞辱』我演技?”陈煜故意逗她。“你觉得呢?”她挑眉反问。“那不然……”“对嘍,我就是要狠狠『羞辱』你,让你们这些导演也尝尝演员的苦头!”章梓怡撇嘴,像是对他的迟钝有些不满。陈煜倒真信了,打趣道:“那姐你可算成功了,说不定华娱要被你劝退个影帝呢。”章梓怡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 有影后在旁“镇场子”,陈煜的演技在章梓怡的调教下蹭蹭往上窜,拍摄一路顺风顺水。整个八月,陕北愣是没下一滴雨,剧组进度快得像坐了火箭。月底时,主角的戏份已杀青,可章梓怡杀青后却没急著走,倒让陈煜有些意外。 这晚,她硬拽著陈煜去村头散步,美其名曰“劳逸结合”。確实,自导自演的苦,谁干谁知道。就是外头的蚊子太凶,陈煜有点发怵。好在章梓怡早有准备,风油精、花露水备得齐全。 偏僻山村的田野上,两人一前一后晃悠。章梓怡背著手走在前头,陈煜叼著根狗尾巴草懒散跟在后头。立秋刚过,蛙鸣少了大半,可小山村的寧静与安详仍丝丝缕缕裹著人。 “要走了呢。”章梓怡突然停步,转身看向身后这个懒洋洋的男人。陈煜耸肩:“是啊。”“刚来那会儿嫌得慌,现在倒有点捨不得了,陈导你有这感觉没?”“这有啥捨不得的?回去住你的大別墅、泡你的大浴缸,不比这舒服?再说了,你要是真喜欢这儿,我跟村长说一声,让你多住几天。” “???”章梓怡现在只想咬他一口。她哪是喜欢这儿?她明明是喜欢和某个人一起待在这儿!还多住几天?我住你奶奶个腿!“累了,回去!”她突然拽住他胳膊。陈煜愣住:“不溜达了?”章梓怡挽紧他胳膊往回走:“溜达个鬼,回家上炕!” “跟谁学的这蹩脚陕北话?”陈煜吐槽。章梓怡直接装没听见,悄悄把脸往他胳膊上贴了贴,轻声说:“今年国庆档可热闹了……”“老谋子、冯裤子、陈煜、周星驰,火星撞地球!”“媒体已经开始煽风点火了!”“可不,老谋子和冯裤子的恩怨局,陈煜和星爷的恩怨局!”“等等?陈煜和星爷有啥矛盾?怎么就成恩怨局了?”“还不是因为拒绝出席香江金像奖那事~”“对啊……我差点忘了这茬,这么说还真是內娱和江娱的对决!”“老谋子的《英雄》是前年的票房冠军,冯裤子的《手机》是去年的,这俩也撞上了,太精彩了!” ... 九月中旬,学校食堂飘著饭菜香。 陈煜刚端著餐盘找座位,就瞥见黄圣衣和王落丹手挽著手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端著饭盘坐到陈煜对面的空位上。 “陈导!“王落丹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点俏皮的尾音。 陈煜笑著应了声,隨口问道:“你们也快实习了吧?“ “嗯吶!十月末就要离校啦。“王落丹咬著筷子尖,眼珠转了转又露出迷茫的表情,“可具体去哪儿还没定呢。“ 陈煜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有什么想法吗?“ 王落丹咬著筷子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这演了次《三峡好人》女主,说起来是沾了剧本的光,跟演员本身关係不大。没公司捧也没拿过像样的奖,哪能像王宝强那样被大导演一眼相中呀。“她自嘲地笑了笑,“再说我这在內娱的位置也尷尬——说红吧不算顶流,说不红吧又有些知名度,典型的鸡肋角色。“ 陈煜没接话,转头看向黄圣衣:“衣衣师姐这是在避嫌?“ “才不是呢!“王落丹抢著替她回答,笑盈盈地扒了口饭,“她呀,是觉得亏欠你呢!“ “亏欠?“陈煜挑眉。 “最近媒体不是总挑事儿嘛,“王落丹放下筷子比划著名,“《功夫》剧组里港星多,有些对你不满意的声音。这傻丫头就觉得自己成了帮凶,跟著別人和你对著干!“ 黄圣衣咬著嘴唇,眼尾微垂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小叛徒!“王落丹突然咯咯笑出声,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这是外號?“陈煜皱眉。 “对呀!“王落丹咬了口肉,眉飞色舞地解释,“这丫头总在剧组替你说话,大家就给她起了这外號,你说逗不逗?“ 陈煜看向黄圣衣:“周星驰导演怎么说?“ “导演私下找我说过话。“黄圣衣轻声回答,忽然坐直身子认真道,“他还托我问候你,说別被媒体带偏了节奏。很多报导都是断章取义,如果有机会,他很想亲自和你聊聊。“ 陈煜点头,心里暗想:要是周星驰也和港娱那些人抱团,那才真叫人失望。至於剧组里那些小动作——他早有预料。 毕竟这些年,香江人多少有些看轻內地。別说明星了,连普通人都带著股优越感。这也是港片里总爱夹带抹黑大陆片段的根子——骨子里的傲慢,再加上八九十年代港娱压著內地发展的余威。 仔细想想,八九十年代爆火的几乎都是港星:四大天王、靚仔南、小马哥……个个如雷贯耳。 “会有机会的。“陈煜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却坚定,“倒是你,之后有什么安排?“ “我吗?” 黄圣衣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提问砸懵了头。她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男人会突然关心起自己的未来规划,愣了足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还没想好呢……大概先回老家待几天……再试著去別的剧组碰碰运气吧……” “是单干?还是已经签了公司?” “啊?”她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迷茫,“我、我和丹丹到现在都还没跟任何经纪公司签约呢。” “那想签吗?” 陈煜倚著墙,嘴角掛著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黄圣衣又愣住了,下意识转头去看王落丹。两人视线交匯的剎那,王落丹微微点了点头,她这才用力咽了咽口水,清脆地“嗯”了一声。 王落丹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拼命给她使眼色——那模样分明是听出了陈煜话里的潜台词。 虽说比起荣兴达、华谊那些行业巨擘,如今的江山影视不过是个刚起步的小作坊。但大公司虽好,也有它难以避免的弊端;小庙虽小,却未必没有独到的优势。 王落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是別人开这个口,她绝对二话不说就签大公司的霸王条款——毕竟资源有保障,省心省力!可跟陈煜接触这么些日子下来,她反而更愿意把筹码压在这个男人身上。 要说为什么?大概是女人特有的直觉在作祟吧…… “陈导!我们想签江山影视!” 眼见黄圣衣咬著嘴唇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王落丹乾脆不再指望这个“小哑巴”。她往前跨了半步,把黄圣衣挡在身后,声音清脆得像敲玻璃。 “没问题。” 陈煜回答得乾净利落,连个“但是”都没带。这倒把原本梗著脖子等他討价还价的王落丹整不会了——她仰头望著陈煜,眼睛里写满了“就这么简单?”的困惑。 第二十二章 恩怨局 咕咚—— 她喉间溢出轻微的水声,手指不自觉绞著衣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试探著往前凑了半步:“陈导,您真不考虑再斟酌斟酌?咱这条件……多多少少也能商量不是?” 陈煜闻言挑眉轻笑,指尖轻叩桌面:“商量?行啊,先说说钱的事。我可穷得叮噹响,万一签不起你们俩大明星,岂不是要闹笑话?” “钱?我、我不太懂这些……”她扭头看向黄圣衣,声音瞬间弱了下去,“衣衣你呢?你懂不懂这些门道?” 黄圣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马尾在脑后甩出利落的弧线:“我哪知道啊!咱俩又不是童星出身,更没经纪人撑腰,这些弯弯绕绕的哪能摸得清?” “那……要不咱……咱別要了?”她咬著下唇,眼尾微微下垂,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嗯嗯!”黄圣衣赶紧点头如捣蒜,生怕陈煜反悔似的。 陈煜瞪圆了眼睛,满脸写著“你们在逗我”:“????” “陈导!我们商量好了!”她突然挺直腰板,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就跟您混了!您可不能赶我们走!” 陈煜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认真的?” “当然认真啦!”她歪头露出甜笑,手指悄悄戳了戳黄圣衣的胳膊,“上次《三峡好人》海外火得一塌糊涂,您还给我塞了五十万奖金呢!我这人可贪心,够花就行啦~” 陈煜这才想起她指的是那笔意外之財,点头时目光扫向黄圣衣:“师姐你呢?我可没给你发过五十万,真不要点好处?” “我……我有戏拍就……就成!”黄圣衣脸颊泛红,手指绞著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陈煜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这丫头倒是机灵得很,拐著弯儿管他要资源呢! 次日清晨,陈煜便托人擬好了合同。签字地点选在北电图书馆二层,晨雾未散时,玻璃窗上还凝著薄薄的水珠。 合同一式两份,墨香混著旧书的气息在空气里浮沉。待两人签完字,陈煜將各自那份合同递过去,自己则收起公司的两份原件。 走出北电大门时,他脚步轻快得像踩著春风。 毕竟这两位姑娘,2009年可是和天仙、杨蜜齐名的“內地四小花旦”预备役。不说能大红大紫,但潜力股的標籤绝对贴得稳稳噹噹。 不过话说回来,截胡这事儿也得看对方乐不乐意。 像王落丹和黄圣衣这种刚入圈、没心机又没人脉的姑娘,想出头只能靠自己硬闯,和刘亦菲、杨蜜那种背靠大树的,天然就不是一个赛道。 接下来的日子,陈煜窝在公寓里疯写剧本,连去川渝景区探班杨蜜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结果一开电脑,企鹅对话框就弹个不停——小妮子又是发脾气说他说话不算话,又是赌咒发誓说再也不理他,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 最后还是陈煜拍著胸脯保证“等忙完这阵儿立刻杀去剧组”,这才把她的情绪安抚下来。最近几天,她总往群里发剧组照片:有她穿著戏服的定妆照,有举著奶茶的自拍,甚至还有和郭襄的合照。 现在的手机像素比2002年强了不知多少倍,拍出来的照片清晰得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不过该说不说,这姑娘的顏值確实能打,毕竟当年可是在央视素顏镜头下都扛住了考验的主儿。 她身边的杨蜜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少了点后来“杨老板”的成熟御姐范,更多是少女的灵动与俏皮。 9月25日那天,陈煜面前的菸灰缸堆得像座小山。他捏著脖子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伸懒腰时关节咔咔作响——累得快吐了。 也难怪他选电影赛道。这电视剧哪是人干的活?拍摄熬人不说,写剧本都能把人写废。更別说他还强迫症似的,把每个镜头的注意事项、分镜都琢磨得明明白白,不累才怪! 要是光写个剧本框架,倒也不至於累成这样。可问题是,这电视剧他压根不打算亲自导。找外人拍的话,不分镜、不標镜头注意事项,鬼知道能拍成什么鬼样子? 要知道,分镜不同,就算是同一个剧本、同一个导演,拍出来的都可能是两部完全不同的戏。陈煜可不想让江山影视的第一个完整项目赔得底朝天——更不想遭天谴! 毕竟……要是《请回答1988》这么好的剧本,因为他偷懒没把分镜整明白,被人拍成烂片,那肯定得被雷劈吧? 说起来,前些天黄圣衣还提过,周星驰想跟他认识认识。当时他还没当回事,谁成想这缘分来得这么快。 华谊公司大楼,王中军办公室里,陈煜见到了顶著“靚仔南”髮型的星爷。起初他还纳闷,直到瞥见王中军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才突然想起来——《功夫》能打通內地市场,代价可是把发行、出品权全打包给了华谊。 也难怪王中军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国庆档里,《天下无贼》《功夫》《盲山》全由华谊发行,这阵仗跟包场也没差了。 落座后,周星驰主动伸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陈先生,网上那些恩怨局的说法,跟我没半点关係。我也得跟港娱那边划清界限,省得被误会。”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起码態度摆得端正。陈煜自然不会跟他计较——毕竟进门时没瞧见冯裤子,他就反应过来,真正的恩怨局从来不是《盲井》和《功夫》,而是《天下无贼》和《功夫》的较量。 说白了,是冯裤子和周星驰的梁子。 听说这俩人的矛盾,就是从《功夫》里那个黑皮鞋、大礼帽,走起路来步步生风、目空四海的鱷鱼帮老大开始的…… 凭“还有谁”这三个字,冯裤子不仅塑造了演技生涯的巔峰时刻,更成为大佬出场的经典模板,往后二十年里,这段素材始终是各大up主的灵感宝库。 都说现实比剧本更戏剧化。 电影里鱷鱼帮老大五分钟就领了盒饭,可台下冯裤子和周星池的故事才刚拉开帷幕,这点只有陈煜心里清楚。 这些年,冯裤子没少给周星池的电影客串、站台宣传,几乎倾尽所能地帮衬对方。 反观周星池,却连续三次回绝了他的合作请求。 直到2010年,冯裤子终於忍不住在杨兰面前大倒苦水,直指周星池的为人处世,借著全民热议周星池的势头,把他推上了舆论风口。 这让眾人纷纷好奇:冯周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两人分道扬鑣? 陈煜后来才琢磨明白,这一切还得从两人首次合作说起。 那是前年的事了,冯裤子和周星池合作拍了一支饮料gg。冯裤子演侠客,周星池扮店小二。 短暂相处后两人直呼相见恨晚,恨不能立刻开启下一轮合作。 恰逢冯裤子《天下无贼》剧本成型,他试探著邀请周星池参演,却被对方以“档期衝突”为由婉拒。 彼时的冯裤子哪里能料到,往后他提出的每个请求,都会被周星池毫无例外地拒绝。 2003年,赶上內地与香港签署cepa协议,周星池吸取了《少林足球》內地未过审的教训,在筹备第二部导演作品《功夫》时,提前与內地公司搭上线,將发行权和出品权打包售出,合作对象正是华谊——这也是《大话西游》后周星池第二次参与合拍片。 坊间传闻是冯裤子主动递出橄欖枝邀请周星池,但最终结果很明確:双方达成协议,周星池带著剧组转战上海拍摄。 华谊上下乐开了花,除了王中军、王中磊,最高兴的当属冯裤子了。 谁料合作刚定下,意外接踵而至。受非典影响,加上周星池对电影的高標准严要求,《功夫》剧组先后辞退洪金宝、得罪梁小龙,硬是拖到2004年9月才计划上映。 而这时,冯裤子的《天下无贼》也已蓄势待发。 一个是香港无厘头喜剧大师周星池,一个是內地讽刺喜剧领军人物冯裤子,同属华谊门下,这搭配堪称“金风玉露一相逢”。 华谊立刻抓住宣传点,对媒体放话:“今年国庆档,咱们全包了!” 其实在华谊画饼之前,冯裤子和周星池私下还有个默契操作——双方口头约定在对方电影里客串,既增加噱头又强化电影关联性,形成双贏效应,可谓百利无一害。 冯裤子说到做到,那年夏天跟著王中磊跑进《功夫》剧组,短短几分钟的戏份硬是拍了四天四夜,一句台词反覆琢磨拍了十多次,到最后整个人都恍惚了,把“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老大”说成了“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导演”,引得周星池跑来调侃:“冯导,可別把心里话抖搂出来呀!” 冯裤子非但没介意,反而更卖力配合,甚至主动加戏——“我做什么都不会做电影”这段台词就是他自己加的,成了片中点睛之笔。 然而《天下无贼》里,却不见周星池的身影。 2004年国庆档,《天下无贼》与《功夫》正面交锋,香港与內地两大喜剧王的对决结果毫无悬念——周星池以1.73亿票房轻鬆摘得年度桂冠,而《天下无贼》不仅输给《功夫》,还败给了张艺谋的《十面埋伏》,仅列第三。 更让冯裤子头疼的是,业內的影评人宋梓文还公开指责他“不正当竞爭”——说《天下无贼》偷了《功夫》的票房,欺负周星池! 不过那会儿冯裤子还是出了名的“小钢炮”,还没等舆论发酵就亲自下场回懟,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偷票房”风波没对冯裤子造成太大影响,或许是因为急著弥补周星池没能客串的遗憾,《功夫》上映第七天,冯裤子就对外放话:自己的新片《贵族》正在筹备,周星池会在里面客串个“小骗子”角色。 《贵族》讲的是个底层小人物靠特殊发明一夜暴富,硬挤进上流圈子的故事。这剧情梗概听著和葛优、舒淇那部《非诚勿扰》简直像孪生兄弟。 那周星池到底客串了没?答案很明確——没影的事。非但没客串,《贵族》这片子直到二十年后都像人间蒸发似的没半点消息。 关於客串协议的內情,冯裤子憋了好多年才在2014年《老炮儿》发布会上吐露。陈煜记得清清楚楚,冯裤子提到周星池时说:“当年他找我,说咱互演一次,我傻乎乎就信了。等我演完找他客串,他倒说『我现在不演戏了』。” 可冯裤子光说了事,没说具体时间,外头人猜来猜去——周星池到底是要客串《天下无贼》还是《贵族》?但有一点跑不了:周星池又放了冯裤子鸽子,板上钉钉。 当时陈煜觉得这事特逗。为了拒绝冯裤子,直接拿“不再演戏”当挡箭牌,至於吗?可事实摆著呢——《功夫》之后,周星池本就打算把这部当表演生涯的收官之作,之后真就不想再演了。 后来《长江七號》他还是当了主演,但这纯属意外。说白了,《长江七號》剧本刚冒头时,主角压根不是他,而是冯裤子!周星池自己说过,片里那个父亲角色就是照著冯裤子量身定製的。2006年底快开拍时,周星池第一时间就找上冯裤子。 可不知道是冯裤子拍《集结號》忙得抽不开身,还是因为周星池之前几次爽约让他心里不痛快,反正冯裤子也拒绝了。 周星池又找了葛优。可葛优和冯裤子是铁哥们,也支支吾吾拿“年纪大了”推脱。最后还是韩三平劝著,周星池才又“出山”,留下了人生最后一个银幕角色。 更妙的是,《长江七號》后期製作时,冯裤子又放话:“《贵族》不找周星池客串了!我找姜文!” 好巧不巧,2007年《集结號》上映前,《长江七號》也快做完。按时间推算,两部电影很可能撞档,周星池和冯裤子这对“冤家”又要碰头,像《功夫》和《天下无贼》之后那次一样。 有记者逮著冯裤子问:“和周星池亦敌亦友的,这次碰上他啥感觉?”冯裤子这回可没三年前那股“相濡以沫”的劲头,直接甩话:“周星池?我压根不怕!” 可这俩人吵架跟两口子拌嘴似的,当时说得再狠,日子还得过。《集结號》到底没和《长江七號》撞上,《贵族》还是石沉大海。 《长江七號》上映第三年,冯裤子都快把周星池这茬忘乾净时,周星池一个电话又把他气得够呛。 2010年7月8號,《长江七號》衍生动画《长江七號爱地球》首映礼,周星池作为监製得亲自上阵。首映在京城办,为了造声势,他拨通冯裤子电话:“小刚啊,我这边《长江七號》首映,能来搭把手不?” 那会儿冯裤子的《唐山大地震》也正火急火燎宣发,算起来,这已经是俩人第三次撞档了。可冯裤子掛了电话,二话没说就奔首映会现场去了。 第二十三章 老谋子破防了 他借著童心未泯的劲头帮周星池卖力宣传《长江七號爱地球》,还半开玩笑地说自己那部《唐山大地震》特意调整了档期,就为了给周星池的新片腾出市场空间。 这番操作看在眾人眼里,倒像是两人彻底冰释前嫌,周星池这边也確实全身心投入帮他造势,场面看著挺热乎。 正当大家笑作一团时,冯裤子突然调转话头,开始拿周星池打趣:“可多谢周老板今儿赏脸让我参加首映礼啦!现在您是老板,戏拍得少了,往后怕是我得常给您打下手呢,周老板可得多提携提携小可。“ 这话里带著刺儿,明眼人都听得出是在翻三年前周星池用“我现在不拍戏了“拒绝客串的旧帐——当年冯裤子邀他客串被拒,如今倒借著宣传的由头把这事儿摊开来说,既帮了周星池的忙,又泄了当年被放鸽子的怨气。 可冯裤子万万没想到,当他以为俩人已经和好如初的时候,周星池又结结实实给了他个“闭门羹“。 没过几天,冯裤子想找周星池一起站台宣传,这哥们儿倒好,直接以“抽不开身“为由拒绝了。算起来从2002年俩人初次见面到现在,冯裤子先后给周星池客串过《功夫》,又帮他站台宣传《长江七號爱地球》,前前后后帮了两回忙;反观周星池呢?先拒绝出演《天下无贼》,又推掉客串邀约,最后连站台宣传都没露面——冯裤子帮了他两次,他却拒绝了两次,还放了一次鸽子。 冯裤子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是自己分量不够,还是周星池压根儿不会处关係? 他越想越气,正琢磨著找地方吐吐槽呢,杨兰的採访邀约就来了。 於是在帮周星池站台宣传后的第十七天,也就是2010年7月25日,冯裤子在《杨兰访谈录》里敞开话匣子大谈周星池的为人处世,把两人多年的恩怨情仇彻底摊在了檯面上…… “陈导,那些都是媒体故意挑事儿呢,周导还是很乐意跟您交朋友的。“ 王中君的话把陈煜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回过神,心里直犯嘀咕:交朋友也不能这么坑我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入夜时分,陈煜本想告辞回家,却被王中君硬拉著留下聚餐。 酒桌上,冯裤子的身影始终没出现,倒是周星池跟他聊得挺投机。 说句实在话……周星池的普通话是真不太標准,陈煜听著总觉得哪里不对味儿,还是石班鱼那把嗓子更符合他对周星池的印象。听著他的原声,总有种说不出的彆扭感。 晚上九点整,周星池率先起身告辞,说是还要赶回香港做宣传,得去赶飞机。他这么说了,王中君自然不会再强留他喝什么不醉不归的酒。 陈煜叼著烟跟他握了握手,周星池笑著说了句:“陈导手下留情。“陈煜也笑著回应:“这话该我来说才对。“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首映再见。“ 待周星池离开后,陈煜本打算也回去休息,结果又被王中君拦下,说啥都得让他再坐会儿。 陈煜心里直犯嘀咕,直到一刻钟后王中雷和冯裤子姍姍来迟,他才明白过来——敢情这是唱的一出“调虎离山“呢。不过转念一想也释然了,冯裤子跟华谊关係铁,周星池在他们眼里终归是个外来户。 陈煜心里直犯嘀咕:咋感觉自己跟周星池似的,也成了个“外来户“呢?他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跟冯裤子热情地打起招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中雷也笑著打招呼:“陈导,好久不见啊。““確实是好久不见。“陈煜应道。 王中君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打圆场道:“老冯,你说你跟人家置的哪门子气呢~“ 冯裤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看向陈煜:“陈导別见怪,不是我冯晓刚摆谱故意迟到,实在是跟姓周的犯冲,合不来。“ 陈煜倒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王中雷也笑著接话:“最近陈导跟姓周的闹得挺凶啊,港媒那边可是一边倒的架势。“ “哪止港媒啊,內地媒体也差不多。“王中君接过话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我瞧著这事儿跟周星池倒没太大关係,主要还是上次没给金像奖面子闹的,再加上媒体在中间煽风点火。“ “这倒也是好事,至少给陈导的电影做了宣传。“冯裤子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分析道。陈煜耸耸肩,对这种说法显然兴趣不大——宣传也好,搞事也罢,管他呢。 《功夫》是今年的票房冠军,他沉淀两年借著这股东风,未必就不能把票房拉起来。更何况比起《三峡好人》,《盲井》的故事性更强,更適合大银幕。现在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后来再见到章梓怡,是在《十面埋伏》首映筹备的酒宴上。当时张艺谋正跟她打听陈大导给了多少片酬,国际章只是笑而不语。 这时副导演过来通报,说陈导和顾长卫夫妇到了。章梓怡本能地转头,果然看见那个穿著隨意、依旧一副懒散模样的傢伙正往这边走来。 他正和蒋文丽聊得热火朝天,顾常卫却像棵老松似的站在旁边,气定神閒地瞧著。章梓怡见了,撇撇嘴小声嘀咕:“聊得这么起劲儿又咋样?人家可都是嫁了人的主儿!“ 张易谋这时也站起身,抄起桌上的烟盒凑过去:“嗬,这不是陈大导演么?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老张这是心里憋著火呢?“陈煜刚要开口,顾常卫倒抢先接了话头:“我能没火气么?这小子回京城都快一个月了,人影儿都见不著,倒跟华宜那帮人搅和一块儿去了!怕不是被王中君、冯裤子他们灌了迷魂汤,连咱们这些老哥哥都忘到脑后了?“ 陈煜听得直嘬牙花子:“我早说过在忙正事,怎么还编排上我了?“ “哈哈哈!“张易谋爽朗一笑,倒也不再调侃,只是想起国庆档要1v3的架势,心里还是犯嘀咕:“你说你跟华宜掺和个什么劲儿?咱们师兄弟儿俩联手,跟华宜2v2多痛快?现在倒好,我成了光杆司令!“ 顾常卫立马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国庆档四位导演三分天下的事儿,当即拍腿道:“华宜这回是踩了狗屎运,你早该学我提前上映,非不信!“ “失策啊!“张易谋掏出打火机给两人点上烟,“谁能想到这小子不跟张韦平混了呢?“ 陈煜叼著烟斜睨他俩,吐出个烟圈慢悠悠道:“是1v3还是混战,现在可难说。“ 这俩老江湖夹烟的手都顿了顿,立马琢磨起最近的风声。张易谋拽著陈煜胳膊就问:“你小子是不是知道啥內幕?赶紧给师哥漏漏!“ “该不会是冯晓刚跟周星池那档子事儿?“顾常卫一针见血,显然早有耳闻。 陈煜倒也没瞒著——说实在的,他压根没打算融入京圈,反倒是跟张易谋的西北圈混著更舒坦。毕竟认识两年下来,这老张看著更靠谱些。 “这么热闹?“顾常卫惊得烟都掉了半截,“我听的只是传闻,哪比得上你昨儿从冯裤子嘴里掏的真章?“ 张易谋弹著菸灰直咂嘴:“要真这样,周星池可有点不地道了。“ “谁知道呢。“陈煜耸耸肩,显然没往心里去——或者说,站在上帝视角,这瓜他早吃腻了。真要论个对错,怕是他们自己也说不明白。 说到底,还是性格使然。 冯晓刚和周星池作为南北喜剧双王,都是草根出身,对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挣扎再清楚不过。可二人最大的区別,就在人情世故的拿捏上——一个太会来事儿,一个太不会来事儿。 冯晓刚打小在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是印刷厂的保健医生,常年病懨懨的,一个人把他和姐姐拉扯大。小时候母亲总说:“妈把苦都替你尝遍了,你肯定有出息,我这罪就没白受。“ 在冯晓刚眼里,努力是可以用苦难衡量的。因为会画画,他巴结郑小龙,被安排到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当美工。听著体面,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哪儿缺人就把他往哪儿塞。 拍《凯旋在子夜》那会儿,有人笑话他长得丑,活像个越南兵。谁成想他非但没急眼,反而收拾起戏服,在剧里真演了个越南军官。 后来又凭一句“抬头望见北斗星“,搭上王硕,正式混进叶惊为首的京圈。 可这皇城根下的权贵子弟一抓一大把,布衣出身的冯晓刚反倒成了异类。 他端茶倒水、溜须拍马,被王硕形容成“工兵“——別人指哪儿他打哪儿。 叶惊骂他,王硕瞧不起他,《没完没了》票房大爆后,何峮在导演协会当著所有人的面儿,指著冯晓刚鼻子骂他票房是假的,是“地方保护主义下的侥倖者“。一席话说完,全场心照不宣,哄堂大笑。 坐在角落的冯晓刚始终沉默,指尖夹著的烟在暗处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眼前散开时,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这场景倒像极了当年叶惊在《与青春有关的日子》里给他写的“冯裤子”那角色。 2006年的冯晓刚早已是圈內大腕,可叶惊偏要在这部剧里给他量身定製个“冯裤子”——贪財好色、胆小怕事,动不动就抹眼泪,总爱把自己感动得涕泪横流,却让旁人看得直起鸡皮疙瘩。面对这角色,冯晓刚连半句推辞的话都没说。 可他真是没脾气的人吗?自然不是。前些年有家报社曝光了他的家庭住址,当时他正忙著为《天下无贼》跑宣传,结果当眾拍桌子骂得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此后十七年,他痛批小鲜肉时言辞犀利:“你当这是开窑子呢?搔首弄姿、欲盖弥彰,想脱又不敢脱,这哪是拍电影!”次年又在机场因餐饮问题把服务员骂哭,愣是把个姑娘逼得直抹眼泪。 但他从不对朋友发作。因为他深知,人情债才是他最有力的武器。 王朔曾说:“要是有人天天对你溜须拍马,你总不好意思跟他翻脸吧?” 冯晓刚把这话听进了骨子里——每一次赔笑脸、每一次忍气吞声,都像往人情帐户里存钱,总有一天能连本带利收回来。 所以和周星驰相处时,他总把主动权攥在手里。 哪怕两人闹了彆扭,他也总像夫妻吵架时先低头认错的那方。在他看来,我帮你,你就该帮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有人说这是道德绑架,也有人骂他溜须拍马,可他心里门儿清:世间万物都讲究个“来而不往非礼也”,受了別人的恩惠,自然要回报人家。这才是生存之道,也是他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的根本。 只可惜周星驰不这么想。和冯晓刚一样,周星驰也出身寒门,都是母亲含辛茹苦拉扯大,家里还有个姐姐。但凌宝儿对儿子的教导却和冯母不同——她总说:“要好好读书,將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像冯母总念叨“苦难能换来成功”,凌宝儿更注重对幸福的追求和对未来的希望。 这虚无縹緲的希望,却深深烙进了周星驰的骨子里。他的早年经歷堪称坎坷:少年时总欺负梁朝伟,可艺考那天落榜的是他,陪考的梁朝伟反而一路过关斩將。 回家后他抱著枕头痛哭一场,最后还是靠戚美珍走后门,才勉强进了档次更低的“夜间班”。 当周星驰还在主持人岗位上苦苦挣扎时,梁朝伟早已成为无线五虎將之一。 周星驰曾亲口对记者说过,他在跑龙套时爭取到一个有台词的角色,为此他反覆琢磨情绪,练习无数次。拍摄时他表演流畅自然,一气呵成。可走回家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样演呢? 第二十四章 什么是潜力股啊? 接著他特意搭车返回剧组,又辗转找到那位导演苦苦哀求再补一条镜头,最后甚至当著全组人的面屈膝跪下,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导演听得直皱眉头,隨意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得了得了,快起来去拍吧,別在这儿耽误功夫!” 设想一下这种场景若换成冯晓刚——他或许会满脸堆笑地奉承两句,甚至悄悄塞个红包疏通关係,但跪地求人的事他绝对做不出来。更可能的是,他根本不会踏上返程的列车,而是暗自盘算著下一部戏该如何翻身。 比起冯晓刚在人际关係里钻营的精明,周星池更像头扎进泥潭的倔牛。他的执拗是向內生长的,成名后愈演愈烈。 这人啊,活像个抓到稀世玩具的孩童,把所有心神都系在电影上,吃饭睡觉都想著怎么让画面更精彩,倾尽所有只为服务那方寸银幕。 杜骑峰曾感慨:“跟周星池合作拍片没问题,可要做朋友就难了。” 为了拍出好电影,他可以冷落所有朋友,得罪所有关係,什么人情世故在他眼里都是过眼云烟。瞧瞧洪京宝、梁晓龙、王惊、杜骑峰、李秀贤这些人,哪个不是因电影理念和他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可面对舆论的狂风暴雨,他又何时主动站出来辩解过半句?说穿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心里眼里只有电影。 面对镜头,周星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鬼才,能废寢忘食到燃烧生命只为完成一部作品;面对人群,他却像座孤岛,既不主动示好也不刻意逢迎。若不是为了电影,他连客套都懒得敷衍,拒绝別人都是本能反应。不是所有天才都孤独,但周星池註定孤独。 对冯晓刚来说,周星池曾三次放他鸽子——这在行当里可是背信弃义的大忌。可对周星池而言,那不过是接了通可以拒绝的电话罢了。 为了电影眾叛亲离时,有时真分不清他到底是自私到极致,还是连自我都融入了电影里。既让人恨得牙痒,又让人觉得悲凉可怜。 陈煜忽然想起多年前看过的节目。那是《杨兰访谈录》播出四年后的事了,冯晓刚在某喜剧综艺当评委时,台上突然冒出个神似周星池的模仿者“张世玉”。那人外形简直像从周星池脸上拓下来的模子,连说话腔调和標誌性动作都学得惟妙惟肖。他一上台几个滑稽动作甩出来,全场观眾笑到拍大腿,唯独冯晓刚面沉似水。表演刚结束,他立刻抢过话筒连用三个“不像”否定:“现在星爷不演了,多个模仿者也不错,但你学得不像——我跟他共事多次,真不像……真不像……” 说这话时冯晓刚盯著张世玉愣了半晌,手悬在半空不住点头,喉咙像卡著什么话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用两个“不像”收尾,末了又补刀:“你学的不是周星池,是他的配音石班瑜。” 那瞬间的怔忡里,他究竟在想什么?或许想起和周星池勾肩搭背的旧时光,或许萌生了再合作的念头,又或许终於懂了周星池的孤独——这也是昨日周星池说“交朋友“时,陈煜面色古怪的原因。他太懂周星池的偏执,太懂那股子为了电影燃烧一切的疯劲,只能摇头嘆句“尊重祝福“。 “陈导,张导刚才问我,你给我多少片酬呢?我能说吗?”章梓怡的话突然打断陈煜思绪,倒把他呛得老脸微红。“咳……没多少。”他掐灭菸头端起茶杯轻抿,茶香在舌尖打了个转。 张易谋立刻追问:“没多少是多少?不信任我和老顾?” “倒不是不信任……”陈煜顿了顿,苦笑道,“怕你们心里不平衡。” “???”两人面面相覷,满脸问號——这有什么不平衡的?难不成片酬少得见不得人? “你这小子也忒小瞧我们这些五十岁人的心胸了。”张易谋笑著拍桌,顾常卫跟著附和:“就是就是……” “免费。”陈煜突然摊开双手,云淡风轻吐出两个字。 张易谋:“????” 顾常卫:“????” 蒋文丽:“????” 陈煜看著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忽然想起某部电影里的经典台词——你跟我是不一样的,你吃饭要付钱,我吃饭不用给钱!张易谋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露出古怪笑容:“梓怡啊,你这两月不是有通告在身吗?” “张导你记错了。”章梓怡托著腮帮子脆生生回应,眼尾弯成月牙。 记错?张易谋可不相信自己会记错,正想再问,章梓怡却抢先拋出个烫手山芋:“首映礼我去哪边呀?《十面埋伏》和《盲山》都是同天首映,又都是我主演,可太难选了!” “去老张那边吧。”陈煜倒洒脱得很。 张易谋立刻竖起大拇指:“够仗义!师哥陪你喝一杯!“话音未落,章梓怡却幽幽开口:“陈导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张易谋彻底懵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煜摆手笑:“哪能呢,先来后到嘛,《十面埋伏》先开机的。” “这话我爱听!”张易谋拍腿大笑。 “再说人家还付了片酬呢,你那边首映站台那是情分。”陈煜又补了句。 张易谋:“????” 酒过三巡。 陈煜本想回家,结果张易谋说什么也不放他走,硬是拖著他去唱歌。再加上顾常卫夫妻俩在旁辅助。 陈煜想溜之大吉的火苗还没燃烧起来便被浇灭。金成武、华仔、国际章三位《十面埋伏》的主演自然也在其中。 ktv里,首先表演的便是刘得华。点的他自己的忘情水。陈煜喧著瓜子,国际章翘著美腿坐在他身旁。见他兴致缺缺。 不由好奇问:“陈导不喜欢唱歌?”眼见半晌后者都没反应。 她方才反应过来,人家压根听不见她说什么,无奈站起身,凑到他耳边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 陈煜闻言笑了笑:“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主要唱的不好听。”“没关係,我们合唱一首~”章梓怡优雅的捂著胸前若隱若现的沟壑,再次凑到他耳边。 陈煜则拿起桌上的烟盒,先拋了两根给不远处的张易谋跟顾常卫,隨后金成武和正在唱歌的刘得华也有份。 两人自然是一脸的受宠若惊。 陈煜却是满脸平静,给自己点上一根后方才笑道:“成啊,你点一首我会唱的。”“当爱已成往事怎么样?”昏暗的包厢里,在陈煜看不清的地方,章梓怡不经意间露出少女窃喜的一面。这首《霸王別姬》的电影主题曲,陈煜当然会唱。 倒是再次听到这首歌,让他想起曾在某论坛看到这样一个问题:这世间最难的事情是什么? 高赞有这样一个回答:徒手摘星,爱而不得!当时下面许多人在推荐这首《当爱已成往事》。林一莲和李宗胜联手共唱的《当爱已成往事》。年轻时时候,听听而已。中年后,再听已是曲中人。多少年华已成为回忆,爱却是心头永远的痛。 等到刘得华唱完,章梓怡连忙接过话简,顺便不忘朝著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陈煜招手。“哟?合唱?啥歌啊?”蒋文丽翘著腿,看到这一幕,眼底有著过来人的瞭然。张易谋跟顾常卫则在一旁起鬨的拍手。当然,拍手之余,不忘调侃。 这不,顾常卫就打趣:“老张,我看你手下这大將对我们小陈格外上心啊。”张易谋何尝看不出来呢。 之所以不愿意聊这些,主要还是打心底里纠结。要说呢。 章梓怡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在感情上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可?人小刘咋办?人家也是好姑娘啊.. “老顾,你別贫了,你说我要不要提醒提醒这丫头?”“提醒啥?”顾常卫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张易谋斜眼望著他:“你说呢?” “我哪里…哦,我这脑子,想起来了,你说小刘吧?”顾常卫一拍脑门。 张易谋依旧在笑著拍手,不动声色道:“不然呢?”“你可省省吧。”顾常卫微微起身,弹了弹菸灰,继续道:“你跟人啥关係啊,用你提醒,感情的事儿跟你个外人有啥关係,再说了,这都是咱猜想,指不定人梓怡压根没这心思呢?” “说这话你信不?”张易谋喷他一脸白烟,旋即话音一转:“不过你有一点说的不错,感情这事,谁能说得准呢,就像你个混蛋,有了文丽,不也还上了张静出的床。” ??? “你还真別说哈,我瞅著这俩还怪合適的,一个亚洲最佳导演,一个年轻影后。”“合適啥啊。”顾常卫隨手將菸头丟到地上,抬脚踩了踩,跟著道:“要我说,梓怡这属於高攀嘍,小陈今年才多大,21岁,拿的奖都快赶上你了吧?” “你要这么说小刘那不更是高攀?”显然,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章梓怡,老谋子还是稍微有所偏向的。不像顾常卫。 他属於真正的外人,跟两边都没啥瓜葛,因此立场也是真正的中立。这不,听他这么说,当即便驳斥道:“那能一样嘛?人家那是同学,在人陈煜还是穷小子时候就认识的,还借钱给人拍戏,这叫啥?” 张易谋沉默。 “甭管你后来的咋好,就人家这份情,你咋跟人比啊。”“明白了,难怪文丽记你的恩呢,感情你小子当初就是故意的。”“不是?你跟我过不去了是吧?”“哈哈哈~”张易谋拍拍他的腿:“你別急啊,我这不就举个例子呢嘛~”就在两人这边还在扯淡时。章梓怡的歌声清脆而动人,悠扬传开一—往事不要再提。 一一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蒋文丽有些惊讶,往丈夫身旁坐了坐,看向张易谋:“张导,小章这噪音条件不错啊?练过?” 张易谋摊摊手。显然他也不是很清楚。事实上。 陈煜现在是最惊讶的。 本来以为章梓怡也就是个半桶水的水平,结果看起来比专业歌手也差不了多少啊?而惊讶过后,便是蛋疼。妈的。 合唱合唱,你唱这么好,我怎么办?他唱歌是真垃鯤啊。 倒不是嗓音条件不好,而是总走调,只有洗澡的时候才有状態。可惜,总不能在这把衣服扒了吧? 那也还得来个浴霸啊。 就在陈煜想著要不跑路吧?免得晚节不保时,忽然感受到什么。侧过头。 就看到章梓怡正含情脉脉的看著自己。这眼神…都拉丝了。 陈煜满脸古怪。 但还是摁著头皮举起话筒。 ——爱情它是个难题。一—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不太容易。章梓怡依旧含情脉脉。就是嘴角快压不住了。 蒋文丽也是一阵汗顏:“小陈导演…还…还不错吧。” 顾常卫憋著笑:“嗯,確实挺不错的。” 张易谋则喊道:“煜啊,唱的不错,我觉得你这天赋不去当歌手都浪费了,赶明儿电影也別拍了,咱哥俩组个乐队,你来主唱。” 金成武跟刘得华两人凑在一块,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对此,陈煜置若罔闻。但该说不说,还是有些无语的。倒不是张易谋调侃啥的。而是身旁的国际章。这女人有毒吧? 越唱越动人,越唱越渐入佳境。她难道没发现,这样会显得他很呆吗?情商低啊!太低了! ——忘了我就没有痛。一—忘了你也没有用。 ——將往事留在风中。好不容易结束煎熬 陈煜忙丟下话筒跑路,章梓怡则抿嘴瞧著他的背影。直到张易谋夸她唱的好,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到陈煜身旁轻抚裙摆,优雅的坐下。“陈导唱的很不错啊~” “骂人?”陈煜翘著二郎腿。 章梓怡拖著精致的下巴,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说的是实话。”“不是呢?” “不是的话…《盲山》大卖。”??? 章梓怡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陈煜不得不承认。 这女人眉眼生的真漂亮。“陈导~”“嗯?” “今晚我送你回去吧。”章梓怡忽然说道。 陈煜本不想麻烦她,但想想沃尔沃肯定比计程车舒服,便笑道:“那麻烦你了。”“不麻烦~” 接下来的时间,张易谋也上去唱了几首。他是属於那种纯爱好流。鬼哭狼嚎型。 也正因如此,离开ktv,陈煜都还在嘲笑他。毕竟他可没忘这老小子笑话自己时候的嘴脸。金成武和刘得华在来到外头后便主动告辞。而等两人走后。 剩下的可以说都是自己人。起码对张易谋而言是这样的。 他点上一根烟,倒没急著走,而是跟陈煜聊起再过两天首映礼的打算。 第二十五章 国庆將至 陈煜耸耸肩:“估计王中君那小子有安排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张易谋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这小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懒狗,疲於应付这些琐碎小事。 就像《盲井》般,啥都没搞,就默默无闻在柏林电影节首映了。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柏林电影节。不然估计跟这小子也没机会认识。就他这性格。 说好听点叫与世无爭,说难听些就是傲。“那老顾,文丽,你俩那天有啥安排?” “你说你俩咋就撞档了呢,让我去哪?你说说让我去哪?”顾常卫早就想说了,现在档期將近,终究是有些破防。“去老张那吧,我这边估计华宜有安排,你们也不是一路人。” 陈煜喷出一团烟雾,替他做了决定。张易谋闻言笑了笑:“啥一路人二路人的,都是一个圈子的,再不是一路人那也得一口锅里找饭吃,而且老顾跟我又不一样了,人家以前那可是摄影出身,金牌摄影呢人家,跟各大导演都熟的很。” 听著他这酸溜溜的话,陈煜满脸古怪:“老张,我咋听你这意思有些吃醋呢?” 顾常卫没好气道:“还不是我跟程凯歌合作的事儿,甭搭理他,倒是那天你咋说,要不要师哥去给你站站台?” “站啥台,又不是火拼。” 陈导摆摆手:“你跟文丽姐就去老张那吧,我这边还说不准呢,听王中君那意思,华谊搞不好还打算三家首映礼放一起。” 国际章惊讶:“一块儿?这不乱套了?” “乱啥啊。”张易谋夹著烟,“冯晓刚跟那俩人啥关係,周星池想打通內地市场,没华宜充当架桥公司,他上映都別想,那兄弟俩可不是善茬,敢不听话,大家都別玩了。” 他说著吐了口吐沫,跟著继续道:“倒是你,我估摸著王家那兄弟俩得问问你意见,因为那俩一个是跟华宜深度绑定的,一个是必须得靠他,你才是变数,他们肯定不想得罪你这年轻的亚洲最佳导演。” 顾常卫点点头:“还有一点,华宜那边估计也想在首映之前再让媒体把恩怨局的影响扩大 “哎对嘍。”张易谋竖了个大拇指给他。 蒋文丽疑惑:“那按张导你的意思?咱师弟这回是必须跟周星池对上了唄?”“好事儿这是,周星池的电影在內地也积累了不少粉丝,你拍的那些电影终究还是小眾了些,海外终究还是海外,消息还是太闭塞,內地这边对你陈煜更多的印象还是你拿的各个奖项,这东西吧有用,但是没法带来票房,你这次拍的片子吧商业性还是没那么浓,那想让他们掏钱买票,还就得闹一闹。” 凌晨。 陈煜刚到家,就接到了刘亦菲的电话。“忙完啦?” “嗯,你那边怎么那么吵?”陈煜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听到那边的嘈杂不免有些疑惑。“刚拍完夜戏呢,大家都在收工呀。”“现在才拍完?” “嗯嗯,因为ng太多次了,导演都发飆了!”“你挨骂没?”陈煜有些好奇。 刘亦菲嘻嘻一笑:“没有,张导还让我先回去休息呢。”“倒是有个演员,被骂哭了都。” “谁啊?黄小明?” “他被骂的最惨,但是没哭,哭的是杨蜜,就是我上次拍照跟我站在一起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不?” “记得啊。”开玩笑。 大名鼎鼎的杨老板,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嘿嘿,我给她买奶茶了,还哄了她好一会儿呢~”“你咋这么閒呢,有那时间回酒店睡觉去。”“顺便等你回来嘛~” “等我?回酒店你就不能等我了?”陈煜满脸古怪。 刘亦菲却撇撤嘴,脆生生道:“回酒店我就睡著啦,太想念我的床啦,不对,是你家的沙发!” “你为什么忙这么晚?” “还不就是电影马上首映,各种事。”“喝酒了喹?”“很少。”“我叫什么?”“...“陈煜嘴角抽搐著。这死丫头不会是以为自己喝多了吧?“你叫赵灵儿,是女媧后人。” “咯咯咯~我现在叫小龙女耶,是古墓派的不是女媧后人啦!”“那我醉了,记不清了。” “你没醉,醉了的话一定会叫我潜力股的~”“????“我擦嘞? 陈煜瞬间一个激灵。 潜力股? 这特么不是心里话嘍? “你上次喝酒我去你房间脱你衣裳的时候就这么喊我的,潜力股是啥意思啊?” “小陈?”“咳咳,没啥,可能当时做梦在炒股。”“我就说嘛,还以为是你给我新起的外號嘞~”陈煜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好傢伙。 假酒害人啊。这得亏是没说些別的,不然他都不晓得该咋圆。潜力股可还行…没毛病。 天仙都不算潜力股,那啥还算潜力股?“哦对啦,导演说国庆我们放一天假呢。” “剧组也放国假了?”陈煜回过神,一脸意外。 “不是的,是包场请我们看电影呢!” “好像是说《功夫》、《天下无贼》还有小陈你的《盲山》各包两场,大家自己选,想看哪部就去看哪部!”原来如此。 张纪钟作为华宜电视剧板块的靠山,自然是要支持一下自家公司的。“那你打算看什么?” 陈煜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妮子会看《盲山》,纯粹逗她玩玩。岂料这回刘亦菲却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给他来了句“看你表现”。给陈煜逗乐了。 6啊。 都学会活学活用了还。。 9月30號。 对广大劳动人民来说,这是国庆假期前最痛苦的一天。人嘛~ 总是这样,距离假期越近,內心就~越是躁动。说一句-度秒如年也不为过。而对影迷们来说。这却是激动的一天。 今年国庆档的影片阵容不可谓不强!张易谋、冯晓刚、周星池.. 光是这三位中隨便一个都是票房担当的存在。若是再加上程凯歌,那內地三大导演便凑齐了,加上香江无厘头喜剧之王周星池。 遗憾的是,程凯歌不在,倒是听说他有一部电影正在製作中。但还未正式开机。今年內估计是没戏了。 但没了程凯歌,却还有一位新人补上。第一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导演。陈煜! 正如张易谋所说,大眾对陈煜的印象都停留在他上半年横扫三大电影节的惊人事跡上。对他的作品,关注著实不够。 当然,有小眾的原因,也有题材和国內无法上映的原因。《盲井》的dvd版倒是在今年在大陆製作发行。但反响平平。 dvd版。 又没有像样的宣传。 除了少数极为关注电影圈的,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三峡好人》倒是在国內上映,但票房惨澹。 海外的確卖爆了,但跟国內惨澹並不衝突。 一来是流媒体还只存在於概念里,二是这部片子实在是缺乏商业片所需的元素,在国內目前的电影市场,確切的说是未来20年的电影市场,票房始终是硬道理。 这也是为何文艺片出身的张易谋近些年都开始烂片频出的根本原因。倒不是说他拍的真的有多烂,而是在口碑上,商业片本身就无法与文艺片比较。除非有某些特熟原因。 比如政策,比如影片的核心故事吸引了某一批特定的人。这才有可能票房与口碑兼得。 当然,这一切都不影响影迷们对这次国庆档的关注度。陈煜知名度或许比不上程凯歌。但他胜在年轻,胜在嬴在起跑线。 第二部电影便横扫国际奖项,这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导演能力。更何况! 这次国庆档还是恩怨局! 代表香江电影的《功夫》,与代表內地年轻一代导演的《盲山》!前者是火遍大江南北的喜剧之王。 后者是仅凭两部电影就將柏林、威尼斯、坎城三大顶级电影节最高奖项收入囊中亚洲最佳导演,同时也是第一位拒绝出席金像奖的导演! 无疑相当有看点! 电影嘛,就得有些比较才好,不然还有什么意思呢?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影迷除了关注电影本身,那些场外因素,也同样使他们所关注的。 这不。 在还没新浪微博前,博客越发火爆。几乎与微博功能相同。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没有所谓的热搜榜那些东西,更像是普通的心情分享论坛。能够发图片,编辑文字消息,用户可以在下方的评论区打字与博主互动。初期的微博也是如此。 而在华宜兄弟的官方博客,一早便官宣了本次国庆档的三部大作!《功夫》、《天下无贼》、《盲山》。而在评论区。 短短数小时竟然便有著將近4k条评论。比起后世小鲜肉们一分钟上万条评论,这当然不算啥。但现在可是04年。 网络用户数量与流量都处在时代的最低谷。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时下最火的几位无疑是由《南方都市报》於2002年提出的“四小花旦”。而目前的四小花旦分別是周讯、章梓怡、徐静蕊、赵微。她们也都有著各自的博客。 而即使是她们,偶尔的一条博客,评论数也就勉强勉强破百,或许热门一些的要有个三四百条討论。 相比后来的动輒几千万,几个亿粉丝。这才是真实的04年,真实的网际网路环境。没有阴兵,不掺水的真实数据。 “支持阿星!” “这次国庆档火药味十足啊,还都是华宜的电影哈哈。”“冯导还客串了功夫呢,有点期待啊!” “盲山?有没有人知道这是啥类型的片子?看名字有点看不懂呢。”“可能跟盲井一个类型?” “额…续作还是?” “不知道,盲井我都没看,dvd我们这边很少卖的。” “陈煜的电影还是很有深度的,適合细细品,他的《三峡好人》我在电影院看的,怎么说呢,好是真的好,剧情故事拍摄都挑不出毛病,就是吧不太適合在电影院看,太嘈杂,感觉更適合在家里一个人安静的感受,不然可能没法感受到他想传达的东西。” “反正我是肯定要去看星仔的,大陆第一部上映的电影,作为粉丝必须支持一下!”“说实话哈,我觉得《盲山》会死的很惨啊…”“他的电影票房都不怎么好。” “哥们,你这就有些武断了吧,陈煜也就在院线上映一部片子而已,口碑爆了,但票房没拉起来而已。” “哈哈哈,我没否认咱內地导演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的片子可能確实不適合院线,更適合电影阶。” “別忘了,內地还有张艺谋的《十面理伏》跟冯晓刚的《天下无贼》呢。”“章梓怡这次居然两部电影同台,也是很牛了。”“是啊,刚才我还看到她发博客宣传呢。”“真的假的?宣传哪部啊?” “盲山唄,希望大家都去看盲山,老谋子还在底下回復她白眼狼呢,当然是开玩笑的哈,別瞎传谣言。” “哈哈哈有这事?我去凑热闹!” 电脑前。 陈煜翻看著一条条评论,那叫一个水土不服啊。乖乖…过於和谐了吧? 往后推20年,不,15年,文案下面能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言论都是骂战。 倒不是说没脑残粉,这物种啥年代都有。只是现在占比相当低。 还没到全民脑残的地步,这跟饭圈文化还没普及息息相关。又找到章梓怡博客看了看。 果然见到了评论区里的老谋子。 这年头,道德绑架还没那么严重,艺人们的博客也不是用来公关和营造人设的。就和普通人一样: 今儿放了两屁,发出来庆祝庆祝,昨儿看剧哭的稀里哗啦,发出来带大家一起哭。都是这些生活琐碎。 因此大家都能畅所欲言,看到不舒服也不会顺忌艺人的身份,会不会被人截图断章取义啊。 这不。 章梓怡就是个早期键盘侠,在跟张易谋互懟呢。潜水的陈煜想了想也回了句。“一条五毛~”刚准备关机,却是看到自己那条评论下方已经出现的回覆。 章梓怡:“啥意思啊?” 我是一条鯤鯤:“你不是在打gg,给你算5毛一条。” 章梓怡:“你付钱吗?” 我是一条鯤鯤:“找老张。” 彼时京城的一栋小別墅里,章梓怡同样在电脑前坐著,穿著清凉单薄的睡裙,赛雪的肌肤若隱若现。 只可惜,这片美景无人欣赏。她手指拖著滑鼠,正在一条条的与留言的粉丝们互动。再回头,看到那奇奇怪怪网名发的话。她脑袋有些懵。找老张? 这话咋听著这么耳熟呢? 总是能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脸来…是谁呢? 第二十六章 首映 她左想右想,上想下想,最后一拍桌子。是他!对! 肯定是他,这种奇奇怪怪的话,他最爱讲了,很多次她都听不懂,还有找老张,让她找张导要钱! 帮他打gg,还让她找张导要钱!也只有这傢伙才能这么不要脸!想到这。 章梓怡没忍住笑了起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居然偷偷玩博客!”我是一条鯤鯤:“偶尔网上衝浪。”又来了! 网上衝浪是啥话啊都 章梓怡真不明白他脑袋里都装了些啥,总能吐出些新鲜词来。“你说一条五毛,给钱!”我是一条鯤鯤:“嘘,我匿名衝浪,別暴露我。”陈煜说完便关闭了电脑。 他可不会傻兮兮的跟她们一样实名制上网。多没意思啊。 眼看著时间还早,他心情也还不错,便决定跑北电一趟。正巧前些日子於正明说让他有空去一趟。也没说啥事。 正好去问问。 现在居住的地方距离北电还是有段距离的,打车就花了好几十。要么说司机看他都跟看財神爷似得呢。这年头,打车都是件奢侈的事儿。刚踏进北电大门。明星的感觉便回来了。在外头,导演都没啥知名度,也就那几个大家知道长啥样。但在北电。 他的照片怕是都被翻烂了。 毕竟他现在就算上北电荣誉墙,那也是妥妥的第一档。大二的亚洲最佳导演,外加柏林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坎城电影节三大最佳导演获得者 就是老谋子,也就资歷老些,在学校时候,那贡献跟他也没得比。当然,他还没毕业,荣誉墙啥的还早。不过说起来,陈煜也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居然就大三了,电影学院日子过得还真快。都没咋上课,就感觉学生生涯结束了。爽吧也是真爽,唏嘘吧也是真唏嘘。来到教学楼。 陈煜轻车熟路的推开於正明新办公室的门。“於老师…呸,瞧我这破嘴,於主任好啊。”“行了行了,甭跟我贫了。”於正明看到他也是一脸笑意。 毕竟要是没陈煜,他这主任高低得在熬个十年八年的。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真正的原因还是对这得意门生打从心底里高兴。“?当主任了档次都上来了,这玩意儿都换软的了。“你要就带走,我平时也不抽这烟。” 於正明看著他翻箱倒柜,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顺手將办公室门推上反锁,又给百叶帘闭合这才道:“给最底下抽屉里那盒茶叶拿出来,让你尝尝这新茶,听说一两都小千把块。”“嘖嘖嘖~”陈煜咂咂嘴:“於主任,您还年轻,可千万別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啊。”“人要送的,我有啥办法。” “谁啊?这么慷慨,走后门的?”“都有吧,这是电视台送的。”於正明泡好茶,招呼他来沙发坐。 啪~啪~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在屋里迴荡。 陈煜翘著二郎腿,懒散中带著些许愜意於正明最满意的就是他身上这股子风轻云淡的劲儿。 本来还担忧他一鸣惊人后是不是就要被社会的规矩所束缚现在看来,担忧是多余的。 “咋样,今儿跑我这来,首映礼那边没问题?”“有啥问题,华宜您又不是不知道,有啥他们摆不平的。”陈煜也不知是奚落还是啥,笑的很怪异。 於正明则自动无视了他的表情,赞同的点点头。王氏兄弟背靠大树,这又不是啥秘密。 “对嘍,你小子的转系申请已经通过了。”说著他起身从办公室里拿出一份文件。 “在我这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你上次带来的毛片,表演系那边领导看了都说你小子有表演天赋,说是要好好调教调教你。” “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陈煜接过文件,简单扫了两眼,又放回茶几,笑呵呵道:“这倒是不急,於老师找我来应该也不是这事儿吧? “有两个事儿。” 於正明吐出口烟雾,顿了顿才继续道: 希望你能担任今年的艺考考官。 “我?考官?”陈煜满脸古怪。於正明笑著点头,旋即解释道:“我猜测应该跟《盲井》的三位主演有关,校方可能觉得你对演技判断这块有独到的见解,所以让你给今年的招生长长眼。” “是表演系成材率太低吧,这些年的知名演员北电数量质量都远不如隔壁。”“看破不说破嘛。” 於正明哈哈一笑,“你怎么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自愿哈,咱现在提倡民主。”“我不同意不能通报批评吧?”“有可能。” “???” “哈哈哈,逗你玩的,校方那边了重你的意见。”“有啥福利?” “校方没说,但我建议你小子別浪费,就当赏北电个人情也是好的,未来总能用上。”“这倒是,成吧,我同意。” “你小子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於正明无奈的摇摇头,接著道:“第二件事,今年央视那边在搞个什么公益gg徵集大赛,咱跟隔壁中戏都有一个名额。” “不会又是我吧?”“你说呢?” 於正明没好气道。 陈煜推脱道:“我忙著呢,哪有空拍什么公益gg。“校方不会让你白忙的。”“给钱?” “俗气了不是?”於正明说著再度起身,从办公室里拿出一份看起来就挺私密的文件:“你看看吧,但记著保密。” 陈煜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也是收起玩笑的心思,点点头。心里有些好奇,这是份啥文件?跟学校能给他的好处又有啥关係?然而。 当文件打开,看著上边的大印章,以及中央深黑正楷的“推荐信”仨字。陈煜猛地合上文件。 “这活儿,我接了。” 刚走出教学楼。 陈煜便见到了楼下的王落丹与黄圣衣,还有正在跟俩人说话的黄博。“老板好~”见到他,王落丹当即满脸促狭喊了声,旋即望向黄圣衣:“看,我就说咱们老板肯定在教学楼吧,你还要去校门口等,多冷啊~” 黄圣衣捏著裙摆:“你…你胡说什么呀…“陈导,好久不见啊。”黄博也笑著打招呼。 “好久不见。”陈煜笑了笑,旋即疑惑道:“你不是都毕业了,咋还在这呢?”与本科班不同,北电高职班只有两年的学习时间。 “回来取点东西,碰上丹丹就聊了聊,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也得打个招呼不是。”黄博笑呵呵说著,跟著话音一转又道:“陈导我可听说你签了丹丹跟圣衣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把我也签了?” “你?”陈煜一脸古怪的看著他。黄博嘿嘿笑著。 王落丹打趣道:“老板签了博哥吧,我感觉博哥应该也蛮便宜的!”“没签约费,片酬28分,能接受不?” 黄博眼前一亮:“片酬我能拿8成呢?”“想得那么美呢,公司是8,你是那个2。”??? “老板你好狠!” “心不狠站不稳,怎么样博哥,还签不?”陈煜笑著拍了拍他的小身板。 黄博嘴角微抽:“陈导咱就別玩儿了,您给我说个实际的。”“55吧。”陈煜算是给出个合理的分成,其实比市面影视公司还要稍稍良心些。黄博闻言有些意动,倒不是別的,单纯是他很想跟陈煜混。別的不说,很温和。 拍《三峡好人》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剧组和谐友好,根本不暴躁。 “而且才21岁!编剧还那么有水平!妥妥的前途无限! 王落丹在旁蛊感道:“博哥別犹豫了,签了吧!”“丹丹你为啥这么积极?不会是暗恋我吧?” “不是啊,现在公司就我跟衣衣,重活累活没人干嘞,博哥你来了就好啦~”??? 黄圣衣不知何时来到陈煜身侧。望著二人,她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陈煜也是一脸忍俊不禁,倒也没强求啥,他开公司纯粹是愿者上鉤,不乐意的绝不强留。“我签还不行,但咱说好,咱以后对博哥可不能这么刻薄。”黄博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王落丹闻言当即转过脑袋:“陈导给钱,瞧我又给你拉一壮丁~”“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看到没博哥,咱们老板很抠门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看到了…我后悔了,没签合同应该能反悔吧?”“不闹了,博哥你真要签?”陈煜收起笑容。“真签。”黄博倒是没犹豫,他是个有主见的人,有了决断打死都不会回头,不然未来也不至於火成那逼样。 陈煜点点头:“那我得把公司目前的情况跟你说明。”“没办公楼,没经纪人,没团队,简称小作坊,嗯就是这样没错!”王落丹非常自觉地接过陈煜的话茬。 黄博汗顏:“咱这么不正规啊?”“老板说现在是起步阶段,没钱。” 黄博一阵无语。他没钱?谁信啊! 《三峡好人》票房虽然没多少,但海外那是大爆好嘛!“你们去哪?”在朝校外走的路上,陈煜好奇问。“首映礼呀~”黄圣衣满脸乖巧。 陈煜闻言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这丫头还是功夫里的哑女。当即打趣道:“我以为他们不带你这小叛徒呢。”“嘿嘿~” “你傻笑啥啊?”王落丹无语,看向陈煜:“老板我陪衣衣去,要是被欺负了就喊你!”“有你在,我放心。” “???”王落丹满脸古怪,咋觉得这话越听越怪呢?黄博哈哈一笑,想到什么问道:“老板,我能去你那不?”“能啊,电影票钱给了就行。”“我解约,我要解约!”“咯咯咯~” 王落丹顿时笑的花枝招展。 黄圣衣则依旧还是那副清纯模样,脸颊微微荡漾起一个可爱的小梨涡。 晚上6:00。 陈煜果真在《盲山》首映现场见到了黄博。华宜倒也给面子。 王中君带著素有京城第一经纪人之称的王金花亲自来了。王中雷应该是去的冯裤子那边。至於周星池那边。显然就不管了。 说白了,跟周星池,终究就是掛靠关係。而且人家也有自己的一定人脉。 再者说,三部电影的首映礼都在一家影院,完全可以雨露均沾。跟王中君、王金花打过招呼,陈煜视线才落向他们后边。 西装革履的程道明、夏宇、胡君。 一身吊带长裙,五官精致,踩著水晶细高跟,身形高挑,白皙沟壑若隱若现,时任华宜一姐的梨冰冰。 看著这些人。 再联想到2005年,內地娱乐圈发生的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地震。陈煜忽然有些心疼王中君这小子。 家都快被偷了,还没察觉到呢。明年。 时任“华直经济”公司总经理王金花的合约到期。她放弃公司50%股份。 率领程道明、夏宇、胡君、周芸等人加入“橙天娱乐”。几乎掏空了半个华宜。就连李范双冰都险些跟她跑了。这女人真怪狠的。“陈导,初次见面。”看著梨冰冰伸在半空的白嫩玉手,陈煜礼貌同她握起,別说,31岁这肌肤还是软嫩软嫩的。 明星就是明星,保养的真不戳。 “初次见面,原以为荧幕上的冰冰姐已经够美了,没想到真人更美。”陈煜鬆开她的白皙柔荑,笑容和煦。梨冰冰掩唇轻笑:“陈导真是会哄女孩子开心。”女孩子? 陈煜精准捕捉到了她的用词,眼中有些许意外一闪而逝。“陈导!”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再熟悉也再明显不过的声音。王保强,这口音,陈煜不回头都知道是他。转过身,然见到冯裤子带人走了过来。又是一阵寒暄后。 陈煜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王保强,也是笑道:“没给人冯导添麻烦吧。”冯晓刚赶紧摆手:“哪能啊。” 王保强对陈煜是感恩的,对待他跟对待其他导演是有本质区別的。就见他挠著头在那傻笑,一副陈导说啥就是啥的模样。 “这是黄博。”陈煜自然没忘记黄博的存在,当即向几人介绍。冯晓刚眼睛又是一亮,显然是看过他在《三峡好人》里的表现。本想细聊。 但在看到周星池也带著人过来后,冯晓刚当即给陈煜使了个眼色,歉意的抱了抱拳,招呼著《天下无贼》的主创团队跟他走。 梨冰冰看了眼陈煜,浅笑著摆了摆小手。 她也是《天下无贼》的主演之一,自然是要跟冯晓刚走的。王中雷这次则留了下来。 兄弟俩跟王金花不知道在旁边说什么悄悄话。总之看起来还算融洽。 陈煜其实挺好奇。 第二十七章 首映(二) 王金花到底是现在就在谋划呢,还是真的是遇上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才掏空华宜,转投橙天的。 不过,现在这场合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看著周星池走到近前。 陈煜也是收起別的心思,简单交流一番后,看同一旁酷似小透明的黄圣依和王落丹。“陈导好~”黄圣衣满脸乖巧的跟他打招呼。 陈煜点点头,打趣道:“今儿这裙子蛮適合你。”“啊?”黄圣衣脸颊微红,眼眸微微有些闪烁。这倒不是陈煜哄她开心。素群配小白鞋,清纯到不行。 的確跟她的气质完美契合,即便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也很难让人升起邪念。说白了。 她跟刘一菲属於同一种类型。无非就是前者更仙,而她呢更像凡间人。这样的姑娘能带来的几乎都是那强烈到不行的保护欲。与此同时。 位於浙省温州皮革厂市的国家5a景区雁盪山山脚。 “ok,过了。”神鵰拍摄片场內,张纪钟比了个手势。场务当即拿起喇叭开始清场。呼~ 刘一菲香腮微鼓,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过啦。 她今天ng了好些次,虽说导演没骂她,但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耽误大家那么长时间。“茜茜~” 熟悉的小奶音在耳畔传来。转过头。 杨蜜的脸蛋便在近前。 她嘴角笑盈盈的,一手拿著一杯奶茶,“给,我刚跑去景区里边买的,贵死了。”“谢谢蜜蜜~”刘一菲甜甜一笑。“不谢~” 杨蜜咬著吸管,眉眼弯弯,细密而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路过的黄小明看到两女捧著奶茶,不禁打趣道:“天天喝奶茶,不怕长胖啊。”“我轻著呢。”杨蜜撇撇嘴。 刘一菲依旧清清冷冷的。没接他的话。 自顾自扣著奶茶上方的包装。这是陈煜教她的方法。给洞扣大些。 容易吃到里头的珍珠。 “哎呀,茜茜你怎么又来了,一点也不优雅!”杨蜜很是无语..不明白她明明这么精致一女孩,咋就尽干邋遢事儿呢。刘一菲嘟嚷:“小陈说优雅没用~”她声音太轻。杨蜜没听清。正想再说什么。 却听黄小明的声音再次传来,询问她们今晚打算看哪部电影。“不知道呢,我还没想好,茜茜你呢?” 杨蜜望向依旧在鼓捣她心心念念奶茶杯封口的刘一菲。“盲山~” “我就晓得…”杨蜜扁著嘴。 黄小明也不觉得意外,笑著问:“茜茜支持陈导,蜜蜜你呢?”“我啊?都看唄,反正明天休息。”杨蜜嬉笑说著。 刘一菲这时抬起脑袋:“那我们就是敌人了!” “哈?”杨蜜脑瓜子嗡嗡的,有些没跟上她的脑迴路:“咋就敌人啦?我先陪你看《盲山》,再去看剩下的呀。” “你给他们贡献票房了!”“噗…” 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杨蜜笑的前仰后合,“什么呀,付钱的是张导好不啦,我们都是免费的~” “再说了,我看个电影就把我当敌人!”“也太霸道了吧!”刘一菲俏脸微红,背过身子低声嘟囔:“反正不帮小陈的就是敌人”“!!!!这次杨蜜听清了!听的一清二楚!妈耶! 这丫头是陈煜的死忠粉啊! 11:00. 神鵰剧组下榻酒店楼下。 杨蜜与刘一菲手拉著手出现在剧组眾人眼前。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眾人依旧被这两名少女的神顏给惊的不轻。完全不同风格的她们,站在一起,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就连其他几个女演员也是满脸惊艷。当然。 更多的惊艷还是来自刘一菲。月光下。 一身白裙的她清纯而无暇。宛如九天之上下凡的仙子般。剧组大巴半小时后抵达影院。 张纪钟的確包场了,但是只包了首映场,也就是杨蜜如果后面要看其他的,的確就是给人家贡默票房! 这不,得知这一情况。杨蜜就知道遭了! 果不其然,一转脸,刘一菲已经拉开了与她的距离!中间愣是隔出来十米远。杨蜜:“!!!!” “干嘛呀茜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看就是嘍,回头我问问谁有枪版没,我用电脑看好了吧!” “真的?” “真的真的,绝不贡献一毛钱票房!”话音落下。 就见刘一菲轻踩小脚回到她身旁。杨蜜无语凝噎:“茜茜啊,我问你个问题唄?”“昂?” “你跟陈导真的只是好朋友没错吧?”“没错呀~”刘一菲自然是听不出杨蜜的话外音,单纯的她点头如捣蒜。古灵精怪的杨蜜信不信呢?那必须是信的! 跟刘一菲接触也有两个月了,深知她的单纯,毫无攻击性!高级动物的天性! 对待这样的女孩! 潜意识里信任度就拉满的! “走~我们去买些爆米花,我看电影不吃的话会睡著的!”杨蜜拉起她的白嫩手腕,风风火火朝著售卖处走去。与此同时。 京城这边的陈煜等人也陆续进入放映厅。 影评人分成了三批。 这些人自然都是华直请来的。嗡嗡—— 刚在第四排中间c位坐下的陈煜,便感受到了诺基亚的震动。当即从口袋摸出手机。 看到信息的一刻,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弧度。能让他压不住嘴角的除了某个憨憨也没別人了。她编辑了一条很长的简讯。 具体內容就是如何帮他消灭了一个潜在敌人的故事。陈煜光看著简讯,仿佛都能看到杨蜜那懵逼的表情。强硬! 陈煜刚欲收起手机,却是又收到一条简讯。“好无聊啊,我想去你那边,还来得及不?”看著备註栏的“国际章”仨字。陈煜满脸古怪。扯淡呢不是。 还有不到10分钟就开场了。 这里距离老谋子首映选的影院起码20公里。空中飞人啊? 陈煜这边回著简讯。 周遭的影评人,主创团队也都聊得热火朝天。直到放映厅里灯光全部熄灭。 大荧幕跳出经典的龙標,现场瞬间默契的安静下来。同一时间。 同样的情况在全国各地的影院上演著。万眾瞩目下! 04年国庆档的角逐隨著一部部影片的开始拉开了序幕! 放映厅里。 杨蜜紧紧抓著刘一菲的手,显然是害怕极了。打死她也没想到。 剧组上百號人,居然就她俩来看《盲山》!空无一人的放映厅里一片黑暗。对於女孩子来说,黑暗就意味著恐惧。“茜茜啊…你…你抓紧我啊…”“抓著嘞~”刘一菲倒是淡定的很,跟自带仙气无关,跟马上能看到小陈有关。对她而言。只要有小陈。 哪怕就在荧幕里出现。 也能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安全感。说起来她还蛮期待的呢~小陈的荧幕首秀耶。不知道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会不会特有魅力?嘿! 他那么臭美,一定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很好的角色吧!刘一菲暗搓搓想著。全然没意识到 迎接她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大逼兜!报幕结束,影片正式开始。依旧还是平淡的开场。 起初二人还没察觉到什么,甚至觉得有些无聊。杨蜜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直到白雪梅被迷晕,醒来后出现在一张陌生炕上。同为女孩。 她们本能的便觉察到了危机。 杨蜜嘟嚷:“我就说吧,那人肯定有问题。”刘一菲頷首轻点。 显然是承认她刚才的確有这么说。“这是被绑架了嘛?”隨著镜头的延伸,杨蜜试探著说,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此刻她的声音已经变的有些微微的颤抖。 电影最需要的便是带入,特別是写实电影。將观眾拉进故事里,才是成功的第一步。很显然… 先前嚷嚷著无聊的杨蜜。此刻已然不知不觉走进了故事走进了盲山! 只是她提出的问题…却无人应答。 並非是刘一菲不想答。 而是因为她此刻正满脸紧张的望著大荧幕。完全没心思理她!杨蜜惴惴不安。 不自觉的攥紧身旁刘一菲的小手。然而。 长镜头后並未发生像鬼片里那种忽然转换而嚇人一条的镜头。25镜头依旧是缓缓转动。出现在眼前的一座大山的画面。虽不恐怖,却很压抑。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著…直到一个人! 或者说一张脸的出现! 刘一菲桃花眼眨巴著,似乎还不太相信,又用放在腿上的右手揉了揉眼睛。这是…小陈!?她呆呆的。 杨蜜却是压根就没认出来。察觉到她的情况。不由低声问她咋了。 刘一菲抬起小手,伸出一根纤细手指:“这是小陈软。”“????“杨蜜满头问號,又確认了遍还是没看出来,毕竟陈煜现实里跟电影里的形象差距著实有些忒大了。 刚想说她是不是看错了。 却是听男人身后有人喊出黄德贵的名字。她顿时愣住! 报幕里她可是看到了的,陈煜饰演黄德贵…妈呀?! 还真是啊!?这这这 杨蜜脑瓜子嗡嗡的,感觉反差也忒大了!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顛覆她们认知的还在后头! 当得知白雪梅是被卖到山村,她们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更不知道等待白雪梅的会是什么 在她们的认知里。是没有这样的概念的。从小在城里长大。 接触的都是正向教育。 根本不明白社会的阴暗面是怎样的。但… 很快,黄德贵便带她们见识到了,什么叫阴暗!白雪梅的尖叫声,哭泣声在放映厅迴荡。她被强暴了。荧幕上。 白雪梅蜷缩在角落…刘一菲呆呆看著她。杨蜜也茫然的望著大荧幕。这一刻。 她们彻底融入了电影中。 同样的一幕也在全国各地的影院上演著。京城。 首映现场。 放映厅內安静异常。黄博现在人都是傻的!他简直不敢相信! 刚才大荧幕上那个“强姦犯”居然就是自己身边满脸人畜无害的傢伙!一眾影评人也是震惊不已!显然… 陈煜所饰演的黄德贵给他们带来的反差已经超过电影本身。但隨著影片逐渐深入…在平淡中撕开现实里的阴暗面。 那种始於平淡,终於平淡的绝望隨著白雪梅的各种遭遇而逐渐蔓延。而在这片绝望瀰漫中。影片终於迎来结尾。 白雪梅的父亲带著警察来了。大家內心终於重新燃起希望。然而。 结尾真的如此嘛? 事实上。 《盲山》有两个结局,陈煜思索再三还是將最真实的结局拿了出来。既然有华宜这层关係,没理由藏著掖著。而真实的结局是什么呢?荧幕上。 白雪梅呆呆站著:当逃走的希望即將迎来时。 眼睁睁看著雨点般的拳头一下又一下野蛮地捶落在父亲的身上时。她终於忍不住拿起刀砍向自己所谓的“丈夫”黄德贵。影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现场没有掌声,没有议论,甚至都没有起身的人。如果说还有谁能保持淡定。那恐怕只有陈煜自己了。直到离开时影评人都是沉默的。这部影片太过写实…太过触动人心… 以至於当与《功夫》主创团队,首映团队相遇时,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功夫那边笑声不断。喜剧嘛。 盲山这边呢?沉默.. 始终都是沉默! 只有回应了冲周星池笑笑,算是回应他的微笑致意。在大门口又遇到了冯裤子。依旧是同样的情况。 冯裤子將陈煜拉到一边:“咋回事啊?这帮影评人咋都焉了吧唧的?” 陈煜摊摊手:“可能是片子太好看,激动的吧。”“????“冯裤子心说你小子真他妈能扯淡,这叫激动的?分明就跟自闭了似得。 “先不说这,感觉咋样啊?能不能跟周的干一下?”冯裤子抽出两根华子,一根给陈煜,一根自己叼上。“啪”的打著火先给陈煜点上,后又给自己个点上。“呼…”陈煜喷了个眼圈:“谁知道呢,冯导呢?感觉如何?”“我,就那样吧,虎。”陈煜点点头,叼著烟与他道別。 “回了,明儿再说吧。看他依然满脸轻鬆,跟首映团队形成鲜明的对比。冯晓刚不免感觉神奇。这叫啥事儿啊? 导演淡定的很,影评给干自闭了?正想著。 周星池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传出:“冯导,陈导回去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即便心里有怨气,冯晓刚也不好当面表现出来。只是相当冷淡的“嗯”了声。 周星池倒是没察觉出什么不对,他这人拍电影拍入魔了,人情世故什么的也就偶尔清醒的时候是懂的。 还想跟他说话。 第二十八章 首映票房 人冯裤子却是找了个藉口直接就带人离开了留下周星池愣在原地。 还在回想著电影里那些细节没拍好呢。而与他恰恰相反的陈煜却是丝毫没去想那些屁事。回到家就睡觉了。 以至於刘亦菲的电话都没接到。没办法。 他是真的困,今儿又是跑北电,又是首映礼的,累成狗甭管外头闹成啥样。他现在就只想睡觉事实上,也的確闹翻了天。 天涯论坛、搜狐论坛、博客…几乎被四部备受关注的作品影评给霸屏。 3g时代。 这样的场景也算是壮观了。陈煜第二天醒来。 第一个接到电话便是王中君的。很遗憾 首映场票房出炉。《盲山》8w票房垫底 是的,国庆档一共十部影片,《盲山》是第十名。《功夫》以超高的300w票房强势摘下首映冠军紧隨其后的是老谋子的《十面埋伏》。票房同样不低,230w。 《天下无贼》180w屈居第三。说实话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早有预料,但陈煜还是被这惨澹的票房整的有些无语。 300w对上8w?这特么確定不是扯淡?当然。 好消息是。 《盲山》的口碑依旧是清一色的好评。掛断与王中君的电话后。 陈煜又先后接到老谋子、国际章、顾常卫甚至冯裤子的电话。最后…刘亦菲。刚接通。 那头便传来小妮子清脆的声音。“起床啦~” ? 居然没问电影的事儿。陈煜颇为惊讶。“是啊,刚起。”片刻后,他套上拖鞋,点上一根小快乐,边抽边打哈欠。刘亦菲嘟嚷:“昨晚打你好些个电话都没接嘞~”“太累了,回来就睡著了。” 来到院里,陈煜伸著懒腰,浑身散发的都是与年纪不符的懒散。“我都猜到啦。” “这你也能猜到?”陈煜故作惊讶,旋即装模作样道:“我还以为龙姑娘会担心我一晚上睡不著呢,看来… “啊…你怎么晓得的?” 啥玩意儿? 陈煜突然被打断,脑袋不免有些短路。 直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顿时皱起眉头:“你没睡觉?“睡了呀。” “几点?” “嗯..嗯..看完电影回来就睡啦,应..应该是三点不到。”“行啊刘亦菲,跟我都开始撒谎了是吧。”陈煜叼著烟,哪能听不出她语气里慌乱。明显是在扯淡。“我错了嘛~”手机內头安静了会儿,隨后便传来刘亦菲怯生生的喃喃声。陈煜吐出一口浓烟,淡淡道:“大半夜不睡觉?你想上天啊。”“不想~”刘亦菲弱弱说著,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飞速转动,而后像是脑壳上方的小灯泡亮了般,忙道:“小陈你演技好厉害,我都没认出来呢!” 得。 话题转的还是如此生硬。“电影也好棒!”“睡觉吧。”陈煜都有些心疼这憨憨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般,刘亦菲刚想说话,一个没忍住便打了个哈欠。这头的陈煜听得一清二楚。“顶著熊猫眼丑死了。”“丑就丑嘛,你不嫌弃我就好啦。” “????“好傢伙,这是又开摆了?说实话。 她摆烂陈煜真无所谓,但想想一小姑娘家家的17岁就开摆始终不太好。於是,果断喷出烟屁股:“谁说我不嫌弃的。”“啊?” “啊什么啊,赶紧睡觉去。”“我想跟你说说话嘛~”“睡吧,睡醒我给你个惊喜。”“什么呀?” “那能告诉你?你睡不睡,再不睡惊喜可就没了。” “睡睡睡!我睡啦!”隨著她话音落下,电话便被掛断。陈煜笑著摇摇头。回屋找出行李箱。隨便丟了几套衣服进去。合上箱盖。开始洗漱。 10: 00. 出发首都机场!与此同时。博客上。 各大院线相继公布今日0:00首映场的票房情况功夫一骑绝尘。 超高票房领跑国庆档。 也算是对影迷们有了个不错的交代。 而口碑爆棚的盲山却以极低的票房位居国庆档末尾。愣是连10w都没破。也是看呆了一眾影迷。 “这?確定不是出错了?8w也太嚇人了吧?” “妈耶…这恩怨局不会首映就拉下帷幕了吧?” “我觉得正常,周星池积累了多少年,陈煜才积累几年啊,而且功夫不论是內地还是香江那边都宣传多久了,《盲山》满打满算开机到首映也就俩月。” “慕名去看了,说实话挺震撼的,可惜票房起不来,唉。”“院线终究还是商业片的天下。” “其实现在也都言之过早,《盲山》如果首映就超过《功夫》,我反而觉得票房造假的可能性便大。” “是的,首映老谋子都载了。” “没人討论演技嘛?我觉得陈煜演的真不错啊,黄德贵给他演活了。”“討论啥啊…首映就没几个人去看。” “早晨刷到影评去看的,只能说確实拍的好,口碑继续发酵的话票房应该不会低。”“说真心话,我个人是建议大家都去看看,陈煜的电影真的值得一看,可能它不像喜剧跟商业片那样轻鬆,而且很深沉,但真的很有味道,特別是川渝人。” “抱歉,我只看星仔的电影。” “唉,虽然56个民族是一家,但是咱內地这次不会真的被香江导演给干趴下吧?老谋子支棱起来啊!” 论坛上、博客上。討论的不可开交。事实上。 这样和谐挺好的,討论电影跟剧情本身才是正常的。但… 媒体不乐意了。 你们都和谐,他们还怎么恰饭? 他们要的就是八卦。就是闹腾,就是口水战。都如此和谐。 那之前搞得事儿,什么恩怨局那不都白费精力了?於是乎~ 各大媒体开始做妖了。其实挑拨情绪很容易。 特別是在隔著屏幕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这种情况下。稍微搞点小动作就能让双方剑拔弩张。比如说踩一捧一…若要说媒体最擅长什么。那煽动情绪无疑排在第一位。这不。 陈煜刚落地杭城机场,就接到了老谋子的电话。。 听完老谋子的话。陈煜乐了。 而对面的老谋子听到他已经润到杭城。也他妈乐了。掛断电话。 顾常卫满脸古怪:“啥意思啊?咋就撂了?”张易谋淡定给倒了杯茶。他倒是淡定。 可顾常卫却是给他整的跟热锅上蚂蚁似得。“你倒是说话啊!”“你让我说啥?”张易谋放下茶盏,靠到真皮沙发上,双手覆於胸前:“人家都跑到杭城去了,还有啥可说的。” “杭城?” 顾常卫顿时一愣:“这时候他跑那去干嘛?”“你问我啊?我问谁去?” 张易谋说著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要我说吧,这小子也真是有意思。”“嗯?怎么讲?” “你想啊。”张易谋缓缓坐直身子:“自打咱跟他接触,你发现没发现这小子身上有些咱这些老东西都没的东西?” “你说明白些。”顾常卫皱眉。 “这么说吧,我本来觉得这小子是傲,谁都瞧不上,谁都不屑为伍。”顾常卫安静听著,即便他停顿,也未曾开口。“现在看来,我倒是误解了。”张易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咂咂嘴:“喷..这茶不错?你哪来的?”“你能不能把话讲完?”顾常卫看著自己这老同学,恨不得掐死他。张易谋哈哈一笑:“其实啊我的意思很简单,这小子比咱都豁达。”“豁达?” “咋说呢,你要说气吞山河吧也不像,他更像啥呢…”张易谋思索著,忽然看向窗外的天空:“像云吧,不爭不抢,飘到哪算哪。” “我听明白了。”顾常卫淡淡道:“你是说这些电影上屁事儿这小子根本不在意?”“嗯,其实去年的柏林电影节我就在观察他。”“观察出什么了?”张易谋摊摊手,显然一无所获。 顾常卫刚想说那你说个厚,结果下一秒猛然反应过来。有些愣在原地。“想明白了?”张易谋笑道: 顾常卫沉默良久,“不过我还是好奇这小子跑杭城干嘛去?”“十有八九是跑去探班吧,我记著张纪钟在温州那边拍戏。”“温州跟杭城还有段距离呢。” “总得下飞机吧?难不成直接在温州跳伞啊?”顾常卫被懟的哑口无言。 他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老伙计就是比自己脑筋转得快。“咱得向这小子学习。”张易谋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该太在意这些破事,反正拍也拍了,上映也上了,纠结些有的没的也改变不了啥,反倒显得世俗了些。” “的確。”顾常卫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旋即却又话音一转:“不过,你说《盲山》还有追上来的可能?” “你瞧你,刚说不在意这些破事,又开始问问问。” 顾常卫哈哈一笑:“我这不就是有些好奇嘛。” “说不准,要按照常理来说,肯定很难了,但这小子拍的东西不好说啊,不好说。”张易谋连续念叨了两次不好说。 顾常卫却道:“还说我呢,你不也还是在意。” ??? “依我看,这人吶,都是天生天养,有些东西吧,你改变不了。”顾常卫起身点了根烟,来到院外:“脱离世俗哪那么容易,要让我死一次再重新来过一遍还差不多。” “你当拍电影呢?还死一次再重来。”张易谋笑著吐槽。 抵达温州已经是晚上8:00。陈煜拖著行李箱走出车站。没错。 他从机场坐大巴车来的这年头,交通工具除了绿皮就是公路大巴。臥铺也还没被整。 陈煜很不幸就是坐的臥铺,那味儿简直糟心,说出来都是泪。说来惭愧。对於温州。 陈煜唯一的印象就是一— 浙省温州,浙省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亿,带著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们没有办法拿著钱包抵工资,原价都是一百多、二百多、三百多的钱包,统统二十元!统统二十元! 黄鹤王八蛋,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干了大半年,你不发工资,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以至於他现在甚至想去打听打听。江南皮革厂到底在哪。没別的意思。 就是看看小姨子长啥样。 但这想法还没刚燃起一丝苗头便被刘亦菲的一通电话给扼杀在摇篮。 “你怎么不接电话呀!”“我…”“又骗我!”陈煜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电话那头的刘亦菲小嘴便跟机关枪似的狂扫起来。陈煜安静听著她在那嘰嘰喳喳。该说不说: 这丫头生得漂亮也就算了,声音也撩人心弦,给老天爷充值了吧?“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温州。”陈煜说完这句淡定的將手机拿远了些。而即便是这样。 也依旧被刺的耳膜生疼。 陈煜微微一笑:“怎么样,没食言吧,说惊喜就是惊喜。”“嗯嗯!”刘亦菲在手机这头点头如捣蒜,一边套著裙子一边说:“你在哪呀,我这就去找你~”“我先去酒店吧,还有行李箱呢。” “那你来雁盪山香格里拉610房间!” “怎么啦?” “没..就是听你说这话怪怪的。”“哪里怪?”刘亦菲微微愣神,好奇追问。 陈煜当然没告诉她,而是让她乖乖等著,自己马上杀到。结果好嘛..愣是跑了几十公里。到的时候。 刘亦菲当即给他来了个饿虎扑食,陈煜熟练的揽住她的腰肢。 “怎么这么慢啊!”刘亦菲同样抱著陈煜的腰,有些不满的撅起嘴。说起这陈煜就操蛋。 “你们这破地离市区也忒远了,司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再生父母似的。”“为啥呀?小陈你跟司机认识?”“因为我这趟车费够他休息半月了。”陈煜说著就感觉肉疼。 刘亦菲却是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旋即自告奋勇的表示她报销。陈煜斜眼瞧著她素顏却依旧精致的脸蛋,不要脸道:“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好像是喔~”刘亦菲歪著脑袋觉得有道理。 陈煜被她整不会了,撒开她柔软的嫩腰,看了眼屋里的环境。不愧是精致的天仙。收拾的真乾净。 不过神鵰剧组还真是土豪啊,居然给演员住这么好。 这么一比较。 他老脸还真有些掛不住。 毕竟跟他混的那些弟兄们,基本都是三天饿九顿,连个正经厕所都特么没有。“小陈~”“嗯?”“我饿~”她一说。 陈煜也觉得有些饿了。 酒店附近,商业街必不可能少。就是挨著景区,物价怪高。 第二十九章 內娱沸腾 虽然有些智商税,但面对刘亦非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以及周遭男同胞们一副她都这样你不买给她劳资就宰了你的架势,陈煜还是选择交钱保平安。 以至於,真正到吃饭的时候。 她已经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多了,完全吃不下。愣是全程开启投餵模式: 活生生给陈煜撑的被她搀扶著走出了店铺。“好些了?”刘亦非一手挽著陈煜的胳膊,一手在他胸前轻抚。“没。”“喔~”这他妈才叫生活啊。 电影什么的,都滚一边去吧。 “你妈没在这边啊?” “嗯啊~因为你说下个月要来嘛,我就没让她来~”不错,终於有点自己的主见了。 陈煜暗暗说著,旋即好奇问:“仙剑奇侠传还没消息啊?”“好像说是被卡啦,可能都不让播呢。” 这事儿陈煜也有所耳闻。当然,不是现在,而是曾经。 据说是因为游戏改编剧本,上面卡的很死,据传闻最终还是靠天仙那位爷爷打通的关係,这部经典影视剧才得意开播。 “应该没问题。” “隨便啦,我才不关心嘞~”“不愧是你啊,摆烂崽。要是没这部剧。 你怕是很难火的一塌糊涂,给未来一路长红打下坚实的基础哦。这可不是陈煜夸张。 后来的刘亦非纯粹就是在啃老本。当然。 这也侧面反应,她这老本是有多么雄厚。而这些老本。不往多了说。 起码得有70%是赵灵儿这个角色带来的。“明天我们去爬山好不?” “爬那玩意儿干啥,累个半死。” “我想跟你一块儿去爬一次嘛,雁盪山,很美的!”“我咋觉得你有些不怀好意呢?是不是还要给我拍照?”“当然啦~”刘亦非当然不理解陈煜说的什么梗,巧笑嫣然的点著脑袋。说实话。每次这时候吧。 陈煜都总有种自己是异类的即视感。“你想去就去吧。”他笑著说。 刘亦非嘿嘿一笑,將脑袋靠到他肩上:“那我要是爬不动,你背我好不?” ??? “因为很高嘛,而且听蜜蜜说阶梯还很陡呢~” “你要不还是去拍戏吧,我觉得旷工不是很好,你说呢?”“哼~” “蜜蜜?我们茜茜看起来跟人家关係不错啊。”“哼~”陈煜摸了摸鼻子,颇为好笑:“背你背你,从山脚就背你,一路给你背上山顶。”“嘿~才不要呢,把你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你要真心疼我就坚持自己爬。”“我会的!”刘亦非嘟起嘴,绝美脸蛋上写满干劲十足。看著她憨憨的模样。 陈煜终究还是没忍住上手了。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捏了捏。“唔…是不是肉嘟嘟的啦?”“怎么这么问?” “因为蜜蜜说我最近吃胖了呢~”“她嫉妒你,故意骗你的。”陈煜笑道。 刘亦非却不赞同他说的,拖著香腮嘟嚷道:“才不会呢,蜜蜜也很漂亮,我觉得比我漂亮 “...“陈煜满头黑线。 心说那你真是太凡尔赛了。也得亏是天仙这么说。换旁人。 陈煜高低赏她两大逼兜。再问问她是什么时候瞎的。杨蜜漂亮是漂亮。这点肯定没的说。但现在这个阶段…论顏值。 真不够自己身旁的这憨货捶的。而且吧 杨蜜现在还没那股子御姐气质。少了女王范的杨蜜。魅力可以说是大打折扣。简而言之,而言简之。 还未彻底发育起来的杨蜜漂亮是漂亮。就是没那味儿。 起码得安稳发育到她拍《孤岛惊魂》那个阶段。“小陈你表情好嚇人喔…”“咳咳..怎么这么说我,没礼貌。”“因为真的嚇人嘛,像黄德贵~” “噗咳咳咳…”陈煜差点没被口水呛死。黄德贵? 这丫头居然说他像黄德贵? 刘亦非忙轻拍起他后背,单纯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嘛。”“怨谁啊?”陈煜一边咳还不忘转头瞪她一眼。见他咳的难受。 刘亦非忙带陈煜到一旁的公交站台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满脸心疼道:“不要说话了嘛 嗅著少女脖颈间夹杂著体香与沐浴露混合的淡淡香味。陈煜倒也真的没再说话。 全程安静听著刘亦非分享她在剧组遇见的趣事,听到的八卦。等回到酒店已是深夜11:00.陈煜在前台开了间房。妈的真贵。 300块 但该说不说。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且操蛋。贵的就是跟便宜的不一样。於是乎。 刘亦非果断申请换房间。 陈煜倒是无所谓。让她住了过来。倒也没收拾东西。 就拿了些贴身衣物和睡裙。 看著某人盯著她手里的粉色內衣,当即踹到怀里,临出门前不忘提醒他不许翻自己行李箱 翻行李箱?看不起谁呢? 他会干这么没品的事儿吗?塞塞窣窣一— 啪! “没啥好看的也。”陈煜失望的起身,回到床上。刚躺下。 一阵熟悉的淡淡清香便飘入他鼻中。真好闻。 陈煜看著天花板 在清香环绕中不知不觉便进入梦乡。 这一晚。 他做了个很甜很甜的梦。梦里。 他有了一个大家庭。有了很多孩子。 刘亦非靠在他怀里捏他腰间的肉。勒令他赶紧退休!给出的理由是家里已经住不下了!在阵阵鞭炮声中…陈煜醒了。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他迷迷糊糊坐起身。砰砰砰一一 沉重的敲门声传来。陈煜麻木的起身。他似乎还沉浸在梦中。以至於听到响动。第一反应並非是穿衣服,而是就这般光膀子去开门。吱呀一瓦一房门应声而开。 “茜茜你怎么还…”小奶音戛然而止。 杨蜜:????我是谁?我在哪? 杨蜜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啥情况啊? 茜茜房里居然有个裸男?畜生啊! 她才17岁啊! 只是怎么越看越熟悉?而且这张脸还怪好看的嘞..啊呸! 杨蜜你脑子没问题吧?都他妈什么时候了?“杨蜜吧。”陈煜彼时也是反应过来。? 还认识我? 杨蜜本能的抬起脑袋。略显惊讶。 旋即狐狸眼逐渐瞪大。“你..你是陈煜那廝?”“额,.” 陈煜还真有些不知该咋说。杨蜜见状也是赶忙改口。“陈..导?”“她不在这屋。”陈煜没跟她纠结称呼上的事儿,而是解释道:“在我开的套房,楼上812。”闻言,杨蜜愣了愣。原来不在一屋啊?“喔好...” 清脆小奶音依旧没变。杨蜜当即就溜。 只是跑出两米却见她再度折返回来。“陈导再见。”“…再见。”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摇摆的马尾。 陈煜神色古怪的摇摇头。回到屋里。 他才察觉到自己一直光著膀子。看著镜子。 他弯了弯手臂。壮硕的肱二头肌鼓起。真不戳。 难怪刚才杨蜜都不敢正眼看他。陈煜还以为是因为他太..感情是没穿衣服。人家不好意思看。嘖.. 酒店8楼。 杨蜜正在嘟嚷著。房门应声而开。这次她学聪明了。先躲到一旁。 待看到刘亦非探出脑袋。方才蹦躂出来。 “你干嘛呀?捉迷藏嘛?”刘亦非笑靨如花。 杨蜜白眼:“躲个鬼啊!差点被你害死!”说著也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便直接推著她进屋。隨著房门合上。 杨蜜当即说起先前的尷尬遭遇。“嚇死我了都..”“还以为..”杨蜜看著满脸单纯的她,本能的憋住。但架不住刘亦非的刨根问底。她只能撤撇嘴。 “还以为你跟他在一屋呢!”“一个屋怎么啦?”刘亦非趴在床上。 匀称纤细的小腿微微翘起。白嫩小脚有节奏的晃动著。看她满脸懵懂。 杨蜜狐狸眼一翻:“还怎么啦?你才好不好!”“没关係~” “很!有!关!系!”杨蜜一字一顿。 刘亦非歪著头,傻乎乎问:“有什么关係嘞?”“就你刚才的话,要是被你妈听到看她打不打断你腿!”“啊?”刘亦非依旧懵懂 杨蜜则话锋一转:“不过也可能是打断他的第三条腿!”“我怎么都听不懂..” 杨蜜闻言捧起她的脸颊:“因为你是傻瓜唄!” 刘亦非皱了皱瑶鼻:“你才傻呢~”“好好好,我傻。”杨蜜先是撇撇嘴,旋即一脸好奇:“陈导怎跑我们酒店来了?”“嘻嘻~给我的惊喜呀!”说起这个刘亦非便止不住的开心杨蜜柳眉微挑:“特地来看你的嘛?”“嗯呢~”刘亦非頷首轻点。 脸上洋溢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杨蜜嘟囔:“那倒是还挺好。” 刘亦非赶忙纠正:“是超级好!”“电影首映第一天跑来看你,还真是心大。”杨蜜语气酸溜溜的。 刘亦非眉眼弯弯:“对呀,心真大呢~” 杨蜜:“????” 这俩真的是朋友没错吧?单纯的朋友? 她神色古怪的摇摇头。想到早晨看到的报导。 顿时笑道:“可能也是心灰意冷吧~”“啊?”见她一脸茫然。 杨蜜疑惑:“你没看博客嘛?国庆档首日票房出炉,《盲山》垫底,100w都不到。”刘亦非闻言起身,摇摇头。 杨蜜歪著头:“好像舆论环境不是太好耶,特別是港媒那边..”与此同时。 陈煜这边也接到了王中君的电话。虽然客气还是客气。但陈煜可不是啥小扒菜。 20岁的年纪,40岁的灵魂。哪能感受不到那些许微妙的改变。成年人的世界。 利益永远是被放在第一位的。而现在的情况就是。 《功夫》能给华宜带来不错的利益。《盲山》带来的只有舆论压力。就是亲兄弟,父母还偏心呢,更別说华谊了。掛断电话。 陈煜猜测这屌毛应该是不会再给他来电了。他说在意吧也不在意。 毕竟从一开始也没真的想跟这帮京圈崽交朋友。但要说不在意吧… 那也不太可能。 果然还是得拍商业片啊。陈煜来到窗边。啪~ 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 眺望著不远处的雁盪山。说实话。 他之所以选择小成本。也是有自己的打算。聚拢资金。都知道。 商业片的投资是大头。 如果不自己来,那就只能当个包工头。做一个纯粹的导演。拿死工资。 而只有有了钱,才能谈其他。起码现在。 陈煜能够保证的是。拍一部大投资商业片。不会中途夭折。 更不会因为没有人脉而被各大院线拒之门外。坦白说。 起初陈煜不太理解为何老谋子明明是文艺片出身,却从英雄开始,频频拍些口碑稀烂的商业片出来。 这不是晚年不详? 直到真的接触这一行,他才发现。是没办法的事。 要么顺流而上,要么被淹死。你没得选。当然。 陈煜有的选。起码. 现在在圈里拥有一定积累的他!有无数剧本的他!可以选!隨便选! 甚至直接退休,他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活的轻鬆。 但是呢~还不够~远远不够~ 內娱的红利期还没到来。就退休? 那不白重生了? 其实陈煜对《盲山》的票房真无所谓。因为他很清楚这部片子在海外的成绩。他也从来没追求过票房。但是这次被搞的有些不爽。倒不是想打脸谁。而是身为一名曾经的电影从业者。他了解的太多。知道的太多。 见过无数的优秀电影被埋没。这次,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因为好电影它就不应该被埋没。但是该怎么做呢? 就在他喷著烟圈,思索时。转机已悄然而至。 一条令人动容的影评刷爆了博客。而最让人在意的是。 这条影评的发布者.. “翻阅报纸的社会版,常常会在豆腐块大小的文章中看到诸如此类的新闻。 我们只当它是生活的边角料。 用来存为经验主义的教条,告诚自己,告诚孩子,不要轻易相信別人。它的社会效应充其量如此,对於事件本身並不具任何意义。是的,这样的故事层出不穷,一点也不新鲜。我们司空见惯,却也视而不见。 有人说陈煜的电影《盲山》根本就是一出法制在线。 其实这部电影讲述的“女大学生被拐卖”这个故事的確有太多社会借鑑的成分。但它的意义在於。它是放大的。......” 第三十章 耍流氓? 一石激起千层浪。刷到这条博客的人。 无不震撼。 来自心灵深处..最强烈的震撼!跟发布者无关..跟这一篇鏗鏘有力的..掷地有声的..特殊的.. 影评..有关!一瞬间!博客炸了! 这条影评下方的评论区,沸腾了! 短短数分钟。 评论区便已沦陷。 无数博客用户纷纷在下方留言。而这一幕也很快传遍华娱。上到中影.. 下到十八线小演员。王中君是最先收到收到消息的那批人之一。告知他的。是王金花。得到消息时。他正在办公室抽菸。 电脑屏幕上是此前收到的首日票房数据。盲山那一栏。 醒目的98w票房,比起票房前几显得格外扎眼。而当王金花进来告诉他博客上所发生的事后。这个看起来比他的弟弟王中雷明显稳重许多的男人竟然手一抖。 燃了一半的香菸直接掉在了办公室的地板上。王金花丝毫不意外他的反应。因为她在得到消息时。 表现的比这位老板兼合作伙伴还不如。而当打开博客。 看到那醒目的发布者帐號后。王中君瞬间呆滯。 能让近年来愈发如日中天的他如此动容的。屈指可数。 王中君手指拖动滑鼠。认认真真。逐字逐句。 將这篇特殊的“影评”看完了。呼~ 旋即长出一口浊气。他感觉手臂有些麻木. 以至於掏手机时都有些微微颤抖著。他激动..震撼 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庆幸自己先前在与陈煜通话时並未表现的太过不耐烦。依然保持了他的风度。不然呵.. 他忽然苦笑一声。 京城。 张易谋家中。 妻子肖画正在哄著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而张易谋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作为导演。他羡慕陈煜。嫉妒陈煜。 居然给官方都轰下场了!做为朋友师哥。他替陈煜高兴。因为他很清楚. 这条影评对《盲山》意味著什么。或者说.. 对国庆档意味著什么!而做为一个看客。他只感到震惊..无与伦比的震惊!“怎么了老公?”肖画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有些担忧。 张易谋却是撂下手机,“你猜猜我看到什么了?”“什么啊?”肖画一脸茫然。 张易谋神色认真:“一条影评。” “影评有什么..,”“听我说完。”张易谋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孩子,开始娓娓道来。而肖画的表情也逐渐从先前的慈爱而变的凝固!惊嘆... 错愕..震惊 无数情绪盘旋交织。 最终换来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你要不要给他去个电话?”女人嘛。 想的都比较现实。 张易谋却摆摆手:“现在去反倒不合適,晚些吧:”同样的一幕。 也在顾常卫家里发生著。不同的是。 蒋文丽並没有让顾常卫给陈煜去电话。而是与他聊起这个小学弟来。 浙省,温州。陈煜望著屏幕上王中君的来电,有些意外。难道猜错了? 或者说把人给想歪了?按照他的猜想。 《盲山》若是没出现转机,这小子绝不可能来电话才对。结果哪曾想,还不过片刻功夫。他居然又打来了。摇摇头。 陈煜隨手接起。然后 一切都明白了。他倒是没点破什么。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看破不说破嘛。在应付的与他寒暄几句后。陈煜便隨意找了个藉口掛了电话。打开博客。好傢伙.一整个震惊。还真是官方发的啊? 陈煜心里说不出来是个啥滋味。但肯定挺爽的就是了. 本来他还想著想啥招能稍微抬一手盲山。结果这不是给他送枕头呢嘛?而看了遍影评。 陈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具体哪儿怪他也说不上来。要说感受吧。嗯.. 就挺欣慰的。但是吧.. 他觉得这不是光法盲文盲可以解释的。陈煜曾看到过一篇报导。次真实解救被拐妇女案例。有个记者採访一个老农民。说拐卖妇女对不对。 农民说他知道,但是他儿子结婚他也买。 因为买一个3万,而娶一个20万。 对一些贫困农民来说存一辈子钱也不会娶到一个儿媳。如果他有足够收入估计他不会买。就像现在人不会去扶摔倒老人。如果老人医药费是全部免费的。老人还会去赖那些施救的人吗?所以根源问题还是在社会形態。说白了。 一些人选择恶不是他们坏而是他们別无选择。当然。 恶始终是恶。 任何的藉口都不是作恶的理由。屠龙者终成恶龙或许令人唏嘘。但绝不值得原谅。 当刘亦菲与杨蜜下来的时候。陈煜刚洗漱好。不出所料的博客上的事儿她们已经看到了。刘亦菲倒是直接抱著他的胳膊就夸个不停。小嘴跟塞了加特林似的。而杨蜜呢?她看著眼前的场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当刘亦菲问她要不要一起旷工去爬雁盪山时她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旷! 必须旷! 陈煜对此倒是没啥意见。觉得三人还热闹些呢。不然就他跟天仙这丫头又有些粘人。痛苦的还是他现在有了杨蜜。路上倒是收敛许多。但新的问题也来了。爬到一半 两人都爬不动了。 陈煜本就背著刘亦菲,总不能再背一个吧无奈只能一拖二。一个背著。一个拉著。不过该说不说。爬山的过程是挺累。 但抵达山顶的成就感那也是满满的。“小陈別抽啦,给我跟蜜蜜拍张照嘛~“来了。”说实话。 如此小的屏幕拍照。陈煜还真不习惯。同时也有些感慨.时代的洪流还真是一浪盖过一浪。下山路上。两女手拉著手。陈煜跟在后头。“你说啥?” 杨蜜满脸惊讶:“亲密戏都刪没啦?” 刘亦菲嘿嘿笑著:“是呀~不刪的话我没办法演的,感觉除了小陈,其他异性走近些我难受的很嘞~” “..那总不能刪光吧?”“我演的几部剧不影响呀~” 刘亦菲巧笑嫣然:“而且还有替身,说起来妈妈好像也不想我拍亲密戏呢,替身还是妈妈而且还有帮我找的~” 杨蜜撇撇嘴:“我觉得这样才对,什么荧幕初吻好噁心,初吻就初吻,还分荧幕跟现实嘛~” 听著两人的聊天內容。陈煜有些哭笑不得。 而她的动静也成功吸引了两女的目光。 刘亦菲歪著脑袋,凶巴巴道:“小陈你笑什么,难道我们说的不对!” 陈煜一本正经:“当然对。” 刘亦菲小嘴微嘟:“那你还笑!” 陈煜解释道:“我那是欣慰的笑,不是嘲笑。” 杨蜜则满脸好奇:“老陈你们男人的想法是什么样的?”对她这称呼陈煜已经习惯了。都喊一天了。 “想法?你指的是?杨蜜手指点著下巴,微微抬起脑袋:“嗯..就亲密戏啊。” 陈煜不假思索:“就这么说吧,我拍可以,茜茜拍不行。” 杨蜜狐狸眼眨巴著:“不应该都不拍吗?” 陈煜耸耸肩:“我是导演,我说了算。”“!!!!“好傢伙。 这是哪门子歪理邪说哦? 刘亦菲满脸好奇:“那为啥有些夫妻档演员明明在一个剧组,男演员都不介意妻子跟人家啪吻戏嘞?” 陈煜汗顏:“可能..他们有某种特殊的癖好吧。” 刘亦菲眨眨眼:“什么癖好呀?”杨蜜显然也不懂,同样满脸好奇。陈煜看著这俩货,自然没法解释。 “总之…正常男人是不会接受的,连碰一下都不行,別说亲密戏。” 刘亦菲点头如捣蒜:“我知道嘞!”陈煜有些懵。知道啥了你就? 杨蜜这时也道:“那我以后也不接亲密戏~” 陈煜满脸古怪:“这是你说了算的?” 杨蜜撇嘴:“说了不算我就不接唄~” 刘亦菲则戳了戳她的胳膊:“小陈现在很厉害的,要是有剧组逼蜜蜜你拍亲密戏你就找他。” 杨蜜狐狸眼微亮:“那我可记住茜茜你说的嘍~” 刘亦菲点头如捣蒜:“嗯嗯!” 陈煜微微挑眉:“你俩確定都不问我本人一下?”杨蜜回头看了眼。刘亦菲也回头看了眼。几乎同时绽放出笑容。不待陈煜反应过来。 两人便手拉著手朝山下飞奔。望著她们逐渐远去的北影。陈煜也是无奈一笑。 然后一边追赶一边叮嘱她们注意安全。 回到酒店已经是黄昏时分。神鵰剧组今儿收工很早张纪钟刚从车上下来。 远远就瞧见正朝这边走来的刘亦菲跟杨蜜。当即停下脚步想著好好教训她们一通。当然。 此教训非彼教训单纯就是想跟她们说说剧组无故旷工影像拍摄啊什么的。让她们知道其中的利害关係。“回来啦?”张纪钟依旧满脸和蔼。 倒是两女全都低著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张纪钟笑呵呵的:“这是去哪儿玩刚回来啊。” 陈紫含这时也走了过来:“好啊你俩,出去玩居然不叫我!” 张纪钟瞪了她一眼:“去去去,边上去。”陈紫函嘿嘿一笑溜了。 张纪钟则继续道:“你说我该怎么批评你俩好呢.嗯?忽然,他眼神一凛,声音也戛然而止。就见不远处。 一个看起来就很懒散的身影正在走来。“陈…陈导?”“好久不见啊张导。”陈煜拋了根烟给他。 男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 简单且使用 “真是您啊..我还以为老眼昏花了呢。张纪钟后知后觉的接住香菸。这时,剧组的人也相继反应过来一个个震惊的瞪大眼睛。而杨蜜和刘亦菲呢..两女低著头对望一眼。知道得救了。然而.. 令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 陈煜指著两货道:“张导你继续,我就路过。” 刘亦菲:!!!! 杨蜜:!!! 张纪钟:????路过? 你忽悠傻子呢..晚上。 陈煜自然受到了神鵰剧组的热情款待。本来陈煜还疑惑是张纪钟自掏腰包,还是啥。结果局上通过跟他的谈话就知道是王中君的意思。做好事不留名?嘖。 陈煜猜想他应该也是察觉到自己態度的变化。想著补救吧。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操蛋。 谁知道《盲山》就能撞上这么一大机缘呢?连陈煜自己都没想到。更別说王中君了。现在这情形.. 《盲山》第二天的票房必定触底反弹。想都不用想。事实也的確如此当第二天陈煜醒来时。国庆档第二天的票房刚好出炉。《盲山》不出所料的触底反弹了。这一切都在外界的预料之內。但.. 当看到盲山的单日票房那串数字后..无论是媒体也好.. 华娱导演、艺人、公司也罢…全都惊呆了! 5440w! 恐怖的数字让一眾媒体都沉默了!特別是近期疯狂搞事的港媒一个个跟见了鬼似得!別说他们了.. 就连张易谋都嚇傻了。这.. 这数字怕是破了华娱影坛单日票房纪录了吧?王中君坐在办公室里。脑瓜子嗡嗡的.. 他想到《盲山》会触底反弹…也想过可能会拿下今天的票房冠军..可打死他也没想到票房会是功夫的两倍啊..一天超过《功夫》首日+第二天的票房总和..这.. 闻所未闻! 而更让电影人们傻眼的是..即便是这样的高票房.高上座率.. 《盲山》的口碑居然没崩坏,甚至好评如潮?这这这..博客一一 在中影公布的国庆档票房公告下方。评论区彻底炸了!“我的妈呀.”“这票房,太强了!”“我天..好猛!” “哈哈,有我贡献的一份,我刷了两次!”“好电影..回味无穷!” “感触颇深啊,《盲山》真的拍的好,还有让我惊喜的是陈导的演技,炉火纯青,不敢相信这居然是陈导做为演员的处女作,厉害!” “我擦???导演参演了?我怎么没看到?”“黄德贵啊…” “等等你说啥?黄德贵是导演本人? “哈哈哈,我也没认出来,后来去搜了下演职员表才发现。”“演的真不错啊…” “国际章演技也可圈可点,只能说这片子绝对值得一看!”“票房直接弯道超车了..” “《功夫》也不赖,总票房也五千万了,甩开《十面埋伏》、《天下无贼》一大截啊。”“本来觉得星仔稳了..结果现在看说不准啊!”“放心吧,《盲山》票房会递减的。”“的確…喜剧片还是要討喜些,没办法,这不是说拍的不好,导演水平啥的,是观眾选择问题。” “我还是希望《盲山》能成为今年国庆档冠军的。“只能说难,但是口碑太好了,还是有机会的..” 今年的国庆档可谓是歷年来最热闹的一次。从九月份开始。媒体就开始造势。什么恩怨局啊. 青年导演与喜剧天王的首次交锋啊..诸如此类。 本来首日票房结束,都以为胜负已分。 结果忽然杀出来个官方爸爸..直接將悬念再次拉满。 以至於观眾们都跟著紧张感拉满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刷博客。看看昨日的票房情况。逐渐成了一种习惯首映第三天。《盲山》3500w。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到第九天. 功夫再度夺回单日票房冠军..接下来的时间。票房每况愈下。真正的递减。等到下旬时。 基本每日票房已经降到了冰点。陈煜顺势下映。跟著.. 《功夫》、《十面埋伏》、《天下无贼》也相继下映。最终。 《盲山》上映26天,票房1.81亿。《功夫》上映27天,票房1.76亿。《十面埋伏》上映27天,票房1.12亿。 《天下无贼》上映27天,票房1.01亿。 盲山成为最后贏家。既贏了票房,也胜了口碑一时间。 媒体爭相报导。 天涯论坛、搜狐论坛、博客全都沸腾了。陈煜也再次推上风口浪尖。 这位年仅21岁的青年导演的名字隨著《盲山》的登顶而迅速火遍大江南北。比起奖项..票房显然更具说服力。起码在国內来说是这样。当然. 这也是相对而言。光有票房。 丝毫奖项没有,那也是徒有其表。而若有有票房也有奖项…那地位就不一样了..说白了。在內娱。 各种奖项,更像是导演地位的辅助。陈煜毫无意外的躋身名导行列。 浙省,温州。 陈煜足足在这呆了近一个月。直到国庆档落下帷幕才准备离开没办法。 京城那边吵著闹著要开庆功宴。他这导演不回去这庆功宴可没法开。 10月28號。清晨8:00。 雁盪山香格里拉酒店。 610房。 刘亦菲抱著陈煜的胳膊,可怜巴巴:“小陈我不想你走~”“从我第一次要走你就这样,都过去多少天了?”陈煜满脸无奈。 刘亦菲桃花眼眨啊眨:“那再待一个礼拜好不!”“待不了一点。”“待的了~”刘亦菲紧了紧胳膊,彼时的她穿著淡粉色卫衣,整个人又纯又甜。 陈煜把玩著她的髮丝:“得回去了,那边还一堆事儿呢。” 刘亦菲扁嘴:“你骗人…” 陈煜嗤笑:“谁骗你嘞。”“明明电影都下映了!”刘亦菲还在坐著垂死挣扎。 陈煜捏起她的脸蛋:“学校还等著我回去当考官呢。” 刘亦菲秀眸闪烁:“啊?” 显然没听陈煜提起过这事儿,有些懵。陈煜则笑著给她解释。“没骗我?” 陈煜嘴角微微抽搐:“刘亦菲同学,你现在对我的信任度有些低啊。” 刘亦菲微微嘟嘴:“因为你爱骗人嘛~”“胡说八道。”“嘿~”刘亦菲眉眼弯弯:“你骗我也没关係,我有內线!”“????““蜜蜜呀~” “她?你的內线?”陈煜满脸古怪。虽然不明白这憨憨在说啥。但就未来这俩的发展情况来看。 杨蜜怕是把这憨憨卖了她都在替杨蜜数钱。“嗯嗯!她今年也艺考!”刘亦菲抓著陈煜的小拇指:“小陈你不是考官嘛,正好呀,要是蜜蜜去考试没看到你,那你就是在骗我!” “我聪明吧~”刘亦菲俏脸轻抬,桃花眼微微闭起,细密而卷翘的眼睫毛忽闪忽闪。 陈煜忍不住想低头亲她一口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结果..砰砰砰… 敲门声不合时宜的传来。“茜茜~该去剧组啦我们!”刘亦菲顿时睁开眼,嚇的陈煜忙缩回脑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喔来啦~”刘亦菲轻飘飘鬆开陈煜的胳膊。如蝴蝶翩翩起舞般飞奔到门口。狗日的杨蜜。你面试別想过了。耶穌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第三十一章 耍流氓?(二) 回到京城已经是深夜。这一次。 可以说是赚的彭满钵满。票房扣除院线、发行、税务。陈煜也有將近7500w入帐。但该说不说..院线抽的有些太狠了…不过海外再卖一卖。也能轻鬆一个小目標入帐不错了。 庆功宴在京城国宾大饭店举行第二天下午。 陈煜这次也算是大出血一回。结果操蛋的是。老谋子不请自来他来就来吧。还带著剧组。 最难受的非国际章莫属。 电影赚的钱跟她一毛钱关係没有…她是正儿八经的被白嫖了! 陈煜当然不会真的一毛不拔,虽然不介意当铁公鸡,但是吧..基本法还是要讲的。这不。散场后。 陈煜便给了章梓怡张支票。 200w也算是对得起她国际章的价格了。结果让陈煜意外的是人直接將支票塞回他口袋,压根就没打算要。????“坐在沃尔沃车头,陈煜满头问號。 妈的...200w啊.. 这女人有点猫病? 章梓怡却笑盈盈道:“我觉得让你陈大导演欠我个人情比200w更有价值。” 陈煜叼著烟:“那我可得提醒你,我这人向来只还钱不还人情。” “没关係~”章梓怡聊起耳畔的髮丝,在他身侧坐下。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陈煜总觉得她跟自己离得有些近了..“这么隨意的?” 摇摇头。 陈煜吐出个烟圈。 章梓怡偏过头,涂抹著深色口红的唇瓣微微开合,俏皮的眨眨眼:“总要让你欠我些什么吧,你说呢?” 陈煜满脸古怪:“那还不容易,你再免费帮我拍几部戏..“陈大导演!你过分了!”陈煜哈哈一笑,弹飞菸头,站起身:“回去吧,外头怪冷的…”“冷吗?”陈煜看著她鏤空吊带裙外白皙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看你挺冷的。”察觉到他的目光。 章梓怡脸颊微红,本能的將胳膊背到身后,视线游移!“心里暖~” 江南府外。 陈煜瞅著她没停车的意思。不免有些疑惑 “我..想上厕所!”章梓怡咬著银牙。陈煜顿时一愣。视线不自觉下移。果然见她夹紧双腿。难怪一路上都没说话..这是怕喷了?陈煜有些想笑。 但章梓怡预判了他的预判。 “不许笑话我…”回到家。 陈煜刚推开门。 章梓怡直接跟风一样便窜了进去。望著丟在外头的鞋。他无奈摇摇头。弯腰捡起带进屋里。哗啦啦一一不多时。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章梓怡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陈煜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舒服了?”“你不问的话我还蛮舒服的!章梓怡来到沙发旁,轻抚翘臀优雅的坐下,打量著陈煜的这套房子。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难免想这里看看,哪里瞧瞧。“別看了…二手的。”陈煜给她倒了杯茶。 章梓怡摆摆手:“今儿我要少喝点水! 说著眨眨眼:“看起来还蛮新的..应该刚装修不久就卖的吧?”“嗯,几个月吧,说是润了。”“啊?润?”章梓怡满脸茫然。 陈煜笑了笑:“移民的意思。” 章梓怡撤嘴:“那就说移民不就好了,润...好奇怪的形容,感觉都没什么联繫~“这叫时尚,你不懂。”陈煜抿了口茶,笑而不语。 章梓怡学著他先前的模样,慵懒的靠到沙发背上,裙摆下,白皙匀称美腿轻轻交叠:“还蛮舒服的嘛这里,位置环境都不错,不像我那,每天吵死了。”“那800w卖你咋样?”“你多少买的?”“900w。“ “你这人嘴里还能有句实话不…”章梓怡满脸嗔怪。她虽然对房市了解不多。但她不傻好吧陈煜没跟她继续贫,而是取出支票晃了晃:“真不要?” 章梓怡望著他:“陈大导演你在考验我?”“再確认一遍,怕你后悔。”“你是有多看不起我啊..”章梓怡翻个千娇百媚的白眼。陈煜耸耸肩。 章梓怡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明儿..你有事嘛? 陈煜想了想:“应该没事,怎么?”“我也没事~”“那挺好。”看著他油盐不进的模样,章子怡缓缓坐起身:“去逛逛嘛~听说三里屯那边最近蛮热闹的。” “不去。”“为啥啊...” “我懒。” “我来接你啊~” “还是不想去。” “年轻在於运动,你才21吧,怎么能天天歪在家呢!”???? “明早8:00,我来接你。”章梓怡自说自话的站起身,背起包包,朝外头走去。陈煜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她还是赤足状態。別说.. 这女人小脚还挺好看。小小的很精致。“不送送我嘛?”章梓怡转过头,嫣然一笑。 陈煜无奈起身。玄关处。 章梓怡弯腰穿鞋。沃尔沃停在院子外头。这时候车位还不像后来那般紧张。小区里隨便听都没事。章梓怡拉开车门。就要上车却忽然看向一个方向。“那是什么?”陈煜本能的朝著她手指的方向瞧去下一刻。 只感觉脸上传来一阵温热触感。转瞬即逝..隨之而来的还有沃尔沃s80沉闷的关车门声。直到车子驶出视线。 陈煜方才摸著被亲的脸反应过来妈的..耍流氓是吧? 陈煜现在是懵逼的。二楼,臥室。“你说啥?”他揉著惺忪的眼睛。瞧了瞧外头雀黑的天。“给我开门~”章梓怡清脆的声音自诺基亚里传出。陈煜人都是麻的 你他妈不是说好的八点嚒?“现在才5:00啊大姐..”章梓怡惊讶:“啊?才5:00?我看错啦?”“....来到楼下。陈煜刚打来门。 就看到站在院外章梓怡 今儿的她似乎刻意打扮了一番,整个人显得亭亭玉立。 就是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看起来有些瑟瑟发抖。已经是晚秋季节。京城的早晚堪比冬天..陈煜走出別墅都有些瑟瑟发抖。他还穿著长袖睡衣呢..可想而知现在外头的温度。赶紧开门將她放了进来。一进屋。她便搓起手,唇瓣都在打颤:“呼..今天好冷哦..”陈煜看著她这一身盛夏的打扮。只觉得无语。 “你自己玩会儿吧,我再睡会儿。”说著打著哈欠朝楼梯走去。 “喔好~”章梓怡双手捧在唇边哈著热气,在陈煜即將消失在楼梯上时,她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七点半叫你~”“说八点就八点。”“好嘛..”章梓怡嘟嚷著来到沙发坐下。百无聊赖打开电视。 这个时间段,电视台放的要么是些收视率不咋地的剧,要么是曾经的爆火剧。 前者不好看.后者看过.. 章梓怡隨便调了几个台。最终回到电影频道。比起电视剧. 她显然还是更能接受电影。彼时电影频道正在放的是一部经典爱情电影。《铁达尼號》这电影有多经典呢.嗯.. 再多的词汇都无法形容它。看章梓怡泪眼婆娑的模样就知道了。每个人对爱情都有著无限憧憬。每个女人心里都藏著一个杰克。 30章梓怡显然也不例外。陈煜靠在二楼的楼梯口。因为户型缘故。 客厅的挑高是独立设计的也就相当於他正站在章梓怡头上。从他这角度看下去吧..总能看到些白花花的玩意儿.甭管是腿还是啥..总之。 陈煜有些操蛋的点了根烟。很烦。 明明很困。 但是愣是睡不著。 鬱闷的时候是很容易忽视一些细节的。比如他吧.. 就忘了火机的声音会传到章梓怡耳朵里。於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陈煜叼著烟伸著头,视线自上而下。章梓怡抬头,视线自下而上。四目相对.. 並没有所谓的霹雳作响的电弧声..有的只是他妈的尷尬!“你在..干嘛?”章梓怡眼睛眨啊眨。 陈煜默默收回脑袋:“看电影。电影? 章梓怡满脸古怪。 就刚才那姿势能看到电视?她好奇的低下头.然后..秒懂!若是换做旁人..她这时候一定会本能的觉得厌恶…最起码也会很反感..但是陈煜..她只觉得有些难为情。“好看嘛?”章梓怡再次抬起脸颊时,已经收拾好情绪,就是精致俏脸还有些不自然的泛红 陈煜趴在栏杆上:“不错,很经典。” 章梓怡撤嘴:“我问的不是电影~” 陈煜一本正经的装傻:“不是电影是什么?” 章梓怡:!!!!真会装! 这演技比演黄德贵的时候还厉害“走嘛?”“????“ “反正你睡不著,我们去雾灵山看日出。” 说话间,她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特地挺了挺胸。说实话.. 不算伟岸。但相当挺拔。 陈煜对日出什么的可没兴趣。奈何架不住章梓怡的软磨硬泡。结果最终还是晚了些。 “都怨你..” 雾灵山顶,陈煜瞧著披著他外套的章梓怡,耸耸肩:“跟我有啥关係,怪它出来太早了。“ 章梓怡本来还鬱闷著呢。听见他这话瞬间笑了。 嗔怪的在他胳膊上锤了锤,这才掏出手机咔咔一顿拍。当雾气散去。 这美景也就不再算飘渺。 章梓怡不知何时已经挽起陈煜的胳膊:“陈大导演,下回拜託你快些!”“还下回呢,这么冷的天,我在被窝睡觉不知道多香。” “你这人..真不懂浪漫!” 章梓怡此时戴著口罩,只能看到她那双灵动的双眸满是幽怨。没办法。 比起导演.. 演员经常出现在观眾面前。她又这么火.. 不戴口罩那別出门了。 况且也怕被狗崽给尾隨。 陈煜满脸懒散:“铁达尼號浪漫吗?” “当然~”“死翘翘了。” “所以要我说啊,浪漫都是作死。”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章梓怡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所以陈大导演是喜欢平平淡淡嘍?”陈煜耸耸肩。 没承认也没否认。 晚上8:00. 陈煜被章梓怡带到了自己在京城的家。也是別野。 面积比他那套要大些。院子.. 嗯..也收拾的更精细些。看得出来,经常打理。植物修建的痕跡很明显。屋里的设计偏欧式。 满符合她这样年少多金的成功女性的气质。翻箱倒柜一圈后。 章梓怡歉意的摊摊手:“上次记得谁送了我一盒茶叶来著,不知道放哪去了,就委屈你喝点白开水嘍~” 陈煜翘著二郎腿:“不委屈,我也不爱喝茶。”“那我看你在家都泡茶..” “装深沉唄。” “..你可真实诚。”“那是,做人就得老老实实。”“你呢?你老实吗?”“当然。”章梓怡点点头,竖起三根手指。 陈煜疑惑:“什么意思?” 章梓怡没理他,自顾自压下食指:“你今儿一共看了我腿十八次… 章梓怡继续压下无名指:“我胸二十六次…”..... 最后是中指:“还有我弯腰的时候… 陈煜赶紧打断:“我上个卫生间。”望著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章梓怡撩起耳畔的髮丝。巧笑嫣然。跑啥嘛~ 又不是不让你看~正想著。 她猛然想起什么赶紧起身。然而下一刻.. 就见卫生间的门已经关上,传来淅淅沥沥的放水声。章梓怡顿时如同斗败的公鸡..那里面.. 有她昨晚刚换下来的贴身衣服啊...吱呀一一陈煜出来一脸舒爽。 章梓怡则坐在沙发上满脸古怪。“你..没乱翻吧?”“没啊。”陈煜疑惑:“怎么了嚒?”“没..”章梓怡也不知是失落还是怎么的,总之並没有想像中的鬆了口气的感觉。事实上陈煜啥都看到了。就在衣篓里。 他想不看到都难好吧~就是没想到还有原味丝袜。这要搁20年后。 放咸鱼那都是高价商品。嘖。 “我回去了。”“啊?这么快?”章梓怡还在纠结自己到底有没有將贴身衣服放在里头的事儿,听他这么说当即抬起脑袋。 陈煜朝玄关走著:“今儿都玩一天了,搁以前这是我一个月的运动量。” 章梓怡起身跟上:“这里房间很多,要不...” 陈煜已经穿好鞋子:“下次一定。”下次..章梓怡微微一怔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陈煜可不知道他这隨口一句直播间人家人们最喜欢说的话直接让面前的女人瞎瘠薄脑补起来。 “我打车,你也早些休息吧。”陈煜掏出根烟叼在嘴里。章梓怡看著他:“你慢些..”“嗯。” “烟也少抽些…”“抽完这根就戒了。”~ 陈煜淡定收起火机。“真戒假戒..”陈煜耸耸肩:“菸鬼的话都信,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这人…”章梓怡气得够呛这还正经人?哪正经啊! 简直坏透了好吧.想著想著。 她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噗呲一笑。在陈煜古怪的目光中款款上前將他敞开的外套拉链拉上。“別贫了,我送你回去。”陈煜:啥情况? 搁这玩角色扮演呢?现在是知心大姐姐?在他鬱闷时。 章梓怡已经回屋换鞋去了。不过脚刚塞进鞋里她又鬼使神差的缩了回来。“等我一下…”“我打车就行。”“马上就好!”“....“听著她悠远的声音陈煜鬱闷的抽了口烟。倒是听人说话啊。 章梓怡回屋不为別的事,就为了找出口喷喷一喷“哈~”喷完后,她还不忘闻闻香不香。確定没问题。这才走出化妆间。 结果在路过卫生间时,她又好奇的望了眼。 嗯... 第三十二章 郭德纲拜师?! 只此一眼。 她便黑了脸。这人到现在说过一句真话嚒?“走吧~”出来后。 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挽起陈煜的胳膊便朝院外走。 后者却皱了皱眉:“啥味儿这么冲?” 章梓怡心虚的眼珠子乱晃:“啥啊..我..我怎么没闻到。”“你没闻到吗?” “额嗯..现在闻到了,可能是我种的花吧,快走吧。”可恶! 不小心喷多了! 陈煜或许是真的累了。上了车便靠在座位上睡著了。这可便宜了章梓怡。 每次红灯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候。正大光明的揩油。以至於到地方。她都捨不得唤醒陈煜。趴在方向盘上。一脸姨母笑。睡著的时候多乖啊~ 哪像醒著的时候那么张牙舞爪~回想著往日种种。 陕北农村发生的一幕幕都如同昨日重现般在她脑海闪过。章梓怡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拒绝参演《盲山》。庆幸在柏林电影节与他的相遇。等陈煜被唤醒已经是半小时后。彼时的章梓怡脸蛋微红。 只是睡的迷糊的他並未察觉到她脸上那不自然的红晕。也未察觉到嘴唇上淡淡的科技与狠活调配散发的清香。 第二天。 陈煜一觉睡到自然醒。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来到楼下。 接了杯水咕嚕咕嚕灌下。这才感觉冒烟的嗓子稍微好些。就是扁桃体有些小疼。这是感冒的节奏啊。来到沙发上。陈煜本能的拿起手机。 今年博客开始火爆起来,倒是让他舒服多了,起码不会觉得无聊了。毕竟习惯了刷短视频.刷手机的生活.. 没有乐子看对陈煜而言那无疑是一种煎熬。【《盲山》好评如潮】【周星池祝贺陈煜】 【唐仁公司筹备近两年的《仙剑奇侠传》播出成疑】【郭德刚拜师著名相声演员侯耀闻】【香江豪门公子霍起山在个人博客公开表示爱慕女星章梓怡】好傢伙.. 这八卦还挺炸裂。仙剑奇侠传》播出郭德刚拜师侯耀闻..最骚的是还得是霍起山..陈煜好奇搜索他的博客。 果然见到最新的一条博客是凌晨发布。下方评论区热闹无比。纷纷@章梓怡。包括霍起山都在@这算是明目张胆的追求了。陈煜倒也不意外。 毕竟04年的確有这么档子事儿。就感觉挺他妈搞笑的。正翻看著评论的陈煜。 忽然看到底下有人在说章梓怡发博客回应了。他好奇的在搜索栏输入“章梓怡”。点开弹出的用户。然后满脸古怪。章梓怡:“抱歉。”拒绝的这么干脆吗?不仅陈煜意外。 章梓怡的粉丝也同样诧异。一般这种情况. 都会闭口不谈,或者装死,再不济也是隨便发文敷衍一番。结果这次章梓怡居然回应的这么快?而且態度还这么坚决。 属实让一眾吃瓜群眾没想到。於是乎.. 各种猜测应运而生… 毕竟现在的內娱,嫁入豪门还是主旋律。霍起山又是妥妥的豪门。 章梓怡回绝的这么干脆,肯定是有原因的。网友推断出两种可能。要么章梓怡脑子坏子..要么章梓怡有心上人..陈煜摩挲著下巴。 目光深邃而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嗡嗡一—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看著章梓怡的名字。 陈煜隨手接起,刚想开口,手机那头却已经抢先开始章梓怡疯狂吐槽著。陈煜安静听著。 “你说他在想啥啊?”“我哪里知道哦。” “他不会报復我吧?什么得不到我就毁掉我~”“…大姐你电视剧看多了。” “我的陈大导演,要是被封杀了你不会不管我吧~”手机这头安静了会儿。旋即传来清脆火机声。 陈煜依旧还是那副慵懒的语气:“管不了一点。” 章梓怡:“????” 11月初。 陈煜来到华宜大楼,跟王中君谈《盲井》海外版权售卖的事儿。这次陈煜不打算亲自跑了。累不说,也没那必要。交给发行公司来就ok。结果 搞笑的是…陈煜刚进门。 就收到王中君递来的一张1800w支票陈煜捏著支票一角甩了甩,瞧著二郎腿:“这是..怎么个意思? 王中君给他斟上一杯茶:“陈导,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说难听点都是唯利是图,有时候呢是显得市井了些,眼界窄了些。” 陈煜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笑而不语。 王中君认真的看著他:“我向您保证,上回的事儿绝对..不会再有下次。”陈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支票 “这是这次《盲山》10%的分红,我还给您,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或许不算那么愉快,这钱就当咱交个心。” “即便没有继续合作的可能,华谊希望跟您成为朋友。”“后续有任何需要帮忙的,您儘管说。王中君难得没再露出那副陈煜不爽的好似主宰一切的表情。起码。 这次..陈煜在他脸上没看到。在诸多势利眼里。 这小子倒也算有涵养的一个。 甭管出发点如何,也甭管他是虚情还是假意,起码人把態度亮明了。能在他身上感受到诚意。啪一一忽然。 就见陈煜故意將支票拍在桌上。而在此期间。他一直在打量王中君的表情变化。他看到了意外..看到了惊讶..也.. 看到了苦涩。。 確定这小子没在跟他在这玩花花肠子。陈煜慵懒的收起支票:“你吧就是太聪明,我这人吧就不喜欢跟太聪明的人打交道,累得慌。“ 王中君哪里还不明白这意思当即端起茶杯。一手托著杯底。什么话也没说。一仰头喝了陈煜也是收起身上的懒散。支起身子。饮了杯中茶 两人都默契的没去提那通其实並未发生什么不愉快的电话。而是谈起正事。 “没问题。”王中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拿起面前的座机当著陈煜的面便开始安排。陈煜这次也算是对这王家老大有了个全新的认识得出的结论就是。华宜这大家庭。没他得散。“走了。”“我送你。”陈煜倒也没拒绝这时候.. 多给他表现的机会比跟他假客气更有效。就见他拿起西装外套。一边套著一边给陈煜开门。妈的。 谁说大院子弟都是傻逼的,这特么妥妥人精啊。刚出办公室。 就见到领著范李双冰两人的王金花迎面走来。看到陈煜。 王金花明显也是一愣。旋即赶忙带著两女上前打招呼。京城第一经纪人, 甚至內娱第一经纪人..那不精的跟猴儿似得。简单的寒暄两句。 陈煜视线落在范李双冰身上漂亮、高挑、丰满。这是陈煜得出的结论。两种不同风格的美。微笑对两女点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先去办公室等我,我送送陈导。王中君对待下属还是相当有威严的。西装革履的。 瞅著就像霸道总裁 估摸著黄小明沉迷演霸道总裁就是被他给感染的。“你忙你的吧。”陈煜摆摆手。 王中君气势骤降:“不碍事,也不是啥急事,送完你我再处理。”看著消失在拐角的两道身影。王金花眯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双冰却是嘴巴直接张成“0”型。她们来华宜这几年. 何时见老板对谁这么客气过..两人对视一眼.. 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华宜楼下。 陈煜接过王中君递来的烟。在路边两人又閒聊了半晌。陈煜方才坐上老板专座。嗯.. 王中君的。回到江南府司机本打算开进去却被陈煜叫停。 晃晃悠悠的朝自己的小別墅走去。嗯? 结果走著走著。 就见一个圆滚滚的橘子撞到他鞋上。陈煜弯腰捡起。妈的见鬼了。 光天化日哪特么来的橘子?陈煜正懵逼著呢。 眼角余光注意到右侧岔路的不远处。 一道消瘦曼妙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捡著散落一地的橘子。“给,姑娘`,。” 陈煜一路过来也捡了好些个。 姑..娘? 刘晓丽满脸错愕。但还是反应过来。“谢谢你啊..”她说著便要去接橘子,接过抬起脸的一瞬间,两人都懵了。虽然陈煜现在名声大噪。 但在刘晓丽心里.. 最深的印象还是他坑自己闺女钱。儘管还了..始终还是觉得这小子动机不纯。所以在短暂的愣神后,本能的就警惕起来。陈煜呢? 他现在只觉得好他妈尷尬啊…你说刘晓丽你保养那么好做什么?妈的害的他还以为是个小姑娘蹲在这。“是您啊刘阿姨..您看起来真年轻..”任何女人都无法拒绝讚美。 特別是夸一个四十岁本就爱美的女人年轻漂亮。保准给她夸的五迷三道。当然前提条件是他没老公。不然可能会挨揍。刘晓丽的確无法拒绝这样的讚美。以至於她竟然不自觉的红了脸。感觉到脸蛋滚烫. 刘晓丽忙转移话题掩饰:“是小陈啊,你怎么会在这的?” 陈煜满脸坦然:“我住这啊。”“住这?” 刘晓丽很是惊讶:“我怎么都没听茜茜提起过。”套话是吧? 陈煜心说別看你四十多,咱俩实际也差不了几岁。应付刘晓丽他自然是手拿把掐。毫无压力。 这丈母娘美呢是真的美天仙就完美继承了她母亲。但不巧的是。她的憨.. 也同样是在刘晓丽这继承的。果不其然。 刘晓丽身上同样有著“憨”的属性 就见她面露讶色:“真巧...” 陈煜微微一笑:“是啊,太巧了。”收拾完散落一地的橘子。陈煜跟刘晓丽同时站起身。或许是冲的太凶。 刘晓丽感觉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陈煜见她站都站不稳似得,连忙抓起她的胳膊。“没事吧阿姨?”刘晓丽摇摇头:“不碍事..我站一会儿就好,小陈你回去吧。”小陈.. 虽然知道此小陈非彼小陈..可母女俩长的又像...还用同样的称呼.属实有些怪怪的。“我先扶你回去吧。”这不。 一不注意,陈煜连敬语的“您”都给换成了同辈间的“你”。 这还是陈煜第一次进刘艺菲家。本以为第一次来应该是她带著自己参观。却不想是被她妈给带进来。所以说这人生吶~就是他妈的扯淡。 陈煜將刘晓丽搀扶到沙发坐下,才得空打量起这母女俩的闺宅来。墙上掛著许多照片。都是母女俩的。从小到大。 倒是有些温馨。片刻后。 陈煜收回视线,看著已经逐渐好转的刘晓丽,知道到了告辞的时候。分寸这东西还是得把握好的。“阿姨你歇著吧,我回去了。”“谢谢你啊小陈。” “没事儿,你好好歇著吧。”穿好鞋子。陈煜刚要出去。 却听身后再次传来刘晓丽的声音。“那个..小陈..”“嗯?”他停下脚步,疑惑转头。 刘晓丽有些不好意思道:“你那有通下水道的电话嘛?”“阿姨你家下水道堵了?” “是啊..我出去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有电话什么的。”陈煜倒是不觉得意外。这附近都是富人区张贴小gg那是要被弄的而且即便有贴的。 也很快就会被清理掉。能找到都有鬼了 “哪呢,厨房还是卫生间?”见他已经擼起袖子重新回来。刘晓丽坦白说..对他的印象很难不有所改观。 “哎呀,哪能让你弄啊,你回去吧,我再四处看看。”陈煜哑然失笑:“这有什么的,我在家经常通呢,我妈只要马桶一堵指定找我。“那也不成..”刘晓丽脑袋摇晃的像是拨浪鼓般。別说。这股子憨劲儿还真跟天仙如出一辙。不愧是母女俩.. “阿姨你別慌了,別刚好又给晃晕了。”陈煜善意给予提醒。 刘晓丽先是愣了愣,跟著却是莞尔一笑。这还是陈煜第一次见刘晓丽笑。正常时候她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清冷模样。“那我带你去看看吧。”来到厨房。陈煜果然看到水池里已经蓄了些水。蹲下身子抽出连接处的水管。 不出所料的是接地面下水道的弯道处堵死了这里是最容易堵的。 一些腐烂的菜叶啊什么的一直清理不乾净,时间一长就固化直接堵死。不过也是相对容易弄的。 陈煜拍著手起身,让刘晓丽取来一个衣架。 第三十三章 这是我阿姨啊 掰断后按照管道的走向拉直。 衣架的韧性正好能让它顺著管道连接处通过。陈煜不急不缓戳著。刘晓丽静静看著..內心五味杂成。感觉以前错怪了他..又有些恍惚 恍惚间將颁奖台上,那个聚光灯下张扬的少年郎与眼前之人重叠..真的是一个人嚒..到底哪个才是最真实的他?哗啦啦一一 急促的流水声打断了刘晓丽的思绪。陈煜本能的站起身。结果一个没注意脑袋跟水池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听著就疼。 事实也是真的疼。陈煜感觉都特么见到太奶了!就在他懵逼时。 手上传来一阵冰凉柔软触感。陈煜晃了晃脑袋。还是感觉眼冒金星。好一会儿才恢復过来。好奇的看向自己的胳膊。额.. 刘晓丽这手也太凉了..感情性子冷..连带著身子都冷?“没事吧小陈?”刘晓丽一脸关切。“没事儿。” 陈煜说著本能的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根香菸叼上,刚准备点著,却是与刘晓丽四目相对 搞得他有些尷尬。 “抱歉啊阿姨,习惯了。”陈煜说著將烟攥成粉末丟进垃圾桶。 刘晓丽却是没在意这些,而是一脸歉意的看著她的脑袋。“真..没事吗?”陈煜满脸无所谓:“不碍事,阿姨你歇著吧,我回家了。”结果还是没走成。被刘晓丽留下吃饭该说不说。刘晓丽的厨艺水平还是在线的。在此期间。 陈煜也帮她做了些重活。没办法。 家里没男人还是不行的虽然生活无忧..但有些事。 女人家总是比不上男人。就拿这简单的通下水道来说吧…刘晓丽还得去满大街找人。换陈煜。 轻轻鬆鬆搞定。 根本就不会成为生活里的难题。归根结底。 男女搭配才能干活不累。就像陈煜自己的时候。家里就比较乱。 刘艺菲每次来呢都会擼起袖子给收拾一通。平时住著陈煜觉得没啥不同。但刘艺菲一收拾.总能捣腾出一堆垃圾来有时候吧.. 陈煜都觉得很神奇。 接下来的几日。一直阴雨绵绵。陈煜也懒得去北电錶演班报导。在家挺尸。 只有饭点才打著伞出门去外头隨便吃点。倒是有几次被刘晓丽遇上。蹭了几顿饭。 11月10號。天空终於放晴。早晨9:00 陈煜起床来到院子,伸了会懒腰。回屋洗漱然后出门天气都放晴了,也该去表演班报个道了。不然老於该炸毛了。 走在別墅区鬱鬱葱葱的林荫小道。陈煜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在路过刘艺菲家门口时。见刘晓丽正在院里晒被子。笑著跟她打起招呼。刘晓丽倒是依然清清冷冷的。不过陈煜能察觉到她对自己態度的转变。这种清冷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要么她成天都是一个人呢。 在圈里愣是连个说得上来的朋友都没有。到北电已经快10:00陈煜先去了趟於正明办公室。隨后又去02级表演班报导说是报导..其实就是露个脸。 倒是有几张还算熟悉的面孔。但没啥兴趣交流。这不~ 形体课上到一半陈煜就溜了。可给班里的学生们羡慕坏了。但这种特权.她们想都不敢想!溜到於正明办公室。 陈煜问起一些电视剧上的事儿。“你要拍电视剧?”於正明满脸古怪,不等陈煜说话便说道:“你这不是自降身份呢,別瞎搞,好好搞你的电影去。” 陈煜耸耸肩:“我编剧而已。”“编剧?不导啊?”“嗯,打算以公司名义拍。”“就是当出资方唄?”於正明点点头:“那倒是可行,怎么著,想让我做啥?”“做啥都行?”“你小子別这么盯著我,我瘳的慌。” “前期我倒是不怕,就是跟电视台没啥门路,你看看?”“门路我倒是有,但也得你剧够硬才行。”“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够硬,保证够硬。”开什么玩笑。 请回答1988要是不够硬,那还有剧能称之为硬?豆瓣100w人打出9.7的超高评分。这评分啥概念?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只能说逆天! 说干就干。 陈煜隔天就给《请回答1988》申请立项审查。通过后。便照旧在北电拉起一套“草台班子”。嗯 就连导演都是北电摄影系的一名大三学生陈煜考察了他三天。不得不说。 摄影系不愧是比导演系成材率还高的院系。水平相当不错。搞定剧组。便是演员。 按照於正明的意思。希望他在校內招募演员。对此陈煜倒也没啥意见。不过.. 他將范围稍微扩大了。面向北电中戏甚至舞蹈学院没办法。 不是陈煜不信任北电錶演班演员们的水平。实在是.. 看了几个试镜后对他们的演技有些一言难尽。迫於无奈才对中戏放开。还真別说.. 这质量一下就上来了。都是科班出身。 电影学院在表演这块差戏剧学院不是一星半点。虽然就一部电视剧.但陈煜还是更想用演技派。花瓶啥的..嘖。这不,腿精唐烟都被他无情刷掉。 以黄博、王落丹、黄圣衣为首的主演阵容很快敲定。江山影视自家艺人。肯定是主演没的跑。不然玩呢? 陈煜剧本写了,钱投了,就拍个电视剧?想想都特么亏得慌好吧。要知道。 电视剧投资不比电影低,但收益却跟电影没法比。说白了。 同样的爆款。 《盲山》能挣一个小目標到手电视剧呢? 在这个还没有新媒体的时代。 电视剧的收益可以说纯粹靠电视台和gg。製片人把电视剧卖给电视台然后再赚钱。当然~ 倒也不是电视剧真的就一无是处。有句话说的好。 电视剧不挣钱,就是交个朋友,朋友越多挣钱才越多。其实这话吧在大的方向没错就是太绝对。 因为电视剧也有贼能挣钱的。就拿《我的团长我的团》来说吧卖出年度单集最高纪录。製作方把这部43集的电视剧以每集100万,卖给了四家电视台。这四家电视台为了抢首播权,头都打破了。后来江南卫视將《我的团长我的团》的首映放在午夜零点。结果收视率直接翻了10倍。 剧前和剧中以及两集之间插播的gg,那gg费的价格可是槓槓的,gg费就赚翻了。 有时候拍电视剧里还有gg植入,这些也是钱。而如果电视剧卖到央视。那就更不得了了。就是这样的剧可遇而不可求。在电影里。 每年的票房冠军可能都挣的彭满钵满。但电视剧里像《我的团长我的团》这样的又有几部呢?可能几年都出不了一部。更何况还有时间成本呢?一部电视剧从立项到开播经歷的周期太长。有这时间.. 《古惑仔》都他妈拍完几十部了。 这天。 陈煜刚叼著烟从教学楼出来。却是碰上了已经许久未见的章梓怡。“真巧,没想到在北电都能遇见章老师。”陈煜笑著打趣。 章梓怡则狡黠一笑:“不巧,我在等你~” 陈煜挑眉:“等我?” 见他轻佻的模样,章梓怡撇嘴:“干嘛?不能等?还是说陈大导演是想过河拆桥... 陈煜满脸古怪:“我啥都还没说呢..” 章梓怡佯怒:“好些天不见,你看到我居然都没啥反应!” 陈煜嘴角微抽:“我的错,那章老师找我有事?” 章梓怡得意一笑:“没事儿~我是骗你的,来中戏处理点事儿,想著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真在学校。” “走吧?我请你吃饭。”“我忙著呢..” “忙也不能不吃饭吧?走吧,我家那边最近开了家徽菜馆,肯定特合你胃口。” “怎么样?”走出徽菜馆。章梓怡戴著口罩抱著他的胳膊,灿若星辰的眼眸中满含期待 陈煜叼著牙籤:“还不错。”“是吧~” 章梓怡盈盈笑著:“我就知道你喜欢。” 陈煜斜眼:“你又知道了?” 章梓怡嗔怪的翻了个白眼:“你是庐州人,我怎么不知道~”陈煜笑著摇摇头,没再跟她斗嘴。再次来到章梓怡家。陈煜明显要轻车熟路多了。嗯~ 该死的记忆也涌上心头。当即道:“我上个洗手间。”章梓怡起初並未反应过来。直到想起什么… 顿时有些恼火的跺了跺脚。啥爱好啊这都是!吱呀一一 伴隨安静的客厅传来清脆的开门声。 已经换上一身单薄睡裙的章梓怡正优雅的靠在沙发上白皙且修长的美腿隨意交叠著。“舒服了?” “舒服了。” “吃点水果吧,我刚切的。” 章梓怡微微侧过身子。而隨著她的动作。陈煜只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这姿势.. 这沟...有诈!绝对有诈! “我明天就要去漂亮国了~”就在陈煜警惕时。章梓怡悠悠开口。 陈煜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实现不受控制的往某些地方挪动.章梓怡拍了拍沙发:“站著干嘛,长得很高嘛~”好吧。 的確挺高的.. 陈煜倒是没说啥,耸耸肩便在她身侧坐下。结果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感觉身后一具温香软玉贴了上来章梓怡跪坐著趴在他背上。白皙美腿微微岔开。下巴抵在陈煜右边肩膀。“你跟我说实话唄~”“嗯?” “到底咋想的~” 陈煜挑眉:“什么到底咋想的?” 章梓怡滑腻的胳膊顺著他脖颈隨意垂落下来:“装傻是不?” 陈煜微笑:“我是真傻。” 章梓怡脸颊贴著他的脸颊:“你可不傻,你啊..精明著呢。”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陈煜依旧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章老师你这夸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啦?” 章梓怡说著捧起他的脸庞,吐气如兰:“让我看看我们陈大导不好意思是怎么个样子。”女人特有的体香夹杂著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脸上。想说什么陈煜刚想说什么。却是在要开口的一瞬间。被章梓怡用嘴给硬生生堵了回去..良久~唇分。 章梓怡抽出纸巾擦拭著他嘴唇上残存的口红:“还欠我199w。” 陈煜:“?” 章梓怡笑的风情万种:“有意见嘛?” 陈煜挑眉:“我这么贵呢?” 章梓怡骑坐在他腿上:“那就还欠我199万9千9百9十9块9毛9~” 陈煜轻笑摇头:“你说你何必呢~” 章梓怡眉目温柔盯著他的脸庞:“谁知道呢~” 第二天的首都机场。无人的角落。 章梓怡摘下口罩,揽著陈煜的脖子:“你真不跟我一起嘛?反正你再过段时间也要去参加电影节。” 若是被人看到一定会震惊的下巴砸一地。国际章.. 她居然会有这样温顺的一面? 陈煜耸耸肩:“我哪走的开。” 章梓怡撇嘴:“瞎忙活。” 陈煜则斜了她一眼:“几点了赶紧走吧。 章梓怡:“????”“赶我走?” “是怕你赶不上飞机。“还有时间。” “那你就继续呆著吧。”“有些无聊~”“嗯?” “还债吧陈大导~”“6...“ “什么意思?”“夸你呢。”“真的??”“你猜。”半小时后。陈煜走出机场看著菸头上的口红。满脸戏謔。 11月下旬。 《请回答1988》在江南胡同巷开机。陈煜盯了两天確定没什么问题才返回京城。 而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某个小憨包跑腿。没办法。 那天帮刘晓丽通过下水道。他便跟刘艺菲说了这事。小妮子很心疼母亲於是乎就有了陈煜跑腿这事儿。要么.. 小陈~你去陪我妈妈聊聊天嘛~她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的要么… 小陈~你给妈妈买些水果唄。要么.. 小陈~我看今天京城天气好冷嗷,你带妈妈去吃火锅吧,她最喜欢吃xx、xxx、xx 平均下来。 陈煜一天都得往刘晓丽那跑个三四趟唉.. 就很烦..这不。 今儿那憨憨更过分。 居然让她带刘晓丽去买些衣裳,看场电影逛逛商场。陈煜嘴上答应著。心里却翻起嘀咕。照这情况看。 老刘家要不给我生个十个八个都对不起他这大冬天的瞎折腾江南府。 陈煜自己家都没回,直接来到刘艺菲家。站在院外。门铃刚响一声。 便见別墅门缓缓打开 裹著长款羽绒服的刘晓丽顶著她那绝美的脸颊小跑著给陈煜开门。 显然... 第三十四章 刘晓丽的慌乱 天天跑天天跑..都给刘晓丽跑出习惯来了。 “阿姨茜茜跟你说了吧?”陈煜问。 刘晓丽轻轻“嗯”了声。 陈煜见状点点头:“那阿姨你去换衣服换鞋吧,我在这等你。”刘晓丽依然清冷。就跟呼呼刮著不停地寒风似的。但她还是拽著陈煜让他进屋。 陈煜无奈:“我在这抽根烟,阿姨你快去吧,別让我等太久,不然我等你出来我就凉了。 刘晓丽眼中本能闪过一丝慌乱:“又胡说..”胡说? 待刘晓丽返回屋里换衣裳。陈煜叼上一根烟,瑟瑟发抖。这可真不是胡说.这温度..透心凉属於是! 好在刘晓丽不到5分钟就出来了。顶著素顏也依然绝美的脸。陈煜不得不感嘆.这基因也忒好了。 素麵朝天怕是都能艷压群芳了..可惜。 刘晓丽这性子使然。让她早早退圈。连带著给女儿也坑了。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著队拿著爱的號码牌沃尔玛商场。 孙艷姿轻灵的歌声在回档。 这首《遇见》去年一经发出便火遍大江南北。陈煜与刘晓丽並排走著。 前者依旧还是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慵懒模样。而后者则依然表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路过的人皆是满脸惊艷的看她一眼。隨后望向她身旁的陈煜。若是眼神能杀人陈煜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一百次不止。他是真的冤啊.妈的。 你们看鸡毛啊? 这是他丈母娘啊喂..这时。 刘晓丽在一家女装店门前停下脚步。陈煜见她犹豫著.. 不禁笑了笑。 而后绕到她身后。 推著她的肩膀:“走吧阿姨,进去看看。”结果刚进店。 让陈煜无语的一幕发生了!店员显然也误解了两人的关係。看他们如此亲密.. 本能的便开始瞎瘠薄扯... 陈煜赶紧让她打住:“这是我阿姨。” 女人先是一愣。旋即赶忙道歉。 陈煜当然不会跟她计较。 自顾自往里走。 结果女人的嘀咕声不小心飘到他耳中…“这么年轻还阿姨呢~”“????“他喵的。 你这么会说话怎么不上天呢?刘晓丽自然也听到了.但她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阿姨你挑吧,我到外头等你。”陈煜还是很有分寸的。 留在这免得刘晓丽尷尬。主动开溜。 结果令他意外的是。 刘晓丽居然主动让他在这呆著…帮她掌掌眼..成吧..那就待著吧.. 既然丈母娘都这么说了.於是乎.. 画风就变的奇怪起来。刘晓丽站在镜子前。 陈煜捏著下巴站在旁边。“顏色太老气,8太行。”“是嘛?” “阿姨你这是在怀疑一个优秀导演的眼光。”“那好吧..” 刘晓丽返回试衣间又换了件。“这个呢?” 陈煜在她身边转了一圈,沉吟片刻:“顏色倒是不老,但花里胡哨了些,8太行。”如此循环往復. 刘晓丽嘆了口气:“小陈,你在剧组也这么挑剔么?这是最后一件了。”陈煜这才反应过来。 他妈的你在干什么。又不是你老婆...入戏太深了吧?“这件吧。”最终。 陈煜取下一件月牙白色带绒毛的长款羽绒服。刘晓丽望著他:“好看?我觉得不適合我这年纪呢..”陈煜心说你母女俩还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妈凡尔赛,闺女也凡尔赛。 他没记错的话。 天仙上次也说过感觉杨蜜比她漂亮的话。嘖。 “阿姨,你跟茜茜站一起比她还年轻些,適合的很。”刘晓丽接过衣服,白了他一眼:“又瞎讲......” 陈煜笑了笑,没说话。。 买完衣服。 陈煜便按照天仙的指示带著刘晓丽去吃了顿火锅。然后又被店员误会两人的关係。陈煜不胜其烦的解释著。刘晓丽则依旧默然不语。脸上的表情永远毫无波澜永远都是那么.-..难以捉摸。 “小陈,我听茜茜说你老-家是庐州的?” 陈煜涮著肉:“是啊,庐州一个小山村。” 刘晓丽点点头,又问:“那你是怎么想到考北电导演系的呢?” 陈煜笑了笑:“不满阿姨你说,我其实吧就觉得导演挺威风。”刘晓丽夹出个已经煮好基围虾,安静的剥著虾壳:“所以你才喜欢拍些现实题材是么?”“不是,拍现实题材是因为便宜。”陈煜向来坦诚,不搞装逼那一套,有啥说啥。他拍《盲井》,是只有300w他拍《三峡好人》,是尝到了红利。他拍《盲山》,那是想继续吃红利。別看功夫跟《盲山》票房差的不多。但盈利那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在电影届。 有个叫回报率的东西。 就好像冯裤子的《天下无贼》吧。看似输给了周星池。但在回报率上却是不怵他说白了。 有些电影票房高,投资也高,回报率就显得不是那么高了。而有些电影票房高,投资低,那回报率就相当惊人。显然。 《功夫》是前者。《盲山》是后者。你投资5000w。票房如果低於1.3亿。那指定是亏的。而《盲山》即便只有1000w票房。它也是不亏的。 刘晓丽倒是没料到面前这孩子坦诚到丝毫不掩饰的程度。就连剥虾的白净小手都不禁微微有些停顿。 “那採访呢?你说的那些话..出了京城往南走50里才能看见真正的世界..”刘晓丽將白白嫩嫩的虾肉放进他碗里。抬起头问。这动作 陈煜忽然有些想笑。 这母女俩是都有给人剥虾的爱好嚒?上次在舟山。 刘艺菲跟她妈的动作几乎如出一辙,果然是真母女..某些时刻。 神態、语气甚至就连动作都那么神似,“也都是敷衍?”“阿姨你还看过我的採访呢..”“嗯,最近没事儿看的。” “咋说呢..也算不上敷衍吧,来到京城我才发现,这里跟外头的確是两个世界。”陈煜夹起虾肉放进嘴里,给她说起拍摄《盲井》时。剧组的艰难程度。条件的恶劣程度刘晓丽安静的听著时不时会抬头望他一眼。很快又眼帘微垂。 电影院是今日的最后一站。陈煜提著东西走在前头刘晓丽裹著长款羽绒服,手插在口袋跟在后头。来到售票处。 陈煜让刘晓丽选自己想看的。刘晓丽最终指向角落里的一张小小海报。看起来仿佛被遗弃般。陈煜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一《云的南方》大诗人兼作家朱闻导演。李雪建主演的一部极小眾电影没记错的话..后来的豆半显示。仅有2000人看过巧的是 陈煜就是这2000人里的一个,甚至还专门做过这电影的一期解说。放映厅里。空无一人。包场属於是。 陈煜与刘晓丽隨便找了个舒適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电影开始。很快。 放映厅灯光骤灭大荧幕开始出现经典的龙標。影片开始。 这部片子李雪建发挥依旧稳健主要讲一个60岁男人的故事。和大多数艺术片一样。需要静下心来看。影片的前半部平铺直敘。 稳健的镜头和朴实的画面交代了一个平凡的中国家庭。充满大家再熟悉不过的生活气息父亲的嘮叨..儿女的不耐烦..紧张的经济条件.淡漠的亲戚关係..变革的城市风景.真实贴切 说实话,朱闻与贾章柯还真是像。看这部片子。 总让人不禁想到老贾般的写实影片里。 朱闻用了很多的细节刻画了父女之间的心理状態。对家庭成员生活的描写以及李雪建扮演的的老男人的刻画让人呢看到了一点小津安二郎的影子。看似平淡无奇的生活却从一开始就安排了一个悬念。 ——男人要去云南。而且决心很大:儘管身体不好..儘管经济紧张..儘管女儿想借他崭了半辈子仅有的万把块钱去创业…但是男人都很坚决。他要去云南。 为此,他推掉別人介绍老伴的机会。坚持每天都去锻炼身体。 在得到一个工友突然病逝的消息之后。他决定。 不能再等了。他要去云南。经过一程人情淡漠的旅途。心潮澎湃的男人来到了陌生的昆明。 在火车站遇到了一个陌生的接站人。 是放心不下的女儿安排的朋友。接站人是个热情的小老板。开著车要带男人好好游览一下昆明。推脱不掉的男人却说我只是想去一下512军工厂。来到陌生的512。 男人在工厂的生活区里转了转。中间借了一位大妈家的厕所用了下。完事后男人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到这里。 悬念进一步被加强了。他为何而来? 那晚男人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去了接站人介绍给他的景点。 ——瀘沽湖。 那里住著母系社会的摩梭人。村长说在这里。男人不许劳动,不许操心,否则就会被驱逐。男人就住下了,不再劳动,不再操心。陡然间影像的风格也如剧情般急转。变得充满诗意。 男人驾著船飘在湖面上。听摩梭女人的山歌。他睡在树上。 一个骑马的摩梭女子经过。男人追赶上去 他说我刚做了一个梦,心里憋得慌,你来听我说说吧。梦里,他回到了北方。 年轻时他曾经有机会被调到昆明的512厂。他嚮往自由。期待著调离。 可是在漫长的等待手续的时间他和一个脾气不好的女人发生了关係。那个年代。 没有办法。他们结婚了。 他也就留在了北方。 婚后,所有的事情都不理想。 他被苦闷的生活,紧张的工作和接连出生的孩子压得喘不过气。孩子很小的时间那女人就去世了。 几十年来他一直都很艰辛。 每当生活困难的时候他都会后悔当初没来云南。要是来了云南,一切就不会这样了。 倾听的摩梭女子却在这时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真的。男人惊醒来.. 躺在旅馆的床上.. 一切的悬念也都恍然大悟。 男人只是为了看一眼他多年前曾经错过的一个世界。本来他可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 但是,他错过了。原因是复杂的。 但,这是他们一代人的宿命。 现在,老了。 男人来到他曾经魂牵梦绕的云南,一切也释然了。不,还没有完。阴差阳错之间。 男人被搅进了一场警察与妓女的漩涡里,进了局子。剧情又变成了荒诞剧。 男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必须等待警察把已经放掉的妓女抓回来对口供他们那代人把名誉看的很重。 男人不能走,他必须留在昆明等待。他被拖在旅店里无所事事。焦虑的等待。 像等待戈多一样的等著那个妓女的落网。云的南方。 最终却成了男人又一个无法解脱的困局。最后的画面..一片寧静的湖面旁男人远望著,眼角闪著泪花,嘴角一丝微笑。这是一代人的表情。这是个关於一代人的故事 影片结束。 放映厅里恢復明亮陈煜注意到刘晓丽怔怔看著大荧幕。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因为並未打扰她这样诗意的电影其实有著很多可以联想与解读的空间。这部电影带给每个年龄段的人的感想可能也都不同。就比如陈煜吧 看这部电影首先想到自己的父辈。確切的说不仅是父亲。 而是整整生於五六十年代的那一代人。曾经有很多年。 他觉得父亲这辈人是苍白模糊,毫无个性,甚至是头脑简单的。他们与这个他在成长起来后见到的飞速变化的时代已经脱节很多时候。 陈煜会觉得他们似乎一直以来就是这个样子。未曾经歷青春。也不曾怀有理想。而自己与他们之间那道鸿沟,是如此之深,以致任凭时间之类都不可填补。当然。 这样的想法可能与时代无关。很多孩子面对父母。也包括陈煜以后有孩子。他可能也会有同样的感觉。不过隨著年纪的增加。 当他能够理解生活平凡本质的时候他也就能够开始理解父母一辈人的生活与经歷。其实每个人都生活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之下。 第三十五章 公益广告拍起来 童年的教育,青春期的经歷,以及成年后的环境。基本塑造一个人看待生活与世界的全部眼光。 所谓代沟也许就是基於自己的眼光打量上一代或下一代人的生活。面对这种差异真正做到理解与包容是困难的。那是待可追求的境界。 能现实达到的也许是知晓与妥协在此基础之上。辅以感性的亲情的黏合。 这可能是种可操作的隔代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事实上。这样的方式甚至可以放任到任何人与人的交往中。与人交往建立关係。是作为群居社会人的基本命题之一。而且这样的关係往往处於动態之中。理想过多,也许显得冰冷。 感情过多,又常陷於纠结。只有能够把握恰当的平衡。才是人生智慧的体现。不得不说。李雪建在片里的表演堪称出色。虽然稍有程式的腔调。 但他似乎略带女性化的语调与动作。恰恰展现了男主角的个性与经歷。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身上。少的是自我与威严。 而多的是顺从与和蔼。一如他对宋江的演绎。结尾处的笑中有泪苦乐难辨也颇有感人之处。而刘晓丽之所以如此。 想来也是她跟男主角是同代人的缘故。如此看来的话。这部电影倒也没白看。起码对刘晓丽是有帮助的。保不齐。 她就守得云开见月明。 重拾梦想。 而不是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了呢~ 江南府。 刘晓丽停好车。陈煜打著哈欠下车。副驾果然还是比主驾舒服啊。“阿姨再见。”陈煜今儿属实是有些乏了跟刘晓丽说完再见,便自顾自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刘晓丽有些怔怔出神的望著他逐渐消失在夜色的身影。回到家。她接到了闺女的电话。 刘艺菲首先问今天小陈有没有负责。刘晓丽迟疑著“嗯”了声。 刘艺菲嘿嘿一笑:“妈妈,我就说吧小陈他很好的~”刘晓丽默然不语。 刘艺菲却是满脸开心:“太好啦,有小陈帮我陪著妈妈的话,妈妈你就不会无聊咯。” 刘晓丽依旧没说话。直到片刻后,她方才轻声道:“你比人家小,怎么能喊小陈呢,没礼貌。” 刘艺菲嘟嚷:“我喜欢这么喊嘛~”刘晓丽嘆了口气。 旋即便问起她最近在剧组的近况。 一直聊了有半小时。刘晓丽感觉有些乏了。 “茜茜,你跟小陈说,让他以后没事儿的话就来我这里吃饭吧。”“我看他每天饭点都往外跑..” “怪累的,吃的还不卫生。” 刘艺菲觉得妈妈说的很有道理。当即便答应下来。於是乎.. 从第二天开始。 陈煜每天准时准点前往天仙家蹭饭。对刘晓丽的厨艺更是讚不绝口。时间一长。偶尔到点。 没见到陈煜人。刘晓丽反而还会担心他是不是出了啥意外。结果最后发现。 次次都是他熬夜熬太晚导致睡过头了。“小陈,別天天熬夜,对身体不好。”饭桌上。 刘晓丽认真的说道。陈煜则满脸无所谓:“阿姨,我身体好著呢。”说著还向刘晓丽秀了秀他的肱二头肌。刘晓丽莞尔一笑,给他夹了筷子牛肉。陈煜微微愣神。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便恢復正常。只是扒饭之余。难免有些意外。 感嘆这人果然还是群居动物。以前的刘晓丽天天自己待著。眼里都没光。 现在倒是重新燃起光彩。 整个人看起来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吃完饭。 陈煜熟练的走到院子里,开始吞云吐雾。而刘晓丽也默契的起身洗碗收拾。安寧而祥和。温馨而舒適。 这样的生活节奏.对刘晓丽来说..如梦似幻.回到屋里。 刘晓丽已经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 陈煜顺势躺到一旁的贵妃沙发上,翘著腿慵懒的望向电视屏幕。嚯.. 最惨主角狄云这不是“哦对了阿姨。”这时,陈煜忽然想到什么刘晓丽轻轻偏头。 原本清冷的脸颊隨著陈煜话音落下竟是不由自主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下周我就要外出拍公益gg了,就不用做我的饭了,免得浪费。”陈煜微微一笑。。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陈煜难得起了个大早。收拾一番。跟刘晓丽道別。他將前往羊城。完成公益gg的拍摄。时间紧任务重。 在艺考前他得赶回来。一个月的时间。虽说gg而已 但这可是央视的任务。並且听於正明的意思。脱颖而出將在春晚期间插播。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当然。 陈煜在乎的可不是啥殊荣不殊荣的。他在乎的是跟官方搞好关係。既然背靠大树好乘凉?那他干嘛不靠官方?有祖国兜底.. 啥鬼怪邪祟都得跪好吧。在与刘晓丽打过招呼。他便直奔机场。 丝毫没注意到站在院外的刘晓丽眼底的悵然若失。更没注意到。在他走后许久。 刘晓丽都还站在原地。 这次陈煜不仅需要转机几次,还要转两次绿皮火车。怪折磨人的~ 並且这次,他没带任何人。嗯.. 包括演员在內的任何人。跟电影不同。 他这次决定拍摄的gg,需要的是原汁原味的归乡客。那种质朴.. 不是演员能演出来的。那份归乡情切. 也不是一帮电影戏剧学院无忧无虑的城里孩子们能演绎的。他们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世界。 最近几天京城的天气更冷了。冬至过后。仿佛直接略过一九二九,直接开始了三九天。刘晓丽给人的感觉也更冷了。出门的时间屈指可数仿佛那些温馨的瞬间只是她的大梦一场。一切归於原点。 她又成了一个人。唯有接到刘艺菲电话时。 才会露出些许如冰雪融化般的笑容。“妈妈吃饭没呀~”这天下午。 趁著休息的空挡。刘艺菲给母亲打去电话心里最惦念的便是母亲,始终放不下的也是母亲。 从她很小的时候。或许记事起。 她的世界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有刘晓丽一人。而隨著她慢慢长大她明白.. 这便是词典里所说的“相依为命”。她也明白..隨著她逐渐长大.. 能够陪伴妈妈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妈妈就跟曾经的她一样..確切的说比她还要可怜..那时候的她世界里还有妈妈。现在还有了小陈.而妈妈的世界只有她..並且在逐渐在失去她.. 於是几乎每天得閒时间都会与妈妈煲电话粥。一煲就是半小时甚至一小时。刘晓丽听著手机那头女儿熟悉的声音,莞尔一笑:“妈妈吃了,你呢?”“我啊,吃的可多了,今天导演很大方,请我们吃大餐了呢!”“这样啊..”“妈妈吃的什么?”闻言。 刘晓丽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剩饭,“昨天剩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总会做多。 吃又吃不玩,丟了吧也浪费。而且.. 她最近没什么兴致进厨房。总觉得空落落的刘艺菲闻言顿时急了,询问她怎么最近老是吃剩的。刘晓丽看著院子里。恍惚间。那里站著一道身影。 他双手抱在脑后满脸懒散。淡淡的菸草味还在空气中蔓延。“最近天气冷了。”刘晓丽收回目光,裹了裹睡衣:“出去买菜也麻烦。” 刘艺菲呆了呆,旋即嘟嚷:“那就一次多买些嘛~”“嗯,下次多买些。”刘晓丽语气潺潺。听起来就没什么精神接下来的时间。母女俩又有一搭没一搭聊起从前.天南地北..总之。面对刘晓丽,刘艺菲好像有著说不完的话嗯..跟面对陈煜时一样。咬了咬唇。 刘晓丽终究还是问了。 “最近..跟小陈联繫过吗?” “嗯嗯~每天都联繫呢~有时候打电话,有时候聊企鹅!”“企鹅?” “嗯吶,妈妈我不也帮你註册了嘛,当时我们还討论网名了呀,你忘啦?”“没..” 刘晓丽忘倒是没忘,就是没再打开过。“现在大家都用这个呢,潮流嘿嘿~”“是嚒.” 刘晓丽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旋即鬼使神差的问:“小陈....他...他最近怎么样?妈听他说是拍gg..应该还.顺利吧?” “顺利倒是顺利,就是前几天骑摩托摔了一跤。”刘晓丽身子顿时一颤。 “不过没关係,就蹭破点皮~”“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刘晓丽这才鬆了口气。 语气相较往日大不相同。 要是从前。 她对这些事都不会太关心。 现在明显能明显感觉出她很在意。 刘艺菲撤嘴:“他呀就爱胡来,说是骑车拍摄,不然效果不好,结果那边正在下大雪嘛,路面结冰,就摔啦。” “是太胡来了..拍摄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对嘛!但是他又不听我的!” 刘艺菲向老妈抱怨,旋即像是想到什么般,眼前一亮:“妈妈你说说他,小陈他肯定听你的~” 刘晓丽愣了愣,而后弱弱说:“妈妈没號码..”“我有呀~” “嗯.” 羊城是个有意思城市。相比北上深。 它不需要你每天精心自我包装。没那么多生活讲究。 对政治也不敏感。 高档小区和城中村里的人可以看起来毫无差別。房东会跟你谈天说地画饼鼓励后生仔。 而你会不会粤语也並不重要。 对每个“平凡”的劳苦大眾,似乎更加温柔。彼时的陈煜正在酒店房间休息。 120秒的gg。他现在才搞定15秒没办法.. 拍摄误区就在此。 很多人都以为越短越好拍,但实际上並非如此而公益gg不同於影视剧。不需要你去吸睛。但需要你用心。嗡嗡嗡一一 诺基亚经典的铃声伴隨著震动突兀传到陈煜耳中。正闭著眼假寐的他缓缓睁开眼。看著上头陌生的號码。疑惑接起。“餵?哪位?”等了半天不见回应。陈煜满脸古怪。 这时候就有电话推销了? “谁啊,说话,再不说话我掛了。”“別..” 嗯?这声音还怪好听的赖..就是.. 这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他在脑海回忆起来..最后锁定了一张脸。那是一张绝美的脸..“额.刘阿姨?”“嗯..”还真是啊陈煜汗顏。 他这冷若寒霜的丈母娘居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这也忒稀罕了..就是感觉尬尬的呢?她不说话.. 陈煜都不知道该说啥。一时间。 气氛有些诡异。 墙上的始终滴答滴答走著。陈煜最终败下阵来。 “阿姨..是有啥事儿?” “听茜茜说.小陈你摔跤了.”摔跤? 陈煜一时间没想起这茬。直到反应过来。 “你別听她瞎说,我那顶多就是失误,可不是车技不好。”“又瞎讲..” “没啊,我摩托车开的可溜了。”“疼吗摔的..” “就是没站稳摔倒而已,嗯..没错摔倒。”“怎么拍gg还要导演骑摩托车呢..” 刘晓丽声音逐渐柔和:“其他人呢?” 陈煜闻言哭笑不得:“没其他人,就我自己。” 刘晓丽红唇微张:“啊?” 陈煜则给她解释:“这主题,那些城里孩子拍不出来,演员的演技痕跡也太重了,得当地找那些出来务工的,他们身上有我需要的质朴。” 刘晓丽听著他的声音。有些怔怔出神。 直到陈煜喊了她两声方才反应过来。“我..我走神了..” 陈煜倒是也没多想,开口打趣:“阿姨你饭菜没做多吧。”刘晓丽手一抖,手机不小心摔在地上。 也得亏是號称板砖的诺基亚。地板险些出现裂缝。“没事吧?” “没..手有些冷..所以..没拿稳。” 陈煜习惯性的点上一根烟:“京城这些天是满冷的,阿姨你要注意保暖,別感冒了。”刘晓丽轻轻“嗯”了声。 “那我掛了哈。”“別..” 刘晓丽声音微颤,在陈煜还未开口之际,忙小心翼翼接著道:“快..快回来了吧?”“谁啊?茜茜嘛?她应该..。” 第三十六章 返回京城 “不…不是..”陈煜吐出口白烟,满脸隨意:“我啊?我应该还要段时间0..刘晓丽轻轻“嗯”了声。陈煜在確定她没別的事儿后,便掛了电话。而这边的刘晓丽却是起身来到书房。久违的坐到电脑前。开机.. 打开企鹅。 而后再度拿起手机犹豫著给刘艺菲发去简讯。 第二天。 陈煜正在酒店里开著笔记本在度娘查资料。企鹅却是传来清脆的“嘀嘀嘀”提示声。简单瞄了眼。见是好友申请倒也没太多意外。这时候的企鹅环境是真的好。网民间都是真心换真心。 大家对这个新鲜產物还有著极高的期待。而今年的4月。 企鹅註册用户数再创歷史高峰,突破3亿大关。 6月16日,企鹅控股成为第一家在香江主板上市的天朝网际网路企业。 8月27日,企鹅游戏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62万人。这也標誌企鹅游戏成为国內乃至全球最大的游戏门户月初,陈煜还看到腾讯发公告。 企鹅游戏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突破100万。企鹅的用户活跃度越来越高。 它已经从年轻用户群体扩大到了中老年甚至幼年用户群体很多中老年人甚至小朋友也都开始使用qq聊天。 他们通过企鹅来与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沟通交流。企鹅成为了他们离不开的沟通交流工具 伴隨而来的是腾讯企业规模的日益壮大,而腾讯单款游戏的收入也在不断增多。站在上帝视角。陈煜知道。 这头网际网路巨龙的崛起已经到了势不可挡的阶段。小马哥也即將开启他人生最辉煌的阶段。掏空玩家们钱包的年代..它就要来了~通过好友后。望著对方的网名。陈煜满脸古怪。风雨彩虹可还行..他要改个鏗鏘玫瑰..那还能凑个情侣名呢。不过.. 瞅了眼自己的网名。一一会篮球的练习生。相当满意!嘀嘀嘀一一 就在他准备切出去继续查资料时。企鹅聊天界面忽然弹出消息。 风雨彩虹:“你好。” 会篮球的练习生:“你好。” 风雨彩虹:“很高兴认识你。” 会篮球的练习生:“我也是。”说实话。陈煜也在尝试融入这年代。但是吧..始终格格不入。 就像《甲方乙方》里那句经典台词般。一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陈煜也曾在无数日夜怀念这样质朴的年代。但当梦境照进现实后。 他却又觉得自己好似游离在年代外的一条孤舟。漫无目的的飘荡。 就好似这陌生网友吧。按照普通人。肯定是大聊特聊。他呢? 却觉得无聊… 有时候吧..站在上帝视角真的也很困扰。因为你也无法在感同身受了。那些热情..激情.. 已经很难在找寻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陈煜不是在拍摄就是在工地找符合形象,有故事的异乡客。回到酒店跟刘艺菲打打电话,聊聊企鹅。哦对...还有那位“风雨彩虹”。陈煜跟她聊的也蛮多。得知对方已经45岁。陈煜那是相当惊讶。是的~ 现如今的网络环境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说的。 而且她的一些语气也的確很像中年人。一月中旬。 陈煜最后確认了一遍120秒的gg毛片。待到確定没有什么遗漏。他当即返回京城。 北电的艺考也到了面试阶段。陈煜刚下飞机。便接到於正明的电话。显然是怕他放学校鸽子。 毕竟这一届考官的名单已经確定下来。他跟表演系的两位老师。到时候没到场那岂不尷尬?陈煜叼著烟拖著行李箱走出机场让他放心。 於正明又问起gg的事儿。陈煜还是让他放心。打了辆车回到江南府本打算直接回家。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帮天仙看看她妈。彼时。 刘晓丽正弯著腰在院子里修建。“刘阿姨忙著吶?”忽然。 身后传来她慵懒且无比熟悉的声音。她木訥的转过身子。阳光下..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笑容..刘晓丽愣了好久。久到她自己都未察觉。直到陈煜搓著手,哈著气,瑟瑟发抖:“阿姨..好冷啊..”刘晓丽清冷的容顏上终於有了一丝波澜。她声音很轻,眉眼温柔:“回来啦。” 屋里还是跟以前一样。整洁 一丝不苟.. 就跟刘晓丽给人的感觉般。倒是这次再见刘晓丽。 陈煜发现她跟从前似乎又有些不同。儘管脸上依然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声音也依然平静。像是七月无风的湖水般听不出一丝波澜。但.. 陈煜就是觉得她身上应该是有著某种变化。只是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第六感?嘖。陈煜嗤笑一声。 刘晓丽端著泡好的茶从厨房出来。身子微微前倾给他倒了杯。而后轻轻放下。端起茶杯递给他。 陈煜伸手接过,捧在手里,感觉温暖了许多。“很辛苦吧…”刘晓丽在距离陈煜稍远些的地方坐下,白净的双手放於大腿上,声音依旧很轻。“还好,比拍电影辛苦些。”陈煜微笑著。 刘晓丽轻轻点头,看了眼日历:“茜茜也快回来了” 陈煜端起热茶浅尝一口,笑了笑:“她跟我说了,不过我可能等不到她回来了。”刘晓丽平淡如水的眼眸落在他脸上。 陈煜解释道:“各大电影节从这个月开始就要陆续开始了,我回来把学校的任务给完成,得回去看看爸妈,然后估计就要满世界跑了。” 刘晓丽收回视线,水盈盈的秋水眸子望著自己的脚 片刻后站起身:“我去做饭。” 陈煜也起身:“辛苦阿姨了,我把东西送回去。”刘晓丽脑袋微低,俏脸两侧的黑髮顺著洁白纤细的脖颈落在胸上。“想吃什么?”陈煜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不过在此之前,他险些忘了还给她带了件礼物。陈煜当然没这么心细如髮。是刘艺菲的意思。 望著陈煜蹲下打开行李箱。 刘晓丽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跟著瞧著他取出来的东西,又有些意外..最终归於沉寂。 直到陈煜將绣品递到她跟前:“阿姨,给你带的。”带礼物是刘艺菲的意思。但这东西03却是陈煜选的。本来他说带特產啥的。 结果发现羊城的內些个特產吧..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而与湘绣、苏绣和蜀绣並称天朝四大名绣的广绣不失为一个好选择。绣的都是吉祥如意的图案。適合送人。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在古代都是大家闺秀玩的东西。属实跟刘晓丽挺般配。“我的..嚒?” “嗯,是..”陈煜险些脱口而出,是刘艺菲让他带的,想到那妮子的交代,顿时改口“是啊,我挑了挺久也不知道买什么,想著绣品阿姨你应该挺喜欢。” 刘晓丽伸出纤长的青葱手指,在精美的绣品上轻抚。陈煜笑道:“不错吧阿姨~“嗯…”刘晓丽頷首轻点。陈煜见状便没再说什么。蹲下身子拉上行李箱拉链。直到他再次起身准备將箱子先送回家。刘晓丽方才抬起脑袋:“小陈..”她脱口而出,叫住陈煜。 “嗯?”陈煜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怎么了阿姨?”刘晓丽望著他。神情清和。如出水芙蓉。这张脸.. 站在陈煜的角度。 逆光而立的刘晓丽绝美的容顏淹没在一片阴影中但却能瞧见她那依旧清冷的面庞。或许正是这份清冷..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具韵味仿佛只要展顏一笑。千万眾生便会为之倾倒... “快些回来。”刘晓丽声音柔和,婉转撩人,或许是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合適,她又撩起耳畔的髮丝:“帮忙。” 陈煜先是一愣,跟著微笑点头:“好。” 饭后。 陈煜照旧去远离吞云吐雾。毕竟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回来时一切如旧。刘晓丽收拾好。 正弯著腰在找遥控器。陈煜笑著从她手底下的包装袋下抽出递给她:“在这呢。” 短暂的肌肤接触对陈煜来说並没有什么异样。但刘晓丽却如同触电般..以至於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处在愣神中。陈煜就坐在他身旁不远的位置。双手放在脑后靠著沙发背。依然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刘晓丽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转头看向电视屏幕。“小玉!”“沉香!”画面里。 青涩稚嫩的舒唱所饰演的宝莲灯正在播放。这部剧可以说是让舒唱红透半边天。就是可惜.. 她似乎对影视圈没啥留恋。以至於后来渐渐淡出圈子,泯然眾人矣。 刘晓丽正襟危坐,望著舒唱,她想到了刘艺菲。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也不知道茜茜那部剧什么时候能播出...”显然。 女儿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女主剧。身为母亲的她还是很想看看的。 就是明明已经杀青这么久都还没有播出消息..上次还闹出过无法播出的风波。让她有些心绪不寧。 陈煜笑了笑:“阿姨放心吧,就快了。” 前几天他还向王中君打听了这事儿。作为大院子弟。 他消息肯定是要比陈煜灵通的。按他的意思来说就这几天了。 蔡艺儂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刘晓丽听到他这么说,稍稍鬆了口气:“那就好..”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醒来。 刘晓丽便看到了博客的消息 《仙剑奇侠传》將於一周后在山城电影频道、魔都电视台电视剧频道播出。显然上星是不可能上星的。能让你开播就不错了。 游戏改编在国內目前还处於一个比较敏感的情况。一直到08年。 《仙剑奇侠传》才完成上星,在河北卫视首轮播出。 刘晓丽彻底放下心来。当即拨通刘艺菲的电话。给女儿送去祝贺。母女俩聊了会儿。刘晓丽莫名想到陈煜。便掛了电话。 到衣帽间取下上回在沃尔玛买的羽绒服。將玲瓏郊区包裹。插著口袋离开家。来到陈煜院外。摁了摁门铃。不多时。 满口泡沫拿著牙刷的陈煜便走了出来。给她开门。 “阿姨..你怎么来了。”他含糊不清的说著刘晓丽当即说起《仙剑奇侠传》开播的事儿。“是吗?”陈煜起晚了,到现在还没看手机,都不知道这事。此刻听她这么说也是微微一笑。“我就说吧,快了。”刘晓丽则自顾自朝著屋里走去陈煜瞬间汗顏。妈耶.. 丈母娘登门,这狗窝要是被她发现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邋遢人?好吧..却是蛮邋遢。 没憨憨帮著收拾,陈煜压根懒得管。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男人和女人眼里的乱是不一样的因为..就现在这样。陈煜觉得还能再挺挺。嗯..不算太乱!但实际上..真的怪乱的。这不。 刘晓丽看到的一瞬间就脱下羽绒服,擼起袖子。 陈煜忙说不用。 但被丈母娘一句话破防。“我见不得屋里这么脏...”得。 无言以对。 只能自闭的去继续刷他的牙。出来时。刘晓丽正弯著腰在擦著台子。 陈煜迟疑著:“那个阿姨..要不..”他本想说自己急著出门,要不先停。结果刘晓丽却是让他路上小心。 陈煜:“…这母女俩还真是没办法。 陈煜也没时间跟她耗,当即裹上羽绒服便朝北电赶去。家里自然是交给刘晓丽。隨便她自由发挥。 北电今天相当热闹。 儘管初试。复试已经刷掉近千人。 但依旧有著数不清来自各地的考生,以及陪考家长。校园里就跟菜市口似的。嗯..这样说太夸张了。 因为菜市口乱糟糟的,也都是大爷大妈。而北电.. 都是养眼的俊男美女。影视学院嘛。 顏值不说是必要条件吧,但肯定是不错额加分项。陈煜的到来。 倒是並未引起太大的轰动。因为导演不是演员.. 他虽然现在名气响,但许多人都属於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情况。当然。 也有认得他的。这不.. 排队的人群里很快就传来惊呼。“是陈煜导演!”於是乎.. 陈煜瞬间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哇..陈导比报纸上好看!”“好帅!” “妈,他就是陈煜导演啊,救你特喜欢內电影的导演!”“我听说今年面试的考官是陈导.不知道真的假的呢。”“哇好厉害..陈导才大三吧,居然就能当考官了。” “我觉得是不是草率了?” “草率啥啊,人家可是华娱最年轻的亚洲最佳导演。”“新的一年来了,陈导估计又要拿奖拿到手软了!”“是啊是啊,我看博客有报导说《盲山》海外卖的特好!”议论声不绝於耳。陈煜充耳不闻,在教学楼外,正好碰上下来的於正明。见到他。 第三十七章 女菩萨? 当即没好气道:“你小子要再不来我得上你家了。” 说著递上考官证。 陈煜伸手接过,掛到脖子上。“快上去吧,马上要开始了。考场內。 另外两位表演系的老师已经早早就位。看到陈煜到来。连忙客气的让座。给他让出c位。嗯..中间的位置。说实话。 陈煜受宠若惊,本能的想著让他俩其中一个坐,结果人家说是校领导的意思。无奈。 陈煜只能乖乖坐下。 学生会负责帮忙的同学赶忙给他面前放上矿泉水。这么多人。还只是今天的。 明后两天也都是这样的情况可能也就后天人要少些 但也少不了多少。妥妥的体力活。半小时后。北电05级复试开始。陈煜看著名单。当然用不著他喊。开玩笑呢。 坐c位那都是拍板的,这些活肯定是外头的人干。第一个进来的是位小姑娘。江小鱼。 看起来有些靦腆。陈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没说话。 而是由身旁的两位老师跟她交谈。一般说来。北影表演系考台词、表演、形体和声乐等几个大项。分初试、复试和三试这几个阶段完成。 第一阶段是初试 在初试中,考生首先需要作简单的自我介绍,报考號,身高,来自哪里等。在这个过程中,考生声音要响亮。吐字一定要清楚。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真正的考核开始了。 第一项便是台词。 考生朗诵自己准备的小说,散文或者寓言。题材最好是关於亲情,爱情或友情。要健康。 至於选什么体裁倒没有严格限制。只要考生擅长就好。 但文章长度最好控制在三分钟左右。 第二项表演。也许是命题。 也许是规定情境,一组人一起做。 第三项声乐考生唱自己准备的一首歌。老师主要考查考生的声音和音准。唱错词了也没关係。 声音条件好就行。 第四项形体。 考生跳一段自己准备的舞蹈什么都行。自己准备伴奏。 复试的话难度相比较初试则要高的多。 这个阶段。 考生的简单自我介绍、台词、声乐和形態和初试差不多。但表演题型一般是集体小品。考官会把人分成几组,然后出题,出去准备五分钟左右。这个时间內。 考生之间可以抓紧商量以求在表演中达到协调。最后一个阶段是三试。这个阶段形体、台词、表演各项都会提升难度。特別是表演。三试表演的內容会比初试跟复试多得多。当然。 相对的,也会给考生更多时间。 命题小品、规定情境、即兴小品都有可能考到。並且三试阶段还有口试和体检。口试一般是很简单的聊天。会问考生一些常识性的问题。而体检这一关。 其实就是刷掉有纹身的。“老师们好,我叫...” 自我介绍阶段还算ok。毕竟都连过两轮了。但是.. 往往越是这临门一脚,刷掉的人也是每年最多的。这不。女孩因为紧张,第一关形体都没过。一个简单的动作。她便被无情刷掉。残酷..却也现实。 接著是第二位.与第一位一样。同样死在形体。 第三位好些,形体没问题,台词却忘了。陈煜划上x. 直到第二十名,都还没一个过的。甚至都没有到表演阶段的.不可谓不悽惨。陈煜喝了口水。看向名单。哦? 张小翡.. 他不著痕跡的拧上瓶盖。微微一笑。终於有高手来了。。 吱呀一一 考场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挑的女孩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老师们好,我叫张小翡,来自辽临省安山市,身高170,体重…坦白说。 陈煜能感受得到身旁的两位表演系老师对她的第一印象不算太好。没交流的情况下。 这种固有印象只能来自声音与相貌。张小斐算是大美女吗?陈煜觉得不算。她漂亮吗? 答案却是肯定的。 看张小翡主要看你从哪个角度。 比如很多人对她的第一印象都是觉得这姑娘长的真好看。因为在一大帮喜剧演员里面。她的长相算是清秀的。但跟娱乐圈中小花们比起来。就有种路人的感觉了。放在普通人面前算好看。放在娱乐圈又有点土。 不然也不会有她去剧组应聘,被製片人嘲讽长相的故事了。甚至不能说嘲讽。而是杀人诛心。 对方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不屑的给她一句。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脸长得有些问题。那时的张小翡不过是个刚出社会的青涩小丫头。这样的话基本算是人生攻击了。 说白了。 把她放普通人里算大美女。放喜剧演员里算美女放演艺圈里算非常一般。最大缺点:显老。当然话又说回来。虽然张小翡不是主流审美上的美女。但..姑且也还算耐看。 可能是北方姑娘特有的亲和感吧。看著看著觉得虽然不算惊艷。但也还过的去。最主要的是她实力很强。 形体、台词虽然有些生涩,但完成的不错。让陈煜身旁两位表演系老师小小的震惊了一下。毕竟到目前为止。 她还是第一个来到表演阶段的。“陈导,您看是跟她聊聊还是直接开始?”一旁的女老师凑到陈煜耳边问。 “嗯…”陈煜沉吟片刻,將手放到桌上,拿起钢笔:“张小翡是吧?”“是的老师。” “为什么想学表演呢?“因为..热爱..”陈煜挑眉:“再具体点。”张小翡当即开始滔滔不绝..陈煜询问的望向身旁的两人。见他们都点头。便直接进入表演考核。演一个產房里的孕妇。说实话。这题不算难。 但对一个还未上大学的小女孩来说…就有些难度了。不过。 张小翡倒不觉得难。 她没吃过猪肉,肯定是见过猪跑的五分钟后。她走出考场。如释重负。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三试过没过,但觉得自己表现的已经很好了。即便没过. 那也对得起自己了! 中午11:00.陈煜合上文件夹一上午的时间。就两个分数超过600的。属实有些惨澹。 婉拒了两位老师的邀请。陈煜直奔於正明办公室。刚进门。 便看到他门前坐著两人。看起来是一对夫妻。嗯..成功人士。 八成是来走关係的。果不其然。看到他。 夫妻俩眼睛里都有光了。確切的说是看到他胸口的考官证。上来就跟他又是握手又是寒暄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即使不干活,陈煜也不会傻乎乎跟电影里演的那般什么给人赶走。强调自己多无私,多铁面。 秀逗么不是。 忽悠傻逼呢那是在。当然.. 在看到他们儿子的那一剎那陈煜顿时就闪了。 这二流子模样,眼瞅著就不是消停货。而且那状態。说他嗑药了陈煜都信。这种烫手山芋陈煜可懒得沾。保不齐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给他坑了。走出教学楼。 原本长长的队伍已经散去不少。想来都是去吃饭了。下午的三试2:00开始。时间还早。陈煜摸出根烟点上。准备找个地儿先填饱肚子。再回老於办公室眯一会儿食堂就別想了。肯定挤爆了。 而就在他往校外走时。忽然一道身影蹦躂到他面前。嗯… 不是夸张,就是蹦躂。 从一旁的花坛上跟狐狸似的跳到他身前。 “可算等到你了,快冻死我嘍~“你也不断摔断腿?”看著眼前还未进阶成女王蜜,御姐蜜,杨老板的中蜜蜜,陈煜叼著烟,没好气道。 杨蜜眨著她那双明亮的狐狸眼眸,红唇微嘟:“干嘛一见面就咒我!”陈煜斜了她一眼:“我记得你是明天吧?怎么今儿就跑来了。”“来熟悉环境啊~” 杨蜜嘿嘿一笑,旋即眉眼弯弯:“顺便贿赂考官!”陈煜心说上次你坏劳资好事还没找你算帐。你还来贿赂? “我可没那权利。”“开玩笑的嘛~” 杨蜜撇嘴:“就是在家无聊,提前感受一下氛围,明天就不紧张了~ 陈煜挑眉:“你还会紧张?” 杨蜜梗起细长白皙宛如天鹅颈的脖子:“什么意思嘛..好像我很没心没肺似的!” 陈煜掐灭菸蒂:“正好饿了,给你个请我吃饭的机会。 话音刚落。 杨蜜便抱起他的胳膊,喷出一口京腔:“走著~”“你个新京人装啥老京城。”“嘿~” 商业街。这条路。 陈煜不要太熟悉。 大一的时候跟刘艺菲经常来逛杨蜜则对这个她即將生活三年的地方满眼新奇。 陈煜则好奇问:“你爸妈没陪你来?” 杨蜜嘟嚷:“他们想来来著,但我没让。”“理由呢?”“我长大了啊~”杨蜜理所当然说。陈煜看著她。 不难看出杨蜜的確是个很清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杨蜜见他盯著自己看,不由蹙起柳眉:“怎么啦?”陈煜视线微微下移。 看著那明显比上次见她时要发育了些的小山包。下意识道:“的確长大了。” “啊?”杨蜜张著嘴,显然没反应过来,旋即视线顺著他看的方向瞧去,结果瞧到的是 “变態!”杨蜜当即抽出胳膊,双手护胸。 陈煜满脸无辜:“你怎么了?”“少来!”杨蜜脆生生道。 陈煜耸耸肩:“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嗯? 难道自己真的误解了?陈煜炉火纯青的演技已达化境。搞的杨蜜都有些不自信了。但是..这莫名的失落是什么鬼? 她扁扁嘴,重新挽起陈煜的胳膊,最终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这家看起来不错,要不 “一般。”陈煜直接打断。 杨蜜鼓起嘴:“你吃过啊?”“嗯,跟茜茜吃过。”“哦~”杨蜜悻悻哦了声最终来到一家新店。 陈煜其实是不太喜欢尝试新品的。总觉得会成小白鼠。但是杨蜜却坚持吃他跟刘艺菲没吃过的。没办法。 只能当一回小白鼠。结果显而易见。被坑了。 味道不能说差吧,只能说稀烂。结果杨蜜却开心的很。跟抹了蜜似的。 “你要回学校嘛?”路边。 杨蜜一手挽著他,一手拿著奶茶。 陈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2:00开始,我要睡一小时,差不多了。”“哪差不多了~”杨蜜吸了口奶茶,嘟嚷道:“明明才十二点半。” “你再好好看看。” “十二点四十四嘛,四捨五入不就是十二点半。”“你可真会算。”当然,我数学能考80多呢。” 杨蜜满脸得意。 对於她的话陈煜倒不怀疑。 毕竟这女人文化课的確考了560分。专业课也是05级第一。 不像后来营销的假学霸。 更不是什么“绝望的文盲”能比的。閒逛了一会儿。 陈煜让她赶紧打车回家,別在这瞎晃悠,自己则回了学校。於正明办公室没人。 上了锁。可惜陈煜有钥匙。等到他回来。 就看到陈煜躺在沙发上睡的正香。摇摇头。 就见他走到门后取出一条毛毯,自然是不会像女人那般温柔,隨便给他盖了盖。便转身出去了。 跑到表演系办公室。看到他。 里头的老师忙倒茶的倒茶。让座的让座。 这待遇.. 跟两年前恍若隔世。 於正明到现在都有些恍惚..甚至觉得不真实。 也终於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桃李满天下。什么叫一荣俱荣。 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走在路上。 那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昂首阔步。大步流星。 小母牛坐火箭,牛逼哄哄带闪电。搁以前。 那都得低著头做人。可以说。 导演系一直以来都是北电卑微的存在。一直被嘲笑导演系从却从没出过像样的导演。这话你还真没法反驳。 因为几个北电的大导演都特么是摄影系的。但仅是不同往日。 导演系支棱起来了!虽说陈煜已经转去表演系。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大家只会记得。最年轻的亚洲最佳导演出自北电导演系!下午1:50分。 陈煜打著哈欠走进考场。比起上午。高手多了些。袁珊珊、焦俊宴、唐晚...甚至还有个进修班的马天雨。 嗯...就是唱《该死的温柔》那个马天雨。陈煜还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北电毕业。稍稍有些意外。他也算是华娱少有的励志典范了。家境贫寒。活的艰难。也算是逆天改命了。 第三十八章 赵灵儿这么漂亮,给你当儿媳妇怎么样? 下午五点。 第一天的三试结束。比起上午的惨澹。下午明显要好多了。 600分以上居然有十个之多。当然。 对考官们来说算多。 对三试的考生们那就有些残酷了。 60: 1. 三试啊这可是.依旧要干掉这么多人。陈煜没急著回家。而是电话联繫了老谋子。让他帮著找个靠谱的后期公司。安排妥当已经是八点了。回到江南府。他瞬间懵逼。这家里遭贼了?咋灯火通明呢还?旋即记忆回溯..好吧! 他想起来了,今儿上午出门的时候,丈母娘还在家里。今儿累成狗。居然都忘了这茬打开院门。 刚踏进院里,陈煜原本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復加的震惊!好傢伙?这还是他家院子嚒? 就在他拨弄著那些被修剪整齐的不知名植物时。一阵四溢的菜香扑面而来。陈煜本能的朝著屋里走去。然后.. “????”他揉了揉眼睛。嗯.. 是咱家没错.. 但是这他妈也忒乾净了吧?还有..內一桌子菜?离谱! 太离谱了!“回来啦?”繫著围裙的刘晓丽出现在陈煜视线里:“快来吃吧,都快凉了。”女..女菩萨? 饭桌上。陈煜还有些恍惚。 直到刘晓丽將满满一碗大米饭放到他面前。 “阿姨..你不会收拾到现在吧?”刘晓丽没回答他。 而是询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晚。 陈煜嘆了口气,给他说起今天当苦力的经歷刘晓丽一直安静听著。直到陈煜说明后两天还要去熬。她平淡的绝美脸庞上终於出现一丝波澜。夹了块鸡翅放到他碗里。 声音依旧清冷,却不难听出一丝柔软:“今晚早些睡觉,別熬夜了。”开玩笑。 他倒是想... 那也得还熬的动啊。饭后。 陈煜在院子里站了会。 刘晓丽收拾好碗筷便解下围裙走了出来。“我回去了。” 陈煜掐灭菸蒂:“我送你。” 刘晓丽则摇摇头:“你快些休息吧。”望著她消瘦的背影。陈煜久久未能回神。 直到刘晓丽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方才收回视线。望向屋里。 残存的温馨似乎还在空气中蔓延。他嘆了口气仓。刚走进屋子。目光却被衣架上晾晒的衣服吸引。这.. 应该不是自己洗的吧?他惊疑不定间。 却是注意到几条迎风飘动的裤衩..神情逐渐变的古怪… 1月16號。 隨著最后一名考生走出考场。为期三日的北电05级艺考拉下帷幕。 “今年还不错啊,倒是有几个好苗子,比往年过600分的都多。”考场內。 陈煜左侧的男老师一边收拾著文件,一边说著。 女老师合上文件夹:“是啊,第一天上午我都以为今年要招不满十个人了呢。”“哈哈哈,前天上午是有些邪性。”“陈导,你感觉怎么样?”女老师微笑望向中间拿起保温杯的陈煜。小小年纪就过上了保温杯里泡枸杞的生活。属实是可歌可泣。说起来。 这还是昨儿丈母娘给他的。哦杯子是丈母娘买的。枸杞是从老於那掏的。“还不错。”陈煜喝了口水,望著面前那张专业课过600分的名单 女老师好奇凑过来:“今年专业课分最高的应该就是那个姓杨的姑娘吧?” 陈煜点头:“是她。” 男老师笑道:“她我给的740。 女老师惊讶:“这么高?我给的720。”说著两人望向中间的陈煜。 陈煜微微一笑:“我折了个中,给的730。“那?这姑娘专业课730啊..”女老师有些震惊。 男老师则好奇问:“还有第二个700分吗陈导?” 陈煜闻言摇摇头:“没了,最高698。” 女老师点点头:“我有印象,应该是姓袁那女孩。”閒聊了会儿。 陈煜便带著三天的成果来到表演系主任办公室。於正明正好也在。见到他进来。 当即与身旁的苏成南对视一眼:“得,说曹操曹操到。”,表演系主任苏成南爽朗一笑,看向进来的陈煜:“辛苦了小陈。 陈煜摊摊手:“为领导服务嘛,不敢说辛苦。”“你小子別阴阳怪气的。”於正明白了一眼。 陈煜则將文件夹放到苏成南面前:“今…嗯?於主任,这是咱表演系的事儿,閒杂人等是不是该?” “????“ “哈哈哈,小陈你就甭刺激他了。”陈煜咧嘴一笑,也没再故意挑衅於正明,而是顺手牵羊的从他领导夹克口袋掏出一盒华子 动作之丝滑..一看就经验老道! 给两人派了根,再给自己点上根。他方才匯报起来 以及这三天的大概情况。 还有站在他导演角度,对这批考生的看法。三017桿大烟枪冒著。苏成南不住点头。 “行行,好,那明天再让院里核实一遍,没问题明晚就能公布成绩。”“嗯。”陈煜不置可否。 於正明这时戳了戳他,挤眉弄眼。???? 陈煜懵逼脸:“老於你眼要毛病?” 苏成南弹了弹菸灰笑道:“老於是在提醒你呢,以为我看不出来,现在在我这你还能动动手脚,送到院里再想..咳咳..” 他轻咳两声,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煜:啊?啥意思啊这是?他咋听不明白呢?直到於正明摊牌。陈煜方才恍然大悟。感情是看到他跟杨蜜一块出门吃饭了以为是在走后门啊..陈煜哑然失笑,旋即换了副嘴脸。 一脸正色:“老於你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於正明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行吧.. 陈煜也不跟他们再扯淡,翻开文件,指著一號位杨蜜的名字:“人家专业课第一,还用得著我?” 於正明闻言看向名单。“嚯?730?这么高?”一瞬间惊呼连连苏成南也是一脸震惊。 陈煜笑道:“先说好,我给的还不是最高的,江老师给的740呢还。”“实力派啊这是?”“不然呢?” 陈煜撇撇嘴:“不是我说你老於,你丫就是给人想的太齷齪了。” “多稀罕吶,小刘上大一才几岁啊,你小子就惦记上人家了?还我齷齪。”此言一出。 苏成南瞬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陈煜:你大爷。 望著他直接跑路的身影。於正明笑的格外舒心。 20號。晚7:00. 刘艺菲家的餐桌上。陈煜熟练的蹭著今年的最后一顿饭。是的。 明儿他就要回庐州老家了有钱没钱。 那也得回村过年不是?况且.. 按他妈那意思。 今年必须回去给祖坟修修,防止它炸了。是的.. 不是冒青烟。 夫妻俩觉得自家儿子这情况..不是冒烟不冒烟的问题!是祖坟会不会炸的问题!於是,从一月份开始。电话都被催爆了。想想明儿就能见到爹妈。陈煜心情也是极好。这不...连干三大碗了都。 刘晓丽坐在他对面,神情潺潺,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陈煜对丈母娘这冷冷清清,淒淒切切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都能自动给她带入笑脸了吃完饭。 陈煜这次没陪她看剧。而是帮著收拾。 儘管刘晓丽说著不用。 但陈煜还是坚持帮她干了些活儿。比如..开水龙头?“阿姨我走了,明年见。”院子里。 陈煜叼著烟,笑的懒散而写意。刘晓丽秋水般眸子微微波动:“嗯..替我向你爸妈问好。”“要的要的。”“注意安全。”“嗯。” “早些回来。” “看情况吧。” 刘晓丽咬著唇,就这般安静瞧著他。陈煜误以为这是丈母娘瞧女婿,当即稳了稳道心。站的笔直“去吧。” “哎~” 陈煜转身离开刘晓丽就站在那。 向来平静,毫无波澜的绝美脸庞终是泛起点点涟漪。三九天的寒风拂过脸颊。她缩了缩细长天鹅颈。羽绒服也裹紧了些。 一片雪花缓缓落在精致小巧的瑶鼻之上。她螓首微抬。 缓缓探出白皙柔荑。 静静注视著漆黑一片的夜空下雪了..这个冬天.. 为何格外的寒呢......第二天醒来。 陈煜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美是真的美.. 压抑也是真的压抑..可恶啊. 不知道机场会不会封停啊..这雪也忒大了。陈煜拉开门。 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捲起片片飞舞的雪花。只一瞬间。 陈煜便被冻成了傻狗。赶忙就要关门缩回屋里。却见漫天风雪中。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院外陈煜先是一愣。 隨后赶紧给刘晓丽开门。回到屋里。冻得差点去见太奶。 他搓著出去开个门都快要失去知觉的胳膊,瑟瑟发抖道:“阿姨你怎么来了。”刘晓丽戴著手套,从包里取出一条围巾跟一副手套递到他跟前。 陈煜满脸意外:“额?给我的?”刘晓丽点点头。陈煜愣愣接过。 “买的,不太好,等这两天我给你跟茜茜织一条。”她声音依旧很轻。陈煜赶忙说自己皮糙肉厚不用那么麻烦。心说这丈母娘人还怪好嘞。属於是雪中送炭了嗷。他却是没准备这些。 “阿姨你等等。”见她就要回去。陈煜从玄关上取下备用钥匙递到她跟前:“天气太冷,出去也不方便,要是缺啥你就过来翻翻。” 刘晓丽迟疑了下,伸手接过將钥匙揣进兜里。“注意安全。”“嗯。”目送著在寒风中离去。陈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心里终究是有些暖暖的。他觉得丈母娘这人吧..真心没啥毛病。就是坑女儿。当然也不能说坑。 她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奈何事与愿违。摇摇头。 他关上门,开始洗漱忙活。 9:00 出发去机场。计程车上。 一口京腔的司机嘴巴就没停过。抵达机场。封停倒是没有。但延误了.. 好在四十分钟后,雪终於小了些,跑道上的积雪也清理乾净。 终於能登机。 下午3:00陈煜抵达庐州 爹妈这两年別提多巴適了。开了个小店。生活滋润的很。这人吶。 一旦不用为了钱而操心。看起来就是不一样。越活越年轻了夫妻俩都。陈煜当然乐意看到这一幕。这次回来。 也准备让他们体验一把大別野。是的.. 准备在庐州给爹妈置办一套別墅。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老妈江晓晴当即驳回。 就连一向跟他站在统一战线的老爹都出奇的叛逃了陈煜其实也理解。老一辈人的观念。觉得太张扬不好陈煜见状也没说什么。 “咱今年回家过年,不在城里过。”饭桌上。 老头子陈长顺浅抿一口烧酒,往他碗里夹了个鸡腿。陈煜自然无所谓。 在庐州还是在村里,没啥两样对他来说反正都是搁家挺尸。 倒是老妈笑著说起谁谁谁家孩子想当演员,想这想那的..陈煜耸耸肩:“来唄,一天50,不管盒饭。”这年头群演就这价。別的...那得看天分。给你机会,能不能火他可管不了。江晓晴是不想儿子跟他们沾边的。说白了。 像电视上演的爹妈过於迂腐,为了所谓的侄子啊,这那的坑自家孩子的终究是少数。“就他那样,还当演员呢。”陈长顺吐槽著。陈煜好奇问他们说的是谁。老妈说是他堂舅家的儿子。陈煜对他是有些印象的..嗯.. 也忽然理解老爹为何吐槽了.. 年关將至。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特別是陈煜村里的家。每天登门的络绎不绝。懂得都懂。 说一句门庭若市也不为过。而陈煜呢?倒也没真的在家挺尸。 偶尔会在外头跟小屁孩们炸炸牛粪啥的。还特地给刘艺菲拍了照片。搞得小憨憨羡慕的要死。要他明年务必带她回家过年!带她回村炸牛粪!说起来。 这妮子开始爆火了。 《仙剑奇侠传》的播出让她疯狂吸粉。陈煜打开博客、天涯、搜狐..基本都是討论这部剧的。这不。 他老妈现在就是《仙剑奇侠传》+《宝莲灯》连著看。追剧狂魔。晚上。 老家客厅里。 江小晴一边嗑著瓜子一边问陈长顺:“你说咱咋没生个闺女呢,像这丫头似的,多好看。 陈煜:???? 陈长顺盖上茶杯:“没事儿,咱儿子比这男的好看。”“那倒也是。”陈煜望著电视屏幕上的李逍遥。只能说。 你俩是会说话的。 “小煜过来,陪妈看会电视。”江小晴招了招手。 顺便给陈长顺赶到另一边。 老头子嘆息一声,乖乖挪开屁股给儿子让位。“哎呦…这闺女可真好看。”“好看吧?”陈煜从老妈手里掏了些瓜子,一边嗑著一边问。 江小晴点头如捣蒜:“水灵灵的。” 陈煜笑:“当你儿媳妇怎么样?” 第三十九章 想要宝宝么 陈长顺一口茶水喷出:“你这臭小子..昨儿《宝莲灯》里那闺女你也这么说,尽哄你爸妈。” 江小晴也是撇撇嘴,戳了戳陈煜的脑袋:“你呀,可別三心二意,要真有喜欢的姑娘就好好待人家,不然我可不饶你。” “放心吧妈,我是正经人。”“你最好是!” “嗯嗯,上楼了,你们也早点睡,这玩意儿有啥看的。”“明早起来陪你妈赶集。” “晓得了。” 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陈煜接到了通知。央视节目单已经出来了。 《回家》gg將在0:00跨年敲钟前播出。 若是二十年后。 陈煜听到这消息一定会爆炸。因为.. 谁特么会看到0:00?不对? 是谁还特么看春晚吶?但05年! 他丝毫不慌! 这时候春晚的收视率还是很牛逼的!而且也的確好看,有趣。因为小品还是小品。是逗你笑的。而不是教育你的。小憨憨也隨之打开电话。“小陈我要炸牛粪!”她最近疯魔了。 一打电话第一句保证是这。 陈煜是无语又无奈:“你现在过来,我到庐州接你。” 刘艺菲小嘴微嘟:“那你来京城接我~”“你现在在客厅?” “嗯啊,跟妈妈看电视嘞,咋啦?”“你站起来,往左走,进去,推开门,看到了什么?”“镜子呀~” “你问问镜子里的人,她脸怎么这么大。刘艺菲这才反应过来,气鼓鼓道:“可恶的小陈!”“对嘍~”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般:“妈妈给我们织围巾了哦~”陈煜稍显意外。 显然是没想到刘晓丽还是个实干派。说织就织。 “帮我谢谢阿姨。”陈煜点上一根烟,站到床边望著远处的村子。刘艺菲听话的回到客厅。“妈妈,小陈说谢谢你~”刘晓丽浅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算是回应 刘艺菲则冲电话里道:“说过啦~”陈煜吐出个烟圈,没好气道:“我听到了,你不用重复。”“那你帮我跟叔叔阿姨问好了嚒?”“没。”“????“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倒是刚才在楼下,我妈夸你好看来著。”“啊?真的吗?” “真的啊,她现在可是你的死忠粉,哦不对,应该说是妈妈粉,还嫌弃我不是女孩儿呢。 刘艺菲噗嗤一笑,而后离开刘晓丽的视线笑盈盈说:“还有四天哟~“嗯,四天就过年了。”“我不是说过年呢~”刘艺菲嘴角掛著淡淡浅笑,如水晶般晶莹的眸子波光闪动:“还有四天我就十八岁了哦。 走在乡村的小道上。 陈煜裹著羽绒服,戴著丈母娘给买的围巾,整个人都成狗。谁能想到庐州也开始下雪了呢。一夜过去。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雪白。跟京城还不同。 京城好歹还有高楼林立。乡下的大雪覆盖那是真的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看不见。 走进沟~里那是常有的事儿。真·瑞雪兆丰年!陪著爹妈赶集採购。 其实到了这个时间节点吧。 年货啥的该备的也都备好了。赶集就是图个热闹。不得不承认的是。一进到集市..扑面而来的便是满满的年味。陈煜现在扮演的是啥呢?跟屁虫?或许吧… 反正他就跟在爹妈身后。亦如小时候.或许在父母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小小的,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孩子吧..看到周遭成箱成箱往家般的烟花爆竹。每个人脸上带著都是久违的笑容。 即便这一箱东西或许会耗去他们大半个月的工资..陈煜仿佛被那份平凡的笑容所感染。他在想.. 如今这样的年味在二十年后都去哪儿了呢?也许.. 都隨风而逝了吧.真好啊..能自由的庆祝。 能自由的燃放烟花爆竹。能自由的过自己想过的年。有时候陈煜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时代不在进步而在退步?为什么二十年后..大家辛劳了一年。 到最后连享受过年喜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难道就真的.. 平凡人连仰望绚烂烟花的权利都不能有吗? 2月8號。农历腊月三十。 陈煜一大早就被爹妈喊起来。这一天。 是全国幸福的起点。这一天。 贴春联、祭祖、扫屋、年夜饭、合家团圆看春晚有著忙不完的事儿。 却是烙印在每个天朝人骨子里的浪漫。而最幸福的.莫过於留守儿童了。他们不像城里孩子那般。 他们或许一年、甚至两年三年都只能见到父母一次而每一年的新年。都是他们最期待的时刻。爸爸妈妈在身边.爷爷奶奶有说有笑的拉著他们的小手说起曾经。道出过往那些年代里的故事。在上学的孩子们了也幸福了因为大年三十意味著。往后的三天.. 他们都不需要再看书,再面对寒假作业了!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玩!还有新衣穿. 捡別人家放完的烟花爆竹里因为种种原因而漏下的.哪怕偶尔还会被炸到。哪怕天寒地冻。却依旧乐此不疲.平凡人的幸福真的很简单..而即便是如此简单..却依然有人在剥夺. 陈煜叼著烟,端著浆糊,正在贴春联。这活曾经都是父亲来干。而现在. 他跟父亲一起干.. 以前陈煜其实挺不理解的.. 为啥明明胶带就能搞定的事儿,还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又是打浆糊.. 又是用牙刷刷门上的碎屑的…直到隨著年纪增大。他才晓得。 是农村没有遮挡物,风大,只有浆糊能將春联的缝隙粘合的死死地。这样不会漏风..春联也不会被刮跑。长辈的智慧?或许吧.. “你就不能少抽些啊,都怪你爸,浑身没啥好的遗传给你,就把抽菸给传了下来。”端著盆子路过的江小晴忍不住训斥。 陈煜点头:“確实,都怪老陈。” 陈长顺:“????” 江小晴翻了个白眼:“別跟你妈贫嘴,能不能少抽点?我问你能不能?“能能能..”眼瞅著老妈那手就要往他耳朵招呼。陈煜赶紧求饶。 江小晴这才满意:“赶紧贴完跟你爸去给那纸弄弄,然后去庙里一趟。”“庙里?”陈煜疑惑。江小晴说著还从口袋掏了把硬幣放进陈煜口袋:“咱得让菩萨多保佑保佑啊,不求財,就求个平安,特別是你,你要是出点啥事,我跟你爸就別活了。” 陈煜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晓得了。”“哦对了还有..”江小晴本欲离开,却是忽然想起什么般:“今晚年夜饭,咱都在一块儿吃,去年都没回来,今年一大家一起,你爷爷的意思。” 陈煜微微一愣,而后摊摊手:“我是没意见,可如果都一块儿,就俺家那桌根本坐不下吧? 开玩笑.. 这可不是陈煜夸张。他老爸兄弟姐妹五个。这一家三个都多少人?“那不是你操心的事儿~”江小晴嘟嚷著。 望著老妈朝屋里走去的背影。他无奈摇摇头意见不让提.. 还偏跟他说... 嗡嗡嗡嗡 正当陈煜在心里嘀咕时,口袋里的诺基亚剧烈震动起来。隨之而来的便是特有的电话铃声。见是刘艺菲。陈煜不自觉得扬起嘴角,结果刚接通,他人便傻了。 因为那边.. 小憨憨的声音实在是..太特么刺激了!温温软软的! 差点要了陈煜半条命!“刚..睡醒?” “嗯..唔..你都起来了嘛?”得亏身边没旁人。不然陈煜怕是要社死了。 这哼唧哼唧的声音属实是有些让人浮想联翩。“我早起了,农村过年跟你们城里可不一样,忙的很。”“唔..你在干嘛呀?”“贴春联。”“我也想去你家过年,小陈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过年呀~”“冻死你,这里可冷了。”陈煜嚇唬道。 刘艺菲依旧哼唧著:“我不怕..明年带我回家好不?” 陈煜懒洋洋道:“看你表现吧。” 刘艺菲嘟嚷:“什么嘛...又忽悠我!”话音刚落。 陈煜隔壁忽然传出震耳欲聋的爆竹声,还有带哨子的窜天猴。给刘艺菲嚇一跳別说她了。 陈煜都被嚇一跳。然鹅.. 惊嚇过后便是兴奋,便是雀跃!刘艺菲自幼在城里长大,显然对农村的一切都带著好奇。而她跟刘晓丽都不敢放鞭炮以至於.. 只能在电视上看人放。“小陈!我也要放炮!”“????““给我买!”“真要放?”“嗯嗯!!” “那等著,下午就送到。”“你骗我..”“这次不骗你。” “哼…我又不是傻瓜,才不信呢~”刘艺菲嘟嚷著。 然而当杨蜜抱著一箱炮摁响她家的门铃时。她懵了! 刘晓丽也懵了! “阿姨你好,我叫杨蜜,是茜茜的好朋友,也是老陈的跑腿员。比起刘家的俩自闭。杨蜜显然就像个社恐。嗯..社交恐怖分子。 刘艺菲眨巴著眼睛:“蜜蜜..是小陈让你买的呀?” 杨蜜撇嘴:“不然嘞!累死老娘了!” 刘晓丽这时也回过神来,依旧还是清清冷冷的模样。生怕杨蜜误解。 刘艺菲赶忙凑到她耳根说自己妈妈就是这样。不爱笑 她要不说中蜜蜜还真会误会。毕竟暴躁如她~“快进来歇歇吧。”刘晓丽说著请她进屋。 杨蜜赶紧摆摆小手:“不了阿姨,我爸妈还等我回去嘞,茜茜白白~阿姨白白~”她挥著小手。如风一般。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刘艺菲很羡慕她......正在前往祖坟的路上。陈煜接到了杨蜜的电话。“送到了?” “是呢陈老师,不知道事情我办好了,陈老师准备怎么报答我嘞?”“还你一箱炮唄。”“去死!” “反正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记下了!”“记吧,反正我不还。”“你凭啥不还啊!”杨蜜暴跳如雷。 陈煜耸耸肩:“我凭本事欠的,为啥要还?杨蜜人傻了。 “我敬爱的陈老师,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嘛?”“咳咳..“你信不信我去北电拉横幅说你骚扰女同学啊?”“....“说实话。要是刘艺菲说这话。陈煜压根不会当回事。 因为就她脸皮薄內样,別说拉横幅,跟人大声说话腿肚子都在抖。但杨蜜不一样..这姐们是真虎啊.她敢说的,她就真敢做!比如跟欢睿的对赌协议…圈里为数不多.. 甚至说唯一跟资本对赌贏了的!她是真狠吶.. 三年愣是拍了三十多部戏..“我服了行了吧。”“那你还不还?”“还还还..,” “好的白白,明天记得给我拜年哦陈老师。”“????“听著手机里的忙音。陈煜满脸古怪。这货…是真虎啊? 不熟悉的时候还没看出来,感情是藏的深啊?也是...会装就是她的特点。 毕竟看郭襄时她傻傻甜甜的,结果当了老板就是御姐女王范..哪有人的性格能这么变的?妥妥的装出来的。 嘖嘖嘖.. 陈煜不由嘖嘖称奇。“谁啊?”“啊?” “谈朋友了?” 陈长顺一练八卦,见他满脸古怪还不忘保证道:“放心吧,你爸是啥人你还不知道?绝不跟你妈说。” “呵..”陈煜敢保证。 他要是跟老陈讲了。 不到三分钟江太后就会杀过来。“一个学生而已。” 陈煜下意识脱口而出。 “学生?咱儿子还当老师了?”陈长顺顿时挤眉弄眼说著。 该死.. 被这蠢货杨蜜陈老师陈老师的喊懵了。 陈煜无奈解释:“这不今年我是北电今年专业课考试主考官嘛,现在都喊我老师。”结果话音落下。 陈长顺嘴里叼著的烟直接掉到了地上。满脸震惊! 陈煜汗顏:“至於嚒?” 陈长顺却傻傻道:“你小子说真的啊?” “让你上些网吧就不上,要上网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哦呦你咋不告诉我跟你妈呢!” “忘了。” “好小子,真给你爸我长脸。” 陈长顺竖起大拇指,旋即便拿起手机,不出陈煜所料。“餵..小晴,你知道吧,咱儿子...” 就这? 还说相信他为人? 还绝对不会跟江太后说?闹呢! 祭完祖回到家。 陈煜不出意外的被江太后抱住。捧著他的脸。 恨不得给他搓扁了捏圆了。陈煜一脸生无可恋。 得.. 以后啥都不告诉她们了。打死都不说! 晚上一家人的年夜饭倒也算其乐融融。两桌人。 陈煜坐小孩儿那桌。 逗俩小侄女玩倒也快活。大人桌那边。 母亲依旧秉承著低调的人生准则。没说陈煜多厉害多厉害…能挣多少多少钱.用她的话来说。这叫不张扬。 第四十章 公益广告杀疯了 別人吹捧你那都是在害你,等你跌下来那天,等著笑话你。侄女的確可爱。 以至於陈煜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照片给刘艺菲发去。彼时的她正捂著耳朵在院里放炮。母女俩都瑟瑟发抖。 每次点一个她都要试探好些时间。明明没点著.. 愣是被嚇得钻进刘晓丽怀里。玩累了回到房间才看到陈煜的信息。“好可爱的宝宝~” “想要不?”“想~” “再等等。”“昂?” “再等等我送你几个。”刘艺菲眨著漂亮的眸子,满脸困感?宝宝还能送嘛?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忙敲起手机按键。陈煜本来还在想。这憨憨能不能听得懂?然后就收到了简讯。整个人直接笑麻了。 “小陈,你不能犯法!人家的宝宝是人家的!”年夜饭结束打牌的打牌,推牌九的推牌九。村里玩的都不大。属於打发时间而怕冷的呢.. 则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等待20:00的春晚开始!这不.. 陈煜家就是 確切的说不是陈煜家,而应该是陈煜爷爷奶奶家。五个小家庭组成的大家庭十几口子坐在一块。茶几上瓜子糖果早已备好一边等待春晚。一边拉著家长。 而陈煜这边则跟刘艺菲聊著天。小憨憨说她也跟刘晓丽在等著看春晚。陈煜打趣她明年就看不到了。“为什么嘞?” “因为你现在这么火,明年春晚肯定得请你。”“啊..我不要!” “不要?不要就封杀你!”“!!!!“聊著聊著。 时间来到19:58分电视机上开始放gg…嗯.. 公益gg。好傢伙? 这是走后门的吧?凭啥他能在黄金时段? 春晚开始前的收视率直接都拉满了吧?本来陈煜还觉得无所谓。 因为他以为所有入选的公益gg都是中途插入。谁知道居然特么春晚开始前都有啊?靠..不过。 隨著江太后带头吐槽起这gg。他心里瞬间便舒服多了。还得是亲妈啊!说起来? 他们也还不知道自己拍gg的事儿,会不会一会儿也这么吐槽自己??嘶 陈煜忽然开始慌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此时此刻我们是在中央电视台的一號演播大厅为您现场直播2005年春节联欢晚会,让我们一起辞旧迎新共度良宵。” 电视机屏幕里。身材高挑的董清顶著一张潮韵脸朗声说著。嗯 这是陈煜一直以来对董清的印象。特殊的形容词也跟她相当適配。这女人是有些魅力的..当然..现在嘛..陌生与质疑显然要多些。 比如家里的十几口子便在七嘴八舌的討论这女人是谁。很正常。 彼时的董清是第一次站上春晚舞台。 也是由李永、周滔、朱君、董清组成的“春晚四人搭档”首次亮相。和其他三位主持人相比。董清的出现颇具黑马气质。即便彼时的董清与十年之前.同样是央视春晚。但是做剧务的她幡然两人。站在2005年央视春晚舞台上。对她这张脸感到陌生也是正常的。陈煜笑而不语。这时候。 打死也没人会想到这位看起来陌生的女士在未来会以“当家花旦”的姿態在央视舞台上绽放。而从此次春晚之后。董清將成为地位稳固。实力不可撼动的综艺主持人。是倪苹退出、周滔淡出后成功的继任者。 她主持的几档综艺节目尤其是大型晚会都是影响力很大的节目同时也是出镜率最高的综艺女主持人。连续8年被评为央视年度“名、优播音员主持人”。从2005年起.连续十三年担任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元宵晚会及其他重大晚会的主持人。成为央视力捧的一姐。 中央电视台每“二零三”年临近新春都会发布“央视掛历”它一向是央视主持人排名的风向標。而陈煜记得很清楚。截止2013年董清是连续八年登上央视掛历。除了2006年。 董清和月亮姐姐、小璐等主持人排到掛历的12月份外2007年至2013年。在央视掛历中。 她始终排在女主持人前三甲“我觉得这姑娘不错。” “看著落落大方。”“生的也俏。”说话的是江太后。陈煜满脸古怪。 话说太后你说她就说她,老看著我干嘛?“妈喜欢这样的。”江小晴抓起他的手。 “…”陈煜懵逼脸:“可你昨儿还说喜欢赵灵儿那样的?”“嗯..都挺好,这个稳重些,肯定会疼人。“????“咱就是说太后你咋还挑上了呢?啥意思啊这是? “你啥时候能上春晚啊,跟人家接触接触。”耳边突如其来的小声嘟嚷让陈煜头皮直发麻。“咳咳..”这时就见陈长顺轻咳两声:“是还不错。” “妈..咱不是皇帝,你忍忍,別见一个喜欢一个,你儿子我没那么大本事。”陈煜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同样小声说。对於他这大逆不道的行为。 江小晴的回应是狠狠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疼的陈煜齜牙咧嘴。一段小插曲过后。 江太后终於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视屏幕。结果越看越喜欢..別说哈。 董清这女人对中老年还真是有著莫大的吸引力。这不隨著开场歌舞鸡年春晚的主题一—《盛世大联欢》开始!包括董清和地方台主持人一共32人在內的舞蹈团队开始尬舞。“哟~跳的真好!唱的也好!”“......“陈煜现在已经选择性屏蔽了江太后的发言。好啥好啊..人都32了。 也就是看著年轻估摸著知道董清年纪。太后就得嫌弃了。甚至陈煜都怀疑.江太后是不是看上了人董清的身材。毕竟俗话说大屁股好生养?农村人最讲究这.嘖。 第二个节目是歌曲《恭喜发財》。这首歌属实牛批.刘得华也是爽歪歪…不过说实话.. 春晚真正的看点还是在小品大家等的也都是小品。这不.. 一连四五个节目,大伙儿都是哈欠连天。直到董清念出小品《祝寿》。眾人好似重新焕发生机般。一个个瞬间不困了。他们不困陈煜却困了..对他来说。 体会的就是个氛围。真让他在这硬坐4小时,那属实太痛苦了。当即藉口尿尿溜了出去。江太后愣是拽都来不及拽。 呼~ 陈煜站在田埂上。深深吐出口白烟。周遭轰隆之声不绝於耳。天空仿佛白昼般 绚烂的烟花不断绽放。有村里的.. 也有其他村庄的. 陈煜知道这样的炮火连天要持续数日... 若是在城里。 肯定会觉得莫名的烦躁。但在乡下。却是那般亲切.. 城市让人浮躁... 这句话陈煜从前从没感觉,现在细细想来,还真是一点没错摇摇头。 他继续向前走去。在村子周边转悠著.见到的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高高掛於门庭之上。偶有孩童在他身旁跑过。寒风带著他们的纯真与喜悦呼呼刮过..不知不觉竟已逛了许久。看著诺基亚屏幕里的时间。陈煜意外也不意外..回到家。 江太后当即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陈煜嘿嘿一笑。在她身旁坐下。 “哎呦..咋又是gg啊…“没事,就两分钟,正好咱歇一歇。”“关键这些个什么公益gg拍的真的不咋地啊。”“就是。”江太后也跟著表达起自己的不满。 陈长顺则捧著茶杯笑道:“公益gg嘛,咱看看,说不定就能帮衬帮衬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家呢。” 他话音刚落 老宅忽然安静下来。电视屏幕上.. 震撼的画面催泪而感人..一行人骑著摩托车。队伍越来越长。 他们在冰雪天里欢声笑语。仿佛周身的严寒都是假象。即便摔倒..也是互相帮扶笑著笑著眼泪就出来了..扶起摩托车继续前行。画面不断切换.来到一个偏远小山村。孩子奋力的朝著村口奔跑著…她们的表情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当配乐响起的剎那。 这则gg仿佛得到了升华.骑行1500公里的父母出现在村口..翘首以盼的老人佝僂著身子..眼角泪水落下。 这里的特写彻底粉碎了情绪..一切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后劲儿太足了! 陈煜望著偷偷抹泪的江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连老妈都哭了! 那证明自己这gg效果是相当炸裂!画面回到春晚舞台董清开始敲钟倒计时!隨著5、4、3、2、1..第一道钟声敲响! 四个主持人开始变著法儿的给观眾拜年!然而现场那叫一个安静啊!好傢伙?陈煜一愣.. 这该不会是因为自己那则广子的后劲儿吧?但.. 很快他便確认了!就是! 因为刘艺菲打来电话!一边哭一边跟他说新年好! 陈煜还以为这憨憨是因为晚了几分钟而自责呢。跟她说著没事.. 结果好傢伙..自作多情了还?感情这憨憨是因为钟声前的gg在哭鼻子?陈煜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这时.. 江太后等老陈家的十多位家庭成员齐齐走了出来。陈煜赶紧將手机放下。出於意外.. 他甚至都忘了掛电话。 结果江太后开口就是:“臭小子你现在咋这么冷血啊!” 陈煜懵逼脸:“????” 大伯家的闺女也道:“就是啊,哥你好冷血,不哭就算了,居然还笑。” 眼瞅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 陈煜赶紧抬手:“打住…” 江太后瞧著他:“你还有啥话说?” 陈煜无奈摊摊手:“不是我冷血啊,我都看过了,这gg我都不知道看多少遍了,还咋感动啊.. “你就扯吧你,这gg咱这么多人都没看过,你能看过?”江太后说著就要拧他胳膊。 陈煜赶忙道:“真看过啊妈..这就我拍的我能没看过呢嘛…“你真..啥!?”江小晴眼睛逐渐瞪圆。 声音也不自觉拔高,那叫一个刺耳啊!而其他人也都在这一刻震惊住了!就连手机那头的小憨憨都满脸呆萌!显然..她是能听到电话里的谈话內容的! 陈煜满脸无辜:“这gg就是我12月去羊城拍的,毛片我都看了不下十次,真看吐了。 静! 死一般的安静!轰隆.. 直到村里不知谁家放起新年的第一个烟花…巨大的声响方才將眾人从震惊中唤醒!一时间..祖宅乱作一团! 而同样乱作一团的还有博客、天涯、搜狐...... ........ “谁拍的这gg,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可恶啊!!!” “拍的真好..但是你为什么不早点放啊,偏偏在迎新年的时候,呜呜呜你陪我新年快乐!” “这是谁干的!!!” “天啊.你是魔鬼吧导演!”“感动哭了..” “这公益gg拍的真的好,唉,就是有些费眼泪。”“是啊,导演你出来吧,我们保证不打你。” “小品让我笑了一晚上,你一个gg让我哭惨了,赔钱!”“我天真了.原来gg才是今年春晚最大的黑马!” “曾经也是留守儿童的我深深的被感动了,感谢导演,但是我还是想说你给我滚出来,还我新年,还我快乐!” “大家不用著急,央视明天应该就会公布了。” “內部人员透露一下,今晚央视会开启公益gg投票,这次是一次隱形赛事,票数最多的获胜,到时候会公布信息並邀请导演去央视领奖。” “这不用投了吧就?其他gg一点意思没有。”“的確..赶紧直接颁奖我要去现场找他赔钱!”天涯沸腾著! 博客亦是如此! 而媒体自然也开始加班加点,大肆发布通稿!一时间! 一则仅有120秒的公益gg《回家》热度空前爆炸!甚至隱隱有著与鸡年春晚热度並驾齐驱的架势! 而今年的跨年夜也终將在史册上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衍生出一个热门话题一— 《导演是谁》!陈煜颇为汗顏.. 躺在床上的他先前已经被小憨憨给教育过了。现在在看到这些.. 属实有些绷不住。不过.. 他猜想这可能也就是一时的群情激奋。 明儿一早起来大家都忙著过新年,穿新衣,拜大年..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一番自我安慰后。 陈煜这个老六美滋滋的钻进被窝找周公去了。而等他醒来时.. 彻底傻眼了! 《回家》的热度不仅没降甚至还更爆了!陈煜望著那一条条討伐他的帖子.. 狠狠的麻了! 难怪热度不降反增! 感情是央视这老六直接给他卖了!確切的说! 北电也给他卖了! 还搁博客祝贺本校02级陈煜同学获得第一届央视公益gg冠军呢?也得亏陈煜没博客..哦不是.. 没公开的博客。 不然怕是高低得被爆破个三天三夜打底!摇摇头。 陈煜没去理会这些。 而是好奇起这公益gg获奖到底有啥好处? 有没有可能给《请回答191.588》上个星在央视播出再来个黄金档?咳咳咳.. 好吧! 陈煜承认他想要的有些多。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连想都不敢想那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別?不多时。 陈煜穿衣起床。在出门拜年前。 他没忘记先给自己个丈母娘拜个年。上次在羊城。 陈煜是记了刘晓丽电话的。当即便翻出通讯录给拨了过去。“餵…” “阿姨新年好。” 陈煜叼著烟,开门见山。 手机那头明显安静了会儿,旋即才听到她轻轻“嗯”了声:“你也新年好。”“那,阿姨再见。”陈煜说著便要掛断。毕竟他现在还挺忙的。 刘晓丽却在这时叫住了他:“小陈你等等..”“嗯?怎么了阿姨?” “《回家》拍的很好..” “噗~阿姨你就別伤口上撒盐了,好啥啊,没看博客跟天涯,大家都想揍我呢嘛。”“因为他们被触动了..”“额…”陈煜有些困惑,不知道刘晓丽咋忽然跟他说起这些,但疑惑归疑惑,他还是笑著向她道谢。 “不谢..” “那我掛了哈,回京城再聊阿姨。”“什…什么时候回来呢?”依然没能掛断。陈煜略显无奈却也没表现出什么,略微思索:“初六初八这样吧。”“嗯好,路上注意安全。”良久。 陈煜终於是將电话掛了。以前咋没发现? 这丈母娘咋还挺粘人呢?不过想想天仙也粘人。他瞬间便释然了..遗传! 妥妥的遗传! 第四十一章 母女一起演戏 2月14號。 农历正月初六。 陈煜在首都国际机场落地下飞机第一件事要干嘛?找火机!找火机! 还特么是找火机!点上一根烟。 浓浓的菸草味瀰漫 陈煜顿时感觉先前的萎靡不振一扫而空。自己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似的!(註:吸菸有害健康)“小陈!!”一阵清脆且无比熟悉的女声伴隨虎啸的寒风落入陈煜耳中。他脑门一黑 因为一般这种情况..下一秒的话? 果然不出陈煜所料。小憨憨带球撞人!也得亏在飞机上没吃啥..不然就这一下。足够他吐完。 “你就不能慢点嚒?”本能的伸出一只手揽起她羽绒服下的纤腰,陈煜没好气说。 刘晓丽环抱著他:“哼!你居然都不等我回京城!” 陈煜微微挑眉:“嚯?还挺记仇? “哼~”刘艺菲小巧精致的琼鼻皱起,隨后展顏一笑:“骗你的哟,好想你~”她说话间。 陈煜能明显感受到那环抱他的胳膊紧了紧。“有多想?”“超级想!”“超级想是多想?” 陈煜微笑凝视著她愈发精致细腻的脸颊。刘艺菲睫毛闪动,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你还没跟我说十八岁快乐呢~”陈煜闻言一愣..对啊.. 这憨憨已经十八了.. “我们天仙长成大姑娘了啊。”撩起她额上的髮丝。陈煜眉宇间,满是温柔。不知不觉.. 竟是三年了过去了已经.. 听他喊出天涯粉丝们给她起的新外號。刘艺菲秋水般的盈眸私有万道霞光。“我要礼物!” “咳咳..我还没准备呢..“你准备了!”“????“ “就是还没送我嘞!”陈煜越听越懵圈。直至刘艺菲鬆开一只手。戳了戳她那白皙精致的脸颊眉眼弯弯。“,坦白的讲。 陈煜是有些想笑的。这哪还有上赶著要亲亲的呢?不过..08如果是这憨憨的话…似乎还真不是那么违和..嗯.. 傻瓜嘛… 干些正常人不能理解的事儿也实属正常。如此想著。 就见陈煜缓缓低头。在她脸颊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少女的肌肤吹弹可破白嫩的仿佛要溢出水来。说实话.. 陈煜想舔一口..不是他猥琐.. 实在是嫩的有些过分..刘艺菲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彼时的她似乎不是太满意。正嘟著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蹙著她那迷人的柳叶小细眉。虽然不能舔跟咬,但捏捏还是行的。陈煜捏了捏她的脸颊,哭笑不得:“咋了这是?”“这个礼物好敷衍!”“有吗?”“有!”刘艺菲说著从他怀里钻出来,在陈煜没反应过来之际踮起脚尖只听清脆的“啵”一声。 如同红酒塞被拔出般…感受著脸上那温热的触感。陈煜满脸古怪。 而刘艺菲却是赶忙从口袋里摸出口罩。將红的快要滴出血的绝美脸蛋藏了起来。“我这算不算是付了双份礼物?”陈煜被她挽著朝机场外边走去,忽然侧过头饶有兴趣问。“不算~” “不算的话..那就是耍流氓?“!!!!“陈煜一本正经的扯淡直接给小憨憨cpu干烧了。但是想著想著。 她忽然歪过头:“不可以耍流氓嘛?” 陈煜:6.. 江南府。 陈煜还没將行李箱送回家呢。便被刘艺菲拖到了她家“妈妈,小陈回来啦!”刘晓丽彼时正繫著围裙,在厨房忙碌,心头微颤,本不想出去,但无奈被刘艺菲挽起胳膊 陈煜站在院子里。 望著朝他走来的母女俩…好傢伙. 这哪像什么母女啊?分明是姐妹嘛.. 並且最让陈煜惊讶的是两人无论气质还是相貌..都有著五六分相似..或许唯一不同的便是。两人的憨和冷占比不太一样..丈母娘看起来更冷些。而刘艺菲看起来更憨些。看著来到近前的母女..陈煜在心中感嘆著基因的重要性。“回…回来啦?”刘晓丽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但掩饰的很好。 陈煜点点头,伸出手:“阿姨新年好。”刘晓丽微微错愕..“你也新年好…”然后。 在陈煜懵逼的目光中。她把自己白嫩小手递了上去。 “阿姨…我要的是红包来著…”拉著丈母娘的手。陈煜倒是没觉得有啥。长辈嘛。 拉拉手咋嘞? 就是.. 觉得该给刘晓丽解释下.他要的其实是红包.刘晓丽脸蛋“腾”一下就红了。连忙缩回手。 “我..我还以为..你等著,我给你去拿。” 陈煜赶忙制止:“我开玩笑的阿姨。” 刘艺菲嘟嚷:“妈妈,我也要!”刘晓丽彼时脚步轻快.若是有心人.. 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她此刻的心乱如麻。 陈煜的到来让原本冷清的家温馨了不少。而在家里。 或者说在丈母娘面前.他跟刘艺菲都很克制。並未做出太过出格的举动。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阳春三月。 陈煜前往电影节归来。在京城跟刘艺菲玩耍了几天。这妮子也到了年后开机的时间。《神鵰侠侣》大概今年五月中旬杀青。陈煜正好这段时间也可以开始准备小憨憨的电影处女作。至於剩下的电影节。陈煜是没精力去了。索性打包交给王中君 而他则在江南府跟丈母娘过起了没羞没躁的二人生活哦对。 偶尔会接到董清的电话。约他吃个饭什么的陈煜倒也没拒绝对方。这位央视未来的当家花旦。也是妥妥的潜力股。至於元宵节后的所谓颁奖。 其实就是gg费分成以及一些所谓的荣誉。陈煜都不太感兴趣。 但望著每个月都能入帐的500w。他觉得真香.. 难怪那些搞电视剧的消尖了脑袋都想上央视呢。名啥的先不谈。就这gg费..都足够狠捞一笔的。四月一號。 陈煜完成了今年要拍的第二部剧本。一年两部电影..也还算轻鬆。 第一部的选角,他內心早已有了大概安排。因此等刘艺菲杀青无缝衔接就好。第二部的话.却有些为难。是的。两部电影女主都將由刘艺菲来饰演。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可第二部题材特殊女主的戏份涵盖了她从小孩到少女直到满头白髮老妇人这一整个阶段。天仙的气质特殊. 让她演少女还行,但年纪再大些就显得有些违和了跟演技无关。属於气质问题。 而现在怎么样解决这问题也成了陈煜头疼的点总不能隨便换个演员吧?女主各个阶段长的都不像。 那影片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但要跟天仙长的像的.. 还有气质的..成熟的..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陈煜表示深深的怀疑..吱呀一一 这时,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进陈煜耳中。他来到窗边。 果然见到已经换上素色长裙的丈母娘。上身套了件浅蓝色针织衫。 风姿绰约.. 美的不似世间人.. “阿姨今天来这么早?” 陈煜拉开窗户,点上一根烟,笑著与她打招呼。刘晓丽抬起清丽脸颊。 与他短暂的对视后撩起因微风吹拂而落在脸颊两侧的髮丝。“嗯。”较之往常。 虽然回答还是简洁平淡,但冷意却是退却了不少。说实在的。 陈煜真觉得自己若不是按照小憨憨嘱咐的每周带著丈母娘出去晃荡一圈,看看电影啥的。她绝逼得抑鬱。 嗯? 抑鬱..舞蹈出身..成熟.. 臥槽?丈母娘不就是他一直再找的女主吗?母女俩五官相似度也高.. 好傢伙? 这不就是女主的绝佳人选? 刘晓丽微微蹙眉,感受到他眼中的火热。仿佛一阵电流划过。 本能的捏起裙摆..陈煜则不知道这一切。 就见他飞快缩回探出窗外的半截身子。飞速下楼。 来到她面前。 “阿姨,我有个请求。” 刘晓丽莫名有些慌乱,第一次不敢迎接他的视线,微微低垂著脑袋。“你.你说..” “做我的女主。”刘晓丽愣住了。红唇微张.. “我的新电影,您是完美符合女主人设的。”陈煜满脸期待的望著她。 刘晓丽本能的便想拒绝。她都几十年没演过戏了… 忽然跟她说拍戏.. 但当看到面前陈煜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后。她迟疑了..最终..心软了.. “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刘晓丽轻咬唇瓣。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如清风拂面般..听著很舒服。 然而陈煜现在可没心情管这些。见她没当场拒绝。知道游戏。 本能的拉起她的手腕。“阿姨你跟我来。” 书房里。 刘晓丽安静坐在椅子上。 握著先前被陈煜暴力拉住的手腕..有些微痛. 也有些异样的感觉在心间流动…陈煜找出女主的设定。將笔记本电脑搬到她面前。“阿姨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了。』说著径直走出书房。並隨手带上了房门 刘晓丽愣愣望著空无一人的书房..低声呢喃.“好乱.”她没急著看电脑屏幕。而是起身收拾起来。觉得乾净了方才重新坐下。秀眸望向电脑屏幕。她逐字逐句的看著..仿佛融入其中般.爱情.. 一段奇幻的爱情.. 男主被白髮苍苍的妇人抱在怀中死去…刘晓丽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很新颖的故事。但是.. 还是不足以打动她。 真正打动他的是陈煜不知是忘了刪还是备註的一句话。以及.. 女主甘愿等待男主醒悟,隱藏自己爱意的这段经歷…刘晓丽轻轻放下电脑走出书房。 她觉得她和女主有些像.正如陈煜所说..但刘晓丽的像不关乎人设…“等待嚒..藏起爱意..”她轻声低语陈煜看到刘晓丽出来。 当即笑道:“阿姨看完了?”“嗯..”“那..?”陈煜试探著。 刘晓丽820將耳畔的髮丝捋到耳后。“嗯。”依旧是嗯。 但意思却截然不同。 陈煜跟她呆的久了,早不会再通过她吐出的字眼而判断。这点怕是刘艺菲都不如他熟练。 “谢谢阿姨,片酬的话..嗯..”“什么时候拍呢?” 刘晓丽很少开口打断別人,但这次她却打断了陈煜。 若是旁人.. 或许还真不理解她的意思。但陈煜却知道.. 丈母娘是不想聊片酬这些。 见此。 他也没再继续说片酬,而是微笑道:“大概下半年。”“好..” “哦对阿姨,我下个月有部电影准备开机,女主我想找茜茜。”“茜茜?”“嗯。” “她还这么年轻,电影..“没问题的。”陈煜微笑打断她。 刘晓丽怔怔望著他,良久后什么都没说,缓缓站起身:“我去做饭。这可给陈煜整懵逼了。 他都准备好跟老丈母娘对线了啊?按理说不应该啊.. 对天仙的事业。 丈母娘应该贼上心才对啊?见鬼.. 接下来的几天。 陈煜也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拍摄前的准备。女主天仙、女配杨蜜..男主..还用想? 倒是男主的两个死党的演员陈煜一时间纠结,不知道该找谁。 黄博? 他还在拍《请回答1988》呢。 再说他也忒老了,演高中生那不闹呢嘛..这是爱情片可不是喜剧片。 王保强?算了.. 他跟黄博一样情况。最终。 陈煜还是放弃了圈里的人。 决定去学校隨便抓俩个新兵蛋子。没啥別的原因。 便宜好用! 说白了就是没兴趣培养其他人..王保强这小子就不说了。当初是没办法。黄博现在都是自家人。带带他无可厚非。 其他演员,也不跟江山影视签约,也不给他赚钱,带他作甚?指不定还在给自家艺人树立竞爭对手呢。已经有过三次拍摄经验。 各种大奖拿到爆的陈煜,对电影开机的前期准备工作早已熟的不能再熟。而隨著五月到来。距离天仙杀青的日子越来越近。影片前期工作都已经准备妥当。 只要《神鵰》那边宣布杀青,这边立马发公告。 嗯...这次发行公司。 陈煜回到了张韦平那。倒不是还对王中君心存芥蒂。单纯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而已。结果时间来到五月中旬。 陈煜最先等到的不是憨憨杀青的消息,却是南方都市报公布04年娱乐圈人物权力榜的重磅新闻! 而更重磅的是.. 他不仅上榜了,还成了榜一大哥! 这份榜单。南方都市报做了好些年。在圈里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起码投资方能够更直观的通过榜单寻找需要的人。所谓的权利榜也並非字面意思。更像是影响力的代名词。统计的是过去一年。 第四十二章 沸腾的网友,权力榜第一! 导演也好、明星也罢,他们在这一年作品的影响力,获得的国內外奖项、票房等..而在这份榜单里。陈煜的名字第一次出现。 並且南方都市报將他排在了周星池前一位榜首的位置。排名由低到高..依次从35名开始. 而排在第35的是程龙的儿子小房。南方都市报戏称这叫“天上掉下个龙太子”。为什么程龙看上去更老了?因为他的儿子也来吃这碗饭了。说白了。这一年。 程龙大部分的权力支出都流向了他的儿子。就像武侠小说里高手直接把內力和真气传给继承人那样。成龙肯定恨不得能一次性把他在娱乐圈中打拼来的地位和权力,都灌输给他的宝贝儿子。於是小房的名字迅速地为人熟知。顶著“程龙儿子”的名头当电影男主角、接受各种採访、唱歌。並被李宗胜收为徒弟推出自己的专辑。依靠父亲几十年来打下的人脉。 他脚下踩著一架能打通娱乐圈天地线的“天梯”。而依次往上的是.一—排在第34位的胡君。 33位郑秀闻。 32位朴数。 29位王妃。 28位孙艷姿。 排在第22名的蒋文丽。排在第21位的张白芝。 -排在第8位的周杰轮。排在第7位的冯晓刚。一排在第6位的刀螂。排在第5位的章梓怡。排在第4位的刘得华。排在第3位的张易谋+张韦平。排在第2位的周星池。排在榜首的陈煜。这份榜单一出来。內娱便炸锅了再加上各大媒体纷纷转载。天涯论坛..搜狐.. 博客迅速发酵.只一瞬间。 南方都市报博客下方便被网友攻陷。“首次上榜就第一?这么牛嚒?”“离谱!” “额?这不是很正常吗?去年《盲山》票房冠军,《三峡好人》拿了超过15项大奖,第一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导演..有啥问题?』 “查了一下..確实挺合理。” “我觉得章梓怡应该比华仔高,去年她可是在《十面埋伏》跟《盲山》里都有精彩表演的 “奖项比华仔多,上个月还拿了靠著白雪梅拿了坎城影后,的確有些低了。”“说实话哈…跟陈煜混出来的影帝影后我觉得含金量都得缩水,导演跟剧本太好,演员只需要配合就行。” “我晕啊…陈煜牛逼我承认,但是把一眾大佬都给压了是不是太夸张了?他资歷还太浅吧?” “????人家都蛰伏三年了好吧?去年千年都没上榜,明显就是南方都市报考虑到资歷问题,现在都第三年了,还资歷资歷呢?就非得让一帮老头子霸榜唄?” “权力榜第一?这应该是咱国內最屌的年轻导演了吧…”“三部电影我都看了,很赞的导演!” “今年可能也是南方都市报自己有考虑吧,前两年都没给陈煜排上榜,今天算是还他个大的,明年就不一定了。” “天杀的陈煜,你还我新生!!!” 有质疑的..有震惊的.. 还有追著来让陈煜赔他们新年的..总之从05年开始。网际网路.. 或者说华娱粉丝的暴躁一面逐渐开始显露。饭圈粉这个名词虽然还未出现。但已经有了脑残粉… 或者说脑残粉的雏形以逐渐显现。而这一切都得归功於马桶台的一档选秀节目。一—《超级女声》 虽然《超级女声》2005年启动的只是第二季。但由於第一季的影响力太弱。第二季的影响力又太强。 因此《超级女声》第二季更像是天朝平民偶像的开端。犹记得那个夏天的京城 中戏和北影门口拥挤著“玉~‖米”和“凉粉”。每个路人只需要给他们支持的李与春或者张靚盈发十条支持简讯。粉丝就会赠送一张cd陈煜记得很清楚。他当初投的是张靚盈。然后.. 第一次知道了海豚音。关键是。 这一届的三强李与春、周笔唱和张靚盈在后来的十几年里都取得了莫大的成就这是歷届选秀节目都难以达到的巔峰。而且他没记错的话。 2005年媒体统计的排名前五的流行语里。前三名都和《超级女声》有关。分別是“pk”、“粉丝”和“海选”。 后来的流量时代开启似乎也跟这个电视台有著莫大的联繫。对此陈煜只想说。马桶台你*** 但这是时代的选择。 说白了。大势所趋。 没有人能够改变甚至试图去改变.. 即便站在上帝视角的陈煜,他能改变吗? 別逗了..他又不是小说主角,没那么大本事。 温州皮革市。雁盪山。 《神鵰侠侣》的拍摄已经来到最后阶段。收尾部分一般跟主角都没啥关係。刘艺菲倒是难得悠閒。杨蜜则忙了些。 需要补些郭襄的镜头。 蹲在路边听著剧组的人討论著今儿的报纸。心里欢喜的很。显然。 她也看到了南方都市报发布的2004年娱乐圈权力榜单。她是无条件支持自己心上人的!別说小陈真的很牛了!就算不牛! 难道就不能当第一嘛?媒体排的! 爱怎么排就怎么排!关他们什么事哟~张纪钟这时走了过来。“在等蜜蜜?”“嗯嗯。”小憨憨轻点著頷首。 张纪钟微笑:“陈导最近挺忙的吧?”“没有嘞,在京城准备新电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刘艺菲连忙抬起一双白嫩縴手捂住红唇。 张纪钟哈哈一笑:“没关係,我都知道了。”“啊?”刘艺菲微惊,心想是不是自己不小心透露的。 张纪钟自然知晓她的心思,忙解释:“在陈导立项之初我们见过一面,嗯,金鸡奖现场,聊起过这事儿。” 小憨憨闻言拿开小手,轻轻鬆了口气。“怎么样?紧张,马上就要拍电影了。”张纪钟搬来凳子在她身旁不远处坐下。刘艺菲惊讶导演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就见她微微低下脑袋,弱弱问:“导演,我这算轧戏嘛.. “轧戏?”张纪钟一愣,旋即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轧戏,你都已经完成了咱们的拍摄,就是现在直接开拍也没问题,更別说都还没开机了,不算的不算的,不要有心理负担。”“嗯..” “陈导可是相当看好茜茜你啊。”张纪钟微笑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嗯..”她当然会珍惜的呀..不仅仅是这次机会呢..还有..小陈..5月16日。 南方都市报公布年度权力榜过后第三天《神鵰侠侣》剧组宣布杀青。刘艺菲与杨蜜婉拒了黄小明的邀请。提前返回京城。陈煜跟丈母娘接机。杨蜜爸妈也在。双方简单的寒暄一番。他的警察父亲便挥手告辞。“阿姨白白~”“茜茜白白~” “可恶的老陈再也不见。”陈煜:“????” 饭桌上。 陈煜跟刘艺菲说起她今年的任务。两部电影.. 第二部跟她母亲合作。刘艺菲嚇哭了!赶忙看向自家母亲..显然。 她是知道自己妈妈不会再拍戏的。生怕陈煜的话惹的妈妈不愉快。结果.. 左等右等..上等下等.. 刘晓丽压根没露出任何不喜的情绪..陈煜笑道:“阿姨已经同意了。” 这话对刘艺菲来讲无异於普通人中到2.2亿彩票还不用交税。 cpu当场就爆了! 不是呀.. 妈妈不生气就很难得了.居然还..同意啦? 刘艺菲呆呆的..感觉有些不敢置信! 刘晓丽往她碗里送了快牛肉:“不想妈妈拍戏嘛?“想!” “是嘛,母女同时演女主,这在整个华娱都是炸裂的,別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陈煜端著碗,微笑打趣。刘晓丽俏脸微红。 刘艺菲则满脸呆萌:“啊?妈妈也是女主嘛?”“怎么?你还想跟阿姨抢女主,反了你了。陈煜当即装模作样的训斥。 刘艺菲赶忙摆手:“我才没有呢,就是很奇怪嘛…你说我跟妈妈都演女主…双女主电影很少见嘛..” “阿姨你给她解释吧。”刘晓丽微微一愣,但还是放下碗,耐著性子跟刘艺菲说起在她在书房里看到的女主的特殊情况。 陈煜则淡定往嘴里扒著饭。 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 会诞生一个炸裂的情况?同一角色..双影后?母女俩来个双黄蛋?嘖。 想想都炸裂.. 当然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能保证影片的质量,但保证不了母女俩的表现。还得看拍摄时她们的状態。 第二天.. 刘艺菲第一次与陈煜坐在一个班里。確切的说。 是坐在一块儿上课。 以前他们可都是只能在图书馆私会。现在这明目张胆的搞小动作。 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这节赏析课放的是陈煜的《三峡好人》。搞的他这导演坐在下面相当尬。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陈煜便领著刘艺菲回家了。今儿之所以过来一趟。 也是满足一下她那想要一起上课的小愿望。体验一下就好了。 哪能真天天当三好学生吶。五月下旬的一天。 新画面影业发布公告。將与江山影视长久合作。 並官宣了陈煜新电影將在近日开机以及一些电影的信息..而最让网友震惊的是演员阵容! 主演阵容:陈煜、刘艺菲、杨蜜..“`‖神仙姐姐!”“灵儿居然去拍电影了!” “王姑娘..你忘了大明湖畔的表哥了嘛?” “哇塞..神仙姐姐当女主的电影,我开始期待了..”“不会又是苦难片吧?” “哦豁..厉害了。” “陈导是不是草率了,刘艺菲都还没演过电影呢,一开始就女主,不怕砸了自己招牌?”“粉丝们別激动..我觉得还是得理性看待。” “是的,电影跟电视剧是不同的,刘艺菲感觉还需要在沉淀沉淀。”“你们说的啥啊..陈导一直都是用的新人好嘛?” “就很奇怪,《盲井》也是一群新兵蛋子,《三峡好人》也是,也就《盲山》有个章梓怡吧?” “陈导的口碑还是值得信赖的~”“天仙资源衔接的很快啊..”“你想暗示啥呢?” “別那么齷齪好不好...”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陈煜这边却悠閒的领著刘艺菲在压马路。美名其曰。 遛一遛~ “小陈..我害怕..”????“ “他们说我会砸你招牌呢.” 陈煜哭笑不得:“砸就砸唄,这招牌反正是你投资的。” “我会加油的!”刘艺菲俏脸写满认真。 陈煜却道:“別用力过猛,这角色跟你演的那些不同,电影跟电视剧的节奏也不一样,放轻鬆就行。” “轻鬆不了嘛!”“想想以前。”“以前?” “嗯,我们在图书馆那时候。”陈煜叼著烟,引导著。刘艺菲清澈的桃花眼逐渐朦朧。 她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回忆从前了..一直在想著的都是快快长大。 快快十八岁.似乎.. 有些急功近利了呢。良久。 她缓缓停下脚步。“小陈..” “嗯?” “我要喝奶茶!”陈煜有些意外。因为.. 他似乎也很久没听到这样这憨憨嚷嚷著要喝奶茶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夏天。蝉鸣的烈日下.. 穿著白裙的她乖巧站在路边..满脸藏著的.. 是少女的期待与无暇.“珍珠的?”“你买的!” 刘艺菲挽起他的胳膊,微微翘起嘴角。陈煜则提醒道:“戴上口罩。” 刘艺菲乖巧撒手,从口袋里摸出浅蓝色口罩戴上。“好看不?”“不戴好看。”“小陈~”“在呢。” “我..忽然又不想长大了呢...”她呢喃著.. 靠在陈煜身侧.眼眸清澈无暇..亦如当初..那个青涩的..稚嫩的..懵懂的…小憨憨。。 本来剧组是打算这两天开机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请回答1988》的杀青让陈煜不得不將开机时间延后几天。这几天都在忙著跑后期的事儿。电视台啥的倒是还早。毕竟刚杀青毛片都还没修,说开播还为时尚早。天仙最近也很忙。 《仙剑奇侠传》的爆火让她的人气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各种商务接踵而至。刘晓丽自然是陪著女儿的。满世界的跑。当然.….在跑之前。首先徵得了陈煜的同意。结果也就导致陈煜最近没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