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佬,真不是我的分身》 第 1 章 铜鉴,游戏 三月初一,夜。 岷州,春霞县,月色裊裊。 初春尚未驱走冬意,尤其是晚上,冷风稍一吹,便是刺骨的寒。 而巷子里身上只套著薄薄一层衣衫的面具少年,即便在昏迷中,身子仍在无意识地颤动。 隨后,少年睁开双眼,他被冻醒了。 “这是哪里?” 他扫视一圈周围,黑褐色的瞳孔还裹挟著明显的疲惫与茫然,就像一位初临外地的旅者,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他只记得自己不久前还在与键盘侠对喷,亲切问候其父母,隨之一个恍惚,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我大概是穿越了。 结合脑海里涌出的信息,少年被迫接受了现实。 他的这具身体叫李程乾,家里三代从商,家底还算殷实,但可惜数年前瘟疫盛行,双双撒手人寰。 原身没有什么经商头脑,不免家道中落,但有些积攒,生活不成问题。 然后就是六年的记忆碎片,显示原主和一些人发生了衝突,至於目標,似乎就是他手里紧攥著的铜鉴。 而具体的细节,他只有模糊印象。 大抵是躺地上太久了,他的四肢凉得与墓地新鲜產出的活尸一般。 抬起僵冷的右手,李乾程打量起那把鉴子。 它轮廓精美,最美的月色似乎都匯在了镜面。光晕映在他的脸上,李乾程不禁眨了眨眼。 铜鉴背面则篆刻著八个烫金大字“天穹之顶,我欲为巔。” 口气如此大,足见鉴主那股睥睨天下的性情。 或许这镜子是个宝贝,但若能选择,他寧可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別弄得有命拿没命花。 李乾程无奈道。 那么,那些人呢? 是跑了吗? 不对,他既然昏迷这么久没事,那些人肯定出了事。 回过神来,少年活动活动梆硬的身子。借著惨白的月光,果真看见不远处一团团横七竖八的影子。 那宛如红翡翠一般的血泊,似乎无声控诉著不久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死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势,但能看出来,很多都是一击毙命,下手乾脆利落。显然出手者与他们的实力差距甚大。 尸体身上不乏看出久经练武的筋骨,领头几位男女甚至穿著披著丝绸大衣,气质不凡。 领头的黑衣男子脸型微尖,鼻樑右侧掛著一颗黑痣,有些贼兮兮的既视感。 他的衣裳掛著一张木製铭牌,其上的“张”字尤为显眼。 “呕!”李乾程有些反胃,他一个现代打工人,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来不及思索缘由,以及当前状况,骤然,他寒毛倒立,下一瞬,一道劲风划过月空,裹挟著无与伦比的气力。 李乾程身子微侧半步,毫釐之间躲开袭击。 那是一位女子,面色红润冷艷,右手持檀木弓,穿著紧身便衣,赫然一副女侠打扮,她一眼不发,冷冷地盯著他。 跑! 李乾程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他听到了身后女侠迅疾的脚步与密而不乱的呼吸节奏,脑海里反映出他们之间的距离。 “甩不开?” 李乾程拧著眉头,稍向后一瞥,倩影踏著银色的月光,身影时隱时现,不紧不慢地吊在他身后,有猫捉老鼠般的愜意与悠然。 她脚底的鞋子,翠绿里透著淡淡的莹白,不似凡物。 遭了,对面是氪金仔,怎么玩。 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他眉毛紧拧,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將鉴子朝后一照。 ………… “呵……呵……” 女子身形一僵,美眸无神。 逐渐地,身下很浮现水痕,而且越来越深,她的脸上,也浮现了痴痴的笑容,一道淡淡的腥臊蔓延在湿冷的空气中。 天知道这有多违和,你能想像到一副高手风范的女侠在你面前却是这样的形象吗? 你这鉴子不会把人搞傻了吧? 儘管他还是很想留在这里看热闹,但理智还是占领高地,李乾程回过神,颇为遗憾地跑出半里地。 那女侠显然有点功夫在身,离得远些才有些安全感,他也不清楚鉴子能拖多长时间。 万一那女人疯狂起来,李乾程很难想像自己的小身板能否挺住。 被一个男人,从头到尾看著自己的丑態,李乾程已经能想像到,她將会有多疯狂了。 但很快,已跑出一段距离的他,意识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尷尬问题: 他好像迷路了。 且不说他的记忆模糊,就算原身,在黑夜想找到回家的路也要费不少功夫。 那个他不熟悉的家。 “咕咕!” 李乾程警觉地抬头,声音,好似是从不远处的空中传来的。 他瞧见一块黑影,朝著这边飞来。 近前,发现是一只鹰,准確来说,是一只少见的彩羽鹰,也是数年前原主在花鸟市场淘到的宠物。商贩吹得天花乱坠,说它是从日而息,福运绵绵的鸞鸟后代。 最后原主因为实在喜欢,花了一两碎银买回。 不过商家的介绍虽有夸大成分,但这鸟確实有几分不凡。 它通人性,开了智,灵性十足,一些简单的活计,带路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现在,它来寻主了。 “彩团,过来!” 李乾程招呼一声。 彩团身形一顿,敏锐听出了这是自己主人的声音。它小脑袋一转,翅膀微微收敛,朝著人影俯衝而下,稳当地落在他的肩上。 李乾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 这小东西,把你养的油光水滑的,还算有点良心。 彩团弯了弯它的鸟脖子,打量了他片刻,歪歪头,淡黄色的鸟喙一张一合。 “咕咕!” ………… “张家……” 李乾程挠了挠彩团的鸟头,心思不寧。 现在的他暂时碰不到,也惹不起。 这样想著,他摘掉了面具,翻过来,月色下,是一张吐著舌头的滑稽狗头。 原型,是乡下最常见的土狗,灰不溜秋,看著憨厚可人,实则冷不丁,就会给你来上那么一口。 李乾程想了想,將准备丟掉面具的手收了回来,转而揣进怀中。 说不定,这面具,后面还有用呢。 隨之,他便將注意力移向手中紧握著的铜鉴。 它大概不是凡物,否则也不至於多人的追求,可能有机关蕴藏其中,而打开机关的那把钥匙才是关键。 “滴血认主……” 抱著不大的希望,他想著尝试一下,用牙咬开手指尖,滴在光滑的镜面上,溅起一朵血花,如冬日里的寒梅。 “这破镜子,害苦我了!” 李乾程抱怨道,也算宣泄了一番自己的负面情绪。 任谁开局被莫名其妙捲入麻烦事都会不爽吧,尤其是自己还两眼一抹黑,他很不喜欢这种情况。 “嗡!” 平滑的银色鉴子迸出精光,水波般荡漾开来,在夜色中静謐而又危险。 李乾程微微眯起了眼睛。 成了?挺顺利啊。 【请问你是谁?】 【a,穿越者】 【b,李乾程】 眼前如幻的荧幕如老旧的电视机一般闪烁,选项一阵模糊,然后清晰些许后又模糊,挣扎数次,才缓缓稳定,浮现蓝星文字字幕:【c,两个都不是,或者两个都是】。 【请选择,据此確定你的自我认知是否满足开启新功能的要求。】 这些字幕,排版很舒服,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底下还有一个倒计时,十秒钟。 两短一长选最长,秒了! “我选 c!” 李乾程心中默念。 “恭喜您,成功解锁分身游戏!” 【正在构筑游戏环境,正在创建角色,正在扫描人物关係,正在扫描世界观……】 【恭喜 0號玩家,欢迎进入游戏!】 【请您抽取自己的第一分身。】 银幕浮现,上面是一张地图,被一道圆弧分为明暗两色,而地图中心为玩家所在。 也就是说,他这个地方相当於新手村,出生点,然后通过升级打怪,推进游戏进程开疆拓土,扩大活动范围,升到满级后睥睨天下,开启神挡杀神的模式。 【叮!恭喜你抽取 s级角色卡!】 【角色:沈明姚】 【性別:男】 【身份:景朝六皇子】 【年龄:七岁】 【状態:极度虚弱】 【特写:囂张跋扈,缺爱小孩,天资骄纵】 【经歷:母亲感染怪病早逝,后被莹妃领养。受亲人离世的刺激,性情极不稳定,最后被软禁至莹恬阁內。】 【宿主是否选择分身,如果拒绝,他將於今夜死亡,並失去第一次保底抽奖机会。】 跳动的字幕下方,是一张潦草的电子方块图:一道人影抱著双膝,孤零零靠在墙角,瑟瑟发抖。 【倒计时:五分钟。】 第 2 章 皇子之殤,小姨之秘,跟踪 “如果第一具分身死亡,会影响本体状態吗?” 这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李乾程需要评估他能获得什么与风险是否匹配,是否得不偿失。毕竟一个小孩能做的事情相对有限,第一次分身机会用在这里,值得商榷。 【有一定影响,但不会有死亡风险,如果分身消耗,玩家需一段时间调养后才能恢復正常状態。】 【注意:该游戏所有功能都將围绕分身进行,请保证玩家拥有分身数量大於等於 1,否则功能將锁定。】 “这样么……” 李乾程思忖道:“如果我选择拒绝,还能继续抽取分身吗?” 【玩家共三个选项,其中首抽保底 a级人物卡抽奖福利,提醒玩家如果分身数目归零,该功能將冻结,將在一月后重新启动。】 【系统对分身评级为综合人物背景,未来路线,主线人物等进行的评估,评级可隨人物的发展成长。】 “调出其他两具分身的信息。” 面板一角弹出两块简约至极的窗口,与第一个镶嵌著金柳边的角色框相比,朴素得可怜。 李乾程快速扫一眼,便兴致全无。 这两具分身一个是商贾世家的小姐,饱受伤病困扰,奄奄一息,另一张人物卡更只是一位再也平常不过的农民,差距不是一般大。 儘管他对於分身性別不太在意,但也是要建立在好处足够明显的前提下。 【请玩家选择。】 荧幕上代表时间的倒计时一晃神就变成一件沙漏,一缕缕薄如裙纱的尘沙缓缓飘至沙锥顶部,渐渐的,顶部的沙子愈来愈少。 他心里已有答案,这样品质的分身,可遇不可求,大不了一赌而已。 景朝之都奉州煌天城,乃全朝最繁华的地区,当然是目前的不二选择。反正分身死了便是死了,不大影响本体。 “我选择此分身!” 【叮!选择成功!】 【角色已存入人物档案中,可在首页点击標识进入档案查看相关介绍信息。】 与此同时,简明的面板上,浮现出一本羊皮书卷样式的图標,一闪一闪的,而其他模块依旧一片漆黑,显然尚未激活。 隨之,李乾程脑海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响铃声,同时荧幕上的图像也发生了变化,变得生动,真实,潦草的简笔画深化成了生动的油彩,而它的背景,是超越现实的深红,如最灿烂的霞光。 他瑟瑟发抖的身子不动了,小脸浮现一道悠然而发自內心的笑容,好似解脱,笑著笑著,他的眼角依稀划过两道晶莹的泪痕。 跨越空间一般,李乾程好像能听见一道稚嫩的童子音:“娘亲,孩儿找到你了。” 莫名的,明明两者没有任何关係,李乾程的心里依然一沉,他终究不是冷血的人,半个时辰以前,他也不过是一个勤勤恳恳的普通社畜罢了。 即使对他来说,这个小孩的充其量,只是一个npc,或者,一个工具。 “他死了吗?” 【没错,他的承受力已经到达极限,游戏功能仅限於维持生命体徵,而他的本体意识已经消散,记忆则会在玩家登陆后进行传输,请放心。】 游戏声无悲无喜,平淡如无风的澄澈湖面。 【玩家是否选择现在登录帐號,本体將由系统託管。】 “不了,让他再和母亲多相处一段时间吧。” 李乾程挥手关闭荧幕,声音低沉。 “咕咕?” 彩团疑惑地歪歪小脑袋,主人咋滴还精神分裂一样,突然情绪那么低沉。 它作为主人最贴心的小棉袄,亲切地靠在李乾程的肩上,轻轻地叫著,似乎是在安慰。 “彩团,我们回家!” 少年的身影转身离开,他的身后,依稀见一道明暗交接的分界线刺破黝黑的幕布。 春霞县,初晨已至。 ………… 李家大院牌匾上的烫金大字已染上时间的尘埃,唯有淡淡的薰香和在阵风中叮噹作响的风铃还在倾诉著旧日李家的辉煌。 “彩团,她睡著了吗?” “咕咕……” 彩团摇了摇脑袋,表示它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原主並不是独居一人,他还有一位小姨,是早些年母亲好友的亲妹妹。 迫於生活压力,她隨后被过继到他们家里,改姓为李,名画怡。儘管年纪上与李乾程仅差岁余,但他仍以小姨相称。 她一向不喜与人交往,因此她更多还是在府邸內打理帐本,以及照顾小侄,而不是与父母在外奔波,因此躲过一劫,两人互相帮扶一直到现在。 小姨年纪也不小了,街坊邻居不免说閒话,但她似乎对流言蜚语並不是很在意。 她平日作息规律,现在还没到她起来的时辰,李乾程没有惊动她,极快地溜到房间,准备好彩团的鸟食后,困意便如潮水袭来。 他倒头栽到棉床上,衣服都来不及换便陷入梦乡,昏沉睡去,对他来说,今夜实在有些太刺激了。 ………… 滴答滴答…… 李乾程是被脸颊的冰冷刺醒的。 他睁开眼,便被近前的俏脸嚇得一激灵,眼前的女子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势半趴在床头,白嫩的右掌沾著些许凉水,黏在他的脸上。 “小姨!!!” 李乾程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小侄,都午时了,还睡。”女子穿著柳条花纹便裙,眉眼精致,不施粉黛,显得极为自然,长发如绸缎般披散,上面別著一件朴素的粉色簪子。 “是不是昨晚去欺负良家女子了?” 呃…… 李乾程哽了一瞬。 小姨眉头一挑。 ……… 作为她的侄子,在他看来,小姨的缺点一瞧一大堆,但对她的顏值,李乾程从来也不抱有怀疑。 【检测到特殊人物,是否开启第一个主线任务?如果確认开启,她將被加入至人物档案中。】 底下是两个亮晶的裱花按钮,【是】以及【否】。 李乾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耳朵,苦笑,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和我朝夕相处的小姨,基本足不出户的小姨,还有我不清楚的底细? 【是】 李乾程点击按钮,作出选择。 【主线任务 1:探索小姨李画怡潜藏的秘密。进度(0%)】 【探索进度达到標准后將自动发放奖励】 “大型连续剧第一幕之我的小姨不简单?” 李乾程回想小姨平时的行为,除了宅一点,皮一点,日常也没展现什么飞檐走壁的超能力。 但其实仔细想想,他原先甚至还没开始探索这个世界的超凡领域,哪怕有异常他也难以发现。 好比教书老先生在一名婴儿面前高谈阔论,他也不可能明白那些大道理。 李乾程揉了揉眉心,了无头绪,还是等晚些时辰登陆自己的第一个分身才能解答自己的一些疑惑了。 想到这,他踏著织布鞋,挪到木桌前,借著窗户的光,看见了自己的样貌。 温润的眸光,嘴角噙著笑,皮肤呈现红中隱约透著一丝不健康的白意,脸部曲线柔和,倘若无视因为熬夜导致的黑眼圈,哪怕是再挑剔的女生,也难以在外貌上挑出什么刺来。 如果懂些穿搭,有气质,看著和大少爷都差不多了。 “嘖,原主身子这么虚嘛。”李乾程还是有些不满意。 走出房门,他拉开一把椅子,正对著小姨坐下,桌面上,是她准备的早餐,简单的米粥和馒头,但很明显,李乾程的注意力並不在这上面。 “小姨,你要出门?” 只是片刻,李画怡已经扎好头髮盘成髮髻,换上了干练的行装。 “唔,我有一个朋友找我商量一些卖画的生意,三天左右我就回来了。” 小姨是一位画家,收入不错,李乾程也能通过啃小姨赖在家里,不用为了生活而去寻活计。 俗称啃老。 她平时使用的顏料都带著一种独特的香味,有些类似前世蓝星的薰衣草,但更偏轻柔温润一些,久而久之,小姨的身上也沾染了一些沁人心脾的气味。 “男的女的?” 嗅著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味,李乾程冷不丁问道。 小姨要嫁人了吗,嘖? “当然是女的。” 李乾程的脸顿时露出遗憾之色。 “哪怕是煌天城想当你小叔的可都大有人在,能从城门排到春霞县的太公庙!”小姨微微一笑,自顾自地说道。 李乾程表面上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而背地里,系统的主线任务进度却从 0%跳跃到了 5%。 她似乎在开玩笑,正好,李乾程也需要小姨认为他认为她在开玩笑。 ………… 这就是游戏的判定方法吗,只要接触到正確答案且玩家主观上相信,进度条就能涨。 看来用面板验证自己的某些猜想还是不错的,不过局限性太大,只有与主线任务有关才能利用这一点。 小姨的目的地可能是煌天城,岷州与皇城距离不远,三天时间,如果坐马车,一来回时间確实充足。 等到小姨迈出大门,李乾程迅速一只手捞起埋头乾饭的彩团,无视它咕咕叫的不满,紧走几步,跟隨其后。 一路,他看著小姨只是一味行走,偶尔和熟人打招呼,泰然自若,似乎並没什么异常。 大约走出了一里地,小姨终於停下脚步。面前,一驾马车似乎已经等待多时。隨后她毫不犹豫地撩开门帘,踏入其中。 驾驶马车的是一个穿著朴素的男子,他面无表情,情感在他身上似乎分外奢侈。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但却给李乾程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他们就像是一个安排好的程序,机械而又准確。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李乾程这样说服自己。 在小姨进入马车后,驾驶员熟练地驱使马匹,疾驰而去。 这太正常了。 李乾程皱眉,看样子似乎要无功而返。 他目光隨著小姨乘坐的马车拐入了一处胡同,在热闹的街区里,出现一辆马车再平常不过了,也不会有人无聊到盯著一辆车驾消磨时间。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那边似乎是一条死路? 他眉头一挑,后脚匆匆赶到胡同口,却看见里面,除了空荡荡的墙面,空无一物,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这么大的一辆马车,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残留在空气中的,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薰衣草味。 【主线任务进度提升,5%->10%】 李乾程与彩团面面相覷。 咕咕? 第 3 章 境况,主线人物线索 “我的名字叫沈明姚,景朝六皇子,母亲感染风寒而死,而我因为性子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被锁在莹恬阁內,然后鬱鬱而终。” 在淡淡的檀木香气中,李乾程悠悠转醒,他躺在床上,怔怔盯著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动,如同读顺口溜般面无表情低声念了一遍前身的讯息。 原身的记忆如流水般慢涌入脑海,接受小孩的记忆对他来说並不算一件多难的事情。 还有,这个。 李乾程抬起稚嫩的右手,浮现铜鉴的虚影,如果他想,隨时都可以让它显现实体。 有点意思,铜鉴与我绑定了吗? 但游戏面板与铜鉴似乎並没有什么交互,它可能就是类似光碟的特殊载体,取出东西后也不会报废。 “果然是不受宠的皇子嘛,连看视的太监都没有,当然也有可能是怕自己又突然发疯,毕竟原身的性子,连现在的自己都有些琢磨不透。” “这是性子孤僻,这恐怕已经有些精神病的前兆了,不过也不怪他,毕竟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草长得野一些,乱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將铜鉴的事情拋之脑后,他暗自吐槽了几句,李乾程挣扎起身,掀开了绒被,看著自己的小手小脚陷入了沉思。 有点恍如隔世的即视感怎么说,弄得我好像又穿越了一样。 按照记忆,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早膳时间,而沈明姚之前一直昏迷压根吃不了东西,所以送来的早膳也只能摆在一旁,量並不大,也就普通小孩的饭量,但也足够精致。 早饭已经放凉了,但对於前世的社畜来说,能吃饭已经不错了,他还不至於挑三拣四的。 倒是桂花糕看样子只是刚送过来不久,仍旧散著盈盈热气。 轻咬一口,花香与淡淡的清甜在唇齿间流连。 挺好吃。 他给出了一份十分中肯的评价。 解决早膳,李乾程抹了抹嘴巴,百无聊赖地躺回床上,继续发呆。 “不久后太医可能就要来查看我的情况,那考验我演技的时候到了,这个世界肯定有超凡力量,万一被误解为鬼魅夺舍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虽然也不是误解,毕竟以我的状態,与孤魂野鬼也没区別,不过是有无身体的区別罢了。 他的心里,对这个世界实在难以在短时间內有归属感,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最真实的【求生欲】,活著,对於已经经歷死亡的他来说,更是弥足珍贵。 李乾程眯著眼,半寐休息著,等待太医过来,然后解除自己的禁足令。 这是他第一步的目標,然后就是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了。 李乾程回想起小姨的凭空消失,神秘铜鉴,以及迷雾重重的游戏面板,內心对超凡力量的渴望愈加强烈。 至於了解它们的途径,还有比皇宫这个权力中心更好的选择吗? “噔噔噔……”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乾程心里一定,假装自己是被动静突然吵醒,睁开懵懂的双眸,顶著可爱的面庞,这样的他,绝对极具杀伤力。 嘿,全是心眼子。 李乾程暗暗为自己点了个赞。 果不其然,与太医一起赶到房间的莹妃,一瞧见这样的沈明姚,本就不硬的心,猛地一颤动,眼神剎那间又软上了几分。 “明姚,你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很清澈,就像叮咚作响的山泉水。 这个女人好漂亮! 他在心中默默感嘆一句,但也仅限於此,好看的女人在宫中最不值钱了。 “莹姨,我没事。”李乾程恰如其分地展露著当岁孩子应有的怯懦。 一旁的太医则默不作声地提著红木药箱,牵出一根绒银丝,捻著一头,另一边轻搭上了他的手腕,仔细检查。 约莫小半柱香后,太医收起银丝,朝著莹妃点了点头。 “六皇子身体恢復得不错,只是晚上受凉,身体有些亏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就能恢復,莹妃不必担忧。” “那就好。” 莹妃明媚而成熟的俏脸一喜,亲切地拉著李乾程的小手,言笑晏晏,说道:“明姚,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莹姨讲。” “那……莹姨,我能去百花园找五哥他们玩吗?” “这……” 莹妃迟疑片刻,拿不准主意,看向一旁刚整理好医药箱的太医。 “户外活动不太久即可。” 太医说道。 “可以,这是我让下人给你准备的衣裳,你午后出去的时候换上罢。”莹妃一副体贴的模样,赫然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你暂且歇息,到时辰了我来叫你。” “谢谢阿姨!” 李乾程甜甜一笑,乖巧地道谢,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妈耶,你这女人坏滴很,装,你接著装,从你嘴里说出的有一句实话,我,把名字倒著写。 哪个母亲会把自己孩子说好听点叫保护,说难听点和坐牢没两样地锁在阁楼里不管不问。 若不是原主昏迷了一整晚,担心自己真出些什么意外,她可不捨得叫什么太医,她的目的,恐怕只是让自己活著罢了。 见李乾程没大事,莹妃与太医自然不会再关心李乾程这个【养子】,他们前脚出门,后脚游戏面板便弹出一道窗口。 【叮,恭喜玩家发觉莹妃图谋不轨,现发布支线任务:探寻配角:【谢欣莹】的真实图谋。奖励:主线人物开启线索。】 “主线人物?每个分身一条主线是吗。” 李乾程眉毛紧皱,圆嘟嘟的小脸看著颇有几分小大人一般的可爱。 倘若这是游戏的开启方式,那就需要玩家自己寻找线索,解锁任务,这样来看,自己能走什么路並不是固定的,或许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对未来產生大影响。 想到这里,李乾程也不由庆幸自己刚才趁著虚弱的时间,定下了个【放风】机会,要是一直被困在这里,也就只能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推动剧情了。 小孩是需要睡眠的,李乾程不由打了个哈欠,眯著眼,发著微微的鼻音,昏沉沉陷入梦中。 ………… 县署,办公处。 张县令手持狼豪笔,聚精会神批改著著手下政务报告,但他的思绪,被一股从屋外飘来的,淡淡的骚味打断了。 作为一个有涵养的书生,张鱼生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但他的耳畔,传来了清脆的木头断裂声。 “咔嚓!” 那杆珍贵的毛笔被生生折断。 “谁他娘的尿了,自己站出来,舔乾净!” 张县令一拍桌子,怒斥道。 下人只是缩缩脖子,一股劲地摇头,隨后面面相覷,各自都是“你別藏了,肯定是你尿了。”的怀疑神情。 “大哥,味道是从外面飘来的。” 作为张县令的弟弟,张鱼生是唯一敢在这时候说话的人。 接著,一个穿著褐色官袍的男子凑到张鱼生耳旁窃窃私语几句,期间神色慌张,眼神闪躲。 “你说的是真的?” 张鱼生一再確定后,低声道“方才,似乎是上官姑娘从窗前经过。” 张县令横眉竖眼,刚整不阿,厉声斥责那位告密的下人:“你这黄口小儿行为不端,嘴牙也甚是不老实,拖下去打十大板!” “今日之事,所有人休要再提!” 张鱼生会意,低声吩咐准备执行打板的小廝:“打完后赏白银三两,休沐三日,还有,打轻些,別耽搁了公务。” “鱼生,隨后安排一位家僕到西厢房。” 张县令补充道。 “是,大人。” 安排完后,张县令一抹身后,惊觉湿漉漉一片,恍如多年前贪玩落水那般。 “算了,还是別去了。”张县令忽地抬手,阻止了弟弟的行动。 那地方来的人,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 春芳苑,是后宫嬪妃及皇子公主等人的休憩场所,此处景色唯美,尤解烦闷。 喜静的妃子常一人独坐在湖畔牡丹花径边的竹椅上,欣赏荡漾的云锦湖,到此一享清幽。 湖心亭则是她们聊八卦,吃瓜时最受欢迎的地儿。 而此时,湖心亭迎来了一位【稀客】。 李乾程被宫女溪琳拉著跟在莹妃身旁,严看死守,毕竟原主可是有把五皇子沈昊天推下水的前科。 但说主要责任在他吗? 其实还是沈昊天当时拿原主的母亲开玩笑,他的情绪没控制住,猛地爆发出来的力量直接把他从岸边推到湖中。 幸好当时宫女在旁边,才把溺水的五皇子救了上来。 而后,他就被冠上了【精神不稳定】的帽子。 但说他冤枉吗,如果他没有补上那断子绝孙的天残脚,那应该是挺冤枉的,原主倒也是个狠角色。 现在的五皇子还在床上躺著,反正皇位大概率与他无缘了。 但,原主闯下的债,得让他现在来还,他想自由行动,从哥哥姐姐或者下人那边套取点讯息,却只能被溪琳拽著听著嬪妃们聊些家常里短,不能说乏善可陈吧,只能叫无聊至极。 或许她们知道超凡力量的存在,但这,无碍悠閒自如的生活,对她们来说,与处於后宫顶端的那几名妃子打好关係,便足够了。 “听说赵家那少爷得了。” “莹妹,恭喜,五年了,你在西楚国的大儿快回来了。” 话题渐入佳境,一位体態丰腴的妃子对著莹妃笑道。 这好似打开了话匣子,嘰嘰咕咕地又是一堆的家常里短,从这些零敲碎打的话语里,李乾程总结著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你的好大儿,四皇子?呵,好一个质子互换,所谓善心大发,是把我当成政治工具了是吧。”李乾程默默听著,天真无邪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但转而又恢復成昏昏欲睡的状態。 景朝地处东部,与西部的西楚,北境匈狄各自分居一隅,至於南部,蛊虫兴盛,乃混乱之地。 他们维持表面的和平,进而,有互换质子的传统。 但谁也不知道和平能持续到何时,作为质子,可以说不仅只是断绝了继承那位置的一切希望,甚至连生命是否属於自己都难以保证。 当然在这些妃子看来,一个七岁的小孩哪懂得那么多,无非换一个地儿玩耍罢了。况且,就算知道图谋不轨,他又能干些什么呢?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探究人物“谢欣莹”的真实目的:与西楚的质子互换。奖励:主线人物定位,主线人物亲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李乾程默然地吐出一口忧鬱的气息,他探出一只小手,从石桌上的玉盘取下莲子,送入口中,苦涩在舌尖荡漾成两世孤注的无奈。 “先看看主线人物的定位。” 李乾程点开面板下方一个指南针模样的图標,接著图標化为一张地图,中间最亮的原点代表自己,而另一个黄点就是主线人物的所在。 两点距离极近,几乎重合。 在附近,预料之內。 他只是皇子,行动范围势必不会太大,他不相信游戏面板考虑不到这一点,而他能接触的人物大都在后宫之內。 顺著黄点定位,李乾程望向右手方向,越过於湖畔嬉闹的皇子公主,视线停留在一个戏水的,约莫五六岁的俏美小女孩身上。 说是戏水不太准確,其实她就是赤著光洁雪白的小脚,一个人坐在湖畔,踢踏著水花而已。 她似乎感受到了注视,转身,抬头,露出蓝灰色的眸子,二人对视许久,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 4 章 沈知意,同类人,猫与鸟 那名女孩移开视线,继续无聊地踢水,毕竟李乾程在她眼里,与其他的兄弟姐妹似乎没有区別。 她的髮丝,似无根的草,在微风中挣扎,她那对独特的蓝灰色眸子,宛如阴沉的死水,她湛蓝色的裙摆,懒洋洋地拖在地上,沾著灰,她也毫不在意。 女孩面孔柔和,眉如弯月,脸颊带著些婴儿肥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完美而又不忍褻瀆。 而她的身旁三丈的区域內,空无一人,哪怕是理应贴身保护的宫女,在他视野所及范围內也只能见到一位穿著紫衣的老嬤嬤,带著关切的目光看著她。 【(一號分身)角色任务 1:探究“沈知意”的秘密。】 游戏面板弹出任务。 李乾程倒心境通明。 第一步,还得从这个“牢笼”出来。 李乾程也发现,因为出门以来,他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乖小孩模样,溪琳对他的看管已经是鬆懈了不少。 “溪琳姐姐,我想出去玩。” 李乾程撒娇道,有之前的经验,他“驾轻就熟”。 溪琳清秀的面庞露出为难之色,她本不想答应,却怕六皇子又像之前一样憋出病来,到时她也逃不出责罚。 请示过莹妃后,李乾程终於得到了短暂的自由,但有限制。 他当然没法和其他在湖边嬉闹的兄弟姐妹一起玩,生怕他“凶性大起”。 显而易见,当李乾程终於离开湖心亭后,所有在玩耍的皇子公主都十分有默契地离这个危险分子远远的。 他毫不理会,径直走向云锦湖西边,也就是沈知意的所在。 说来好笑,无视,已经是对他最好的態度。 “六皇子,不要再靠近了,知意她……不喜欢除了我的其他人接近她,就连皇上也不行。” 李乾程停下脚步,看向那名紫衣老嬤嬤,名“紫苏”。 “甚至连我,也只是照顾她的衣食起居。”老嬤嬤看著沈知意的背影,唏嘘中带著无奈,照顾了这么久,就算是石头也有感情的。 在她眼里,沈知意就和她的孙女差不多。 “我想试试看,知意妹妹一个人太孤独,我也清楚这个感觉並不好受。” “唉,你这孩子。”紫苏老嬤嬤满是褶皱的脸满是欣慰,应道:“那你就试试吧。” 她想的是,六皇子大概也不清楚知意的性子,大不了在知意露出攻击倾向前及时把他抱走就行。 至於为什么她这么紧张,无非是怕六皇子被沈知意暴打。 她自小的力气大得惊人,那些半大孩子都打不过她,而且无论男女老幼,在她眼中,似乎都是披著人皮外衣的狼,唯有她,是只披著人皮的羊,毫无威胁。 但其实她心里,一直以来抱有那么一丝的期望,哪怕阿意能交到一个同龄朋友,哪怕只是被她认为是只无威胁的羊,这辈子她就满足了。 她自幼进宫,过了五十年,到了花甲年岁,膝下无子,所有的指望在她身上了。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六皇子毫不犹豫地走向沈知意,一步一步,速度不快,似乎也在接触,探试沈知意的底线。 沈知意也转头,那双看不见情感的眸子死死盯著李乾程,小巧的拳头死死攥著,牙齿紧咬嘴唇,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摆出了攻击姿態。 “唉,果然。” 紫苏喟嘆一声,便准备“夺食”。 隨后,她便看见了,知意对著除了自己以外的一个男孩,褪去了充满攻击性的外衣。 她的嘴唇微抿,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有些不適应外人的接近。 但她的拳头默默地鬆开了,只是扭过头,自顾自地继续踢著水波,视若无物。 李乾程,站在了沈知意的身侧,二人距离之近,他甚至能看见脸颊上细嫩的毛孔,和刚才被自己掐得通红的指尖。 李乾程停下脚步,默默地站在女孩身侧,看著她的小脚一晃一晃地摇动,於轻灵的水波中,白得耀眼。 ………… “为什么知意不排斥你的接近呢?” 紫苏好奇道。 “或许,因为我们是同类人吧?” “你这小孩,跟个假大人似的。” 老嬤嬤笑道。 “六皇子,如果你能接受小意的坏脾气,那就有时间多来看看我家知意,她应该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她欣慰道,心里还有一丝丝梦幻的恍然。 “好的嬤嬤。”李乾程乖巧地答应道,说是朋友,二人还没到那种程度,只是不排斥而已,但凡事都怕对比,他比起其他同龄人,已经属於跨越阶级的进步了。 一路,李乾程见周围的所谓兄弟姐妹对自己的眼神,皆是不解,疑惑,惧怕,排斥,自始至终,自己就没融入过这个圈子,与她一样。 自己对沈知意的感情,除了好奇,深究,说不定还有些同病相怜的感慨? 李乾程也不清楚。 ………… 意识回归的感觉,就像迷离的灵魂终於寻到依靠,从游戏世界退出来后的虚幻,还伴有丝丝的不真实感,又酷似於小时追完一部电视剧后的,回归现实生活的惘然与无奈。 隨后,他的感觉就是极度的困,不仅是精力消耗的缘故。 他甚至直起身子都异常困难,全身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乾。 靠,这游戏面板託管是去风华雪月还是勾栏听曲,把身体搞得这么虚。 他不由在心底吐槽道。 稍微恢復点力气,他才从床上起来,穿上鞋,接收系统的託管记忆。 因为事先设置【节能】模式,若非必要,面板都是让身体处於睡眠状態,减少消耗。 “我的確是哪里都没去,为什么累得就像犁了一天地的老黄牛?” 但他心中只是疑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是睡太久了產生的疲劳,前世睡多了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越睡越困,越困越睡。 现在已是酉时,李乾程沉迷“游戏”近半天了。 “咕咕!” “咕咕!” 彩团的鸟叫十分有辨识度,毕竟附近只有它这一只彩羽鹰,听著声音,似乎是它又和其他鸟打起架来了。 它的声音明显夹杂著怒气,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雄狮,雄赳赳地驱离著入侵者。別看它的体型不大,战斗力却堪比一般的猛禽,不比家养的鸟雀,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散养模式激发了它的野性。 李乾程本没打算管外面的喧闹,毕竟彩团的战斗力,吃不了亏,但隨著彩团愈加嘹亮的鸣叫与夹杂的惊怒之意,似乎吃了不小的亏。 他感觉状况不似寻常的鸟类斗殴。 於是,他出门,寻找彩团的身影,最后从不远处瓦房屋顶寻到了它的身影。 它正与数只体型硕大的黑鸟纠缠,看这模样,似乎是,赶尸鹰。 它们常盘绕於將死之人的旁侧,但在岷州当地预示著死亡与不幸,但西楚那边则將它们看作为亡界的引渡人,轮迴的使者,死者尸体常被被拋於荒野,任由它们啄食。 “彩团,回来!” 彩团面对数只大鸟的围攻,著实狼狈不堪,听到主人的呼喊,脱离战场,朝著这边飞来。 “你看你,又打架!” 李乾程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幸亏彩团只是看起来狼狈些,漂亮的羽毛被啄下来不少,好险成为禿头鸟,但没有皮外伤。 以它的恢復速度,三天时间便能好个利索,雄赳赳又是一条好鸟。 “咕咕咕!” 你是说,你要去找薛娘子? “咕咕咕!”彩团不住地点头,翅膀又开始扑棱扑棱。 “想的美,就你现在这破烂样,薛娘子能看得上你?”李乾程冷酷无情地擒住它的鸟爪,浇了它找对象的心。 “咕咕!”彩团垂头丧气,在家里鸟权没有,心里苦,它不敢偷跑,否则等它的就是数天的禁足。 “喵……喵……” 恰是此时,屋外传来细弱的猫叫,似是情妹妹寻夫的焦急呼唤。 李乾程嘴角一扯,似乎被塞了满嘴狗粮,酸溜溜道“你的薛娘子来找你了,去吧!” 没错,薛娘子是薛家二小姐养的雪绒猫,本名“白雪”,但李乾程称呼它为薛娘子。 也不知彩团一只鸟怎么就和一只猫看对眼了,平日里它们经常形影不离,不是薛娘子翻墙出去与彩团私会,就是彩团留到薛家蹭吃蹭喝。 颇有一副穷小子傍上富家小姐的即视感。 听这话,彩团来了精神,如离弦的箭,猛地窜到屋外,与屋外一团白色的糯米糰子撞到一起。 “这彩团……”李乾程失笑,摇了摇头。 突然,李家东面,传来嘈杂的呼喊,远处人影绰绰,拿著火把,大声叫喊著。 “快寻医,薛老爷子昏倒了!” 第 5 章 回魂,王沅 薛老爷子出事了? 猛地,李乾程心中泛起一丝愴然,与悲凉。 两家人打小关係不错,自家家道中落,但也没看不起他姨侄俩。 而且,自己与薛家二姐的婚事,曾也是他一力促成,他的名,也是老爷子取的。 他是个好人。 李乾程嘆息一声,收拾东西,就准备前往薛家,於情於理,自己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踏出门槛,李乾程侧头看著薛娘子情意满满地舔舐著彩团襤褸的羽毛,如同贤惠的妻子帮忙工作在外一天的丈夫打理著衣物。 嘖,莫名肚子有些胀胀的。 ………… 薛家,烛火通明,亮如白昼,宾客接踵而至,心思不明,起码在在面子上,皆是前来慰问的。 “薛老,如何了?” 李乾程拉住一位下人的胳膊,问道。 那位僕从大喘粗气,脸色黯淡道。 “李公子,老爷子,似乎到寿数了,今年初春,他的情况便每况愈下,只是消息没传出来,如今,各种延寿补药,土方子都试过了,情况……怕是只有那传说中的仙人才能……” “你能来,老爷想必已经很高兴了。我带你去他的房间。”僕从刚准备带路,却又犹豫道:“对了,二小姐也在房间服侍老爷,不知…” “与老爷子相比,我和她那点矛盾算不上什么,带路!” 李乾程眸光闪了一瞬,但语气坚定。 “好的!” 隨著僕从,穿过大厅,挤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处装饰简朴异常的房间。 房內药香浓郁,各种珍贵药材不要钱似的摆在桌上,一位沧桑老者如朽木般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双目浑浊,乃將死之相。 而在床边侍奉著的,有薛家父辈一群人,以及与李乾程同辈的一男二女。 他们衣著整洁却不显华贵,虽在父辈的交流中插不上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但眼里的焦急是藏不住的。 见李乾程的到来,一名豆蔻年华的女子的目光不自然地侧开,俏丽的脸蛋朝右转了一些角度,而她身边明显更年轻一些的女孩脸上下意识露出笑容,但被身旁的哥哥瞪了一眼,后知后觉地吐了吐舌头。 “程小子,终於捨得光临寒舍了?” 把李乾程拉到身旁,薛家老大,薛明峰半是打趣,半是埋怨地低声道:“你小姨呢?” “她生意上有事,不在县上。” “真不巧。”薛明峰嘆气一声,接著道:“亏你还有点良心,去吧,老爷子想你想得很久了,你和家妹矛盾,其实有些误会,但……” 李乾程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薛明峰怔了怔,心里遗憾,但莫名释然,撮合他们俩的心也算熄了不少。 他了解这个兄弟,平时或许有些不正经,但涉及亲友,宛如换了一个人。 况且,已经裂开的旧水缸,就算重新烧制,也回不到从前光滑如新的模样。 薛明峰心思复杂,而李乾程,径直走向油尽灯枯的老爷子,神色悲愴,而他儿子辈的那些人,让开了一条道。 “薛老头。” 他轻唤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线,薛茗正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颤巍巍地抬著手,似乎想摸摸他的脸,却依旧做不到,些许的距离,在此时却如星河般遥不可及。 於是李乾程弯下身,把脸,凑了过去。 “老爷子,您走好。” 薛老爷子这一生无憾,儿女满堂,也不打理家族的事务,平日里也是悠閒自在。 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促成他与薛家的喜事,但都到这时候,想必他也已经看开。 ………… 儘管薛老有意让他留下,但他以什么身份站在床边呢? 亲属?还是女婿? 哪怕是薛老爷子的朋友,也是他儿孙的长辈,或是薛家的赘婿,结髮之妻,都侍奉在房间外,他,没资格。 於是薛老的最后时刻,李乾程默默离开房间, 他坐在客桌,闔眼养神,按照本地习俗,在基本確定家中老人无力回天,亲友都要在宅中“候夜”,若有相熟的朋友,获得同意后,也可留下。 若老人一生福运绵绵,高龄时溘然长辞,寿终正寢,则认为他能够將自己的福泽分享给候夜的亲友,未来的日子也会更加顺心顺意,这是老人留给后辈的財富。 老爷子的房间仍旧有人进出,这是儿孙们最后叫来的一批医者,进行最终的尝试。 儘管他们知道希望渺茫。 “老爷子,醒了,醒了!” 薛宅主臥中,传来薛叔一辈人的惊喜呼叫,薛老爷子可是他们家的顶樑柱与精神依靠,同时对家族的长期的人脉关係发展,商业交易等方面都能起到重要作用。 “薛老阳寿我暂时只能延长一个月,后面我还需要一些药物进行后续治疗,你们做好准备,这费用不会低於百两白银。” “放心,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那就好!” 方前成功治疗薛老的黑衣瘦削男子,缓步走出房间,笑道。 李乾程皱眉,若有所思。 ………… 薛家三妹薛玥眠心思也极为细腻。在见到不少所谓的【亲朋好友】在听到薛老延寿的消息,第一时间的反应竟是失落,她那裹在蓝色衣裙下的,並不算丰腴的小梨子,气得一抖一抖的。 “嗯,这些客人,拉进黑名单吧。” 薛明峰也是果决,给下人下达指令,所有的不请自来,想走就走的街坊,表面朋友,一律拉进黑名单。 “那些败类,不配享用老爷子的福源!” “小程,见笑了。” 薛明峰带著三妹走向李乾程,不好意思道。 “没事,谁能摸得准人心呢?” 李乾程没放在心上,或者是,没必要。 “確实不能让这些人渣污染老爷子的福气。” “嘿,果然没看错你,小程子。”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规整的大白牙,畅快地笑了一阵,把三妹羞也似的在大哥的腰间掐了一把,把他疼得齜牙咧嘴。 太丟人了,在宾客面前都不在乎形象。 “李大哥。” 三妹就显得有秀气多了,姑娘家受到的教育让她不可能像大哥一般毫无包袱地畅快大笑,但她的红润的嘴唇也扬起了一丝弧度。 “你们,对老爷子的情况怎么看?” 寒暄一阵,李乾程脸色严肃地询问道,游戏面板的提醒,心里隱约的不安,他总觉得薛老的“回魂”充满了疑点。 “什么意思?” 兄妹俩面面相覷,巨喜之下,脑袋都有些没转过来。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那个崔沅,不简单。我有一位朋友,善於占卜,他说感觉最近一月可能有大事发生。现在薛老的状態应该很不错吧?” “是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已经能够正常与父亲交流了,甚至能自己吃东西,下地活动了……这样说来,我感觉也有些不对。” “爷爷恢復速度太快了,不是吗?” 薛玥眠用她那银铃般的声音脆生生地抢答道。 “你感觉,这正常吗?” 李乾程问道。 “嘶……”薛明峰倒吸一口气,然后自欺欺人道:“说不定老爷子的体质比较好,早些年拜过什么仙人……” “噗嗤!” 三妹不给面子地笑了。 “先注意一下你们家中的人员流动,或者有什么活动,尤其是家里突然少了人,或者……莫名多出一些不认识的人,记得与我说一声。” “好的!”兄妹俩齐刷刷地点头,他们心中也清楚这件事,透著不正常。 “天色不早,我先回家了。” 李乾程抬头看著已经高掛许久的明月,与兄妹二人道別。 “李哥,我送你!” “不用,对了,薛娘子在我家和那臭小子廝混呢,稍后我把它叫回来。” 李乾程摆手告別。 而薛玥沁,远远站在一旁。旁观了一切过程,她有薛家二小姐的矜持,清丽的脸颊时刻显示著“事不关己”的淡然,至於她的心中怎么想,那就与李乾程无关了。 归家路上,他脑子里所想,是那名瘦削男子的动向。 他最近应该都会留在薛家,目標不会移动,这是值得庆幸的一点。 后续的安排也该抬上日程了。 他踩著月光往前走,鞋底碾碎了满地银霜。 第 6 章 再遇,故舍 时间如沙粒般在指缝间偷偷溜走,沉思著的李乾程的上下眼皮也在不经意间间开始了打架。 咚! 他的上额,狠狠地砸在了书桌沿角,剧痛让他迅速清醒了几分。 “时间不早,还是睡觉吧,儘量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后才可能拥有对抗未知的力量。” “我清楚並非一无所有,而且,我能做的有很多。” 这么想著,李乾程起身,打著哈欠,赤著双脚,走向床铺。 一阵阴风吹过,掀起了窗帘,带起的响声让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只见一道黑影,微弱的红烛光下,趴在书桌旁酣睡,上额的红痕格外显眼。 哦,是我啊,睡得真香。 ………… “梦中梦?不对,应该只是一层特殊梦境,重现了房屋景象。就是不知是单纯的夜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有高人的影响。” 李乾程咬著下唇,紧张地环视一圈,身子微微下倾,隨时准备夺门而跑,虽然感觉没有大用,但能求得安心。 “咚!” 门扉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的瞳孔死死盯著门口,能感觉到,那声脚步,最后停留在了门前。 咔噠! 门锁被打开了。 李乾程迅速抬起拳头,与一张可爱却面无表情的小脸撞个正著。 这是一位他“做梦”都想不到能出现在这里的小孩,沈知意。 还是熟悉的如诗画般的外貌,熟悉的面无表情,她的身上,穿著一件与白天不同的紫色纱裙,颇具一种神秘的美感。 李乾程注意到,她的手,明显收了力,她的嘴角,也似乎动了动。 这是个好消息,起码自己是能够带给她“安全感”的。 更何况,她刚刚似乎是,想笑吗? 不对,自己什么时候与沈知意一般高了? 他才发现视野矮上不少,李乾程借著房间的落地镜,看见此时,自己已经成为了“沈明姚”。 “是自我认知的不同,还是其他原因?” 李乾程更倾向於给自己下达的心理暗示。 他碰了碰沈知意的小手,有温润软糯的触感。 是真人,还是幻象? 她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但没有更激烈的反应,显然默认了他的接触。 面板给的主线人物亲和还挺有用。 他倒是不排除沈知意的到来,这样起码还有个能养眼的,看看小美女让自己的心情也能放鬆几分。 他想鬆开手,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沈知意的小手,不知何时攥住了他试探性伸出的右手。 他稍微发力,竟然没甩开。 他抬起头,与她对视,那双紫色眸子隱约透著一股倔强,不舍。 有些人的依赖,来得真的很莫名其妙哎。 李乾程默默吐槽,左手摸了摸她的头,柔顺的髮丝拂过掌心,有些痒。 沈知意漂亮的紫色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很是享受。 手上的力道明显弱了几分,他才试探性地,將手抽出。 沈知意身子一颤,但还是懂事地抿抿嘴,站在一旁不动了。 她虽然不说话,受孤立,但並不傻,只是在面对其他人时,她只会远离而不选择靠近,导致他人对她的认识一直停留在孤僻,奇怪,甚至於脑子有问题的阶段。 李乾程绕著房间走了一圈,下意识想把之前的草稿收拾一下,但沈知意抢先一步看见了上面的字跡,皱了皱眉。 她看不懂。 你当然看不懂,这是我故乡的文字…… 李乾程心里轻呵一声,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太明显的破绽。 想到这里,他也索性不管沈知意了,反正她也不会说话,还不如自己探索一下这个空间。 走出房门,李乾程愣了一瞬,看著眼前熟悉的装潢,厕所里老旧微黄的电灯泡,甚至还在滋啦啦冒著火花,忽明忽暗。 臥室里堆放著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麵,似乎还在冒著热气,游戏本旁杂乱无章地散著零食袋,碎屑到处都是,如果不是在梦里,想必,这里已经成了臭虫的游乐场。 它们,似乎都在无声诉说著他当时的邋遢与失意。 也怪不得他,毕竟才毕业三年,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刻,冷不丁被公司炒魷鱼,职位被一个说话又好听,身后又有关係的小年轻侵占了,自己研究半年的项目也全成为了別人的垫脚石,任谁也不能一笑而置之。 愣神中,他踱著步,与记忆中那片熟悉的地点比对,那些细节,也逐渐与某个地方的虚影重合。 这是,他在蓝星的家。 回头看向房间,仍旧是那片熟悉的古朴臥室,在这极具现代感的房子里,著实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在古装剧中冒出来一辆现代飞机,天鹅群里窜出一只丑小鸭。 他走到家中大门,微微用力,似乎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拉不开。 从客厅的玻璃窗朝外看去,是一片深邃的黑,择人而噬。 ………… 思考中,李乾程回头望著默默跟在他身后,扯著他衣角的女孩,猛地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 大门被锁著,她,怎么进来的? 或者说,她是怎么进来他梦中的? 李乾程现在可不会把她当做一个虚擬人格来看待,在不清楚真实与否的情况下,就把这个“沈知意”当做真人的意识连结就可以了。 反正她不会说话。 李乾程严重怀疑哪怕当面捅她一刀,她都不会有任何“害怕”的情感。 沈知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素白的小腿微微往后偏移了些许距离,神色警惕。 好吧,还是夸张了点,基本的危机感还是有的。 “你怎么进来的?” 李乾程问道。 她听得懂男孩是在询问她,於是,拿起笔,和一张纸,在上面涂涂画画,是一个勉强能看出来的火柴人的形状,和一扇半开著的门。 “是这扇门吗?” 李乾程指了指“自己家”的大门。 沈知意点点头,也不等他说些什么,径直走到门前,微微用力,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咚!” 李乾程忙向前一步,把门重新合上,其实沈知意的小手已经有关门的趋向,她也清楚外面的未知,但不如说,她似乎挺喜欢看小男孩慌张的模样。 她有点愉悦。 显然,李乾程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知为什么,她那极其细微的神情,李乾程都能如心灵感应一般了如指掌。 这到底是谁的梦啊喂! 还有,这扇门,明明是朝里开的啊! 李乾程感觉自己在这里的“权限”或许还不如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恭喜 0號玩家,开启隱藏地图,请为此地命名。】 【命名后將赠予拓荒奖励。】 游戏面板入侵梦境? 李乾程微微意外,这面板还挺全面的,梦境区域都能覆盖么。 “嗯,就命名为:【故舍】吧。” 李乾程隨口道,他更期待拓荒奖励究竟是什么。 期待中,面板那冰冷的语气如愿响起。 【恭喜玩家命名地图【故舍】,获得:傀儡术,灵韵种子】 第 7 章 灵韵种子,超凡第一步 李乾程意念微动,点开面板介绍,身子则侧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任由自己陷在柔软中,愜意无比。 沈知意不知干什么去了。 他也乐得清閒,双眸出神地看向面板介绍。 【灵韵种子:神奇的土壤匯聚成的奇蹟,或许是裹著星屑凝成的薄壳,或许是倾听著潮汐的密语,或许封存著山峦的呼吸?那你,亲爱的玩家,会发生什么?】 【傀儡术(残缺):秘术,灵感催动,以精血为引,令死物为化身。】 这感觉,莫不是出金了? 灵韵种子的奖励面框四周镶嵌金色的植物藤蔓,相比较而言,傀儡术的面板就简陋不少,仅是普通的蔚蓝色,点缀著些许的亮色光斑。 或许有这个傀儡术不完整的缘故,他也懒得吐槽了,只要能提高即战力的办法,来者不拒。 这拓荒奖励品质如此高,看来这款游戏趋向的系统目的也是激发他的探索热情。 虽然没有对照,不清楚奖励的丰富与否与什么因素有关,但根据多年冒险游戏的老油条经验,李乾程猜测或许和新地图的危险性,价值等联繫在一起。 至於拓荒的达成条件,想必也不容易,虽不清楚这个拓荒需要玩家本体抵达还是分身机体到达,甚至於傀儡形式抵达。但既然是拓荒,显然要去的地方是人跡罕至的地点,或是藏有大秘密,但尚未被大眾发现的机缘秘境。 要求显然还是较为苛刻的。 本著惊喜留到最后的原则,李乾程先唤出了傀儡术。 心念一动,一本稍显古朴的书本浮现在他的手中,“傀儡术”三个烫金大字立於中央,下面则是著作者龙飞凤舞的大字。 【龙傲天著】 他愣了片刻,刚想翻开书册的手停滯在半空。 这游戏奖励应该不会特么的不靠谱吧。 介於对游戏面板的信任,儘管心里打著嘀咕,但李乾程还是翻开书册,看向第一句:“傀儡者,唤死向生,以灵为桥樑,铸通天大道。” 內容看著挺正常。 李乾程这才放下心来,仔细阅读,津津有味。 他的身侧飘来淡淡的花香,似有让心绪安寧的作用。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书本並不厚,半炷香过后,他合上书本,长出一口气,细细地品味著,龙傲天还真有几把刷子,傀儡术复杂的原理等被他讲述得浅显而易懂。 配上书中一些手绘的图片,他感觉自己已经学会了皮毛,但具体如何还需要等他上手才知道。 接下来,就是他期待已久的金色奖励,灵韵种子。 “能被游戏面板评选为金色级別的奖励,別让我失望!” 李乾程喃喃自语道,心中忐忑,兴奋,以及一丝丝的害怕等如同被打翻的顏料盒般凌乱地混杂在一起。 意念微动,他的手掌浮现出了一颗普通的翠绿色圆形珠,如果忽视它表面如星屑匯聚成的灿金纹路,看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植物种子。 同时,他的脑海中传来一道婴儿般细弱的思绪,使用方法浮现。 直起身子,李乾程小心翼翼地將灵韵种子捧在手心,隨后,如服用药丹一样將灵韵种子吞入腹中。 说是吞,其实也並不准確,在灵韵种子入口的一瞬,它便化为了一阵温润的热流淌入,就像大冷天喝了一杯暖呼呼的热巧,整个身子飘飘欲仙,浑身仿佛被棉花包裹。似有无数的能量在血脉里奔涌,一步步將他改造成新的模样。 一旁的沈知意好奇地凝视著他,可爱的小嘴微微张开,满是惊讶与不解。 这种感觉和气势,怎么和外面那些討人厌的傢伙有点像…… 她的嘴角一瘪,有些失落,眼里的光如同风中残烛般黯淡下来。 此刻,以李乾程的七窍为源,周遭开始弥散著一股股看不见的奇异能量。沈知意不受控制地循著本能,朝著男孩一步步地靠近,抬起双手,抱住了他,脸颊埋在怀中,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李乾程悠悠转醒,腰部酸痛,小腹处似有重物压著,十分难受。 他睁开眼,眸子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低下头,找到了让他如此难受的“罪魁祸首”。 沈知意闭著眼,细细的睫毛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天使般的容貌配上恬静可爱的神情,恍如画家梦寐以求的作品。 要是她会笑,绝然是世上最美的艺术品了。 感嘆片刻,李乾程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在他怀里? 而且沈知意的手,乃至现在,都死死缠绕著他的腰部,力量之大令他无比难受。 他轻拍了拍沈知意的脸颊,嗯,手感如意料之中的不错,软糯糯的和软糖一样。 李乾程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见沈知意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恶上心头,索性双手齐上,机会难得,索性一次性擼个爽。 这不比擼猫舒服? 李乾程將她的脸揉著各种奇形怪状,在心中评价著。 不知多久,李乾程似乎听到了怀中的小人的呼吸节奏变得急促,脸蛋涨红,才颇为不舍地停下动作。 沈知意睁开眼,似乎没感受到脸上的红印,或者说,她並不在意,双手依旧维持拥抱的姿势,那对紫琥珀平淡地看著他。 然后,她伸出素白乾净的小手,拉著李乾程的双手,靠在她的脸上,自己则闭上双眸。 就差没说:“继续”了。 她心甘情愿,甚至,不知是否为错觉,李乾程甚至感觉她有点高兴,与安心。 沈知意倒是没意见,他可就不好意思了,玩弄人家的脸这么久,多少也有些心虚。李乾程轻拍了拍沈知意的小脸,趁她睁眼时揉了揉她的头髮,说道:“你鬆开我吧。” 她的嘴瘪了,似乎有点哭出来的意思。 不是,我没说討厌她啊? 李乾程解释道:“是你抱著我太累了,而且我有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情。” 她眨巴眼睛,不舍地鬆开双手,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右手攥著他的衣角,大眼睛盯著他有些发毛。 为了转移注意力,李乾程转念开始探究著自己的变化。 继而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虽然是在梦中,但金字標牌奖励带来的变化显而易见的。 首当其衝,他的力气变大,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然后是灵韵,它就像一种传承记忆,令李乾程初步了解这个世界的体系。 这个世界里,每个生物体內都有一种奇特的物质,它似乎縹緲如无物,又真实存在,每个人的呼吸,或多或少都蕴藏些许的灵韵。通常来说,普通人与它们处於平行两条线,互不相干。 但在特殊状况,灵会【筛选】一些人,他们的身体与灵韵契合,可在一定程度上將自身当作贮存灵韵的仓库,仓库容量越大,则被认为天赋越强,这就是所谓的天生灵体。 而常人的体质,或多或少,会有些瑕疵,灵韵会循著罅隙流失。 至於具体如何区分,李乾程不得而知,传承里没有谈及。 但灵韵並非是温柔的精灵,它的属性类似蝗虫,数量稀少则相安无事,但数目一多,便如同炸药桶,任何一丝一毫的外力碰撞都有可能把人肉仓库炸毁。 说到这里,李乾程还发现了“灵韵种子”的功用。一般情况下,灵体外显,自身灵体浓度必然要达到一个標准线,而灵韵种子就能大大加快这一进程,且一定程度修补乃至扩容“仓库”,条件允许情况下,一岁婴儿都能给你造成顶级灵体。 但,灵体者极受邪物青睞,稍不留神便形神俱灭,在他们尚未学会自保之术前,危险性极高。 而超凡之路上的每一级阶梯,就是让自己的仓库结构更加地稳定,不容易散架,能承受威力更强的衝击,也因此拥有更强的实力。 超凡路中,第一步在“缘”,遵从內心的道路。 信息到此结束。 实话,他有些懵。 理解超凡本身的体系后,李乾程的脑子非但没有变得清楚,反而更迷糊了。 作为一个半只脚踏入灵韵领域的新人,一切都需要自己的摸索。 不对。 李乾程一拍脑门,如一道电光劈开迷雾,一切的提示都藏在最后一句“缘”中。 小说主角获得奇遇,实力大涨为机缘,男女相爱为情缘,冤家聚头为孽缘,而此时,恰逢於此地,为何算不得一场奇缘? 难道自己梦回蓝星,遇见沈知意,吸纳灵韵之事,担不起“缘”一字吗? 游戏面板一片安静。 难道我的猜想是错误的? 李乾程有些怀疑自己。 不对,我似乎有些太依赖面板的提示了,从面板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的每时每刻都在照著它的路在走。 路是自己选的,就算有荆棘,踩进去,咬咬牙,挺过去便罢了。 面板没反应,这一坎,便是要自己走过去。 心念至此,李乾程心思通明,静心感受,灵魂恍若出游,飘向远处的黑暗。 悠远的某处果真传来呼唤。 第 8 章 阿鼻,耍,草人傀儡 “在外边。” 李乾程睁开眼,眼神略微迷茫,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未知,总是令人心生畏惧。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身旁陪伴他的女孩,轻声道:“你,去过外面的世界吗?” 沈知意点了点头,她身旁一直弥散的【人味】突然间散去了不少,又重新变得冷淡,孤单,又將把自己困入一片漆黑的空间中。 外面到底有什么? 但,一只温暖的,不大的小手揉了揉她的头,带来了沈知意在这里从未感受到的温度。 “没事,我在。” 李乾程笑道。 “来,把那些你討厌的傢伙,都画到这张纸上。” 沈知意抬头,愣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画出了一道奇异而丑陋不堪的轮廓。 沈知意吃力地鬆开笔,大口喘著粗气,简单的几个笔画似乎花费了她全身的力气。 扭曲的轮廓,类似章鱼的触手,中心是一块臃肿的黑色肉瘤,表面密密麻麻布著眼睛模样的黑白块状物,有种诡异克苏鲁的即视感。 这是“夜可止婴孩啼哭”的图画。 就一头? 李乾程怀疑问道。 沈知意摇摇头,额头冒著虚汗,髮丝打著卷,带著水渍紧贴在上面。 算了,一头也行。 李乾程思考接下来行动的规划,这头怪物看著不好惹啊。 忽然,他好像注意到,那张画纸描绘的怪物……眼睛似乎眨了眨。 错觉吗? 不对,那张纸上的画,动了! 李乾程只觉精神一阵虚弱,但很快便恢復正常,而身前,传来阴冷的气机。 抬眼望去,只见一只熟悉的怪物,正矗立在他的面前,张牙舞爪,黝黑到想吐的触手分外狰狞,鼻尖甚至能嗅闻恶臭如臭水沟的味道。 他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態,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它的一只滑腻的触手已然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腰腹,似乎准备把他捲起,当作口粮。 他抬著手肘,正欲还击,脑海却似乎触发了什么警报似的,霎时传来凉意,如夏日的微风拂面,清扫了黑暗,视野重新变为蓝星小屋,眼前的【怪物】缓慢褪色成了沈知意的小脸,那只所谓触手,不过是她因为紧张而拉住衣袖的小手。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著了道。 李乾程惊得冷汗直流。 ………… “就这,你真是杂鱼啊?丟不丟人啊?” 李乾程捧腹大笑,面对著一副被镶嵌在画框里的触手怪,要多嘲讽有多嘲讽,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诚然,他的激將法確实低级,甚至放到他的那个时代,令人嗤之以鼻,但耐不住某些情况,確实好用。 这只触手怪,李乾程將它称作“阿鼻”,就是这个所谓的“某些”一类。 他的所做与所为,自然不是单纯的恶搞心思上涌,反而是计划已明。 阿鼻已经气得乱舞触手,却无奈这个人类每次陷入幻境后却依旧生龙活虎,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一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怯懦。 在刨除了恐惧的滤镜,承受住幻境的衝击以后,小阿鼻竟然也有几分扭曲的美感。 阿鼻越急,那它花费於此处的力量自然越多,儘管威力相较直接面对他或许微不足道,但別忘了此刻它只是一个寄居於草稿纸上的可怜虫罢了。 经过明显削弱的情况下,他所花费的力量或许不会动摇根本,但也决然不少。久而久之,极易陷入疲倦期,而那时,便是擒获,吸收它的日子。 没错,李乾程有感觉,那个吸引自己的东西,就在这只“阿鼻”上。 沈知意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著这一幕,內心对那些隱藏於阴影中的怪物,恐惧感不觉淡化不少。 不断的嘲讽下,阿鼻愈来愈气愤,波动更加强烈,沈知意的表情依然平淡,看不出有什么受影响的模样,相比较而言,李乾程则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他的情况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云淡风轻,长期与“阿鼻”的对峙对他的灵韵消耗也很大,精神也有些恍惚。 但作为占据心理优势的一方,李乾程自然不会展露一丝一毫的退却,千米长跑的最后几十米,他可不能半途而废。 更何况,如果这次落入下风,被阿鼻察觉自己的外强中乾,后续直面甚至准备猎杀它,危险性也会更大。 “就这?小东西长得还挺別致,要不我把你你当宠物养吧?” 李乾程轻佻地说道,继续刺激“阿鼻”的神经。 “咔嚓,咔嚓!” 阵阵脆响从图画中传来,阿鼻的触手狰狞地挥舞著,看著嚇人,但力道充其量不过让画框嗡嗡响而已。 接著,画纸的边缘,终於承受不住压力,咔嚓一声,层层开裂,似蛛网一般的裂隙遍布,最终化为一滩碎纸,静静躺在地上。 隱约里,李乾程似乎能从阿鼻的动作中,看出一丝丝的解脱。 就像是夜里睡得正香时,一只嗡嗡叫的虫豸在耳畔乱飞,打也不是,不打更难受。 “嘿,还没结束呢!” 李乾程微微扬起嘴角,看向一旁的女孩,问道:“你还能再画一遍吗?” 沈知意脸色已经从方才的轻微虚脱缓过来,脸色红润不少。 现在,她似乎有点愉悦。 她点点头。 嗯,这里隨时欢迎阿鼻先生的到来,当然,你不想来,都不行。 李乾程坏坏地想著。 ………… 诡舍范围以外的某处,阿鼻烦躁地挥舞著触手,很难想像自己身为恐惧的代名词,竟然对某个人,產生了一丝丝的畏惧感。 突然,他的精神,被一股莫名来源的拉力牵引,此刻,它如同被渔网捕获的鱼,它意识到了什么,想挣扎,却是徒劳,想发泄,但无处可去,无事可干。 它的心里,有了极强的不祥预感。 果不其然,视野亮起的瞬间,出现了两个看起来渺小又可怜的人形生物。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有思维,阿鼻一定会崩溃地,面容扭曲地质问道。 ………… 不知重复了多久,阿鼻重复著被激怒-化身破碎-沈知意重新召唤-再次被激怒……不知多少次,阿鼻的眼神从倔强,不屈逐渐演变成了顺从,畏惧…… 阿鼻摆烂似的趴在纸上,触手软趴趴地耷拉在一旁,无精打采。任凭李乾程如何地刺激它,毫无反应。 李乾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他对阿鼻的摆烂还真没什么办法,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真身去外面探索? 太危险啊。 要不试试傀儡术? 我应该具备基本条件了。 傀儡术法残缺,只有最简单的第一层【草人分身】,效果,分身只能发挥本体些许的力量。 在梦境中,自然不需要担忧原料的问题。他蹩脚地用杂草编织成一个勉强算得上人形的模板,隨后静心,提气,感受气韵在身体中流动,从手上,流动至草人中,按照秘籍上的脉络图,绕行一个周天。 炼製傀儡分身的本质,是通过灵韵將自身与草人暂时性地连结为一个整体,就能够如臂指使般控制草人的行动。 兀然,李乾程睁开眼,就像抬著自己的手脚一样,尝试性控制草人。 草人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便泄了气。 没有成功。 还是想得太简单。 “咔!” 旁侧,传来一声玻璃碎裂脆响。 不远处的客厅,沈知意笨拙地拿起玻璃水杯,结果一个手滑,摔成了满地碎片。 她歪头,还是面无表情地看著李乾程。 李乾程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髮,手感似乎有些粗糙与扎手,不似以前的柔软,就像是……他手上的杂草。 衣角侧传来明显的拉力,李乾程微微偏头,她依旧拽著自己的衣角,跟在身旁,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而凝视著他,小脸颊两侧都是微微鼓起,似乎有些吃醋了。 不是,你自己的醋也吃啊。 李乾程发现自己越来越能看懂沈知意的小表情了。 等等。 傀儡术,看一眼就会了? 他转念一想,有些惊骇,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至於沈知意为什么拥有灵韵这件事,经歷了这么多事情,要说她是普通人,李乾程是不信的。 但,也好,这样我就有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李乾程揉了揉沈知意本体的小脸,轻声道:“来,能再做一个草人吗?” 沈知意点点头,素净的小手,或许不善於画画,但做手工竟然出奇地快,如灵巧的蝴蝶,漫天飞舞。 甚至不善於画画这一点,都有待商榷,毕竟,她可是之前没接触过任何东西的啊,如果单从初学者角度看,她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可怕。 等到她手上草人通灵,李乾程便可鳩占鹊巢,然后,他一咬手掌,渗出一滴血液,滴在草人的面庞上。 血液如同遇到了海绵一般快速渗入,隨后,那个编织的稻草人,脸庞轮廓开始朝著沈明姚靠近,变得幼小,可爱。 李乾程慌忙把草人放在地上,看著它如充气人偶般膨胀,最终化成了另一个“沈明姚”。 它睁开了眼睛。 第 9 章 探索,孤独地,故舍之外,学堂 推开故舍的铁门,李乾程,带著沈知意,一前一后,踏出故舍。 这里或许是沈知意的“梦境”,自己才是那个外来人。 隨著自己对此地的探索,李乾程早已推翻自己的最初判断,无论是沈知意对此地的熟悉程度,以及对外界的惧怕,她可能已经在这里“滯留”了相当之久的时间。 之前的惊鸿一瞥,外景看得不真切,而现在,自己才可以说真正意义上踏入了这个神秘地带。 故舍之外,不是纯粹的黑暗,也並非是他记忆中夜晚霓虹的绚烂,“天空”展露怪异的灰白,“地面”似乎如常,但走在上面,却有异样的黏腻感。 外界不似浓墨之夜的择人而噬,其诡异程度却不差半分。 李乾程本意想自己出去探索一下就行的,毕竟在这处空间內耽搁时间已经很久,现在距离日出,不过两个时辰而已。 但转念一想,凭沈知意对此地的了解,肯定比他要深入得多,因此,他还是选择二人一起出去,探探虚实。 说来奇怪,李乾程曾短暂脱离梦境,比对过时间,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竟然惊人地同步。 “噠噠!” 接著那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与指引,李乾程保持著均匀步伐,逐步接近“阿鼻”的所在。 灰白的幕布朝著四周蔓延,抑制不住的压抑与孤独如泼墨般於心中蔓延。 回首,那座孤岛般的故舍已经成了一座似有似无的黑点。 所以说,她是从出生起,梦中意识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吗? 也难怪,她的性情为何如此孤僻,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在这个空无一人的空间內,待上几年。 应该会疯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继续朝著深处走走,地面的顏色逐渐显得暗沉,压抑,地面上也出现了些许的“植被”与黑色的小虫豸。 应该是为这片土地增添了一些別样的顏色,但此地,仍旧弥散著浓浓的死寂气息。 李乾程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睛直视前方。 前面的一个小土坡上,出现了房子,或者说,它的曾经或者未来可能是一栋房子,毕竟现在只有残垣断壁。 沈知意拉著李乾程衣角的手,突然颤了颤。 “怎么,你想邀请我去看一看?” 他笑道。 沈知意笨拙地捏了捏他的小手,作为回復。 近前,登上这座小土坡並不费力,不得不提地是,这也是附近唯一的高点,能俯瞰周围的一切。 沈知意来到这里,似乎找到了归宿,熟稔靠著一处墙角边的凹陷,默默坐下,双腿微屈,头埋入大腿內侧,一动不动,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似乎在向这个地方道別。 李乾程看著她的行动,没阻止,而是起身,垫脚,吃力地越过那並不算高的土墙,循著召唤气息,他朝“阿鼻”的方向看去。 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如同一股细绳,將他与阿鼻气息相连,牢不可破。 “那里,似乎是一座建筑?” 先前这片小山坡的凸起挡住了李乾程的视线,他爬上这里后才发现这处黑色的瓦房,不仅如此,更远的地方,也开始有了更多的黑点。 似乎以这处其貌不扬的土坡为界,自己开始进入了这个空间真正潜藏秘密的內围。 一股拉力从手袖处传来,沈知意已经起身,重新拉著他的手,乖巧地等在一旁。 沈知意似乎有点愉悦。 出发。 李乾程吐出一口浊气,打起精神,跳下土坡,领著沈知意,二人继续探索。 到达可以窥见全貌的距离,李乾程神情怪异,不是因为异常,反而是太正常了。 顶部铺著青瓦,褐色的牌匾掛在门头,隱约有书香味沁入心扉,细听,好似有朗朗读书声传来。 瓦楼之后,甚至有一座不小的后院,青砖绿水,浮柳槐花,美不胜收。 他恍惚一瞬,甚至怀疑,自己不是在探索未知,而只是一位读书人,前来拜访先生,畅聊人文的。 只是身后枯败的色彩,將他拉回现实。 “走,我们进去。” 李乾程微微一笑,礼貌地敲了敲门。 里面的读书声暂停一瞬,然后是连绵的脚步声,咔噠! 大门,被从內部推开了。 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可爱女童,一个看起来十分活泼的男童,一前一后,探出头,注意到二人后,一人眼底出现了异光。 “你们是?” “我们是前来拜访先生的,久仰大名。” 李乾程笑著解释道。 “喂,我们这里非外人不可进。你们俩小孩连先生的名號都不清楚,怎能隨意拜师,快滚!”男童一副不耐的模样,话不多说,直接下达逐客令。 “青竹,怎能如此无礼!既是久仰大名,定是清渊夫子的学生!” 穿著红褂的女孩气鼓鼓地教训道,接著陪笑道:“各位,隨红梅入室静候吧,夫子正在休憩,各位还请等候片刻。” “多谢红梅姑娘!” 李乾程与沈知意对视一眼,平静地步入瓦房。 从外面看閒情雅致,踏入其中后,內里也是一副標准的学堂模样,与二人一般大的孩童朗朗读书,稍大一些的则在练著书法,格外认真。 当然,李乾程心中反倒舒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这是外界与这个空间的交互点,毕竟自己能与沈知意一同进入这里,其他人或许也有途径进来。 如果自己与“阿鼻”发生衝突,这些人很难说结果如何。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些孩童虽然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但只要细看就能察觉,他们的眸子里,哪有什么灵动的人气,全然就是读书机器罢了。 学堂中,教室里,竟然无一人摸鱼,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正常吗? 另外,对於这些学生,自己似乎都有一种异样的吸引力,他们的瞳孔若有若无地朝著他的方向看来。 走过学堂外的长廊,红梅在一处客房停下脚步,盈盈笑道:“二位便在客房歇息,我先去叫先生过来。” 她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扫过李乾程一旁的沈知意,称讚道: “你的妹妹真可爱。” 沈知意嘴唇微抖,拳头攥紧。 “抱歉,家妹不懂事。”李乾程捏了捏沈知意的小手。 男童在一旁不屑地撇撇嘴,脸色十分不满意。 ………… “咔!” 木门应声而开,一名带著圆框眼镜,穿著白色书衫,留著一截鬍鬚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温和笑道:“小友,你们兄妹如何来到我们学堂的?” 说实话,他有些惊诧,这位夫子似乎有些太年轻了,这类老学究不应该都是花发老头了吗? “缘分。” 李乾程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缘啊,確实神奇,想来我来到这里也是缘分使然。”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 二者心知肚明,很默契地互留几分面子,如同两只一老一小的狐狸面对面地假笑。 “小友,如若不弃,在寒舍留宿几日,旁听我的讲学如何?”清渊夫子摸摸鬍子,笑道。 李乾程安抚著明显暴躁且不安的沈知意,另一边则欣然应允下来。 “夫子,我閒时想四处逛逛,可否?” “当然可以,只是后院的黑竹林,乃我堂“禁地”,切记不要靠近。”夫子好心提醒道。 “真的吗?”李乾程问道。 夫子只是一笑,意义不明。 待夫子离去,关上门,李乾程嘴角噙著淡笑,捏了捏沈知意的小脸蛋,说道:“你说,我们该不该去那边玩玩?” 沈知意漂亮的眼睛亮了几分。 她不喜欢那个老东西,因为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令人作呕。 “走。” 等到夫子身影远离,李乾程二人偷摸地打开门,放轻脚步,顺著石板路,朝著后院竹林靠近。 “奇怪,明明从外面看起来这座学堂的面积並不大,实际踏入后感觉却截然相反,是错觉吗?” 李乾程心中嘀咕著,猛的一拍脑袋,自顾自地一笑。 “这可不是现实,梦中什么都有,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渐渐的,“天空”的灰白更暗沉了一些,冷色调的白光织成银网,似乎等待著它们的猎物。 很快,夫子话语中的“墨竹林”映入眼帘。 “就是这里么。” 李乾程停下脚步,习惯性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除了冷色的光线给它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其余的並无区別。 “你喜欢这里吗?” 在这个“梦境”中,李乾程十分相信沈知意的直觉。 她捏了捏李乾程的手,力道比寻常大些,但这个细节,被李乾程抓住了。 “或者说,这里有吸引你的东西吗?”突然,一道灵光从脑海掠过,李乾程接著问道。 沈知意捏了捏他的手,力气更大了,似乎有些欣喜。 “果然找对了……吗?” 李乾程眉头一松,里面有东西,但为什么对他的吸引力,却与客房时没什么不同。 他发现自从踏入学堂以后,那种连结一般的感觉已经不再变化。 如果把他比作蚂蚁,那颗吸引他的“糖”似乎並不在这片竹林里。 进去看看,反正有容错。 李乾程定神,找到一条通向深处的青瓦道。沈知意眼睛眨了眨,鬆开拉著他衣角的手,走在他的身前,先一步走入竹林。 第 10 章 竹林,灵者 泛白的光在竹枝间游弋,时而缠绕著竹节盘旋上升,时而如薄烟般掠过竹梢。竹叶相互摩挲,沙沙声若有若无,似是沉睡者的囈语。 女孩自顾自地走在前头,她不说话,但一直清楚身后那个男孩肯定跟在身后。 空气沉闷著,只有二人轻微的脚步迴荡在竹林间。 不知多久以后,沈知意停下脚步,转头,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眸子就这么盯著他。 李乾程自然地走向前,拉起沈知意软糯,暖乎乎的小手。 眼前是一间竹房,造型简朴,隱约有动静传来。 “咚咚!” 李乾程敲了敲门。 门口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清渊夫子。 他似乎並不意外,淡然地笑了笑,道:“果然,你不简单,你不是普通误入此地的小孩吧。” “你都知道些什么?” 李乾程面露释然,毫不意外地反问。 “我知道的,说多也不多,说少,也算不上少,比如,那个傢伙,我一般称它为“饕”,是因为你做了些什么,而受创的吧?” “是我。”李乾程微微頷首,大方承认。 “你想让我帮你干些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夫子呵呵一笑,道:“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以示诚意,你想知道些什么?或者想要什么。” 他似乎很確定自己一定有求於他。 李乾程內心泛著嘀咕。 “你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清渊夫子把门口又拉开得大了一些,作邀请手势。 “进来说话。” 李乾程瞟了眼沈知意,见她脸色正常,便放心踏进其中。他拎著两把椅子,一把放在女孩身前,另一把则自己坐下。 女孩不动,站在他面前,那对紫蓝泛灰的大眼睛就这么看著他。 直到李乾程挪挪身子,移开一个身位,女孩的眼底似乎有点愉悦。一把椅子坐一个成年人还可以,但两名小孩就有些勉强了。 “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像是什么吗?” 清渊夫子说道,透过那对圆框眼镜的目光,深邃无比。 “像一块流油的肥肉。” “哪怕相隔百米外,你周身收不住的的灵韵气息都如同黑暗里的烛光一样显眼。你应该庆幸,现在还是『白昼』,而非『夜晚』。” “如果是夜晚,群饕能把你瞬间撕碎。而『饕』是什么?你应该已经见过它的能力,否则也寻不到这来。” 李乾程頷首。 “它们的来源,谁也不清楚,只知道最初它们大都在黑夜时活动,无自己的意识与思想。至於白昼,则各自蛰伏於类似我们这些孤岛中,休憩与睡眠。”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就是饕在白昼的人形化身,而且,你之前说的可是『最初』,现在怎么样,却避而不谈?” 李乾程灿烂地笑著。 “聪明!你確实能够这样理解!”清渊夫子呵呵一笑,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恼怒,气愤。 “我能看出来,你的有恃无恐,確实,我目前对你没什么办法。”他大方承认道,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你应该知道灵韵的特质吧?” “知道,但后面的路,目前还没找到。” “谁不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不过有的人卡在这里数十年之久,有人眨眼功夫即破,急不得。” “但后续的路,没人指引过你,那我便以此作为报酬。” 没等到李乾程的回覆,他便自顾自说道:“走上这条道,就像走上一座横跨深渊的桥,越往上,栏杆越低,桥面越窄,稍不留意,滑坡可能便越大。” “一阶到三阶,称灵者,四阶到六阶,为灵师,七阶至九阶,称偽仙,这是最普遍的称呼。” “至於九阶以上,是传说中的仙人境界,几乎没人知道那个境界的秘密。” “而想要晋升,除了自身灵韵达標,有人说,还需完成天道的『试炼』,等级越高,试炼难度越大,稍不留意便是万丈深渊,但如果失败,不满足天道要求,轻则道路崩殂,灵体溃散,再无可能启灵,重则走火入魔,墮入异道,精神失常,乃至魂飞魄散。” “比如你的道是『义』,小则见义勇为,大则视死如归,每一次行为都可能影响【评分】。前面几阶试炼相对简单,容易,越往上,要求即越高,更看重质量,而非数量。” “但天道存在与否,是一个未知数,但,更能接受的说法,有人说,灵者晋升的过程,与其说是掌控体內的灵韵,不如说是“驯服”。” “我的建议是,量力而行,走到那一步的人基本都有自知之明,没绝对把握,他们比谁都要惜命。” “成为灵者后,我能拥有什么能力?” 李乾程发问。 “每个人都不同,比如『农』道,大都是促进植物生长之类的本命技能,战斗力普遍低下,偏向功能性,反而『战』一道,大都能凝练杀气,拳脚功夫碾压一般武夫。” “你呢?” “老夫,於『教』道,教书育人。”清渊夫子呵呵一笑,颇为自豪道。 “老夫教授你的这些知识,某种程度也会反馈给自己。说到这里,不知你是否想学习《隱气术》,非实力远在你之上者不可窥。” “如此,拜谢先生了。” “既然如此,不妨来听听我的要求?” “好的,还有一件事……” ………… 走出竹林,李乾程手持竹卷,外表略显古朴,握在手中有清凉之意。 李乾程摸了摸女孩,她的瞳孔中满是恋恋不捨,就像是离开玩伴的眼神……不对,反而更像是离开一道美食的不舍? 嘶……自己的身子怎么有些发凉,就像被一只饕盯上似的。 竹屋內,清渊夫子困惑地揉了揉脖颈。 回到客房,李乾程侧躺在凉蓆上,调出面板,湛蓝的霓虹映在瞳孔中。 伸出手指,在那並不存在的表面上婆娑著。 “所以,这功法,不对劲,是嘛?” 李乾程笑了笑,盯著功法名。 《无垢控心(子篇)》 “哪里有莫名的善意,无非互相利用罢,他还是失算了。” 完全的假,破绽百出,所以他选择在几乎全部的真中掺杂著致命的假,可惜,游戏面板这种概念,於他来说还是超纲了。 但其他信息大概率是真的,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懂得多少,破绽太多,反而会让他陷入不利局面。 正如他所说,他,暂时对他们没办法。 將自己的所有寄希望於他人的善意,明显不可能,也不现实,换位思考一下,李乾程自己也不是那样的大善人。 这便是他的破绽之一。 “但问题是,为何清渊夫子需要暗示自己,去竹林与他密谈,说是试探,这理由有些许牵强,而且沈知意前后对他的態度似乎也有变化。” “是学堂內有他害怕的东西?明明他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对於自己是饕的化身一事,也供认不讳,还有谁能让他害怕呢?” 李乾程脑子里似乎就差一柄钥匙,一道灵光。 “咚!” 突然,门前传来一声闷响,隨后是一阵的拳打脚踢,隱约有斥骂与低泣声传来。 “这个仙境一般的学堂,也有霸凌?”李乾程好奇心被提了起来,隱约也有几分同情。 “你们干什么!” 李乾程斥责道。 那些孩子霎时间如鸟兽散。 李乾程打量著伤痕累累的男孩,原本光洁的四肢,都因为不知在地上拖拽,或是殴打霸凌的缘故,带上了许多淤青,伤势最重的脸蛋隱约有渗出血的跡象,好不悽惨。 而这名男孩的身份,有些出乎意料。 “你是,青竹。” 那个看起来盛气凌人,一副恶霸模样的男孩,竟然被欺负得如此淒凉,颇有孤家寡人的落寞感。 “別过来!” 青竹呲著牙,一副倔强模样。 “我自己去抹药就行,千万別跟过来!” 他一步三回头,似乎很怕他跟上来似的。隨著他的身影拐过一个墙角,消失了。 莫名其妙。 如果她会说话,一定会这样说道。 沈知意瞳孔里折射出了不满的小情绪,可她转头,看向男孩,若有所思。 “有点意思,越来越好玩了。” 男孩嘴角噙著笑。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们去药房看看,没猜错的话,谜底距离我们不远了,但那个地方,我一定会去。” ………… 药房,一副凌乱模样,许多男女小孩匆忙地整理散落在地的药材,其中,一道红衣身影分外显眼。 是红梅。 她神色不善,正作为指挥位,招呼著他们整理药材。 嘖,做得够绝,我喜欢。李乾程心中讚赏道,走上前,道:“红梅姐,请问这里还有跌打药吗,我妹妹方才磕伤了。” “哦,是刚来的小弟弟啊。”红梅灿若桃花地一笑,隨后解释道:“青竹弟弟太调皮,见笑了。” “现在这里不太方便抓药,要不我去后院给你摘一味吧。” 第 11 章 青竹真实身份,计划,大战 后院,竹林旁。 “你们果然来了。”青竹浑身青肿,眼神却与先前的桀驁截然相反,冷静中带著欣慰,如同亲切的长辈。 “可惜,你们太犟,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都不知为何时。” 青竹嘆息道,稚嫩的音色却透著惊人的老成。 “先生,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来的並不是真人?” 李乾程淡然地笑笑。 “哦?”青竹面露诧异。 “力量消散太多,倒是眼拙了,但,他应该看得出来,但切记,不要信他给的任何功法,否则替身也救不了你和你的妹妹。”他语气肯定。 “他是指清渊夫子吗?不久前他倒找过我们一次,详聊不少信息,受益匪浅。” “怎会?他明明在讲堂授课,莫非,你去了墨竹林。”他诧异了一瞬,接著反应道。 “你的意思是,他有两副躯体?”李乾程询问道。 “没错,准確来说,墨竹林那副是他为了躲避『饕』而凝聚的--你应该清楚饕的意思,让我猜一猜,你是不是询问了他一些灵者的基础知识,然后让你修炼隱气决?” 没等他回答,青竹继续说道:“这肯定是他的谋划,你修炼了这功法,一辈子都要被他掣肘。” “记住,你在这里,除了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这是你在『废土』中生存下去的必需要求。” “那你先前说,他是为了躲避饕,可他自己不就是饕的化身吗?” 李乾程问道。 “化身?”青竹嗤笑一声,嘲讽道:“就凭他?一只妄想的可怜虫罢了。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最后还不是卑微地將真身藏在这里?” 说到这里,青竹笑著笑著,化为一声无奈的喟嘆,喃喃自语:“是啊,是啊,无非是一只没有自我意志的寄生虫,连临死的挣扎都要看人家的脸色。” 长久的沉默,青竹看著眼前的竹林,小手摸了摸挺拔的竹节,眼神悠长。 “我的建议,就是儘早离开,这只饕,现在只是他的状態欠佳,才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等它恢復,你放弃假身都未必能撤离。” “还有那《隱气术》,我便相赠於你。”他从怀中掏出捲轴,道:“等你实力达到三阶灵者再来,才有可能攻略这里,而且记得真身过来,你这分身有些太弱了。” 李乾程接过捲轴,脚步却不动。 “怎的,还想糟蹋我这老头子?”青竹不满道。 “如果说,我的道,就在这只饕的身上,该如何?” “不可能,绝无可能!你莫非在消遣老夫,天道怎会如此无情,寻道就算九死,也能寻到一成的生路。若难度如此大,导致灵生衰竭,它自己也当贫弱不堪。”青竹大惊失色,说道。 李乾程苦笑:“我並非欺瞒,而是確有其事。” “你確认了?” 青竹质问道。 “没错,机缘难得,而且机会越大,风险越大,我有预感,这次收穫,或许將超乎想像。” “有志向,我老头子都有些猜不透你能得到什么作为自己的『道』,说不得那一缕仙机,你有机会觅得一二。”青竹也不再阻拦,眼神似乎也有些看开了。 “那你的跟脚,怕是不简单。” “跟脚?” 李乾程眉头微皱。 “呵,还留了一手,是它的风格。”善念解释道:“简单来说,跟脚,是你的道外显的形態。” “后面的话,老夫所知也不多,毕竟我的本身,也是残缺的。” 他沉默几瞬。 “小傢伙,你喝酒吗?” 青竹问道。 “喝。” 李乾程感觉到了,离別的前奏。 “那就好。” 青竹的身子蹲下,仔细地扫视一圈,寻到一根插在土地上的竹竿,眼睛一亮。 他挖得很快,一瓶並不算很大的竹筒酒瓶,带著满身泥泞被挖了出来。 “拿住,接酒。” 青竹递过来一个乾净的瓷碗。 瓷碗內的酒,泛著青色,透著晶莹的光,竹叶的香味沁人心脾,微抿一口,微辣,清香肆虐著舌尖,神清气爽。 “好酒!”李乾程讚嘆道。 “好喝吧。”这酒度数不高,但青竹头脑有些昏沉,脸色緋红,应该是自我麻痹。 沈知意一言不发,如没有感情的旁观者。 此刻,她好奇地凑过来,张开嘴,胆怯伸出小舌头舔舐了一下瓷碗中的青酒,传来的辛辣让她不禁皱起秀眉。 她喝不习惯。 喝酒之余,二人也开始畅聊。 ………… “酒喝过,那说正事。”青竹的小脸红扑扑,表情却异常严肃,道:“我的身份,你应该猜得差不多了,没错,我与清渊夫子本出自同源,或者说,我是他的善念。在这里,因为饕的缘故,我与恶念实质上就是两个人,饕通常寄宿在恶念上,因而我还算幸运。” “但因为不久前,饕的力量似乎被削弱很多,恶念暂时摆脱影响,分出一个假身,在外迷惑饕,而真身藏在竹林內,隱匿气息。” “因为竹林实际上已经贴近外界废土,饕的感知会大幅下降,因此如果没有外力干涉,饕是发现不了他的。” “但我不行,因为我的『身份』在这里,很敏感,加上我的力量远不如恶念,因此没办法分身苟延残喘。” “而我,要做的,就是向饕打小报告,它绝无可能允许蚂蚁,对,包括我们俩,有自己的想法,一定会直接吞噬恶念,但到那时候,我也不可能活下来。” “而恶念不可能坐以待毙,在饕尚未完全恢復的时刻,还有我的手段,它想拿下恶念,不会轻鬆,此时,便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这么多年,我可不是啥也没干。”青竹笑笑,自豪道。 “相信缘的指引,一切定然有生路可循。” 李乾程沉默,发自內心道:“多谢!” 【叮,触发支线任务:清渊夫子的復仇】 【任务描述:青竹被饕附身后生出復仇心理,却碍於没有机会只能蛰伏,偷偷埋下暗子,等待覆仇时机。如今,到玩家登场的时候了。】 ………… 等待,是第一步。 李乾程凝视著青竹衣衫襤褸的身形逐步消失在远处,心中嘆惋,带著一丝钦佩。 “什么!” 远处,传来一道尖利的女童叫喊,熙熙攘攘的脚步声,潮水一样朝著后院涌去。 他看得真切,为首的,一袭红衣,身材娇小。她的身后,一群小孩面无表情,只是紧跟女童奔跑著。 “清渊夫子,滚出来!” “何事啊?” 清渊夫子淡然一笑,丝毫不慌,一副文质彬彬的老先生模样。 “你胆敢欺瞒我,莫不是要造反?”红梅娇斥道,以往温润的嗓音不再,却显得几分聒噪与尖利。 “事已至此,动手罢!” 清渊夫子不多废话,从袖中取出一根毛笔,於凌空描描画画。 “教,尊师重道!” 第 12 章 控制,教 红梅感觉一阵奇怪的束缚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似无处不在的锁链,紧锁她作为“人”时的四肢。 可重点是,它不是人啊。 红梅嘴角一勾,娇小的身形开始扭曲,白嫩如脆藕的手臂变得黝黑,分裂,体型也逐步朝著非人的方向改变,正逐步变成李乾程记忆中的那个臃肿,而又可怖的模样。只是不知缘故,它的头颅仍旧保持人类模样! 只是看一眼,李乾程便感觉头似针扎一般疼痛,与先前面对饕分身时候的压力截然不同。 突然,李乾程感到手上一阵温润触感,如清流席捲。 “红梅”,不,应该称呼她为饕了。 它轻鬆挣脱束缚,戏謔似地伸出触手,看似缓慢的速度,却微妙间堵死了所有退路,天罗地网一般,把“躲闪不及”的清渊夫子捆得严实。 看来他失败了。 不是,这么菜吗? 李乾程索然无味,他本来还想观摩,学习这个世界的灵者究竟如何战斗,结果就这? 不对。 李乾程皱眉,他应该还有后手。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夫子的灵能虽不如饕那般强烈,却隱而不发,似乎另有所谋。 果真,饕的黑触骤然开始萎靡,挣扎,如枯枝般被他用毛笔毫不费力地剥开,层层龟裂,化为碎屑散落在地。 重新露出了夫子淡然的神情。 “小傢伙,这么急可是不好哦。”夫子拍了拍自己白色的衣装。 二人的情况,似乎是父亲在耐心安抚著闹脾气的小女儿一般。 红梅清秀的脸上微微诧异,显然,夫子如此轻鬆化解它的攻击,是它未曾想到的。 “那,这一招你还能这么轻鬆接住吗?”红梅凛冽地咧嘴一笑,她那庞然而臃肿的身躯,突然变得纤细,而高挑,如同前世李乾程只在电视里看见过的绝美女星。 正想著,她的脚下,浮现了一双红色高跟,衣裳,也变成了纯洁的贴身白色连衣裙,她的脸,也变得温润,美妙,而成熟,如仙女墮凡间。 她的眼眸,似乎注意到了他这个小人物,伸出了白藕碧玉一般的柔荑,似乎准备邀请他共舞。 他的心,很不爭气地跳动起来。 只是一瞬,李乾程察觉不对,疯狂地眨眼,果真,眼前的仙女迅速腐化,变为一滩烂泥一般的怪物,除了头颅外的其余部分,愈加凌乱了。 它身躯类似眼睛一样的黑白之物,散发著强烈的灵性波动,只是稍微波及,李乾程便失去真视。二者实力差距之大,堪称鸿沟,大到令人绝望。 要知道,二者相距百丈有余,微乎其微的一丁点威力,便可让他这般的半步灵者陷入幻境。 若在中央,三阶灵者也未必能承受住。 而相较二者的第一次遭遇,更是完全不能相比,可见那张薄纸,对饕的实力限制究竟有多大。 在此等压力下,夫子纵然不会沉陷,也难以维持泰然自若,他挥舞毛笔,凌空画一个“御”字。 一条水墨画模样的书卷,环绕於周身,表面微微泛起波澜,但巍然不动。 见状,饕清秀的头颅不免浮现恼怒。 “可恶的外来者,若不是他的频繁骚扰,我怎会如此不堪!” 嘿,还有我的事情嘛? 李乾程揉揉眉心,有些烦躁,被这种噁心的东西盯上,哪怕知道不能拿他怎么样,但终归会埋下一根刺。 “你不行了!” 夫子又是一挥手,恍然间,他手中的毛笔泼洒出大量墨水,轻灵地朝著饕飞去,接触它的表面后,迅速將它的表面腐蚀成斑斑点点。 看起来,饕的境况十分不妙。 明显能发现,它的状態萎靡,身躯上的眼睛已经闭合了不少。 但同样地,夫子的神情悠然里,带著丝丝的警惕,显然这场並没有结束,也不可能这样结束。 不对,似乎还有,期待? 果然,饕的神情开始扭曲,底下的那些男女童的脸色也从僵硬变得生动,表示对饕依赖,以及对夫子的敌意。 接著,他们的身躯,化为一滩滩黑泥模样的人形,朝著中心处的饕奔涌而去,一时间景象颇为壮观。 那些学生,果然是饕的分身。 李乾程心里刚想到这一点,却发现,有一道背影,显得格外眼熟。 因为觉醒灵性的缘故,他的眼力,相较之前,就像是鸟枪换炮,即便相隔百丈,都能认出,有一道黑影,便是青竹。 它与其他的同伴一样,被迫融入进饕的身躯中。 就是不知道是故意的,另有所图,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饕的身躯之上,之前儘管看起来格格不入,但仍然保留著的女童头颅,也开始变得黝黑,开始融入饕的躯体之中。 莫不是,饕的理性就是来源於这个看起来违和的女童头颅中? 在他的感觉中,饕的灵性,开始变得混乱,无序,或许这才是它的真正形態。 “果然还是你先忍不住了,不对,你现在应该也听不懂我说的话。” 夫子说道,意味深长地往某处看了一眼。 他无视了周围愈加暴乱的灵性,儘管他的面庞因为压力而变得略微苍白,但他的神情,却更加兴奋,甚至狂喜。 似乎有什么谋划,即將浮出水面。 嗡嗡! 隨著融合的结束,那一刻,仿佛空气都寂静了,如山般的压力喷薄而来,在饕浑身的眼中,只存在暴躁与混乱,而它的首要目標,自然是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清渊夫子。 隨著炸裂的破空声迴响,力道比之以前,强上不知多少。 如果仅凭夫子刚才展现的实力,与手段,绝对尸骨难存。 “停!” 夫子的瞳孔冒出金光,淡淡吐出一个字。 触手神奇地停在不远处的半空,不动了,就像是夫子饲养的宠物一般。 “扇自己一掌,罚你不敬老师,擅自出手!” 那只黑色的触手,乖乖回头,朝著饕狰狞的身子,恶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 这对饕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怎会如此?” 李乾程震惊,方才暴躁的饕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乖巧,难道是,刚才的合体出了什么意外? 他目睹著饕的暴怒,却无力伤害夫子,难以改变现状,每一次的不老实,偷袭,只能换来更严重的惩戒。 这种感觉,就像是,老师,在体罚著逃学的学生。 “如何,是不是很震惊?” 悠悠的声音在他的耳畔炸响,李乾程浑身不由得一激灵,內心浮现一丝丝的畏惧。 第13 章 缘由,「恐怖」的道 微微偏头,李乾程果真看见了夫子坐在一根黑触上,扇著羽毛扇,神情淡然。 饕,这个废土之地的绝对统治者,此时匍匐於夫子的身下,乖巧无比。 “我的乖学生,可不能反抗老师。”似乎感觉底下的坐骑有挣扎的意思,清渊夫子笑著拍了拍它的触手。 但在李乾程眼中,这无异於恶魔的笑容。 “夫子,你能控制饕?” 夫子並没有对自己出手的打算,他大概还想著维持几分“好人”的人设。 “没错,被他欺压这么久,终於,成功了!还多亏了你,我的好学生。”夫子笑道。 “不敢当,夫子厚德大义,眼中有我这小人物便好。”李乾程哪敢轻易认下这一身份,抱拳躬身,委婉拒绝道。 什么学生,是傀儡吧。 “聪明。”夫子也不傻,他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看来明白了什么,无碍,总归是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 此时,李乾程心里充斥警惕,天知道夫子埋了什么陷阱,自己还傻乎乎往里跳呢。 “道”的作用原来是这样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哪怕是饕都能心甘情愿地变成傀儡,简直可怕。 大概是清楚自己也不能对李乾程做些什么,清渊夫子顿感无趣,带著已经缩小身躯的饕,离开了。 不知他还有什么计划。 但在清渊夫子看不见的地方,李乾程轻轻一捻,如灰尘般的小黑点被他弹在夫子的衣袖深处。 隱约,他感觉到被注视的感觉。 动作被发现了。 但,那个人似乎並不打算揭发,故夫子表情寻常,並无异样。 是饕?看来他的控制並不那么可靠啊。 李乾程思忖著,拉著女孩,坐在竹床上,思维发散,隨之聚集在那只跳蚤傀儡上。 而他的分身,软趴趴地倒在沈知意的怀中。 这只傀儡虫,是他早些时候准备的,就是打算用於这种他本人不便跟隨的情况下。 倘若能確认它的隱秘性,尤其是对於灵者適用情况,李乾程將来的手段无疑又多了一种。 毕竟底牌这东西,多多益善。 “咚咚咚!” 虫儡在清渊夫子的衣袖中,隨著他的脚步摇摇晃晃,就像是坐海盗船一般顛簸,好在傀儡的感知仅仅只是一种通过灵性传导的感觉,对本体基本无影响。 脚步声停住,清渊夫子停止前进,传来一阵言语。 “你,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他呵呵一笑,语气微微诧异:“我甚至没想到这么顺利,看来,你被他折磨得很惨啊,可惜,我没有亲眼看见,那场景,一定非常有趣。” “你知道这些年,我经受的痛苦有多少吗!”清渊夫子怨恨道:“暗无天日,每日都在担心什么时候被你吞噬,当做养料,甚至自杀都是妄想!” 他发泄了一番情绪,接著自言自语道:“幸亏把握住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有我处心积虑的设计。” 说到此处,夫子手中浮现锁链模样的虚影,表面鐫刻密密麻麻的未知文字,一段被他拉在手上,另一边则直直插入饕的庞然身躯中。 他拉动锁链一下,饕便痛苦地嘶吼一声。 它的触手下意识想要回击,却无奈地停留在半途之中。 “还是不乖啊,我的好学生。”夫子抚著白须,说道。 他手中浮现毛笔虚影,一笔一划,每一次灵性的划动,都在半空凝结成亮色的细线。 他好像在准备某种仪式,李乾程猜测,或许这就是完全操控饕的手段。 因为他在这上面,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一个人自说自话还是太奇怪了。”清渊夫子不知想到什么,淡淡一笑,解开了某种限制。 “老东西,你不得好死!”一道稚嫩而尖利的女童音传来。 “猜猜,你的“人格”还能存在多久呢?”夫子恶念一边准备仪式,一边说道。 “你要抹杀我的意识!”女童声中充斥著畏惧。 “当然,我的好学生,就要乖乖的,老师的话,只需要一字不落地执行就好了,我可不喜欢有自我想法的学生。”夫子笑得愈加畅快,甚至,酣畅淋漓。 “然后,我的目標,就是以你为跳板,控制所有的饕,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相信以你们的能力,没有人会是我们的对手。” 这样说著,夫子描绘仪式的动作似乎更加快了。 李乾程心中焦急,智力相对稚嫩的饕与老奸巨猾的清渊夫子,哪个更好对付不言而喻,倘若真的让他成功掌控了饕,不仅是他的道,难以获取,而且將来,他探索这个废土世界的潜在威胁与耗费成本,也会极大提升。 想到这里,李乾程的本体抬起头,望著这番熟悉的装饰,陷入沉思。 故舍的安全性尚且有待考证,能否抵御饕的衝击也是未知数。如果让夫子察觉故舍的存在,那么,將来他的行动也会处处受限。 况且,沈知意,因为意识被迫困於此地,很难说会不会受到清渊夫子的威胁。 可按目前的情况,他的手段著实受限。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依靠著探索废土,以及游戏面板的加持,他的未来必然难以限量。 这似乎已经是一盘死棋。 李乾程思索著。 青竹,先前说过,天道的路,哪怕再崎嶇,再艰难,都会有一线生机,而且他尚且刚踏入灵性大门,天道大概率不会多么地严苛。 可是,目前的情况,似乎都不是他能够解决得了的,无论是残血的饕,还是清渊夫子,都是如同关底boss一般。 唯一的可能翻盘点,似乎就在…… 李乾程想到这里,耳畔便传来一道熟悉,又幽远的呼唤。 “是你吗,误入此地的小男孩?” “青竹?你没死?” 李乾程有点惊喜。 “我现在还没死,只是,时间也不多了。现在,你听我说,这件事很重要,你的道路,马上便能铸就了。” 青竹的语气极其地严肃。 “我们现在之所以能通信,是她在帮我们。至少现在来说,我们才是弱势方,是一体的,这次的行动,也是我与它,商量的结果。” “確实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和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造化果真弄人。” 青竹的语气充斥著无奈:“这样看来,我的手段,反倒是帮了恶念一把,让他反倒是控制了饕,因为她的虚弱程度超出了我的想像。幸好,还有弥补的机会。” “你要做什么?”李乾程问道。 “我要让你,成为饕的主人。” 第14章 偷天换日 “我?” 李乾程疑惑道。 “她难道同意了?” “她没有选择,必须同意,也只能同意,要是有的选,谁愿意当傀儡呢?” 青竹说道。 李乾程细想一下,也瞬间理解了她的想法,首先,都是被控制,在清渊夫子手下,她的本体意识都要被抹杀,对於任何一人来说,这与死亡已经没有区別。 但相反,如果落在李乾程手上,或许还占得一些主动投敌的意味,起码保留意识这一块,希望很大。 好比是俘虏与主动投敌的区別,虽说名声差別一个天,一个地,但待遇,却与名声成反比。 否则,也不会有战俘的存在了。 “可是,我又不是走“教”道的,真的可以吗?”李乾程在脑海中,询问道。 “当然可以,理论上,只有教道才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我们此刻的状况,並不寻常。饕被操控,但別忘了我的身份。” “难道,你也能控制饕?”李乾程问道。 “有一部分权限,但不如恶念。”青竹回答道:“比如在学生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我能把这一层的师生关係『过继』到你的身上。但很显然,如果是恶念本体来,他不需要学生同意,就能强制做到这一点。” “倘若没有灵性连结,这层连结就只能是普通的师生关係,没有约束力,而只有灵者,才能做到约束的作用。” “原来如此……” 李乾程若有所思。 “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与饕结为师生,你也会受到因果波及影响,或许会惹上未知的麻烦,有时会让你陷入危险境地。你,准备好了吗?其实,放弃对你来说,也不是不可以。” “不,其实,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唯一选择。”李乾程苦笑道:“有些路,自然就摆在了我的面前,我,必须要走。否则,面临的后果,怕是难以预料。” “但在告別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李乾程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再隱瞒。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道计划好的吗?” “……” 青竹沉默片刻,这很不好受,如果自己的一腔热血,都是在某张纸上写下的必然,那何其可悲。 “无碍,如果你能到达那一步,便替我问问天道罢。”青竹犹豫片刻,还是释然了。 ……… 外界,清渊夫子描绘仪式的动作突然僵住,他的毛笔虚影停滯在半空中,不得寸进,似乎受到不小的阻力。 “什么情况?”他皱眉,再次尝试,却依旧无功而返。 “红梅,你干了什么?”清渊夫子语气不善地质问,他仍旧认为是饕最后的一丝抵抗而已。 “算了,你肯定不会这么老实但只是徒劳而已,师生关係一旦確立,纵然是仙神,也別想脱离。何况只是一只臭水沟的老鼠。” 他双手合十,喃喃自语著什么,剎那间,那只虚影一般的毛笔骤然化为实体,他抓住笔桿,额头冒汗,用力刻下一道道的光痕。 “终於,要成了,我在从前,遭受的所有痛苦,都要让你一一偿还!”清渊夫子神色微微癲狂,语气狠厉,抓著毛笔的手,颤抖著。 但,在他即將刻下最后一个笔画时,那张玄妙无比的仪式图谱,突然发生龟裂,如破碎的琉璃,化为金亮的齏粉。 如同他的筹谋,一同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清渊夫子的脸色僵住,嘴唇泛著白意,眼神里的光消散了一多半,整个人剎那间苍老了许多。 他感受到,自己,与饕的联繫,断开了。 “是谁!”他嘶吼一声。 一片寂静,无人回復。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恐,只见不远处的黑触,蠢蠢欲动。 转换视角,李乾程对外界的动盪截然不知,他正集中著心力,感知著自身与饕的联繫,至於对虫儡的操控,也暂时放鬆。 他的感受中,自己与这片秘境深处的某个生物,构建了某种基於灵性的联繫。 他能感觉到,自己能凭藉意念,察觉以及强行操控饕的行动,並且饕的所感,所想,在他面前,都赤裸裸地展露无疑。 他此刻,也通过饕的视角,看见了清渊夫子被数根黑触环环包围,自顾不暇。 因为先前操控饕时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灵性,此刻,二者再次面对,愤怒形態下,饕的强大实力便展露无疑。 清渊夫子手中毛笔徒劳地画出一道又一道的屏障,却只是徒劳。 隨著最后一层灵性屏障的碎裂,清渊夫子被黑触抽打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隨即面色苍白,极为悽惨。 当然,李乾程心中仍没有任何波动。 从“教”道的灵者本身的实力並不算出眾,每个方面都懂一些,但都不精通,同级別下,他的正面战斗能力与农,医等辅助后勤属性的灵者不相上下。 不过他另闢蹊径,想到通过教道来操控学生的途径,故而才让他面对饕时占据上风。 这些都是青竹喝酒时,聊到的。 此刻,安安静静待在身旁的沈知意,蓝灰色的美眸突然看了男孩一眼,眼神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男孩身上突然冒出一种吸引她的气息。 李乾程睁开眼睛,无奈地看著此刻,正伸著舌头,细细舔舐著他手臂的女孩,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 察觉到男孩的视线,女孩抬头,满脸无辜。 沈知意难道对饕也感兴趣吗? 李乾程有点疑惑。 想到这里,他把意识聚集在客房中的分身。 他拉著女孩,尚且没来得及指引方向,她便兴致盎然,快走几步,领著男孩朝著某个方向前进著。 李乾程通过师徒联繫感应方向,得到结果后,心中瞭然。 目的地是同样的。 片刻后,俩小孩来到饕的所在。 推开门,沈知意的身子突然僵住了。 饕的庞然身躯盘踞在秘境的地下,一部分黑触狰狞地捆住了某个人形,其他的黑触缠绕於空间各处,冷冽的眼睛,盯著她,气势逼人。 “红梅,气势收著点,把我妹妹嚇到了!” 李乾程脸色不满,大声喊道。 饕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被人类所使唤,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平静下来。 然后,它的扭曲身躯,如同变戏法一般,迅速缩水,黝黑的身躯,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纤细,白皙,黑触也开始缠绕在一起,化为人类的四肢。 红梅的头,咕嚕嚕地从身躯顶上滚了下来,安在了饕的身体上方。 沈知意身子本能上虽还有些不適应,但惧怕感显然削弱了不少。 她的眼神,除了条件反射的惧怕,还有掩藏不住的好奇,她显然没有见识过,一直在梦中恐嚇她的生物,竟还有这般形態。 “红梅。”李乾程突然发声,眼神,是遮不住的馋意。 “嗯?” “我想,吃了你。” 第15章 奇特「食物」,特质 红梅有些蒙圈,吃了她? 她是饕,向来只有她把其他东西,包括同类当做食物,还从未有如此倒反天罡的人,渺小的虫子妄想吞噬巨人。 哪怕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是他的僕从,也是如此。 “不行!”红梅恼羞成怒。 他意念一动,不用他说些什么,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洁白如藕的玉臂。 感觉有些奇怪。 李乾程有些下不去口,毕竟吃人什么的,果然还是太猎奇了,哪怕只是人的形態,心理上还是过不了那一关。 “你,切断一条触手,我想品尝一下。” 红梅不情不愿地把全身灵性化为一柄利刃,猛地把一根幻化出来的触手切割。 切面光滑平整,但片刻后,伤口便隨著诡异的波动,消失了。 这种伤势,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李乾程猛地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心境,拿起黑触,手感软糯,好似果冻一般。 “估计,没有人吃过这东西吧。”李乾程苦笑一声,盯著红梅好奇的目光,他轻咬一口,奇特的味道在舌尖荡漾。 “这味道,好像,还不错?就是没什么味道。”李乾程一边细细咀嚼,一边评价道。 隨著触手入口,李乾程的小腹除了微微的饱腹感,並没有其余变化。 “难道是吃的量还不够?”李乾程把视线移向一旁的女孩,她倒是津津有味地回味著,但,这不是她最想要的。 她晶亮的双眼,望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清渊夫子的遗体。 模样十分悽惨,脸上血管狰狞暴露,神情恐惧,绝望,以及一丝丝的解脱。 其实,他也不过是一个於废土求生的可怜人罢了。李乾程不禁於心中感慨。 想到这里,他看向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红梅,问道:“他呢?” “死了。”红梅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背叛了主体,但他的生命实质还是与主体联繫在一起的,倒是没想到他能为一个事不关己的人做到这一步。” “主体?他与夫子不是善念与恶念的共生关係吗?” 红梅嗤笑一声,道:“什么啊,就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天真的小孩。我在遇到他后,误將他的童年记忆单独分离出了一个人格,隨著时间沉淀,我本以为他会成熟些,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相信別人。” “当然,我也得感谢他,没有他,我不可能摆脱清渊夫子的控制。” “还有,他让我给你带个话,地下室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哦,对了,应该是这个东西。”触手捲起一副捲轴,慢悠悠地递过来。 《无垢控心(母子篇)》 “这倒是挺珍贵的,且不说它有两种生效方式,一种是把子篇分裂给他人修行,另一种是通过仪式,凭藉灵性强行操控。而且还能隱藏因果,极难通过占卜调查出你的位置。”红梅说到这里,撇撇嘴,满脸不爽。 显然回忆起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確实珍贵。 李乾程望向半空:“青竹前辈,多谢了。” 【恭喜你完成任务:清渊夫子的復仇,奖励將在后续发放。】 ……… 沈知意舔了舔嘴唇,满脸兴奋地抓著清渊夫子的手臂,毫不犹豫咬了下去。 没有出现血腥场面,在李乾程的视角中,手臂在落入她口中的一瞬,就化为一滩强烈的灵性,化为涓涓细流,流入她的身体。 但在李乾程的感知中,这些灵性在她的身躯中,如若石沉大海,激不起任何风浪,李乾程甚至怀疑,再给她吃十几二十具同样的灵者尸体,她都未必会满足。 品尝完后,沈知意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她对剩下的部分,却丝毫不感兴趣,走到他身旁,乖乖拉住李乾程的手臂。 红梅有些心疼:“你妹妹倒是会吃,清渊夫子全身上下,就这一部分我能看得上眼的。算了,总归是聊胜於无。” 说到这,红梅身后浮现黑触,贪婪地把清渊夫子的残躯捲起,通过黑触,吸食殆尽。 纵然如此,在李乾程的感知中,红梅吸食的灵性,或许还不足方才沈知意吸收的一成。 清渊夫子也挺惨的,连尸体都留不下来,真正的死无全尸。 “你的意思是,灵者的不同部位,灵性分布会有差別吗?”李乾程思索片刻,问道。 “那当然,你们人类灵者能掌握的灵性就这么多,分布於全身,或將大部分灵性匯聚於某处,哪种情况下,迸发的威力会更强?” 红梅摆著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哪怕清楚二者的主僕关係,她也依旧桀驁。 “但,如果那个部位,就比如手臂,被外力砍了下来,战斗力岂不是要被大大削弱。” “想法很不错,但,且不清楚灵性核心分布因人而异,单论灵性匯聚的地方,坚硬程度非比寻常,想要成功切割更是天方夜谭。但,如果是高等生命,或者是某些灵者,能將灵性存储为核心,在身躯里自由移动,风险便会大大降低。” 红梅极为骄傲地说道。 但,她看见,那个男孩,目光炯炯,不怀好意地注视著她。 “你在套我话!”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道。 “你別打我灵性核心的主意。” 红梅情绪激动,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李乾程不怀好意地笑笑,朝著红梅走去。 那种独特的吸引力,確实出自她的身上,无论如何,尝试,总是不会错的。 “你別过来!我要是核心受创,实力倒退不说,甚至被发现后,还可能会被我的死敌吞噬。” “除了我的灵性核心,其他的什么,我都给你!”红梅仓皇地求饶道。 迫於二人连结的师生关係,她想拒绝,想逃跑,想动手,都不可能。 “我的灵性核心,与人类相別不大,只是多了属於我们“饕”的种族特质而已。” 李乾程停住脚步,好奇道:“种族特质?” “作为对比,特质就相当於你们人类的道,但我们的道都是自出生起便確定的。” 李乾程灵光一现,尝试问道:“你的种族特质能分离吗?” “啊?”红梅懵懵地点点头,小手上空浮现一团圆形的小黑球,气息诡异,且令人不適。 沈知意好奇地看了一眼,顿时兴致全无。 但,李乾程能感受到,一直以来,吸引他的,果然是饕的种族特质。 “给我!” 李乾程的语气不容置疑,嗓音中带著微颤。 他捧著那团黑球,深吸一口气,接著,张开嘴,一饮而尽,如同品尝至醇的美酒。 “真是个怪人。”红梅撇撇嘴,无奈道,虽然分离种族特质,也让她消耗不少灵性,但总归影响不会那么大。 她算是安全了。 “等等,不会吧……”红梅瞪大眼睛,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力量,正从李乾程的身上,缓缓升腾。 第16章 得「道」,阵营,技能树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种族特质入口,有些许的冷冽。李乾程身子微颤了几下,但隨即身体中的灵韵,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蜂拥而至。 饕的种族特质在筋脉中流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改变著。 恍惚间,他的面前,浮现一层层的阶梯,他下意识地,向前攀登,一步,一步,朝著顶层朦朧的光门走去。 但隨著楼梯层级提升,压力,也愈来愈大,李乾程吃力地咬牙,攀登,精神凝聚到极点。 【检测到玩家处於特殊状態,符合系统奖励激活条件。】 骤然,他的脑海,响起游戏面板的提示音。 ………… “结束了!” 李乾程如释重负,睁开双眸,散发著凌厉气息。 他嚇了一跳。 两张清秀的小脸,不约而同地凑在他面前,呼出的热气,吹得他的脸痒痒的。 “奇怪啊,怎么我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难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红梅齜著牙,百思不得其解。 沈知意的表情,就显得平静许多,大概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反正,他就是他,不会变,那就行了。 “同类?”李乾程心中有所预期,应该是方才的吸收,令他沾染一些属於饕的特质。 將来,倘若再探索这处废土,或许能便利许多。 等会儿,背部有些痒。 李乾程觉察不对,似乎是红梅的靠近,激活了他身体里的某些东西。 刺啦! 是衣物碎裂的声响。 那是一样熟悉,而又陌生的东西。 说它熟悉,因为不久前他才见过,看过,摸过,甚至吃过,但此刻,它,正长在自己的身上。 那是一根黑触,连接著他的脊背。 刚开始的控制有些滯涩,他显然没有习惯它的存在。 而红梅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情绪复杂。 说是惊喜?但又似乎不是很纯粹。 “我就说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红梅喜上眉梢地拍拍李乾程的肩膀,说道。 她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他的黑触,触感温润。 “早知道,我就应该……” “吃了你。” “毕竟,在我肚子里的弟弟才是好弟弟,不如,给我一点东西尝尝味?”红梅可怜巴巴地说道。 “什么虎狼之词?”李乾程无力吐槽,差点忘了这傢伙,可不是人类。 或许在它们的认知中,同类,就是食物,亲人,不过是加了调料的食物,吃起来更嫩,更美味。 无视了满脸渴望的红梅,他继续使唤著触手,隨他的心意,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时间推移,李乾程对黑触的操控愈加纯熟,甚至能进行许多精细的操作。 他试探性地捲起沈知意的腰腹,微微发力,轻托起来。 沈知意没有害怕,甚至於,有些兴奋。 触手,女孩,呵,还真有些黑色向影视剧的既视感。 他在心中微嘲道。 突然,李乾程怔在原地,双眼出神,接著,他操控触手,小心翼翼地把沈知意放在身旁。 因为他的脑海,响起游戏面板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觉醒灵性並寻到自己的道,系统开发新模块:技能树】 【请玩家自行查看。】 【恭喜玩家,得到奖励,已开发“窃”道。】 【提醒:请选择你的阵营,注意,玩家选择阵营以后,不可改变,且会影响后续任务主线,谨慎选择。】 猛地,李乾程的眼前,出现三块方形按钮,但最右边的,代表正道的方块是墨黑色,显然无法选择。 他试探地按了按,没有反应。 李乾程只能放弃,看向其余两个选项。 【灰色阵营】与【黑色阵营】。 “黑色阵营:你是暴躁的毁灭者,你是阴冷的刽子手,你是笑面的阎罗……或许,你也有大梦想。” “灰色阵营:被正道排挤,被邪道不容,但或许只有你清楚,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选什么。 李乾程思索著,右手无意识地敲著墙壁。 “话说回来,我原本只想当个好人来著。”他嘆了口气。 黑色阵营,或许在虚擬游戏中,他就选了,与正道为敌什么的,多刺激,多好玩,可是,他在现实。 谁知道游戏面板是否会给他,分派一些引得人仙共愤的任务,到时候,大概连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这个世界,黑色阵营只是少数罢了。 灰色阵营,相对而言,更隨心所欲一些,或许因为某些原因,本意向善的他们,只能无奈地沉入泥沼里。 都有自己追求的东西。 就比如自己。 李乾程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不算好人,但也绝不是坏人。 他小时候的梦想,也是当一个绿林好汉,侠客一般劫富济贫。 那就选择灰色阵营吧。 其实仔细想想,正道也未必那么好,条条框框太多,自己在前世,被炒魷鱼,除了有那个人的背景深厚的缘故,也未尝没有这种性格的原因。 而灰色阵营,则能更加隨心所欲一些。 【选择成功,恭喜玩家,选择“灰色阵营”成功,激活:声望点功能!】 “又是新功能?” 李乾程困惑地挠挠头,不知为何,此刻的他,竟是有种美女环伺,却来不及品味一般幸福的烦恼。 技能树与声望点,可是实打实的新功能,一切未知。 在他的视线里,游戏面板下方,在代表人物模块的羊皮纸图案之外,多出一个绿光闪闪树形图案。 熟悉的感觉,前世玩过的多少游戏,人物角色都是这样表示的,熟悉感简直扑面而来。 真是他乡遇故知。 【技能树:以树之形,掌窃之道。玩家的所有技能將被收录於此,极低概率生成崭新技能,可以通过培育功能进行加速。】 【本命技:黑触,传承於废土神秘生物的奇异技能,它的潜力,是否只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呢?分支数量:3】 【分支1:擬態。你是否对黑触的外形感到厌恶,没关係,它的形態,由你决定。但,它的功能,仅是如此吗?】 【分支2:感。黑触所见,玩家皆知。黑触具有极为灵敏的五感,或许,你的眼睛,可以捐了?】 有点搞人啊,这面板。 李乾程不禁吐槽道。 【分支3:窃,隨机或者指定窃取对手的灵性,技能等,时限半柱香。若选择保留,则需要確认空间是否充足哦!当前可容纳技能数:2。】 【培育功能:用偷来的技能浇灌技能种,或许能催生出奇异的果实?(每日限制两次)】 【分支4:隱,黑触具有强大反占卜、隱藏能力。】 李乾程揉揉眉心,心中窃喜,这些功能,没有意外,都是各有用处的顶级技能,除了正面作战手段单一,其他的,或是潜力股,或是隱藏手段,各有特点。 第17章 打算,你是谁? 虽然李乾程在游戏面板中似乎沉浸了很久,但换算到沈知意,以及红梅的视角中,他只是无聊地发著呆,敲了敲墙壁。 沈知意只是老老实实攥著他的衣角,默不作声地相陪。 而红梅,则靠著一边,开始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这本就是她的休息时间,只是清渊夫子的背叛,令她不得不甦醒,全力以对。 作为饕,废土的黑夜,才是它们的狩猎场。 李乾程回神,神清气爽,一切终於隨著正常轨道发展,未来的规划也终於初见雏形。 他看著无精打采的红梅,道:“你想休息?” “废话!”红梅粉嘟嘟的面庞翻了个漂亮的大白眼:“我的种族特质都被你吃了个乾净,现在必须昏睡好一阵子才能恢復,除非,你带我去狩猎。” 招惹其他的饕? 李乾程迟疑著。 “周围,还有几头饕?” “你是说我的邻居?”红梅睡眼惺忪,无精打采道:“你还惹不起,別想了。依据你们人类的话说,它们的实力,起步都是三阶灵者,宗师境界更是比比皆是。” 李乾程捫心自问,现在他的实力,没有青竹帮助,连红梅都惹不起,更別提其他实力更强的饕了。 確实,自己现在有些太飘了,或许这就是实力快速增长的后遗症。 李乾程猛地警醒。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沈知意,摸了摸她柔顺的髮丝。 她眯著眼,很享受。 “她怎么办?” 这里的事情暂时结束,但李乾程在回归现实以前,还需考虑著沈知意的安置问题。 “故舍”固然安全,但李乾程不敢肯定,在自己离去以后,它是否能维持存在,如果存在,又能持续多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切未知。 如果不能,那么短时间还行,但他终究需要休憩,不能时刻留在废土。 倒不如…… 他心生一计。 “你,是否愿意在这里生活。” 李乾程盯著女孩蓝灰色的眼睛,缓缓问道,他知道她听得懂。 她面无表情,只是攥著衣角的手更紧了几分,显然有些排斥。 “不愿意么……” 確实有些为难她了。 可,这地方,应该比外面安全多了。 李乾程打听过,这种秘境都属於饕的个人领域,在废土的夜晚中,饕外出觅食,也依然存在。而具有“隱秘”特质的秘境,除了其主,其他的饕都无法察觉。 “红梅,这片秘境,能动吗?” 李乾程问道。 “移动?可以啊。” “但费力气,没必要。” ………… “你大爷的!”红梅如烂泥一般,瘫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抱歉。”纵然李乾程脸皮够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看把可怜孩子搞成什么样了。 就像农夫割了肉,还让小黄牛下地干活,种植园主看了都得直呼內行。得亏饕的生命力够充沛,否则迟早得出事。 此刻,学堂之外,正是那座熟悉的“故舍”,气息深邃,而浩瀚。 饕似乎嗅到了什么,抬头,看著这栋建筑物。 “你们俩討厌的傢伙就是住在这里吗?”红梅爬起身,踉踉蹌蹌地小跑到故舍面前,身后黑触不由得显露,摸向门把手。 滋啦! 恍若触电一般,她的黑触被弹开,神情有些挣扎。 “喂,你来开门。”红梅语气不满,还有焦急。 她似乎认定了,自己,就是她的同类。 “你应该叫我什么?” 李乾程悠哉地背著手,就是不动。 “老师……”红梅齜牙,恶狠狠道,颇具坏学生被没收玩具的模样。 “你叫我弟弟也行,但,得懂礼貌。”李乾程强调后,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隨后,整个人,化作一摊散落的杂草,哗啦啦地一片。 红梅一惊,朝后看去,只见沈知意的白净小脸,骤然扭曲成恐怖的形状,如同破损的娃娃,杂草一根根暴露。 “差点忘了,这是假人傀儡。”红梅一阵苦笑,但確实嚇它一跳,毕竟,自己的命,还掌握在某人手上。 “咔嚓!” 门开了,红梅看见,一个小男孩,右手捏著一罐红色不明物体,对她笑了笑,作邀请手势。 “欢迎来到『故舍』,我的好『姐姐』!” ……… “故舍”?奇怪的名字。 这种想法只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一瞬,便被一种奇异的香味吸引。 来源於,男孩手上的奇怪物品。 是杯子吗?装著的是液体,可是为什么是黑色的? 注意到红梅疑惑中带著一丝丝渴求的目光,他抬起手臂,刻意拉远距离。 在红梅发怒之前,指了指一旁。 她心领神会,看向瓷石桌面上,摆放整齐的红色罐子。 “那里,多的很。” “切,谁稀罕。”红梅嘴上不饶人,动作却分外诚实。 她拿起一罐,放在手里摇了摇,確认有东西后,身后黑触猛地在红罐上一扎,对口畅饮。 “好东西!”红梅很快把李乾程的戏弄之举拋之脑后,这种神奇的饮料,竟然在缓慢修补著她损失的种族特质。 而且在喝完后,残留的力量甚至还在帮助她修补创伤。 而且速度比她自然恢復,快上数倍。 “故舍製造的可乐,还有这种功能?”联想到自己身体中灵韵的增长,李乾程似乎摸索到一些故舍的用法。 它,似乎不仅仅只是末日里的安全屋,食物充足的仓库,似乎还是修仙小说中常出现的珍稀秘境。 那么,它还有什么功能呢? 愈想下去,李乾程愈是期待,以及忐忑,疑虑,毕竟,能在废土创造这种建筑的,实力定然不菲。 从方才饕的反应便能看出一二。 “我决定,以后我就住这里了!”红梅信誓旦旦道:“谁都阻止不了我!” 沈知意淡淡撇了一眼疯疯癲癲的红梅,默默地拿起一罐可乐,轻抿一口,那眼神,宛如在看著马戏团里的猴子。 “你可以住在这里,但,也是有要求的。”李乾程清清嗓子,郑重道:“首先,不能以任何形式伤害我,以及沈知意,玩笑也不行。”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对…反正没我的命令,你就老实点。” “然后,如果这座故舍消失,立即待著我妹妹去你的秘境带著,哪怕用命,確保她的安全。” 李乾程语气严肃,道。 “就这些,可以!”红梅迟疑片刻,答应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想与你谈谈……” 李乾程靠近红梅,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谁?” 第18章 猜想,归,来访者 “什么意思?” 红梅傻站在原地,听著李乾程一字一句,说著他的看法。 “我是人?或者说,我曾经是人?” 红梅难以相信,甚至嗤之以鼻。 “这或许只是一个天马行空的幻想,但確实是一种可能,我想问问,清渊夫子的灵,如何来到这片废土的?” “不清楚,深夜的废土,总会凭空浮现许多游魂,无意识地漂浮,话说,还是我们饕赋予了它们【活著】的意识。” 红梅不屑道。 “我也是顺口一提,那么,我走了。那个客房就留给你休息吧。”李乾程伸著懒腰,打著哈欠,身形逐渐变淡。 他看向眼中明显带著不舍的女孩,摸了摸她的小脑瓜。 ………… 他睡著了,真正意义上地睡著了。 扑棱扑棱…… 日上三竿,李乾程揉著蓬鬆的睡眼,悠悠转醒。 “彩团,別闹!” 他没睁眼,循著耳畔传来的风声,准確而无误地抓住了一只鸟爪,然后扔向空中。 “咕咕!”彩团吃惊主人的反应速度,它的动作显然不能支持它迅速地维持平衡,好在,它的种族摆在这里,於撞上墙壁的前一刻,艰难地控制住方向。 果真,灵者与普通人的体质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反应力,就是天差地別。 “喵呜。” 不远处,传来一阵虚弱的猫叫。 “薛娘子?” 他支起身子,把它拥入怀中,细细抚摸著她柳絮一般蓬鬆柔软的皮毛。 怎么肚子这么瘪。 李乾程吃了一惊,下床穿鞋,从灶台上拿了几条新鲜小草鱼,摆在雪娘子面前。 它的確饿坏了,从他的怀中挣脱,落在地面狼吞虎咽。 它的確是饿坏了。 原来是你老婆没东西吃,就记著找主人是吧。 “嘖,薛家真是忙昏头了。” 李乾程不想这么多,放彩团与薛娘子玩闹,自己则套上布鞋,去厨房备些早膳。 清晨的微光,为院子镀上一层金色的新衣,遥远的群山在薄雾里若隱若现,似被水墨亲吻的轮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僕从打理,偌大的院子显得格外凌乱,只是被他清出一条能走的小道。但,在他习惯后,倒也觉得颇具美感。 烧沸的粥,水气氤氳,淡淡的米香弥散在不大的灶房中,李乾程十分享受此刻的静謐。 “咚咚咚!” 是谁,大清早地串门。 李乾程皱了皱眉,隨后大喊道:“进来吧,门没栓!”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蓝色的衣裙,长发飘飘,脸颊清秀。 “薛玥沁,这女人跑我家来干什么?”不知为什么,李乾程见到她,条件反射般有些头疼。 “李哥,我,想和你谈谈。”她低声道。 “不用,我们之间,现在应该没有任何特殊关係。反倒是,你不应该担心自己的名节受损。提醒你一句,现在后悔,应该还来得及。” 李乾程没有回头,若无其事地搅动著热粥,原主的那些破事,儘早断清些,也就好了。 而且,灵者的世界,未必就安寧,普通人掺和进去,可能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哪怕是自己,也没有把握在这个世界中,独善其身。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特殊关係。最后再留我吃一顿饭吧。”薛玥沁似乎得到自己的答案,眼神释然。 ………… “这个女人,本性倒也不差,只是確实有些来自大家族的骄傲,希望这次,能给她上一课。” “但按照原主的性格,她只要稍微服软,恐怕又能屁顛屁顛地舔上去。” 李乾程感慨一句,接著思索道。 应该是明峰的意思,他也不希望我们的误会就这么持续下去,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他猜到开头,猜不到结尾,毕竟物是人非了。 薛玥沁还带了一句话,他们会继续观察那个陌生的外来男子,有什么行动,都会托人告诉他一声。 包括他的那个朋友,希望能及时出手帮助他们家。 哪有什么朋友,只是一个藉口罢了,怎么还当真了。 李乾程苦笑道,说一个谎,就要无数个谎来填啊。 ………… 【角色任务(灰色阵营)最终目標:逃离皇宫,重获自由,时限,一年。】 【玩家的所做,所为,將由面板进行综合评定,基於完成度奖励。】 自从激活阵营,李乾程发现系统有种“活起来”的即视感。 功能多样化不说,自主性也大大提升。 当然也有限制,不能低於最低的那一个標准线。 而角色任务,在確认阵营后才出现,恐怕不同阵营,就会有不同的完成目標,但一旦无法完成,分身会直接自毁。 如果说,灰色阵营,是逃离皇宫,当丛林鸟,毕竟如果继续被困宫中,凭他的背景,前途难测。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权力全无,赋閒在家,浑浑噩噩一生,不符他对分身的定位,以及本体利益,以及终极目標。 他的打算,是让本体安稳如泰山,分身出去闯荡,探究自己穿越的原因,然后,寻找回家的路。 而正道阵营,目標很可能是压制各路皇兄皇弟,坐上那个位置。难度显然极其苛刻。而反派阵营,说不准就是无差別报復皇宫所有人,也不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不仅如此,李乾程发现,在他的分身標识下方,有一个代表“人物扮演”的读条,这是为了维持灰色阵营角色而生的功能,两侧各有一份閾值,他的所做,与所为,都需要符合人设扮演需要。 除此以外,声望点,也是游戏面板的崭新功能,通过製造拥有影响力的大事件,能够获得大量声望点,它们,则会被用於开发各种功能,包括,但不限於,开启第二分身功能,技能树扩展等。 现在,分身的“放风”时间还没到,李乾程思量一会儿,决定先修炼隱气术,拥有灵性这件事,除了亲近之人,最好还是把它烂在肚子里。 况且,现在的他,空有一身灵力,却没有与之相配的,放在檯面上的手段。 毕竟黑触这种东西,本是见不得光,且人人喊打的技能。而且,尷尬的是,不知为何,他的本体无法在现实中使用技能。 但系统的功能开发,確实都是真真切切的,但在本体的技能树模块上,却是空空如也。 李乾程灵机一动,调出分身的属性面板。 果真,沈明姚的技能树上,出现了黑触以及其从属技能。看来在现实世界中,饕的技能效果,只能等会儿才能实验了。 时间一晃而过。 第19章 技能开发,意外收穫 双眼一睁一闭,眼前的景象霎时间换了个模样。他起身,对著镜面,看著这副身体,已然习惯。 床边,仍旧是熟悉的位置,摆放好的早餐点心,以及,熟悉的空无一人。 饭来伸手,还不错。 当然,触手也是手。 他的手掌,冒出一根熟悉的黑触,以雨后春笋的速度朝著四周生长,如藤蔓一般覆盖著墙面,画面一度颇为不適。 “擬態!” 隨著触手与墙面的完美融入,他的房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此时的触手的感觉,却能完整地传递到他的脑海,窗边轻抚的微风,轻轻谈笑著走过的妃子,忙碌浣衣的僕从匆匆路过的脚步,有些类似透视功能。 他们的音,容,都如数铺展於李乾程眼前。 触手把我的感官,提升了至少三倍,而自己的五感在灵韵加持下,远不是先前能够比擬的了。 粉裙女子眼角的泪痣,女僕指边的老茧,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儘管处於后宫,但她们都是普通人。 李乾程暗自打量,他不敢赌这个地方是否有高手坐镇,因而分布范围,局限於这间屋子,甚至不敢探索其他的房间。 如果隱秘程度足够高,或许它便能成为我又一个探查信息的手段。 突然,他的眼神,注意到了自己的手,不知觉间被黑触缠了一圈。 他下意识地准备挣脱,毕竟,离体的黑触,靠著他的意念,也能控制,身上连著这东西,终归不太美观。 突然,他灵光一现。 不如,把触手缠绕在身上,或许能达成类似隱身的效果? 他召回大部分触手,只留少许在屋外警戒,隨后控制著触手,从手掌,缓慢地蔓延,笼罩至手臂。 隨后发动“擬態”。 在李乾程的视角中,他的手臂,仿佛被某种力量湮灭,只留一只空荡的衣袖。 有些破绽,但不多,尤其是月黑风高,这种隱匿形態,真是杀人越货…行侠仗义的必备技能。 没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李乾程深吸一口气,黑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住全身,暗自发动能力。 於是,在他的视角中,镜子里,已经没有“沈明姚”的这个人了。 “试验一下,如何?” 李乾程阅读过原主的记忆,虽然他不受待见,但终归身份摆在这里,哪怕是莹妃,迫於皇帝的压力,以及质子的需求,对他也不会完全坐视不管。每半个时辰,或是太医,或是女侍丫鬟,都会前来探视。 “既然已经不受欢迎,那么我不介意,再让自己,在其他人的印象中,更差一些。” 说起来,时辰快到了。 ………… 溪琳带著换洗衣物,推门而入。 今日,轮到她服侍六皇子。 她的心情,並没有多美好,在六皇子到来以前,自己可经常陪伴於莹妃左右,地位,天然比那些浣衣女高上一筹,接触的,都是在后宫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偶尔主子高兴,甚至能奖赏一些美味的点心,或者不菲的银两。 倘若服侍的,是天资聪颖的九皇子,或者是太子,她绝无怨言,甚至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沦落到给一个废物皇子当牛做马,就算只是轮班,待遇不无变化,却莫名染上一些下等人的气息,无声无息间,莹妃对她好似也开始疏远,那些浣衣女工,对她依然尊敬,却也开始流传出蜚语。 “看来她,心情不太好啊。” 通过门外的黑触,观察到这一幕,李乾程坏笑一声,轻轻地打开了门。 “嘎吱!” 空荡的莹恬阁,声音格外明显。 “是谁?”溪琳嚇了一跳,看著半开的门,心中打鼓。 “六皇子,是你吗?” 她透过门缝,看见后方,似乎空无一人。 应该是被风吹开的,真是的,赤鸞送早餐时竟然不记得锁好门,嚇我一跳。 她拍拍自己贫瘠的胸脯,自顾自地安慰道。 “呼……呼……” 骤然,她的后脖颈发凉,隱约,有呼气的声响,接著,紫苏裙装的小腿,似乎被某种东西,拍了一下。 “鬼啊!” 溪琳大惊失色,俏脸扭曲,手里的新衣服一股脑地散落在地,但此刻,什么被责罚,都被她拋之脑后,她的唯一想法,就是逃出这闹鬼的屋子。 她不顾形象地朝著门口飞奔,至於六皇子,根本无暇顾及。 或许正是越急,越乱,她正好踩到一件衣物,滑了一下,似乎扭伤了脚,隨后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 但她仍是手脚並用,惨兮兮地顶著全身淤青,扭开门栓,猛地一推,却僵在原地。 那道代表逃离希望的门,似乎离她那么远。 它,打不开,被某种外力,锁住了。 她在此刻,似乎能感受到某种奇异的脚步朝著这边靠近,孤立无援的自己,也成了他的瓮中之鱉。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吗? 她的眼角,划过一行清泪。 接著,一道堪称天籟的童声,俏生生地在耳畔响起。 “溪琳姐姐,你为什么摔倒了,快起来,地上脏。” 李乾程故作疑惑地从炊事间走来。 “有鬼,你,是人是鬼?” 溪琳颤颤巍巍地说道,她想站起来,脚踝的剧烈刺痛却將她拉回现实。 “溪琳姐,说什么呢,我当然……是鬼啦。” 受不住刺激的溪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喂,就这么被我单杀了?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嗯,好像,还挺符合我的人设的? 就这种程度,比较合適,再嚇唬她,恐怕都能有心理阴影了,何况,太严重的话,指不得会引起皇宫高手的注意。 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太大张旗鼓,得少干。 李乾程心中打量著,看著紫苏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有转醒跡象。 他急忙作搀扶动作,小手托起溪琳白嫩的手臂,表达自己的“关心”。 “我怎么睡著了?”溪琳晃晃头,疑惑道,別说,还有几分懵懂的可爱。 ………… “所以说,这算是意外收穫么。” 他恰到好处的关心,似乎触动了溪琳残存的爱心,所以,现在她对自己的照顾,虽然算不上无微不至,但的確尽心尽力。 关切地,他甚至有些不太適应。 反正不是坏事。 溪琳这么想著,目光投向游戏面板,开始下一步的考虑。 【角色任务1:阻止自己被当成质子,送到西楚。】 【任务描述:我的命运,由自己掌控。请打破自己的宿命,视完成度,影响力等发放声望点奖励。】 第20章 景帝,仪式,汲血,山顶洞人abc “这件事情,不容易,除非,找到替代品。”李乾程思量著,脑海中,闪过一道道男女身影。 大皇子,作为名义上的太子,正值弱冠之年,若没犯下大错,绝无可能被当做质子。这无疑把自己的未来,主动递给別国,而且,就算是景帝,也要顾及臣子的態度。 这太子,动不得。 同样,对於二皇子,如果说朝堂上大皇子优势明显,但论及民间,他的口碑,名誉则更胜一筹,亲和於民的態度,微服私访等,让他在皇帝眼中,也有不俗的竞爭力。 三皇子胜在聪慧,总角之年,却不喜纷爭,但却最受皇帝喜爱,虽然登顶概率不大,但想动手,难。 而各位公主,大都联姻外族,或笼络权臣,与质子大都互不相干,除非实在聪慧过人,美貌似仙,否则质子一事,西楚必不会同意。 四皇子,方才被当做质子送回,也难。 “所以,目標得放在我亲爱的五哥身上了。我只需要展现出比他优秀的价值,便没问题。” 李乾程思量道。 ……… 同时,另一边。 思桂阁,大门被敲响。 紫苏见到来者,陪著笑,说道:“陛下,老身……” 她正打算跪下,却被景帝出言制止:“不必,寡人知你平日多加照顾知意,没有功劳,便也有苦劳,年纪也大了,无须行礼。毕竟,她,只认你一个。” “可,陛下,知意的身体状况……”紫苏仍旧想求情,却被无情打断。 “朕確实有愧於她,行了,你暂且退下。” 景帝的话语不容置疑。 紫苏喟嘆一声,她大概清楚景帝的来意是什么,却无可奈何。 只是担忧地看向內屋一眼。 本来,沈知意的状態很不错,有恢復的跡象,可看来,又將是曇花一现。 这帝王家,真令人窒息。 而景帝,等到紫苏退去,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道:“国师,我们且进去罢。” 內屋,沈知意面无表情地呆坐在床边,摆弄著手中的草人,嘴角,竟然出现了少有的笑意。 但是,在察觉来者的一瞬,她的表情,却变得异常惊恐惧怕,如瑟瑟发抖的小兽,然后,她坐起身,想跑。 “按住她!”景帝冷冽道。 国师頷首,笑著伸出手,作手刀状態,轻轻一扭。 沈知意,痛苦地昏迷在地,手中的草人,无力地滚落在地。 “我让你控制他!”景帝低吼道。 “陛下,你难道遗忘了先前的教训?起码,还能为你保留一些体面,记得上一次手软,结果,被她看到了什么……” 国师解释道,脸上却不见后悔。 “罢了,开始吧。” 景帝慍怒的神色未见消退,却並未追责。 態度不言而喻。 “好的,陛下。” 国师笑著,从怀中掏出一件小瓷盆,表面刻画著繁杂的花纹,其中似乎藏匿著莫名规律。 “陛下,最重要的一步,需要您亲自动手。”国师作出“请”的手势。 “知道。”景帝不爽地摆摆手,割开一道小口,右手拿著瓷盆,靠在沈知意的手腕边,眼中似是心疼,似是淡漠。 但没注意,他的食指,被小刀,割破了一个小口。 隨著水声汨汨,血色盈满著瓷盆,散著腾腾热气。 收集足够的量,国师心念一动,隨著一道黑光覆盖,沈知意的伤口便有癒合趋向,眨眼,便恢復如初。 沈知意的外表,除了脸色泛白,似乎並无异样。 “唤太医进来,好好修养。这草人,还挺精致。”国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草人,踩了踩,没放在心上。 景帝鼻间嗅著瓷碗中的血液,面露贪婪,毫不犹豫一饮而尽,宛如甘霖一般清香。 喝完,他甚至享受地回味著,评价道:“今天的药,似乎美味不少。” 国师微诧,伸出手指,蘸了点血液,含入口中,细细品尝。 “哦,竟然有一丝的灵韵,难怪,算算日子,她也確实到了觉醒灵体的年纪。”国师斟酌著,指尖若有一阵黑雾涌动。 “臣可提前除了这个隱患,破坏她的体质。” “不必,以国师的实力,想必一般灵者都逃不过你的视线,何况,她只能於在后宫活动,怎能联繫外界的仙境大能?” 景帝摇摇头,拒绝得果断,他的內心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仍有所愧疚。 “也罢,此地若发生意外,臣也能隨时处理,到那时也不迟。”国师轻抚自己的白色鬍鬚,淡然道。 “开始吧,否则仪式可就完不成了。”景帝催促道,盘膝而坐。 “臣这便开始。”国师的面色骤然严肃,右手笼罩著黑光,於瓷盆表面盘旋,而他的口中,念念有词: “以天眷之人为引,渡亡者之魂,求天灵之幸。” “愿天地可知,吾之诚,心之切,承天子之气,觅长生之机。” ………… 灵咒唱罢,国师猛地一挥,黑光猛地墮入瓷盆,劲力猎猎作响,国师与景帝的头髮,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有些狼狈。 隨之,强烈的黑气从瓷盆中溢出,循著血脉的牵引,猛地灌入景帝的七窍,微微冷意於脊椎中蔓延,但很快,便化为似冬日骄阳般充沛的暖意。 “这次的效果,似乎格外地好。”国师诧异道。 “陛下,或许应该问问公主最近经歷了什么?或许,对陛下您来说,是个好事。” 景帝喟嘆一声,活动著筋骨,说道:“你派人下去查查。” “寡人,暂且调养一阵。”说到这里,他重新闭上眼睛。 “怪哉。”等待时候,国师百思不得其解,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古籍,琢磨著。 “这本书籍残卷,至今我都难以完全破译,不知用何种奇怪的语言撰写。只是上面的仪式图像,经过试验,和尝试,才知其真意。” “此书据传是前些年的一位半仙所创,行事古怪,可惜如今已然销声匿跡,不知现状如何。”国师想到这里,摇摇头,顿感无趣,將古书收回怀中。 “那般仙界,我们这等凡人寻了多久,多少年,也就是他离得最近。”国师嘆惋著,抬头看天,满眼的寂寥。 嘆息间,一面破败的书页不经意从国师衣袖中露出,迎著朝阳的微光,隱约可见其上潦草却不失韵味的大字。 “山顶洞人abc,著” 第21章 暴露?蛊 “放风”时间。 李乾程紧隨溪琳,离开莹恬阁。 隨著大门关闭,一道人影从阴影处浮现。 外观是刚才与溪琳同行的男孩模样,或者说,他的草人傀儡。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接著一个跳跃,矫健地落入外面的草坪。 另一边,李乾程望向湖畔,除了皇兄皇妹的嬉戏喧闹,而那个女孩,却不见踪影。 她,失约了。 李乾程有点诧异。 他转念一想,不如“亲自”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他本来是想通过傀儡视角,观察后宫的布局,並为將来的角色任务做准备,不过现在,多出一个目標罢了。 於是,不远处的某处树荫,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 “云儿,你猜我今天看到了谁?” 两位宫女同行於林间小径,衣裙沾著不少灰尘与密密麻麻的水跡,似乎刚从浣衣司的纷忙里脱身,寻得片刻的悠閒。 “是司礼监大人吗?” “不对,再猜猜。” 绿裙宫女满脸神秘。 “难道是国师大人?” 粉裙宫女惊讶道。 “不止,还有景帝大人。” “唉,他是不可能看上我们这些小人物的。连我们服侍的主子,能被皇帝宠幸,都能吹上一年半载的。” “是吗?怎么最近我听说皇帝有点不举,主子她们似乎都寂寞得很嘞!”粉裙女子笑道。 “你这么说,被別人听见,是要掉头的!此乃大逆不道,以后別说了,否则,谁都护不住你。”绿裙宫女慌忙捂住她不老实的小嘴,忙慌中四顾。 “好的。”粉裙宫女缩了缩脖颈,显然有些后悔。 李乾程潜藏在阴影中,神色精彩纷呈,景帝不行了? 他在心里盘算,现今年纪最小的皇子,也三岁有余,而且近来,有关景帝的动向,也愈加地少,除了朝堂处理公务,以及確实不能推脱的盛大节日,他似乎更倾向於留在宫中。 证据太少,猜测终归不准。 但他在这里,留了个心眼,接著身影融入林间,只带起一阵徐徐微风。 他,正逐步靠近思桂阁。 猛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知,从心头猛然升腾,如小时候偷看电视,將被父母发现的前一刻,涌现的不安。 几乎是下意识般,他身体紧靠枝干,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抑制到极致,猛地,一阵缺氧感如同魔鬼般环绕在耳畔。 噠噠。 一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下,恍若都踏在他的心头。 “爱卿,何故突然驻足?” 男子身著黄袍,剑眉,星目,眼神温和中透著丝丝的狠厉。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向某处,隨后双手抱拳,稟报导:“臣,发现一些动静,请允许臣单独行动。” “哦?为何不允寡人同行?”黄袍男子说道:“寡人可不是病弱男子,莫不是,有事情欺瞒著朕?” 说到这里,他眯起了眼。 “此人实力不详,万一掌握绝技,毕竟,我们这类人的手段,堪称防不胜防,倘若怀有噁心,臣……” “准了,朕便先行离去,宫里高手如云,应当出不了什么事情。”皇帝呵呵一笑,似是无事发生。 ……… “道友,何故隱藏,堂堂正正出来说话,不行吗?”国师摇头,说道:“別让我难做,主动出来,可能最后还能放你生路。” 低劣的手段。 李乾程本是如此想,却看见,那位黑衣男子,笑著摇摇头,眼里似是嘲讽,似是怜悯地从衣袖中掏出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沙砾,隨后,朝天上猛地一拋。 不对,那是一只……黑色虫子? 难道,他的目的,只是让我產生心理活动? 李乾程心里不安,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猛地吸一口气,向著某处传递一道命令。 国师循著黑色虫子,朝著他的所在缓缓靠近。 突然,那只黑虫猛地朝地上一扎。 “找到你了,原来,藏在地底么?”国师瞳孔中,闪烁著冷冽的光,伸手抓向地面。 “呱呱!” “吧唧!” 那只黑虫,被一只绿皮青蛙的舌头捲起,送入口中。 国师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的蛊虫,竟然被一只青蛙吃了? 除了丝丝的心疼,他更多的是疑惑。 “奇怪,我的灵性直觉,竟然出错了?”他困惑地喃喃道,指尖繚绕著黑光,將那只青蛙,狠狠抓在手中,闭目感受著什么。 “没有灵性干扰痕跡,不是傀儡,没有蛊虫潜藏,行动轨跡也正常……” “嘖,难道真的是我过于敏感了么?” 国师无奈地摇头,隨手把青蛙拋在地上。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果然够谨慎,连一只普通青蛙都能想到这么多的可能性,怕是患有被害妄想症吧。” “但,我的手段也不简单,任凭他怎么想,也不可能知道,所谓蛊虫被吃的巧合,其实是我,用黑触模擬出动静,转换了蛊虫的仇恨。” 他微抚胸口,勉强放鬆。 李乾程这么思考的短短一瞬间,他的呼吸,也归於正常。 虽然,他只是一个假人,但在灵韵作用下,草人,暂且也可视为一个生命了。 接著,他看到那只青蛙,瞳孔猛缩。 此时,它已经满身流脓,黑水直呼呼地外冒,凸出的眼睛被一层诡异的紫雾笼罩,唯有四肢还在无力地颤动著,但显然已经回天乏术。 它,被蛊虫,毒死了。 哪怕这只蛊虫,似乎並不是培养作为毒虫伤人的一类,显然对於普通生物的伤害,也足然可观。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影般浮现。 李乾程身子僵硬在原地,而此刻,一道声音幽灵般从背后传来。 “竟然没有丝毫动静,看来真是我多虑了。” 国师摇摇头,自嘲道。 他竟然还没有放下疑心,竟假装离开后,折返回来,但凡他卸下黑触偽装,怕都是难逃一劫。 而且,刚才,他仿佛是突然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诡异,迷离,难以预测。 国师给他的压力,是无与伦比的,他的实力,与自己绝不是一个维度,只可惜没有参照。 但也能侧面体现,黑触的偽装,实用性还是极强的。只要行动小心些,被发现的概率,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般高。 国师最终还是没有发现,挥手,从地面收上来一些黑色蛊虫,笑道:“这些尸体,儘管没用,可不能浪费,作为其他宠物的食物,也是极品。” 他的声音,逐渐於林荫间,被春风揉碎成残片,透过薄雾,融进光斑里。 他真的离开了。 第22章 猜测 不知多久,李乾程的灵感预警终於消退。 这个皇宫,用龙潭虎穴形容,毫不为过,幸而他在后宫,这里高手的数量不多,起码,直到现在,能让他激发灵性预警的强者,唯有国师,以及皇帝身边的某些重臣。 自己暂时与他们,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但他下定心思,草人,在没有绝对把握以前,不能擅闯皇宫,否则连这里,都未必安全。 不过,国师的职业,竟然是蛊士。 李乾程揉揉眉心,感觉自己似乎捲入了某种奇异而汹涌的漩涡之中。 蛊道,不是被景朝严令打击的吗,国师竟然还敢顶风作案? 不对,皇帝对自己的手下,肯定心知肚明,他的背景,实力,绝对瞒不过他,或许,是他特意培养的蛊道臥底? 或者是另有所图。 正想著,李乾程的思路突然被游戏提示音打断。 【角色任务2:探究皇帝与国师潜藏的秘密】 他盯著游戏面板,怔怔出神。 “又是一个任务?他们的关係,难道……” 进度条纹丝不动。 不是臥底么。 李乾程略微失望,但没泄气。 他转而记起这次的主要目標,转头前往那片隱没在桂香里的楼阁。 有些遗憾,此时金秋未到,桂花仅是零散地点缀於精巧的枝丫上,俏皮地於微风里摇摇晃晃,抖落满地金香。 在沈明姚的记忆中,每逢秋意绵绵时,她的娘亲,都会专门吩咐下人製作桂花饼,现在想来,唇齿间都恍如荡漾著温润的香。 想到此处,李乾程只是一声嘆息,病魔无情,永远不知意外何时来到。 遥遥记得,原主母亲的病,皇宫內顶尖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角色任务3:故居之旅】 【请宿主回到沈明姚的故居,满足他回家的遗愿,並探索她的母亲留下的秘密。】 他看著面板,想吐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 “知意这丫头,还不愿意出来吗?”紫苏担忧地看向屋內,沈知意的病情稍有好转,却被景帝的突如其来,毁得乾净。 透过房间门缝,只见沈知意呆愣地坐在床头,蓝灰色的双眸如死水一般毫无生气,她唯一的动作,就是死死抓著一件勉强看得出人形的“草人”。 “可是,我们也不可能反对皇上的决定,只能希望,皇上能对知意,好一些。”紫苏自言自语道。 毕竟经歷过黎明,黑暗才更显痛心。 她的心里,大概就是这样的。 她闭上门缝,心事重重地打扫阁內卫生,桂花虽香,但飘落在院中也確实麻烦。 但沈知意的孤僻,註定了大部分时候,这里只可能有她一位僕从打扫卫生。 房间之內,寂静得可怕。沈知意低著头,软糯的小手,被杂草扎得红红点点,可她咬著牙,不愿放开。 突然,她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那个地方似乎空无一人,如果在其他人的视角中,她或许就是在无聊地发呆。 但沈知意的嘴角,微微上扬,视若珍宝一般,把小手里的草偶捧起,似乎是朝著父母,兴奋展示自己精心製作的作品。 “她,看得到我?”李乾程颇感意外,接著,若有所思地朝著右边移著两三步。 显然,沈知意的视线,一直黏在他的身畔,显然並不是巧合,她是真的能看见自己的位置。 难道,自己与她,存在某种共鸣? 联想到先前的经歷,他猜测道。 见状,李乾程也不再偽装,分心留出黑触埋伏於房间四周后,显露身形。 ……… 严格说来,这是二人於现实世界中最亲近的一次接触。 他们靠坐在一起,无言,却好像又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李乾程打破二人间的寂静。 “你失约了,我很不开心。” 他突然说道。 沈知意眸子一颤,焦急地拉著他的手臂,似是挽留。 “但,这个草偶,我很喜欢。”李乾程笑著回答,伸手接过沈知意手中的草偶。 她发现自己被男孩戏弄,神色不悦地张开檀口,猛地一咬。 最后,倒是有几番纸老虎的意味,因为用力咬,伤到男孩,她会心疼。 还有发脾气的力气,看来沈知意的状態,似乎还不赖。景帝那小子,虽然人不咋地,但对这个女儿,真心不错。 不过,也或许有其他原因。毕竟景帝在这里干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毕竟,好吃好喝地供养,最后总会有所求。 他也只能从沈知意藕臂上尚未癒合的划口,以及明显白皙到不正常的脸蛋,猜测几分。 血液,在灵者领域內,能干的事情,实在太多,上到占卜,下至杀人越货,诅咒暗杀。 事情,愈加地复杂,李乾程总觉得,景帝的异常行动,与国师离不开关係,尤其联繫到国师极大概率为一位蛊师。 而且,问过沈知意,她也不清楚自己的血,被景帝用来干了些什么。 【检测主线任务2进度:10%】 【评价:初窥门径的玩家,似乎还不知道水面下的秘密。】 他微吸一口气,选择將这些拋至脑后,到如此地步,明显不是现在的他,有资格,有能力探索的。 “昨夜,在我离开后,那间房子最后消失了吗?”这是李乾程需要寻求的答案。 沈知意摇了摇头。 没有嘛。 李乾程听到確切消息的一瞬间,鬆了口气。 如果今夜还能前往“故舍”,那么便能確定它的性质,类似於饕的“秘境”,属於能单独存在的建筑。 也就是,有了一个稳定的补给点,在未知的废土探索中,它显得相当重要。 想到这里,李乾程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手中的草人玩偶中。 这是沈知意,对他的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傀儡术中的草人,其实颇为消耗製作人的精力与时间,因为草人,並非只是当做玩具,简单编製成一个人形。 它看似丑陋无奇的外表,內部的结构却需暗合人体的经脉,七窍,以灵性作为驱动。 结构之精细,非灵者难以完成製作。 草偶的右肩上部,存在一片並不明显的血污,他方才並未放在心上。 此刻,一道灵感浮现。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第23章 故居,信,鉴子异动 桂花飘零,微醺的味道於午后的热辣中发酵,如令人陶醉的美酒,在鼻腔中轰地炸开。 原主的故居便匿於此。 顺著石径前行,一座灰尘累累的建筑便浮现眼前。 这里,有些偏。 他从来路上,行走至此,只撞见一对閒逛的主僕,甚至连浣衣房的宫女也见不著。 他的记忆中,嬪妃中也存在各种派系,相互串联,却也存在竞爭,爭夺珍稀布料,俸禄以及宠爱。 毕竟后宫中,有权势的嬪妃,就那么几个,那便势必会形成各个小团体。 哪怕性子相对平淡的妃子,这个选址,也太偏了一些。 “看来咱的老娘,挺高冷啊。” 李乾程不由地想到。 推开满是尘跡的门扉,映入眼帘的是客房,有种……嗯,岁月沉淀的美。 破烂的窗,被蛀虫啃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木桌,各样的杂草倔强地从石缝里挤出身子。 明明离去还不到半年,这里却如同几十年没住过人的模样。 记忆中,似乎从一年前起,原主母亲的身侧,便不存在贴身侍女这一说了。 【主线任务3:故居之旅】 【进度:30%】 光是简单打卡,並不够。 李乾程走入娘亲的臥房,虽然依旧略显脏乱,但比外面的待客房整洁许多,架子上,摆著各式各样的书卷,看得出,原主母亲,很大概率出身书香门第。 但说来奇怪,原主以及嬪妃,对她母亲上官仪的背景,好似一无所知,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李乾程从书架拾起一卷书籍,上面的笔记字跡凌厉中透著优雅,接著抬眸,看向书架,眼睛逐一地扫过书名。 《志怪录》,《药品简集》,《景朝歷史》…… 都很正常,李乾程踩在椅子上,左手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伸出右手拂过书架的一本本书籍。 不对,架子的厚度,给他一种十分违和的感觉,就像是有一部分,刻意被母亲上官仪,隱藏了起来。 “咔噠!” 一阵微弱的咔噠声,从內部响起,似乎,触发了某个机关。 这是夹层么。 突然,一本平平无奇的书册掉了出来。 《那一夜,我与我的真命郎君》 ………… “我的便宜老妈,还挺喜欢恋爱话本的,有趣。”他好奇地想道。 这就是反差感么,老妈也是个恋爱脑啊。 黑触从手中伸出,探入夹层,带出一卷卷的书册。 睹物思情里,童年记忆本该模糊记忆,在李乾程附身在这具身体后,逐步剥开了那一层层朦朧的迷雾,婴幼时期上官仪初为人母时略显笨拙,却充斥暖意的怀抱,忙碌间,也要和调皮的他玩闹。 深夜,工作完成,她会靠在窗边,眺望远方,忧鬱的黑眸凝望远方,映著满天繁星,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触手在夹层中灵活蠕动,捲起一张普通的纸片,他只是扫了一眼,顿时瞪大双眸。 如一桶凉水,浇在他的脑袋上,令他瞬间清醒。 这是蓝星文字。 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的,也並非不存在。 但隨之,便是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似乎,既然自己能够穿越过来,那別人也未尝不可能。 虽然笔画歪歪扭扭,其中甚至有许多错误用词,抽象词汇,但磕磕绊绊地,他仍能看懂它们的意思。 “崔柳风,在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你说,我该不该后悔,被猪油蒙了心,碧玉之年,被你这个人渣,用花言巧语,以及简单的一串烧烤骗走。 后来发现你天资纵横,我就后悔了,我们的差距,实在太大,太大,可,又是你的承诺,我受不住,然后,发生了错误,生下了明姚。 我又相信了你一次,坚定认为你能够把我从这片牢狱挣脱出来,结果,你还是失信了。 我不该信你。 夜深人静里,我也会无数次地辗转反侧,思考著,自己的坚守,是否正確。 但现在,答案大概已经不重要了。 只希望,你能照顾好我的儿子,记住,他,也是你的亲生骨肉。 …………” 李乾程右手无意识地摩挲,攥紧,他的心情复杂,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最后,嘆了口气。 原身的老娘傻嘛,挺傻的,但,现在作为她的儿子,他没资格过多评价,没有他们的心悸萌动,自己,甚至不会存在於这个世界。 他定了定神,继续看下去。 “说起明姚,他长得几分似我,更似你,很聪明,虽然也很调皮,但我从他身上,看到几分你的影子。 ………” “如果能见到我这个便宜父亲,我会,在他脸上,狠扇一巴掌。” 短暂的感慨,並未影响他理性的考虑。 不过,也就是说,自己,並非景帝亲生的?他知道吗? 突然发现自己挺危险的。 算了,如果他真的在意这一点,自己大概早就被处理掉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摇摇头,李乾程转而琢磨著,他並不认为他的便宜老妈上官仪是穿越者,她的理念,与这个世界的女人太相似了,保守,忠贞。 儘管没有直接说明,但很可能,那个崔柳风,才是他的老乡。 【恭喜玩家,完成角色任务“故居之旅”,奖励:一本普普通通日记】 【奖励描述:这本日记,或许能帮到你不少?】 李乾程的眼前浮现一块莹色光板,是一处显眼的定位。 他循著面板標识,缓步走到故居后院,定位於一簇草丛之下。 “是便宜老妈埋的吗?竟然在信中都没有丝毫的提及。”他一边用黑触迅速刨开泥土,一边思考著。 “还是说,连她都不知道。” 很快,黑触感知到某个坚硬物品。 是一块铁盒,里面放著一本日记的残本,没错,就是残本。 这本日记,很明显地被人为撕成数份,这里,只有寥寥几页的留存,上面的內容,极为杂乱,以及无意义的潦草。 倘若被丟在大街,都不会有人看它哪怕一眼。 唯一显得几分奇特的,便是每页日记下方,奇特的黑色纹路,如诡譎的墨痕在漫不经心的蠕动,又像丛林中蛰伏的藤蔓,弯弯绕绕,看似杂乱,却暗合规律的扭曲。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所发散。 在感知里,那把自穿越而来,便一直伴隨著他的诡异铜鉴,竟然正在以极快的频率震动,似乎是欢喜。 它似乎“活”起来了。 他意念微动,铜鉴便现於身前,被右手紧握,否则,它或许会直接扑在日记上。 但他的行动似乎徒劳,在铜鉴似呼唤一般的波动里,那几页日记残卷,竟然飞了起来,在他错愕的眸光中,被铜鉴,吞了下去。 猛地,一道灵韵自铜鉴中蔓延,潮水一般,於四周蔓延。 此地不宜久留。 眉头一跳,李乾程迅速作出决定,他迅疾地把铜鉴揣入怀中,黑触瞬间蔓延,覆盖身体。 回首,李乾程抹开眼角的一丝晶莹,毅然离去,身形隱没在桂花枝头里。 第24章 代价,猜测,思想转变,下一目標 不久,一道熟悉的黑袍身形,浮现於此。 “有人来过……而且带走了一样宝物。” 国师喃喃自语,扫视著土坑,指尖繚绕著黑光,蔓延在坑洞周围。 “没有反应,敌人有反占卜手段?” ………… 煌天城,某处,一位绝美女子盘坐在地,浑身散发著奇异波动,似是超脱,似在人间。 忽的,她睁开美眸,眼神微动。 “这个气息,是他?” “不对,似乎只是带有他气息的物品。那个方位,皇宫?” “我也应该有所动作了。” 绝美女子指尖一挑,一阵白色流光,猛地窜入空中,消失不见。 她看著天,似乎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任凭身后女人捂住她的双眼。 “噹噹,猜猜我是谁?” 小姨灿笑著。 “呼,都多大人了,还像小孩一样调皮。” 绝美女子无奈地拨开她的手。 “但你也不是乐在其中吗?” 绝美女子看著身前面容,音貌与自己有七成相似的女子,语气轻柔道:“进度如何?” “我已经有所进展,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了。”小姨俏然一笑。 “这么见外……”绝美女子嘆口气,自顾自道:“我们,难道不是一个人?”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 “是六皇子来了啊,请进!”紫苏褶皱的脸扬起一个並不算好看的笑容,慈祥地说道。 “七小姐的情况,可能……”紫苏脸色为难,刚想解释一下情况,结果,沈知意似乎有所感应,打开了房门,乖乖地拉著李乾程的小手。 紫苏的话语,堵在嗓门口。 “嬤嬤,知意妹妹似乎挺喜欢我的。”李乾程笑笑,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紫苏欣慰地重复著,实话,並不好听,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嘶哑地尖叫。 “你们先玩,老身给你们准备一些小点心。”紫苏说到这里,便看向默不作声的女僕溪琳。 “一个时辰后我来接六皇子。”溪琳对著紫苏点点头,看了手拉手的两人一眼,隨后离开。 “老身也去忙了。” 直到紫苏的身影从二人眼中消失,李乾程才默默鬆了口气。 他坐在椅子上,撩起裤腿,无奈地看著他的脚。 小腿以上,是儿童粉嫩的肌肤,但继续向下看,便会惊悚地看见,他的脚,似乎被某种力量诅咒,血肉与杂草交结在一起,狰狞而可怖。 沈知意诧异地抬头,看向男孩,接著伸出手,在他已经不能称之为脚的地方,轻抚著。 她的美眸里,有责怪,有心疼,但没有惧怕。 “放心,不疼。”李乾程笑道。 这只是灵韵衝突带来的排异反应,换句话说,就是他的灵性,在傀儡中停留的时间太长,导致他的本体逐渐与草人傀儡发生同化反应。 安全时间,大约两个时辰,超过这个时间,身体的某个部位,便会发生“异化”。 但这种现象可逆,在李乾程的感知里,那股异化的灵性,会逐步被净化,驱离,明日大概便能恢復正常。 龙傲天不靠谱。 李乾程心中暗骂,你创造的功法,竟然不標明需要注意一些什么。 但这,倒也给未来提了一个醒。 另一边,沈知意不满地齜牙,她生气了,而且李乾程如此隨意的回答,並不让她满意。 他丝毫不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毕竟是小孩,好哄。 果然,沈知意立刻全身放鬆,美眸微闔,侧躺在李乾程的大腿上,恍惚间,他觉得,q般的睡美人,也不过如此吧。 但安逸总是短暂,李乾程调出面板,右下方的提示叮咚不停,自己一刻的动静,似乎引起外界不小的动静。 【景朝国师被你所製造的动静惊动,声望点+50】 【景帝被你製造的动静惊动,声望点+50】 【皇宫高手甲被惊动,声望点+10】 短短一瞬,算上之前没注意的积累,声望点已经暴增到6000之多,距离下一具分身开启所需要的10000声望,已经越来越近。 这具分身,作为皇子,好处是安全问题绝对有保障,不容易出事。 但隨著实力增长,李乾程逐步窥见了这具分身的局限性,有一些,来源於他的年龄,另外,还在於后宫这个极少与外界接触的地点。 在他看来,后宫,与外界的割裂极为严重,这里的人,有实力超群的国师,也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嬪妃。 下一分身,他的目標,已经呼之欲出。 ………… “我的思维应该转换了。”李乾程下意识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语道:“我之前,一直都在儘量避免引人耳目,避免衝突,这是因为当时的自己,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但声望点的出现,作为加速成长的一个重要因素,我不可能视而不见。但这也就意味著,我必须要发起衝突,扩大衝突,毕竟浑水,才能摸到好鱼。” 灰色阵营,並非是反派一般纯粹的坏,也不是正派一样的守护,而是一种精致利己的绝对態度。 在自身拥有一定能力的情况下,或许,可以適当大胆一些。 而且声望点的计算方式,与地位,实力,影响力等多种因素相关,这也必然让我將目標,瞄准同为灵者的高手。 游戏面板,有意让我真正地参与到灵者的世界中来。 与此同时,声望点的收集仍未停息,一道情理之中,却意料之外的播报,让他主动停下了思考。 【小姨被你製造的动静惊动,声望点+200】 “小姨?” 她的背景,实力,李乾程有所猜测,但现在看来,似乎仍旧出乎他的意料。 单从声望点数来看,她的实力,似乎比景朝国师,还要强上不止一个级別。 那位一直伴他成长的小姨,身上的迷雾似乎越来越浓了,每每扒开一层外衣,似乎都能给他更深层的震惊。 小姨的“道”应该与画有关,煌天城,大势力,与画道相关,一个名字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丹青阁】。 【主线任务1:探索小姨的秘密】 【当前进度:30%】 第25章 变天 “诸位爱卿,请起。” 景帝看著地下跪伏在地的大臣,问道: “今日商討,对西楚质子名单一事,有何高见?” 一名鹤髮老者与周围同僚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朗声道: “臣认为,六皇子生性险恶,下手阴狠,对同胞兄弟痛下杀手,实乃大不敬,有违人德。” “若他作为质子,送往西楚,即可在陌生环境下获得成长,进而珍视兄弟情谊,对我们皇族,以及他,都是极好的机会。” “不错,五子自幼乖巧,被欺负也是情理之中。六子下手的確重了些,灭消他的戾气,去西楚倒也是个不错选择。”景帝頷首称是,黑色的眸子扫视一圈:“若无异议,那么便如此决定了。” 五子,乖巧? 下面的大臣儘量压著自己將要翘起的嘴角,那个混世魔童整个皇宫谁人不知,掏鸟蛋,玩弹弓都是家常便饭,欺负弟弟妹妹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无非就是碰上一根硬茬子,所以最近老实了不少。 但可以预见,等到六子被“流放”后,整个后宫又將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当然也不乏有些老臣为六子的遭遇感到惋惜,可是,身处朝堂,一番热血也早已冰凉,残存的也只有算计,以及利益。 而六子,怕只是这些斗爭下的,又一牺牲品罢了。 “陛下,有消息了。”国师从一旁走出,手里拿著金边捲轴。 “明姚,我的六子……怎么是他?”景帝高坐朝堂,身形威武,面容冷峻。 他看著下属递过的资料,冷冽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那小子,命还真好。”他的嘴角噙著笑,安排道:“西楚质子的名单,我感觉,可以变一下了。” “后宫那边,朕自会解释。”景帝道:“我觉得,六皇子年纪太小,不適合去异国他乡。” “可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就下脚阴狠,留不得啊!” 有一位紫衣大臣壮著胆子,劝阻道。 “小孩子,有血性,才是好事。” “反倒是那个五子,被一个小不点给教训了,难成大器,去歷练歷练也好。” 看见还有大臣陆续跳出来表达不满,景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聒噪!”景帝怒斥一声:“谁才是皇帝,你们倒长本事了? “要不,朕这龙椅,给你们坐坐?没这本事,就闭上你们的嘴!” 天子一怒,朝堂顿时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最终都选择不约而同地缩缩脖颈。 刚才,难道不是您,说的,五子谦逊,乖巧,六子的桀驁,所以容易被欺负吗? 这咋还在左右脑互搏呢? “现在准备安排质子事宜,五子,懦弱不堪,朕的血脉,生出个缩头乌龟,真是耻辱!” 突然,又一位鹤髮老臣,礼部尚书,赵成,站起身子,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瞳孔,隱约冒著红光。 “陛下,其他妃子那边,怕是有些不好解释了。毕竟六皇子只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她们也不会有怨言,而……” 老者越说越起劲,面色因为激动,而极度地涨红。某一时刻,他恍如不是在朝堂,而是在闹街,与大嫂斗嘴一般。 某一刻,所有大臣,都在心里自语:“我是否在做梦?” 六皇子是野种,那景帝,又算什么? 即便民坊间有传言,六皇子並非皇帝亲生,但,那张麵皮,尚未撕破,在表面上,还是要维护陛下的体面。 “呵,你装什么呢?连儿子都不是亲生的,天天堆著那脸,给谁看呢?哦,你是不是不行了?” 鹤髮老者话说到一半,大惊失色,额头,后背,冷汗直冒。瞧著景帝的眼睛,逐渐眯起,他的心,也越来越凉。 他,为何说了心里话。 平日文质彬彬的自己,说的,都是会掉脑袋的叛逆之言啊! “看来,有些人心里,对朕的话,有些不服气啊。”景帝呵呵一笑,温暖和煦,但熟悉他的老臣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来人,把先生请下去。” 天子一怒,朝堂人人自危,哪有心思再提出异议,无非祈祷战火不要蔓延到自己身上。 “后宫不可干政,老祖宗留下的话,似乎有些人已经忘了。” “国师,传我命令,那些与后宫来往的,一律严惩!” 景帝玩弄著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属下,这便去办!” 国师的身形凭空消失,但四周的臣子已经见怪不怪。 这位神秘的国师,神秘异常,但与他们的利益,並无干涉。 “还有,令五子养好伤势,便前往西楚,没朕的手令,不得回国!” “如此,下朝!” 夕阳之下,一只飞鸟嘶哑著嗓子,从空中掠过,极为淒凉。 因为天,要变了。 ………… “陛下,微臣的手段,如何呢?” 隨著大臣神色各异地退出朝堂,徒留景帝一人批阅著奏摺。 他微微一笑,停下动作,道:“多亏爱卿,用“真言蛊”让他说出心中所想。” 但隨即,他的神色便严肃几分。 “根据暗探消息,以明妃为首,与多位大臣私通,妄图伸手朝堂。正好借著这次机会,清理清理那些“垃圾”。” “有赵成的前车之鑑,想必那些老东西,也不会轻易提出反对。” 国师的身形由黑暗中浮现,恭敬说道: “如果陛下將来有能用到臣的地方,必將全力相助!” “爱卿,此事交给你,我放心。且问你,上官仪的故居的动静,是否查明?” “不知,神秘人的反占卜手段高明,臣的“阴阳蝉”都无法復现当时的情形。” “哦?连爱卿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行动么……莫非是某个世外仙人?” 景帝思忖著,右手无意识地敲击著龙纹案。 “咚,咚,咚……” “陛下不必忧虑,此人不拋头露面,想必只是宵小之辈,不想引起注意。只是,还需加强后宫的防卫。” “如此甚好。”景帝忧虑之色不减,唯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 【老臣甲被革职,赋閒在家,对你產生怨恨,声望点+30】 【老臣乙因为你,心惊胆战,声望点+20】 【朝堂眾臣因为你,人人自危,声望点+3500】 ………… 思桂阁,李乾程懵逼地看著自己的声望点,就像坐火箭一般地飞涨,直至突破10000大关。 “发生了什么?”他挠挠头,诧异地看著坐在自己怀中的女孩,她有所感应,四目相对,距离之近,甚至能瞧见她皮肤上细细的绒毛。 他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大戏,或者说,被动了捲入了一阵猛烈的风潮。 这种感觉,愈加强烈,直到门外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女子的挣扎,忙乱的脚步,哭嚎声不绝於耳。 “臣妾是皇上最亲近的女人,死太监,怎敢动我的儿子?” “发生了,什么?” 第26章 明妃倒台,谢皇后 【恭喜玩家,角色任务1已完成。】 【此奖励將在角色任务完成后进行综评,进行统一发放。】 李乾程心里有所猜测,意念一动,黑触悄然从窗口,探出身子,观察外面的动静。 一名褐袍男子手持圣旨,朗声颂道:“承天之命。” “现要求明妃之子,於半月內打点行李,前往西楚,以作质子,期限,五年。” “此乃陛下之命,不得违抗!速速接旨!” “我抗议,凭什么!我的恬儿,无罪,无过,甚至还被这小畜生打伤,至今行动受限……” 明妃平日里一副大姐头派头,向来是她,压迫玩弄別人,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她的眼角微红,欲啜欲泣,楚楚可怜。 “那小畜生,才最应该被丟到西楚自生自灭,让我去见陛下,一定有所误会!” “这是陛下的亲口命令,没有辩驳余地。”男子面色冷漠,丝毫不为所动。 李乾程如舞剧台下的“观眾”,观看著几人的拉扯,面无表情。 “六皇子,陛下对他另有安排,便不需要您费劲心力。而且,你,也要跟我走一趟。” “我?”明妃懵了一瞬:“难道陛下?” 如果能在景帝耳畔吹些枕头风,自己在后宫的地位,无疑愈加稳固,这算是补偿吗? 但很快,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男子冷冷地吐露著一个个人名,每读出一个,她的眼神便慌乱几分。 “臣妾与他们毫无关係,请大人明鑑!”明妃颤声道,衣装因为剧烈的活动显得颇有几分狼狈。 “等到刑讯司时,你再解释吧,带走!” 听到“刑讯司”的一刻,明妃娇艷如花的面靨,如死灰一般。 后宫女子,但凡犯错,大都送往戒律司进行惩戒,那里,尚且有她的亲信,迴转余地充裕,甚至能免除惩罚。 而刑讯司,则是涉及动摇国之根本的大罪,轻则通敌,叛逃,重则屠城,刺杀,而且这个地方,由亲信掌管,皇帝时常过问,她一介女流,在这里与凡俗女子並无差別。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与地位,在这里,也只是一阵轻飘飘的风而已。 “放心,还有许多人,会陪著你。”男子冷冽一笑,如地府修罗。 ………… 明妃被太监押送,逐步远去,眸中色彩黯然。 “明贵妃违反后宫戒律,私通外臣,妄图让本家人参政,扰乱朝纲。且其同党,朝堂上公然辱骂陛下,数罪併罚,判处,禁闭五年,剥离“妃”头衔,降为美人。” “本应斩首示眾,念其为初犯,死罪暂且免除,如若不知悔改,定將严惩。” 围观女子皆譁然,禁闭事小,降衔事大。 后宫女子中,等级严明,皇后一人,处於最顶端,贵妃数目略多,但通常不超一掌之数,处於后宫的势力中心。 妃等级略低於贵妃,比如收养她的莹妃。 妃之下,为嬪,沈明姚的母亲便是一位嬪,有单独住所,但並不奢华。 最底层的,则为美人,她们没有自己的府邸,仅能依附妃或者嬪,某种程度上,无非是漂亮一些的女僕。 因为皇帝,决计不可能宠幸於她们。 话说回来,明贵妃被押送至刑讯司,就算留有不可磨灭的污点,自此,除非有救世之德,否则不可能东山再起。 因而,明贵妃可以说,彻底倒台。 她的势力,也將被別人整合。 后宫的风,变了,眾嬪妃神色各异,有关係不佳的,暗自窃喜,也有心中有鬼的,慌张不已。 除了一人。 后宫中心,【凤棲楼】矗立於此,以名贵紫檀木为骨架,鏤空走廊如金龙盘踞於此,廊柱精雕细刻,走廊掛著的紫色风铃隨著春风,叮噹奏著悦耳的小曲。 几乎无人注意到角落,一对奇妙的异色瞳透过门帘,慵懒地半眯著,凝视著这些俗世女子的爭锋相对。 “无趣,这些俗女,入了皇宫,还把村里头骂街的风气也给带进来了,把皇室都培养得与俗世一般。” 女子身姿丰腴,俏脸不施粉黛,却精致地如无暇的精灵,肌肤温润,泛著月牙白,微醺的体香於空气里蔓延。 年岁在她的身上,似乎也怜惜地停下了脚步,时间的沉淀,让她的气质,更加醉人。 她为景朝皇后,谢临月。 谢皇后嘆了口气,摇摇头,转而看向不远处的阁楼,那是,沈知意的房间。 她心中,对这个小女孩,颇有几分怜惜,日常对她也有几分照顾,可惜,沈知意的性情,必然不会领她的情。 “今天,知意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丰富?”谢皇后喃喃道,纤巧的小手於桌面纷飞,化为一只洁白的纸鹤。 “去!” 她小手一挥,纸鹤宛如活物一般,灵巧地飞往思桂阁。 接著,她的瞳孔折射出思桂阁的光景。 “谢小姐,你又在偷窥別人家的生活么?” 一道清脆的女声於谢皇后的身后炸响,嚇得谢皇后一激灵,纸鹤在半空也明显地颤抖了几下,好在迅速恢復平衡。 “哎呀,还不是太无趣了,这里,唯二让我感兴趣的,就是六皇子和那小姑娘,你说巧不巧,他们俩今天凑一对了!” “你说,他们结婚时,我们要喝喜酒吗?” 谢皇后兴致勃勃地说道,思绪,早已发散到悠远的天边,难著边际。 “你说呢?”名义上谢皇后的女僕,李玉衡翻了个白眼,显然早已习惯她的不著边际。 二人的关係,实际亦仆亦友。 “为啥要扫兴……”谢皇后无奈地撇撇嘴,接著道:“说吧,本体要我帮你干什么?” “都养你这么久了,从一个小不点,到现在,你一歪屁股,就知道你要干什么,別以为自己在外面,闯荡出点名头,就无法无天了,你大姐,还是你大姐。” 李玉衡气势完全被压制,无奈,只能糯糯道:“姐,皇宫曾出现我哥的气息,应该是他的……『遗物』。” “你那个哥哥吗?”谢皇后頷首答应道:“没问题,我会去问问。” “没啥事,就別打扰老娘我看热闹,嘿嘿,一个常年抑鬱的小女孩,碰上了她的白马王子,真有趣。” 谢皇后痴痴一笑。 李玉衡无奈嘆气,开始整理起大姐散落的衣物。 第27章 谢皇后的邀请 思桂阁。 李乾程的黑触,早已全部收回,因为,在他的感觉中,总有一股被窥伺的感觉。 他有些担忧,是否是某些人,对他开始感兴趣了。 但他显然没有时间过多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事情,接踵而至。 “咚咚咚!” 方才宣读圣旨的褐衣男子,正站在他的面前,凝视著沈知意紧抓衣角的小手,眸子闪过明显的诧异。 这姑娘的孤僻,是出了名的,这六皇子,倒有些本事。 “六皇子接旨!” “还有我的事?”李乾程心中暗道,自己与景帝,似乎並无交集吧。 不过,表面功夫必须做到位。 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小孩。 沈明姚適时地摆出一副怯懦的神情。 “沈明姚因特殊原因,借住莹恬阁,颇有几分不便,陛下龙恩,现命你,搬离莹恬阁,遵从陛下旨意,暂居思桂阁,另,命溪琳宫女,脱离莹恬阁,跟隨六皇子,护其周全。” 圣旨读罢,褐衣男子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道:“景帝很欣赏你,六皇子,未来可期!” ………… “为什么?”李乾程的第一反应,並非欣喜,而是一阵的担忧。 按理来说,他成功脱离原主的地狱,莹妃大概从此在他的生活中消失,应该高兴,但,原因呢? 总不能景帝脑子一抽,突然就变得体恤后代吧,更何况,自己的名字,在他耳里,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圣旨里的话,听听便好,真信了,呵呵。 遇事不决,摸摸头。 李乾程手掌拂过沈知意柔顺的髮丝,灵机一现。 “难道又是她?” 他发现,自己在皇宫的每一步,似乎都有沈知意的参与。 这就是系统钦点的主线人物吗,恐怖如斯。 那就可见,沈知意在皇帝眼中的地位,自己傍著沈知意的大腿,好像,可以横著走了。 还是有蛛丝马跡能发现的,比如景帝抽血,蛊族国师,神秘仪式,或许,那个仪式,对景帝来说,重要性可能超乎想像。 “知意,你还真是我的福星。”李乾程笑笑,沈知意聚精会神地盯著他的脸,唇角向上,小小地弯曲一点弧度。 她很开心。 【莹妃怀疑你傍上大腿,害怕报復,声望点+50】 【明贵妃对你感到刻骨怨恨,声望点+100】 【许多人认为你背景不简单,声望点+500】 ………… 自己,似乎成了焦点? 但似乎,都不是什么好名声,或许,这便是嫉妒吧。 李乾程琢磨著。 “咕咕……” 一只纸鹤落在身前,耷拉在木桌上,愣头愣脑,四处张望,接著看向了它。 “活的,纸鹤?” 意思是,找自己的。 有点意思。 李乾程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或者有人对自己不利,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景帝眼中的“小红人”。 “后天,申时,到凤棲楼。” 纸鹤尖尖的鸟喙,冒出如若流水浸过丝绒般沉稳的女声,隨后,纸鹤化为萤光,散成一缕缕光点。 凤棲楼,不是皇后的居所吗? 她,找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么。 他挠挠下巴,皇后是好奇,还是另有目的。 原主记忆中,皇后全名谢临月,背景不详,在外人眼中,颇有几分神秘,何况,作为景帝名义上的官配,她竟然没有一个后代。 现任太子,是一位贵妃的儿子。 且原主,与皇后,先前似乎並无联繫。 ………… 莹恬阁。 待客厅,莹妃的脸色,很差,周围簇拥著同阵营的美人,嬪妃之流,顺带一说,莹妃是明贵妃一派的。 “回来了,就去房间呆著!”莹妃撇了一眼,焦躁地说道。 她此刻的处境复杂,前后为难,一方面,六皇子作为质子的人选,突然被皇帝重视,很难不多想是否是莹妃在暗中做了些手段。 再说,被推出来作为质子的,还是她上司的儿子。 把她看作叛徒,似乎也不无道理。 而且,这个履歷,让她今后的日子里,都会遭受很长一段时间的非议。 溪琳把李乾程拉到身后,不卑不亢道:“娘娘,陛下有令,让六皇子搬到思桂阁,与七公主同住。” “而且,奴婢要与六皇子同往,照顾衣食起居。” “好好好,没良心的狗奴才,见利就忘主?”莹妃气极反笑,深吸一口气,抚了抚起伏的胸口:“收拾东西,滚吧!” “是!”溪琳仿佛没感觉到莹妃语气中的嘲讽,面无表情领著六皇子踏入房间。 但她心里,鬆了口气,今日也算看清了莹妃的偽善面目,或许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希望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吧?”溪琳在心里祈祷著。 ………… 酉时,春霞县。 李乾程从竹床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活动僵硬的四肢,他开始瀏览起系统託管状態下的记忆。 “意料之中。” 李乾程下意识看著自己的右脚,一切正常,是泛红健康的肌肤。 分身的代价,果真无法波及本体。 他心念一动,手中便出现一个带血痕的人偶,灵性自手掌开始,与人偶建立连结,他的人形,也逐渐显现。 小巧而可爱的五官,脸颊尚未消退的婴儿肥,以及身上熟悉的衣物。 正是六皇子沈明姚的模样。 他此刻,紧闭双眼,恍若熟睡一般。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行的本体,分身面对面,感觉,还是有些不適应,怪怪的。” “但小小的老子也挺可爱。” 这是李乾程通过游戏面板传递过来的人偶。 他捏了捏人偶,触感显然没有那么美妙,毕竟,它只是一个人偶。 “该干正事了。”李乾程心念一动,“沈明姚”睁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接著一股股黑触以他为中心,覆盖了整个房间。 “擬態,隱!” 沈明姚喃喃自语。 等到布置完成,接著,李乾程的手掌,浮现铜鉴虚影,接著,一点一点,显露真身。 “这铜鉴灵性,很强。” 李乾程评价道,眸子紧盯鉴面,凝视著它越来越亮。 “是谁,打扰了吾数万年的沉眠?” 一道沉稳敦厚的声响,於耳畔炸开。 第28章 回忆,铜鉴功用 “就是你,唤醒了吾?” 铜鉴表面扭曲成一张立体的人脸,凹陷的眼窝里幽幽冒著绿光,恍如沉浸在阴影中。 它,紧盯著李乾程。 “是,又如何?” 人脸没有回答,似乎在进行某种感知,接著,它很快有了动静。 “主人?难道您还活著?” 镜中人脸感知到它,与李乾程之间的契约联繫,顿时变脸,整个脸部,猛地朝前一扑,似乎想挣脱束缚,可惜最终无果。 “您不是回归灵界了吗?最忠诚的僕从阿奇瑟为您服务!” “停,你大概认错人了,你曾经的主人,应该叫……崔柳风吧。” “………” “抱歉,可能是我太兴奋了,认错人,可你的灵魂气息,和他真的太像了。” 铜鉴中的人脸冷静下来,道:“或许你不是他,也有可能,你只是失忆了,但,崔柳风这个名字,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不对么?”李乾程反问道。 “不完全对,崔柳风这个人,自始至终,可以说都没有存在过。” “不存在的名字?” 李乾程心里一咯噔。 “那为什么…” “因为崔柳风,只是我的主人,使用的一个假名,所以,也可以说,他曾经存在过。” “喂,你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和难看誒,好像你亲人被主人绿了一样。”人脸疑惑道。 “没事。”李乾程长出一口气,接著问道:“那你听过,上官仪这个名字吗?” “她啊,对主人来说最特別的女人……应该叫……白月光?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那气质,嘖嘖,没得说,比之仙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他的便宜母亲,之所以等不到崔柳风的到来,是因为这没良心的,先走了一步。 “你主人,最后怎么死的?” 李乾程,问出最关键,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似乎,好像……” 铜鉴里的人脸极度狰狞,它的回想中,似乎有一柄无形无质的尖刃硬生生切割了一大部分的记忆。 “我想不起来。”人脸黯然道。 “甚至,我连主人的真名都不记得了。” 李乾程眉头紧拧,接著问道:“那你记得,你主人的日记吗?” “记得。” “你被唤醒的关键因素,就是你主人的日记……” “或许,还需麻烦你帮忙收集其余残片,我的记忆,应该被封印在那些日记残卷中。” 人脸感慨一声,接著说道:“你应该好奇那些碎片里藏有什么秘密,但没有我,你不可能看懂。” “因为,日记里,藏著的讯息,被主人以一种仪式,转化为旁人不可解读的信息流,除了他,应该只有我,能解读其中內容。” “这么谨慎。”李乾程撇撇嘴,连老乡都防。 但转念一想,倘若自己在崔柳风的视角上,確实也需要抱有足够的警惕。 如此谨慎的他,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话说。”李乾程想到一个问题:“崔柳风,实力最终达到了什么境界?” “他啊,你听过,篡改歷史吗?” 人脸淡淡道。 李乾程神色一滯。 “虽然我已经记不清楚,但这个国家,乃至世界的歷史,都已经被主人扰动过。” “我大概是亲眼目睹过,可惜,记忆被抹掉了。你记住,凡人,无法窥伺仙神,仙人一旦动手,那时,才是我们这些凡人真正的绝望。” 人脸凝视著李乾程呆滯的瞳孔,似是嘲笑,似是感慨: “你信了?” “你在骗我。”李乾程长出一口气。 “不,事情是真的,只是,你没发现什么破绽吗?”人脸反问道。 “只要神想,凡人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李乾程若有所思地回答。 “情感在神面前,怕也是奢侈吧。” “聪明。”人脸颇为意外,继续道:“但这些,暂且不是你能接触到的领域。” “只是让你稍微见识一下,仙神的恐怖。” “所以,他成仙了吗?” “不知道,但他肯定是,百年来,最接近成仙的那一个,但与其说是成仙,倒有更大的可能,是死无全尸。” “你当已成超凡,处什么阶位?”人脸询问道。 方才还在畅聊神话,现在,不得不墮入现实。 “宗师境,算是勉强入眼,半仙,才能算得上不错,你是什么实力?” “宗师,半仙?” “我,刚觉醒,途径还没確定,可能,比不上宗师吧。”李乾程弱弱道。 “你……”人脸霎时间被气得忽明忽暗,如破烂的电灯泡般闪烁。 “你的道,有思路吗?” “没有。” 李乾程如实交代。 “呼……忍著,自己选的主人。”人脸似乎在拼命构筑著心理防线。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镜子。” “还有呢?” “喜欢偷窥別人私生活的镜子。” “你怎么知道……算了,按照你们普遍的称呼,应该叫我,神遗物。” “有一类物品,通常拥有强大且特殊的能力,但同样需要一些条件要求,种类复杂,多样。比如我记得,曾经有过一只诅咒人偶,被它盯上,半仙以下,存活者寥寥,触发条件,便是与它对视十秒钟。” “你的规则是什么?” “什么?”李乾程好奇地询问。 “没有,或者说,我不记得了。” 废物…… 李乾程內心吐槽著。 但规则,或许,也不失为能利用的一点。 李乾程思忖著,提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冥冥之中,似乎被某个神秘认可的感觉吗?” “这种情况,恭喜你,说明,你已经在属於你自己的道途上,即將走出崭新的一步。” “?” “也就是说,你能晋升了。” ………… 第29章 第二分身,窃道圆满 “既然没有疑问,那我便休息了。”铜鉴中的人脸,被一阵诡异迷雾笼罩,隨即,它的轮廓消失在阴影中。 而李乾程,收好铜鉴,坐在床边,消化著庞大讯息。 片刻后,他长出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 那个疑似穿越者的前辈,身上的秘密愈来愈多,看来,以后,他的目標又多了一个,收集前辈的日记残片。 而铜鉴在经过刚开始的觉醒后,灵性便逐渐隱匿,即使隨身携带,它也不会引起其他灵者注意。 除此以外,他的分身,似乎,有突破到二阶的趋势,沈明姚的灵性,已经圆满。 在他记忆中,扮演好途径上的角色,就是驯从灵性的钥匙。 沈明姚本来的命运,是被作为质子送往西楚,而现在,变成了五皇子,那么,自己相当於將他的人生,嫁接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则承担起原主的因果。 而这一决定,无疑会彻底改变二人的走向。 影响程度,身份,皇族气运,等等因素,结合在一起,才勉强触及,第二阶段的门槛。 不仅如此,李乾程猜测,先前在废土的一举一动,或许也被暗中標註好了价值。本身面对的便是位格不低的饕,在处境不利的情况下,把清渊夫子与饕强制绑定的师徒关係,窃取了过来。 儘管有种种巧合,比如饕与青竹的相助,会一定程度地削弱这件事情的价值,但,哪怕是蚊子腿的一点,耐不住是真金白银啊。 对於他这种小嘍囉来说,这件事情,对扮演进度的推动,远远超出寻常人的想像。 不知,其他灵者知道他的晋升进度,是否会因此惊掉下巴。 欣喜之余,他也没有忘记正事。 “接下来,是我的第二具分身。” 李乾程心念微动,准备点开面板。 他的本体,出於各种安全考虑,不便直接踏入灵者区域,而沈明姚分身,局限性明显。 在度过可以说最艰难的一段新手期后,李乾程必须要开始著眼於布局其他地域,並且,要与其他的灵者进行交互。 熟悉的游戏面板,只是边框,被一层淡淡的黄绿色枝丫包裹,看起来明艷不少。 此刻,分身界面的图標,在右下方一闪一闪。 点开界面,一则提示跳了出来。 【玩家的声望值已达10000点,是否进行第二分身抽取?】 【是!】 【分身抽取中……】 依旧是熟悉的区域地图,但他发觉,那道代表著抽取地域的明暗交接线,蔓延到景朝全境。 也就是说,人物池的容量,进一步进行了扩充。 下一次,也就是第三分身的抽取范围,应该会覆盖整片云涯大陆。 【提示,接下来的分身抽取,游戏將不再採用评级保底机制,一切由玩家自行决定,选择后,不得更改。】 此刻,从明亮的区域中,一张张人物卡的虚影,匯入一条浩瀚如星河一般的角色池中,奔涌著。 【分身已抽取!】 隨著提示声响起,三张绚烂的卡片从浩如烟海的人物池飞跃到身前,静静地漂浮。 【叮!恭喜你抽取角色卡!】 李乾程扫视一圈,最终將注意力 【角色:陈瑜】 【性別:男】 【身份:沧源书院弟子】 【年龄:二十二岁】 【实力:二阶】 【道途:画师(?)】 【状態:虚弱,精神混乱】 【特写:好奇心害死猫,凶恶,可怜人】 【经歷:曾经的他,在书院中,是一位无可爭议的天之骄子,资质聪慧,却因为在书院中接触了某种禁忌存在,精神被潜移默化影响,性格大变,最终被休学,现在的他,濒临精神崩溃边缘,或许,他的死亡,对自己,对他人都是一种好事。】 “怎么,面板给我抽取的分身,都是拿了反派模板的?” 穿越前,他还是良好公民来著。 不过,面板提供的角色选择,似乎会隨著玩家本体的实力进行变化,比如陈瑜,已经是二阶的灵者。 “不过,画师(诡)是什么意思?”李乾程觉得,大概率与原主遇见的那位禁忌神秘的存在相关。 吐槽后,他没有忘记正事,把视野移向另外的角色卡。 【角色:许嵩】 【性別:男】 【身份:农居世家】 【年龄:二十岁】 【实力:一阶】 【道途:农】 【状態:兴奋,遗憾】 【特写:植物学家,创意大师】 【经歷:他发现,马可以与驴杂交,这样来说,可能鸟能与蛇结亲?蘑菇能与鸡配对。】 这…… 还是正常人吗? 李乾程无奈地嘆气,心中自然排除这个选项,他可不想,把分身与某个不知名的科学疯子联繫在一起。 【角色:上官璃】 【性別:女】 【身份:飘渺林传人,救世教圣女】 【年龄:十八岁】 【实力:二阶】 【道途:医】 【状態:恼怒,惧怕,社死】 【特写:未知身份,医道未来,天赋异稟】 【经歷:夜晚前往山中採集云崖草,意外撞见神秘面具男灭杀一群凡人,不曾想被其示弱而放鬆警惕,被他暗算导致致幻,幸而面具男没有敌意,保住一命。现在,她忐忑著,自己的丑態外流。 她求援於縹緲林,或许,很快就有方法,找到面具男了。】 “熟悉,太熟悉了……”李乾程揉揉眉心,瞳孔中心倒映著游戏面板的图像。 “难道是,她?” 穿越时的一切,仍旧历歷在目,那个神秘女子,带给他迫於生死的压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虽然自己实力,在短短几日內,有了翻天覆地的进化,或者说,再次面对她,自己未必会如同先前那般无力。 自己,要主动谋划。 否则面对主动上门,且早有准备的敌人,总是被动的。 还是得准备。 她的性命,从某种程度上,掌握在自己手里。 自己,要成为她? 李乾程琢磨著,感觉她的身份,给他带来的帮助,颇具赌徒成分,赌对了,他或许能一飞冲天,反之,则白白浪费一次分身机会。 但,陈瑜面对的神秘的禁忌存在,他也十分感兴趣。 李乾程的脑海里,有了一个更完备的想法。 “面板,我消耗声望点,暂时不作选择分身。” 这是底牌,万一方法失效,也迫不得已地做出对他来说,稍许浪费的选择。 第30章 钱,钱,钱 望著面板上,一点,一点消失的声望点,李乾程的心,正微微抽搐。 如同一个財迷的金屋內,漏著窟窿,主人却无能为力的痛心疾首。 但一號分身那边,后宫之变带来的情绪衝击,还剩余点波浪,零零碎碎,倒是形成诡异的动態平衡。 “看来,对那个疑似是我母族的女子,要儘快要消解她对我的敌意,否则,也只能对不住了。”李乾程心中打量著。 或许,对那个便宜老妈的背景,他也能更深入了解。 当然,还是需要一些准备。 ……… 不久前,废土领域。 “我们这些可以说,脱离俗世的人,应该有特殊的交易渠道。”李乾程猜测道。 青竹点了点他那肉嘟嘟的头,解释道:“一般来说,我们这些寻到“道途”的人,已经初具灵感,更加敏锐。因此这种专为灵者开放的坊市,一般称之为黑市,会布置一些手段,比如符文,阵法,能筛选出绝大部分与灵者道途无缘的普通人,让他们不自觉地避开。” “而且,这种黑市,绝大部分,都潜藏於普通坊市之中,你且去走走,淘淘宝,大都能找到你所需要的。” “当然,如果寻求珍稀物品,还是建议去那些大势力,毕竟,信誉摆在这里,他们基本不会黑吃黑,但价格,比之民间缺乏管制的交易场所,就贵上许多了。” “除了凡俗金银,在灵者区域,更受欢迎的,还是灵种,它不仅能帮助有资质者,提前觉醒灵体,纵然是我们这些身在道途之中的灵者,也能加速修行。” 青竹晃晃手中酒杯,细品一口,喟嘆一声:“好酒!” 李乾程心思活络,不由想起先前的那颗灵韵之种,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似是回味。 “灵种按照品质,即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更高等级的特殊灵种,特殊灵种价值並不固定,但至少,也抵得起百颗上品灵种。 而且,特殊灵种,有夺天地造化之效,凡人吞服一颗,哪怕为凡体,也能蜕变超凡,后面的道途,走著,也是顺畅得很。” ………… 残阳掛在半空,泼洒著最后一丝的温柔,微风把流云吹得打著捲儿,被夕阳染成深色的红,如同被打翻的胭脂盒。 远处山峦若隱若现,轮廓如被红墨浸染,模糊间,似乎潜藏著无尽温柔,以及些许的神秘。 楼阁间的某处阴影间,一道小小的人形神秘似水鬼般神奇地浮现。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街巷的阴影显露身形。 看样子,似乎就是因为贪玩,不愿回家的一个可爱小孩。 如果无视他身畔簇拥著的黑色触鬚。 “张家坊市,希望能给我一点惊喜。” 这是距离家中,最近的大型坊市。 可见,他与张家的缘分似乎不浅。 此刻坊市的开启接近尾声,人流已经逐渐稀疏,而李乾程这个个头並不高,且戴著面具的怪人,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但大都只是匆忙一瞥。 “有灵韵波动,来对了!” 那么,到下一步了。 ……… 章程从钱庄走出,摸摸衣袋,感受著银票在手心的温度,嘿嘿一笑。 “老李头还想坑我的银票,但他没想到,我早就发现他在牌桌下的小动作,將计就计让他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今日赌博,大获全胜。 “给家里人,带些好东西吃吧。” 他正洋洋得意地想著,却看见一个身形微瘦的面具男孩,好似孤单无助地站在墙角,望著人流匆匆而过。 应该是迷路了。 他攥了攥手中的纸幣,思考了片刻,隨后,径直走向前。 “小孩,你是迷路了吗?” “要不要叔叔帮你回家?” 小孩抬头的一瞬,章程嘴角有些绷不住。 是閔州挑的面具,这狗头也太滑稽了吧? “谢谢叔叔。” 小孩的声音乾净和清脆,裸露的肌肤不似为草纸般的白里透黄,反而呈现一种极为健康的粉嫩,一看,便定是出身大户。 哪怕看不见面部,这个小孩也不禁让他的心头,泛起些许怜爱。 他想起家中的小儿。 “给你点钱,然后……快些坐马车回家吧,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官府。”章程从衣袋掏出一张褶皱的银票,带著一丝丝的酒气与汗味。 “钱,应该有些不乾净,別嫌弃。” 不知是否为错觉,他感觉,面前的小孩明显怔了一瞬,有些呆呆地接过了还带著几分温度的银票。 “不用了,我知道家在哪。” 面具小孩將银票揣进怀中,双手作揖,隨后疾步离去。 他的身形逐渐隱没於人流中。 怪小孩。 章程失笑。 ……… 李乾程的身影拐进一处窄巷,平日里人跡罕至,不过现在,这里格外热闹。 “感谢『好心人』送来的启动资金!” 他看著身前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的男男女女,嘴角微勾,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李乾程打点著手中的银票,双眸泛著財迷的光芒。 “果然,坊市里想顺手牵羊的,不在少数,稍微勾引,就跟偷腥的猫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想把我卖了。” 李乾程估计,儘管自己没有露面,但对著这些眼尖的老狐狸,想看出自己的身份尊贵,並不算一件难事。 可能把自己,当做了某个大家族的后代。 只是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真的有好心人,给了自己一张银票。 “虽然这些人,单拎出来,身价並不突出,但耐不住数量足够多。” 李乾程清点一遍银票,零散碎银与铜板,大约相当於二十两白银,还有一个不小的惊喜。 景朝的银票分为三档,分別可在官营钱庄兑换十文,百文以及千文,或者说一两白银,近来景朝经济稳定,匯率也基本维持在这个区间。 “二十两,应该够了。”李乾程心里思量片刻,嫌弃地踢了踢身畔如死狗一样的男女,一个个兜里,如此乾净。 “为什么不努力工作,不想想最近的工钱有没有涨,是不是没有用心去抢劫?” 那些男女面露惊恐,想呼叫,却发现自己似乎遗忘了怎么说话,怎么走路,脑子明明很清醒,却也没想过逃。 只能在骯脏地上,如蛆虫一般蠕动。 这就是他方才探索的,属於“窃”的独特能力。 他用黑触,偷走了他们的说话与走路的本能,以及逃走的想法。 仅限普通人。 第31章 映像珠,晋升条件 夕阳渐下。 张家坊市,灯火通明,把青石瓦筑成的路浸润在暖黄的光中,脚夫扛著货,匆匆走过,衣著华贵的公子小姐,带著僕从閒逛,悠閒自在。 李乾程怀揣二十两的巨款,感觉走路,都有底气。 循著若有若无的灵韵气息,他逐步靠近坊市深处,推开一扇古朴的木门,发现一套奇异的机关。 “这莫不是主人设计的……好像叫作电梯?” 猛地,李乾程的脑海响起人脸的轻咦。 “你醒了?”他並无意外,二人之间的联繫,让他们能在脑海之中交流。 当然,倘若李乾程不愿意,也能屏蔽它的感知。 这些小秘密,他也不打算瞒著它。 不过,以防万一,以后还是把铜鉴锁在屋子里,屏蔽感知。 “没想到你小子的秘密,似乎比我料想的,多出不少。”人脸感慨一声,观察著四周环境。 “你得到了主人的傀儡术,你们之间的缘分,可真是奇妙。” “你確定?” “当然,这气息,这灵韵流动的脉络,每个功法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不可能认错。” 难道说,龙傲天也是他的一个假名么。 李乾程面色不变,心中暗想,一边走向电梯,灵韵被他牵引至一处手掌形状的凹槽,接著按下楼层。 熟悉的失重感,李乾程也没想过,自己在这里,都能坐上新概念电梯,或者也能叫,灵梯。 大门敞开,李乾程踏出灵梯,环视一圈。 相较於外围区域,里区显得逼仄不少,地下区域的摊位,仅有寥寥的几十个,显得也有些脏乱无序。 但李乾程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人,都不是简单货色,普通人於这里,近乎绝跡。 不过显然,相对普通人进入这里,李乾程作为似乎是误入此地的小孩,更受他们的关注。 但李乾程稳如老狗,无视周围的目光,扫视一圈,终於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板,这【映像珠】怎么卖?” “这位贵客,您可真有眼光,这映像珠可是我从东海之地的优质幻蜃蚌中取得,经过煌天城巧匠加工,驱离其中幻的特性,製作而成,它能够提取你记忆中的片段,並投射出来。” “它能够使用多次,一口价,十两白银。” 山羊须老板见有人前来问价,笑眯眯道。 “假的。”脑海中,人脸不屑道。 “这工匠用功太粗糙,而且原料,就是劣品灵珠,使用不超过五次就会报废,就这东西,白送我都嫌占我的內部空间。” “真的吗?可它看起来灵韵还挺足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乾程一边打量,一边问道。 “你是真的土鱉。”人脸似乎翻了个白眼:“错漏不堪的掩饰,灵韵聚在眼睛上,仔细看看,上面的灵韵是否只是虚浮於珠子表面?” 李乾程嘴角微抽,接下人脸的嘲讽。 他仔细一瞧,果真如此,灵韵如同无根浮萍,漫无目的地飘荡。 “老板,你这珠子,就抹了些幻蜃蚌的血吧。”他嘲讽道。 “半两白银,不卖就算了。” 映像珠市场价约莫二两白银,残次品的价格只会更低。 “你为啥还要买?”人脸不解,但他只是笑笑,並不回答。 “罢了罢了,看你年纪挺小,眼光不错,送你了,反正也卖不出去。”老板摇摇头,道。 “小小年纪,便能觉醒灵体,未来可期,老身,便结个这个善缘。” 李乾程在摊位扫一眼,便打算离去,拿到映像珠,这就是他的目的。 “小子,那个东西,我建议你买下来,你迟早会用到的。” 人脸的意念指向一块黑漆漆的石子。 “星灼石,你想突破到二阶的必需品,每人的道途不同,三品之下,每一阶的跃迁,都需要它的引导。” “你们这些低阶的灵者,在自身实力不强的情况下,无法准確判断自身是否达到破境要求。” ……… 一番拉扯,在摊主欲哭无泪的表情中,李乾程耗费二两白银,顺利拿下星灼石。 这些钱,已经足够小康家庭大半月的生活支出,而在灵者领域,这点钱只能掀起些浪花。 “它吸收灵韵后,如果光芒完整覆盖星灼石表面,就说明你达到突破的水准,它將传递给你一道信息,这便是你接下来的晋升要求。” “你可以试试,除非达到晋升要求,否则它的能量,不会被消耗。” 李乾程走出灵梯,天已蒙蒙黑,明月斜掛於天,清辉似碎银一般飘洒,为沉沉夜幕镀了一层朦朧绝美的银边。 他手里紧攥星灼石,一阵若有若无的吸引力,时刻牵引著他体內的灵韵。 李乾程放开控制,只见星灼石的表面,逐渐浮现一层朦朧的光,似明月,似繁星。 光芒覆盖范围达到一半时,似乎遭遇了某个阻力,因而陷入长时间的停滯。 “天赋极为优秀,尚未寻到道途,灵韵便已充盈半数,与前主人相比,亦是不落下风。” 人脸讚嘆一声。 “果然,测的还是本体的灵韵,看来还得要分身试试。” 他的一念至此,本想收回星灼石,却发现,它的光幕,竟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覆盖著表面。 隨著光幕完全侵占星灼石的每一处,它的表面,开始出现崩碎的裂痕。 咔嚓…咔嚓… 最终,星灼石猛地崩裂,化为一地星星般的齏粉。 一道灵芒轻灵地窜入他的脑海,化为一道讯息。 “晋升要求:鬼蛛眼睛,幻蜃蚌乾粉末各一两,辅以饕的种族特质混合服用。” “你真是,越来越神秘了,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人脸苦笑一声,似乎有些抑鬱。 “你的晋升条件是什么?” 他接著问道。 “鬼蛛眼睛,幻蜃蚌乾粉一两,混合服用。” 李乾程回答道,隱没了饕的存在。 “与幻术相关么。”人脸推测道。 “大概是这样。” 李乾程估计,还是因为红梅的种族特质中,属於幻的特性,对他的晋升路径造成的影响。 当然,饕的存在,他尚且不打算泄露。 “材料我都清楚来源,但在黑市中,质量没有保证。而且从价格上说,幻蜃蚌价格偏低,至於鬼蛛数量极少,通常为走幻道,或者蛊道灵者晋升的常用材料。” “但鬼蛛实在是数量稀少,目前有价无市。” 第32章 业力,昏迷 入夜。 熟悉的朦朧与失重感,李乾程顺利墮入梦中,来到【故居】。 醒来的地点,依然是他的臥室,身体,也变成熟悉的沈明姚模样。 走到客厅,只见一根根黑触胡乱摆放在地上,红梅手上抱著一罐饮料,畅快痛饮,罐头被扔得到处都是。 “你没有失去理智?” 李乾程好奇道。 “不知道啊,我也很意外。”红梅躺在沙发上,悠然翘著白嫩的小脚,老气横秋地回答道:“你这故居,似乎屏蔽了废土的影响。” “毕竟怎么说,有自己思想的感觉,比当一头无意识的野兽,好太多了。” 她咕嘟一声,又喝下一瓶饮料。 “红梅,把垃圾清理乾净,否则…”李乾程眼角一抽,接著双手抱胸,嘴角带笑地威胁道。 “你就不用再来了,去和你的同类,当野兽小姐吧。” “唔,別!”红梅神色慌张,对她来说,这里无异於天堂,想让她离开,断然不可能。 在她忙乱著清理垃圾的间隙,李乾程眉头微皱,扫视一圈,道:“沈知意,她还没来么?” 红梅用黑触十分熟练地打扫客厅,还能分心回答李乾程的问题。 “唉,情况有些复杂,不如你亲眼看看吧,没有你发话,我也不敢妄动。”红梅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无奈道。 是他穿越前的臥室。 “气味,有些奇怪。”李乾程灵感猛地一跳,心中不安愈加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沈知意好似睡美人一般,侧臥在他的床上,宛如艺术品一般的脸庞露出痛苦之色,漂亮的眼睫毛隨著不安的情绪持续颤动,双手持续攥紧。 黑烟盘旋,七窍泛著黑光,隱约有怪异的呢喃声刺激著他的耳膜,恍然出现了幻觉。 那是两幅不同的景象,一道人影高坐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风铃响动,天生异象,锣鼓震天,享受万臣朝拜,君临天下,威震四方。 另一边,城镇病疾肆虐,民不聊生,哀嚎遍野,无数的凡人被砍杀,被疾病折磨,鲜血匯聚,化为一条磅礴的血河。 右边的图景繚绕著红色血气,盘旋在金色人影的上方,他的身形微微颤抖,却毅然地站在面前。 “好强的业力!”李乾程眉头微皱,他的视角中,那道高堂身形形態扭曲而模糊,时而气势如盘龙一般威武凌天,时而如幼兽般显得可怜无助。 震惊之余,李乾程突然注意到,那道轮廓,似乎在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那道人形发现了窥探。 他身形一僵。 他一抬右手,那些尸山血海,无躯之首,病痛之身,万千朝臣,猛地一转头,无数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威严的金眸,邪气的黑眸,平淡的褐眸,给他无与伦比的压力。 “杀!” 一道精神意念,带著令人战慄的杀机,猛龙般扑杀过来。 如针扎一般,自己的脑海仿佛千疮百孔,下一刻,仿佛就要爆炸。 “喂,你没事吧!” 一道稚嫩女声,从耳畔,又仿佛从遥远的天边,飘飘然传入耳畔。 李乾程悠然转醒,脸色却有些萎靡,他感觉,自己的头,被两只小手环著,倚靠在柔软的大腿上。 眼前,是红梅担忧的脸色。 那是谁,紧紧抓著自己的头,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知意,我没事。” 李乾程稍微用力,想起身。 但沈知意的力气,大得有些惊人,他的挣扎,却仍旧无法撼动那对铁钳般的手。 她的小手,安慰一般拍了拍他的脸。 “好吧,让你任性一会儿。”李乾程精神萎靡,也不想挣扎,乖乖侧躺在沈知意的大腿上。 “唉,知意,你是不是笑了?” 红梅惊讶的声音传来。 ……… 李乾程坐起身,有些尷尬。 这,还是他自前世以来,第一次接受女孩的膝枕,还是半强制的。 感觉……不赖。 除了脖子有点酸。 沈知意察觉到李乾程的目光,眼神稍微有些躲闪。 刚才的膝枕,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过於大胆了。 但她的精神,出乎意料地好,似乎完全不受业力的影响。 “刚刚发生了什么?” 李乾程转而询问在一旁吃瓜的红梅,她作为饕,对於感情的思绪简单,单纯觉得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更深一层是想不到的。 “哦哦。” 红梅懵懵地吞下一口可乐,解释道:“刚才我整理好了客厅,发现……臥室里没有声响,就过来看了眼,结果发现你昏倒在地上,原本盘旋在沈知意额头上的黑气,转移到你的头顶。” “而且更加浓烈,让我都有些心悸,不敢靠近,你的脸色,当时白得嚇人,和死人一般。” “然后,她醒了。” “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很快你的状態就恢復正常。” 红梅讲述著自己的所见,显然,沈知意的神秘,还有许多,哪怕她自己,都未必清楚。 “呼……”李乾程长出一口气,背后不由渗出冷冽的汗珠,这次不自觉,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好奇心,真会害死猫。 “我昏迷了多久?” “一个时辰,哦,对了,沈知意在你进去后不久,就醒了,她的体质,强得有些夸张。” “那些业力,连我沾染到,都会陷入混沌,乃至疯狂,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影响,我感觉,她似乎並非第一次经歷。” “这样么……”李乾程盯著脸色微红的沈知意,让她都有些不敢直视自己。 “你们干了些什么,业力,是不会凭空出现的,要么是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么是某个你不在意的行为,间接导致的庞大的灾难,才会匯集在某人身上。”红梅极为严肃地解释道,连饮料,都没拿在手上,被堆在地上。 “不完整。”李乾程突然说道:“血脉,应该也是业力传递的途径。” “血脉?”红梅恍然:“是我忽略了,业障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確实会被某个血亲继承。但,业力一般来说都是绵绵不绝,清除起来极为困难。” “可你们身上的业力,更像是无根浮萍。” “没错,沈知意,是被人动了手脚。” 李乾程看了一眼沈知意,淡淡阐述道。 第33章 潜在危机,箴言,迷茫 “下咒?” 红梅微愣,看了眼沈知意,女孩脸色不变,似乎被下咒的对象,並不是她。 “他倒也真下得去手。”李乾程感慨道:“不过业力缠身的他,在那种位置上,对亲情漠视,倒也正常。” 难怪景帝会选中沈知意,她的特殊体质,以及血脉,几乎是完美的“炉鼎”。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红梅眨眨眼,好奇问道。 李乾程简要描述,饕这种生物,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眼界远不是自己能比擬的。 “尸山血海,大凶之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红梅如若见鬼一般,悚然问道。 “或许,是皇族冥冥中的气运,暗中护佑。”李乾程思索片刻,回答道。 “你能从业力中活下来,值得庆幸,但你本身,也被打下標记,那些东西的后人,可能,对你会抱有极大的恶意。” “你的眼界中,看著那些重疾平民,是否於心不忍。” 红梅嘴角微勾,问道。 “难道,那些人有问题?” 李乾程反应极快。 “按你的描述,那些人,被歷代皇族所杀,且永世不得超生者,你想想,会是什么人?” “你视野中看到的疾病,恰恰是他们控制的手段,如果某天,他们『病癒』,那才会出大问题。” “看来,老弟你在外面遇到的情况,挺复杂。”红梅其实清楚,她与李乾程並非同类,只是,当前情况,自己已经与他完全绑定在一起。 加之李乾程对她的限制,並不是那种完全掌控她,作为立刻拋弃的炮灰存在,她也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定位。 是不是同类,对他们之间的关係,反倒並不是那么重要。 李乾程心中暗打警种,也算提前防范。 景朝一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的和平发育路线,也无从谈起。 “唉,脑壳疼,景朝的破事,真多。” 李乾程神情有点扭曲。 他都想装作没看见了。 “逃不过的。”红梅提醒道:“无知者无罪,但反之,既然你,了解到这个內容,將来倘若出事,也一定会席捲到你。” “一味逃避,只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说,我一开始的思路,便错了吗? 李乾程有点后悔,如果他,不主动踏入灵者领域,或许,还能抱著小姨大腿,安稳度过一生。 不对。 他发现一个悖论。 一切的缘起,似乎都是来源於游戏面板,他再向前看,原来自己穿越后,或许已在围城中。 “这在灵者领域中,属於公认箴言之一。” “这是其一,全知者有罪。” “其他的呢?”李乾程询问道。 “其二,灵者之间,会拥有相互靠近,吸引的趋势,直到你成仙,或者成为其中的牺牲品,实力越强,吸引力相对更广泛,一味躲避,只会吸引更强大的敌人。” “所以说,按照前世说法,每个灵者都是先天事逼圣体?还是逃都逃不过的那种。”李乾程苦笑。 红梅並不了解他的心理活动,她缓缓吐露著又一条箴言。 “其三,一切的巧合,都是冥冥之中的必然。” 李乾程身子微僵。 “最后一条,並非灵者领域普遍认同的箴言,而是我在某个高阶强者的记忆中,搜出的结果,有些巧合,在灵者领域內,有对应的异象,有“必然”的性质,但因为实在太难以分辨,鲜少人支持他的说法。” “大致意思,应该是是巧合,实际上只是通往某个特定结果的一部分,改变某个巧合,或许,能避免某个既定结果。” “感觉应该对你有些帮助。” 李乾程琢磨著,心中思绪,越理越乱,如何辨別巧合的性质,抓住机会,改变那既定结果,就是他所能做的。 这样看来,两条箴言,似乎有些许的矛盾。 【全知者有罪】,知道越多,越容易陷入危险,而【巧合即必然】,在信息掌握不足的情况下,他,便无法確认巧合与必然的联繫。 ………… 一夜无话,白日初上。 迷迷糊糊间,李乾程听到彩团,惊喜的啼叫,翅膀扑棱扑棱的风声。 它很高兴。 李乾程的大脑尚未打理清晰,一道熟悉的声色,从门口传来。 “小程子,我回来了。” 小姨將行囊放在门边,嘴角洋溢著笑意,心情显然不错。 李乾程心中,还是不適应这个突如其来的亲人,但仍然挤出笑容。 毕竟,不能让自己显得太奇怪。 她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区別,同往常一般爽利地坐在桌椅上,双腿岔开,没有一丝淑女模样地坐著。 “小程子,帮我捏捏肩,这几天,累死我了。” 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旁,小姨美眸里闪过一丝或是惊讶,或是恍然的光。 他伸出手,在小姨软嫩白皙的后背上缓缓揉捏,动作轻柔。 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让他慌乱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与我相处,你很紧张吗?” 小姨突然问道。 “没,只是,有些不適应。” 李乾程回答道。 “那好,回答我一个问题。”小姨收敛笑意,语气缓慢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觉醒灵性的?” “………” 他的动作停滯片刻,隨后继续用力。 “什么是灵性,我都没听说过。小说都是骗人的……” “你在说谎。” 小姨紧盯著侄子,李乾程这才发现,她的瞳孔,似乎还泛著淡淡的紫意,为她的气质,增添了一丝神秘。 她对原主的习惯太了解了。 李乾程无奈喟嘆,自己手上的力道,轻微的变化,都躲不过她的感觉。 或许她让自己揉捏肩膀,也是出於这样的考虑,毕竟,嘴上或许不老实,但身体动作,不会说谎。 他停手,走到正面小姨的地方,双眸直视小姨。 主动权,显然不在他手中,但气势与底气,不能丟。 “小姨……就昨天。” 李乾程神色不变。 他不打算隱藏,小姨对他毕竟没有恶意,至少从她之前展现的本领来看,她想对自己怎么样,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那么……”小姨似笑非笑地把双章合拢,手肘撑著木桌,一副深入探究的模样。 “你当时跟踪我,看到了什么?” 第34章 坦明,上官璃上门 小姨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似乎什么都清楚。 “我看见你,钻进一辆奇怪的马车,隨后凭空消失了。” “那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小姨继续追问。 “没必要,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想说,肯定会告诉我。” 李乾程缓缓吐出一口气,笑笑:“虽然当时没想过,也很吃惊,我那个家里蹲的小姨,竟然还是一位灵者。” “但毕竟我们是家人,最亲爱的小姨,绝对不会害我,那便足够了。” 小姨眸光一闪,嘴角微勾:“你小子,之前这么木訥,现在的嘴,倒是挺甜的。” “你小姨我很满意,如此,跟踪我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记住,下不为例!” 小姨用纤细的食指敲了敲他的脑袋,警告道。 “是……”李乾程漫不经心地回答,这就是他们纯正姨侄俩的相处模式。 “你……唉,我是为你好,有时候,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小姨略微无奈,说道。 “【全知者有罪】,我知道。” “哦?”她眨巴眨巴眼睛,道:“不错,倒是不像个闷头苍蝇,无脑乱撞,毕竟我也不是时刻在你身边的。” “那还不简单,你养我唄。”李乾程漫不经心道:“我就在家,负责貌美……帅气逼人,你负责,赚钱养家。”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你能把啃老说得再理直气壮一些吗?”小姨气极反笑,嘴角的弧度却迟迟落不下去。 女人啊,心口不一。 別以为自己没发现。 原身与薛玥沁之间的感情,少不了小姨你的从中作梗。 “你变了很多,就像,换了一个人。”小姨眯著眼,怀疑道。 李乾程心头一紧。 但他表面依旧平淡地抿一口水。 “我做了一个梦,在那个地方,我见到了高楼,大厦,以及人来人往的道路,以及没有见过的见过的奇怪四轮车,但没有马匹拉著。 在那个世界,我是一位勤勤恳恳的工人。” ……… 上官璃走在路上,黑纱下若隱若现的轮廓,乳脂玉一般的肌肤,为她平添一丝神秘与魅惑的气息,大腿修长,身材丰腴,能令女嫉男迷。 她心念一动,衣袖里的某个物品指引著某个方向。 “就是那里。” 不远处,一处有些破旧的府邸显露身形。 那晚不堪入目的情形,恍如歷歷在目。 夜晚,竟当著贼人面,展露如此丑態! 哪怕四下无人,她又岂能白白遭受此等羞辱,何况,能够记录她丑態的灵性物品並非稀缺,如果被那贼子威胁,她的名誉可就毁於一旦。 因为这些因素的考量,她才从师门那里,求来一件奇物,藉此寻找这贼子的踪跡,否则,她连那贼子的面貌,乃至性別都不清楚,又谈何报仇。 “呼,上官璃,安心,马上就成了,只要削去记忆,然后把他(她)送至官衙,他便必然十死无生。” 这件事,便能就此烂在肚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心情。 “咚咚咚!” 接著伸出纤纤玉手,轻敲大门。 “谁啊?” 一道女声传来,打开了大门。 那件物品的指引,更加强烈。 “就是你。” 她看向那位女子的瞳孔,深紫色,如一颗皎洁的紫宝石,深邃神秘,漩涡般將她的思维捲入其中。 眼前之景,如水波般开始荡漾,变化,她的神色一黯。 “父亲,你为何在此?” 她脑袋猛地一空,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酒馆之中,昏黄的灯下,他的父亲,满脸酒气,袒露半身,与那些赌徒们谈笑风生,她的美眸一凝,泛起怒意。 她记起来了,自己,是去逮捕整日不回家的父亲的。 ………… “她是谁?” 小姨疑惑地看向自己侄子,是他小情人吗,这打招呼的方式,挺不礼貌。 “她,我不认识。”李乾程表面摇摇头,心里却微微抽搐,这娘们,真找来我家,兴师问罪来了? 隱约地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穿越当夜的那名神秘女子。 “哦。”小姨似笑非笑,她似乎明白了许多。 “她怎么了?” 李乾程指向那个身材標致,脸庞绝美女子,呆愣在原地,眼眸沁著泪,楚楚可怜。 她確实称得上一句,漂亮。 “没什么,她竟然想对我,使用幻术,结果一不留神,自己精神太孱弱,被反噬了,现在,应该在想著她的赌狗老爸吧。” “这小妮子,身份倒还不简单。”小姨伸出縴手,从她的衣袖中,抓出一面白底鉴子,隨手甩了甩。 “用它的人,太嫩,真是暴殄天物。” 李乾程似乎发现,那把鉴子,好像是在发抖,应该在畏惧,看见了什么它决计惹不起的存在。 “小姨的大腿,真是又香又软。” 李乾程十分没骨气地想著。 “醒来!” 小姨一打响指,上官璃迷茫地睁开双眸,眼神重新聚焦,接著,发现自己,被一男一女围观。 她被嚇了一跳。 “你们,要干什么?” 上官璃確实心中有怨,但她並不傻,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將她拉入幻境,显然她自己在她面前,与待宰羔羊无异。除非师尊亲临,否则她怕是难逃一劫。 “要不,把她留下来,当你的童养媳?”小姨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乾程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冷意,这送上门的馅饼,哪是那么好吃的。 但上官璃信以为真,颤巍巍地说道:“我马上走,你要什么,都给你。” 她终於怕了,面对未知的强者,到时候別说名节受损,贞操可能也得折在这里。 哪怕李乾程长得確实不错。 “小姨,你就別闹了。”李乾程心思活络得很:“我不是那么隨便的人,有小姨,就够了。” “还是说,小姨对我不信任,没有安全感,我是那种人吗?” 李乾程言语至此,与小姨对视著,语气不自觉地上调了几度。 “你让我太失望了。” 他以进为退。 气势猛地一震,让小姨都有些措手不及。 这次,轮到李画怡有些慌乱。 小姨的反应,一切尽在掌握中。 李乾程嘴角微勾。 第35章 询问,见面 “小姨,你对她做了些什么? 李乾程盯著昏迷的上官璃,询问道。 “用了点手段,抹掉她这段时间的记忆。”小姨莹莹一笑,却语气不善:“你之前乾的蠢事,我就不追究了,竟然还能被仇家找上门,丟人。” “要不是她还有点身份,我就……”小姨惋惜道。 喂,你究竟在惋惜些什么啊? 李乾程在心里默默吐槽。 突然,李乾程看见,上官璃的身形逐渐隱没,如同被一块橡皮抹去了存在。 “別看了,她在那边。” 远处的街道路口旁,凭空浮现上官璃的身影,身形狼狈,紫色的衣裙沾满尘灰。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醒来的。” 说著,小姨伸个懒腰,姣好的身姿展露无疑。 “我先休息会儿。” 她走到一半,想到什么,转而提醒道:“你想对那姑娘干些什么,我不阻拦,只要不过分就行。” “还有善后工作,你来解决。” “至於你做的奇怪的梦,就当它只是梦吧,好好把握当下,毕竟,现在才是真,不是吗?” 她微微一笑,右手理了理凌乱的黑髮,把它们优雅地撩到耳畔。 ……………… “她还是发现我了。” 人脸在李乾程的脑海中讚嘆:“她的实力,我看不透。” “只知道,她碾死你,与压死一只蚂蚁没区別,不,可能还要简单一些。” “你能找一个好点的比喻吗。”李乾程额头布满黑线。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得有多看不起他。 另一边,上官璃蛾眉微颤,呆滯地睁开双眸,春风的凉意透过衣袖,徐徐蔓延。 “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脑袋好似被棒槌砸过,格外地刺痛,记忆中的某一刻,似乎被神秘力量抹除了。 “对了,我不是想找那天晚上的凶手吗?”她著急地搜查全身,生怕丟失师尊的重宝。 “还好没丟。” 她的手,接触到一处冰凉的镜面,隨之拿出启天鉴,闭眼感应。 “为什么,没有任何指引,不会,是残次品吧?” 如果启天鉴有意识,定然会破口大骂:“劳资被你坑惨了,谁让你惹上这等恐怖的存在的?” “等等,我的眼睛!”上官璃猛地察觉,自己的双眼,从眼角开始,被一层诡异的白雾遮蔽了视野。 “启天鉴,通晓天地,违背人和,乃逆天之物,一日之內,只能使用一次,否则,將逐渐污染灵性之源,生机断绝。” 上官璃记起师傅的郑重警告。 她慌乱地断绝联繫,透过视野里的一片朦朧,怔怔地注视启天鉴,以及自己的手掌,慢慢地变得一片灰白。 “使用两次,行动不便,使用三次,双目失明,使用五次,神仙难救。” 这是第二次了。 她后背猛地一凉,感觉到,恍如有无数个眼睛,正在注视著她。 记忆中,自己从来没用过它。 而且启天鉴什么反应都没有,但这,才是最大的反应。 她被盯上了。 上官璃慌不择路地站起身,四顾无人,狼狈地招呼一辆马车,匆匆离去。 这件事,似乎已经超出了她的解决范围。 她得请求师门介入。 她没注意到,她身后的阴影,正缓缓地蠕动,化为数根诡异的墨色条状物,但下一刻,便陷入诡异的平静。 ……… 夜。 旅馆。 上官璃打开窗户,心有余悸地望著来时的方向,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躲过启天鉴的查探。 她离开了这么远,应该,已经逃脱了吧。 微弱蛙鸣在星空下,叫得淒凉,枝丫间隙透著惨败的月光,却也撕不开浓墨般的黑暗, 一道初春的凉意,顺著风,没入了她雪白的脖颈, 看著窗外之景,她心情愈加地不安,与烦躁。 “吱吱吱…” “这家店,竟然还有老鼠。” 关上窗户,上官璃绣眉微颤,盘坐在床头,却怎么也无法正常修炼,按理说,平日里的这时候,她应当早就静心,这些个外物,很难影响到她。 这么想著,那“吱呀吱呀”的动静愈加强烈,似乎,是从楼下传来的。 然后,一道黑色的阴影,正从她没有注意到角落中,缓缓地,钳制住她的脖颈。 “恭喜,你被鬼,抓住了。” 一道熟悉的,嬉笑声响,从窗户旁一道凭空浮现的黑影口中传来,月色照在他的身上,露出一张熟悉的滑稽狗面具。 “是你,杀人犯!”上官璃美眸一怒,火气直衝天灵盖,那一刻,她哪里管著什么背景神秘,实力通天,这口恶气,必须让她出了再说! 否则,今后道途,她想到这个事情,都会后悔一辈子。 玉手翻飞,一阵黑色药雾便朝著他的方向飘来。 “喂,对於客人来说,礼貌一点的选择,还不如准备点好茶,然后两人像知交好友一般,喝著茶,聊些生活,比较好唄。” “而不是像这样,打打杀杀,多没劲啊,搞得我像个罪大恶极的人一样唉。”他吐槽著,不只是在心里说著,而是真的,说了出口。 他憋坏了,在小姨面前,还有些拘谨,在皇族,又必须好好扮演“小孩”的角色。 现在,起码终於有人,能接受他的吐槽了。 “我的茶准备了没有?”李乾程身形一黯,顺利地躲过毒物,毕竟,他还不想放弃这个分身。 再编制一个草人很麻烦的好吧。 “你这杀人犯,受死!”上官璃不管不顾,像个疯婆娘一般,美眸赤红,右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些粉色药沫。 “我可不叫杀人犯,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杀过人。” 李乾程神色严肃地纠正,这种关乎著他清白的名誉。 虽然说,夜晚,擅闯女生的闺房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行为。 但,只要让她不要说出去,那他的名誉,还是清白的。 “谎话连天的贼子!” 上官璃经过先前的头昏脑胀,现在的理智,稍微回归了一些。 “倒是挺滑溜的。”她发现李乾程总能以一种诡异到非常人一般的角度,出现在另一方向。 在这个逼仄的环境中,显然,她的手段受限,而且,不利於她的活动,一旦对方有什么恶意,或者攻击倾向,自己作为药师,很难做出什么应对。 第36章 平等的嘲讽,战 上官璃心头念头一转,握著毒粉的手骤然停在半空。她抬眼看向对面戴著狗头面具的男人,语气带著几分挑衅:“喂,杀人犯,你要是个男人,就和我堂堂正正战上一场,別躲躲藏藏耍阴招!” “堂堂正正?”李乾程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謔,“你这医者,本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身上却藏著这些阴毒之物,很难想像,你的內心得有多黑暗。” 他顿了顿,身形突然化作一滩浓墨,顺著地面蜿蜒流淌,眨眼间便在女孩身畔重新凝聚成形,狗头几乎要凑到她眼前,“你的道途,难道不会因此被毁吗?” “呸,不用你管!”上官璃猛地后退一步,掌心毒粉险些撒落,“药师难道就得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罐头?若是不懂用毒,遇上你这种淫邪之徒,岂不是任人宰割?” “原来如此……”李乾程拖长了语调,语气听不出喜怒。 “让你失望了?”上官璃冷笑一声,反正眼下双方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逞几句口舌之利,让这狗头男鬱闷片刻,倒也算是个消遣。 “是有点失望。”李乾程大方承认,狗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比起满身是刺的玫瑰,温柔软糯的小药娘显然更合我的口味。” “你这是认栽了?”上官璃见他如此痛快认输,心头反倒涌上一丝莫名的不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认栽?倒也未必。”李乾程呵呵一笑,语气陡然转冷,“但有一点我得纠正你——哪怕你炼了毒,在我面前,依旧任我宰割。” “你……”上官璃大惊失色,话音未落,便觉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她低头一看,只见无数条漆黑滑腻的触鬚不知何时从地板缝隙、墙角阴影中钻了出来,如蛛网般缠绕在她四肢周围,那湿滑冰冷的触感爬过肌肤,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噁心至极。 “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李乾程的声音带著几分得意,黑触缓缓收紧,將上官璃困在原地,“不过是为了让我的布置更完美,让你插翅难飞罢了。” “贼子!你敢动我,我的师门绝不会放过你!”上官璃奋力挣扎,却被黑触缠得更紧,只能色厉內荏地威胁。 “哦,我好怕啊。”李乾程演技浮夸地拍了拍胸口,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这就求饶了?说实话,我真瞧不起你。面对未知的危险,难道不该殊死一搏,不成功便成仁吗?为了保命连师父都搬出来,我鄙视你!” “……”上官璃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眼前这男人简直是个疯子,思维跳脱得离谱,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嘲讽她。 “別这么看著我。”李乾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颇有些骄傲,“我可不是针对你,我平等地嘲讽所有打不过我的人,只是你比较倒霉,成了第一个罢了。” “那要是你打不过別人呢?”上官璃突然嫣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反问一句。 “打不过就跑啊,跑不了就求饶,多大点事。”李乾程说得理直气壮。 “你还真没骨气。”上官璃嗤笑。 “同喜同喜,彼此彼此。”李乾程毫不客气地回敬。 “那你还是乖乖准备求饶吧,这位,小姐。”上官璃下意识接话,说完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捂住嘴巴,眼神一跳——完了,再跟这狗头男聊下去,她怕是要被彻底同化了。 “这么快就踏入我的节奏了?”李乾程语气里满是讚赏,心里也暗自吃惊,这姑娘的学习能力,倒是未来可期。 “师兄,助我!”上官璃不敢再与他纠缠,猛地朝著门外大喊一声。她当初选择这家旅舍留宿,本就留了后手,师兄释迦戒一直守在附近。 “外援到了?是那个臭禿头吧,有点意思。”李乾程的感知何其敏锐,早在上官璃暗中传讯时便已察觉,此刻闻言,只是慢条斯理地收回几根黑触,语气依旧轻鬆。 “妖孽,休得放肆,与我战上一场!” 一声洪亮佛號响起,旅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金光裹挟著阵阵梵音涌入屋內。只见一名外貌普通的光头男子立在门口,夜色中佛光普照,竟透著一股慈悲肃穆的气势。 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仿佛除了怜悯眾生,已捨弃了所有情慾。 “怎么这世界也有禿驴?难道是每个世界都有的固定npc?”李乾程脱口而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释迦戒虽听不懂“npc”是什么意思,却能清晰感受到话语中的嘲讽,眉头微蹙,沉声道:“贫僧乃金光寺弟子、太公庙方丈,亦是璃儿的师兄,释迦戒。” “我操,三姓家奴?”李乾程故作夸张地惊呼一声,隨即又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久仰久仰。” “休得胡言!”释迦戒面色一沉,佛珠捻动的速度加快几分,“贫僧自幼天赋异稟,身兼数职乃是各方敬仰,岂能是家奴之流能比擬的?” 他显然没听懂“三姓家奴”的深意,上官璃却在李乾程的反覆洗礼下,瞬间反应过来,忍著笑意解释:“师兄,他的意思是,嘲讽你站队的势力太多,不够专一。” 上官璃心里颇有些幸灾乐祸——果然,独乐乐不如眾乐乐,有人陪著一起被这狗头男气,心里舒服多了。而且在她看来,这位师兄向来古板得厉害,能让他有情绪波动的事情少之又少,眼前这狗头男,算是一个。 “喂,这位小姐,別高兴太早。”李乾程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威胁,“你什么时候剃度皈依佛门,说不定我日后还能去金光寺瞧瞧尼姑小姐,到时候你想必就不会在意我这等小人的言语了。” 上官璃的脸色瞬间一僵,心里暗骂自己多嘴——果然,对这狗头男,半分好感都不能有。 “无聊至极,贼子,受死!” 释迦戒面无表情,周身佛光骤然暴涨,手中佛珠猛地一攥,口中低喝:“佛曰:要有光!”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金光从他掌心迸发而出,带著震耳欲聋的梵音,如利刃般朝著李乾程猛地撕咬过去。 李乾程正想侧身躲避,却发现周身空气仿佛被凝固,行动竟受到了一丝限制。他心头一凛,连忙催动黑触挣脱束缚,险而又险地侧身避开,金光擦著他的肩头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木製柜檯上。 滋啦—— 金光照在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柜檯瞬间被灼出一个焦黑的大洞,青烟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有点意思。”李乾程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严格来说,这是他成为灵者以来,第一次正面与人交手。虽然这具傀儡的实力远不及本体,但也能藉此测试一下自己的战力底线。 “能躲开贫僧一击,算你本事,再来!”释迦戒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讚许,隨即念动经文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金色篆字愈发密集,“佛曰:邪物当湮灭於世间,佛光终將普度世人!” “装逼一时爽,后面火葬场啊。”李乾程嘖嘖两声,话音刚落,便见刺目的佛光在视野中迅速扩散,如潮水般朝著他涌来,几乎要將整个旅舍都淹没。 第37章 窃道首战 “滋啦滋啦……” 淡淡的糊味在空气中蔓延,李乾程好心提醒道:“喂,在这里打架,就不怕惊扰其他人休憩吗?还有,破坏的家具,你们赔得起吗?” 释迦戒眼神不变,积蓄著力量,金珠於手中快速攒动,右手食指微勾,丝丝金光缠绕在一起,化为一道佛性深厚的圆环。 上官璃双手抱胸,一副乐子人模样,对她的这个师兄的实力,极为自信。 听到李乾程的调侃,她微抬美眸,道:“你这贼子,死到临头,还想嘴硬。师兄岂会想不到这点,这处房屋,早已被他布下佛咒,別说是你,就算是我,也逃不走。” “除非你修了佛法。” “但你这贼子,怎会被佛门认可。” 上官璃嘴角微翘,心情美妙,她已经开始盘算,在这狗头男將死之时,怎么嘲讽他的话术了。 释迦戒心神聚集在佛法之中,对外界二人的交谈浑然不知。 “嗡~~” “嘖,果然有防备。” 李乾程本想著趁机偷袭,结果这师兄妹俩身畔,都被一层类似金钟罩的梵文虚影笼罩,它的黑触,在接触的一瞬,被弹开了。 佛门能立足这个世界,没点本事,根本不可能。 “实力还是太弱,本体一阶巔峰的灵性强度,反射在分身上,仅相当於一阶中期,而眼前的禿驴,怕已经摸到三阶的门槛。” 其实李乾程根本没想过自己能打过这个禿驴,只是想测试在正面战斗的情况下,黑触的强度大约处於什么区间。 结果,並没让他失望。 黑触在梵音的笼罩下,虽然会受创,威力下降,但也能维持五成左右的属性,这还是体现在分身上的情况。 不用同阶,李乾程估计,只要自己本体前来,面对这个禿驴,梵音对它的抑制效果,最多也便只有一成,胜算不小。 看来饕的层次,比之一般的佛法,要高上许多。 “这还是单纯的物理对抗,我的天赋技能,我可是还没有使用。” 李乾程嘴角缓缓勾起。 “你,还能笑得出来?”上官璃心头一紧,生怕整出些么蛾子,她对眼前的狗头男,说实话,有些畏惧。 上官璃隱约感觉,他的不著调,可能只是对他的一个保护色。 “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忘记那晚的事情,签下天道誓约,然后去衙门自首,我就放你一命。而且,我能为你求情。” “倘若你是冤枉的,我也不会过於为难你,如何?”由於心理直觉上的不安,上官璃犹豫片刻,终於说道。 她与他,似乎並没生死大仇。 她对这个狗头男的底牌,也是未知。 “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个程度吗?” 李乾程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反问道。 “嘴硬,便让佛法来清洗你!” 禿驴终於发声,此刻,他的蓄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额头微微沁著汗珠,双手,也有些脱力似的发抖。 “生灵之泪。” 李乾程一挑眉头,强烈的危机感蔓延至心头,可,在他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周围,浮现一道金色的佛门道法,把他“圈”在了里面。 虽然从属性层面上,此人的佛性,远不如饕,但阶级带来的压制,也足以让他在一剎那的时间,无法动弹。 有点像孙猴子给唐僧画的保护圈,但,遭罪的是圈里的他。 “你还想挣扎么?”禿头男手中拨动佛珠,指尖赤红,身躯微颤,召唤“生灵之泪”对他的负荷,还是不小。 突然,他眉头微皱,发现,他的【画地牢】的光辉,正以堪比烈日当空的灼热,迅速变得像满天星辰般微渺。 他心神颤动,念诵的进度先是一滯,见佛法颤颤巍巍,即將崩溃,才恍然,重新拨动起手中金珠。 他口中念念有词的进度加快,一缕缕灵韵,自他手中的佛珠,缓缓涌动在佛圈上空,似初晨彩霞,流光潺潺。 但显然,那种诡异莫名的力量,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他如何努力却也只能眼睁睁凝视著,【画地牢】似风烛残年的微光,挣扎似地微颤,崩碎为星星点点。 上官璃对佛法,一窍不通,但傻子都能看见,师兄的术法,被这贼人突破了,而且似乎很轻鬆。 她看见狗头男,先是若无其事抬眸看向他的这个方向,云淡风轻地抬手,扇了扇风,说道:“正好有些凉,倒是给我暖呼了身子,感谢!” 透著面具,她都能想像到他放荡不羈的笑容。 好似在说:“我就站在这里,你能拿我怎么样?” “拿我怎么样啊?” 她俏脸炽怒,却无可奈何。 而释迦戒,神色看似平静,李乾程却从他的金眸中,看出了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气势。 或许支撑他没有展露怒气的,唯有那些佛修的气性。 他紧握佛珠的右掌,被滚烫的佛珠烧成了赤红,褐色,乃至微黑,却浑然不觉。 一阵淡淡烤肉味溢散,被李乾程捕捉到了,神色诧异,然后玩味道:“喂,禿头,你们金光寺,作为佛门圣地,竟如此抠搜,连铁砂掌都不教给你们?嘖嘖,真惨啊。” “铁砂掌是何物?”禿头心头闪过一丝困惑,但並未深思。 “这香味,我不得吃个烤猪蹄才能解解我的馋虫。”李乾程呵呵一笑。 “施主,您確实本领不俗,贫僧受教。”出乎意料,释迦戒听闻这句话,並未动怒,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 “我这招,【生灵之泪】,威力惊人,缺陷倒也明显,比如,速度太慢,积蓄力量太久,很容易被闪躲。” 他这么说著,主动停止施法,佛珠一挥,生灵之泪化为一道绚烂的金花,绽放。 “但,接下来,施主的性命,贫僧便不敢保证了。” 生灵之泪绽放后的残景,正以一种诡异的形態,凝固在半空,它的庞然能量,並未消散,而且,释迦戒重新攒动佛珠,继续念著佛法。 “我佛本慈悲为怀,却有恶人不服教化,那我便出手,净化这方天地。” “贫僧以佛心为引,请,先祖降世!” 第38章 佛,罩我,懂? 释迦戒的神情,很难想像,作为一向以清净为本的佛家子弟,展露的模样,却如同前世癲狂的追星粉。 甘愿为了偶像赴汤蹈火。 “流行对佛的崇拜……么?” 李乾程若有所思,这个佛门,这个金光寺,有点意思。 稍微一失神,他便看见,释迦戒手中佛珠猛地崩碎为齏粉,洋洋洒洒地附著在“生灵之泪”的残躯上。 释迦戒神色肃穆,双手合十,微闔双眸,念念有词。 “你为何不逃?” 上官璃神色放鬆,有师兄重宝庇护,她只需作壁上观,亲眼目睹这个狗头男的尸骨无存。 还有点可惜,他倒是比师门的那些男子,有趣一些。 可,那也得等他能从师兄的【降临法】中活下来,才有后续。 “因为不怕。” 李乾程嘴角噙著笑。 “牙尖嘴利,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上官璃美眸一怒,转头,不再看向这个狗头男,她,已经开始苦恼,自己怎么把师兄“搬”回去了。 【降临法】,作为金光寺中佛心圆满的僧侣才能接触的秘法,使用后,释迦师兄的实力將猛地躥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足以匹敌三阶以上强者。 但副作用同样明显,他的躯体將会完全化为一尊几乎没有意识的佛像,除非短时间內获得足够的香火,否则,只能等数天后,自然恢復。 而她的长处在於治疗,但力量是她的短板。 不对,如果那时,没有把这贼子消灭,自己岂不是危险? 突然,上官璃猛地想到。 不,不可能。 此地,已落下禁制,他已无路可跑,他能以一阶之身,將师兄逼迫到使用底牌速战速决,已经足够天才。 若是他真的面对释迦师兄战而不死,那自己,从了他,也只能认命。 何况,以他的天赋,如果能介绍进师门,自己也算是大功一件。 “请佛祖上身!” 释迦戒的心境,隨著佛祖降临,也不由震盪,他的脸上,终於出现了第一次笑意。 “施主,能让佛祖出手將你净化,也是足以自傲了。” 他突然感觉內心微微悸动,似乎失去了什么东西,但佛祖虚影在侧,他下意识忽略了这微不足道的感受。 无论少了什么,都改变不了自己,是佛祖最虔诚信徒的事实。 “是吗?”李乾程嘴角微勾,他似乎胸有成竹。 光辉灿烂的佛珠,佛性滔天,恍然,能瞧见佛寺高耸华美的幻影,佛祖普渡世人的慈悲,平民虔诚的信仰。 突然,那道处於幻象中央的佛尊,活了,他的眼神,似乎穿越了万千丈的距离,跨越了时间场合。 他,动了。 幻境里,民眾的眼神是狂热的,他们的信仰,终於活了过来。 但在李乾程看来,这些人何其可悲,缺少了自己的人格,只寄希望於飘渺的神佛。 佛像一步,一步,朝著李乾程的方向走来,跨越了空间,与时间。 佛来了。 祂只是虚影,压迫感却前所未有。 释迦戒嘴角溢出鲜血,神情却不见痛苦。 他张开双臂,迫切地希望,佛祖降临在他的身上,他的佛心,他的戒律,他的心性,毫无疑问,皆是最受青睞的那个。 但,佛祖似乎忽视了释迦戒这一虔诚的信徒,祂的眸,与李乾程对视,接著,似乎確认了什么。 “为什么,佛祖的幻影,似乎对狗头男的注意,更多?”上官璃旁观者清,猛地发现了不对。 “难道佛祖是不屑於附身,打算直接以雷霆手段镇压贼子吗?”上官璃压下自己心中不切实际的猜想,提出一个相对说服力较强的说法。 但她的內心,隱约预感,这个看似不著调的狗头男,似乎,会带给她一些惊喜。 而自己的师兄…… 上官璃满脸的怜悯,看著他张开双臂,期望佛祖上身的降临的模样,好不悲哀。 ………… 佛祖虚影停滯在原地,威严的双眸罕见地出现了困惑,但显然,祂只是一个虚影,相比智慧,祂更多的,只是倚靠直觉。 剎那间,祂的庞然金躯,完全没入了体內。 祂的气势,节节攀升。 祂的外貌,並无改变,只是眼眸里,染上了抹不开的神性,实力与神性的双重压制,令深渊一般的压力,笼罩在师兄妹二人的身上。 释迦戒呆滯地看著,对面的面具男子承接了来自佛祖的力量。 祂看向他的方向,肃穆的面容,依旧扬起了一丝笑意,似是对他自幼苦修的讽刺。 你看,我完全没有信过什么佛,祂都舔著脸,凑上来。 反倒是你。 祂扬起嘴角,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为什么…… 释迦戒呆呆地喃喃自语。 “这个贼人,凭什么获得佛祖的青睞。” 佛,被蒙了眼! 这是,足以击碎任何一位金光寺佛修的情形。 ……… 时间转移到半炷香前。 生灵之泪破碎的瞬间。 李乾程时刻紧绷的神经,察觉了那一瞬间的机会。 他的佛光宝具,出现一瞬的黯淡。 他的黑触,分出一小部分,如同活物一般,没入了释迦戒的身躯中。 同时,他的瞳孔,折射出面板提示。 【激活技能:黑触-感】 【显示人物信息】 【姓名:释迦戒】 【性別:男】 【天赋:佛心(可偷窃),天生佛性(可偷窃)】 【技能:生灵之泪(可偷窃),佛门真言(可偷窃),佛祖降临(可偷窃)】 【实力:二阶巔峰】 【最近经歷:接受师妹的请求,前来支援。】 【状態:精神崩溃,毫无斗志,惶恐】 李乾程意念凝聚在“佛祖降临”上,迅速扫过一圈,就还了回去,若有所思。 接著,他把能力,用在释迦戒的“佛心”上。 他想见识一下,面对一位没有佛心的弟子,以及拥有佛心的敌人,这个虚影,会选择谁。 如果真的如他料想的那般,还挺有趣的。 佛心入体,李乾程的第一感受是,暖暖的,就像往胸口上贴了一张暖宝宝,但炽热感,直接没入了心脉。 而失去佛心的释迦戒,只是感觉內心莫名空虚,但他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失神一瞬,仿佛看见了释迦戒在金光寺虔诚地跪拜,祈祷,以及修心的日子。 隱约中,他的心里,对佛,也起了一些敬畏之心,但很快,这些意识便如春日冰雪,在佛法的照耀下,消融。 时间回到现在。 李乾程威严地站在心神失守的释迦戒面前,道:“佛,罩的是我,懂?” 第39章 破碎,忽悠瘸了 释迦戒的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朝著李乾程虔诚地叩首。 他的道心已碎。 面对曾经的敌人,他也不由地放下身段。 李乾程觉得,他的未来,可能已经废了一半,哪怕把佛心还给他,也难成大器。 佛心,说到底,还是代表一种坚韧的心性,如同他先前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气节。 现在的他,真的还配,拥有佛心吗? “师兄,你怎能……”上官璃的小脑袋,一直在宕机中,一切的一切,未免太过於魔幻。 她的嘴唇,在颤抖,师兄这模样,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欲望。 那她,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便不得而知。 她並非佛门中人,哪怕对佛祖心存敬畏,倒也不至於如同释迦戒一般,纳头便拜。 他注视著匍匐伏地的释迦戒,颇有种黑色幽默的意味,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只是嘆了口气,这种人,真是悲哀。 他看向上官璃,嘴角微扬。 “上官小姐,你的外援,似乎有些不靠谱哦。” 上官璃认命似的闭上美眸:“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在赌,自己对他,还有作用,毕竟,这个狗头男做的一切,似乎只是在试探,以及……玩弄。 当然,如果她的猜测错得离谱,也只能使用最后的手段了。 “你,倒是懂事,不像你师兄那般古板。”李乾程感觉,在神降状態下自己的情绪与心性,都很难掀起些波澜。 一切的情感表达,都只是顽劣、无趣的模仿,完全丧失了原本的兴趣。 “既然你认命了……”李乾程缓缓道:“还是那句话,面对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什么不准备些好茶,好好招待一下呢?” 上官璃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乖乖地走出房门,那道佛性屏障,早就被李乾程的一道眼神下,瞬间破碎。 他压根不怕上官璃半途逃跑。 “师兄在他手上,还有佛祖附身,灵感惊人,说不定他还有自己的手段,还有那些黑触,究竟是什么东西?” 上官璃自幼学医,自然免不了游歷天下,但见识过各类灵者,他们的道途,术法,也没有与之类似的形式,与功能。 “他是邪修吗?”她烦躁地揉揉头髮。 可李乾程的思维以及行动,也都看不出什么邪修影子。 她鬱闷地嘆气,在旅舍前台,点了一壶碧璽茶。 “他,我该怎么处理?” 释迦戒,正对著他,虔诚念诵对他来说等同於天书的经文。 但他的身躯,显然,正逐步开始“佛像化”,宛如被神秘力量,粉刷一层金色的油漆,又像是被下了一道凶恶的诅咒。 他的下半身,维持著跪伏姿势,其实,他也只能维持这个姿势。 他的腰腹以下,已经完全化为佛像,而且,异常范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没有接受佛祖的降临,但代价,却仍旧需要他,这个发起者来承担。 释迦戒搓动著手,哪怕其中空无一物。 同时,李乾程无处不在的神性,也在迅速地消退,李乾程估计,这股力量的存续,最多便只有半盏茶。 李乾程认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从他的表现来看,神性尚未消退的自己,或许也在一定程度,代表了佛祖的意识。 此刻他说的话,也更容易引起他的共鸣。 其实,就是忽悠人的成功率会高一些。 虽然真相,藏在李乾程的心中,但不妨碍他的一本正经。 “你知道,佛祖,为何不青睞於你吗?”李乾程威严地问道。 “弟子不知,请,先生解惑。”释迦戒神色肃然,而又显得几分愧疚。 “因为你的心態,出了问题。” “心態……么?” “我肯定你的虔诚,但你知道,佛祖,原本,也只是一介凡人。” “那时候,他,没有所信奉的对象,你可知,他是如何成佛中之祖的?” “不知。” 释迦戒神色颤动,佛的代理人,竟公然指出这个秘密,在金光寺中,绝对会被批斗为大逆不道。 可那个“大逆不道”被认可了。 金身区域,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李乾程眉头一跳,说道:“佛,靠著自身的毅力,普渡眾生,他也会犯错,但最后,为何也总能做到问心而无愧。” “那我问你,倘若佛,让你杀戮一个人,你会如何做?” “我会照做,佛祖认定的人,一定是罪恶深重。” “那,如果佛祖,让你自杀,而你,心知肚明,自己心知肚明,恪守佛道,没有犯错,又该如何?” “我会自裁。” 释迦戒回答得毫不犹豫。 “错,大错特错,你们的路,已经歪了。”李乾程怒斥:“我之前说过,佛,也会犯错,你要做的,不是闷著心,如老黄牛般任凭宰割,而是敢於抬头,向那个人,问上一句『为什么』”! 释迦戒失神地抬头,凝视著眼前的“佛”,他的神性,在逐步削弱,但在他的眼中,却一直伟岸。 “你,还想辩解些什么?” 李乾程神色威严。 “小僧,无话可说。”他跪伏在地,头颅却猛地昂起,眼里的光,从呆滯,变得灵动。 佛像区域,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以及声带,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下顎,变成了灿金,隨后是脸颊,鼻樑,然后是头髮丝,最后,是他的那双眼眸,也无可避免地,染上一层混浊的黄意。 他自始至终,没有挣扎,眼中,是释然的笑意。 他暂时睡著了。 成了一尊,昂首的佛像。 “谢谢。” 释迦戒最后的口型,是这个意思。 李乾程凝视他几秒,隨后无奈地摇摇头,喃喃自语道: “我,真噁心。” 自己在前世,也只是一个普通社畜,又何尝不是一头,被驯化的老黄牛,被同事欺压,被领导看不起,隨便一个人,便能代替他的,所有內容。 自己的言语,已经在他的心中埋下一根刺,就是不知何时会触动。 他嘆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说道:“喂,你还要看多久!” “我感觉你,似乎有点不同了。”上官璃嬉笑道:“你应该是个好人。” “滚犊子,我要的,好茶呢?”李乾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第40章 赠礼,威胁 “喏,在这里。” 上官璃指了指门口的紫砂壶,碧璽茶的香味溢散在空气中,縈绕在李乾程的鼻尖。 “碧璽茶,你可真下血本了。”李乾程眼神微诧。 这壶茶,怕就要一两白银,一壶下肚,就是平民半个月的伙食,看上官璃的神情,似乎完全不心疼。 “果然,还得是医生,有钱。” 他不禁感嘆。 “坐下吧。”他一副主人模样的语气。 上官璃撇撇嘴,但身体上,还是很诚实地坐下了。 “茶,你怎么喝?” 她问道。 “你想让我摘下面具,直接说便好,扭扭捏捏。”他的语气,还是那般的討人厌。 上官璃的脸色一黑。 “既然你想看,我便摘了便是。”他將手,移向面具的边缘,隨后,微微用力。 他的脸,露了出来,白净的脸蛋清秀中带著一丝俏皮,眼神却带著一丝玩味,长发飘飘,那双独特的绿色美眸,如翡翠般晶莹。 “我……漂亮么?” 熟悉的女声从他的喉咙中传出。 上官璃愣了一瞬,怒气冲冲:“为什么,你要用我的脸啊?” 她的心头,涌现著一丝丝的古怪,仿佛自己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胞妹,或者,像是眼前,有一块看不见的镜子。 李乾程顶著她的脸,品著茶,一时间,倒有几分恬静少女的文气与秀美。 相比较之下,上官璃本人,显得有几分女汉子的味道了。 毕竟她作为药师,常年在外寻找药草,礼仪什么的,她从来,不屑於学习。 谁真谁假,一时间,连她自己,都有些迷糊了。 “你想看我的真容?你也没说啊。” 李乾程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髮丝,接著微微一笑:“那我便换个形象。” 他的面庞,又发生了变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是,师兄? 她瞧了瞧身旁的金色佛像,再看了看面前,除了头髮,其余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天衣无缝。 “贼子已死,师妹,我们且庆祝一下,就,再来一坛桂花酒吧。” 李乾程微笑。 这算盘珠子,差点崩到她脸上了。 上官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佛门子弟,哪有酗酒的。 “但你这变化之法,倒是奇特,能教给我吗,我可以买。” 她饶有兴趣地说道。 这些变化,是李乾程对黑触功能的进一步探索,属於天赋,哪怕他有心传授,她也肯定学不会。 这种变脸戏法,属於对黑触-擬態的扩展,因为他猛地突发奇想,將黑触,覆盖在面庞上,然后发动擬態,脑海中思索著小姨的模样。 然后,他,变成了“她”。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目前来看,黑触-擬態可以模擬外貌,身高,声音,但,不会影响本质。 “你是否搞错了些什么?” 李乾程左肘撑著桌面,手掌搭著脸,笑意绵绵:“如果我想要,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你不是这种人。” 上官璃可聪明著,看人,很准。 “切,无趣。但,別忘了,你的把柄,还在我手里,確定不重新组织语言。”李乾程手掌一翻,一块圆形晶莹便出现在手心。 “映像珠。” 上官璃神色一滯,她自然认得,这是何物。 “需要我,播放一下你的绝美身姿吗?” “別,別,別,我把身上的银两,都给你,千万別放……” 她急切地求饶,那天,那夜,她的丑態,仍旧历歷在目。 “哦,可是,你身上的银两,不都是我的吗?”他轻鬆地靠著椅背,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珠子,拋向半空。 “这个代价,似乎不够。” 他云淡风轻,將话语权,以及议价权都牢牢抓在手中。 “算了,还是给你自己,看看吧。” 他的心念微动,那颗晶莹的珠子,便迸发出一阵灵韵,投影出当晚的情形。 “师傅……” 屏幕中,上官璃绝美的脸庞,露出不合时宜的傻笑,她无意识地张开双手,用她甜腻到齁嗓子的音色,撒娇道:“我要抱抱!” “抱抱!” 接著,她似乎是被师傅拒绝了,嘴角一歪,哭了。 “我要抱抱!” 她生气地跺跺脚,然后,她的衣裙,染上一层湿湿的印痕,隱约看见水渍,滴滴答答地淌在地上。 其实,那天晚上的內容,全然是她,通过事后的凌乱与失態,气味,以及残存的些许內容,推测出来的,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他清楚。 上官璃羞得闭住双眼,死死捂住耳朵,似乎这样,就能当鸵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当时,究竟干了些什么?” “好了,回忆结束。”李乾程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顶著她师兄的面容与音色,笑呵呵道:“亲爱的师妹啊,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將这颗珠子送给你,你想怎么处理,都没问题。” 上官璃心中鄙视,谁不知道,映像珠只是引子,但记忆,可还在狗头男的脑子中,嘴,也长在他的身上。 映像珠没了,再买,不就是了。 “哟,孩子大了,不好忽悠啊。可惜,本来还想著,再捞一笔。”他颇为可惜地砸砸嘴。 语气,还是那么地令人厌烦。 “好了,你睁开眼睛,我们正经谈一下交易。” “不可能!”上官璃神色愤怒:“我还以为,你知道一些分寸,可现在,全完了,映像珠的声响,已经被楼下楼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辈子,都完了。” 她的泪水,似要夺眶而出。 “就你演技好。我不信,你没感受到,自始至终,周围有点安静得过分。” 这种细节问题,他自然不会犯。 至於为什么知道,她是装的。 【姓名:上官璃】 【状態:疑惑】 【最近经歷:假哭,想要占据交谈的主动】 李乾程感知著从面板传来的信息,神色淡然。 “好吧,你要我,做些什么?”她吸吸鼻子,若泣若怜。 “首先,帮我搜集,嗯,来自龙傲天,以及崔柳风的信息,包括功法,足跡,或者留下的一些笔记。” “它们是一个人的两个假名。” “行,我会注意的。”她点点头。 “然后,每月向你师兄的太公寺,存八十两白银,给三月就行。”李乾程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语气。 “这么多?”她接过纸条,面色一苦,哪怕是她,付出这么多,都相当肉疼。 “我身上的钱,不够。” “如果你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可以抵些散银。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钱不钱的,全然不重要。 对,绝不是因为自己太穷。 第41章 佛缘,收穫 “你不要总想著逃,相信我,你无论到哪里,我总有办法找到你。” 李乾程用释迦戒温和的外貌,硬是扮演出了地痞流氓的既视感。 上官璃感觉,自己一看见师兄的外貌,恐怕都会回想起今夜的屈辱。 “有问题么?”“释迦戒”眉头一挑,戏謔道。 “没!”她一个激灵,迅速回答道。 “很好,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上官仪吗?” 上官璃摇摇头,眸色微微黯淡,说道:“我是被遗弃的,当时,师傅游歷西楚与景朝边境时,发现了我。” “我只是一个婴儿,什么都记不得,只知道,当时,是一个冬天。” “至於族人……”她的眼神颤动,伸出右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思绪万千。 “不见踪影。” “那你,恨他们吗?” “本就无情,哪来的恨?”上官璃自言自语道。 “但,那个上官仪,还活著吗?”她希冀地抬头,看向顶著师兄模样的男子。 “死了,五年以前,便撒手人寰。” 她神色黯淡。 “但她,育有一子。” 她眉头舒展,惊喜地抬头,急切地询问道:“他是谁?” 从血缘关係上,这可能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他,姓沈。” “沈……沈……”她神色诧异:“皇族?” “没错,全名,沈明姚。” ……… “你真的不愿意帮我,把师兄搬到金光寺吗?” 上官璃可怜兮兮地问道。 “这么远,没兴趣。”他的回答,不近人情。 主要是不加钱。 “你叫一辆马车吧,我先走了。” 他回味著碧璽茶的清香,身形化为一道黑影,诡异地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璃看著眼前,还满脸虔诚,望著远方的金色像,嘆了口气。 “师兄啊师兄,你可是把我坑惨了啊……” 她指的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 “回到师门,就让师父,动用人脉,探查一下他的身世,这种被人掣肘的感觉,真难受。” 见他的身影远去,她从怀中,视若珍宝地將一根黑色髮丝拿出,小心翼翼地放到药盒中,然后,心念微动,把药盒存入玉戒內。 在她没注意到地方,这根髮丝,化为了一根无奇的杂草。 她唇角微扬,你,终究还是被我摆了一道。 远方。 “刚刚的我,帅不帅?”李乾程在脑海中,若有其事地给自己打分。 “毕竟装逼,可是一辈子的事。” “当然,我的平时,还是很谦逊,很诚实的。” ……… 李府。 西边次臥。 李乾程意念从分身上收回,仅留下一丝操控它返回李府。 他的思绪,要处理一件更令他意外的事情。 “佛祖,还真看上我这个冒牌货了?” 李乾程摸摸下巴,脑海中,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捲轴漂浮,散发著浓厚的佛道气息。 一道信息被他接收。 佛心,李乾程没有选择保留,在他离开旅舍之前,就已经消失了。 这就导致,李乾程看向这些绝学,也不由地有些忐忑。 《佛门真言》 《生灵之泪》 《佛祖泣血》 《降临法》 ……… 喵了个薛娘子的。 倘若自己是金光寺中人,获得如此机缘,断然是欣喜若狂。 但重点是,自己不是啊。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佛祖留下的精神意念,或者洗脑的术法,小心一些,总是没错。 他挠挠头,还是觉得,让小姨定夺,自己的实力低微,太多事情都把握不好一个度。 李乾程不由看向东边主臥,小姨,这个点,大概是睡了。 春天的夜,带著一丝凉意,清亮的月亮,將皎洁的清辉泼洒在田埂上,远山的树林,亦是蒙上了朦朧的白。 月光照进某扇窗口,小姨微闔双眸,似是养神,却並未陷入沉眠。 她在等一个“人”。 “你来了,我应该称呼你为,器灵。”她的声音,慵懒中,带著一丝丝的急切,但说到后面,她的语气,不由带上了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是谁,难道是旧主的情人?” 人脸的声音,略微慌张。 “放心,我可不是那些,被,我老哥骗得团团转的嫂子们。”小姨悠然地伸了个懒腰,语气极其地隨意。 “不如说,如果老哥还在,说不定我还能多些好玩的小侄儿侄女。” “玩具?你哥知道你这么看待他的后人吗?”他有些无语,但隨即意识到了什么。 神色一凝。 “你是他的妹妹?”人脸显然有些吃惊:“老主人从来没有与我讲过与你相关的任何事情。” “没有吗?”小姨呵呵一笑:“这死没良心的,到了这个世界,把前世的亲人忘得是一乾二净。” “罢了,毕竟都到了现在,我也很难对前世大多数的亲友抱有什么感情。” 她拨弄著手指,悠然地问道:“这些不重要,今晚我找你,是要问你一些事情。” “我洗耳恭听!” 人脸肃穆道,它没得选择,哪怕对方抱有恶意,自己也毫无办法。 “別紧张,第一个问题,就是,他,还活著吗?” “老主人的气息,我已经很久都没感受到了,甚至我本人,也只是不久前,刚被你的侄子,用老主人留下的笔记唤醒,记忆也仍旧残缺。” 人脸如实回答。 “很好,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认主了我的侄子,你们这类灵器,择主条件难道不是很苛刻吗?” “这是一个巧合,因为你的侄子与老主人的气息,太像了,简直是从一个模子篆刻出来的。” 人脸猛地一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有些事,记在心里,便好了,祸,可是从口出的。”小姨似笑非笑道。 “是!” 人脸瑟瑟发抖,匆匆地回应。 “最后一个问题,你昏迷的时候,有感觉什么动静吗? “大概是几天前的晚上,我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触动了我的认主仪式。” “隨后在你侄子的强烈情绪下,我下意识地溢出一些力量,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仪式,是通过什么方法触动的?” 小姨瞳孔微缩,直起身子,询问道。 “应该是语言。” 第42章 日常,传承功法,阴差阳错 清晨。 睁眼,餵鸟,洗漱。 李乾程敲了敲小姨的房门。 “你做早餐,我先换衣服。” 小姨慵懒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走到厨房,倒了一锅开水,点燃柴火。 咯吱……咯吱…… 灶膛內,星星点点的火星,在木柴的催生下,化为一道道飘零的焰火,舔舐著铁锅的肚腹,把它染得通红。 睹物思情,閒下来了,他倒是有些莫名的伤感,他感觉,那些挣扎的星火,就像是过去的自己,如何成长,如何努力,总是得不到他人的重用,亲友的理解。 现在,他也算到了一个新的环境。 烧水间隙,他分出注意力,聚集在游戏面板,点开分身模块图標。 “选择分身:陈瑜!” 【选择成功!已扣除声望点:500!】 【请玩家选择是否选择意识降临?】 【否。】 李乾程在心底回答道。 【分身託管中,请玩家於六小时內穿越,否则发生一切后果,本游戏不予负责。】 “小侄,別发呆,水开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女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李画怡轻揉脸颊,套著白底金丝的家居裙饰,小脚踩著拖鞋,慢悠悠地坐在客厅大桌。 听见声响,李乾程意识回归,揉了揉在厨房寻吃的彩团,麻利地开始准备早餐。 他们李府,没有僕从,一切的餐食与打扫,都是他们姨侄俩,或者说,大多数时候是他干的。 今天的早餐,是葱花面。 雾气腾腾,他们相对而坐,大抵是刚醒来的缘故,小姨只是闷头吃麵,一言不发。 彩团似乎有些没吃饱,扑棱著翅膀,停在了木桌上,那双纯净的黑色眼睛,就这么盯著他。 李乾程无奈,分了些麵条,倒在了它的专属食盆中。 这是彩团的小爱好,哪怕吃饱了,也会这样,眼巴巴地看著他碗中的食物,属於“人”的食物。 它很聪明,知道自己与人不同,但又一直想接触,哪怕有时候,食物並不符合它的口味。 他抿了一口麵条,犹豫片刻,隨后主动挑起话头。 “如果说,我晚上做梦,遇到一个自称佛祖的金色身影,给我传授了属於他们的功法,我该怎么做?” “你感觉如何,便如何去做便是。”她將口中麵条吞下肚,说道。 “真的?” “假的。” 她笑了笑。 “灵者领域中,直觉是能够被蒙蔽,五感能够被欺骗,但谨慎,绝不会害你。” “佛教功法么,那些老禿驴能看中你什么,嗯,呆愣木訥,脾气死倔的特点,倒是挺合適,而且他们好歹属於名门正派,威胁生命的可能不高。” “那道人影有解释原因么,或者感觉到有什么限制。” 小姨反问道,语气虽然轻佻,但美眸里充斥著认真与重视。 “没有,我当时耍了点手段,他当时可能误认为,我是金光寺的僧人,所以赠予了机缘。” “那便无事,如果你不放心,就当我的面,运行功法,我能帮你把把关。”小姨放下碗筷,语气满是自信。 “金光寺里,自称是佛的老东西多的很,实力,也就寻常,若非那几位传说中的存在遗泽,我都能兜得住。” “要是你能得到那几个老傢伙的青睞,以后洗碗的工作,我全包了便是。”小姨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小姨,你可別后悔。” 李乾程心底偷笑一声,微闔双眸。 他的周围浮现佛光,儘管处於半入门级別的缘故,光芒並不算稳定。 “佛曰:渡恶,灭邪。” 这是功法里,相对容易的一个招式。 小姨的脸色,从开始的漫不经心中略带一丝好奇,再到隱约感觉有些不对劲,直至看见了,他身后若隱若现的虚影,以及浓烈宛如实质的佛性,神色巨变。 “这是……佛祖?” 金光寺中,佛祖称號,唯有七阶以上的恐怖存在,才有资格获得,而且,只是资格,因为名额有限,两甲子之內,只能有一位佛祖。 因而导致,佛祖数目,极为稀少。 “你是从何处,剽窃来的传承功法?” 小姨神色微惊。 她竟然赌输了。 “传承功法?”他挠挠头,顿时將所有的肃穆气息毁了个乾净。 “不对啊,传承功法,据说是需要经过金光寺內部的考验,才能赋予的。”小姨喃喃自语,先解释了佛祖这个称號的意义,接著说道:“一般金光寺的僧侣,学习的只是普通版本的功法,学习至深处,威力便是无穷。” “但每个佛祖,对功法的理解都已经臻至化境,他们通常会总结,改造功法,作为传承,给门下最优秀的那名弟子,这个功法,便是传承功法。” “那不对啊,既然传承功法如此强大,为什么不广泛流传。”李乾程发现一个疑点。 “且不说传承功法的修炼要求严苛,仅仅是其中蕴含的意,便只能供少则一人,多则不超双手之数的人领会並贯通,而且越是强大,这类名额越少。” “但一旦练成,其他人的机会,定会少上几分。” “这个意思是,我牛逼大了?”李乾程有些沾沾自喜,哪怕其中遭遇诸多意外,但结果,总是好的。 “这並非好事,好在现在暂时只是虚影,因此代表你没有修炼成功,但如果显露佛祖实体,那这个佛祖的传承名额,便会永久少上一份。” “如果是实力较弱的七阶,倒还情有可原,如果是那些九阶佛尊,金光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小姨摇摇头,说道:“这个机缘,还是危险,如果你要修炼佛门绝学,我可以动用关係,学习普通版。” “罢了,普通版也没意思,我可不想被迫整日念经,称颂那些我连面都不一定见过的禿驴。” 李乾程摇摇头,算是拒绝了小姨的好意。 “那你还是选择拒绝传承吧,遵从你內心的想法,传承功法有灵,在感受到你的排斥,便会自然消散。” “隨后我替你遮掩,便是天衣无缝。”小姨讚赏地頷首,她对那些禿子的印象,实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 李乾程將自己的思绪,导入那道识海中浮动的金色书册。 “劳资不想学这劳什子的功法。” “为何?”这是金色书册下意识的反应。 “不想跪著求佛祖,不想整日祷告,还有便是,不想清心寡欲。” “如此……” “甚好!” 李乾程的识海中,光芒大放。 小姨懵逼。 李乾程懵逼。 他身后的虚影,逐渐凝成实体。 第43章 意外干涉,回忆 太公庙,也有人称它为太公寺。 此庙坐落在春霞县郊外不远,乃眾多佛教寺庙之一。 有来自景都的商贾人家,常前去拜佛求缘,亦有求財运,爱情的年轻人纷至沓来,香火不断。 但此时,因时刻尚早,往日里,太公庙只会隱约传来木鱼敲击的脆响,以及僧人低声的念诵。 但此刻,一些不速之客,打破了此地的清净。 上官璃指挥著工匠,小心翼翼地把一尊金身佛像,放到大殿中央,正对著所有前来祷告的僧侣与宾客。 毕竟如果能多些香火,他的恢復也能快上几分。 她自是如此想的。 此时虽是清晨,但佛家之人已经开始早诵,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方丈?” 一位僧侣穿著镶著两层金边的佛门道袍,缓步走到上官璃面前,虔诚地微微一拜。 佛袍上的金边,代表穿著人的地位,比如释迦戒身上,是三层金边,为方丈,此人两层金边,为住持,负责各项事物,包括香火,接待等的分部头头,为一层金边。 普通僧侣,仅为最普通的红袍。 “仙子,方丈的佛像放在这里,恐有些不合规矩,主殿供奉的,是各位法力通天的佛祖。” “谁和你说,他是佛像?” 上官璃白了他一眼:“这就是你们的方丈,我的师兄释迦戒。” “那大人?” 她自然不会如实告知实情,在这个极为尊敬信仰佛祖的地方,被祂拋弃,无疑於告诉所有人,他已经不配当佛门中人。 “方丈师兄难道是悟道了?”住持眼神微微骇然,自动脑补道。 他回忆起传闻佛子的各种机缘际会与传闻,眸光一变。 “呃……是的。” 上官璃迟疑片刻,將口中的“练功出岔子”的理由,吞了下去。 佛门的弟子对悟道有这么深的执念么? 那借著这个话头,上官璃索性也就继续说下去,反正对僧侣眾人造成的震撼越大,接收的香火,必定会更多。 香火,本质不还是靠忽悠嘛。 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更何况,她也不是佛门子弟。 “相信师兄会理解我的。” 上官璃在心中,为自己默默地点了个赞。 至於后面怎么圆,便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应该说,是佛祖亲自降下法旨,让释迦师兄化为无欲无求的佛像,避免被外界干扰而打搅他的悟道。” 她说得煞有其事,不需要阐明细节,住持自然会把它,脑补得圆润而无懈可击。 “既然是佛祖的意志……”住持犹豫片刻,望向大殿之上,不怒自威的四尊铜像:“上官小姐,佛祖仁慈,相信他们面对如此天赋异稟的后辈,也可予以宽容。” “请小姐,让工匠们把方丈金身,放在主殿的香火区內,也能沾些因果。” “多谢。”上官璃浅笑一声。 享受主殿香火,那师兄今夜,大概就能够恢復真身。 也不劳我的一番努力。 ………… 【一位富商听闻你的事跡,心受震撼,声望点+5】 【太公寺僧人听说你点化了方丈,化为金身悟道,惊骇不已,声望点+500】 ……… 李乾程:“???” 人在家中坐,声望点从天上来。 但声望点对他来说,总是多多益善的。 李乾程稍微思索,便猜测到原因,大概是上官璃把她师兄送到了太公庙中,接受香火了。 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將那些僧人的情绪,转嫁给了他。 这种好事,希望多来些。 李乾程欣喜片刻。 就这这股欣喜的劲头,他一口气吸溜完所有麵条,接著笑著说道:“小姨,这些碗筷,都归你咯!” “好!” 李画怡狠狠地戳著麵条,好似与它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她极为不爽地回答道。 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原主在上午,通常会闷在房间,阅读一些书籍,下午,替小姨跑跑腿,护送画作,接受一些银两。 好在原主的人际关係並不复杂。 因此这些,都可以让游戏面板託管进行,虽然会消耗一定声望点。 这也算游戏面板的进一步扩展,开发出的新功能。 ………… 隨著一阵光怪陆离的失重感与眩晕感袭来,恍如深潜在深海,或者遨游於天际,他的眼前一黑,意识隨之离体,朝著东方的某处,疾驰而去。 景朝,东部,淮州,碧涛城。 一处少人的角落。 嗡嗡~~ 或许是穿越距离太远的缘故,他有些轻微耳鸣,似无数的蜂群在耳边躁动。 他的第一感觉,是明显比內地岷州,更潮湿的天气,砖瓦上瀰漫著明显的湿气,小风一吹,便格外刺骨。 他抖抖身子,勉强驱走如附骨的寒意,睁开眼眸。 天气阴沉,大概是刚下过一场雨,一阵阵咸腻的味道钻入鼻翼,颇有几分不適。 他的周围,虽然隱约能听见商贩的吆喝与行人的脚步,但很微弱,这个地方还是有些偏僻的。 李乾程打量著四周环境,见四下无人,就闭上双眼,接收起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字陈瑜,自幼在这里长大,家庭条件本来还算不错,父亲在当地,也算得上中上的收入水准。 但父亲陈泽天作为渔民,本就是一场与老天对赌的事情,儘管经验还算丰富,但天有不测风云,某日,为了抓获一条金龙尾,他追得太深,结果回来的,只有他的两位下属。 他与一位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一同葬身在渺茫的大海中。 他的亲生母亲赵眠怀疑丈夫的死,有蹊蹺,但却无確切证据。 但见到陈父的两名下属,亲自登门慰问,让她怀疑的心,怎么升级不起来,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后面,单凭她一人,养活两个孩子,压力实在太大,或许连上天都不忍她的辛劳,在一天买鱼归来的夜里,心疾突发,撒手人寰。 【触发角色任务(最终目標);探索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並完成报仇(时限:一年)】 “父母?” 李乾程唇角一勾,笑道:“这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第44章 家人,姐与妹 “母亲死后,大姐在碧玉年华退学,承担著照顾我和老妹的责任。” “隨著自己考取书院,老妹也上了公塾,学费这一块也颇为吃紧,原主的记忆中,以前大姐经常起早贪黑地去酒楼打零工。” ”但隨著原身休学,一方面,她学费上的压力减轻,但她自那以后,有段时间经常莫名出走,大姐又不得不费尽心力各处找他。” 至於现在为何不找了。 李乾程食指微曲,叩了叩脑门。 “原身似乎与家庭决裂了。” 有趣的家庭关係。 互相都有苦衷,又相互不理解,错综复杂的关係。 李乾程感觉,这具分身需要处理的杂事,似乎还有不少。 这也没办法,抽取分身时,毕竟也无法获得记忆,仅是简单的描述,很难避免踩坑。 但这样,也才会很有趣,对吗? 至少这具分身,有了活著的家人,比起沈明姚的独苗,好上不少。 “最近沈知意的状態平稳,景帝业障刚除,亦是无事,而皇宫內刚执行大清洗,风波汹涌,不宜行动。除了皇后的召见,沈明姚的分身,每日分出半个时辰维持现状即可。” 李乾程暗自打算。 最近的注意力,也能完全投入这具第二分身中。 他透过地面水泊的倒影,看见了原身的样貌与身材,眼眸布著浅浅的黑眼圈,脸颊清秀中,莫名透著一股古怪的邪性,眼眸深邃,身材瘦削却並不矮,整个人身畔,散发著一种奇特的魅力。 游戏面板的选人水准,挺符合我的口味。 思索片刻,他暗自打算道。 “现在,便先回家看看。” 初晨的街道,也显得有几分繁忙与喧闹,行人上工的脚步,家庭主妇与摊贩压价进行的爭吵,忙著运货的马车,构成了这幅画卷的底色。 他转过一个弯,一扇古铜色、充满锈跡的门映入眼帘。 对於上著公塾的老妹来说,初晨尚且算早,她,大概是与周公相会,而大姐应该准备挑著木担,赶早进些新鲜渔获,然后挑到集市去卖。 这当然很累,但她毫无怨言。 李乾程摸了摸自己的破布口袋,掏出那根泛著金属凉意的钥匙,插入孔洞。 “咔噠!” 门,应声而开。 “你知不知廉耻,小妹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为何还恬不知耻地赖在我们这,我们的经济状况,你向左邻右舍隨便打听,便知道究竟如何。” 大姐陈寒梅,语气极其地愤怒,语气中也带著一丝无奈。 “梦蝶她,是我的女儿,你们把她带走了,自然是需要给我一些领养费,不多,再来十两白银。” 中年女子一副牛皮糖般无赖模样,一口咬定她却不敢动手,毕竟要是引来官衙插手,罚款倒是其次,指指点点亦是会对他们造成极大困扰。 “母亲死前,你还有所收敛,流裳大姨,为何你突然就如同变了人一般,疯狂压榨著我们家。” 大姐无奈地说道,试图唤醒中年妇女残存的些许感情。 小妹其实不是李乾程母亲所生,而是父亲那位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唯一子嗣;这个中年女子是小妹的伴侣程流裳。 自从母亲出事以后,她似乎对他们家,尤其在小妹梦蝶被她送到他们家后,愈加冷酷,好像这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仇人。 【发布任务】 【角色任务1:探索程流裳隱藏的秘密,揭晓她性情大变的原因】 【角色任务2:探索陈梦蝶隱藏的秘密】 【角色任务3:探索大姐陈寒梅隱藏的秘密】 【角色任务4:以“囂张跋扈”性格模板,面对家人的质问】 ………… “这么热闹吗?”李乾程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打量著面前的中年妇女,眼神玩味。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眼神畏惧,身子宛如抖筛子般剧烈颤动。 这是真切的惧怕,不是演的。 反应,至於这么大吗? 无非是,差点把你掐死而已。 李乾程耸耸肩膀,原主记忆中也有这一幕,当时的自己,被邪书侵蚀,精神状態不稳,恰巧便撞上了前来討债的程流裳。 “我自己走!” 程流裳心中盘算著,狼狈地逃离。 “你怎么回来了?”大姐的声音,不负先前的温情,反而充斥著冷淡,和排斥,比之陌生人还不如。 哪怕是自己,帮忙驱赶了程流裳,她对自己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主要原主之前干的事情,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 被邪书侵蚀的前几天,一切都好,只是梦中,总会若有若无地被一股黑雾缠身,宛如溺水一样,趔趄地从梦中惊醒。 “你整日不归家,我找你,也不领情。辛苦一甲子,好不容易考上的书院,也莫名被休学。” “你整日在外边,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越说,越气愤,秀美的面庞涨得通红。 “別说了。”李乾程摆摆手,打断了大姐的喋喋不休,“我既然选择了做,就没理由后悔,也不可能后悔。” “比起这个,我更想问清楚一件事。”他顿了顿,身为灵者的他,相当容易听见,身后房间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响。 “你对小妹,有什么看法?” 大姐心神一颤。 “其实,前些天晚上,我看见你对著小妹的画像自言自语。” “你都听到了什么?” 她的语气有些慌乱。 (內心:)大姐,你还是太单纯了。 李乾程失笑。 这不就是欲盖弥彰吗。 “咔噠!” 身后猛地传来倒地的声响。 大姐怒气冲冲,可李乾程的脑海中,已经响起了提示音。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探索大姐陈寒梅隱藏在心底的秘密,奖励:500声望点】 “大姐,我只是隨便说说而已,怎么急眼了呢?”李乾程一挑眉头,悠悠地说道:“您可没资格赶我走,我也是这个家庭里的一员。” 只是几天未见,陈寒梅便感觉,自己的这个弟弟,似乎整个人,换了个新的人格。 变得,更有攻击性了。 语气里,仿佛都带著一柄刺。 第45章 现状,小妹的自信 大姐自上了公塾,凭著出眾外貌,收到的情笺不计其数,但她向来对这些表白无动於衷。 然而隨著她不得不提前輟学,这些属於同龄人的喧囂,离她越来越远。 原主以为大姐为了自己,才是水泥封心。 直至某天,他透过门缝,看见了大姐,在夜里捧著一副画,痴痴傻笑。他一眼就认出了画像上的人影,是父亲兄弟的独生女,赵梦蝶。 现在嘛,姓陈。 她確实样貌极美,浑身透著一股轻灵出尘的气质,身材窈窕,好似尚未含苞怒放的花骨朵,稚嫩青涩,却又足够美好。 性子温润,却又不失凌厉。 至於原主与她的相处么。 “呦,出来了。很吃惊么,不怕我把你送到南边,据说他们那里,会用处女之身来养蛊,你这样的女孩,大概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李乾程轻佻地看向右手边,垂著眼帘走出来的豆蔻女孩。 “滚!”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陈梦蝶对他这个老哥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二人之间的拌嘴,是常態,他们颇有一种水火不容的意思。 “小妹,別听二弟的胡言乱语,他的性子,你也清楚。”陈寒梅訕訕一笑。 “无碍,我不是那种没主见的人。”陈梦蝶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蹙眉,对著自己老哥说道:“你也真是,刚回来,又整这么多的么蛾子。” “大姐,你也別和他计较了。” 这样看来,陈梦蝶才是家中三兄妹里心思最稳重的那个。 陈寒梅眼神略微柔和,实际上只要陈瑜愿意回家,作为长姐,自然是欢迎且欣慰的。 “姐,我错了。”李乾程微微欠身,爽快地认错。 怎么爽快? 姐妹俩面面相覷,眼神,是止不住的惊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应该把你喜欢老妹的事情说出去的,毕竟,让她听到了不好。” “只是,老妹就这性格,感觉,配不上你,毛毛躁躁,脑子还有些不灵光的样子,不如,我介绍给你一位同学,放心,绝对是你喜欢的那一款。” 李乾程笑道。 这样的感觉,熟悉了。 “滚!”姐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 他走到自己房间,推开木门,晨曦透过窗,照在这片属於他的小天地。 估算著,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房间却依旧整洁,一看便知是被仔细打扫过的。 “小妹还真是宠你,嘴上说著什么,都不愿意掺和你的事,身体上却有够诚实的。”大姐的声音从门扉外,悠悠传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段时间你在外面鬼混,都是她主动帮你打扫房间。” “所以说,你羡慕了?” 李乾程微笑,回头看了一眼。 大姐,你的醋意都快溢出屏幕了好吗。 “你没打算对我图谋不轨吧?”李乾程害怕地抱住自己:“我们书院,听说曾经有个女变態,跑进男生宿舍偷私人物品。” 陈梦蝶气急败坏,面色微冷,淡淡一哼:“谁稀罕你的东西啊,你的私人物品,我都没动,自己去看。” 【角色任务4完成,奖励500点声望点】 终於完成了。 其实李乾程心里对这对姐妹花还怪不好意思的。 要怪,就怪游戏面板不当人吧。 他扫视一眼,里面的陈设,熟悉又陌生。 木製小桌上残留著半截白烛,一些奇异的灰烬,不知名的香叶,以及一个被画在羊皮纸上,凌乱又暗藏玄机的仪式图案。 “真是找死啊……” 李乾程嘖嘖称奇,记忆中的这些仪式,都是他被邪书影响后,半是被迷惑半是渴望地准备的。 “原主为了这个仪式,连续吃了几个月的馒头,难怪我感觉身体,如此虚。” 召唤类仪式,指向某种不知名的存在,类似金光寺的降临法,但这种未知,恰恰就是最大的危险。 感觉倘若自己不穿越过来,原身的下场或许要么是成为未知的降临容器,要么是成为一个崇拜不可名状存在的精神病。 这种物品,理应被封存在书院的深处,怎会被他这个普通学生接触到。 有人陷害。 他微微思索,很快得出了一个答案。 这很简单,他也没想到自己能从那未知存在手下恢復,之前的行跡他並没有刻意隱藏,顺著这条线摸索,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名。 “曹殤。” 李乾程躺在床上,闭上双眸。 接著,暗自唤出游戏面板,选择“游客模式”。 这个模式里,李乾程的意识將会化身游魂,以旁观视角观察分身的举动,如果察觉不对,能立刻接过控制权。 “睡觉!”他下达了指令。 面板託管的“陈瑜”很快陷入了沉眠。 “呼呼……” 陈瑜没有打呼嚕的习惯,一时间,除了大姐出门,渐行渐远的脚步,整间屋子,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 陈梦蝶孤零零地坐在餐桌旁,喝下一口暖呼呼的鱼汤,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 “二哥最近真奇怪,虽然以前吧,他的嘴,也確实挺碎的,但今天的攻击力,格外地强。”她咬住最后一口白花花的鱼肉,咽下,隨后擦了擦嘴。 “而且,最近他离家出走,原因也不明確,总感觉他经歷了许多。” 她看著客厅西侧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大哥桌子上的奇怪仪式,难道说,他也步入了那个领域?” 她撩落耳旁的青丝,眸色微微惊异。 垂著眸光,她的纤指微翘,姣好的面容涌现著一丝丝的好奇。 陈梦蝶喃喃自语道:“不如,亲自去看看,毕竟,也能更好地掌控自己的能力。” 她暗下决心,走下餐桌,回到自己房间,靠著床头。 “入梦!” 她心中暗道。 陈梦蝶的本体宛如睡美人,静静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平稳。 她的意识,则化为一阵轻灵的风,飘飘然,穿过了砖瓦,穿过了实木门。 望著熟睡的老哥,她唇角微弯,得意地想著:“哼,我倒想看看,你究竟遭遇了什么。如果看到一些潜藏的小秘密,哼哼,你可就造老罪了。” 她瞥一眼老哥的睡相,嘖嘖一嘆:“睡相,倒还不错。” 她心情大好,但很快就平息了自己的心境。 “老师曾经说过,梦,是每一个人最深层的意识体现,凶险万分,尤其是陌生人,很可能就会有某种神秘存在盘踞,实力低微的入梦者,很有可能会被反噬。” “但他是我的老哥,他的底细,我还能不清楚吗?”陈梦蝶感觉自己稳操胜券,而且,哪怕在精神之海,原主也是拥有意识的,所以,她根本不怕自己被当作入侵者。 “大不了认个错,二哥还能杀了我不成。” 第46章 惊恐,异变 心念至此,小妹將自己的意识体,猛地扎入了老哥的脑海中。 “咕嚕嚕……” 熟悉的明暗交错,光怪陆离的景象,陈瑜的思绪,宛若一座宏伟的宫殿,每一处简朴乃至不起眼的装饰,都可能是他人生里一处难以忘怀的事情,失去了它,可能会瞬间崩塌。 “作为掌握入梦技能的我们,不是为了破坏,因此,不要轻易撼动里面的一丝內容。” “每人的精神世界,都由他们內心的潜意识构筑而成,比如或是家里的一座小房子,亦是苍茫无际的森林。”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是我以前的一位故人,他的精神之海里,是一群衣衫不整的浪荡女子,环绕著他。” 一处小屋內,女子严肃地叮嘱著作为她们这一行的灵者,需要注意的细节。 陈梦蝶至今记得当时师傅的眼色,茫然,失神,还有一丝丝的,羞恼? 那个故人,是她的老相好吗? 可是没听说自己还有一位,师伯啊! 她有点困惑,但並未当面询问。 陈梦蝶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记忆宫殿,它那流光溢彩的窗户,照出了她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倒影。 这里没有脚步的声音,只存在空无的寂静。 说来也怪,陈瑜的记忆宫殿內,其余的装饰相对简朴,但窗户却格外奢华,画著金银花边,镶嵌著宝石。 透过一扇扇窗户的倒影,视野继续深入,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老哥一生的深刻记忆。 从小时调皮,可爱,直到现在的模样,宛如幻灯片一般在眼前掠过。 她发现了,窗户的奢华与否,似乎代表著老哥对这件事情的记忆程度,而装饰的顏色,越偏向於暗沉,则对他来说,这件事就越痛苦。 那些记忆深刻的片段,大都是她们两姐妹,与他相处时刻的剪影。 他,还有点良心。 她嘟囔著。 几年前,自己的性格颇为软弱。 但不知不觉,她也变了,变成了一个柔和中不失坚强的女孩。 不自觉地,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循著宫殿长廊慢慢踱步,很快,便来到走廊尽头。 这里的窗户,宛如染上一层厚重的泼墨,深紫发黑,甚至连本该炫彩的玻璃,也抹上一层难以驱除的阴影。 她的心头一跳,眼神微凌。 这种程度的黑化,已经不是单纯的噩梦所能解释的。 “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 很危险。 陈梦蝶抬起手,下意识地准备撤离,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望向那片黝黑的区域。 她甚至不敢凝视过久,生怕在某一瞬间,眼神穿过了倒影,看到了深处的大恐怖。 “求助老师!” 她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 无论什么代价。 她已经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在脱离精神宫殿的边缘,镜中自己的身形,也越来越模糊。 她鬆了口气,不敢再看那片深紫偏黑的区域,而是转向了最近的一个顏色明亮的窗口。 里面是她的倒影。 浅绿的纱裙,靚丽的面容,纤细却不失弧度的身姿,以及……俏皮的笑容。 “我笑起来真好看。”她这样想到。 等等。 我笑了吗? ……… 那扇色泽明亮的窗户,却泛著诡异的气息。 陈梦蝶暗道不妙,想要移开视线,却好似有种诱惑的声音,驱使著她,无法移动,甚至,思考速度也在逐渐停滯。 如果说,之前她的思维宛如灵巧的鹰,现在她的思考速度好比蠕动的龟,她的脑海,猛地跳出一个想法。 “要遭,被阴了!” 她绝望地看著自己的身形,不可避免地朝著那扇窗户走过去,一步,一步,好像在靠近深不见底的悬崖。 而此时的外界。 屋里格外寂静。 陈瑜的身体,原本睡得很香。 但突然,他的手,动了。 他挣扎著起身,他睁开失神的双眸,机械而又呆滯地走到桌旁,坐下,手掌空空,却虚握半圈,好似抓著一根虚空的“笔”。 儘管眼神失色,但还是给他一种聚精会神的既视感。 “陈瑜”的手,慢慢地在半空颤动,惊奇的是,明明手中空若无物,却能將空气当做画纸,描绘出一条条的黑色墨跡。 一笔,又一笔。 “陈瑜”的速度很慢,但他的画,大巧若拙,只是一条条简单的曲线,便形象描绘著一副生动的画面。 隨著最后一笔的落下,画中的人儿,也显露身形。 很熟悉。 是陈梦蝶,也是精神之海情形的復现。 陈瑜停下了手中的“笔”,稳稳地端坐在桌面,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似乎是胸有成竹一般。 突然,画纸上的“陈梦蝶”动了。 她如弯月似的蛾眉颤了颤,整个人形突然变得生动,宛如活物,她从“画纸”中挣脱出来,绝美的身姿凭空浮现。 她的外貌,明明与陈梦蝶一模一样,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仔细看著,她的身形,还略微有些虚浮。 她盯著眼前慵懒的男子。 儘管“陈瑜”已经重新陷入了沉睡,对自己似乎毫不关心,“陈梦蝶”能感觉到,自己与他之间,深厚的联繫。 突然,她疑惑地四处打量,感受到了什么,特別吸引她的东西。 就好像是本就属於自己。 那种感觉,甚至让她强忍著心中与陈瑜的那种莫名联繫,缓慢而坚定地走出房门,朝著某个方向,赶去。 她穿过一堵墙,来到一处装饰简朴,却足够乾净整洁的房子。 她的眸光,闪过一丝莫名意味。 她注意到了,床上“熟睡”的,与她外貌一模一样的女子,有血有肉,有真实生命的女子。 那是精神离体后,处於“半植物人”状態的陈梦蝶本体。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些弧度,似乎在兴奋,就像是找到了,最適合她的,容器。 她靠近了,她的人形,宛如一种奇特物质,就像灵异电影所常见的一般地没入了床上少女的娇躯中,没有丝毫阻碍,好像,这具身体,本来就属於她。 床上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有些不適应,身体的本能感觉到这个“异物”似乎有些许的不同。 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这是真实有温度的躯体。 她的褐色眸子里,不负之前的灵动,与“陈梦蝶”一样,冷漠而无情。 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第47章 误会 她走下床,赤著小脚,走向房间之外。 然后,她不躲不避,直挺挺地撞上了墙。 “咚!” “陈梦蝶”显然有些疑惑地摸了摸头,她的视角中,没有“墙”的这一概念。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墙没有阻拦的作用。 但现在的她,是有实体的,但显然此刻,她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又撞了上去。 又是一声闷响。 ………… “真是奇妙,果然不得不说,灵者这个领域,还有我许多没了解到的內容。”李乾程作为旁观者,完整目视著全部內容,当然,也包括小妹莽撞地闯入精神之海的精彩时刻。 “估计,她现在可得遭罪。”他津津有味,不知名的心理正在蔓延。 “让她吃吃苦,留下一些深刻记忆,倒也不错,省得她以后,没有边界感地乱闯自己的精神宫殿,万一,被她察觉到什么,还是挺麻烦的。” 李乾程心中暗道,他心知自己的秘密,是不能示人的。 但那个酷似小妹的虚影,究竟去干什么了? 李乾程此刻虽然处於幽灵般的游客旁观的状態,但很遗憾,只能在分身周围活动,视野也穿不透墙体。 他心中隱约猜测。 咔嚓!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脆响。 他房间的大门,开了。 隨著一阵阵踉蹌的脚步,一道熟悉的人影浮现眼前。 俏皮而灵动的身姿,水汪汪的眼眸,这不正是小妹嘛。 但,又不是。 她的眼神,有些陌生。 李乾程可没忘了,真正的小妹还在他的精神宫殿中,意识尚未回归的她,身体怎么会自己移动? 除非……… 他心中瞭然,仔细一瞧,这个占据小妹身体的外来者,似乎还有些狼狈。 额头上红彤彤的一片,乃至有些许淤青,显然受到了不轻的撞击,她的小脚赤著,沾著灰,头髮凌乱地披在肩上,宛如乱蓬蓬的杂草。 如果是小妹的本体在这,见到这一幕,怕是会尷尬到钻入地缝吧。 李乾程心里暗笑。 不过这样,小妹少了几分平日淡雅的气质,倒是多了几分疯婆子的味道。 就像是喜欢掐人头髮,喉咙的那种疯婆子。 “陈梦蝶”待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就像一件精美的人偶艺术品,嗯,有种反差的美感。 也不清楚这个,被他创造出来的“画鬼”,暂且这么称呼她。 究竟想做些什么? 还是说,她只是凭藉本能行动? 李乾程总觉得,她,有点呆呆的。 突然,她动了。 “陈梦蝶”站在身前,伸出小手,猝不及防地掐住了他的脖颈,且在逐渐用力。 小妹的体质早已不似凡人,此刻李乾程看见自己的身体,宛如被一柄铁钳紧紧抓住,还算俊朗的面色,有些发紫,胸口极速起起伏伏。 “我靠,小妹要杀人?” 李乾程眉头微皱,总不能白白让自己的分身憋屈地死在这里吧。 这是陷害啊。 但他感觉奇怪,因为没有感觉眼前的“陈梦蝶”带著杀意。 莫不是因为。 李乾程心有所感。 他暗下命令。 “停下,然后跪在我面前!” “陈梦蝶”微愣,毫不犹豫地停下了动作,默不作声地跪下,低头,似乎察觉到了李乾程语气中的怒意。 什么时候,能看见她这么老实? 莫名有些感慨。 之前的陈瑜总是发现每过一夜,自己的周围都会异常凌乱,似乎被某种奇怪的东西肆虐,甚至有一次,差点伤到了前来寻找他陈梦蝶。 所以他才决定暂时离家一段时间。 现在看来,结果呼之欲出了。 “我自己製造的画鬼,就像是,没牵链子的猛兽,不仅乱跑,还容易伤人?” 这样一来,几天前,那个阴翳男子的下场倒也能解释得通了。 他是一个小偷,很不幸,盯上了自己。等自己被他的惨叫惊醒的时刻,他已经悽惨无比地躺在地上,颇为狼狈,嘴里还不住地喃喃自语,说著一些难以理解的混话。 “按照前些日子的经验,自己创造的画鬼,在清醒后,就会自然消散,她,竟然还能存在。” 李乾程勾了勾嘴角,心中涌现一阵莫名探索欲。 所以,还是因为有实体的缘故,就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么。 等等, 她看得见自己? 李乾程微微惊愕,他发现隨著游离状態下,自己的位置变化,“陈梦蝶”的目光,也会隨之改变。 她的眼神很乾净,很无辜,但也很冷漠,就像是一台只听命於自己的机器人。 应该是我们之间,具有某些看不清的联繫。 他思量片刻,隨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总之,这確实具有极大的偶然性。 首先,这件事的起因,是老妹无所顾忌地擅闯精神宫殿,导致的。 因此导致,自己的“模特”,从某种未知存在,变成了她。 其次,她的身体,处於失去意识的情况,某种程度上,相当於植物人的状態,因此画鬼“陈梦蝶”,能够毫无阻碍地操控身体。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面对正常人,画鬼是否能做到操控身体? 不求完全操控,哪怕只是稍微下一些心理暗示,施加影响,这个能力便已经足够强大。 “咔嚓!” 大门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迈步踏入客厅。 大姐? 她回来了。 不妙啊。 陈寒梅神色阴沉,气场宛如实质,绣眉紧锁,凝成化不开的愁绪。 她心情极度地不美好。 此刻,李乾程的房间,门户大开,“陈梦蝶”显然不会记得关门。 李乾程也鬆懈了,一般来说,大姐一去,起码半个时辰,他也不曾料想大姐回来得这么快。 “梦蝶,你,在干什么?”她的目光,如锐利的剑,猛地刺向二人。 “小妹,你怎么跪在地上?”陈寒梅眉心一跳,这兄妹俩搞什么么蛾子呢。 “陈梦蝶”转头,扫了一眼,继续跪著,无动於衷。 “陈瑜,你……”她认为是陈瑜用什么,威胁了小妹。 但他,可还在熟睡呢。 大姐有些懵,她一眼就看出来,老弟是真睡著了,不是装的。 无奈,只能走上前,准备把小妹扶起来。 除了面对父母,与列祖列宗,不能跪其他人。 这个玩笑,未免太过分了。 但,此时,意外陡生。 第48章 尷尬,对画鬼的猜测 大姐的手,才搭上“陈梦蝶”的右肩。 她猛地应激,美眸一变,无师自通地抓住陈寒梅的手,紧隨一个极为凶狠的背摔。 “啪!” 极具反差的一幕。 大姐早些年,还在公塾读书的那段时间,妥妥的书生少女,但现在,经过生活的洗礼,面容也不再稚嫩,加之本身身材高挑,看著,比小妹大了整整一圈。 但就是陈梦蝶那副小身板,力量,却大得惊人。大姐那老茧斑斑的右手,猛地感受到一阵巨力,宛如大鱼咬鉤,將自己的整个身体,掀了起来。 然后將她重重砸倒在地。 “完了!” 李乾程心里一咯噔。 大姐,还有气吗? “停下!” 李乾程命令道。 “陈梦蝶”睫毛微颤,眼神有些疑惑,但还是遵从了命令。 她鬆手,垂下眼帘,乖乖地站在一旁。 一言不发。 虽然,她应该还不会说话。 “好像这一下,摔得不轻。”李乾程盯著大姐。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双眸紧闭,额上一寸的红肿显得格外惊心。 “实验,就到此为止吧。” 受身体残留亲情的影响,李乾程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他的收穫,已然足够充足。 他似乎能猜测到,原主沉睡的那段时间中,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嘆口气,心念一动。 意识与身体的接触,宛如“泥牛入海”,隨著一阵温润的吸力,他回归分身。 “北冥慈悲长老,天地造化上帝……” “无上神威,世人追隨……” 若有若无的呢喃低语,在他的耳畔炸响,似来自远方,又好像,就在身旁。 他头痛欲裂,恍如有一根无形的木棍在他的脑海中翻江倒海,搅动得他心烦意乱,一阵暴虐的情绪腾然升起。 这就是,原主曾遭受的吗? 但这种不適,就像一根离弦的箭,来得迅如奔雷,去得如白驹过隙。 因为,他的身体,醒了。 突然,一阵猛烈的窒息感,传来。 “陈梦蝶”死死掐著他的脖颈,神情中透露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怪异,看著,似乎有些熟悉。 “鬆开!” 李乾程下达命令。 “陈梦蝶”睫毛微颤,就像是被黑客入侵的机器人,各种杂乱代码都在系统流中,打扰著她的工作。 但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一些。 他猛地发力,將她的双手掰开,大口喘著粗气。 “她,和之前的我,很像。” 李乾程猜想著,应该是那阵莫名的低语,通过他们之间的联繫,侵蚀到了“画鬼”上。 好在,这阵影响,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梦蝶”又回归了之前那般呆滯,毫无表情的模样。 或许吧。 是我的错觉吗? 他眉头一挑,自己好像看见了,“陈梦蝶”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但这只是一瞬间,快到他都以为,这是个幻觉。 不过自己和“陈梦蝶”的联繫,倒是因此,而紧密了不少,如果说画鬼也有强弱的区分,“陈梦蝶”已经比之前,明显强盛了许多。 似乎那种低语,並非全是坏事。 他暗自猜测。 但,在原主视角,画鬼似乎从未出现在他的记忆中,能证明它们存在的,唯有,旁人对他的指点与留言,和身边的狼藉。 这也侧面说明,“画鬼”的存在,很大概率是有时间限制的,且大概率不会在他醒著的时候,出现,並且肆虐。 这是一个例外。 李乾程看著她,“陈梦蝶”也无辜地看著他。 “过来。” 他若有所思地轻抚著小妹柔嫩如凝脂一般的脸蛋,手指微微按下去,放鬆,一直重复著这个动作。 “手感不错。” 这副皮囊,大概就是原因了。 “你能脱离这具身体吗?” 他试探性问道。 “陈梦蝶”闔眸,似乎正在尝试,片刻后,摇了摇头。 可以脱离,但立刻会消散,化为一阵清晨的微风,就像是从未存在。 李乾程感受到了。 不如,就让她留在这里,毕竟也是多重偶然下,才诞生的第一个试验品,如果就这样毁灭,未免太过可惜与草率了。 思考良久,李乾程做出决定。 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他稍微朝下一瞥。 对了,大姐还躺在地上呢。 他嘆了口气,也没让“陈梦蝶”代劳,或许是愧疚,也有一些隱藏的担忧,將陈寒梅扛起,转移到房间中。 盖上被子,关上房门,他才鬆了口气。 至於小妹。 李乾程意念沉入精神宫殿,陈梦蝶的本体意识已经有几分虚幻与模糊,如果继续下去,她的意识,將会直接消散,化为精神宫殿的养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梦蝶,就相当於死了。 当然,从多种方面来说,自己断然不可能会这么做。 他控制著精神宫殿,將她的意识体驱离,在李乾程的视角中,一个少女外貌的半透明物体从他的躯体分离,宛如鬼故事的常见桥段,缓缓没入了陈梦蝶的躯体中。 画鬼版的“陈梦蝶”,有所感应,抬眸,看了李乾程一眼。 没有任何反抗。 但她也没有失去意识。 应该是小妹的本体意识还没恢復,否则绝不会这么平静。 李乾程摸著下巴,推测著。 小妹清醒后,她的反应想必会极其有趣。 还有,画鬼与小妹共处一室,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李乾程心有疑虑。 这么看来,只有耐心等待,这姐妹俩的甦醒了。 希望最后的结果,会让我满意。 这么思索著,李乾程的嘴角,缓缓勾起,这种逐步探索未知的感觉,似乎不赖。 你也回自己房间,睡会儿吧。 李乾程命令道。 “陈梦蝶”乖乖点头,按照指令,原路返回,闔上美眸。 等她再次睁开双眸,醒来的,究竟是谁? 也真是好奇啊。 ………… 一个时辰眨眼而过。 先清醒的,是大姐。 陈寒梅睁开眼,迷茫地看著天花板。 自己做了一个梦,她似乎是被小妹,摔在了地上。 这梦真离谱。 小妹这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做到这件事。 她自言自语道。 然后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嘶,好痛! “大姐,你也太不小心了,竟然还能被门槛绊倒……” 第49章 小妹的震惊,天赋 不多时,小妹的睫毛如有生命的轻羽一般轻颤,隨之悠然转醒。 “別过来!” 她美眸里充斥著恐惧,失声道。 “这是哪里,我,回家了?” 等到適应了光线,她看清楚周围熟悉的陈设后,劫后余生般地鬆了口气。 “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喃喃道,各种可能性在她的脑海中掠过。 应该是老哥。 他应该都知道了。 她视死如归地嘆了口气。 忐忑起身,陈梦蝶困惑地捂著前额。 那边传来了轻微酥麻与阵痛。 莫名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奇怪。 比如,在想到老哥时,竟然有种淡淡的臣服与欣喜,还有自己在操控身体时,总有一些淡淡的疏离与陌生。 是错觉? 亦或是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小妹作为掌握“梦”道的灵者,思绪縝密,敏锐察觉了些许的不適应与滯塞感。 她抓起床边的鉴子,微黄的镜面照出此刻的气色。 髮丝凌乱,眸光相较平常,也少了些许灵动,其他的,似乎並无区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右手手腕的红色平安结。 它的花边,似乎还是同样的娇艷。 这是师父赠送给她防身的灵宝,主要功能便是阻止精神层面上的入侵。 倘若遭遇了难以抵抗的精神入侵,或者灵韵被完全消耗,则会化为一朵黑花。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她困惑道。 陈梦蝶摇摇头。 她想起来了自己在精神宫殿的遭遇,被无数个沉浸阴影中的人形,拽著,想將她拖入深渊。 这些人形,包括自己的师傅,朋友,大姐,还有……自己,而自己的精神体拼命挣扎,却只是在泥潭越陷越深。 但,少了一个人的影子。 老哥。 他一人的身形,堵住了所有人,让自己得以挣脱出来,劫后余生。 “老哥的精神宫殿,究竟招惹了什么神秘存在。或者说,老哥,还算不算活著?” 普通人对生死的理解,很质朴,无非是肉体生命的存续,但灵者领域內,死亡的界限,则更加宽阔。 这並非难以理解,陈梦蝶担心的是,某些存在,看上了自己老哥的特质,將他的意识,人格完全泯灭。 他就算有老哥的记忆,但充其量,也只是一件傀儡,一件物品。 仅此而已。 但最后,老哥依然选择了出手,没有选择放任我迷失,或许,他还没有到那一步。 她庆幸道。 踏出房门,小心地扫视一圈,大姐在后厨,忙著切割鱼肉,噹噹当的声响,格外聒噪。 陈梦蝶微垂眼帘,心里有些不舒服。 应该拿出些积蓄,补贴些家用,大姐一人撑起这个家,实在太累。 或许她有些异样的感情,作为妹妹的自己,断然不可能接受。 不过这也给她提了个醒,也该给大姐,图谋个好郎君了,作为普通人,安稳一生,便是极好。 自己与老哥之间的纠葛,还是由我们自己解决。 不过,话说回来,老哥在哪? 她看见老哥房间的木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走上前,刻意压著脚步,她拉开门,走了进去。 屋內,清晨的凉爽,逐步被午间的温热驱散,光芒如灵巧的精灵,在书架上跃动,撒著欢儿,给男孩编制了一层晶莹的桂冠。 让女孩心中的躁动,被莫名抚平。 男孩靠著桌,若有所思地看著一本书,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女孩的脚步。 不知多久,终於,他將书猛地一合,转头,神情似笑非笑。 “小妹,公塾似乎已经迟了,现在赶去,那教书老先生大概还能原谅你。” “今天休息。”小妹淡淡道。 “原来如此,那你不复习学业,找你亲爱的老哥,干什么?贪图我的美色?”男孩笑道。 “你应该清楚,我要干什么。”小妹不动声色。 男孩不笑了。 “关好门,有些事情,你大姐不要参与进来。”男孩靠著木椅,道。 “好。”陈梦蝶点点头。 关好门,二人相对,气氛莫名,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或者说,没有做好开诚布公的准备。 “你究竟是谁?” “你说呢?”李乾程呵呵一笑。 “只要你认为我是,那我就是,反之,我也可以不是。” 语气很熟悉。 “那你,什么时候进入,那个领域的?”小妹没有纠结,她继续问道。 “比你早些日子。” 李乾程回答后,紧接著说道:“倒是我,应该问你为什么,要踏足我的精神宫殿?” “差点,你就要成为活尸了。” 他的语气严肃几分。 “你是我哥,还能害我不成?”小妹吐出一口气,底气不足道:“但我现在,还是有些后悔。” “说吧,你在我的精神宫殿中,看见了什么?”李乾程看似无意地问道。 “一些黑影,想把我拖入黑潭中,隨后是你,將我拉扯出来。” 陈梦蝶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那些黑影,都是我的一些熟悉面孔,以及,我自己。” “你的精神宫殿中,似乎映射的,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可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自己的面孔,可能是我,忽略了些东西。” 她最害怕的,无非是亲人,好友拋弃自己,自从父母纷纷选择离她而去,她的內心,始终都留著一根刺,这是心病,只有时间,或许能慢慢抚平。 但此时“自己”的出现,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还是说,你在我昏迷时,做了些什么。”小妹眼神凌厉地看向男孩。 “潜意识感觉不对劲吗,警惕心还算不错。”李乾程暗自讚嘆:“或许哪怕我不插手,她也能自己挣脱出来,足够的意识与谨慎,在灵者领域內,能让她混得,如鱼得水。” 至於为什么会出现本体,李乾程细想之下,眼神微眯。 第六感么…… 画鬼占据了她的身体,然后她的身体就以噩梦的方式,隱晦地警告本体意识。 她在“梦”这个领域,仅仅初窥门径,就已经展示出她极为出眾的天赋和与之匹配的思绪,她的道路,走到未来,定然是一片坦途。 作为她的哥哥,自己也能名正言顺地抱大腿了。 “这只是意外,你不要再问了。”李乾程呵呵一笑。 “你……”陈梦蝶美眸瞪大,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张不开嘴,就像有种什么的声音,在脑海中阻止她,进一步的探索。 第50章 永远,皇宫现状 那种奇怪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一瞬间,小妹怀疑这是她的幻想。 但明显,这並不是。 “这是你的道途能力?”经过短暂的错愕后,她並无慌乱,他要是想下手,自己都绝无可能活到现在。 “是,又不是。” 李乾程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好吧,我知道老哥你,有很多秘密。”陈梦蝶盯著老哥,这副很熟悉的俊朗面孔,认认真真地说道:“只要你不做出伤害我和大姐的事情,你就永远是我的老哥。” “有我什么能帮忙的,儘管说。”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拉开木门,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这样结束了,没意思。” 他伸伸懒腰,望向窗外的春景,心思百转,最后,嘆了口气,露出一丝笑意。 初春时节,碧涛城常年阴雨,今日却少见烈阳扑面,驱走了暗潮的湿气。不少老者兴致盎然,踱步於青石道路上,健步如飞,哼著古早的诗歌。 “连日阴霾锁碧涛, 今朝晴照散云貂。 眾人皆盼前程好, 心向阳光路不遥。” 后面的时间,还长著呢。 而今天,就到这里吧。 ……… 有一根奇特的线,连接著千里距离,將淮州与皇城,完全不同背景的二人,串联了起来,命运就此交织。 后宫內某处,一名可爱的男孩睁开双眼,本该天真无邪的面庞,却露出成人般的沉思模样。 一瞬间便跨越千里距离,这种感觉,恍如隔世。 李乾程观察四周,猛地一惊,但很快便平息了心绪。 这是自己在思桂阁的新住处,东臥房,紧靠沈知意的房间。 昨天,因为没有特別打算,李乾程只是照常陪了沈知意几个时辰,打听打听有没有新的消息。 听说是,明妃最近有些鬱鬱寡欢,谁来,都不愿意见面,甚至传言,她有轻生的趋向。 他对此,只是嗤之以鼻,那种野心极强的女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弃。 她就像是一条毒蛇,吐著信子,藏著毒牙,准备对某人一击致命。 明妃的思绪,除了她自己,谁也猜不透。 不过明显的一点就是,自己在她眼中的印象,想必不会特別好。 其实,说是生死仇人也不为过。 但如今,她的势力对自己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再者,就是后宫势力的分崩与离析,然后就是毁灭与新生,出乎意料,自己的“养母”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在明妃的残余势力中,打下了不小的威望。 颇有种不破不立的意味了。 另外,沈知意的情况,自那天后,她的情况已经逐步稳定,向好。 她表达的情绪,也越来越丰富了。 虽然她仍旧不会说话,但交流,对他们俩来说,只要一个眼神,以及一个手势。 他微微扭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孩。 小小的身形坐在床头,乖乖地等待,宝石一般的瞳孔无比纯净,面容极美,好似一尊完美的艺术品,又像一只极乖的小猫。 小猫似有所感,侧身,正好与男孩对视。 “下午好。” 李乾程嘴角扬起,轻声道。 小猫摇著尾巴,很高兴。 “六皇子,知意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她是真的喜欢你,而且喜欢得紧呢。”溪琳笑著打趣道,她作为六皇子的专属侍从,在他醒来不久后,便已经来到床头。 她有些吃惊自家主子与七公主的关係。 七公主性情古怪,以及智力低下的传言,是出了名的,但自己的小主子竟然能与她相处得如此密切。 是有什么特殊方法,还是单纯的……“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之前她思索的是,哪怕二人能正常相处,自己主子想必也要哄著,供著她,才能维持关係,而不是像这样,有种,兄妹正常相处的既视感。 为什么感觉有些意外? 他们不本就是兄妹吗? 因为这是后宫,不是凡俗的一家子,皇子哪怕当不上太子,也要追求未来的权势与地位,公主则必然要外嫁,作为联姻的机器。 这样的关係,势必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但只论当下,不管怎么说,既然主子与七公主的关係很好,继续维持下去,对他的成长终究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公主,六皇子需要更衣,还是先移步到房间外吧。”溪琳温柔地笑道。 虽然小孩之间,暂时没那么多的性別之分,但他们终归会长大的,这种习惯,仍需要提前培养。 否则他们一直黏在一起,总归会被说閒话。 他们,最终又走不到一起。 小猫似乎没听见,仍然稳如泰山地坐著。 “乖,听话。” 李乾程揉了揉小猫的后颈。 她舒服地半眯眼睛,享受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缓缓地走出房间,甚至带上了门。 溪琳没有在意沈知意的无视举动,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六皇子,僕从为你更衣。” 李乾程眉头微皱,有些不习惯。 但还是抬起手臂,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换衣间隙,溪琳突然出声,道:“六皇子,奴婢发现,七公主对你的態度,会经常变化。” “比如清晨,她似乎对你並不亲近,也不算討厌,但现在,却有些依恋。不知有何隱情?” “溪琳姐姐,不必担忧。”李乾程只给了她一个可爱的微笑。 “那就好。”哪怕李乾程偽装再好,溪琳也能察觉到,六皇子的思想似乎相比同龄人,显得格外成熟,甚至连她,都隱约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 明明,他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 难道说,他所经歷的偏见,真的让六皇子迅速成长了吗? 她摇摇头,隱约有一些心疼与感慨。 更衣完成,溪琳留在房间打扫卫生,李乾程则是拉著小猫,到厨房享用紫苏准备的下午点心。 男孩女孩都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地对视一眼,平静得,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有的表现。 不知想起了什么,女孩捻起一块糕点,主动递到男孩嘴旁,隱约从瞳孔里看出一丝期待。 李乾程瞭然,乖乖地张嘴,享受著小猫的投餵。 紫苏望著这一幕,神色莫名,心里亦是五味杂陈,养了那么久的小白菜,还是被一匹小马啃了。 不知,该高兴,还是遗憾。 第51章 见皇后,莫名的熟悉,试探 与谢皇后约定的时间,近了。 “六皇子,確定不要我们陪同吗?”靠近皇后住处,溪琳忧虑道。 “不用了。”李乾程摇著小头,瞥了眼紧攥衣角的女孩,淡笑道:“皇后娘娘不会对我们做些什么的,只是了解一些事情。” “好吧。”溪琳点点头,接著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今晚,给你们做些点心尝尝。” ……… 风棲楼。 午后的残云与檐间的风铃交相辉映,隱约的春桂香气扑鼻而来,令他心尖泛起一丝丝的寧静。 李乾程之前从未来过此地,大概是因为此地可以说是皇子皇女的禁区,哪怕是地位极高的四妃,也鲜少踏入其中。 更別说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莹恬阁已然足够清幽与美好,但与凤棲楼爭艷,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如同凡间极美的女子,终归难以企及天上的仙子。 那种气质,绝非东施效顰之流能效仿的。 都有传言皇后居所如何奢华,如今来看,所言非虚。 站在雕花的香木门前,李乾程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 咔噠! 门开了。 门后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俏脸,她的瞳孔倒映著二人的身影,呆滯片刻,似乎在思考。 “姐姐好,我是六皇子!” “是你啊,进来吧。”身著绿色纱裙的清秀女子露出瞭然之色,脸上展露淡淡的礼节微笑,让开身位。 她,似乎並不是普通的僕从。 她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太过於平静了,面对皇子,就像是面对一个普通人罢了。 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出於谢皇后的地位,给予她的自信。 李乾程心中大定,对將来的碰面也有了几分底气,如果能在她面前刷刷好感,赚些眼缘,自己在后宫的倚仗,无疑將更多一分。 “六皇子,七公主,请隨妾身而行,谢皇后已等候多时。” 绿裙女子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微微欠身,算是简单的礼节。 她走在前面带路,迈著不徐不疾的步幅,纱裙隨著脚步纷飞,宛如灵动的精灵。 “姐姐如何称呼?” 她诧异地看了男孩一眼,接著自我介绍道:“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的代號,玲鸞。” “好的,玲鸞姐姐。”李乾程点点头。 “人不大,嘴倒是挺甜。”玲鸞失笑。 她的地位,绝不只是奴婢那么简单,她的言语,行动间的自然,是无法遮掩的。 交谈时,不觉间,他身后攥衣的力道大了几分。 小猫哈气了。 不知怎么的,李乾程的脑海里蹦出自己前世的一句话。 他淡笑著揉了揉小猫的青丝。 沈知意睫毛微颤,心中的一丝怪异的感受,也消散无形。 “你们之间的关係,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玲鸞略微失神,笑了笑,说道。 “我也有一个哥哥。” “那时,我颇有些不懂事,一直捣蛋,让他吃了不少苦。我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但………” 她喟嘆道:“再也没机会了。” “姐姐,你的意思是,我和你的哥哥,很像么?” 玲鸞瞥了李乾程可爱的面庞一眼,嫣然一笑。 “不,你和他完全不一样。” “那…” “其实,你让我想起来了我的……嗯,弟弟,和你一样,眼神里,总是藏了很多事情,秘密很多。” “但他最近,似乎改变了很多,不知为何,明明长得完全不一样,但,给我的感觉,却莫名熟悉。” “哎呀,我还是多嘴了,不知为什么,我不由自主地,对你有些不错的感觉。” 李乾程摇摇头,只当是正常感慨,並未將这句话放在心上。 “那你们应该分別很久了吧。” “没有哦。”玲鸞留下一句话,淡淡一笑,意味深长。 “看来,你们聊得很高兴。” 声音清脆中裹挟著如水的温润,似柳絮拂过春风,细听之下,还带著一丝漫不经心与慵懒的语调,挠得他的心,痒痒的。 好一个魅魔。 李乾程不禁吐槽道。 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 玲鸞原本轻鬆的情绪,不禁带上了一丝拘谨,皇后寢宫,令她闻风色变,那道女声的主人,答案毫无疑问。 这间房子的陈设,倒与外面的奢华形成明显对比,如果说,凤棲楼外景,是极致的奢华与富贵,无愧凤棲之名,而它的內部,却如同返璞归真,无需过多陈设,简单的装点与不知名的淡雅香气,却呈现一种独特的雅。 一幅普通的水墨画,掛在右边墙上,简单的线条勾勒,大片的留白,却蔓延著一种莫名韵味。 而且,有些熟悉。 这是墙上唯一的装饰。 看似普通,李乾程脸色却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这是……灵韵,而且,为什么它给了自己一种极强的危机感。 这幅画很危险,却又很安全。 他凝视著画,精神宛如陷入泥沼,挣扎著,却只能越陷越深。 “呼!” 他的神色一变,眼神清明。 得亏自己的黑触具有危机预警,否则,后果难以想像。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液浸透。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只是过了一瞬间,他的脚步,只是停滯了片刻,甚至小猫咪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奇怪的是,沈知意好像对这幅画没有任何感觉。 是没有察觉吗? 不对,她的视线与画作接触的一刻,瞳孔如被微风吹过的溪谷,激起一丝涟漪,但,也仅限於此。 她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像他一般,险些“迷失”。 李乾程很平静,只能说,沈知意表现的特殊,让他对她,已经有一种莫名的抵抗力,无论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在小猫咪的身上,他都不会意外。 细细一想,虽然后怕,但李乾程还是不由感慨画作的神奇,普通人没有灵感,因而对他们无害,而自己,藉助黑触特性,才勉强逃过一劫。 似乎这个皇后的目的,有些不简单,说是见面,更多的,其实是试探吧。 当然,大概率不会威胁他这具分身的性命,但他的秘密,势必会暴露许多。 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就像自己光溜溜地站在她们面前。 “明姚小子,过来吧。” 透过若隱若现的珠光宝帘,一道人影若隱若现。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第52章 面见皇后,沈知意的挑战 玲鸞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拉开门帘。 那道颇有几分令人想入非非的俏丽身形,终於显露真形。 “见过,皇后姐姐。”李乾程恭敬道。 小猫疑惑地盯著二人,然后像模像样地作揖。 “嗯,很好,嘴很甜嘛。” 谢皇后半侧在臥榻上,仪容不整,玉手轻抚脸颊,极美的眼睛流转著莫名的光芒,似乎在沉思,又像在打量著什么。 身穿的淡紫色衣裙更是为她平添一丝別样的韵味。 像是,谢花魁,但又多了一丝清雅的贵气,是花楼女子无法模仿与比擬的。 肤如凝脂,容貌绝世,所有对於女子最好形容的词语安在她的身上,都丝毫不为过,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她的表现,不像是长辈面对自己看好的后辈,更像是与相熟老友閒聊。 嗯,这种地位的人不应该都挺注意自己的形象么,没想过谢皇后如此……嗯,不拘小节。 “皇后娘娘,您……” 玲鸞有些看不下去,轻声提醒道。 谢皇后美眸一变,带上了一丝不满,不疾不徐地起身,勉强保持著一个相对正常的坐姿,慢条斯理地当著二人的面,穿上绣花鞋。 “行吧,这个形象,应该还凑合。”她摆弄了一番,接著走向兄妹二人,面露淡笑。 “嗯,还不错。” 她理了理垂至耳畔的青丝,走到兄妹俩的身前,说道:“那只小猫咪过来,给我看看。” 谢皇后伸出手,速度很慢,很慢,她肯定清楚沈知意的怪癖。 动作很温柔,沈知意的反应没有面对其他的陌生人那么大。 但在她靠近的一刻,她还是齜牙,握拳,身子紧绷,整个人朝著李乾程的身后缩了缩。 “皇后姐姐,沈知意有些怕生,你应该知道的,请,给我点时间。” 儘管沈知意的情况日益好转,但真正意义上,能毫无顾忌地与她接触的,只有他。 她內心的警惕一点不少。 需要李乾程给她下一些定心丸。 “乖,这个姐姐,是个好人。” “你似乎对我很了解。”谢皇后眼神微眯,淡淡道。 “也说不上了解,只是一点猜测。”李乾程脸上带著微笑,不知是因为成竹在胸,还是缓解紧张。 另一边,他轻揉著沈知意的青丝,揉了揉她极具胶质感的小脸。 “皇后姐姐,显而易见,你应该並不喜欢拘泥於礼节,而且比较隨和。” “而且,从玲鸞姐姐的表现来看,你对下人也並不严苛,甚至说,待遇极好,我斗胆猜测,您应该很护短吧。” “小机灵鬼。”谢皇后呵呵一笑,这是发自內心的欣赏:“小小年纪,心眼这么多,应该是想在我面前博一些好感。” “我想,姐姐您应该不喜欢吵闹的小孩,喜欢清静,而且不喜爭斗,所以,这种交流,应该是你喜欢的。” 不错。 谢皇后有些吃惊於六皇子的智慧与果决,或许作为成年人,这很正常,但他只是一个小孩,货真价实的小孩。 没有被那些老怪物以邪法夺舍。 他很聪明,也很乖。 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如果我有儿子,应该也会像他一样吧。 她莫名有些感慨。 “不要怕,她是一个好人。”李乾程低声劝慰道。 沈知意不舍地將头闷在他的怀中,蹭了蹭,髮丝拂过他的鼻翼,痒痒的。 然后,她轻咬下唇,鬆开了手。 李乾程鼓励地看向沈知意,未来,她必须要脱离自己,经歷其他的事情,这是必然。 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沈知意慢慢地,一步步,走到谢皇后的身前,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谢皇后笑了。 她有些欣慰,抬起右手,轻轻按在沈知意的额头上。 触感微凉,谢皇后只觉得眼前小姑娘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过激的行动。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一阵淡淡的灵韵波动以她为中心,荡漾著,那种力量似乎有抚慰心灵的作用,渐渐的,沈知意的身子,不再颤动。 约莫小半炷香的时间后,谢皇后收回手,神色略微复杂,也有些愤慨。 沈知意小跑到李乾程身前,紧紧抱著他,一动不动。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最后还是成功了。 “皇后姐姐,怎么样?” 李乾程询问道。 谢皇后肯定不是普通人,就是不清楚她能看出沈知意潜藏的多少秘密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就不要掺和了,照顾好她,也是个可怜孩子。” 她摇摇头,怜悯地看著沈知意。 解决了沈知意的问题,她將视线移向男孩,道:“你是,小仪的儿子,的確,长得与她很像,她的眼睛很大,很亮,还有一种,奇怪的天真。” “说起来,你们这对母子真有意思,母亲孩子气十足,儿子却,惊人地老成。 “我们俩並不相熟,不多的几次交流中,我与她的某些看法,其实很相似,如果时间长些,我们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 “可惜,红顏薄命,天命难违。”她可惜地摇摇头。 李乾程一开始,本以为便宜娘亲和皇后有些特殊关係,只能说,他还是想多了。 毕竟娘亲有这个背景,也不至於被其他妃子排斥,乃至无人问津了。 “那您找我,应该不只是说这些吧?”李乾程好奇道。 “当然,你身上的秘密还很多,比如,你为什么会引起【墨韵】的反应,而且,还能自己挣脱出来。” 她充满探究地贴近李乾程,伸手捏著他柔嫩的小脸蛋。 “这么小,就觉醒了吗?” “但为什么,我还感觉到一丝丝令我排斥的气息,你走的是什么道途?” 谢皇后神色复杂。 “对不起,这是秘密。”李乾程乾脆拒绝。 主要是,黑触这种超出寻常的形態,很难想像是否会被判定成异端。 “毕竟道途,是每个人最大的秘密。”她赞同地说道:“万一被利用,可就万劫不復了。” “但,你需要配合我,做一个仪式。” “这是必需的,没有拒绝权利,否则,你与我,將再无关係。” “当然,不会触及到你最大的秘密,你自己决定。” 谢皇后脸色严肃。 “我,同意。”李乾程也在赌。 “很好。” 谢皇后转身,走向书架,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 “现在,把你的手,伸出来。” 第53章 预言,收养,拒绝 摆在李乾程眼前的,是一块颇为精致的古铜色怀表。 开始,它隨意被摆放在谢皇后的桌面,他甚至没有注意到。 直到它被她拿起来,摆在他的面前,才开始打量它。 外观与气质偏向古朴,却被保养得很好,应该是被细心地清理过,倒也符合谢皇后的人设。 “该工作了。” 谢皇后突然出声道。 她向谁说话? “真是糟糕的一天,又要元气大伤了。”一阵女声从……她的手心传来,至於来源,显而易见。 声音並不好听,宛如老旧引擎启动时,生锈链条的震响。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个方面。 “老实点,我可以考虑让你休息一阵子,否则,你就等著被丟到溪谷底下反省吧。” “別,老娘怕水!” 怀表微微震动,显然极为惧怕。 “上次老娘差点被一条青花鱼吞进肚子里,指针都生锈了!” 玲鸞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但已经默默地站在谢皇后的身前,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好好好,是谁要使用老娘,赶快的。是这个灵气的小姑娘,不错,我喜欢。” 猛地一跳,怀表从谢皇后的手心蹦了出来,落到沈知意的身前,殷切地说道。 它应该看出了一些东西。 谢皇后嘴角噙著笑,伸手,抓住李乾程的肩膀,淡淡道:“让它吃点亏,也不错。” “喂,小孩,你知道我是谁吗。” “快把我捡起来,我能给你漂亮的衣裙,亮晶晶的鞋子,我还能让你,变得更加漂亮。” “我……” 啪! 小猫咪对未知的东西,可是会哈气,炸毛的,显然,它並不了解这一点。 能让小猫关注的,大概只有与他相关的事情了。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怀表,下一刻,被紫色纱裙女孩,一脚,它被踩在绣花鞋底。 顺便一提,沈知意似乎很喜欢紫色,李乾程自从故舍见面后,留了个心眼,就发现她对於紫色衣服情有独钟。 经过他的提醒,紫苏准备的衣裙,大都是这个顏色的。 她显然很满意,紫苏为她换衣服的时候,也逐渐不是那么排斥了。 绣眉紧锁,沈知意露出疑惑的眼神,怀表会说话,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你这丫头,真不懂礼貌!”怀表闷闷的声响从鞋底传来。 沈知意显然並不会给它面子,转头便走,只留下满身鞋印的怀表,颇有几分狼狈。 “哈哈哈!”谢皇后捧腹大笑:“你终於吃瘪了吧。” 沈知意有点受惊,躲在男孩身后,攥著他的肩膀。 “真是有眼无珠!”怀表吃瘪后,果断换了一个目標。 它看出来了,那个女孩,对那个男孩似乎十分信任,如果能拿下他,就是一箭双鵰的好事。 而且,那个男孩身上的气息,它也同样很喜欢。 反正是小孩,很轻易便能拿捏。 嗯,那个女孩,除外,她不正常,就好像人偶一样,一点欲望都没有。 嗯,除了面对那个男孩。 “如你所见,这只怀表的性格有些,嗯,傲娇,桀驁不驯……嗯,你难道不好奇它为什么会说话吗?”谢皇后鬆手,美眸露出一丝好奇。 “一开始有些吃惊,但,以您的身份,获得一些我没听说的奇物,似乎也並非难以理解。” “你让我测的,应该是这孩子吧。”怀表打量著他,喃喃道:“我竟然有些看不透……” 女声中带著明显的好奇。 “来吧,让我探探你的虚实。” 李乾程手持怀表,拇指对准斜方旋钮,微微用力。 “嗡!” “唉,又要伤元气了……” 隨著怀表一声悠长的感慨,李乾程只觉脑海恍惚,但只是短短一瞬。 “奇怪……” 隱约,他听到了怀表小姐一声轻呵。 “结果怎么样?”谢皇后问道。 “没有问题,他的未来,虽然迷雾重重,却隱约有龙吟虎啸声音间杂,但……怪哉,是一颗妖星。” 怀表小姐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很好。”谢皇后看了眼玲鸞,她点点头,接过李乾程手中的怀表,离开房间。 “我通过测试了吗?”李乾程眨眨眼,说道。 “当然。”谢皇后面色无异,温润的眸子泛著笑意。 “好孩子,先休息一会儿。” 她招呼著兄妹俩坐在床头,一时无言。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来找你吗,你会埋怨我先前的不管不问吗?”谢皇后问道。 “不会。” 她略微失神,瞳孔发散。 “一方面,我与当朝皇帝,有约定,自己的地位,只是一个虚名,但同时,我与他,从未发生过关係,所以至今膝下无子。” 玲鸞不知何时,抓著怀表小姐回来了,正好听到谢皇后的感慨。 她看著李乾程,语气一如既往地轻佻与平静。 “您,莫不是在说笑。”李乾程被嚇了一跳,这个气氛下,哪怕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她捂嘴轻笑。 “您的意思,难道不是……” “是,但又不是。”她笑得很灿烂。 “不是,是因为,玲鸞,就是我领养的,如同女儿般的存在。” “呼……”李乾程放下心来。 “但,我想领养你,也算是对小仪的一些补偿吧。” 他的心猛地一提。 “不知道,你愿意么?儘管小莹对外宣称你过得很好,但她的掩饰,逃不过我的眼睛,你在那边的日子,可並不好受。” 她盯著李乾程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说著。 “呼……” 李乾程微闔眼眸,深吸一口气,说道:“抱歉,可能这是一个有些任性的选择,但我需要思考。” “能告诉我,你拒绝的原因吗?” 旁听的玲鸞惊讶地看向男孩,显然有些意外。 她侧头,看向皇后。 她並未因为拒绝而恼怒,反倒是露出极为好奇的神色。 皇后,可是这个后宫內,权势仅次於皇帝的大人物,甚至是皇帝,也必须考虑她的想法。 “我能感觉到,你收养我的缘故,一切都是出於愧疚。除了亲生父母……不,亲生母亲,其他人的照顾,一定都是有理由的。” “我不怀疑您的真心,但这段关係,我不希望只是因为愧疚而联结。” “所以,我选择拒绝。” 他遵从內心的选择,或许还有原主的影响。 谁知道呢。 第54章 讚赏,佛像开裂 何况,將来的自己,要做的事情可以说是“大逆不道”,这样,对谢皇后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乃至被皇帝猜忌。 他瞧了眼游戏面板。 【最终目標:逃离后宫,获得自由】 他嘆了口气。 “我没有看错你。” 谢皇后全然没有一丝的恼怒,心中虽然有意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內。 “你和你的娘亲,性格不同,却又格外地相似,都有种莫名的倔强。” “不愧是母子。” “抱歉,你的好意我不能接受。” “没关係,那你可以收下,这个,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谢皇后挥挥手,玲鸞会意,递过来一张镶著银边的褐色令牌。 她捂住李乾程的嘴巴,柔和的音调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既视感。 “不许拒绝,这只是一点小心意,否则,姐姐不会再理你。” 无奈,李乾程只能收下令牌,郑重其事地把它系在腰间。 ……… “为什么?”玲鸞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吃醋了?”谢皇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俏皮道。 “不,只是有些疑惑,我的度量,还没狭隘到那种程度。”玲鸞失笑,摇摇头,姣好的面容表现得,毫不在意。 “你的意思是说,小仪?”绝美女子淡淡一笑:“我与她交情不深,但確实很欣赏她对情爱的憧憬,就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不对,她就是一个小姑娘。” “可惜,被那个渣男糟蹋了。” 听到这里,谢皇后没注意到,玲鸞的眼神,露出一丝丝的不自然,但转而消散无形。 “但她的儿子,有他父亲的潜质,这么小,就是一副能迷倒万千少女的胚子,而且,异常的成熟,骗起小女孩来,大概是一骗一个准。” “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何况,他似乎也不是那留情性子。”谢皇后摇摇头,继续道:“他的未来,连“命运怀表”都难以勘透。” “对了,它沉睡之前,是否和你交流些什么信息。” “它说,它探测到了一道道的命运线,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拨弄著,杂乱地混在一起,有一条丝线龙气繚绕,气运眷顾,也有的被一阵诡异的黑气包裹……紧接著,便是无尽的迷雾,似乎有某种力量遮蔽了。” “然后……” 玲鸞欲言又止,脸色微惧。 “它彻底遗忘了所有的信息,它甚至还在反问我,为什么將它唤醒,至於沈明姚两兄妹,更是彻底失去了印象。” “他很神秘,就像他的父亲,希望,他能不再重蹈覆辙吧。我能帮他的,只有这一些了。”谢皇后心態异常冷静,只是喟嘆道:“他的未来,一定会异常精彩,我们只能作为他生命中的一片浪花,仅此而已。” “隱藏好他的秘密,否则那些傢伙,为了求仙已经疯了魔。惹上他们,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哪怕没惹上那些老东西,身上的龙气一旦暴露,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景帝,也会视他为眼中钉。” “感觉,他的未来,必然不会拘泥於这片皇宫。” 不对,难道他也猜到了自己的未来,所以才拒绝我的邀请么…… “我,只是一个投资者,庇护者,以及一位温和的长辈。” “祖祭的日子,就在不久之后,有我的令牌遮掩龙气,他应该不会惹出一些么蛾子。” 应该是如此,但她的眉心,一直在跳。 “那女孩也挺特別,看似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用作探测的灵韵,竟然被吞噬得乾乾净净,连一点波澜都没激起来。” “就像是一个破烂的木桶,水流进去,也存不下来?” “不是,她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座庞大却乾涸的江河,一旦充盈水流,未来將无比广阔。” 怪胎配怪胎么,倒是般配。 谢皇后会心一笑。 “你不感觉,越来越有趣么?” ………… 李乾程带著小猫咪踏出门扉,脑后的视线让他无时无刻不如芒在背。 直到远离凤棲楼,他才长出一口气,那种注视感终於消失了。 暮色渐浓,归家的飞鸟宛如戏台上的剪影,啼叫著,飞向远方,残阳不舍地留在山头,释放著对这方世界,最后的留恋。 不远处,溪琳的身影若隱若现。 “六皇子,点心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著你们来品尝。”溪琳微微一笑,拉著沈明姚颇有肉感的小手。 至於小猫咪,小小的一只,乖乖地待在他的身后。 “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就等你们了。”溪琳笑道。 李乾程感觉有些温馨。 这种相处方式,似乎不赖。 ……… 太公庙,初夜。 青灰色的檐角在月光下勾勒出冷硬而古朴的轮廓,瓦缝內残留著枯败枝叶,被偶尔掠过的夜风掀起轻响。 远空的山沿,温柔守住了夕阳最后的痕跡,隱约可见一丝丝的微红。而庙內,灯火通明,虔诚的凡俗之人,求平安的商人车队,已经渐渐地稀少。 扫地僧,开始打扫卫生。 主殿,一位络腮鬍男子手持一炷香,插入香炉,叩首。 “佛祖显灵,请护佑我的妻女一生平安,生意蒸蒸日上。” “施主,佛祖保佑你。” 扫地僧露出笑意,道。 “其实,我听一个朋友说,贵庙最近有佛子降临,不知,是否为真?” 络腮鬍男子好奇问道。 “当然,那座金像,便是我们太公庙的住持所化,练就了无上功德金身,受人民香火,护佑平安。” “人,怎可能化为佛像?”络腮鬍男子大声反驳:“佛,终归只是图个安心罢了,要我说,我爷爷就是个老古董,非要我来这里上香。” “想要我信佛,除非,让你的佛子,破掉这层金身。” 络腮鬍男子嚷嚷道。 “这位施主,佛门乃清净之地……”扫地僧急忙劝阻,却依旧无果。 他的喧闹,引起了其他前来祷告信徒的不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哼,反正我不相信劳什子佛子。”络腮鬍男子摇摇头,道:“反正,我是不可能再来这个鬼地方了。” 紧隨著的,是一阵寧静。 男子的话,宛如一颗火种,引燃了信徒的怀疑。 而扫地僧,脸色气得发白,但他也难以反驳。他並不清楚其中的內情。 剎那间,佛寺安静得可怕。 “咔嚓!” 络腮鬍男子,以及祷告的眾人,看见,佛像,开裂了。 第55章 金身裂,方丈出 佛像,真的裂了? 络腮鬍男子回忆起家父的言语,再看著如今这超出他常识的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 释迦戒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场梦。 梦里,第一次没有佛祖的训诫,没有一成不变的枯燥经文,没有长辈的谆谆教导,也没有师弟师兄对他天赋异稟的讚嘆。 “佛,也是会犯错的。” “盲目的追求,只会被佛祖拋弃……” 一言一语,都在他的脑海中重播,塑造著他的认知。 释迦戒六岁入门,被寺中长老惊嘆为降世奇才,九岁佛性初现,灵韵加身,十二岁窥得佛门玄机,佛心初见端倪,十八岁成年之礼,念佛,面佛,诵佛,踏出最后一步,终於凝聚成佛心。 他的修行便一日千里,不多时,已然踏入二阶佛者之境,直至不久前,被邀请进入飘渺林。 他为人谦逊,却有独属自己的骄傲,他认为,自己就是佛祖眼中最好的后辈,无人可比擬。 他的少年意气正盛,却在此刻,遭遇了当头一棒,一个邪气凛然的触手怪人,佛门最厌恶的存在,却在佛的虚影面前,击碎了他……可怜的信心。 就像是,殷切照顾你的长辈,却对另一个坏小孩宠溺有加。 那个坏小子,甚至反过来谴责,他的思想是错误的。 一般人,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 但他信了。 这些天里,他一直在与內心的一个金色小人作斗爭,是继续以往的盲目崇拜,还是,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 现在,他有了答案。 功德加身,他的修行瓶颈隱约颤动,虽然还不至於原地突破,但他距离三阶,更近一步。 也算是因此因祸得福。 对比著自己原本获得的香火,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恋恋不捨。 “是何人在此地喧闹?”释迦戒神色慈悲,一步一步从香火高台走下,语气却极其严肃。 作为金光寺方丈,他不会允许佛门清净之地,肆意喧譁。 “佛像说话了……佛祖……佛祖显灵了!” 络腮鬍男子神色巨变,震惊道。 他猛地想起自己大逆不道的宣言,猛地跪伏在地,重重地磕头:“请佛子饶恕我的失言,请……不要收回对我们的赐福!” “方丈大人,您,悟道成功了?”扫地小僧约莫十余岁的年纪,正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时候。 “嗯……嗯?嗯!” 啥?我悟道了,贫僧……怎么不知道? 释迦戒有些懵逼,当然,他很快便想通了原因。 应该是师妹说了些什么,她的性格,便是如此。 “咚!咚!” 络腮鬍男子的额头,已经被地面的青石板磕得通红泛紫,他的脑袋也隱约发晕,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好在释迦戒注意到了他,道:“你且停下,佛祖宽宏大量,定然不会在意你一时的逾越,將来,多些香火便好了。 “佛祖功德无量,心胸宽广,佛道之光终將庇佑每一个虔诚的信徒!” 络腮鬍男子最后重重地一拜,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金光庙。 佛祖显灵了! 此地,並非只有络腮鬍男子一人,其余信徒亦是面露惊异之色,跪拜在地,更加虔诚了。 “我们寺庙的香火,应该会愈来愈旺盛。”扫地小僧乐见其成。 他低声询问道:“方丈大人,请问,您是如何得到佛祖青睞的……” “缘……妙不可言。” 咋说? 说贫僧被一个淫邪之流……不对,他好像也没对师妹做些什么。 说是自己的佛缘,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夺走? 他面子薄,说不出来。 释迦戒脸色微僵,马虎地搪塞过去。 ……… 夜色渐浓,烛光飘零,人,逐渐地少了,佛子降世的传言,將被某些好事者传得愈来愈玄乎。 “这位施主,我理解您的虔诚,可是,香火殿要关门了,请明日卯时再来。”扫地小僧看见角落,有一男子的身影。 他走过去,低声劝慰道。 “这样么。”李乾程转过脸,嘴角勾起,道:“那就让他,亲自与我聊聊。” 扫地小僧微微讶异,这位施主,容貌生得倒是俊秀,可惜,有些一根筋了。 方丈大人不会隨便同意会面的。 李乾程指了指不远的一处身影,那是释迦戒,闔著目,不知在祈祷些什么。 他故意將声音,提得很大。 “那是方丈大人,感悟著佛门真諦,抽不出身……还请,另寻別日吧。”扫地小僧脸色肉眼可见的无奈。 “除非是相熟之人,否则方丈大人是不会接见你。” “他会来。” “我是来,清债的。” 他淡淡道。 释迦戒身子微颤,睁开双眸,念诵经文的频率也变得杂乱。 “是你。”他的神色复杂,佛眸精光若隱若现。 扫地小僧吃惊地看了眼自家方丈,和这名神秘俊秀男子,他们,还真的认识? “你先退下吧,青修,我和他单独谈谈。”释迦戒命令道。 “是!”被称作青修的小僧应承一声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偌大香火殿,徒留二人,以及释迦戒背后,或是慈祥,或是怒目的佛像,无论表情如何,都带著令他极为不適的清高。 “如此俊秀,但我感觉,这不是施主的真容吧。”他讚嘆一声。 “看来我的捏脸手艺,应该还算不错。”李乾程呵呵一笑,接著话题一转,说道: “你清楚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贫僧不才,化为金身的时候,意识还能留存些许,其中的利益纠葛,自然清楚。小僧帮师妹承担一半,出个四十两。” “问施主,是要银票,还是碎银?” “银票即可,碎银带著不便。”李乾程摆摆手,说道。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你师妹,莫非忘了约定。” “师妹她有些急著办,一时无法筹集太多钱財,小僧恳请宽限些时日,七日之內,必能送到。”他诚挚地弯下腰,行了大礼。 搞得李乾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像他是什么骗人钱財的坏人似的。 “我也不打搅你了,佛门清净地,我拿了钱財,自然遵从约定,不会食言。” “喏。”释迦戒沉默些许,接著说道:“你与师妹间的交易,贫僧不便参与,而且她也使用法术,屏蔽了我,应该也不希望我过多参与其中。” “今后,你拿著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金帖。 “將来直接去长生库,住持见此金帖,会亲自帮你打点,如同贫僧亲至。” “很好。”李乾程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准备去库房討债。 “施主,请留步,贫僧,有些疑问需要你的解答……” 释迦戒认真地说道。 “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解决,我只会提出一点指引,未来,需要你自己书写。” 第56章 电视,沈知意的音 夜。 故居。 一个女孩慵懒地侧躺,双脚翘在沙发上,姿势极为不雅。 她美滋滋地看著电视,时不时喝一口汽水。 突然,电视的画面猛地一花。 “……你来了。”听到脚步,红梅慌忙放下手中的方形物品,眼神是藏不住地虚浮。 “你手里,是什么?” 李乾程眉头微皱。 “没什么。” “拿出来。”他声音不大。 “切……”红梅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將手中东西递给他。 遥控器? 藏什么遥控器,我记得故舍中的电视,是摆设啊。 他尝试过,结果无论如何摆弄,就是没有信號。 “你做了什么?”李乾程询问女孩,他侧头看向电视,依旧是花屏。 “嘛,今天……按照你们那边的时间,应该说是下午,我本来想著睡会儿觉,不小心碰到了这个东西。 她指了指李乾程掌心的遥控器。 “然后,它就亮了,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现在。你別说,里面的內容,还挺有趣的。” “然后隨著你进来,电视画面就不知为什么,成了这样黑白相间的图案。” 李乾程心中顿觉不妙,猛地抓住女孩的双肩,紧盯著她。 她似乎反应过来了。 “那该不会是你的视角吧,嘖。” “以后,这台电视,你別动,別打开,这是命令。” 隨著李乾程言语出口,红梅控制不住地点点头,嘴不由自主地张开:“好!”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件可怜的木偶。 红梅唯一的抵抗,只能是恶狠狠地盯著他,无声控诉著他的“暴行”。 恍惚间,李乾程看见自己小时候的影子,兴致正高的时候,被父母强制关掉电视,无聊地咬著笔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做著试卷。 枯燥,无聊。 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迴旋鏢么。 李乾程扶额,把脑海中纷杂的思绪甩开。 这台老式电视,记得是他从一个收二手货的老嬤嬤那边买过来的,当时没想著那么多,只是为了多一个休閒方式。 但隨著他开始工作,看电视的时间愈来愈少,不知什么时候,他发现这台电视,已经打不开了。 没想到,它以另一种方式,重现在了“故舍”中。 这或许能看作,废土与现实的某种奇异的交流。 但,他暂时想不通这种功能有什么用处。 仅仅作为一个观战者? 他的食指微叩电视外机,噹噹噹噹的声响,似对前世最后的輓歌。 猛地,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拉力。 他会心一笑。 “知意,你不必一直跟著我,这个地方很安全。” 女孩犹豫片刻,手上的力道,鬆了。 她今天的装扮,是粉色纱裙,嫩白的小腿下,踏著一双淡粉绣花鞋,柔顺的髮丝繫著一件蝴蝶模样的发卡。 微微婴儿肥的小脸,纯净无邪的眼神,粉嘟嘟的小嘴,显得颇为天真与可爱。 小猫咪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澄澈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李乾程揉了揉小猫咪的毛髮。 她一如既往地享受,唇角微微上扬。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她的情况是在越变越好的。 ………… 女孩也注意到了电视,这个奇怪的箱子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起身,走到面前,若有所思地用手掌轻抚著机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让她尝试一下,说不定会有惊喜。 李乾程如此想到。 沈知意秀眉微皱,然后她有了动作。 轻咬指尖,溢出一些血滴,轻轻地点在电视外机上。 紧接著,女孩若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 剎那间,电视的雪花外屏猛地开始发颤,嗡嗡作响,好像触发了什么隱藏机关。 同时,李乾程的视野开始模糊…… 轻,好轻…… 自己好像一朵飘飞的云。 但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他不由联想到陈梦蝶,她在入梦时,大概也是这个感受吧。 明明身体还在,自己也能感受到,就是无法操控。 记得有个脑筋急转弯:有座山顶,经验再丰富的登山客和旅行家永远不可能攀上。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头顶。 可他现在,以另一种方式看见了自己的头顶。 来不及多想,隨著一阵奇异的吸力,李乾程眼前一黑。 故舍。 从红梅的视角看,李乾程与沈知意两人,不约而同地昏迷倒地,她有些摸不著头脑。 小弟又在做什么实验? 不多时,女孩缓缓睁开了双眸,睫毛好似抽芽细柳扫出浅浅的影,扑灵扑灵,水晶般澄澈的瞳孔,一如既往。 但红梅总感觉,女孩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 她看见女孩,疑惑地轻抚著自己的脸庞,好似有些难以置信。 没错,是情绪! 红梅粉唇微张。 同样精致的面容,同样的装饰,却带给她截然不同的既视感。如果说,之前的沈知意是乾涸的沙漠,只有一望无际的黄。 现在的她,就像是盛夏的雨林,鸟叫兽鸣,一片生机勃勃的绿。 “沈知意”看见了震惊的女孩,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红梅一时有些恍惚,是她,又不是她。 “怎么,很震惊吗?” 沈知意张开粉唇,笑盈盈地说道。 她的音色,其实並不好听,有些沙哑,有些模糊,但她確实说话了。 “你绝不是知意妹妹……你是,小弟吧,你们意识互换了……” 红梅反应很快,迅速说道。 但她注意到李乾程的身体,依旧昏迷,转而改口:“不对,是你控制了她的身体。” “还挺聪明。”沈知意伸出双手,精致小巧,十指嫩如豆蔻,泛著健康的粉,她一时有些恍惚。 她的眼底,透著狡黠的光。 “这台电视还挺神奇,竟然能让我们意识相连。”女孩美眸望向电视,果不其然,上面展示的,正是她的视角。 “那,原来那个小女孩的意识呢?”红梅好奇地问道:“是陷入沉眠了吗?” 这段时间,她也习惯了这个小姑娘的存在,一时间,竟然还有些空落落的。 “她啊,被我吞噬了,意识都没留下来的那种,因为她太不老实了。” 沈知意邪邪一笑。 第57章 测试,幸福的烦恼 “幼稚…”她一翻白眼。 “不逗你了,其实她的意识,一直都在这里。”女孩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盈盈一笑。 “只是现在由我主导而已。” “沈知意”站稳身子,挽起裙摆,自顾自地走了几步。 除了身体轻灵和没入鼻腔的淡淡馨香,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沈知意”看向客厅玻璃,倒影的女孩,既熟悉,又陌生。 瞳孔透著浅紫,面孔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身材纤细,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偶般的无情无欲。 而现在,大概就是这个女孩最完美的形態。 也算是满足了他的一丝期待。 她的唇微微勾起弧度,露出洁白如羊脂玉的秀齿,笑得灿烂。 “我感觉,小弟你还挺適合当女生的?”红梅坏笑道。 “滚!”沈知意翻了个白眼。 ……… 李乾程睁开双眸,活动著自己的身体,看著重新变得面无表情的女孩,內心也不禁涌现期望。 经过测试,电视的功能,可以通过血液等一切具有指向性的灵性材料,连结他与任何人的意识。 而且能在连结对象同意的情况下,使用他们的力量,乃至直接接管身体。 沈知意很特殊,但她的特殊力量,李乾程尚未发掘,最多只是她与故舍,或者说这片天地的联繫,更加紧密。 就像是这方天地的天命。 但实战作用有限。 但別忘了,红梅的真实种族。 她的实力,按照李乾程的估算,全盛状態,相当於四阶以上的灵者。 这也不失一个极好的底牌。 只是,李乾程没注意到,沈知意的瞳孔闪过一丝失落,与懊恼。 ………… 次日,晨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陈瑜的身体睁开双眼。 “咔噠……咔噠……” 睡得不错。 小姨今天起得早,草草地吃过早膳就闷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李乾程餵过彩团后,也无事可干,索性早些登入游戏,探明第二分身的底细。 他起床后,周围一切如常,因此鬆了一口气。 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那本“邪书”的本质,还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灵韵,而原主的身体,便是容器,显然,刚开始,“容器”可以承受邪书能量,却无法限制它带来的影响。 首当其衝的便是当原主清醒时,性格受其影响,阴晴不定,而当他精力耗尽,不得不陷入沉睡,邪书则会操控他自身,製造“画鬼”,引发各种难以预测的后果。 而李乾程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邪书会操控他的意识,那,如果他没有意识,又该如何。 就像是一只寄生虫,没有对应的宿主,一身本领便也无处施展。 没有面板託管,没有本体意识。 邪书也无可奈何。 事实证明,李乾程的猜测是正確的,至於邪书对他性情的影响,几乎能忽略不计。 首先,影响时间有限,他又不是傻子,自身状態不对的情况下,他完全能选择激流勇退。 再说,他也是主动接触过邪书,那阵呢喃对其他人或许是致命毒药,但对饕来说,和摇篮曲差不多。 作为和饕有著“血脉联繫”的自己,尤其还是拥有部分饕的特质的情况下,只要自己有所准备,那么邪书的低语,就像一个笑话。 起床后,他走入炊事间,用手掌接了冷水,痛快衝脸,这是原主的习惯,能让他的思绪转得更快。 一如既往,大姐起得最早,已经出门,不知道有没有因为戳破秘密,刻意避开小妹的原因在里面。 这种感觉,两世母胎单身的李乾程自然是没经歷过。 小妹穿戴好公塾衣装,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只是眼神虚浮,时不时地瞟向他的方向。 她轻启朱唇,欲言又止。 这妮子,不知又在打著什么主意。 李乾程心中暗笑,假装没有注意到,而是从炊事间拿出一碗温热的鱼汤,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著。 “哥……” 终於,陈梦蝶忍不住出声。 “咋滴,想出道青楼啊?哥帮你?当个清馆人,拉拉琵琶,赚个几百两白银补贴家用,如何?”李乾程笑道。 “只要,你不怕大姐大义灭亲。” 这是实话。 虽然大姐对小妹的情愫有些不清不楚,但青楼女子,在景朝相对保守风俗中,代表的是贞洁,是清白。 青楼女子大都因为父母双亡、亲友刻薄,被逼无奈才踏入这个泥沼。 何况,青楼对仪態,音容的要求,也不是隨便从街上拎一个女子便能够满足的,琴艺可以练,但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简单的妆容所能遮掩的。 李乾程不確定此地是否有那种改头换面的神药,哪怕有,也价值不菲。 虽然,以小妹的容顏,在青楼內应该也会很吃香。 “怎么可能?”陈梦蝶莫名无语,索性也不卖关子,直接从衣袖里掏出铁盒,打开盖子,摆在他面前。 听到盒子內叮噹的声响,李乾程颇为诧异地抬头,看著小妹昂起的下巴,强作镇静,却怎么也压不住扬起的嘴角。 里面是不规则的白色散银与景朝通用的【太和】银票,极其晃眼。 零零总总,少说也有五两白银,这还不算那些银票。 “別猜了,这里面,是二十两。”她如同骄傲的天鹅,美眸里是遮不住的自豪,就像是第一次赚大钱的孩子。 “哼哼,今天,我们给大姐一个惊喜,正好现在是银龙尾出没的时候,不如,买一条,你大概没吃过吧?” 陈梦蝶兴致勃勃地畅想,但她料想之中的,老哥的震惊,或者怀疑,都没有发生。 “……” 他怎么这么平静? 陈梦蝶懵了,指了指铁盒,道:“这可是二十两,我辛苦了一个月才赚到的!” “很棒,继续努力!”李乾程点了点头,表示讚许。 二十两,虽然听起来很多,但昨晚,他到手的银票,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 应该说是有些,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自嘲道。 “不过,你找我,一定另有请求吧……你別说话,让我猜一猜。”李乾程自顾自地说道:“你应该是想让我帮忙证明这笔钱的来源吧。” “没错,捡到来歷不明的大额钱幣,没有提交官府,可能导致牢狱之灾。”陈梦蝶说道。 “如果今晚想吃到银龙尾,那就得靠老哥你来想办法了。”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把银子推给了他。 第58章 沈妙真,入书院 陈梦蝶匆匆出门,再晚一些大概就赶不上早课了。 但他总感觉,小妹有种刻意报復的心理。 她倒是轻鬆,李乾程的麻烦可就来了。 “这是要我当坏人啊。”他手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虽然我在大姐眼中,也算不得什么【好孩子】。” 休学以前,自己没有经济来源,大姐对此心知肚明;而最近几天,也是受邪书影响离家出走的日子。 “或许,可以找『他』。” “嘖,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 沧源书院。 这里是景朝东部声名最盛的书院,亦是所有读书人眼里的天堂。 熙熙攘攘百余年,在这里,是真正的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难计其数。 而其中最闪耀的,正是景朝十六代皇帝,亦是数百年歷史中唯一一届女帝,沈妙真,號飘渺,飘渺林的创始者。 也是当代皇帝的胞姐。 她的经歷,充满传奇色彩,无论眼光如何挑剔,再听闻她的事跡,也不得不赞声“奇女子”。 一般情况下,皇子与公主,都会在御书房內接受最好的教育,包括治国本策,礼数,常识等。 但她作为极不受宠的那个公主,御书房內遭受排挤,不得不远赴淮州这个富足却偏远的地区。 如果没有意外,她最后的结局大抵就是嫁给当地的贵族,留下最后一丝的皇室血脉,泯然眾人。 但或许是天命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老皇帝於壮年突发恶疾,不幸离世,太子年幼,无力掌权。 仅是这般,倒也无妨,多年以来,老皇帝的心腹早已成为政堂中心,辅佐太子维持国家稳定,倒也不是难事,无非发展稍慢一些罢了。 太子在老皇帝驾崩、朝堂不稳的情况下,理应被当作下一代继承者培养,但却在某日,被侍从发现被毒死在房间,死状悽惨。 这下,皇城便彻底乱了。 那些老皇帝的心腹势力,出现了异心。 有些人开始召集势力,打著一些年幼皇子的旗號,计划通过扶持傀儡,先坐上那景朝宝座,然后再一步步架空皇帝权力,让朝廷成为他的一言堂。 而沈妙真,在这般的乱世下,由於她的女子之身,加上相当於被“流放”的地位,就被那些野心家忽略了。 因此,在所有人明爭暗斗,谁也不愿意当这齣头鸟的时间內,她,悄悄地回了皇宫,手持帝王璽,取得包括皇太后、后宫贵妃的支持,构筑起了自己的势力。 然后过了几日,她站在金色朝堂之上,宣布正式登基。 那些图谋皇权的人,顿时傻了眼,但他们的反应也很快,想趁著女帝立足未稳,加上女性这一层的枷锁,逼迫其退位,夺权。 但就是一夜间,所有反对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了。 有好事者了解到,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部被发现,惨死於家中。 没人看见是谁出的手。 但显然,縹緲女帝的身后,有高人,或者说,她自己就是那个高人。 五年时间,朝廷形成了新的秩序,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那些朝廷老臣都与縹緲女帝达成不知名的约定。 局面稳定后,縹緲女帝正式宣布退位,將皇权转交给亲弟,而自己创立縹緲林,过上了半退隱的生活,再无消息传来。 至於縹緲林內有哪些人,做什么事,亦是鲜有人知。 值得一提的是,五年时间,縹緲女帝並未寻得伴侣,孑然一身,不知作何打算,却自作主张將现在的谢皇后推到了如今的位置。 野史记载,縹緲女帝对男子不假辞色,反而对貌美女子情有独钟,谢皇后,说不定是她培养的面首。 而且,五年前灭杀无数人的那个神秘高手,或许就是谢皇后。 当然,野史就是野史,李乾程知道,谢皇后的真实实力,不弱,但也不强,甚至不如那名神秘国师,起码,她没有给自己带来极度危险的直觉。 在縹緲女帝执掌权力的那几年,对景朝的影响还是十分大的。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许多家庭开始愿意让家中女子上公塾,接受教育,官差中也开始有大量女性加入。 还有便是,沧源书院的发展迎来了顶峰,作为培养出女帝的书院,令许多追求仕途的男女,心驰神往。 而且其中的许多,在毕业后,也成功如愿以偿。 那是书院最巔峰的几年,甚至隱约压制了京城的御书房。 到了现在,女帝退位后,虽然御书房依然高高在上,但沧源书院,也是坐稳了第二把交椅。 能考入此书院,足以见得原主的学习天赋有多恐怖了。 沧源书院作为贫寒子弟跃龙门的最佳跳板,对学业要求严苛至极,不少书生在考入沧源书院后懈怠,被退学。 如果不是李乾程穿越过来,再过些日子,原主大概也会步那些人的后尘。 书院的主体结构是一座塔,分为五层,顶层为教书先生的住所,其余的一到四层,为不同年份入学学生的教学场所。 比如原主,就在第四层。 如果一切如常,大概再过几个月,他便能光荣毕业了。 只是因为……曹殤。 原主的性格虽然不至於木訥,但对神秘事物就有著一种莫名的好奇,乃至於偏执。 曹殤这是抓住了这一点,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件事,自己,入了套。 他的风评在书生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谦谦君子,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综合下来,追求者的数目自然不少,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 至於他的动机,李乾程不难猜测,自己的成绩常年压著他一头,而在沧源书院里,每年只有一名学生,能够进京,获得面见皇帝的机会。 他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那个人。 曹殤的思维倒是清晰,换位思考一下,他也是为了前途,拼一个好未来,不寒磣。 但他失算了,那相应的后果,便由不得他了。 【角色任务:復仇曹殤,视完成度赐予奖励。】 思考著,李乾程掏出自己的身份牌,迈入书院,周围皆是年轻的男男女女。 周围的男女纷纷投来目光。 第59章 曹殤,寧欢 “沧源书院”四字被篆刻在塔前的木匾上,字体龙飞凤舞,细看,甚至隱有一股子豪迈之气。 这里,是“天之骄子”的摇篮。 日冕为青瓦墙镶上一层金边,檐角翘起似云翼,年轻男女三五成群,容顏各不相似,洋溢著青春的气息。 “年轻真好。” 李乾程下意识感慨道。 “哦,原来我也很年轻啊,那没事了。” “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李乾程眉头微皱,敏锐如他,当然不会忽视他们的异样。 哪怕不回头,后脑的那些或是畏惧,或是好奇的目光,就像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自己,很有名吗?“ 他稍微一想,顿时瞭然,也不管他们,直接踏入沧源塔內,拾级而上,没有在四层停留,而是直接踏入五层。 “吕先生,我来办理毕业手续。” 他走到一个戴眼镜的老者面前。 “你……”老者抬眼看到他的面容,神情猛地一变。 “之前只是有些难言之隱,情绪有些不稳定,现在已经基本恢復。”李乾程解释道:“我考虑直接毕业。” “你確定?面见圣上的机会可是难得。” 你口中的圣上,我都见了好几次了,不都是一个鼻子,两耳朵,还对自己女儿图谋不轨。 总而言之,是个人渣。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乾程在心底默默吐槽。 见他,还不如找个茶馆喝一杯,甚至不如回家逗鸟。 “呃,我的情况,圣上可能对我倚以重任吗?”李乾程指了指自己,苦笑一声,接著道:“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 “也是……”吕先生颇为可惜地点点头,但还是劝告道:“但无论如何,进煌天城寻觅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听说你家境不好,这个机会更应该把握住。” “罢了,我心意已决。”他摇摇头,说道。 “你,唉……”吕先生道:“那么,准备毕业考试吧。” “吕先生,我有一个请求……”李乾程瞳孔精芒一闪。 “………” “这,怕是不符合流程。”吕先生为难道。 ……… “曹少爷,事情就是这样,他挺识相,不再选择与少爷您作对了。”吕先生諂媚地笑著。 “邪书没把他逼疯,倒是运气不错。”曹殤满脸惋惜,接著神色严肃地询问道:“你確定你的那些同僚,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吧。” “他的情况绝对好不到哪去,应该只是强撑著才让自己没有疯,將来,没有高人出手,他一辈子都別想恢復,不成为白痴都算烧高香了。” “而且我做事,天衣无缝。”吕先生淡淡一笑,好似真的是一位和蔼的长者:“那么,我的报酬……” “放心,少不了你的,先给你五十两白银定金,倘若他真的完成退学手续,后面给你一百两。”曹殤摆摆手,毫不在意。 “对了,他的毕业考核,就不用下手了,免得露出什么马脚,而且,你懂得,要是他改了主意,我还未必爭得过那小子。” “而且,少爷,你绝对想不到,他主动找我要了那本邪书。”吕先生微微一笑:“他,疯得不轻啊。” “那便极好,给他吧,反正留著,也是一个隱患,到时候找个藉口,就行了。” 曹殤与吕先生,相视一笑。 另一边,李乾程下到四楼,默默坐在了后排,竖起耳朵,用他异於常人的感官听些八卦。 两名长得还不错的女孩言笑晏晏,坐在他前方的不远处,窃窃私语。 他的表情,从平静,淡然,再到一丝丝的惊愕。 “你成功了?那可是钱少爷!以后恐怕都不差钱了。”那位长相稍逊的女孩羡慕地说道。 “这算什么,你別看他有钱,心思却容易猜得很,稍微勾勾手指,他就像一条狗一样摇著尾巴就过来了。” “我跟你说啊,我可是勾搭上了曹少爷,有钱有势,將来能面圣的人物……你如果实在找不到看上眼的,大不了,等我抓住曹少爷的心,我把他分给你啊。” “和你说,到时候啊,等我和他提分手,你就趁虚而入,来个一夜情。” 漂亮女孩呵呵一笑,瞳孔闪著莫名的光。 “让他以为你是上天的救赎,肯定就非你不娶了,这样一来,我们俩,不就都能享受荣华富贵咯!“ “唉,你看身后,是他。” 突然,顏值稍逊的女孩注意到了李乾程。 “是那个晦气鬼,別管他,我们聊我们的。” “他不会听到吧?” “你当他是仙人啊,我们间隔好几丈远呢。” 李乾程眉头微皱,但一言不发。 因为在他的眼中,那个顏值稍逊的女孩一切正常,就是有些阴气外泄的症状,至於那名漂亮女子…… 很怪,但不知道是哪里比较奇怪。 肯定有问题。 因为那名女孩泄露的阴气,就是她吸收的。 “你最近漂亮了不少,尤其是这皮肤,白得好有美感,好嫩,好香。”顏值稍逊的女孩笑道,接著疑道:“唉,你的手肘不是有一处伤疤吗,怎么,没了?” “这不是重点,可能因为疤痕有些淡了,你看不出来。”漂亮女孩眼神略微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你难道不想攀上高枝吗?” “想!”女孩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那就晚上来找我,我带你去他的住所。” ………… “啪!”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扭头,一个熟悉的,娇媚面庞凑到面前。 “喂,你看女生看入迷了?”“她”的声音酥到了骨子里,勾得他的心,有些痒痒的。 “怎么,对我就不假辞色呢?” 李乾程平淡地推开“她”,道:“我不喜欢男人,谢谢。” 没错,眼前的这个极有女人味的傢伙,其实,是他的老基友,纯爷们,寧欢。 他天生的男身女像,四肢纤细却颇有肉感,面容清秀到连女人都不禁自惭形秽,当他初次入学时,引起了不小的误会。 时至今日,他被表白的次数依旧居高不下,虽然从来没同意过。 因为其中的大部分,是男生。 “兄弟,你好香。” 李乾程不由得想起这句话。 第60章 邀请,怪癖 哪怕相处这么久,两人之间已经极为熟悉,说句青梅竹马……咳咳,知根知底也不为过。 但每次见到他,心中都不禁有些涟漪。 鬼知道为什么,他打小就长得异常祸国殃民。以前的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快些长大,因为他不想再被別人嘲笑了。 现在,他的愿望算是实现了一半,因为长大后,没人嘲笑他了,取而代之的是遮掩不住的……欲望。 隨著时间推移,他长得愈加,红顏祸水了,他无论如何装扮,都掩盖不住那浓浓的假小子味。 他很难与男生玩到一块,因为他害怕。 至於女生,每次与他交谈,都承受不住旁人的压力,与窃窃私语。 “你一女孩,长得还不如人家一个男生?” 所以这么长时间,除了他,他再无真心朋友。 因为原主对他没有非分之想,就是嘴有些碎,总会忍不住地嘲讽他。 “喂,你小子,精神终於正常了,整天神神叨叨的,別逼老子跪下求老爹找高人给你驱魔。” 寧欢的声音,是他全身上下,除了贫瘠的胸口,最男人味的地方了,偏中性,至於朝哪边偏,咳咳,懂得都懂。 他的担忧,是真的。 “兄弟,让你担心了。”李乾程笑笑,拍了拍他柔嫩的肩膀。 “手感不错。”他评价道。 “滚犊子!”他释然道:“这感觉,才是我兄弟。” “话说,你怎么看著那俩女孩,旁边那个,是漂亮,但和我比,还差点。”他自傲道。 流言蜚语听得多,寧欢反倒是释然了,不再强求那莫须有的男子气概了。 “呃,我感觉她,有点奇怪,但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大概是我有点想多了。”他盯著寧欢,看得他有些发毛:“喂,那种事情可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想太多了。” 李乾程翻了个白眼,道:“我这里有二十两白银,来源绝对正常,但如果我大姐问起,就说是你给我的报酬,理由就是,我当你跟班的报酬。” “可以。” 寧欢点头应承下来。 “你大姐確实太累了,需要你帮忙缓解一些压力。不如,假戏真做。”他眉头一挑,戏謔道。 “我给你钱,你当我隨从,一个月,给你五十两够不够,比我管家工钱都高。” 寧欢拋出的条件,足够让任何一人疯狂。 “算了吧,谈钱,意义就变了。”李乾程摇头拒绝。 寧欢的家庭,是足够富裕的商贾之家,虽然无权,但真的有钱。 用他作挡箭牌,大姐大概率不会说些什么,最多,看他的眼神会有些变化。 唉,我的清白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寧欢美眸一皱,狐媚一般的眼神看著男孩:“但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情,別再一个人憋著。” “行。” 李乾程頷首,接著恍然道:“差点忘了和你说,其实,我要毕业了。” “这么快?” 寧欢嚇了一跳,若有所思:“提前毕业?那个机会不要了,即使不一定能见到陛下。” “是曹殤?”他想得很快,的美眸充斥著怒气:“真踏马的狗娘养的鬼东西!还有老吕,看著人模狗样,也是个走狗。” “別,你別惊动他,我自有想法。”李乾程呵呵一笑:“我会让他感受到什么是痛苦。” 寧欢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也笑了:“我相信你。” “那你的毕业考试……” “就在今天,这节课大概就是我在沧源书院的最后一节课了,终於不用看见吕先生一副虚偽的嘴脸了。” “自詡绝对公平,却对学生家长的礼品来之不拒,呵。”寧欢漂亮眸子只是冷笑:“要是沈学姐知道沧源书院有这种人存在……” “行了,我们也不必站著说话不腰疼了。”李乾程摆摆手:“別人挤破头,想进来都没办法,我们还嫌弃上了。” “那是有点。”寧欢狐媚般的眸子咕嚕嚕地一转,突然道:“吶,不如,我也退学算了,凭我的家世,这沧源书院不进也罢。” “你想进京面圣吗?”李乾程突然问道。 “想啊,可惜我的成绩距离你,和曹殤都有一段距离,你们俩,真是怪胎。” 他下意识吐槽道,接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惊骇“你,不会是想……” 李乾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突然,他的唇角微扬,瞳孔里藏著止不住的兴奋。 “你不怕?” 李乾程好奇道。 “怕,但不知道为什么,更兴奋了!”寧欢浑身发抖,似乎被激发了某些奇特的开关。 “你不觉得,在大庭广眾之下,所有人都耳边,这样密谋杀掉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种紧张,像一杯美味的毒药,迷惑,诱人,又让人慾罢而不能。” 他噙著笑,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配上他的极品容顏,宛如一位危险而迷人的妖女。 他兴冲冲地问道:“可以带上我吗?” “不行。” “那真遗憾。”他有些冷静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件事,不怕我泄密么?” “你会吗?” “不会!”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不就行了。”李乾程拍拍兄弟的肩膀,感觉手感不错,又捏捏他的脸,嗯,確实又软又弹。 要知道,他兄弟可是素顏,却能秒杀绝大部分的女孩,这含金量,不言而喻。 “別……唔,捏我脸!” 寧欢狐媚眼里满是幽怨,猛地拍开李乾程的臭手。 ……… “哟,聊得这么开心?”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似乎心情不错。 “曹老贼,你来,干什么?”寧欢秀眉一皱,全然不错的心情霎时间由晴转阴。 “呵,唇齿尖利的……女人。”曹殤恍惚了一瞬,但很快清醒,这是个男人,男人……草,为什么男人长得怎么好看? 自己祖上,娶过少女,娶过寡妇……好像没娶过男人吧? 曹殤摇摇头,暗骂一声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真实目的,淡然地无视了寧欢,直直地看向李乾程,和煦地一笑:“希望你一路顺风,夜晚,睡个好觉。” 他拱拱手,以示礼貌。 “希望你一路走好,晚上,也祝你睡个好觉。” 李乾程也笑著拱拱手。 二人目光相对,各怀鬼胎。 第61章 熟悉的陌生人 曹殤走了。 “偽君子而已,还嘴硬。”寧欢盯著背影,眼神不善。 “算了,和他纠缠,不如逗条狗玩。”李乾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 毕业测试对李乾程来说並不困难,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吕先生担任考官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在这个环节为难他,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给他提供了便利。 一时间,他感觉有些奇怪。 偽君子改性子了? 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曹殤发话了。 “所以说,曹少爷,你还是怕了?”李乾程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眼四楼学堂的窗口,恰好与坐在窗边的曹殤四目相对。 曹殤悄悄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得意。 李乾程视若无睹。 ………… 曹殤在沧源书院的名望很大,他的许多信息,都是人尽皆知,比如说,他们家的详细地点,再比如,他们家的布局,还有,他的住处。 这也为他的行动,提供了不少便利。 还是先等他回家再研究吧。 “吧唧!”思考中,他並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路。 李乾程感觉自己的脚底,似乎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神色一变。 似乎已经嗅闻到来自茅房的恶臭。 他抬脚,看见鞋底一团褐色的不明物体,却並无臭味。 他望向周围,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偏了方向,走到了一处未知的林荫,地上长满了圆形的褐色蘑菇。 怪,很怪。 他皱眉,哪怕自己確实分出了大部分精力在思考,此地却能让他这个灵者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入迷途。 这地方,有点邪门的。 但此刻自己还在沧源书院范围,他还是有些安全感的。 “呃,来人了?” 远处一个猫著腰,忙碌著的人影抬起头,露出自己鬍子拉碴的面容,甩了甩手掌的泥土,诧异地望向他的方向,道。 “你怎么寻到此地的,不会是书院的人吧?不对啊,我打过招呼了。” “我在想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这片……蘑菇地。”李乾程解释道。 “嗯,就是巧合么。”他看见李乾程脚下,宝贝蘑菇被踩得四分五裂,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蘑菇!” 他走到李乾程的身前,痛心疾首地弯下腰,拾起蘑菇残骸,一点一点的捻到塑胶袋中。 那仔细模样,仿佛手里的蘑菇,是什么稀世珍宝。 “不就是一颗蘑菇么,大叔?” 他无法理解这个奇怪的……大叔。 “你叫我大叔?”人影嚇了一跳,指著自己:“我今年才弱冠。” 二十岁? 你说你四十岁我都信。 结果,你还没我年纪大,此人到底多久没打理过自己了。 空气中莫名弥散著尷尬的气息。 “算了,料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些小东西,生命力可强著呢,这些碎片,只要埋在枯枝旁的泥土中,不多久,又是茂盛的一片,蘑菇森林!” 自称自己很年轻的奇怪大叔,谈到自己的宝贝蘑菇时,显然十分骄傲,恍如望著自己年少有成的孩子。 他的音调越来越高,到最后,甚至有些,震耳欲聋。 “行行行,我理解你对蘑菇的热爱。”李乾程无语道。 “呼,我失態了。”他微吐一口气,抱歉地说道。 紧接著,他兴致盎然道:“你有兴趣和我聊聊吗,你是第一个对我不感到厌烦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我蘑菇森林的人,这冥冥之中一定有著上天赐予的缘分。” 或许他没注意到,他一个大男人这样说,真的有些肉麻。 或许李乾程已经猜到他为什么形影单只了。 “呃……行吧。”李乾程思考了一下,便点点头,说道。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大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他確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的五官,太陌生了。 “来来来,坐在这里吧…”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处凸起的青石,很乾净,外表光滑。 “放心,每天我都会用水,冲洗一遍,乾净得很。” 他解释道。 李乾程见状,也不再犹豫,坐在了这里。 “首先么,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许嵩。”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李乾程神色微变,问道。 “许嵩啊。”他满头雾水地回答道。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李乾程若有所思,说道:“那后来,你是怎么想到,建立这一片的蘑菇园呢?” “叫蘑菇森林。”许嵩大叔反驳道。 “我出生於乡下,家里钱也不是很多,不过,可能是我比较爭气,就考上了这座还算有名气的沧源书院。 我是家中独子,加上村子的接济,所以我还是来上学了。” “我从小,就对植物特別感兴趣,其实第一眼,我最钟意的对象並不是蘑菇,而是松树。” “因为它能扎根於磐石上,风吹不倒,雨也刮不死,但,很快,我发现,它並不是我最佳的实验对象。” “生长周期长,就是它难以弥补的缺陷。加上,我对它的想像空间实在太小了。”大叔揉了揉自己的络腮长胡。 “我於是就想改变实验对象,那时,我十八岁,刚刚从公塾毕业,考上了沧源书院。” “那时我打算转移我的实验场地,毕竟沧源书院距离我家还蛮远的。所以我回到了家乡,打算收集些树苗。” “然后我发现,或许是我太久没有管松树了,它,已经有点死了,枝干上杂七杂八地长著的蘑菇,很丑。” “我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了。但我並不伤心,因为就在此时,一只青蛙从松树枝干上跳了出来,头上,顶著一根蘑菇。” “所以你……”李乾程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眼神怪异:“你的研究方向不会是这样来的吧?” “聪明!”许嵩大叔得意洋洋道:“我那时候就在思考啊,松树再怎么生命力顽强,它能在活著的动物上扎根吗?蘑菇可以!甚至它还能在松树枝干上扎根,这种无处不在的特性,才是我最好的研究对象!” “如果真让他搞出了什么名堂,那只青蛙,负全责。”李乾程吐槽道。 第62章 觉醒 “然后,我来到了沧源书院。”许嵩自顾自地摘下一朵身边的蘑菇,细细抚摸著。 “我向书院这里爭取了一块地……反正这里很大,借用一下也无妨。” 许嵩大叔洋洋得意地指著这片树荫,说道:“你能体会到,这片蘑菇森林独属於自己的那种自豪感吗?” 李乾程思索著,问道:“那你现在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你不都猜到了吗,当然是蘑菇与动物的融合!”许嵩兴奋道,络腮鬍须兴奋地一颤一颤的。 “可惜,目前进展渺茫。蘑菇同时具有在动植物活体下生存並一定融合的潜力,但,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蘑菇的生存时间极短,哪怕我有什么新的点子,也很难继续进行下去。另外,哪怕蘑菇成功生长在动物的身上,也只是一个装饰品,根本不会继承动物的任何特性。” “这种割裂感,已经困扰了我许久。”许嵩嘆口气,接著道:“你,有什么灵感吗?” 你应该庆幸,这种割裂的存在,否则,你將会看见,长著蘑菇头的猫,生出一群会动蘑菇的鱼…… 李乾程吐槽著。 这又不是科幻片,蘑菇怎么可能与动物融合…… 科幻片…… 科幻…… 等等,一般的手段做不到,可,灵韵似乎也不属於常人理解范围的事物吧。 “我,有一个办法。”李乾程说道。 “什么?”许嵩兴致盎然地反问道。 “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些不一样,比如从哪一天开始,力气突然变得很大,精力旺盛,或者,出现一些异常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愕然,紧接著反应过来:“难道你也出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 “差不多吧。”李乾程含糊其辞。 “一个月以前,我发现有些时候,自己种植的蘑菇,或者其他植物,生长的速度是正常情况下的好几倍。” 他若有所思道:“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些巧合,毕竟不同地方的条件都不一样,出现差异很正常,就像……南橘北枳。” “那你还记得,当时的感觉么?” 李乾程继续追问道。 “这……”许嵩面露难色,嘆了口气:“这种感觉很奇怪,而且不保证成功。” “那你打算放弃研究吗?”李乾程反问道:“那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了,毕竟,连你都放弃了,我似乎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他作势起身,心中默念:“一,二,三……” “等等,我又没拒绝。”许嵩有些著急地叫住了男孩,嘆了口气:“我愿意试试,就是不保证成功。” 他从袋子里拿出蘑菇的一块残渣,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 他闭上双眼,屏息凝神。 李乾程心念微动,一根黑触,从他的手掌中悄悄地生长出来。 “去!” 黑触被切割了一段,李乾程把他悄悄地放在了许嵩身上。 虽然说,分身之间的道途能力不能共用,但,故舍里的“电视”,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黑触在许嵩身上蠕动著,宛如一条活虫,有些恐怖,但他却浑然未觉。 这是黑触的被动“探测”功能,能查看灵韵在许嵩身体的情况。 在他的视角中,许嵩体內的灵韵並不少,只是他的操控手段有些一言难尽。 许嵩能感受到自己的腹部有一阵暖流涌动,费尽心力,那股轻巧的能量流,在他的强硬尝试中,却稳如泰山,就像是不听话的熊孩子,闹著脾气,家长怎么训诫都没有办法。 突然,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暖流涌了进来,与那些“熊孩子”打成了一片。 他慌了,精神都有些不稳,额头渗出一丝丝的汗珠。 原来的奇怪的能量自己都无法掌控,怎么又来了更多。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撑著,小心翼翼地引导暖流在经脉中流动。 但这次尝试,却出乎意料地顺利,那些外来的奇怪能量,似乎是在训诫,引导,指引著他原本体內的那些“熊孩子”。 那些看不见的能量流通过经脉,温润了他的全身,最终匯聚到了他的手掌中心。 在他的手掌心凝聚成了一道锄子的虚影。 他怔怔地看著这块虚影,呆愣在原地。 “看什么呢,快!”李乾程的催促宛如闹铃在他的耳畔炸响。 “哦哦哦!”许嵩大叔呆呆地点点头,挥舞锄头,朝著蘑菇残骸的方向,铲了下去。 “一下,两下……” 李乾程默默计数,果不其然,几次眨眼的时间,一道可爱的菌帽就已经冒出头,有些粉嫩。 菌帽就像是刚出生的可爱婴儿。 然后顏色也染上了一层淡绿,菌菇也更加丰满了。 在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后,菌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诡异的褐色,宛如迟暮的老者。 “停下吧!”李乾程道。 “呼!”许嵩满头大汗地放鬆意念,眼神疲倦,却精光满面。 就像是发现了新的大陆。 “成功了!”他伸出自己略微粗糙,老茧明显的大手,迟疑地触碰蘑菇边缘。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许嵩猛地抬头,虔诚地看著眼前的男孩,眼里,是化不开的感激。 “大恩不言谢,恩公倘若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起身,拱拱手,目光坚定道。 “这就太夸张了。”李乾程失笑,摇摇头:“我只需要你继续你的研究,希望你能利用这种力量,创造出更好的成果。” “这就是新的思路么?”他兴奋地面庞逐渐冷静下来,表情若有所思,道:“我感觉,这种力量应该不限於蘑菇,各种动物与植物,它大概都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而且,我感觉这种力量的潜力,绝对不限於此。”他自说自话,眸光燃起了汹涌的烈火:“如果让动物的血肉和蘑菇埋在一起,使用能力……” 他哈哈大笑,配上他的络腮鬍子,不知怎么,有点傻气的可爱。 总感觉自己释放了一头未知的猛兽。 李乾程自语道。 他有些后悔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髮,赌博似的决定,还是让许嵩自由发挥吧。 第63章 赠礼 “这是我培育的一些特殊蘑菇,如果不嫌弃,就带些回去吧。” 许嵩热情地带著李乾程来到一处林荫地。 里面弥散著十足的潮意,李乾程时不时能踩到枯枝败叶。 “咳咳,因为蘑菇喜欢这种环境,所以可能感觉有些不舒服。”许嵩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些,是极品鹿角茸,还有这些,你想要,隨便摘。”许嵩大气地捶捶自己壮硕的胸膛,大方道。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我培养的蘑菇,在集市中可很受欢迎的。” “我只要一颗鹿角茸吧。”李乾程想到自己揣著的二十两白银,默默盘算著。 “就这些么?”许嵩面露遗憾。 “我打算自己吃的,就这些。”李乾程似笑非笑地看向许嵩。 “哦……”许嵩憨厚的脸,却露出了极不符合人设的坏笑。 “放心,这种好东西,我也培育了不少。”他小跑至一处小水潭边,推开一扇篱笆竹门。 李乾程紧隨其后。 “嗯,你先朝身上撒一些这个粉末,里面有我种植的陷阱蘑菇,只有这种粉末,才能抑制它的活动。” “倒不是我小气,只是这里面的蘑菇,效果特殊,不能被偷,否则容易引起大乱子。” ………… 片刻后。 李乾程迈入其中。 这里的蘑菇,顏色更多样,有的是妖艷的紫,也有危险的红。 李乾程走在这里,总感觉脑门隱约发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一脸悠然地张开双手,吹著微风,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嘿嘿,这些都是我静心照顾的宝贝。” 李乾程是真的担心,如果真让他搞出了名堂,將来,自己的脑门会不会突然长出一朵蘑菇。 “这一簇,蓝色斑点菇帽的,是致幻菌,喏,那边都是。这一簇,红红的蘑菇,就是它,我叫它“怒火衝天菌”,我的得意之作。” 许嵩指了指它,兴奋道:“本来这种蘑菇毒量很低,最多只能对兔子起作用,但经过我的精心研究,它现在的药效是之前的百倍不止。” “只需要一点点的粉末,就能激发出普通人的愤怒情绪,此刻他们就像是燃料桶,一点就爆!” 许嵩说到兴奋处,接著指著旁边的极其相似的红色斑点蘑菇,道:“这是“冰冻三尺”菇,与“怒火衝天”菇效果完全相反,它能让一个普通人,完全变成冷冰块。不仅是精神层面上,物理层面上也会觉得极为寒冷。” “这个就是纯粹的毒蘑菇,不必介绍了。”许嵩指了指一簇淡紫色的蘑菇,兴致缺缺道。 继续向前走著,林间阴影愈加浓厚。 突然,许嵩大叔露出一丝坏笑。 “你,有没有关係很好的异性朋友,而且她对你也有好感的那种。” “有。”李乾程有了猜测。 “那很好。”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粉色蘑菇。 “是,那方面的?” 李乾程意味深长道。 “没错,我把它称作,天伦之乐菇。”许嵩嘿嘿一笑:“只需一点,就能解决男女之间的问题。因此,我也叫它,仙女墮凡尘。” 许嵩似乎想到了一件事,道:“你知道那个闻名书院,常年位居芳香榜前列的,男身女相的假小子吗。” “知道,但不太熟。” “那再正常不过了,他这人高冷得很,男女都相处不来。”许嵩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你猜怎么著,我昨天偶然听到,一个男生竟然想对他下药,世风日下啊。”许嵩嘖嘖道:“不过我还有点良知,他的清白大概是保住了。” “………” 槽点太多,李乾程甚至有些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出於良心考虑,自己大概,可能需要提醒一下:“兄弟,你似乎有点太香了。” “哦,对了,那个异性朋友是谁?青梅竹马?” “我妹妹,算半个青梅竹马吧。“ “哦,那就算了。”许嵩顿时兴致缺缺,他还是有底线的。 “这里的蘑菇,你对外出售吗?”李乾程好奇道。 “卖过一些,但基本都是经过稀释的,效果相对来说,不是那么地……猛烈,我堂堂此等的研究,竟然被用作房室只用,真乃暴殄天物!” 他嘆息连连。 “买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天伦之乐菇,而且你猜,最多的买家是谁?” “不是热恋中的年轻男女吗?” “错,是徐娘未老,还颇有几分姿色的少妇。”许嵩眼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当然也有些不自量力的男子来我这进货,然后……无论多年轻,基本都没来过第二遍。” “说来也奇怪,每次他们尝到厉害之后,自己就会多一些女子买家。” 李乾程嘖嘖嘴巴,这,很难评啊。 就凭著这些八卦,单是这一趟,自己便不白来。 “最后就是昏昏欲睡菇,效果么,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一睡不醒。” “我听过一个传言,有人误服了一杯加料的水,睡了整整一个月。” “这些特殊蘑菇,隨便挑。”许嵩极为大气,大手一挥,直接说道。 “让我想想。”李乾程认真思索著,接著说道:“天伦之乐菇粉末,一两,致幻菇,一两,怒火衝天菇,三两,冰冻三尺菇,三两,昏昏欲睡菇,二两。” “没问题。” 不白来。 他晃晃手中的自製皮袋,自言自语道。 ………… 碧涛港。 碧涛城在数百年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渔村,旧址,就是如今碧涛港的所在。 碧涛港至今依旧是这座城的核心,渔民的各类鱼获,从这里被卸下,送往碧涛城,乃至淮城各处。 晨雾褪尽,渔网已在码头铺开半片银浪,沾著的星子似的水珠,坠在渔绳上晃成细碎的月亮。 桅杆们立在浅蓝的天光里,像一群沉默的诗人,把昨夜的风浪,都称颂成船板上晾晒的咸腥诗行。 归航的船摇著满舱渔获,鳞光映著船夫的皱纹,每一道褶皱里,都藏著一片海的潮起潮落,藏著对生活的无限期待。 “老板,来一条银龙尾!” “好嘞,银子十两。” 第64章 和解 这一天。 李乾程忙得连轴转,昏头转向。 午间结束后,就到了“沈明姚”时间,因为祖祭临近的缘故,后宫內瀰漫著紧张而期待的气氛。 那些妃子,宫女都忙得飞起,他们这些皇子皇女也逃不掉,被迫重温了礼法,被御书房的先生训诫…… 连自己这位常年休学人士也难逃一劫。 李乾程听御书房的传话,景帝有意让自己重回御书房学习,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於是不免又去找了一次谢皇后,软磨硬泡一番,让她替自己求情。 作为李乾程实质上的监护者……虽然他自己没同意,但他的意见似乎並不重要。 好不容易才让谢皇后点头,答应让他不去御书房学习,前提是通过每年的礼法与常识测试。 每逢重大日子,自己还是需要到御书房,进行特殊的学习。 能看出来,谢皇后作为自己名义上的“母亲”,挺负责的。 最后,不得不说的,是她。 沈知意,每一年的祖祭,对她,对礼仪先生,都是折磨。 其他人,无论男女,想碰她,就会被咬,被抓得青一块,紫一块。 於是,这个重任就被甩到了李乾程身上。 因为小猫只听他的。 但小猫喜欢爱抚,討厌规矩,即使是他花了大力气,进度也只是勉强能看。 但无论怎么说,当他结束了“沈明姚”分身时,一切都换了一个视角,一个身份。 “喂,怎么你一副很累的模样?明明一整天都没出门。”小姨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嘴中,眼神微亮:“好吃!” “你怎么想到这个做法的?” “嗯,之前不是说过,我曾经做了一个长梦么?里面的记忆中,包括了很多,我从来没听过的菜,所以,今天尝试了一下。” “既然避免不了,那就享受唄。”李乾程乐观地说道:“反正从目前看来,这段古怪的记忆似乎並没有影响我的生活,反而还有些,用处。” 不知是否为错觉,小姨的眼神,似乎瀰漫著很多复杂的感情,不仅是愉悦,还有一丝丝的怀念…… “好,我吃饱了。”小姨吃下最后一口米饭,站起身,作势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姨,別忘了洗碗,上次的赌约,可不能赖皮。”李乾程笑著提醒道, “滚滚滚,我记得!”小姨美眸一闪,心虚道。 “真不知道哪个佛祖瞎了眼,能看上你这个偷懒的小子。”小姨喃喃自语道。 ……… “陈瑜”从自己的房间甦醒。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个世界的顶尖食材,他还没做过呢。 烹飪方法可能与前世有所区別,但是味道总归不是太差。 “听卖银龙尾的贩子说,这种鱼,最適合煲汤,巧了,鹿角茸的鲜,恰巧也需要长时间的燉煮来激发。” 李乾程呵呵一笑。 在紧张的日常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挺不错的。 总需要缓解缓解紧张的神经。 李乾程深諳紧弛有度之道,一直过著高压的生活。 谁,都会疯的。 …… 落日把余暉揉进浪里,每一次潮涌都捧著碎金漫过沙滩,又悄悄退去,留下半行鞋印。 远处的渔船被染成暖橙,与渐暗的天色碰出温柔的边界。晚风裹著咸湿的气息掠过她们的发梢,连时光都慢了下来,只余下浪拍礁石的轻响,和天边最后一抹粉紫的霞光。 循著鞋印,遥望远方,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若隱若现。 小妹捋了捋耳畔的发梢,俏丽的脸蛋不禁有些忐忑。 “老哥,你快点啊,我可拖不住大姐太久……” 她的思绪回到不久前。 “小妹,你说,我们不如给大姐一个惊喜,也算是我的赔罪,今晚,给你们露一手。” “你会做饭?”陈梦蝶揉著自己酸痛脚踝,怀疑道。 “那当然,我可是偷偷练过的。”老哥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淡笑。 “你的厨艺还不如我。”小妹下意识想拒绝。 “你信我。”李乾程语气不容置疑。 “那……好吧。”陈梦蝶的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不断地耳语:“相信他,相信他……” “那你要我做什么。”陈梦蝶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瞭然神情。 “我忙得抽不开身,那拖住大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李乾程眨眨眼,俏皮道。 “毕竟,你们俩之间,可能也有些误会需要解决,不是吗?” “呵……”陈梦蝶冷笑,双臂环胸,道:“这还不是你,就这么揭开大姐的秘密。把,女生的心思是很细腻的,好吗。” “你道个歉,把自己撇得乾净,大姐也不会太过介意。可我与大姐今后怎么相处。” “那请妹妹大人大人有大量,帮小的这一次吧。”李乾程拱拱手,道。 “噗嗤!”小妹笑了一声,似乎毫不在意:“看在你帮我解决问题的份上,就答应你吧。” 嘿,小妹差点被哄得晕头转向了。 现在,她有些后悔。 “小妹,你特意叫我出来,应该不只是,想隨便逛逛吧。” 陈寒梅没有看向陈梦蝶的方向,而是眺望著悠远的海天一线。 “其实……” 陈梦蝶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想好的话术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都懂,小妹。大姐我倒是还要感谢老弟的直白,我现在已经释然了,以前的,就让它们都过去吧。”大姐露出了姨母笑:“我想,那臭小子应该是喜欢你,所以连我老姐的醋都吃。” “啥?”陈梦蝶脑子一片空白。 老哥,喜欢我? “哈欠!” 谁在编排我。 李乾程揉了揉鼻子,细细一想,能在此时聊到自己的,应该只有那姐妹俩了。 灵者的灵感,赋予了李乾程强烈的第六感。 呵,肯定是小妹打小报告,原主还在的时候,两人的关係,属於一天不吵架,浑身不舒服的类型。 总不能是她们以为自己喜欢小妹吧,原主都把她欺负成这样了,小妹又不是受虐狂。 李乾程稳如老狗地抿了一口鱼汤,一切尽在掌握。 “咳咳,怎么这么烫!” 因为分心,他完全没注意锅中鱼汤已经沸腾。 第65章 误会,温馨 “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哥与我的关係。”小妹乾巴巴地一笑,右手悄悄地攥紧,道:“他怎么可能对我有那种意思。” “那,你见过,从小到大老弟与任何一个女孩走得近吗?” 大姐似乎已经看透了所有,眼里闪著睿智的光芒。 “唔……” “这不一定。”陈梦蝶摇摇头,道:“老哥的性格你也清楚,他要藏著什么秘密,肯定不会留出太多破绽。” “那好吧,不过倘若你们能走到一起,大姐我,会祝福你们的。”陈寒梅唇角微扬。 嗅闻著腥咸的海风,陈梦蝶释然地一笑,摇摇头:“將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 推开屋门,扑鼻而来的,是鱼的清香,宛如调皮的小孩,勾动著二人肚里的馋虫。 “这味道,好香啊。”大姐感慨一声,猛地反应过来,望了眼香气四溢的炊房,又看了看心虚的小妹,意味深长。 “愣著做什么,进来啊。”陈寒梅踏进门扉,神情似笑非笑。 “行啊,胆子肥了,敢联合起来骗大姐。”她语气严肃,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 “大姐,不是看你太辛苦,犒劳犒劳你么?”李乾程五感何其敏锐,早就听见了二人独特的脚步,越来越近。 “那让你们费心了。”大姐走进厨间,仔细打量著锅中嫩白,光滑如玉的鱼汤,猛地,神色一滯。 “这是,龙尾?” 传言鱼跃龙门,即可化龙,腾飞九天,虽然这只是传说,但淮州之滨,有一种鱼,因其味极鲜,滋补作用极佳,且鱼龄越高,滋味也更足,鱼身,也將逐渐朝著金色转变,因此得名,龙尾。 龙尾生十年为银,半甲子为金,加之其数量极为稀少,只能生活在磅礴大海,重重因素加持,故它的价钱也常年居高不下。 传言,这类鱼一旦突破一甲子年寿,可能会“越龙门”,长出龙角,翱翔九天。 大姐虽然没见过龙,但对龙尾,可熟悉得很。 “不是金龙尾,味道不对,但也是品质极佳的银龙尾……价格,大概十两银子……” 她扭头,直直地盯著李乾程,道:“老弟,你难道没有解释一下的打算吗?” 显然,李乾程的注意力並不在大姐大身上。 陈梦蝶从大姐身后探出一个头,神色紧张,小嘴一张一合,瞳孔透露著威胁。 ……… “原来是这样嘛。”大姐勾著食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埋怨道:“糊涂啊,好不容易考上的沧源书院,为什么要提前毕业,当个家臣。” “有进京的机会,为什么不爭取。” 她手里拿著李乾程毕业证明,扶额,对自己叛逆心极重的弟弟满是无奈。 “京城太远,而且那边势力盘亘交错,自己,一没背景,二没履歷,就只是一张单薄的毕业证明,走不远的。” 他有理有据道。 但这可不是瞎扯,哪怕景朝的第二大书院,沧源书院在那些高官眼中,也不过如此。 “你,唉。”陈寒梅微微摇头,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 “我托人给你找个工作,记得你不是有个朋友家里挺有钱的……算了,他,太漂亮了。” 陈寒梅若有所思。 她和寧欢不熟,但对他记忆深刻。 那个男孩,粉唇齿白,样貌极美,比她都娟秀一些,甚至与小妹相比,都不落下风。 “我怕你把持不住。” 大姐叮嘱道。 要是其他女人,大姐还不至於如此担忧。 因为原主,有些厌女。 但寧欢……很难评。 “呃,我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他。” 李乾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轰隆!”大姐感觉,天塌了。 “你,应该没有……”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和他,都哥们,要下手,他能放过我,还是说,我能放过他?” “而且寧欢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李乾程无奈解释道。 “我是当他们家的家臣,又不是上门女婿……” 李乾程言之有理,大姐也冷静下来,缓缓道:“那就好,你们都是成年人,大概能控制自己。” 大姐一副忧心老母亲的架势,赫然担心自己养的白菜被別人拱走。 有个养眼,有钱的兄弟,李乾程倒是不排斥,唯一的缺点,大概只是將来的自己,眼光大概看不上普通的女孩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因为信息量太大,大姐头有些晕,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比如,他作为家臣,工钱为什么这么高? 但他也没有提醒的道理,免得大姐又胡思乱想。 但小妹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哥,你不会真的,要变成嫂子了吧?” 她靠在耳旁,窃窃私语道。 “就你不老实,少听些那些不健康的內容。” “拜託,我已经不是花季少女了。”她翻了个白眼:“与我同龄的女孩,有的,都结婚了。” 她听著老哥熟悉的语气,以及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莫名长出一口气,宛如搬开了心底的大石。 “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现在,洗手,准备吃饭。” ……… 微弱却足够明亮的烛光,是温润的橘色,它晕开夜的湿冷,化开白日的喧囂,清扫工作的不顺。 鱼汤残存著热气,腾腾蒸汽盘旋,朦朧了姐妹俩的面容。 “这鱼汤,味道还算说得过去。” 小妹眼神亮了,嘴上却丝毫不认输。 “也就比我做的,稍微差一些。” “这味道……”大姐默不作声地品尝,但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 她突然停下了嘴,咂了咂嘴,突然出声:“这里面,加了其他的东西,这汤,太鲜了。” “不错,我在里面加了一些鹿角茸。”李乾程自己也尝了尝,眼神微亮,果然不错,即使少些前世的香料,也別有一番风味。 “再来一碗!”小妹心情愉悦地哼著歌,谈笑间,一碗鱼汤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她嘴角泛著丝丝白光,颇有几分娇憨的可爱。 反倒是大姐,这个家中最劳累的那个人,喝得最少。 她撑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兄妹俩,狼吞虎咽的模样。 夜色渐浓,笑声飘入夜里,藏进了天上的星。 第66章 夜情,怀疑 月夜高照。 淡银漫过海面,將人间裹进一片温软里,连风都似带著轻微的暖意。 猛地,一块乌云不期而至,阴影与银光交织,反倒酿出几分奇异又浪漫的诡譎感。 偌大的碧涛城,有一栋装饰极为奢华的瓦楼,与周围的其他建筑格格不入。 一阵鲜腻的海风钻入鼻腔,曹殤起身,嘴上嘟囔著,不满地走到窗边,准备关上窗户。 忽的,一道声音漫入耳畔。 “曹少爷……” 那声音,酥酥麻麻,宛如娇媚的人儿,在他的耳畔轻吹熏气,他的思绪,猛地有些模糊。 那是个女人,长相不错,但仅限於此了。 比她漂亮的女孩,他见过得多了去。 而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对任何女孩的表白,一律拒绝。 他应有的反应,是惊愕,是意外,然后迅速呼喊家僕前来驱赶这个神秘女子。 再不济也应该立刻把窗户锁死。 这位曹少爷,虽然跋扈,但作为大家族子弟,他其实並不傻,相反,他相当聪明。 他会笼络人心,沧源书院的先生也是屈居身下的“狗”,他也明白,自己虽然考入了沧源书院,这对凡人来说已是梦寐以求的事。 而且在同族人中,也是翘楚。 但曹殤不满足,对他来说,越过那道金色的门才是他的唯一目的。 而李乾程,不过是实现他目標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幸好那小子识相,主动退出,否则……她妹妹,似乎非常漂亮吧。 而此刻。 他,明明思绪很清醒,清楚这女人绝对图谋不轨,但他的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摸到了那女人的面庞。 他想呼叫,想质问,想求救。 曹少爷很清楚,只要自己稍微发出些动静,僕从绝对会前来查看情况。 但那个奇怪的嫵媚女人似乎並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微微露出一丝娇羞的笑顏,矜持地揉了揉额前柔顺的青丝,轻声道:“亲爱的曹少爷,外面的风好冷,好冷,能请奴家,进来避避吗。” “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女人捋了捋身畔半隱半露的纱衣,害羞道:“奴家,都不会拒绝的。” “滚啊,你踏马的赶紧滚,老子根本不想见到你!” 曹少爷心中破口大骂,自己还想著,进京面圣后,寻觅时机,迎娶公主,这也是父亲,或者说家族的愿望。 自己一旦与未知女子有染,轻则被外人嘲笑,家族顏面无光,自己维持多年的儒雅人设,也將碎得乾净。 重则,曹家继承人的位置,岌岌可危。 可他的嘴,也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那……还请……这位美丽的小姐,进来……一敘吧。” 死嘴,快別说了,快动啊! 听话! 曹少爷拉住少女柔若无骨的小手,温和地笑道,虽然,他的瞳孔抑制不住的排斥,手也在颤抖。 说话,也带著不自然的犹豫与间断。 但女子毫不在意。 她轻轻一跃,飘然落入曹殤的房间內,房间內剎那间被一阵奇异的女子体香环绕。 嫵媚女孩温热的身子紧贴曹殤,近到,曹少爷甚至能听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来吧,既然曹少爷您已经等不及了,那么……” 嫵媚女子拉著他来到了曹殤的床铺,坐在床头,侧著娇躯,薄薄的淡粉色纱衣勾勒出令人想入非非的轮廓。 她勾了勾手指。 曹少爷不受控制地靠近,手已经搭上了纱裙的开口,温热而柔嫩的肌肤触感,从指尖,繚绕著他的思绪。 他们都没注意到,房间角落,涌入一股莫名的黑影。 黑影手持黑镰,冷漠地朝著二人挥了下来。 女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男孩身上,美眸泛著一丝淡粉,对即將到来的威胁,浑然不觉。 “刷!” 一阵寒芒先至,嫵媚女子甚至还保持著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时间,似乎凝固了。 她雪白的脖颈,却缓缓浮现一道极其细微的裂隙。 “影杀。” 一阵淡漠的声音从黑影口中吐露。 嫵媚女子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她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笑意不止,好似胜券在握一般。 “原来,还有虫子啊。” 黑影眉头微皱,显然有些意外。 一招,没死? “影叔,杀了他!” 曹殤骤然回神,恍若溺水者浮出水面,急切地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瞳孔中还清晰映著方才的惊惧,后怕之意难以掩饰。 “放心,心怀不轨之徒,必然有来无回。”被称为“影叔”的男子冷冽道:“灭!” 嫵媚女子眼神微变,凝视著自己嫩白的肌肤,渐渐地,被一阵诡异的黑色笼罩,化为齏粉。 “啊呀,我的郎君真是心狠呢。”她翘著兰花指,娇笑著,似乎只是夫妻间的打情骂俏。 “好吧,那今天的相处便只能到这里了,真遗憾呢。”嫵媚女子微微摇头,嘆了口气。 “但,亲爱的郎君,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秀美的娇躯,化为了一阵黑烟,飘飘然散在了无尽的夜空,徒留一件浅粉色的纱衣与一双粉红的木履,似乎在无声地阐述著,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死了吗?” 曹殤忐忑地问道。 “起码她的这具肉身,已经彻底泯灭。”影叔摇摇头,不確定道:“但看她的反应,肯定留有后手。” “所以少爷,今后我或许需要隨身保护你了,免得那妖女继续缠著你。我能感觉,她对你,绝无可能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少爷,你,见过她吗?或者说,你最近,惹上了什么人,或者说,做了什么事,或许,也是一个思路。” “没见过。”曹殤回答得斩钉截铁,接著犹豫道:“但,確实惹上了一个人。” “谁?” “那个在沧源书院,一直压我一头的那个傢伙,他被我逼得,退学了。” “但,可能是他吗?”曹殤怀疑道:“那傢伙说实话,有些厌女。” “不好说,有可能他找了杀手组织,但忽略了我这个变数。” 影叔长嘆一声,无论如何,今夜,註定无眠。 第67章 合作? “失败了。” 嫵媚女子那张极其嫵媚的脸庞,如今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她一瘸一拐地走在昏暗的青石瓦街道上,念念有词:“大家族的重点子弟身旁,果真有高手保驾护航。如今继续想下手,难了。” 可让她放弃这个目標,也断然不可能。 只是,需要她暂时蛰伏起来,默默发育。 “希望曹少爷,不要露出什么破绽,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位小姐,你似乎有些烦恼。”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谁!”嫵媚女子猛地抬头,看向某处:“出来!” “哎呀,不要那么紧张。”李乾程戴著狗头面具,从阴影中踱步,缓缓显露身形。 “你都看见了。”嫵媚女子的眼光诧异地在他的面具上停留了些许。 她眸光一闪,若有所思道。 自己竟然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察觉。 嫵媚女子感觉自己的后背微微发凉,如果他有恶意,自己也用过了保命手段…… 必须稳住他,否则自己在劫难逃。 是自己的仇人? “这位先生,您难道也想与妾身……做些运动吗?”嫵媚女子勾了勾手指,温润地说道。 “我可遭不住你这妖女。”李乾程冷笑一声,道:“那曹少爷,如果真被你得手,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没那么久。”嫵媚女子笑了:“在我这里,只会有两种选择,下手轻些,他只会感觉有些疲惫,而且完全记不清晚上发生了什么。 但曹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定然难逃一劫。 或者下手重些,让他纵慾而亡,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只不过那样,曹家可能会疯掉吧。” “如果我没猜错,您,应该也是他的仇人吧。”嫵媚女子说道。 “没错,和聪明人说话,真舒服。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合作。” 李乾程淡淡道。 “你?”她微愣,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我能帮你拖住那个傢伙,你趁机下手,控制住曹殤。”面具男子说道:“我想,这对你来说,有利而无一害。” “如果你拖不住,又该如何?妾身,似乎只是第一次见你哦。”她调笑道,声音轻柔至极,似乎还带著一丝奇妙的魅意。 “別想耍花招,你有底牌,那时候,如果你想走,恐怕谁都拦不住你。”李乾程语气丝毫不给面子。 “如果我拖不住他,你选择溜之大吉,我也绝不二话,但反之……”李乾程嘴角微勾,威胁道:“你猜,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妾身还有选择么。”嫵媚女子楚楚可怜地眨眨眼,那股魅劲,纵然是自己,都有某刻的恍惚。 “嗯,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李乾程呵呵一笑,手中凝聚一块黑色凝胶状的物品,隨手一丟:“吃了它,作为我们之间,信任的基础。” “好……”嫵媚女子拾起凝胶,张开红唇,似乎真的要乖乖履行两人之间的合同。 忽地,她的身形愈加模糊,化为了一道清风,消失不见。 “果然不老实。”李乾程老神在在,甚至还有閒心看了眼天上皎洁的圆月。 他早有准备,她,逃不出去的。 与此同时,嫵媚女子呵呵一笑:“凭什么跟你这个奇怪的傢伙合作,老实地將生杀大权交给你,当自己傻娘们不成!” 她之前的话术,全然为了恢復自己的状態,然后施展底牌“魅影”,藉机逃生罢了。 她纵横江湖十余载,改头换面数次,魅惑过无数的俊俏小生,以及清秀少女,虽然实力不强,但遁术之纯熟,绝非一般人所能觉察。 “即使是一般的束缚类法术,也难以觉察我的遁法。”嫵媚女子回望一眼,见那神秘男子还愣在原地。 得意之隙,瞳孔闪过一丝怨毒。 “將来,妾身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她的倩影与真身,不断切换,甚至连身旁树荫的影子,都映照著她那勾人魅惑的轮廓,让人一时间,眼花繚乱。 她靠著这一招,以二阶之身,不知躲过了多少次,官府的追杀。 “连那些自詡守护正义的傢伙,都抓不到我。”嫵媚女子得意洋洋道:“就凭你,还不够格。” “咚!” “是吗?那你继续逃啊?”那奇怪面具男的声音越飘越近,並不算难听,甚至可以说,颇有磁性。 如果在其他的任何地方,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纳入自己的潜在目標之一。 可如今,她的心猛地一颤。 嫵媚女子眼神微变,面前明明空无一物,为什么,自己穿不过去? 她把手轻轻地往前贴,一阵奇特的炽热从她的手心传来,那道金光一闪而过。 “那是,梵文。”嫵媚女子抬头,惊愕道:“你是佛门的人,景朝,佛门,金光寺?” “好啊,原来是那些傢伙知道拿我没办法,无耻地请了外援。”嫵媚女子神色微变,再无先前的傲然。 自己唯一的保命手段,已经用过,面对克制自己的佛门手段,插翅难飞。 她摆烂似的瘫坐在地,纱裙將她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活脱脱一副楚楚可怜的姑娘模样。 “来吧,任杀任剐。”她闭上了眼睛,一副摆烂模样。 “別装了,你的眼睛还是有些不老实。现在放鬆,乖乖合作,还有你的活路,否则,我不確定,自己会不会改变主意。”李乾程用他那颇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那我,答应合作。”嫵媚女子檀口微张,露出皓白如玉的贝齿。 “堂堂金光寺,竟然也会找我这等妖女合作,滑天下之大稽。”嫵媚女子不知是出於什么心理,唇角一翘,自言自语道。 “我不是金光寺的人,他们的行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李乾程笑道:“只是,偶然间,得到了佛法赐福,仅此而已。” “呵呵。”妖女只是笑笑,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道:“真把妾身当成傻子么,金光寺之法,没有求佛之心,以及佛门之道,是断然不可能修成的。” “呵呵。”眼前的狗头面具人,笑而不语。 没有那种被揭穿的羞恼,令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第68章 床上的女孩,计划 夜色渐浓,远处的海天交接处,却隱约透著一丝晨光。 他从自己房间的窗口一跃而入,微微伸个懒腰,然后取下了面具,放入游戏空间。 那妖女大概因为保命能力已经用过了,显得老实不少,乖乖回到了住处,也没再出些么蛾子。 而一夜未睡的李乾程,此刻的困意,潮水般袭来。 灵者的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还远未至不眠不休的地步,也有困意,也会疼痛,注意力也有些涣散。 比如现在,他毫无防备地掀开被子,打了个哈欠,眯著眼,迷迷糊糊地躺了进去。 下意识双手抱住了身旁一个温软如玉的“抱枕”,微微用力。 “不对,温暖,抱枕?” 李乾程猛地一惊,瞬间清醒。 他一只手掀开被子。 那个“抱枕”,正恬静地抱著他的身体,蹭了蹭他的身体,可爱的鼻翼微微翕动,似乎闻到了令她安心的味道,唇角微翘,睡得,似乎更加香甜了。 就像沈知意一样。 忽地,李乾程这样想到。 估计沈公主她自己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成为一个形容词。 不对! 他晃了晃脑袋。 此刻,那个女子完全没有被李乾程的动作惊醒。 “小妹,什么时候跑到我床上了?” 没错,这个莫名其妙跑到自己床上的女孩,正是自己这句分身名义上的妹妹,芳龄十八的少女,陈梦蝶。 她的睡姿十分不雅,双腿,双手,紧紧环著自己,力气不小,李乾程用了不少时间才拨开她的手脚。 她如轻羽一般的睫毛微颤,但没有被惊醒,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著。 他察觉到,自从画鬼与小妹的娇躯融合后,自己与小妹之间的联繫,愈来愈紧密了。 循著那根看不见的线,李乾程伸出右手,轻轻拨弄。 忽地,“陈梦蝶”睁开双眼,她看著李乾程,本应没有丝毫波澜的瞳孔,如今却展露著一丝笑意,唇角也隨之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这在李乾程的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的猜测是正確的,隨著陈梦蝶与画鬼联繫的深入,以及实力的增强,她与她的情感,势必会形成一定程度的融合。 她们就像是一对共生姐妹花,互相影响,而又互相独立著。 而且看样子,她的师父,也没有发现另一个她的存在。 李乾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轻轻挠著陈梦蝶的青丝,將她的头髮捋到耳后,把安抚沈知意的手法,用在了这里。 画鬼与沈知意在某种程度上,惊人地相似,比如她们都会很享受地眯著眼,会侧头主动迎合他的动作,以及,她们都很依赖自己。 “总感觉自己,有种养成系的味道了?”李乾程苦笑著。 “就到这里吧。”李乾程停下了动作,陈梦蝶精美如艺术品一般的小脸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停止了对身躯的控制。 的確,现在的她,完全无法在小妹本体意识清醒时控制身体。 陈梦蝶的躯体猛地一软,歪倒在李乾程的身上,睡顏的小妹,又是独有一番味道。 是时候把小妹叫醒了。 他不会同意小妹在这里睡一晚上的。 而且,他们家房间的隔音不好,李乾程也不想弄出太大动静。 於是,他一只手推了推小妹的肩膀,右手隨时准备捂住小妹的嘴巴。 “呃……” 她悠悠转醒。 陈梦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上嘟囔著:“大姐,这么早,干什么……” “老哥?” 陈梦蝶看清眼前之人,疑惑道:“今天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李乾程嘴角微勾,不怀好意道:“你好好看看,这是谁的房间呢?” 小妹满头雾水地扫视一圈,神色怪异道:“老哥,真的,我们是兄妹,虽然不是亲的吧,但这么迫不及待就下手,未免太著急了。” “实话。”李乾程何其了解自己老妹的习惯,每次说谎时,她的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朝著右边看。 “老实交代,半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否则……”李乾程威胁似的拉开房门。 “停!”陈梦蝶惊慌地拉住老哥,低著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晚上起来上厕所,发现你不在家,就……” 李乾程眸光直视小妹,似笑非笑道“还有呢?” 他的门,是关著的,虽然没锁,但她还能透视不成。 “没,没有啊。” “看来你还是想……” “好吧。”小妹嘟著嘴,说道:“我感觉你最近有些秘密瞒著我,尤其是我知道你很可能也是跟我一类的人。” “所以我偷偷来到你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你不在,就打算躲在被子里,抓你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你等著等著,因为你的被窝太舒服了,然后就在我的房间睡觉了?” “就是这样。” 陈梦蝶脸色有些羞红,不敢直视自己老哥。 “呼……”李乾程长出一口气,道:“你也知道,作为灵者,我们都各有机缘,有些秘密,真的不需要过度地探究。” “记住,我不会伤害你们,如果真的惹出什么麻烦,我拼死,都要让你和大姐活著,懂吗?”李乾程循循善诱道。 “不行!”小妹猛地抬头,道:“我也很厉害,懂吗?我师父跟我说,我的天赋很好,我也能够帮上你的忙。” “如果真的遇到那种解决不了的困难……那,那就让你和大姐先跑!” “那你呢?”李乾程问道。 “我去找师父!”她眼神躲闪,底气不足。 真是个好徒弟。 李乾程莫名有些可怜小妹的神秘师父了。 “所以老哥,你大半夜的,究竟干什么去了?”小妹眨著闪亮的眼睛,好奇道。 “秘密。”李乾程勾著唇,道。 “不说就不说唄,无趣。”小妹齜牙,一副“我才不在乎”的表情。 ………… 小妹跑到他的房间,有画鬼的因素。 李乾程很確定。 他明显能感觉到,以前桀驁的妹妹,至少对他来说,似乎越来越,乖了? 这,不是坏事,至少也算满足了原主的一桩心愿了。 第69章 身体隱患,祖祭开始 时光荏苒。 眨眼间,便是五个日月轮转。 自从那次小妹的“夜袭”后,陈梦蝶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有些躲闪与心虚,这怎么办,只能交给时间了。 大概是那次的肺腑之言,让她感觉有些害羞,但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时不时地,李乾程会去沧源书院转一圈,了解蘑菇大叔的研究成果。 目前,他正致力於让麦子与蘑菇进行初步融合,为后面的伟大实验打下基础。 据他所说,他先研究这个,是为了早日解决饥荒问题。 他小时候,挨饿是常態,时至今日,他的家乡,位於景朝中部的一个小村子,依然有很多家庭食不果腹。 李乾程理解他的努力与期望,但有些事情,往往没有想像的那般简单。 同时,嫵媚女子那边,因为曹殤最近明显警觉了许多,二人显然也没有什么动手的机会。 何况,她本人也不老实,也尝试过挣脱李乾程的束缚,逃之夭夭,但每次不出一个时辰,她的身旁便会隨即刷新一个面具男子。 不得不承认,她的战斗力確实挺拉,作为二阶灵者,却只有相当於一阶的战斗能力,哪怕只是派出分身,她都不是对手。 尤其是,金光寺的功法对她的克制性实在明显。 倘若没有一手魅惑本领与逃命手段,她都快成为灵者圈的耻辱了。 但面对李乾程,她的一切手段都似乎失效了。 三番两次逃跑不成,她也只能老实执行他的命令与安排。 为將来的计划做准备。 其实嫵媚女子心中对曹殤的欲望已经很低了,反正她的想法只是,能得手最好,得不了手,便拉倒。 她最常放的狠话,呃,似乎也只是狠话了。 否则,她但凡有些鋌而走险的意识,现在的实力,怕也不会只在二阶徘徊。 另外有件事情不得不提,李乾程发觉他的本体,健康状况出了问题,基本每次游戏结束,他都会有一阵头昏眼花。 他去过药馆把脉,得出的结果,是有些气血不足,提倡静养。 他遵从药师嘱咐,每天喝些补药,小姨的眼神亦是有些担忧,还有一些李乾程看不透的奇怪情绪。 暂且如此。 李乾程也问过小姨,她只是摇摇头,督促他好好休养身体,本来属於自己的一些跑腿任务,她也不允许他干。 她闷在房间里工作的日子更长了,二人见面的机会,也仅限於早,晚两餐,交流相对以前,也少了许多。 他也乐得清閒。 李乾程感觉,小姨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但他能確定一件事情,他的身体状况,与游戏面板无关。 而是原主本体弱的后遗症。 但无论如何,景朝的祖祭之日临近了。 卯时,紫苏与溪琳便匆忙將二位男女孩分別叫起,洗漱,打点好衣物,將他们带到后宫与皇宫的连接处。 祖祭,是景朝自第三代皇帝起始,便流传至今的仪式,期间除非战乱频繁,否则每年都会以皇帝为首,举行一次祭祀,规模不可谓不宏大。 包括祈天,敬祖,接福等诸多环节,乃为景朝呼唤气运,为皇室诸位祈求福泽的重要仪式。 每次祖祭,若无特殊事情缠身,实在无法到达,所有的皇子,皇女,皇帝的近亲等,基本都会在此刻,聚集於此,每逢此日,百姓停市,一律不得外出,重兵把守城门,严格控制有关人员进出。 以防某些不轨之人趁此机会混入,刺杀某些掌管重权之人,引发混乱。 “少出风头,老实低头,不抢首座,明白么?”紫苏已然经歷了许多轮的祖祭,经验老道。 往常,都是由她带著沈知意一同入场,颇有些不便,而现在,沈知意就由李乾程带著,比她自己带还乖,还听话。 一时间,她也不禁感慨。 来了。 或许,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人都到齐了吗?” 眼前的那个男人,有些眼熟。 他托著腮帮,默默思索著。 对,他是之前宣读圣旨的褐衣男子。 “那是后宫总管,杨大人。”紫苏在身后低声介绍道。 “杨大人么,不还是个太监。”李乾程表面严肃,內心却默默评价道。 哎,他好像是,对我笑了一下? 是错觉吗? 那个杨大人可以在皇子皇女组成的队伍中,寻到了那位被皇帝“特別关注”的小子。 他很特別,似乎有著比同龄人,多些的稳重,如果说,除了前面的那三个,还有谁是皇位的有力竞爭者,或许,他会投那小子一票。 可惜,已有三头凶恶的豺狼在前堵著,那块肥肉,估计还轮不到他插手。 杨大人对他的印象很不错,嘴角下意识有些压不住。 “很好,那除了御书房的李先生,其余的僕从,太监,请离去,李先生,接下来便麻烦你了。” 李乾程两兄妹,当然处於队伍最后,以他们的不受待见,站在中间,不知要遭受多少冷眼,李乾程可没受虐癖好。 因为他在这里,又不能动手揍人,气只能憋著。 否则,若是在其他任何场合,他只想说,能够这样歧视我的,再给我来一打! 单纯的受气是委屈,但把自己受的气,反加在別人身上,那就是爽了。 果然,自己究竟还是摆脱不了那该死的俗气吗? 李乾程拉著沈知意,唇角微微上扬。 “杨总管,不必多言。”李先生神色肃穆,眼睛如鹰般的视线扫视一圈,朝著喧闹的队伍道:“静心!” 皇子皇女好似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个个瞬间噤声。 他们,包括前面那三位皇子,都被李大人用戒竹教育过,心中自成阴影。 沈知意轻轻捏了捏李乾程的小手,她不喜欢这糟老头子。 那当然,李乾程估摸著,沈知意尚未休学前,按照她的性子,必然没少挨先生的竹板。 杨总管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著朗声道:“排好纵队,依次出宫!” 接著,他朝著守门的太监抬手示意。 “开门!” 轰隆! 那扇大门,应声而开。 所以人的心中既期待,又极为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