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入侵:我的词条无限融合》 第1章 副本代练 凌晨两点,林菀裹著棉被坐在床上,膝盖上垫著一台笔记本,她已经在这个网页上停留了四十分钟。 页面顶端是一行灰底黑字的说明,字號极小,像银行开户协议里那些没人会读的条款: “试炼者互助平台·副本代练专区” “所有代练者均无阶位核验,请在確认协议前充分沟通,谨慎选择,平台仅提供信息展示,不承担任何售后服务。” 很难想像,都2026年,还有这么不靠谱的平台可以存活下来。 但它確实存在,而且活得很好。 只因它是个毫无盈利性质的互助平台,所谓的副本代练,也不是什么游戏,而是一场事关生死的试炼。 尤其据说第一次的试炼副本,死亡率最高。 很不幸,她觉醒了天赋,马上就要被强制召唤去参加首次副本试炼了,因此她才这么著急。 作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她实在没有信心去应对这种事关生死的试炼。 林菀滑动滑鼠滚轮。 页面上的代练信息像外卖店铺一样铺开——不仅有代练的具体信息,甚至还有客户的评分。 “一阶代练·只接写字楼类副本” 已成交:1单 评分:5.0 价格:100万/次 描述:资深一阶代练,易通关,不保证词条 “一阶代练·不接医院、学校、交通枢纽” 已成交:3单 暂无评价 价格:50万/次 描述:有多次通关一阶副本经验,可以提供最全面的保护,副本完成可以先挑选词条,保证最少一条。 “一阶代练·隨缘接单” 已成交:0单 暂无评价 价格:面议 描述:第一次接,不太懂行情,有想法的可以聊聊。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林菀一个一个看过去。 她的滑鼠光標在这些名字上停留很久,又慢慢移开,事关生死不得不慎重。 不仅仅是因为她预算有限,主要是这些人的接单次数太少了。 虽然她也明白,副本那么危险,代练自己也要活下去,不是谁都愿意拿命换钱的。 但理解归理解,当她真的需要找一个能带自己活过去的人时—— 这些人甚至整个平台都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奈何这已经是她这几个小时能查到最多东西的地方了。 看著屏幕右下角的两点钟,林菀把下巴埋进膝盖。 只有十七个小时了…… 她剧烈的呼吸了两下,继续滑动滚轮,页面很快到了底部。 那里有一行信息,单独沉在末尾,像货架最底层积灰的临期商品。 “一阶代练·不限副本” 已成交:12单 评分:1.2 价格:10万/次 描述:只保证存活至通关 林菀的视线呆住了。 好高的成交次数,好便宜的价格,好低的评分。 林菀点开详情界面,果然……他12个订单里,有10个客户都给他打了最低的1.0分差评。 但……林菀却好像突然看到了希望,几乎没有犹豫的点开了私聊。 “您好,一阶的初次试炼接吗,副本名称《45路公交车》。” “时间” 几乎是秒回,对副本类型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林菀没想到已经深夜了,对方居然还在线上接单,真敬业啊。 “十七个小时后,但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只有五万多,可以分期付款吗,你放心,从副本出来后我一定会儘快把尾款还清的。”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而是停顿了半分钟。 “可以,但我只保证你活著走出副本,其他的一概不保证。” 对方的措辞十分严厉,丝毫没有服务业的良好態度,但这让林菀反而十分受用,当即回復道: “好的,我叫林菀,到时候怎么联繫你?” 她只知道试炼是可以带人进去的,但具体怎么带她找到的“攻略”上却没说。 “不用联繫,试炼开始前我会去找你。” “???” 林菀满脑袋问號。 可……她连地址电话都没说呢,对方拿什么找她? 但副本的试炼已经逼近,脑海中的提示音意味著那並不是梦,不管了,赌一把。 她看著对话框里文字,咬了咬牙,还是支付了订单。 “那我总要知道你叫什么吧。” “韩非” …… 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林菀看著四周,好像一切都被无边无际的浓雾吞噬。 刚才她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焦灼地盯著时钟,距离试炼时间只剩不到一小时。 下一秒,她就突然出现在这诡异的地方了。 视线所及,只有一座巍峨的高塔。 塔身通体漆黑,宛如一根刺穿苍穹的巨柱,向上延伸至云雾深处隱没不见,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她刚才试图靠近些,弄清这是什么地方。 可无论她走得多快,那塔始终遥不可及,距离诡异地保持不变。 难道是试炼的入口?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自称韩非的代练呢?说好了会来找她的…… 正当她在是否被骗和对未知的恐惧中挣扎时,异变突生。 一直没有动静的高塔,似乎模糊了一下,好像有一个身影从中走出。 隨著距离拉近,人影越来越清晰——是个青年,穿著简单的黑色夹克,看样子似乎是径直朝她走来的。 空间的白雾在他身边流动,却丝毫不掩他的存在感。 林菀见状全身紧绷,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菀。” 来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警惕,直接出声道。 “你是韩非?” 犹豫了一下,林菀这才意识到来人的身份。 “是我” 韩非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林菀的脑中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能在副本里活过十几单的代练,必定是饱经风霜的中年大汉,或是经验老道的狠角色——可韩非却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反差让她一时语塞。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这是哪里?我们已经到副本世界了吗?” 她现在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然而韩非却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的天赋是什么?” “啊……哦,我的天赋是夜视。” 林菀被这个话题转折的愣了一下,隨即老实的回答道。 韩非见状微微頷首。 十几单代练,他什么样的僱主都见识过,那种把天赋藏著掖著的最不好带,啥都不懂也就算了,主意还最多。 这种相对老实一些的,虽然未必能走多远,但起码在这个副本里,他会好带很多。 “我的天赋是不是没用啊。” 林菀见韩非不说话了,有些迟疑地问道。 她昨天查了一天的资料,但都是只言片语,至於跟天赋和词条沾边的东西更是一点有用的都没看到,能找到那个代练的平台,已经是她最大的收穫了。 她只知道天赋和词条似乎很重要。 “还不错” 韩非给了个中等偏上的回答。 他並非客套,夜视的天赋虽然不算太好,尤其是不具备攻击和防御属性,但侦查效果应该不错。 总归是能用上,尤其是副本里黑夜情况会很多。 即便在他带的这些客户里,这天赋也可以排进前三了。 当然了,不是说夜视有多厉害,只是大部分人的天赋都没什么用,他带过最离谱的是一个客户,天赋是指甲超速生长。 这傢伙的指甲生长速度是常人的五倍,关键是硬度,柔韧度,什么都没有加成,一切和常人无异,就是单纯的长的快。 好处没见到一点,倒是没几天就得抓紧剪,否则容易劈了。 “奥” 林菀点了点头,算是唯一的慰藉了。 见韩非不是很愿意说话的样子,当即也不敢多问。 一阵沉默后…… “这里是失落之地,所有试炼者在进入副本前一个小时都会被传送到这里。” “那……那座塔呢,我看你似乎是从那里过来的,但我怎么都走不过去。” 林菀呆愣了一瞬,这才意识到韩非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连忙继续问道。 “秩序之塔,当你通过这次试炼,就可以进入第一层了。” 韩非继续回答道,对於这种懂事听话的客户,他不介意多指点一下,虽然这也未必能提高他们下一次独自面对副本时哪怕百分之一的胜率。 但至少能让对方在这次副本里,少给他添点乱。 “另外,词条究竟是什么啊?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林菀问道。 她在平台上看了那么久,“词条”这两个字出现的次数最多,但一点具体的信息都没有,只是好像大家都很想要。 闻言韩非终於不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认真地解释道: “我们要进入的副本世界,在现实世界的基础上,还有著一条条诡异的规则,规则凌驾於正常认知的理论之上,凭人力无法抗衡,只有掌握相应的规则才有应对诡异的资本。” “副本里一些诡异的地方,或者击杀诡异本身都有可能掉落相应的规则词条,这些词条就是轮迴者度过副本的关键。” “好厉害!” 林菀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虽然她没有完全听懂,但她在网上查了一天,所有收穫都没有韩非这三言两语的信息量大,这笔订单做得真的值啊。 林菀暗自窃喜,韩非懂得越多,她就越有安全感。 然而还没等她开心三秒,韩非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了过来: “副本里的词条你就不用惦记了,都是我的,我只保证你能活著出来。” “……” 林菀深吸一口气,她好像知道韩非的差评都是怎么来的了。 “一会进了副本,我不主动跟你相认,你不要透露认识我,如果有集体行动,你就悄悄跟在我身边。” 韩非懒得理会林菀的心理活动,见时间差不多了,当即吩咐道。 “好” 话音刚落,空间突然开始震颤。 隨著两道白光闪过,这里再次恢復了白茫茫的寂静。 第2章 45路公交车 “啊!” “这……这是哪?” 林菀感觉自己是被喊醒的。 还没睁开眼,一股混杂了老式大巴车的汽油味便直衝她的鼻腔,让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这个味道自从公车改电动之后她就再没闻过。 然后一声好似被嚇破胆的尖叫声便在身后响起,嚇得林菀一颤,跟著就要站起来。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上,林菀循著看去,见身边坐著的正是韩非,当即鬆了口气。 这时她才冷静下来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她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上,车窗外好似有一团散不开的黑雾,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公车顶部的老式白炽灯发出陈旧的暗黄色光芒。 此刻她的座位前后都坐满了人。 “停车,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最后一排,一个红髮女郎正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刚才那声尖叫似乎也是出自她口。 林菀这才发现,这辆车居然在驾驶中。 “咱们这是要去哪?” 林菀急忙拉住韩非的袖子,这一刻她无比共情身后那个女人,如果不是有韩非在边上,她的情况一定好不到哪去,说不定更惊慌失措。 “诺” 韩非扬了扬下巴,示意林菀自己看。 只见车子前面还悬掛著一个同样陈旧的显示器,只不过上面既没有播放安全警示片,也没有任何gg,影片,而是写著一行行文字。 林菀凝神看去,那原本不大的字体,此刻看来竟然格外清晰。 【45路守则】 壹·乘行:本车全程12站,途径老城区、第三医院、天堂和公墓……西郊水库。 贰·终点:乘客需於零点前登车,坐到终点站全体下车,终点站未达前,禁止主动下车。 叄·停靠:车辆將在特定站点停靠,会有不同乘客上车,请注意审视。 肆·美德:老人、孕妇、儿童上车时,请主动让座,让出的座位请不要再坐回去。 伍·静默:车辆行驶中,请勿与司机交谈。 “这是什么意思?” 林菀下意识地问道,明明上面写的就像普通的乘客守则,但她不知为何就是有些发毛。 “规则,副本的规则。” 韩非回答道。 林菀闻言顿时反应过来,这就是韩非之前交代的,凌驾於正常认知之上的——规则。 “如果违背了会怎么样?” 她下意识地问道。 “诡异降临,通常来说如果没有能够与之对抗的规则词条,就只有死。” 听到这话,林菀真的很想知道,所谓的规则词条到底是什么样,该怎么获得。 但想来问了韩非也未必会告诉她,再以为她有覬覦之心就不太好了。 “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在第一次的试炼副本里,这种移动类的副本是最容易发生意外的,不过好在这里是黑夜,外面甚至没什么灯光。” 韩非接下来这话让林菀有点懵: “为什么黑夜会好点?” “同等级的副本难度相差不大,移动副本会有更多意外发生,黑夜也会让副本难度加大,那么在其他地方就一定会有相应的补偿。” 韩非耐心地解释道,不过在心里已经把林菀又下放了一个档次,她的天赋虽然还可以,但是脑子不太好使。 这並不一定是她的智商不够,很大程度上跟心態息息相关,副本里突然降临的诡异,可不会给你冷静下来思考的机会。 “奥~” 这下林菀听明白了,她的天赋应对黑夜会更有利,那么在其他地方减小难度,对她肯定是合適的。 “妈的!这他妈到底是哪儿?” 就在两人说话间,车上的都已陆续醒了过来,除了刚才的红衣女郎毫无准备,大部分都做了功课。 虽然没有人像林菀那样找到了代练的平台,但也各凭本事在网际网路上寻到了只言片语,对所谓的副本,有了些基础的了解。 此刻一个个都在悄无声息的研究那五条规则。 只有一个坐在前排的光头大汉,猛的起身踹了一脚椅子,怒吼声在寂静的公交车內显得格外清晰。 这还没完。 他几步跨到车门边,开始摇晃起车门! “开门!老子要下车!”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颤。 然而那破旧的车门看著好像要散架一样,在剧烈的摇晃中不断发出不堪承受的呻吟,但任凭他怎么用力就是打不开,仿佛焊死在了车体上。 这徒劳的挣扎更加激怒了他。 车內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得噤若寒蝉,有人瑟缩著往后躲,有人死死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也有人还算镇定,他们提前了解过诡异副本的信息,即便是普通人也並非没有活路。 只要能满足那些诡异的规则即可。 至於大汉这种行为就显然是在作死了,只是他们也没有阻止的想法。 且不说谁也不知道上前阻止,会不会惹怒这个暴徒或者违背那诡异守则,而且有个人帮他们冒险试探一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大汉疯狂摇晃车门把手,试图用肩膀去撞门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 “回去坐著。” 说话的正是韩非。 “终点站之前下车,会死人的。” 他指向悬掛在前面的屏幕: “第二条,终点未达前,禁止主动下车。” 大汉猛地回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韩非,那张带著几分学生气的年轻脸庞显然没能让他產生丝毫敬畏,反而更像火上浇油。 “放屁!什么狗屁规则!老子才不管!” 他唾沫横飞,指著韩非: “滚开!少他妈管閒事!” 整个公交车上坐著十多个乘客,但只有两个人是毫无准备的。 一个红衣女郎,在听到消息后以为是幻听,完全没有在意。 另一个就是光头大汉,他从头到尾都以为这是个恶作剧。 刚才在那个无人的白色空间,他就已经无能狂怒了好一阵,但那里空无一人,寂静的让他有些害怕,如今好不容易回归了“现实世界”,他迫切地需要回到熟悉的环境,这一连串诡异的事情让他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点。 他见车门纹丝不动,显然靠蛮力行不通了。 目光立刻转向了驾驶座。 “司机!听见没有!停车!马上给老子停车!” 他咆哮著,几步就衝到了驾驶座旁边的隔离栏处,巨大的拳头用力砸在隔离栏的塑料板上。 公车司机在乘客视角看去,是一个穿著陈旧制服模糊的人影,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就算没有那条不能对话的规则,其他人也唯恐避之不及,也就是光头大汉此刻趋近癲狂才敢上前。 奈何司机仿佛石化了一般,对身后震耳欲聋的咆哮和砸击充耳不闻,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这彻底点燃了大汉最后的理智。 “你他妈聋了吗?!” 大汉怒吼著,眼看警告无效,他竟然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抢夺方向盘! “啊——!” 车厢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叫。 就在大汉即將触碰到方向盘边缘的剎那—— 一只手更快!精准地扣住了大汉的手腕! 正是韩非。 “你!” 大汉下意识地发力挣扎,试图甩开韩非。 然而,任凭他青筋暴起,小腿一样粗壮的手臂绷得像铁块,却在韩非修长的手掌下纹丝未动。 力量的绝对差距,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形式展现出来。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无论是刚才的白色空间,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这里,诡异的公交车,还有面前一只手按住他的年轻人,这一切都超出他的认知。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的世界,跟他理解的似乎不太一样。 短暂的僵持后,他那股疯狂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掉了。 大汉的挣扎停止了,脸上的凶狠被一种茫然和更深层的恐惧取代。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再发出声音。 韩非见状没有进一步举动,只是吩咐道: “回去,坐好。” 说罢手指一松。 大汉如蒙大赦,踉蹌著后退两步,回到自己座位上瘫坐下来,刚才那通折腾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心力。 而另一边的韩非,在拦住大汉之后却並没有著急回自己的座位。 他凝视著司机那模糊的背影和方向盘的位置,不知道是司机的身影有些虚无,还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司机的手似乎並没有真的搭在方向盘上。 而且,如果刚才他没看错的话,司机明明是往左打的方向,但方向盘却向右转了一下。 想到这里,韩非飞快的抬起头看向司机正对著的前挡玻璃。 他知道了!是影子! 果然,前挡玻璃的黑暗中,清晰的映著司机的影子,和一个模糊的方向盘。 就在韩非想通异常所在的关键时,司机的身前突然飘出一个绿色的光团。 韩非眼前一亮,悄然探出手,光团瞬间没入他的掌心。 儘管初次试炼难度低,但他没想到这趟副本的收穫来的如此之快。 【方向盘(倒影)-绿色】: 朝你心中所想的反方向旋转吧,握住它,你可以驾驶汽车类载具,但时间不要太久。 第3章 尊老爱幼是美德 嘖…… 韩非无奈地在心里嘆息了一声。 他就知道,便宜没好货,低阶副本还是这么容易到手的词条,果然不堪大用。 只能短时间驾驶汽车载具就算了,还是个反的。 他其实对这次副本兴趣挺大的,移动类的副本本就不多,他手里又缺这个方向的词条,要是能开出一个高品质的,他这一趟白干都行啊。 但方向盘这种限制性极大的词条怎么也不在他的目標里,把公交车给他还差不多。 不过……聊胜於无了。 而且当前副本產出的词条,往往更容易应对这里的诡异,后面很可能用得上。 当韩非若无其事的走回座位,瞬间吸引了包括林菀在內所有人的目光。 刚才那一幕对他们来说有些震撼。 那单薄的身体是怎么瞬间制服身形远超於他的大汉不说,最重要的是,韩非的神情太淡然了。 要么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诡异,要么他了解远超大家认知的內容,才能在这样诡异的副本里还坦然自若,显然是有通关的自信。 於是,沉寂被打破了。 坐在韩非后两排,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探过身来,试探性地开口道: “这位小哥,你是不是来过这里?感觉你好像很熟悉规则的样子?”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 韩非摇了摇头,据他目前所知,所有副本都是独一无二的,至今还没见过有哪个轮迴者经歷过相同的副本。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能顺利的通关的方法?” 他顿了顿,见韩非没有立刻否认,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声音突然提高了一点: “咱们大家沦落至此应该团结一致,共享所有信息,才能增加大家活下去的可能,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活命?” 他的问题瞬间点燃了车厢里压抑的求生欲,立刻有几人附和起来: “对啊对啊,小哥,指点一下吧!” “您肯定知道得比我们多吧?” “那规则到底什么意思?我们该注意什么?” “来到这么个诡异的地方,大家可都是一家人啊。”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韩非身上,充满了希冀……和压迫。 韩非见状似笑非笑的看了西装男一眼: “活下去的方法,不都在上面写著呢嘛,只要照做就好了。” “啊?” 刚才一块开口发问的眼镜男愣住了: “就……照著规则做就可以活下去了,有这么简单?” 他在网上看到的资料可不是这么说的,都说副本里有诡异降临,十分可怕,一个副本只有个把人倖存,甚至无人生还都是常有的事。 只是安稳做到终点站就可以?会不会太儿戏了? 然而听到简单这个词,韩非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就在这时,车厢前方悬掛的陈旧显示器闪动了一下,原本显示规则的字幕下方,无声无息地浮起一行红色的站名: 【老城区站】 同时,公交车明显开始减速,引擎声低沉下去,车身也微微晃动。 几乎是同一瞬间,坐在韩非旁边的林菀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光线中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夜视天赋让她穿透了车窗外那常人根本无法看透的浓鬱黑暗。 隨著公交车减速靠近路边,站台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出来。 更让她心臟骤缩的是——站台的阴影下,似乎矗立著几个模糊的人影! 这诡异的公交站居然有人?! 不!不一定是什么东西! 林菀难以自制的颤抖著,她下意识地向韩非靠近了一点,压低音量,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急促地说道: “站台上……有人!” 韩非的瞳孔微缩,副本里这种特殊的黑雾,正常人的视线根本无法穿透。 但林菀的天赋专业正好对口,看来他们的第一波客人就要来了。 隨著暖黄色的灯光穿透黑雾,刺耳的剎车声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著眾人的耳朵,公交车终於在站台旁停下。 这一瞬间,车內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扇发出令人牙酸声响的车门,正缓缓开启。 门外像是隔绝一切的黑暗,仿佛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 包括韩非在內,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什么诡异存在注意到。 但…… 就在车门开启到仅容一人通过的剎那—— “妈的!老子不玩了!放我走!!!”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是那个光头大汉! 恐惧和疯狂彻底压倒了他之前被韩非压制后的短暂清醒。 他猛地站起身,带著一股决绝的蛮力,朝刚打开的车门扑去! “喂!別!” 有人下意识惊呼。 “规则说了不能下车!” 有人伸出手试图阻止。 但晚了。 大汉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没入了站台边缘那片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没有碰撞声,没有奔跑的脚步回声,甚至没有落地的声音。 就在他身体完全隱入黑暗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岩浆,又像一幅被橡皮擦粗暴抹去的铅笔画——他的身影,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彻彻底底的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寂。 彻底笼罩了整个车厢。 儘管他们之前在网上看到了各种关於诡异副本的信息,但耳听为虚,任凭那些人说的天花乱坠都没有这一刻对他们造成的震撼大。 一个大活人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了,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点侥倖。 这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会死人的。 遵守规则,成了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就像韩非此刻也小心谨慎的原因,能否遵守规则的主动权,並不在他们手中。 “嗒” 伴隨著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眾人死死盯著的黑雾突然开始涌动,一个人影率先走上了公交车的台阶。 隨著人影走进车厢,在顶灯微弱的光芒下,这才看清,是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面容沧桑,穿著不合时节厚重棉袄,低著头走向了一个空座。 还没完。 黑雾更加剧烈的涌动,直接走上了一大团人影。 三个人! 这次上来的是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牵著一个小姑娘,走了上来。 诡异的是,女人和小姑娘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仿佛有滴不完的水,而男人和她们站在一起,却丝毫没有沾到自己身上。 男人上车上环视了一下,带著妻女走向了仅剩的三个空座。 眾人见状鬆了口气。 这一刻他们无比感谢刚才那位大汉,如果不是他发疯了衝出去,现在车上的位置可就不够了。 谁也不知道如果这些诡异的乘客没有座位会引发什么事情。 不过,他们显然高兴的太早了……黑雾还在动! 还没完?! “嗒、嗒” 清脆和沉闷的两声前后响起,他们忽然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只有一位乘客要上车了,那声清脆的落地声是她的拐棍。 坏消息是,来人是一个老太太! 肆·美德:老人、孕妇、儿童上车时,请主动让座。 而此时,车上一个空座都没有了! 西装男的额头渗出冷汗,眼镜男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眼神躲闪,身体却像钉死在了座位上。 其他几个乘客,此刻也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手指因过於用力甚至有些发白。 红髮女郎更是缩成一团来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椅背里。 相比於乘客没座可能引发的事情,他们更不想知道当自己每座,或者被老人盯上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林菀虽然有韩非陪著,但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俩的座位最靠近门口,也就是说他们俩最有可能被盯上。 她捏著韩非的衣角,紧咬著牙关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避免吸引老人的注意力。 韩非见状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安抚道: “没事”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敢主动说话,真是閒死的不够快。 但这样更好,有人吸引了那东西的注意力,他们就安全了。 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態,几人小心翼翼地探过头看去,却见那老人直接越过了离她最近的韩非两人,看向了后面一排眼镜男的位置。 臥槽! 为啥是我?! 这一刻眼镜男死的心都有了,您老人家是瞎还是聋啊,人家都囂张到开口说话了,你不去盯著他,跑来抢我的座位干啥? 欺负老实人啊!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世界里,韩非和林菀上方正悄然飘著两个光团,一个绿色的衔接於二人之间,一个蓝色的悬浮於韩非头顶。 【锚定-绿色】 可標记一个目標,单方面建立连结。 【气息遮蔽-蓝色】 当气息融入环境,闭上眼睛,连你都会忽视掉自己的存在。 第4章 没座 【气息遮蔽】,韩非自己试炼副本產出的规则词条,也是顺利从第一次试炼中存活下来的根本。 虽然它不能避免韩非死於诡异之手,但可以让他即便是死,也可以死在其他试炼者之后。 即便歷经十几个副本,这个规则词条也是韩非立足的手段之一,含金量十足。 至於【锚定】,绿色词条等级仅高於最低的白色,在应对诡异上也起不到什么效果,起码韩非是没胆量把它用在诡异身上的。 但却是他代练12次副本,100%成功率的关键,可谓是带人下本的不二之选。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媒介,就可以单方面锚定目標,从而將【气息遮蔽】的效果与林菀共享。 这也是他不需要任何信息就可以直接在轮迴空间中直接找到林菀的原因,换做其他代练,要想跟试炼者一起进来,起码要线下集合才行,否则在失落之地偶遇的概率基本为零。 而这边林菀虚惊一场,抬起头才看到老太太的视线已经略过他们,看向了身后眼镜男的座位。 她那凹陷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漆黑的眼球。 儘管不能像正常人一样通过瞳孔分辨视线,但包括眼镜男自己都清楚地感觉到,就是在看他。 那股阴寒的恶意如同实质般挤压著他的胸腔,让他几乎窒息。 在老人和副本规则的双重压力下,眼镜男没有像刚才那个大汉一样直接崩溃就算不错了。 “我……我给您让座。” 眼镜男勉强维持著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地向旁边让开一步,抓著吊环站到了远处,儘量远离这个散发著腐朽气息的老妇人。 老太太见状径直坐了下去,隨即便没有任何后续动作,这让眼镜男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线。 他悄悄抹了把额头上冰冷的汗水,暗自庆幸著: “还好只是让座,看来只要不主动招惹,遵守表面的规则就暂时安全,站著虽然有点显眼,但总比违反规则直接被弄死的好。”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累的站姿。 他看著窗外一成不变的浓稠黑暗,心里还在盘算著,只要能站著撑到终点站,下车就安全了。 然而,这份自以为的安全只持续了几秒钟。 公交车並未发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停车的时间长得异乎寻常,明明已经没有乘客上车,但公车的门却依旧敞开著,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眼镜男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毫无徵兆地降临! 它並非来自某个方向,更像是从周围的空气中凭空涌现,冰冷、粘稠且不容抗拒。 眼镜男猛地感到脚踝一紧,低头看去,瞳孔瞬间收缩,只见车厢地板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几道如沥青般浓稠的黑暗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並迅速向上蔓延! “呃啊——!” 眼镜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便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向后狠狠拽倒! “噗通!” 他重重摔在车厢地面上,眼镜也飞了出去。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抓向身边的座椅腿,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救命!救救我!拉我一把!” 他嘶吼著,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望向离他最近的乘客。 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惊呆了。 红髮女郎捂住嘴抑制尖叫,西装男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死死缩在座位里,避开眼镜男伸出的手。 没人敢动,甚至没人敢回应他的求救——规则如刀悬在头顶,谁也不知道贸然行动会带来什么连锁反应。 韩非同样冷眼旁观,但跟其他乘客夹杂著茫然和害怕不同,他心中早已瞭然。 之前他就有想过,规则的第二条:坐到终点站全体下车,终点站未达前,禁止主动下车,这个坐到终点……或许就是表面意思,必须坐著到达终点。 但那个大汉中途起身试图下车,摇晃了半天车门都没有触发任何诡异,让他有了其他想法。 这个坐……应该是一种指代,尤其是结合第四条让座的规则,更像是要求他们全程有自己的座位才行,而不是要把他们规定在座椅上。 所以他才亲自起身尝试了一下,也是制止大汉作死的行为,强制让他冷静下来,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奈何这傢伙个子很大,但心理承受能力实在不敢恭维,即便被他压制了一次,但还是走向了崩溃。 是的,大汉逃出车厢並不是在求生,而是一种求死。 如果这个诡异的世界真的如此恐怖,那就让他赶紧解脱吧。 这种事其实並不罕见,不是谁都有面对未知的勇气,但这里需要的显然不是普通人,如果你没有足够机智的头脑,抗压的大心臟和那么一点恰到好处的运气,主动解脱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汉第二次下车时,韩非其实依旧有机会阻止,却並没有再次出手的缘故。 重新选择的机会给一次也就够了。 多了也没什么用,即便是他强行帮著度过了这个副本,下一个也是一样的结果,如果再有点谜之操作,说不定还会害死更多的人。 他在前面十多次副本里得到最多的教训就是——要尊重他人的命运。 不过他亲自起身尝试后,並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对,也就说明这个“坐”相当於一个符合副本规则的资格。 当眼镜男把座位让出来之后,他也就没有继续乘车的资格了。 另一边,林菀看著眼镜男被那诡异的黑暗一寸寸拖向敞开的车门,嚇得心臟几乎停止跳动,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韩非的胳膊。 她想闭上眼睛,却又恐惧得无法移开视线。 “不——我不要下去!放开我——!” 眼镜男的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哭嚎,他徒劳地用双脚蹬踹著车门框,试图阻止被拖出车厢,但那黑暗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 他的身体被无情地拖过了车门线,瞬间没入了站台边缘那片能將光线都吞噬殆尽的浓厚黑雾之中。 最后消失的,是他那只拼命伸向车內,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的手掌。 眾人看著车门处,只留下眼镜男被拉扯时掉落在地板上的眼镜,镜片碎裂一地。 而这个小插曲並没有影响公交车的运转,清除掉眼镜男这个“无座乘客”后,公交车猛地一震,车门缓缓关闭,载著惊魂未定的眾人,再次驶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5章 眾矢之的 坐在林菀后面的一个短髮小姑娘,此刻紧紧倚靠著窗户,蜷缩得像只受惊的鵪鶉。 她旁边是原本是眼镜男的座位,现在正坐著那个散发著腐朽气息的老太太。 前排的一个工装男人也没好到哪去,他身旁坐著的则是那个穿著厚重棉袄的中年男人。 最后一排的红髮女郎最惨,她里面坐著的是那一家三口,尤其是其中的妻子和孩子,身上的水好像滴不完,此刻都已经在脚下匯成了小溪,嚇得她只能把两只脚悬空,生怕沾上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眼镜男带走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命,还有眾人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倖。 儘管被老太太选中的是眼镜男,但大家却没有丝毫的庆幸,反而都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因为此刻公交车已经满员了,但距离终点还有十一站! 意味著在这十一站里如果有老弱病残上车,他们就必须要让座,但谁知道这么多站还有多少乘客。 他们不是傻子,虽然因为没有经验意识到得稍晚了一些,但也大概明白了,所谓遵守让座的规则,却要触犯更根本的必须坐著抵达终点的规则! 让座……就是让掉自己的命! 恐惧像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他们都成了赌桌上的筹码,赌下一站上来的乘客是什么类型,没人觉得自己一定是好运的那一个。 尤其是西装男,他就坐在老太太和短髮少女的后面,如果没有意外,下一个或者下下个需要让出座位和生命的就是他了。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是……他的目光,连同其他几道带著探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车厢中部正对著车门的位置。 正是林菀和韩非。 刚才那个老太太上车时,明明韩非和林菀的座位离车门最近!为什么那个诡异的老太太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们一样,径直走向了后面的眼镜男?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安然无恙?凭什么他们似乎能避开诡异的注视? 一股混杂恐惧和强烈不平的情绪开始在车厢里发酵。 西装男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个念头疯狂滋生:不公平!这不公平!如果有什么方法可以规避诡异的注意……如果那个年轻人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颤抖,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沉稳一些,虽然其中夹杂的恐惧根本无法掩饰: “这位兄弟。” 韩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死亡事件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听到呼唤,他缓缓睁开眼,平静无波地看向西装男。 这平静反而更激起了西装男的不安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现在的情况,我想大家都清楚了,光头大汉和眼镜兄弟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他努力挺直腰背,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满员了!还有十一站!谁知道下一站会上来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坐在火山口上!隨时可能被点名!” 他抬手指了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死死盯著韩非的眼睛质问道: “刚才那老太太上车,为什么偏偏绕开了你和这位姑娘?別告诉我这是巧合!” 红髮女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带著哭腔附和: “对啊!凭什么!你们是不是知道躲开它们的办法?!说出来啊!难道要看著我们一个个去死吗?” 她的恐惧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指控。 工装男也粗声粗气地开口: “大家一起困在这鬼地方,有活命的法子就该共享!藏著掖著算怎么回事?” 他的话更直白,也更充满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和威胁的意味。 “就是!说出来!” 另一个角落,也有人低声附和,声音里满是惶恐和迫切。 压力如同巨浪,猛地扑向韩非和林菀。 虽然他们没有像光头大汉一样被恐惧压到,但也没有强到哪去,在这样的盛压之下,所有人都迫切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和活命的途径。 没有人有胆量对诡异做什么,更別说挑战公交车的规则了,所以看上去比他们更了解规则和副本情况的韩非,就成了这个突破口。 林菀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韩非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服里。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充满了猜忌和对生存希望的疯狂渴求。 仿佛韩非掌握的不是信息,而是他们活下去的命脉,但被他自私地攥在手里。 西装男见眾人情绪已被煽动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他谨慎地上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压迫的姿態: “兄弟,我们不是不讲理,但现在不是独善其身的时候!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尤其是你怎么让那东西看不见你们的法子!只有大家齐心协力,共享信息,才都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面对这汹涌而至的群体情绪和近乎逼宫的態势,韩非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依次扫过西装男以及那几个附和的身影。 “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照著做,就能活,做不到,或者理解不了,那是你们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西装男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至於为什么被跳过?应该是我们运气好吧,或者……没你们那么显眼?” “运气好?放屁!” 工装男暴躁地打断他: “你当我三岁小孩?肯定有鬼!” 然而韩非的目光倏地转向他,那眼神里洞悉一切的漠然让工装男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韩非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第五条规则——静默。 “再吵就把你扔下去。” 他可以理解这些人的求生欲望,只是他们的思维显然还停留在以前,或许查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对副本和规则有了些敬畏,但还不够了解。 在他们的视角里,还是那个只要人多就能扯大旗占据大义名分的世界,殊不知这里別说道德了,甚至没有法律。 死在外面还有警察查案,但死在这里真就是无人问津。 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掌握规则词条的正式轮迴者和他们这些候选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甚至同一阶位的轮迴者之间,因为词条不同,差距也可能天差地別。 这些人应该庆幸自己只是声討,没有付诸行动。 否则他不介意把这些人打包送下车。 这种事他又不是没有干过,虽然不是他亲自动的手,而是藉助了副本规则。 对此,他接的第四个订单副本里,那些同行的试炼者应该有很多话说。 第6章 善良的代价 安静再次降临,韩非有些意外,这趟副本的同行人似乎比他以为的要识时务。 他还以为这些人会群起而上,对他做点什么呢。 第四次订单那个公寓里,那些人就是这么做的,试图抢夺他的词条。 然后被他利用诡异,全都敢到了公寓外面……下场参考刚才的眼镜男。 事实上,韩非的淡定和单手控制大汉的操作还是震慑住了眾人,让他们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也避免了他们的副本之旅提前结束。 当然了,这也是危险还没有真正降临到他们的头上,所以他们愿意等等,然后祈祷其它人是这个倒霉蛋。 这也是西装男最终没有任何作为的原因,他的裹挟失败了。 在下一个人大概率是他的情况下,其他人跟著附和几句已经是极限,指望他们站出来一起抗爭显然没戏。 车厢內压抑的死寂被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填充著,每一次轻微的顛簸都像是敲在眾人紧绷的神经上。 刚才上来那几个诡异的乘客並没有任何异动,这也是眾人敢开口说话的原因,静默那一条似乎只针对司机。 如果没有刚才眼镜男的悲惨下场,让他们意识到这些诡异的力量何等可怕,也许他们会更放肆一点。 然而,路上这段安全期並未带来丝毫喘息,它短暂的让眾人有些恍惚,明明刚从上一站出发,但悬掛在前方的老旧显示屏,红光怎么再次闪烁起来了? 【第三医院站】 连站名都带著不祥的气息。 “减速了……” 林菀得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夜视能力穿透车窗外的浓雾,捕捉到了站台模糊的轮廓。 “站台……上站著一个人影!” 这话让车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比之前更加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扇即將开启的、如同通往深渊入口的车门。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隨著车门缓缓洞开,一个身影踏上了台阶。 那是一个老头。 皮肤乾瘪,像是被岁月和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吸乾了所有水分。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工装,灰白的头髮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到瞳孔,只剩下两点灰白的蒙翳。 佝僂著背,手里拄著一根扭曲的木棍,每一步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迟缓,仿佛隨时会散架。 老头走上车厢,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扫视著车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目光扫过之处,乘客们纷纷垂下头,屏住呼吸,祈祷自己別被注意到。 西装男坐在靠近门口的第三排,短髮少女和那个散发著腐朽气息的老太太的后方。 当老头那毫无生气的目光掠过前排,最终定格在他身上时,西装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妈的!果然是他! 他的大脑在恐惧中疯狂运转,肾上腺素急剧分泌。 视线本能地扫过前排的韩非和林菀——离门最近的位置。 就在老头浑浊的眼珠盯著他,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身体本能地开始颤抖著要站起来履行美德的瞬间—— 西装男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他猛地起身冲了出去!动作快得远超平时的极限。 不是冲向刚才他一直针对的韩非,而是一步跨过过道衝到了最后一排,在红髮女郎惊恐万分的尖叫声中,一手死死抓住她伸在过道的手臂,另一只手狠狠拽住她单薄的外套! “你干什么?!放开我!!” 红髮女郎发出悽厉的尖叫,指甲胡乱地抓挠西装男的手臂。 西装男充耳不闻,面孔扭曲,眼中只有疯狂的求生欲。 他用尽全身力气,借著红髮女郎挣扎的反作用力,猛地向后一扯、一掀! “啊——!” 伴隨著一声绝望的惨叫,红髮女郎整个人被他硬生生从座位上扯了起来,像一块破布般被甩向车厢中间的过道!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幕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毕竟刚才那些团结一致对抗诡异的话,数西装男说的最热闹,结果轮到他自己,变的比谁都快。 他没有去动风口浪尖上的韩非和林菀,而是明显更弱小的红衣女郎。 坐在车门边的韩非,全程冷眼旁观,只有他对此不那么意外。 刚才西装男下意识扫向他时,他敏锐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就知道对方不会选择碰他这块铁板。 那么选谁呢? 整个车厢看上去最好欺负的,毫无疑问是坐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但她外面坐著那个老太太,诡异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护伞。 除此之外……显然就是坐在最后一排,前面没有座位和栏杆阻挡的红衣女郎了。 而当西装男转身扑向红髮女郎时,韩非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挑动了一下。 乾脆,利落,目標明確,並且……足够无耻和狠辣。 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准確地找到了最有效的生存缝隙,没有愚蠢地挑战已知的强者,而是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更弱者换取生机。 “呵……” 韩非发出一声无声的哂笑,他还真有点欣赏这种人。 比起那些只会无能狂怒或坐以待毙的废物,这个西装男至少证明了他有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潜力——即使那挣扎沾满了同类的血。 在很多副本里,都是这种人往往活到最后。 而就在红髮女郎离开座位的电光石火之间,西装男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將自己重重摔进了刚空出来的座位!身体死死抵住靠背,大口喘著粗气,仿佛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斗。 老头浑浊的视线,並未顺著西装男的位置变换移动,也没有落在狼狈不堪的红髮女郎身上。 只是看著那空出来的座位缓缓坐下。 另一边,红髮女郎被西装男粗暴地甩在车厢中部,靠近车门的过道上。 她摔的有些狠,半天才挣扎著撑起身体,眩晕和剧痛让她眼前有点发黑,昂贵的丝袜在粗糙的地板上磨破,露出底下渗血的膝盖。 不过她却好像没感觉到一点痛处,丝毫没有关注伤口,因为就在她爬起来的同时,车厢地板那陈旧的、布满污渍的阴影,仿佛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 她对这一幕並不陌生,熟悉的几分钟前好像刚看到过一样。 “不……不要!” 她失声尖叫,瞳孔因极度恐惧大的有些嚇人。 几道浓稠如墨的触手,以眼镜男消失时一模一样的残忍方式,毫无徵兆地从她身下的阴影中窜出! 就像最坚韧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她纤细的小腿,冰冷的触感带著死亡的气息,开始无情地向她的身体蔓延。 “救命!救我!!求求你们!!” 极致的恐惧让她涕泪横流,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哀嚎。 她的目光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看向了车厢前部车门旁那两个身影——韩非和林菀。 “帮帮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了!” 她拼命伸著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向著林菀的方向徒劳地抓挠著空气,仿佛想抓住一丝生机。 看著红衣女郎哀求的样子,林菀的心臟像是被她那绝望的手攥紧了。 刚目睹西装男的卑劣行径,本就让她胸中堵著一股愤懣。 此刻再看到红髮女郎被当作牺牲品拋弃,在诡异力量下无助挣扎的模样,强烈的怜悯和正义感瞬间压过了自身的恐惧。 连续两站诡异的无视,也让她潜意识里滋生了一丝微妙的错觉,或许她在韩非的保护下已经安全了。 於是林菀看向韩非: “真的没有办法帮她吗?太可怜了,怎么能让无辜的人替那个混蛋去死呢?” 她眼中带著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希望这位看似无所不能的代练能展现扭转乾坤的力量。 就在她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凭著夜视的天赋,林菀似乎捕捉到了韩非嘴角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安慰,也不是怜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韩非笑的有些诡异,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韩……” 她下意识地想再问清楚。 然而,异变陡生! 当林菀望向韩非说话时微微侧开身子,让红衣女郎看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从红髮女郎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扑向林菀的方向!被黑暗触手缠绕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疯狂,手指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林菀的手臂! “你干什么?!” 林菀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拽得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惊呼声刚出口,一股强大的拉力已经迫使她不由自主地离开了椅子,踉蹌著被拖向洞口大开的车门方向! 第7章 愚蠢本就是一种邪恶 车门“哐当”一声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浓鬱黑暗,也似乎斩断了车厢內仅存的道德绳索。 车厢顶部的老旧白炽灯在顛簸中闪烁著,將一张张心思各异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韩非似笑非笑的看著旁边惊魂未定的林菀: “还要不要救人了?” 就在刚刚,林菀被拉出座位的一瞬间,一只手稳稳扣住了林菀另一侧的肩膀,硬生生止住了她被拽向车门的趋势。 韩非出手了。 林菀理所当然地被救了下来。 与此同时诡异似乎也耗尽了耐心,几只触手將没有抢到座位的红衣女郎拽出了车门。 “对……对不起。” 林菀胸口剧烈起伏著,刚才那一瞬间冷汗就浸透了她后背的衣服,此刻正凉颼颼地贴在皮肤上。 她还没从刚才那千钧一髮的危机中缓过神来,只顾著一个劲地道歉,声音还带著些惊魂未定的哭腔。 “我……我不知道……她突然……” “愚蠢!” 然而面对这幅我见犹怜的场景,韩非不仅没有一点同情心,也丝毫没有被僱佣者的自觉,毫不掩饰地嗤笑道。 听到韩非这锋利的评价,林菀的脸瞬间涨红,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迅速褪成惨白。 她只是想救人,善良难道有错吗?那个西装男那么卑鄙,红衣女郎那么可怜……可结果呢?她差点成了被拖下车的那个! 如果不是韩非……她不敢想下去。 林菀感受到了那目光和沉默中的重压。 她囁嚅著,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我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西装男太过分了……善良……善良难道不对吗?” “善良?” 韩非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物理定律。 “善良当然是美好的品质,前提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行为的代价,並且有能力承担这个代价,確保你那廉价的好心肠不会反手把你自己,以及无辜被你连累的人,推进火坑。” 他看著林菀茫然又委屈的眼神,心中有些不耐。 连最基本的是非利害都分辨不清,连自身处境都认识不清,连对手的绝望疯狂都预料不到……谈何善良? 上一站眼镜男的尸体还没凉透,西装男已经用最残忍的方式演示了什么叫做“抢夺生存资格”,车厢里但凡长了眼睛、带了脑子的人,都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都该对身边的人竖起最高的警惕! 韩非回想起自己带过的那些客户,有胆小的、有贪婪的、有狂妄的。 但像林菀这样,在生死关头还能毫无防备之心,对一个明显处於绝望边缘的目標表露同情,甚至因此暴露破绽的……真是罕见。 善良这种奢侈品,是需要极高的门槛才能佩戴的——强大的力量支撑你做想做的事,清晰的头脑判断什么是真正的善,而非偽善或愚蠢的自我牺牲。 没有这些前提的善良,不过是无知者无畏的鲁莽,是把自身连同他人拖入深渊的愚蠢行径。 所以…… “愚蠢的人很难善良,或者说愚蠢本身就是一种邪恶,因为它会製造错误的选择,导向灾难性的后果,无论初衷听起来多么美好……刚才若不是我拦著,你现在就已经被那个你同情的女人,和眼镜男一起,成为规则下的祭品了,你的善良,差点害死你自己,也浪费了我一次出手。” 这直白的话让林菀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她无言以对,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事实上,所有人在第一次试炼时都会为自己的一些固有观念付出代价,只是有些人运气不好,付出了生命。 相对来说,林菀已经足够幸运,因为这一课上的无比生动。 而另一边西装男则是鬆了口气,当那些诡异的触手出现在红衣女郎身上时,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座位不是固定的,既然他们可以给诡异让座,自然也可以彼此抢夺座位。 这也是韩非对他有些欣赏的原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想到这些,並且敏锐地判断出最佳的替死对象,拋开善恶来说,这傢伙绝对是个合格的试炼者。 他用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为自己续了一命! 也给整个车厢的人提了个警示,座位可以抢夺,也就意味著生死不再完全掌握在诡异的规则,和运气手中。 他们就像一群被狼追赶的羊,不需要跑贏狼群,只需要跑过其他羊就够了。 韩非和林菀的对话並没有放低音量,加上车厢本就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让眾人更加坚信了韩非的不一般,这幅侃侃而谈的样子,就像是在指导新人怎么下副本。 尤其是其中一些话,不仅是林菀,他们也非常受用。 “他绝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地方。” 这个念头在很多人心中升起。 其中几个对副本信息了解较多的,甚至对韩非的身份有了猜测,尤其是西装男。 他在几个黑论坛里找到了类似“副本保鏢”职业的说法,但是时间太短,没能找到具体信息。 谁承想他和林菀简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前者是找到了大量相关资料,最想找的保护者却没找到,而后者什么信息都没了解到,偏偏就进了那个正常人根本找不到的代练平台。 只能说有些运气真的羡慕不来。 不过,西装男可不信这个。 作为现实中的保险销售,他深知一切都要靠自己爭取。 尤其是刚才韩非那番话,他太有同感了。 在这种绝境中,善良有什么用?保证自己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他觉得自己和对方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机会!必须抓住! “兄弟,不,大哥!” 没有任何主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喊谁。 韩非跟林菀说完后就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此刻仿佛没听见一样。 林菀则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西装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想请你保护我度过这个副本,价格你开,只要你点头,出了副本,钱立刻到帐!绝不拖欠!” 虽然他也很想走到韩非边上悄悄地说,生怕车上有些不差钱的土豪,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砸出多少钱来都正常。 但有了刚才的经歷,他实在不敢让自己离开座位,只能开诚布公地说道,希望没人会抢他这一单。 第8章 让座 此话一出,林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西装男没有直接报价,但这个价格任开显然更有诚意。 而且自家人知自家事,她怎么都不觉得连十万都拿不出来,还得分期支付订单的自己,在此时有什么竞爭力。 万一韩非答应了……那她的安全会不会打折? 她顿时紧张地看向韩非。 就在这充满试探的紧张时刻,韩非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有把目光投向西装男,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林菀。 “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林菀有些疑惑。 “前一刻钟还在裹挟眾人,试图用团结的大义名分,撬开我的嘴,逼问所谓的活命之法,发现硬的不行,对我这铁板踢不动了……转个脸,就能立刻放下姿態,低眉顺眼地掏出钱来买命。” 韩非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 “嘖嘖,前据而后恭……这份审时度势的天赋,为了活命能屈能伸,毫不犹豫捨弃脸皮的本事——相当精彩。” 他的话语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车厢里每一个人,尤其是西装男,都清晰地听到了那个转折后的台词。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韩非话中的双重含义——那是赤裸裸的讽刺,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西装男虚偽的面具,揭露了他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本质。 但同时,那话语里蕴含的欣赏也毫不掩饰。 讽刺其卑劣,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在此情此景下的有效。 西装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韩非那洞察一切的话语让他有点难堪,但紧隨其后的那句精彩的评价,尤其是那话语深处隱含的瞭然,却衝散了他的窘迫。 看!他就知道! 他果然懂! 林菀闻言有些揪心。 西装男则很是激动。 他赌对了!这个冷酷的代练和他是一类人!他们都明白在真正的绝境面前,什么道德体面都是狗屁,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刚才那番捨弃脸皮的求饶,在对方眼里不是耻辱,反而是识时务的本事!他之前的预感没错,他们有共同语言! 一丝有些得意的笑容在西装男脸上绽开,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热切地迎向韩非,仿佛找到了组织。 “大哥!我就说……” 西装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试图抓住这惺惺相惜的氛围。 然而—— “不接。” 两个字,平淡无波,却瞬间浇灭了西装男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到了嘴边。 他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为什么?!兄弟,价钱好商量!她出多少,我可以给四倍?五倍?我……” “原则问题。” 韩非没有兴趣听他报价,他也不是奇货可居想漫天要价,於是直接打断道: “接了订单,僱主便是唯一,副本之中,不接新单。” “一个人也是保护,两个也没什么差別吧,我看过资料,副本试炼虽然存活率不高,但一场副本存活人数也经常会有四五个的时候……” 西装男还想再挣扎一下。 不过韩非没让他说下去。 “跟这个无关。” 这是他的职业操守,保护两个人確实不难,但订单里不接新单是他的原则。 今天如果他觉得保护两个不衝突,同意了,明天会不会觉得保护三个也没什么?后天呢?是否只要钱给够,就可以不顾原则,无视风险硬塞?再往后…… 若有人出更高的价,买现有僱主的命呢?他是不是也该权衡利弊,觉得反正副本危险,“意外”总是难免的? “原则……” 他心中无声低语,从他觉醒那个独一无二的天赋后,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些原则,那是他防止自己被力量异化彻底迷失的最后防线。 规则词条带来的超凡能力如同双刃剑,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將他拖入弱肉强食的深渊。 但他拒绝沉沦。 有些底线,他必须守住。 “你的適应性真的很强,第一次参与试炼就能做到这一步,反应之快即便是在我带过的那么多副本里,你也是佼佼者,如果这个副本里没有我这个意外,你肯定能活到最后。” 儘管韩非拒绝了这个订单,但並没有避讳自己代练的身份,更没有掩饰对西装男的欣赏,这个评价可谓很高了。 “那……” 西装男感觉自己好像又有戏,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不过一阵剎车的响声,以及显示器上再次到站的提示,让他暂时闭上了嘴。 这两站的间隔似乎格外的短。 【天堂和公墓站】到了。 韩非瞥向一旁的林菀,她此刻正趴在窗户上,嘴唇微张,颤抖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 “吱嘎——” 令人牙酸的车门开启声再次响起。 伴隨黑雾翻滚著,三个身影几乎是同时挤上了车厢。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深青色老旧衣服的老头,脸颊乾瘪,深陷的眼眶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老嫗,身形佝僂得几乎对摺,稀疏的白髮勉强挽成一个髮髻,插著一根锈跡斑斑的簪子。 她的双手捧著一个用劣质纸糊的骨灰盒,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装了什么。 第三个,则是一个穿著褪色工人装的中年男人,脸色青灰的上来后,就直视前方,对车厢里的活人视若无睹。 本就满载的公车居然一口气上来两个老人! 然而,规则总是残酷的。 那位眼眶空洞的老头,缓缓地转向了工装男的方向。 隨著一股冰冷的压力瞬间降临,工装男只觉得血液都要冻僵了,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与此同时,那位捧著骨灰盒的老嫗,也微微转动了头颅。 她浑浊的玻璃珠眼珠,锁定了坐在韩非和林菀后面那位瑟瑟发抖的短髮少女! “呜……” 短髮少女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恐惧的泪水无声滑落。 她旁边的老太太乘客依旧散发著腐朽气息,一动不动。 工装男和短髮少女瞬间面无人色,死亡的阴影將他们彻底笼罩。 其他人则暗自鬆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暂时安全。 就在这时,韩非说话了: “刚才的话,或许说重了。” 他没有管刚上车的三个乘客,而是看向林菀,他有些意外对方没有完全被他说服。 他知道,林菀刚才的沉默是在表態,她——不认可自己最后的说法,尤其是对西装男的那部分。 “不是反对你心里那份好意,只是,在伸手前,先得把自己站稳了,把身边在意的人护好了,否则,所谓的善良,不过是给別人递刀子捅自己,白白牺牲罢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並非在给对方道歉,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不过这让林菀有些茫然地转过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在这个关头说这个。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韩非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要给普通老人让个座。 车厢內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要干什么?主动让座给诡异?!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別?! 林菀更是失声惊呼: “韩非!你要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去拉他,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因为韩非不仅起身让座,似乎考虑到对方腿脚不便,居然还扶著那个诡异的老太太坐了过来,简直是把第四条贯彻到了底。 如果这个公交车真的有运营公司,给他颁个道德模范也不为过,毕竟別人让的是座,他让的是命。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短髮少女几乎要瘫软过去,眼泪还掛在脸上,恐惧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劫后余生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感激取代。 林菀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西装男一脸错愕,隨即化为深深的怀疑。 就在所有人都纳闷,这位刚才言语冷酷的代练这时候居然做出了如此无私,或者说愚蠢的奉献,即將用自己的生命为短髮少女爭取一线生机时—— 韩非並没有如预料中那样,让出座位后就站在原地等死,或者被拖出车门。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韩非直接转身朝著车厢的最后一排走去! 目標清晰无比。 第9章 可以把后背交给你 西装男脸上的庆幸还掛在脸上,看到韩非突然走过来不由得有些僵住,隨即意识到了什么,转化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看著韩非那双似乎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著他一步步逼近,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头顶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 韩非停在了西装男的面前,昏暗的车顶灯將他的影子打在西装男整个人身上,好像索命的死神,压迫感十足。 “我说过,如果没有我,这个副本你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因为你適应的很快,副本里那些嗜血的规则,和你骨子里的恶也很契合,但好在……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韩非低下头,用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態,平静地说道,好像在给西装男做最后的解释。 说到最后,话语间的针对已经毫不掩饰。 “毕竟我也说了,那是在没有我的情况下。” 说罢,便直接伸手向西装男抓去。 车厢眾人看著这一幕何其的眼熟,只不过刚才西装男是伸出魔爪的那一个,现在则是笼罩在韩非的魔爪之下,谁能想到攻守转换还是因果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呢。 还是有区別的。 韩非的动作没有西装男之前掀翻红髮女郎时的迅猛狂躁,反而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平缓,优雅从容。 而西装男也没有红衣女郎那么脆弱,他才不会坐以待毙。 “抓我当替死鬼,你休想!” 西装男咆哮出声,眼中最后一点侥倖被凶狠取代。 收买无望,对方摆明了要抢他的座位! “別以为提前觉醒了几天的天赋,下过两次试炼副本,就真当老子怕你?!我的天赋可是体质强化!” 他嘶吼一声,脖颈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原本跟普通上班族无异的瘦弱身材瞬间賁张 刚才他能轻易制住红髮女郎並將她从最后一排甩到门口,靠的就是这远超常人的力量! 就算韩非之前轻易制服了光头大汉又怎么样,无非就是跟自己类似的天赋或者词条唄,面对自己这专门强化体魄的天赋,硬碰硬他可未必会吃亏! 他想要收买韩非,更多是看中对方的经验和对副本的了解,不意味著在硬实力上真就怕了对方。 示敌以弱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但既然对方不给他这个机会,就別怪他开无双,从副本里杀出去了,到时候整个车厢谁敢反对他,就把谁一併丟下车。 他猛地向后一缩,试图躲开韩非缓慢的手,同时积蓄力量准备反击。 强烈的求生本能和天赋带来的力量感让他瞬间充满了自信,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双拳紧握,肌肉块块隆起,准备给这看似老练,实则夜郎自大的年轻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然而,面对他这瞬间爆发的狂暴气势,韩非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连探出的手都依旧维持著那平缓的速度向前伸去。 就在西装男刚要挥拳反击时。 嗡! 一股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奇异波动自韩非身上荡漾开来。 在他意念控制的独特空间深处,一个悬浮的紫色光团骤然闪耀了一下。 【定身-紫色】: 以意念锁定目標,將其与当前所处空间產生短暂的凝固连结,陷入绝对静止状態,效果强度与持续时间视目標对规则层面的抗性及词条使用者精神力而定。 这是他身上最高级的词条之一,別说刚进入试炼的普通人,就连诡异也能定住几个瞬间。 西装男狰狞的表情还掛在脸上,挥舞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的一切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甚至连怒吼声都卡在了喉咙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为西装男停滯了。 他引以为傲的体质强化,那足以轻鬆掀翻一个成年人的力量,在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下,没有一点意义。 “我要是有这么垃圾的天赋都得自卑死了,你还挺骄傲?” 韩非嘴角抽搐了一下,真难为这傢伙这么自信。 身体强化这种天赋还停留在最基本的物质层面,连热武器都抗衡不了,更別提依靠秩序和规则的副本了。 “在真正的试炼者对抗里,谁会蠢到跟你比拼肌肉?还是说你准备靠自己的肉体力量去打败诡异?” 真要说起来,连林菀的夜视都甩他几条街,好歹夜视还能对诡异进行侦查呢,他这肉体力量没有一点抗衡诡异的可能。 “力量的碰撞早已超越了血肉之躯,是规则秩序,是更深层存在的博弈,你这点可怜的强化……要是放在词条上,狗都不要。” 话音落下,韩非轻鬆地提溜起西装男。 此刻西装男僵硬的躯体,就像一个巨大的人形玩偶,被韩非拎著走到了车厢中部,然后隨著一道拋物线划过,精准无比地穿过敞开的车门。 最后留给眾人的,只有他那凝固在脸上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连落地声都欠奉,西装男便消失在了浓郁的黑暗中。 “你也別挣扎了。” 说著,韩非又看向了站在身后,正伺机想要抢占短髮女孩座位的工装男。 词条光芒涌动,如法炮製將他也一併扔了出去,然后才回到了最后一排,原本属於西装男……不,红衣女郎的座位上。 这一切看似不紧不慢,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韩非落座时,连那些诡异的黑色触手都没来得及冒出来就可见一斑了。 而眾人这才隨著韩非的落座回过神来,尤其是林菀,连身边刚坐下的诡异老太太都没顾上,惊讶的看著韩非: “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会对他的做法很是欣赏,觉得他够聪明够狠辣,然后接受他的开价,转过头来保护他?。” 林菀被噎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默认了这正是她刚才瞬间的担忧。 韩非嗤笑一声。 刚才他那些话说的冷酷,其中也有试探的成分,当然不是对西装男这种垃圾,而是对林菀。 虽然理智告诉他,九成的人都很难连续活过三个副本,他的保护和教学未必会起到什么作用。 但遇见看得过去的人,他还是愿意指导一下的。 要不是看林菀天赋不错,又本性善良,他才懒得用这种方式呢。 相比之下,西装男那种人虽然適应性强,也许更容易能活到最后,但那靠的是在別人尸骨上跳舞。 能力再强,能度过的副本再多,对其他人来说,也只会是更大的灾难。 这种人做不了同伴,他是那种隨时可能择人而噬的毒蛇,一个不注意就会咬你一口。 而林菀…… “我的评价还是不会变,你的善良依旧很愚蠢,但如果遇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刻,倒是能让我姑且相信你的愚蠢,把后背勉强交给你。” 韩非轻描淡写地说道。 第10章 车票 林菀愕然地抬起头。 她听到了什么?这个刚刚还在毫不留情斥责她愚蠢的男人,竟然说……能把后背交给她? “你最好是儘快成长,要看得清真正的危险,別再犯同样的低级错误,否则,再善良的愚蠢也只是送命。” “好” …… 隨著韩非和林菀的对话结束,车厢再次安静下来,不过这一次气氛却好了很多。 虽然韩非一口气扔了两个人下去,看似凶狠的样子,但他们可记得韩非站起来的原因,是在老太太盯上后面那个短髮小女孩的时候主动让座的。 至於西装男他们俩的下场,甚至包括之前那个红衣女郎,他们不仅没有同情的意思,甚至还想说声活该。 虽然韩非在车厢里占据著绝对的主导地位,尤其是刚才西装男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动不了的手段,让他们都又惊又怕,但看韩非的这番做法,显然不是个欺善怕恶之人。 恰恰相反,谁要是想再靠武力抢占座位就得掂量一下了,得先过了韩非这关。 这样一来起码不会人人自危,害怕那些诡异的同时,还得对身边人提心弔胆的防备。 只不过…… “小哥,副本里只能这么坐以待毙吗,如果后面还有老人上车,我们岂不是……” 前排一个穿著条纹衬衫的大叔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虽然抢占座位的人被赶下车了,但不代表他们就安全了,只不过从弱肉强食恢復到了凭运气决定生死,谁被诡异盯上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他们不那么被动的方法吗? 韩非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视野极好,闻言直接看了过去。 这个大叔他有印象,最开始那个光头大汉要衝下车时有一个人出声呼喊,还有一个人伸手制止,只是没有拉住。 前者是那个短髮小女孩,后者就是这个衬衫大叔了。 韩非沉吟了一下: “副本运行的逻辑不会断绝所有生路,就算后面要上来超过座位数的老人,逼迫我们把座位全让出来,也会有相应的规则词条来应对。” 此话一出,不只是衬衫大叔,其余人都是眼前一亮。 只不过…… “我们现在確实还没发现。” 虽然对抗性的规则词条,必然存在於副本某处,但获取的难易程度和方式完全不能一概而论,可能在某个乘客身上,也可能在某个站点,甚至需要达成某种条件才会触发。 看著眾人似乎刚升起的希望又被自己按了回去,韩非没有说话。 事情远没有他描述的那么糟糕。 虽然他目前只拿到了一个看上去没什么作用的【方向盘】,但对於其他词条的获取方式他已经有数了。 作为移动型副本,那些诡异的乘客显然是核心词条的產出方式,他心中有几种猜测,最差的就是消灭诡异掉落这一途径。 这个壮举他也只完成过一次,【定身】就是那时获得的,过程之艰险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儘管收穫很大,但如果有的选,他可不想再来这么一次。 天知道那些诡异,都有什么千奇百怪的能力,防不胜防。 而且真要是这样,別说车上这些人活不了几个,就连林菀他也未必能护其周全。 “先看看下一站的情况再说,我们还有时间。” 韩非安抚道。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不是没有拼一把的勇气,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想想其他的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列车再次减速,眾人不由得把心提了起来,又一站到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站台上没人?!” 林菀瞪著眼睛,整个人恨不得镶进窗户上,扫视著外面逐渐靠近的站台。 儘管夜视能力被她催动到极致,上面依旧是空无一人。 “空的?” “怎么会?” 眾人闻言一愣,紧接著就是大喜。 没有人上车,也就不需要让座,他们又安全度过了一站! “怎么不会,又不是每个公交站台都必须有人上车,而且……有人上车也就有人下车。” 韩非感受著身边的动静,不由笑出了声,看来他不用冒险想方设法地击杀诡异了。 是的,转机来了! 只见他身边坐著那第一站上车的一家三口中的男人,此刻缓缓地站起了身。 这还是那些诡异的乘客上车后首次异动,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中年男人对眾人的注视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迈步走去,仿佛遵循著某种既定的程序。 他就这样径直穿过车厢过道,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敞开的车门。 没有丝毫停留,他的身影瞬间没入了站台边缘那片粘稠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他本就不属於这里,只是短暂地搭了一程。 就在这时,韩非的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那个中年男人刚才的座椅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白色的光团,悄然浮现了出来! 正是最低级的白色词条! 韩非意念微动。 这个距离他甚至无需起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那个白色的光团,瞬间没入他的掌心。 【车票-白色】: 可搭乘一次指定公共汽车类载具,短期內不可重复使用。 显然,这就是应对让座守则的关键性词条了。 看情况似乎並非刚才中年男人的专属,可能每一个诡异乘客下车后都会掉落。 这才合理。 否则对於一个初次试炼的副本来说,试炼者仅凭天赋,毫无对抗诡异的可能性,如果乘客过多岂不是只能等死。 “这是什么?”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正是刚才的格子衬衫大叔。 跟之前韩非背靠眾人悄然拿到的【方向盘】不同,这张【车票】的词条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现的,尤其是当时所有人都盯著那个诡异中年大叔的动作,他走后留下的白色光团自然也映入眾人眼帘。 “一张规则词条的车票” 韩非如实说道,这种事没有隱瞒的必要,况且他相瞒也瞒不住。 “这就是词条?” 眾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奈何词条早已被韩非收了起来,他们只记得那是个白色光团。 “有什么用吗?” 又有人问道。 之前他们查过的资料都表明了,词条是副本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他们能否活命的关键,自然是人人关心了。 “效果是可搭乘一次指定公共汽车类载具,短期內不可重复使用。” 韩非回答道。 “不出意外的话,这张车票的规则应该可以抗衡公交车的规则一的效果,拿著这张【车票】的人,即便没有座位,应该也属於正常乘客,不会被驱赶下车。” 他继续分析道。 这话让刚才发问的人不由得缩了下脖子,说是这么说,但万一这玩意不好使,或者不是这么用的,到时候那些黑色触手缠到身上了,再想坐回去恐怕是来不及了。 “那万一没用呢?” 有人问出了大家共同的疑惑。 “所以一会儿再有需要让座的情况,我先来,这张【车票】的效果是不是真如我所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即便刚才有些不满韩非私自把词条拿走的人,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再想要词条,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啊。 於是,韩非这光明正大拿走词条的举动,不仅没有任何人有异议,甚至获得了全车的一致尊重。 要不说人家能干代练呢,不愧是老资格,真敢玩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