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从战锤开始》 第1章 看人真准 战锤歷,148.m42年。 对人类帝国而言,不屈远征早已成为歷史,瘟疫战爭的余波还没彻底平息。 在帝国的边陲星系,工业世界科罗尔。 早上八点,伯恩推开麵包房的大门:“老板,来两块麵包。” 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头也不抬地说:“一块十万。” 这价格一出,伯恩抱怨道:“不是吧,上周还是八万,这才过了三天,怎么又涨了?” 老板扔下手中的抹布,嘆了口气: “最近的广播你难道没听到?绿皮怪又打过来了,农业世界的航线被截了大半,星界军已经开始动员了,再忍一忍吧。” 广播? 听到这话,伯恩才回想起来,自己確实有听到过。 只是,他没料到兽人的再次入侵,对科罗尔的影响会来的这么快。 伯恩拿出钱包,抽出两张纸钞拍在桌上。 虽说,伯恩对这频繁的涨价很不满。 但作为帝国的底层,他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像老板说的一样,再忍一忍了。 老板拿起纸钞,对著灯光照了照,確认不是假的,才从柜檯下拿出麵包,装进纸袋递给伯恩。 买好了麵包,伯恩刚走出店门。 头顶上的招牌,被一阵风颳得吱呀响,抖落几缕煤灰,那是从城东的炼钢厂飘来的。 伯恩才刚出来,就被落下的煤灰呛得咳了几下。 他立刻掏出棉口罩戴上,这才好受了些。 半个月前,伯恩在路上开车,一辆卡车从对面车道猛地冲了过来,伴隨著巨大的撞击声,他失去了意识。 等再度醒来,伯恩才发现自己穿越了。 更倒霉的是,他竟然穿越到了战锤的世界。 作为一个战锤爱好者,伯恩非常清楚,这是一个强者不得好死,弱者不得好活的悲惨世界。 而他所在的星球科罗尔,因为无节制的工业生產,导致污染严重,底层民眾的生活质量极低。 伯恩的母亲因为这恶劣的环境,染上不治之症,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的父亲也在数年前被徵召入伍,成了星界军的一员,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死在了战场上。 这几年,伯恩靠著老爹攒下的一点积蓄,和修理机械的家传手艺,这才勉强维持生计。 什么,你问抚恤金去哪了? 拜託,这可是战锤的世界。 就算真有,以帝国僵化腐朽的官僚体系,能剩下多少暂且不说,等真发下来,伯恩的坟头草怕是都几米高了。 离开麵包房,伯恩又逛了几家店铺,採买了几样东西就回家了。 伯恩的家,是祖上留下的老宅,一楼是机修店,二楼是生活区。 现在时间还早,伯恩没有立刻营业,而是选择先乾饭。 他去二楼的厨房,切了半块麵包,剩下的放进橱柜留著以后吃。 隨后,他端著餐盘迴到一楼,將盘子里的麵包掰成小块,就著罐子里的酸黄瓜吃了起来,这就是他的早饭。 麵包是尸体淀粉做的,酸黄瓜是基因异变的劣质品种。 虽然名称和他前世的食物相同,但吃起来的口感却差异极大。 在这战锤世界的底层人,根本不配享有美食,能果腹就不错了。 伯恩咽下最后一口乾涩的麵包,抱怨道:“哎,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话音刚落,店门被推开,一个拎著大號皮箱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长得很壮,还戴著一副墨镜,看起来就像穿著西部牛仔装的州长。 牛仔男进屋后,先是打量了眼四周,隨后看向伯恩,提了提头上的帽子:“老板,我有东西需要修理。” 哎呦,生意这就上门了。 已经七八天没开张的伯恩,嘿嘿一笑,抹了把嘴角。 “好说,好说,这位客人,先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牛仔男走到柜檯前,將手中的皮箱搁在台上,打开箱盖。 皮箱里垫著一层厚实的防震棉,在棉层中心的凹槽里,放著一块形似魔方,个头有篮球般大的金属立方体。 这立方体的表面,刻满精细的纹路,比伯恩穿越前,看到的任何电路板都要精密复杂的多。 伯恩戴上单片眼镜,才瞅了几眼,就凭藉记忆里的认知,確认这金属立方体是星际航行標准三型引擎的核心。 除了帝国官方级別较低的飞船外,大部分使用这种引擎的人,不是游歷各个星系的行商,就是劫掠货船的星际海盗。 可转念一想,伯恩又觉得不对。 明明港口內就有官方设立的维修点,可以修復受损的核心,这人为什么要捨近求远,跑到我这来? 难道,他是星际海盗? 一想到这种可能,伯恩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婉拒道:“抱歉,这核心我修不了,这位客人,你还是……” 可还没等伯恩把话说完,他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自己的脑袋。 “老板,现在能修了吗?” 面对牛仔男“以理服人”的话语,伯恩双手一举,立马改口:“哎呀,之前是我看走眼了,这核心毁坏的有点严重,但还是能修好的,只不过,要多耗费些材料和时间。” 听到这话,牛仔男举枪的右手没动,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三枚硬幣拍在桌上。 “今天就要修好,我急等著用,这钱就当是修理费了。” 伯恩目光一转,看向桌上的硬幣。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牛仔男给的是在上城区流通的银幣。 而且,才区区三枚而已,这也太抠门了。 可当他仔细一看,这才惊讶地发现,那不是什么银幣,而是王座幣。 放眼整个派屈克星系,甚至更高层级的哥特星区,这王座幣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按照科罗尔官方的匯率,一枚王座幣可以换取100万信用券。 然而,只有傻子才会按照官方的匯率置换。 以目前信用券的贬值速度,在黑市里,一枚王座幣可以置换3000万信用券。 三枚王座幣,足足九千万信用券。 有了这笔钱,足够伯恩在上城区,租个带空气净化器的高级公寓,也可以让他摆脱顿顿麵包配酸黄瓜的苦日子。 对伯恩而言,这酬劳太过诱人了,他实在没法拒绝。 权衡一番后,伯恩点头道:“好,我可以修,不过时间方面,能不能再宽限一天?” 牛仔男一口回绝:“不,时间没得商量。” 或许是觉得伯恩嫌钱太少,牛仔男將一个钱袋丟在桌上,就转身离去。 出门前,他还特意丟下一句:“下午五点,我会来取修好的核心,你可別让我失望啊。” 等牛仔男走了好一会儿,伯恩才回过神来。 哎,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抱怨过后,伯恩看向桌上的钱袋:“呵呵,真是个怪人,丟下这袋子就走了,搞得好像有这袋子里的钱,我就一定会答应似得。” 他拎起桌上的钱袋,打开一看。 这袋子里,竟然放著30枚王座幣。 伯恩沉默数秒,才咧嘴一笑:“嘿嘿,看人真准。” 第2章 差点翻车 虽说面对这“毫无人性”的金钱攻势,伯恩接下了这单生意,但想要修好这枚核心,可没那么容易。 核心的传导纹路,需要星铁粉末填充,能量接口得用精炼的铂金丝加固。 这两样材料还好,只要多找几家店铺,倒也能买得到。 可除了这两样材料外,还有最重要的材料——亚稳態等离子约束环。 这约束环,可就不是下城区能轻易找到的东西了,伯恩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 就算他运气爆棚,只花了几个小时就得到约束环、凑齐了所需的材料,剩下的时间…… 伯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机械钟,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左右,满打满算,他还有將近八个小时。 这点时间,哪里够啊。 寻常的修理方式,显然是行不通了。 现在,伯恩只能靠特殊的方式。 那就是,灵能修復。 早在伯恩穿越之初,他就知晓自己可以驱使灵能,来修復各种机械造物。 机械构造越复杂,修復所消耗的灵能就越多,时间也越久。 作为灵能者,伯恩的灵魂,会时刻面临来自亚空间混沌邪神的威胁。 用的越久越频繁,危险也就越大。 不仅如此,他还要小心隱藏好灵能者这个身份,免得成了审判庭的猎物,被黑船送到黄金王座当了燃料。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伯恩不会轻易使用灵能。 可这一次,伯恩不得不用了。 因为,那牛仔男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打定主意,伯恩立刻反锁店门,將“暂停营业”的牌子掛在玻璃窗上。 隨后,他拎起桌上的皮箱,来到二楼的臥室。 伯恩先是紧闭门窗,而后將皮箱里的核心拿出来,搁在地上。 紧接著,他盘坐在一旁,双手悬在核心上方,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悬空的双手间,两缕淡蓝色的光缓缓飘出,慢悠悠地落在金属核心上。 刚一接触,核心表面的纹路就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死气沉沉的金属质感,而是跟著蓝光一起,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晕。 就像是照ct,伯恩藉助这灵能具象化的蓝光,能清晰地透视整个核心內部。 哪里的纹路断了,哪里的能量接口鬆动了,甚至还有之前肉眼没能察觉,潜藏在核心深处的一处裂痕。 此刻,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射在伯恩的脑子里。 在灵能的加持下,他试著让蓝光顺著损坏的纹路游走,那表层的损伤很快就恢復过来。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去了。 核心表层的裂纹逐渐癒合,隨著蓝光不断深入,修復的速度逐渐变慢。 当蓝光接近那最深处的裂痕时,再也没法修补破损处了。 伯恩的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那最深处的裂痕,要比他想的更严重,以现有的灵能强度,显然是不够的。 可要是再加大灵能的强度,万一招来了亚空间的“四小贩”就糟了。 但伯恩想到钱袋里躺著的30枚王座幣,瞬间就有了动力。 呵,怕个蛋,富贵险中求,这波拼了! 隨著灵能强度的增加,核心深处的裂缝开始一点点癒合。 又过了十来分钟,这核心最深处的裂缝也修復了。 伯恩收回灵能,长呼一口气。 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就在伯恩起身,想要將核心放回箱子的时候,异变突起。 伯恩眼前,突然冒出一道绿光。 这光点,就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汁,迅速扩散开。 空气里瞬间瀰漫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仿佛尸体在盛夏的污水池里泡了三天。 腐臭…… 不好,这是纳垢的气息。 虽然伯恩反应过来,身子迅速后撤,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耳畔出现细碎的低语声,这是来自亚空间的迷音。 腐臭的气息顺著鼻腔钻进肺里,伯恩忍不住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他低头一看,双手的指缝间,正在不断渗出淡绿色的黏液。 可恶,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蛆虫正顺著血管游走。 那耳边的低语,也越来越清晰。 已经不再是一开始单一的呢喃,而是演变成无数濒死的哀嚎,以及纳垢信徒疯狂的祷言。 就在伯恩的精神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的胸前突然冒出一缕柔光。 这光,来自他胸前佩戴的吊坠。 那金色的柔光就像活物一般,顺著伯恩的脖颈爬向四肢,在他皮肤表面凝成半透明的薄膜。 原本刺鼻的腐臭味瞬间被压了下去,指缝间的绿色黏液也不再渗出,像被冻住般凝固成暗绿色的痂块,一碰就碎成了渣。 那皮肤下的蠕动也逐渐减缓,只留下些许的瘙痒感。 就这样,足足僵持了五分钟,如实质般的幻象才纷纷退却。 此时的伯恩,就像跑了一次全程马拉松,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由於太过紧张,以至於他的双手还在隱隱颤抖。 还好,有这吊坠救了自己一命。 要是再晚一步,纳垢的精神污染,恐怕就要浸入他的灵魂里了。 到那时,可就真要翻车了。 伯恩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復过来。 他拿出吊坠,仔细打量起来。 那是块水滴造型的银色吊坠,水滴的表面,刻著螺旋状的奇异符號。 原主的记忆中,这是父亲徵召前,送给伯恩的东西。 穿越后的伯恩,也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这吊坠挺好看的,就一直戴在身上。 他从没想过,这条看似普通的吊坠,竟然拥有抗衡亚空间侵蚀的力量。 只是,还没看上几眼,伯恩手中的吊坠,突然嘎嘣一下碎掉了。 伯恩看著地上散落的碎块,呆愣了几秒,无奈地说:“真是可惜,竟然是一次性消耗品。” 虽说,过程有些凶险,但好在这次冒险的尝试,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伯恩將地上的核心拿起来,装进皮箱里。 接下来,只要等到下午五点,那牛仔男来取货就行了。 此时的伯恩,已经在脑子里畅想著,等自己考公上岸,该怎么花这笔巨款了。 一转眼的工夫,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当墙上钟錶的时针和分针在下午五点的位置重合,店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那牛仔男来了。 第3章 睡梦中的聚会 进屋后,牛仔男径直走到柜檯前,看著桌上放著的皮箱问:“修好了?” 伯恩点头:“当然,你可以检查一下,核心的传导纹路和能量接口都已復原,深层裂痕也处理完毕,现在用起来就和新的没什么两样。” 牛仔男没有打开箱盖,而是摘下脸上的墨镜。 伯恩这才看到牛仔男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深棕色,右眼却装著一枚机械义眼。 牛仔男转头看向皮箱,机械义眼的瞳孔冒出一道红光,像是在扫描。 过了几秒,机械义眼的红光熄灭了。 牛仔男直接拎起皮箱:“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比港口那些官方维修点靠谱多了,我叫凯斯,以后有机会,我还来找你。” 说完,凯斯就拎著皮箱离开了。 “呵呵,恐怕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目送对方离开,伯恩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搞定了这单大生意。 不过,对伯恩来说,眼下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要解决。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竟然是星界军的徵召书。 在伯恩看来,这哪是什么徵召书,简直就是死亡通知书。 他很清楚,在战锤的世界,加入星界军意味著什么。 作为帝国武装的主力军,星界军要时刻面对来自混沌势力、外星种族以及帝国叛军的多方威胁。 交战环境可以说是非常的残酷,大部分基层士兵都是一次性消耗品。 就像伯恩的父亲,作为机械维护师,他不用顶在战场的最前线。 可是,不到半年的时间他还是死了,甚至死后连个尸骨都没能留下。 按照徵召书上的描述,伯恩必须在半个月內,前往徵兵站报到。 否则,將按逃兵论处。 无论在任何世界,当逃兵可都是重罪。 所以,在拿到徵召书的那一刻,伯恩就在思考,该怎么不受惩罚的逃过这次徵召。 最后,他只想到了三种办法。 第一种,是身有顽疾。 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可能徵召有严重疾病,或是身体残缺的人入伍。 在穿越前,伯恩就听说过,一些人口少的国家,为了逃避强制兵役,有人谎报自己有严重的疾病,还有的人更狠,甚至不惜自断手脚。 对伯恩来说,这个方式实在是太极端了,才刚想到就被他直接pass掉了。 第二种,是贿赂。 在战锤的世界,人类帝国的腐败无处不在,通过贿赂的確可以逃过徵召。 很多世界有钱有势的人,都会选择这种破財免灾的方式。 只可惜,伯恩是底层百姓,即便这一次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报酬,可他这三十多枚王座幣,在帝国官僚的贪慾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想彻底抹掉自己的徵召记录,没有上百枚王座幣,那是想都別想了。 排除了这两种可能,最后一条路,就是伯恩唯一能指望的方法——考公。 正所谓,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好消息:在他被徵召的期限內,正好有徵税官的资格考试。 坏消息:留给伯恩备考的时间,只剩一周了。 趁著天还没黑,伯恩出门先去报了个名,接著就去买备考所需的资料书。 来到书店一看,好傢伙,这备考所需的资料书可著实不少。 《帝国税法通典》、《徵税官守则》、《歷年考题汇编》、《一个合格的徵税官需要什么?》、《五年徵税三年模擬》…… 回家后,吃了晚饭,伯恩就一头扎进书海中。 这备考的经歷,倒是让伯恩回想起大学那会儿,临近考试突击复习的时光了。 就这样,三个小时过去了。 “第七章,第三十二条,工业废料处理税,是指工业生產……” 伯恩看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桌上的檯灯突然忽明忽暗,似乎是电力不稳的样子,隨时可能断掉。 科罗尔的电力供应一直这样,上城区的霓虹可以彻夜不息,而下城区隨时可能断电。 只是,还没等伯恩將当前页面的条文看完,桌上的檯灯就熄灭了。 果然,又停电了。 虽说伯恩家里还有蜡烛可以用,但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 时间不早了,再加上修理核心的关係,灵能消耗有点大,还是先睡吧,明天再接著看。 就这样,极度疲惫的伯恩,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睡梦中的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变得轻飘飘的,就像气球越飞越高,最终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伯恩放眼望去,这是一片充斥著无数白色雾气的神秘空间。 奇怪,我这是在哪儿啊? 四周都是雾气,不过还好,不是灰雾。 走了没多久,前方不远逐渐显现出一个大圆桌。 在圆桌的周围,围著一圈高背石椅,伯恩数了数,总共有12把。 此刻,有两人正坐在椅子上交谈著。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少年,穿著一身日式校服,跟大雄差不多。 另一个是年近四十的白人帅大叔,穿著一身標准的社畜装。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少年回头看向伯恩,笑了笑:“哟,又来了一个。” 不知怎的,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两人,可伯恩却一点也不觉得生疏,反而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看到伯恩疑惑的样子,少年呵呵一笑:“看来你也察觉到了,你是伯恩,我是伯恩,他也是伯恩,只是穿越后,各自去往不同的世界。” 伯恩呆立良久,才吐出一句:“也就是说,我们来自同一个灵魂,只是穿越的时候裂开了?” 少年伯恩点了点头,开始自我介绍: “没错,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个世界,只知道是樱花国的地盘,直到我转校那天,在教室看到野比大雄,这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哆啦a梦的世界。” 少年伯恩说完后,一旁的白人伯恩也跟著介绍起来。 “我也一样,不清楚穿越到了什么世界,只知道自己成了个出版社的编辑,直到现在我也没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与其说是穿越,反倒更像是重生在了二十年前的漂亮国。” 两人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后,齐刷刷地看向伯恩,异口同声:“你呢,穿越到了什么世界?” 伯恩走到圆桌旁,挑了把椅子坐下,开口道:“我穿越到了战锤40k的世界,情况是这样的……” 等伯恩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两人一时沉默不语,那看向伯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4章 迟来的金手指 战锤伯恩单手扶额:“你们这是啥眼神,我还没死呢。” 少年伯恩感慨道:“虽然成了小学生有点不爽,但跟你一比,我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简直就是天堂。” 白人伯恩连连点头:“的確,跟你相比,我那房贷、车贷、无限加班、职场pua什么的,都不算个啥了。” 说完这话,两人同时伸手,一左一右的拍在战锤伯恩的肩上,异口同声:“兄弟,苦了你了。” 战锤伯恩嘴角微抽:“行了,你们俩就別取笑我了,还是换个话题吧,你们有获得金手指吗?” 其实,关於金手指的疑问,他在穿越的第一天就有了。 作为穿越者,伯恩的金手指,却迟迟没出现。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待,可既没有觉醒系统,也没有发现除了灵能之外的任何超能力。 金手指? 少年伯恩与白人伯恩先是面面相覷,隨后一同摇头,表示没见过什么金手指。 战锤伯恩暗自鬆了口气,原来大家都一样啊,那没事了。 少年伯恩接著说:“虽说没有金手指,但我跟野比大雄成了好朋友,借他的光,我体验到了竹蜻蜓的飞行,那感觉可真带劲,要是能让你们也试试就好了。” 战锤伯恩说:“虽说战锤的世界很操蛋,但这种新奇的体验,还是蛮刺激的。” 白人伯恩自嘲一笑:“我真的挺羡慕你俩,可以体验不一样的世界,不像我穿越前是社畜,穿越后还是个社畜,我这不白穿越了。” 战锤伯恩疑惑的问:“我们都去了別的世界,没道理你不一样,既然是漂亮国,说不定你就在dc或是漫威这样的科幻世界里。” 白人伯恩双手撑著下巴,一脸苦涩的说: “嗐,別提了,你这想法,我在穿越之初就想过了,可在网上搜了好久,连一条超能力者、外星人或是蒙面义警的消息都没找到,甚至连漫威dc本身都不存在了。 “前几天银行被抢,警方围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还是靠谈判专家搞定的,要真是漫威世界,蜘蛛侠早盪著蛛丝过去了。” 少年伯恩听了,立刻支招:“没有漫威dc,那不更好了,你可以成为漫威dc之父,靠著这个世界级的ip,赚钱无数了。” 白人伯恩翻了个白眼,抱怨道: “呵呵,画漫画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就算我学会了,也抽不出时间来画,工作上的烦心事更是一大堆,尤其是那个埃迪,签书快一个月了,连一章稿子都没交。” 埃迪? 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听到过。 战锤伯恩思索片刻,问道:“那个人的全名是不是叫埃迪.莫拉?” 白人伯恩愣了下,疑惑地问:“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战锤伯恩微微一笑:“埃迪.莫拉,《永无止境》电影里的男主角,也就是说,你很可能穿越到了这部科幻电影的世界里。” 听到这话,白人伯恩这才后知后觉地说:“哎呀,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就是那个靠嗑药变天才的电影?” 战锤伯恩点头:“没错,就是那个靠著nzt48,从废柴作家变成华尔街之狼的埃迪.莫拉,只要拿到了那个药片,就能让你的大脑超频,你想干什么都能成。” 白人伯恩先是一脸兴奋,不过很快就沉寂下来,担忧的说: “虽说名字一样,但不见得就是同一个人,再说了,那药片虽然逆天,但同样有著巨大的副作用,我可不希望漫画还没画好,就先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 少年伯恩说:“我没记错的话,到了电影最后,埃迪.莫拉改良了配方,消除了nzt48的副作用,既然主角能办到,说不定你也可以。” 战锤伯恩跟著说:“不管怎样,我觉得都值得一试,就算我的推论是错的,这尝试也算是为你枯燥的生活,添加了一丝趣味不是吗?” 有了二人这话,白人伯恩心中的顾虑打消了几分。 他反覆念叨著药片的名字,兴奋地双手来回搓动著,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 工业世界科罗尔,早上七点。 伯恩缓缓睁开双眼,昨天梦境中经歷的一切犹在眼前。 他坐起身,喃喃自语:“真是一次有趣的体验,可惜只是一场梦而已。” 伯恩摇了摇头,起床洗漱后,就边吃早饭边开始看起书来,为了一周后的资格考试,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就这样,看了一个小时,伯恩放下手中的《徵税官守则》。 隨后,他往后一靠,双手揉了揉眼眶,闭目养神的同时,脑內的思绪却越飘越远。 伯恩回想起昨日梦境中的情景,尤其是少年伯恩的话。 “……竹蜻蜓的飞行,那感觉可真带劲,要是能让你们也试试就好了。” 作为童年经典动漫之一,谁不想自己能像大雄一样,拥有一个神奇的哆啦a梦。 呵呵,真羡慕那傢伙,能穿越到哆啦a梦的世界。 伯恩闭著眼,在脑子里幻想著,自己的手里握著一只竹蜻蜓。 想著想著,伯恩突然感到右手一沉。 嗯? 伯恩低头一看,瞬间惊呆了。 因为,他的手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只竹蜻蜓。 阿这…… 我幻想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了? 难道说,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短暂的激动过后,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虽然,凭空冒出了个竹蜻蜓,但並不意味著,这就是哆啦a梦的。 他记得按照漫画的设定,哆啦a梦的竹蜻蜓,本质上就是个反重力装置,全力飞行最多持续八个小时,电量就会耗尽。 不过,只要等待一段时间,电量就会自行恢復。 是不是哆啦a梦的竹蜻蜓,试一试就知道了。 想到这,伯恩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竹蜻蜓按在自己的头上。 才刚搁上,那竹蜻蜓就像吸铁石碰到金属一样,牢牢固定住。 紧接著,伯恩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声,静止的叶片开始旋转。 下一秒,他就感到后颈传来一股牵引力,就像有无形的丝线拽著往上提。 这变化来得太快,搞得伯恩有些措手不及,眼看著自己就要撞上天花板。 伯恩瞳孔骤缩,下意识伸出双手挡在身前。 第5章 巧遇 或许是伯恩不想被撞的意念,透过脑电波传递到了竹蜻蜓上。 他放开双手,抬头一看。 此时的他,就像一片悬停在半空中的云朵,距离天花板仅有几厘米。 “还真是意念操控,真是不可思议……” 搞清楚状况后,伯恩心头默念著,试著操控头上的竹蜻蜓。 “往前飞,飞得慢一点。” 隨著这念头一起,伯恩的身体在竹蜻蜓的牵引下,向前缓缓飘动。 没过多久,他就熟练地掌握住了飞行技巧。 伯恩落到地上,收起头上的竹蜻蜓,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摇头道:“可惜,这城里的天气实在是太差,不然的话,真想出去飞上一圈。” 之后,伯恩回到书桌前,看著桌上翻开的书本,內心暗想:“哎,这书上的內容,真是枯燥乏味的很,要是能將书里的知识直接吃进肚子里就好了。” 等等,吃进肚子里…… 对了,哆啦a梦有个记忆麵包,可以办到这一点。 既然竹蜻蜓能出现,那记忆麵包应该也行。 昨天在那白雾空间內,少年伯恩后来提了一嘴,关於他吃过记忆麵包的事。 不过,按照漫画的设定,这记忆麵包有两个明显的缺陷。 一来,记忆的持续时间不长,等到下次排泄的时候,所有吃下的记忆都会被清空,而且一次性吃太多,也会造成腹泻,使得记忆的內容提前被清空。 二来,单片麵包能印出的內容很有限,要想把九本资料书全都记下,少说也得两千片,这个分量,別说伯恩了,换成大胃袋也吃不下啊。 虽说,这记忆麵包有明显的缺陷,但伯恩还是想试一试。 毕竟,能多一个助力,总比全靠自己死记硬背要强些。 想到这,伯恩立刻开始尝试起来。 果然和上次一样,只是稍稍在脑子里想了下,他的手中就多出了一片吐司麵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伯恩將麵包往书本上一拍,翻过来一看,那书页上的內容,还真的出现在了麵包上。 吃下麵包后,印在麵包上的字跡,全都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见有效果,伯恩便想著再多弄几片记忆麵包出来。 可这一次,他却失败了。 怎么回事? 难道说,单个物品只能具现一次? 接下来,伯恩经过多次测试,算是初步搞清楚了自己金手指的情况。 其一,他只能具现出分身所在世界的物品,並且还得是分身直接接触到的才行。 其二,每个物品只能具现一次,至少一天內是这样的。 这是目前,伯恩通过测试,所掌握的信息。 至於,是否还有別的功能,那就要等以后再说了。 不过,知晓了这两点信息,这记忆麵包对他来说已经不適合了。 昨天伯恩报名的时候还顺便打听过,这次资格考试的录取名额只有三十五人,但报名参加考试的竟然有五千多人。 平常的资格考试,顶多也就两三百人报名。 这次之所以人这么多,绝大多数都跟伯恩一样,是为了逃避徵召。 人数的激增,意味著这次考试的录取难度大大提高。 想要在一周內,卷过这么多竞爭者,伯恩目前想到的唯一助力,只有那神奇的nzt48了。 只可惜,目前他还没法將其具现出来。 伯恩回想起昨晚梦境中的经歷,期盼地说:“拜託了,另一个我,你一定要成功啊。” …… 纽约,皇后区,一间酒吧內。 维农將酒杯放在埃迪的面前,没好气地说:“我不想谈老姐的事,还是说说你的情况吧。” 看上去一脸邋遢的埃迪,往后靠了靠,先是嘆了口气,隨后沮丧地说:“怎么说呢,比原计划慢了些,没赶上进度。” 维农问:“你写多少个字了?” 埃迪低著头,双手捏著手里的酒杯,慢吞吞地说:“一个字也没写。” 维农盯著埃迪的脸,笑道:“看来是创作遇到问题了。” 埃迪点头:“是的。” 维农稍稍犹豫了下,隨即开口道:“你的问题,我能帮你解决,不过只有这一次。” 说完这话,维农伸手去摸自己的衣兜,摸出了一粒药片放在桌上。 “我在一家药企工作,这是新研发的药片,已经得到了审批,即將上市。” 埃迪低头一看,方形塑胶袋里,躺著一粒透明小药片,乍一看跟寻常的维生素药片没什么两样。 他抬头看向维农:“这里面有什么?” “这可是个好东西,它能激发大脑的潜能,据说普通人只能运用大脑20%的能力,而这药片却能提升到100%。” 听到这话,埃迪呵呵一笑:“我承认自己现在的状况很糟,但也不至於会相信这么离谱的gg词。” 埃迪说话的同时,维农接到了个电话。 掛断后,维农指著桌上的药片:“我现在得走了,真想跟你再多聊会儿,这药片就当是见面礼送你了。” 埃迪喝了一口酒,摇头道:“我可不要。” 维农起身將自己的名片搁在桌上:“你就好好收下吧,別不领情,知道这药多贵吗,一片就要八百刀呢,记得给我打电话,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说完这话,维农拍了拍埃迪的肩膀,便起身离开。 等维农走后,埃迪伸手拿起药片,仔细打量起来。 八百一片,真的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埃迪盯著手中的药片,看得有些出神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哟,这不是埃迪.莫拉嘛,真是巧啊,竟然在这遇到你。” 这话嚇得埃迪一惊,他双手一抖,药片直接掉在桌上。 埃迪回头一看,说话的人,竟然是他新书的责编伯恩.克劳德。 从梦境中醒来,伯恩就调查了埃迪.莫拉的资料,尤其是看到他的长相后,这才確定对方就是《永无止境》的男主角。 於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伯恩前往电影中埃迪与小舅子碰面的小酒吧。 没想到,他运气爆棚,才来一趟就让他给碰上了。 看到对方竟然是自己的责编,埃迪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伯…伯恩先生,真是巧啊。” 与此同时,他的內心很是忐忑。 毕竟,快一个月了,签约的新书,他连一个字都还没写呢。 伯恩拿著酒杯,走到埃迪对面的位置坐下,询问道: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询问新书的进度,既然在这碰上了,那就说说看,那本书你写的怎么样了?” 第6章 NZT48的初体验 埃迪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髮,咬了咬嘴唇,撒谎道:“还在打磨中,你知道的,好故事总是需要多花些时间。” 呵呵,要不是我看过电影,还真可能被你忽悠住。 伯恩喝了口酒,好心提醒道:“说的也是,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你至少得交十万字的稿子,不然可就违约了。” 埃迪说:“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按时交稿。” 伯恩点了点头,指著桌上的药片,好奇地问:“这是你买的药?” 埃迪愣了下,隨即低头看向桌上的药片,解释道: “是啊,最近写作压力有点大,精神不是很好,刚才碰到个卖药的销售员,他说这药片很管用,我就试著买了一片。” 听到这话,伯恩笑道:“真是巧了,我最近状態也很差,这药卖给我吧,多少钱?” 埃迪刚要说出八百刀这个数字,可转念一想,眼前的伯恩可是他的责编。 反正这药片,他来得很容易,与其卖了,不如送给对方,还能当个顺水人情。 於是,埃迪立马改口,將桌上的药片推向伯恩:“只是一片药,不值几个钱,就送你了。” 哎呦,不错哦,小伙子挺上道的嘛。 见埃迪主动让出药片,伯恩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神態:“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伯恩的手快速抓起桌上的药片,生怕晚了一秒,对方就会后悔似的。 见伯恩收下药片,埃迪鬆了口气,將维农的名片推了过去: “別客气,这药我拿著也未必用得上,这是那推销留下的,要是效果好,你直接联繫他就好。” 伯恩將药片塞进衬衫內袋,又把维农的名片对摺塞进钱包夹层,这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谢了,要是真管用,算我欠你个人情,截稿的日期可以给你多宽限些时日。” 埃迪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正愁自己写稿的时间不多了,他才会想出借花献佛这一招。 如今,得到伯恩的承诺,他才算鬆了口气,连忙笑著应和:“那谢谢你了,伯恩先生。” 之后,两人又閒聊了起来。 大多是埃迪东拉西扯地聊著写作思路,伯恩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著。 实际上,他的心思早飞到了口袋里的药片上。 等埃迪喝得有些微醉,伯恩才找了个藉口起身告辞。 伯恩回到家,一脸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隨后,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塑胶袋,望著手中的药片,伯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知晓《永无止境》里的剧情,他深知这小小的透明药片,有著多么惊人的效果。 在电影中,主角埃迪.莫拉原本是一个毫无才能的三流小说家,就在他穷困潦倒之际,碰上了前任小舅子。 埃迪从小舅子的手中得到了药片,就是这个名为nzt48的神奇药片,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从此以后他拥有了非凡的学习能力,藉此他一举扭转了自己屌丝般的命运。 之后的他一路逆袭,最终走上人生巔峰。 十几年前看完这部电影,那时的伯恩就曾幻想过,要是自己也能得到这神奇的药片该多好。 没成想,当年的幻想竟然真的实现了。 伯恩学著电影里埃迪的样子,仰头將药片一口吞下。 这药片入口的感觉没有想像中的苦,反而有点淡淡的甜味。 刚吞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以至於让伯恩怀疑自己吃的是假药。 只是二十秒过后,一种奇妙的感觉直衝大脑。 如果有人近距离地观察便会发现,伯恩的双眼就像两片擦拭一新的脏玻璃,显得格外清澈透亮。 那股甜味还没完全消散,伯恩就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这突然的“敲击”,他不但感觉不到疼,反倒有一种莫名的通透感,就像是武侠小说中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那些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如同泄洪的堤坝,顷刻间就倾泻而出。 原先容易忽略的细节,他的双眼都能准確地捕捉到。 不愧是nzt48,这感觉真是太棒了。 这通透感持续几秒,就顺著脊椎往下蔓延,像电流般蔓延全身。 之前还觉得不算脏的屋子,眼下在他超凡视觉的加持下,简直不忍直视。 於是,像电影中那样,伯恩开始收拾起屋子。 原本要花费好几个小时才能收拾乾净,可在nzt48的药效加持下,他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而且一点都不觉得累。 “呵,这药效怎么感觉比电影里还夸张。” 此刻的伯恩感觉自己精力充沛,有使不完的力气。 收拾好了屋子,伯恩就一头扎进书房。 他的书桌上,还堆放著十几本邮寄来的,他还尚未处理好的书稿。 书桌上的书稿堆得很高,最上面的那本《没有脚印的雨夜》,是一个新人作者的悬疑小说。 他才翻了两章就看不下去了,开篇的逻辑漏洞像筛子的孔洞一样多,人物动机也是莫名其妙,甚至连基本的敘事节奏都没抓准。 因为槽点实在太多,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改了。 所以,连带著其他情况相似的书稿,也被他暂时搁置了,这一晃就好几天过去了。 此刻,再次翻开这本小说,伯恩感觉自己阅读的速度变得飞快。 別说一目十行,就算是二十行都没问题,而且不会漏掉一个字。 在伯恩眼中,原本逻辑混乱的文字,被他超频的大脑瞬间解析拆分成无数段落。 他拿起笔,不断在书页上涂改著。 把第三章的凶案线索,提前到第一章的咖啡杯细节里,刪掉女主突兀的復仇动机,补一段她童年目睹家暴的闪回…… 就这样,一刻钟过去了。 伯恩就为这本二十万字的书稿,列出了一长串条理清晰、逻辑自洽的修改意见。 其中,甚至还夹杂著原作者都没能写清楚的一条暗线。 伯恩將《没有脚印的雨夜》的书本合上,隨手放在另一边。 隨后,他拿起下一本书稿翻看起来。 第7章 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伯恩再度睁眼,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他清楚这一定跟他吞下的药片有关。 就像电影里的埃迪,等药效一过,他就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倦意。 伯恩挣扎著坐起身,脑子像是被灌了铅,四肢沉重得像是绑上了沙袋。 现在几点了? 伯恩揉著自己的太阳穴,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 此时,钟錶上的时针正指向数字八。 早上八点? 好傢伙,竟然睡到了第二天。 不过,这倒是和电影里埃迪的情节对应上了。 伯恩非常疲惫,比连著加班好几天都要累。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但好在桌上堆积的书稿,已经在药效的加持下,全都整理了一遍。 以往少说要忙活好几天才能完成的工作,竟然短短几个小时就搞定了。 他撑著书桌站起身,朝著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因为药效结束的后遗症,此时的他脚步虚浮,看上去就像一个腿脚不便的老者。 来到洗手池前,伯恩拧开水龙头,將冰凉的自来水扑打在脸上,这才勉强压下那股昏沉感。 他抬头看向镜子,镜面里照出的人脸眼窝深陷,眼皮掛著浓重的青黑,头髮乱糟糟的像鸡窝,这副模样,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nzt48的后遗症还真大,不过……” 伯恩揉著发紧的太阳穴,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吞下药片的状態。 那种精神百倍,思维超频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癮了。 想到这,他立刻摸出钱包,把夹层里维农的名片抽了出来。 看来,是时候给他打个电话了。 伯恩拿出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號码。 “喂,哪位?” “维农先生,我是埃迪.莫拉的朋友伯恩.克劳德,昨天在酒吧,他把那药片给我了,我试了下,感觉好极了,想找你再买些。” 伯恩说完这话,电话那头却陷入沉默。 “那个,维农先生,你在听吗?” “我在听,好吧,既然你想买,那就到我的公寓来吧。” 隨后,维农报了个地址,就匆匆掛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伯恩驱车来到皇后区的一座公寓楼。 很快,伯恩就来到七层,敲响了带有7b字样的房门。 “谁啊?” “维农先生,开下门,是我伯恩.克劳德。” “呵,是你啊,说真的,你来的可不是时候。” 听到这话,门外的伯恩愣了下,感觉这话有些耳熟。 稍稍想了下,他才记起来,这不就是电影里的原台词嘛。 只不过,维农说话的对象,从埃迪变成了自己。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维农先瞅了眼伯恩的身后,又打量了下伯恩,这才回身道:“进来吧。” 伯恩进屋后,目光扫视了一番,房间里的结构和摆设,和电影完全一致。 当然,不只是房间,就连维农脸上的伤,也跟电影里一样。 “那个,维农先生,你的脸怎么了?” 维农显然不想回答自己受伤的事,隨口敷衍了句:“没什么,你別多问。” 隨后,维农坐在椅子上,端起水杯说:“这么快就来找我,看来你对那药的效果很满意。” 伯恩点头:“是的,我想要更多。” 维农放下水杯,转头看向伯恩:“既然感兴趣,难道你就不好奇,这药是怎么来的?” 呵呵,我早就知道了。 当然,伯恩只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比起这药的来歷,我更关心能买到多少。” 伯恩很清楚,接下来维农会说些半真半假的话,既想炫耀又怕泄露太多。 在原片里,这种矛盾感是维农的致命缺点,也是他被杀的原因之一。 听到伯恩这话,维农笑了笑:“你比埃迪那傢伙聪明,难怪来找我的不是他,而是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药片我的確还有些,只是这价钱可不便宜。” 伯恩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裤兜:“当然,我听埃迪说过,一片八百刀,今天我带的钱,够买不少了。” 维农点头:“那好,不过交易之前,我还有个事,得劳烦你帮一下。” 说完这话,维农起身走到电视柜前,弯腰拿起一把钥匙拋给伯恩。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可不方便出门,麻烦你帮我去乾洗店取个衣服,再顺便买份早餐上来,多谢啦。” 伯恩接过钥匙,笑道:“没问题。” 自从进屋那一刻开始,伯恩就意识到,自己正在经歷电影中的情节。 由於知晓后续的剧情,他很清楚,再过不久,就会有人闯进来,要了维农的命。 就算对方不主动提出请求,伯恩也会找个別的理由,暂时离开这间公寓。 知道维农会死,伯恩没去乾洗店,也没去快餐店,而是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喝著咖啡打发时间。 一杯咖啡喝完,伯恩抬手看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返回公寓。 就跟电影里一样,那房门开著一道缝。 伯恩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站在门外,侧耳听了会儿,確认屋內没有任何声音,这才放心的推门而入。 进屋一看,整个房间都被翻的乱七八糟。 而穿著睡衣的维农正靠坐在沙发上,脑袋无力的垂下,那左侧的额头上,有著一个血淋淋的弹孔。 虽说,伯恩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一个大活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他还是感到有些发毛。 他强压下想要呕吐的感觉,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翻倒的茶几、散落的书本、溅在地毯上的血跡…… 此时,这客厅的状况和电影里一样。 看来,这个闯入者杀了维农以后,將屋子乱翻一通就离开了,没能找到藏匿的药片。 接下来,就该我出手了。 没记错的话,按照电影的剧情,维农的药片就藏在了那里。 伯恩呵呵一笑,立马转身走进厨房,从烤箱最下层的暗格取出那个锡箔包。 拆开纸包一看,这里面放著三样物品,分別是黑色的电话本、几千刀现金,以及那袋足有数百片的nzt48。 嘿嘿,终於得手了。 伯恩立马將东西包好,揣入內衣兜里。 再度回到客厅,伯恩看了眼维农的尸体,正要离开。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维农的尸体,竟然在伯恩的眼前消失了。 第8章 现实or虚幻 消…消失了! 电影原片里有这情节? 还是说,我嗑药的后遗症產生幻觉了? 伯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下大腿,这才確定眼前发生的不是幻觉。 在他的认知中,除了服用这神奇的小药片后获得的效果,《永无止境》的世界应该不存在什么超出常识的事物。 难道说,因为他对电影原有剧情的改变,这个世界產生了什么蝴蝶效应?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这时,伯恩的耳边突然传来电子闹钟的响声。 这响动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紧接著,整个客厅猛地一震,四周的墙面冒出数道裂痕。 不一会儿,裂痕的范围从客厅扩展到整个房间,並且波及范围越来越大,似乎要不了多久,这间公寓就將彻底倒塌。 咔嚓! 只是眨眼的工夫,客厅的天花板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声闷响,整个吊灯支撑不住,连同上面的一大块天花板一起砸了下来。 还好伯恩反应及时,一个侧翻躲了过去。 眼看著这间屋子就要塌了,伯恩不再犹豫,转身就往门口冲。 刚跑出房间,伯恩回头一看,维农的公寓轰然坍塌。 呼,好险,还好跑得快。 可还没等伯恩鬆口气,就看到整个大楼都在震颤,那裂痕顺著墙面逐渐延伸到了楼道里。 按理来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层楼的其他住户多少应该有些反应。 可伯恩四下一看,楼道异常地安静,就好像这栋大楼只有他一个活人似的。 伯恩来不及多想,以防万一,他放弃电梯,朝著楼梯间跑去。 数分钟后,他终於跑了出来。 回到车內,伯恩转头看向公寓楼。 在他的眼中,这栋公寓楼並没有直接坍塌,而是跟维农的尸体一样,一点点化作肥皂泡消失不见。 明明是这般诡异的景象,可街道上的行人却对此视而不见。 这反常的一幕,著实让伯恩感到费解,甚至让他產生了自己並不在现实世界的念头。 可还没等伯恩缓过神来,下一秒,眼前消失的公寓楼竟然再次出现。 就跟游戏刷新一样,嗖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公寓楼的再次出现,同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人抬头,也没人惊呼,就好像这栋公寓楼从没发生过变化。 这太奇怪了,难道只有我能看到? 既然这座公寓楼消失之后又重新出现,那消失的维农会不会也…… 想到这,伯恩再度下车,迈步朝著公寓楼走去。 来到七层楼一看,之前崩塌的房间已经恢復原样,甚至连虚掩的角度都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伯恩进屋后,发现客厅的沙发是空的,维农的尸体並没有隨著房间一同刷新。 可伯恩目光一转,看向客厅四周。 那些翻乱散落一地的物品,就像被按下了“一键復原”的按钮,此刻全都恢復到了初始状態。 看著眼前彻底刷新的房间,再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伯恩先前的念头更甚了。 他並没有穿越到真实的世界,而是身处一个由《永无止境》构成的虚擬世界或是梦境之中。 按照电影的情节走向,这个房间连同整个公寓楼,本来是电影剧情发展中的重要场景之一。 可现在,伯恩代替原本的主角埃迪来到这里,使得后续剧情无法继续展开,所以这个场景被强制刷新了。 只不过,已经死掉的维农,没能像房间里的物品一样刷新,而是被刪除了。 那么问题来了,对这个虚擬世界而言,伯恩的存在算什么? 漏洞、病毒,还是囚徒? 是否存在离开这里的方法? 暂时想不出头绪的伯恩,只好暂且放下这个念头。 隨后,他来到厨房,打开烤箱,从暗格里取出锡纸包。 没错,不只是这房间內的物品,就连伯恩之前取走的锡纸包也被刷新了,这也是他重返公寓楼的主要原因。 伯恩打开一看,现金和药片都还在,只是第三样物品不再是之前的电话本,而是变成了一张折起来的信纸,上面写著一个陌生的地址——灯塔酒店1408號房。 伯恩记得在电影里,那个黑色的电话本,其实是一个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道具。 男主埃迪就是通过拨打电话本上的號码,知晓了服用nzt48的后果,也知晓了那个暗中跟踪自己的富豪手下。 这信纸上的地址,对眼下的伯恩而言,或许有著相同的效果。 去还是不去? 伯恩权衡一番,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不过,为了应付隨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在去之前,还是先嗑一片nzt48再说。 离开公寓楼,伯恩驱车向著灯塔酒店的方向驶去。 只是,还没开出多远的距离,凭藉嗑药后超常的感知,伯恩迅速察觉到身后有一辆计程车正在跟踪自己。 呵呵,果然没那么简单。 伯恩想了想,便打消了直接去灯塔酒店的想法。 毕竟,身后跟著个尾巴,一旦让对方知晓自己的目的地,只会让他变得更加被动。 该怎么甩掉他呢? 伯恩的大脑在 nzt48的加持下,正在飞速运转。 只是几秒的时间,他就想到了一个甩开跟踪者的方法。 於是,他一打方向盘,向著右侧的单行道驶去。 单行道的路面狭窄,两侧堆满废弃的纸箱与生锈的金属架,计程车紧隨其后,引擎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记得这个单行道的尽头有个t型路口,左侧通往繁华的商业街,右侧则是一片正在拆迁的旧房区。 一看伯恩突然转向,后方的计程车立刻跟著拐了进来。 进入拆迁区的伯恩,一路横衝直撞,將路边堆放的不少废弃钢管、木板撞得到处都是。 他想用这些障碍物阻碍后面的计程车,就算不能將对方逼停,至少也能大大减缓对方的速度。 然而,伯恩的设想落空了。 面对伯恩製造的障碍,那辆计程车依旧紧追不捨。 糟糕,看来是遇到硬茬了。 就在这时,前方百米处的岔路口,有一栋三层高的危楼。 危楼靠近路面的一侧承重墙已经断裂,只靠几根生锈的钢筋勉强支撑,而剩下的路面仅够一辆车通行。 看到前方的危楼,伯恩心下窃喜,立刻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甩掉这跟屁虫的机会,终於来了。 第9章 踢醒 伯恩藉助倒塌的墙面,成功甩掉了身后的跟屁虫。 不过,出于谨慎考量,他又多绕了几个路口,確认彻底甩掉跟踪者,这才朝著灯塔酒店的方向驶去。 一刻钟后,伯恩的车停在灯塔酒店门口。 下车后,伯恩先是观察了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步入酒店。 当他乘坐电梯来到1408號房门前,还没等敲门,就发现这房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就像第一次返回维农公寓看到的那样。 这门也开了一条缝,该不会里面也藏著一个维农那样的尸体吧? 伯恩的手指悬在半空,没有直接推门。 nzt48带来的超常感知还在,可他没闻到血腥味,也没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 既然来都来了,哪能现在就打退堂鼓。 打定主意,伯恩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伯恩扫视了一番,確认房间里没人,这才隨手关上房门,径直朝著西侧的单人床走去。 此刻,在床头柜上搁著一个金属保险箱。 看个头,这保险箱跟微波炉差不多大,伯恩试了试,没法挪动分毫,就像跟床头柜一起被焊在了地上。 低头一看,这保险箱的顶盖上,用记號笔写著一行字。 【只要输入正確的密码,將那袋nzt48放进保险箱,就能返回现实。】 看完字跡,伯恩目光一转,看向保险箱的正面,那门上镶嵌著一个电子密码盘。 八位数的密码…… 伯恩盯著密码锁上的数字按键,大脑在nzt48的加持下飞速运转。 埃迪.莫拉的生日? 电影上映时的日期? 维农公寓所在的街区號以及门牌號? 伯恩接连想了几组数字,可试过之后全都不对。 他再度看向保险箱盖,內心反覆“咀嚼”著这行字跡,尤其是nzt48这个代號。 该不会,谜底就藏在谜面上吧。 毕竟,对伯恩来说,这段时间他所有离奇的经歷,可以说都跟nzt48有关。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物品,作为逃离这个虚擬世界的契机,伯恩一定选nzt48。 可转念一想,伯恩又觉得不对,因为密码是八位数字,这个代號虽然有数字却只有两位,还差六位数。 ……nzt……字母…… 等等,字母! 如果按照二十六个字母排序的话,n是第14位,z是第26位,t是第20位,这三个字母对应的数字排序,刚好能组成剩下的六个数字。 这样一来,保险箱的密码就是14262048。 等伯恩输入密码后,只听咔噠一声,保险箱成功解锁。 看到保险箱真的打开了,伯恩长舒一口气,掏出那袋nzt48,刚要放进去,可下一秒他就犹豫了。 不知怎的,他的內心本能地生出了一丝担忧。 放进去,真的就能离开吗? 会不会,只是个陷阱? 这一路上,虽然遇到了跟踪,但基本没费多大的劲,就被他甩掉了。 伯恩顺利的来到了灯塔酒店,顺利的进入这间客房,也顺利的打开了这个保险箱。 虽然顺利是好事,可这一路也太顺利了,顺利到有些诡异的程度。 而且,保险箱上的提示信息只说放进去就行了,却没明说放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是直接嗖的一下回到现实,还是会触发什么电影中没有的新剧情? 伯恩站在保险箱前,沉思良久。 最终,他还是一咬牙,將手里的药袋放了进去。 算了,赌一把。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伯恩打开箱门,將手中的药袋放了进去。 刚放进去,伯恩就立刻缩回手,一脸期待的盯著眼前的保险箱。 一秒、两秒、三秒…… 就这样,一分钟过去了,那袋nzt48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整个房间也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 伯恩一脸失望,先是瞅了瞅四周,隨即目光一转,再次看向眼前的保险箱。 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不会是我没关门的原因吧? 想到这,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將保险箱门关上。 才刚关上,箱门的电子屏突然闪烁了几下,就像在发送什么信號。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滴答,滴答,轰! 1408號房间的四角,同时发生爆炸。 面对巨大的衝击,整个客房的边缘被彻底撕裂,失去支撑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重量,瞬间垮塌。 这变化来得太快,伯恩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眼前一黑,脚下一空,整个人跟著垮塌的地面一起向下坠落。 那份失重感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不见了。 等他睁眼一看,自己竟然又回到了1408號房间,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幻觉似的。 奇怪,我怎么又回来了? 之前爆炸造成的破坏全都不见了,难道只是我的幻觉?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他就发现不对劲。 一个是身旁的床头柜,原本搁在上面的保险箱不见了,换成了一盏檯灯。 不仅如此,伯恩低头一看,他的左手手腕上贴著一根输液线。 转头一看,床边的地板上,搁著一个翻开的行李箱。 箱子里放著一台正在不停转动的转盘机器,他手上输液线的另一头就插在上面。 这些差异的出现,让伯恩意识到,他不是回到了1408號客房,而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意识到这一点,伯恩先是一惊,隨即面色一喜。 难道,我成功了,这里就是现实世界? 伯恩撕掉输液线,仔细打量著地上的机器。 他越看越觉得,这行李箱里的机器很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正当他低头观察机器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 听到响动,伯恩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看到伯恩紧张的样子,女子连连摆手道:“你別紧张,我叫阿德涅,是个造梦师,这里是我家。” 说完这话,阿德涅见伯恩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她立刻意识到不好,赶紧解释: “伯恩先生,你別误会,不是勒索,更不是绑架,你是我的客户,来我这体验不一样的梦境世界。 “为了更沉浸的体验,我用了强效镇静剂,这会让你暂时忘记一些事,不过没关係,你现在已经醒了,等药效一过,你就会想起来的。” 造梦师、强效镇静剂、输液线、行李箱里的机器…… 当这些概念同时出现,伯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穿越的不是《永无止境》的世界,而是《盗梦空间》的世界。 第10章 再试一次 初步了解自己的状况后,伯恩立刻意识到不对。 毕竟,按照阿德涅的说法,在强效镇静剂的作用下,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是在做梦。 要不是神秘空间分身的提醒,他恐怕到现在还以为那就是现实。 想到这,伯恩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说的好听,可要是我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 阿德涅走到行李箱旁,伸手关掉机器的同时,开口道: “別担心,虽说这机器是个老型號,但我改造了下,就算你没能发现自主脱离的方式,现实时间达到三个小时,你就会被强制唤醒。” 老型號? 听到这三个字,伯恩一愣。 他记得,按照盗梦空间的设定,所谓的造梦机,其实是军方开发的一款,用来模擬战场环境辅助士兵训练的机器。 因为梦境与现实存在一定的时间差,通过这台机器,能让士兵在较短的时间里,掌握各种军事技能,提升训练效率。 再后来,这种设备逐渐流入民间,成为造梦师与盗梦客逐利的工具。 因为很喜欢这部电影,伯恩看了好几遍。 在他的认知里,电影从没提过造梦机存在多个型號。 伯恩指著地上的行李箱,疑惑的问:“你確定,这玩意儿还有別的型號?” 阿德涅见伯恩主动提问,暗自鬆了口气。 至少,伯恩暂时放下了戒心。 “当然有了,我手上这台属於最早一批的老型號,现在市面上还有支持多层梦境的改良版,甚至最新的型號只有巴掌那么大,不像这台老爷机,还得拖著个行李箱沉死了。” 伯恩问:“那你为什么不搞一台新的?” 阿德涅嘆了口气: “我也想啊,只是新的机子不但价格昂贵,梦境地图的绘製难度也更高,凭我现在的实力根本驾驭不了,只能製作《永无止境》这样幻想元素较少的地图了。” 见对方沮丧的样子,伯恩宽慰道: “別这么说,我觉得你挺厉害的,能弄出这么逼真的梦境世界,並且nzt48的体验也非常还原。” 听到伯恩的夸讚,阿德涅脸红道:“嘿嘿,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体验过的客户都说好。” 隨著时间的流逝,伯恩体內强效镇静剂的药效逐渐消散。 就在药效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伯恩感到脑袋一紧,渐渐回想起被他遗忘的记忆。 由於最近工作压力过大,伯恩打算去找心理医生看一下。 在问诊期间,通过心理医生的介绍,伯恩认识了阿德涅。 於是,他就来到阿德涅的家,也就有了之前梦境里的那段经歷。 將现实与梦境的脉络彻底理清后,伯恩看向阿德涅: “在梦境里,我第一次去酒吧就碰上了埃迪与维农的会面,那时我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你设计好的对吧?” 阿德涅摇头:“倒也没有刻意设计,毕竟这是电影原有的剧情,一旦你发现我留下的线索,產生了“这是《永无止境》的世界”的认知,自然就能在对应的场景中看到相应的情节。” 伯恩再问:“这样啊,那之后公寓楼的刷新,以及电话本的转变呢?” “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唤醒方式,只要你按照流程进行,就能从梦境中醒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无视,继续体验梦境,等现实的体验时间结束,自然就会醒来,显然,你选择了前者。” 伯恩呵呵一笑:“原来如此,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急著出来了。” 听到这话,阿德涅蹲下身,拍了拍地上的行李箱:“虽说强效镇静剂一周只能用一次,但你还能用轻度镇静剂再次体验,只是沉浸感会有所下降,不过价格也更便宜。” 伯恩抬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摇头道:“算了,时间不早了,还是改天再说吧。” 之后,伯恩与阿德涅又閒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等回到家,伯恩开门进屋一看,无论是家中的布局,还是各种摆设全都跟梦境一样。 “呵呵,果然是一样的。” 伯恩笑了笑,將身上的外套脱下,就快步走进书房,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枚银灰色的金属陀螺。 这陀螺,是他用来解压的小玩具。 其实,当伯恩得知自己穿越到了《盗梦空间》的世界,他的內心始终怀疑自己並未真的醒来,这不过是另一层的梦境罢了。 於是,等记忆恢復后,他就编了个理由回家,想效仿电影中小李子的方法,来確认自己是否真的返回现实。 伯恩捏著陀螺,在桌上猛地一转。 隨后,他便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桌上转动的陀螺。 按照《盗梦空间》的设定,只有在现实世界,陀螺才会最终停下。 如果这枚陀螺一直转下去,就意味著自己还在梦境里。 一秒、两秒、三秒…… 陀螺的转速渐渐放缓,外壳与桌面摩擦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最终,陀螺失去力量,摇晃了几下,就一头栽倒下去。 还好,停下了。 伯恩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不过转念一想,伯恩的內心又有些遗憾。 可惜啊,要是能將nzt48带到现实来就好了。 想著想著,伯恩突然感到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嗯? 他低头一看,在他的右手掌心上,竟然冒出了一片透明药片。 …… 战锤世界,科罗尔。 不知不觉间,一周的备考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段时间,伯恩几乎整天泡在书堆里。 这一周內,他才勉强啃下了九本资料书里,相对较薄的两本。 桌上的《五年徵税三年模擬》摊开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无数只蚂蚁在爬,看得他头晕眼花。 伯恩捏了捏眉心,直接瘫在椅子上,仰头望著头顶的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明天就要开考了,以目前他备考的效果,想要贏过其他竞爭者,根本就不可能。 前几天,他每天都尝试了下,看能不能召出nzt48。 只可惜,一连试了三天都不成功,他也就放弃了。 哎,真是头疼。 伯恩盯著天花板看了许久,实在没招了的他,內心冒出个念头。 要不,最后再试一次? 第11章 一点小麻烦 毕竟,对伯恩来说,能够帮他度过这场劫难的,也就只剩下nzt48了。 成了就是血赚,不成的话他只好认命了。 打定主意,伯恩便坐起身,两手平摊在桌上,隨后闭上双眼,在脑子里想著电影中nzt48的模样。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他期待的结果还是没出现。 就在伯恩以为又要失败,准备接受现实的时候,突然感到手中多了点什么。 他眉头微皱,睁眼一看。 那右手的掌心上,真的出现了一枚通体透明的小药片。 “成了,真的成了!” 伯恩小心翼翼地捏起药片,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药片呈透明状,无色无味,表面也没有任何纹路,样式跟寻常的维生素片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伯恩知晓內情,这要是换做他人,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么个看似普通的小药片,竟然能让人获得超级大脑。 伯恩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將药片一口吞下。 只是,十几秒过后,他期待著的,如同电影中那般神奇的效果並未发生。 什么情况? 难道是异世界的关係,药效產生了延迟? 还是说,在战锤的世界里,这nzt48会失效?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股清凉的气流突然从丹田窜起,顺著脊椎直衝大脑。 就像用棍子疏通了堵塞的思维管道,原本闭塞昏沉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通透起来。 伯恩一转头,视线落在桌上摊开的《五年徵税三年模擬》上。 那些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眼花的文字,此刻竟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知识点都像被打上了高亮標记,自动在脑海中被归类整理。 【工业废料处理税,税率区间为 3%-7%,根据废料污染等级划分,一级废料(可回收重炼)3%,二级废料(需特殊处理)5%,三级废料(不可降解且含有剧毒)7%……”】 伯恩扫过一行又一行文字,相关的法条解析、歷年考题等,瞬间在脑海中串联成一张逻辑严密的网络。 之前硬啃了七天,他才勉强记住两本税法资料书。 此刻,他的大脑就像被植入了资料库,只要念头一动,相关內容就会被自动调取。 他隨手拿起桌上最厚的那本《帝国税法通典》,快速翻动起来。 以往看起来晦涩的条文,现在扫一眼就能完全理解。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距离第二天的考试,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以目前伯恩被nzt48强化的大脑,別说把剩下的七本资料书看完,就算把所有的知识点全都记下,也是绰绰有余。 就这样,仅仅过了数个小时,桌上剩余的资料书被他全部翻完。 当最后一页合上的瞬间,伯恩闭上眼睛,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份完整的知识图谱。 从基础法条到高阶应用,从歷年真题陷阱到预测考点,所有信息脉络清晰、一目了然,比帝国星区档案馆的资料库还要精准。 “呼……” 伯恩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呵呵,有了nzt48的加持,这要是还考不上,那简直没天理了。 伯恩坐的久了,正要起身活动下筋骨。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伯恩一愣,內心很是疑惑。 备考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歇业的状態,应该没人找他修理机械。 难道是徵兵官找上门了? 可转念一想,伯恩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算算时间,离徵兵的期限还有八天,按流程来看,不该这么早。 会是谁呢? 伯恩走下楼,来到店门前,开门一看,敲门的人竟然是凯斯。 此刻,换了身衣裳的凯斯,要不是主动摘下脸上的口罩,这一打眼的工夫,伯恩差点没认出来。 “哦,是你啊,这么快就又有……” 可话说到一半,伯恩就停了下来,因为凯斯受伤了。 在伯恩看来,一周前扔下三十枚王座幣时的他有多瀟洒,现在就有多狼狈。 身上的衣服不仅破了好几个口子,还沾著不少血污,脸上的墨镜也碎了块镜片,露出的机械义眼闪烁著不稳定的红光,像是隨时会宕机似的。 “凯斯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凯斯捂著自己的左臂,回答道:“有人正在追我,暂时借你的地方躲一躲。” 躲我这? 伯恩刚想开口回绝,不料凯斯竟强行挤进门內的同时,反手將店门锁上,动作一气呵成,带著股拼杀后的凌厉劲儿。 隨后,凯斯掏出一个钱袋子拋给伯恩。 “放心,不白躲。” 伯恩接过钱袋,打开一看。 这次里面装的不是王座幣,而是科罗尔银幣,只不过数量足有数十枚。 数十枚科罗尔银幣砸在手里沉甸甸的,虽说不如王座幣值钱,但换算成信用券,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呵呵,还是这么壕无人性。 伯恩收起钱袋,看了眼店门外,又转头看向凯斯,好奇的问:“看你伤的挺重,是遇上仇家了?” 凯斯摇头:“不是什么仇家。” 伯恩再问:“是你犯什么事了,正在被通缉?” 他会这么想,那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推测凯斯的身份很可能是星际海盗。 一名星际海盗被政府通缉,是很正常的事。 对伯恩来说,看在酬金的面子上,只要不牵连到自己,顺手帮一下也不是不行。 凯斯再次摇头:“老板,你放心,只是一点小麻烦,不会牵连你的。” 听到这话,伯恩才算鬆了口气。 原来只是小麻烦啊,那我就放心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伯恩的店门再次被敲响。 他开门一看,这一次,门外站著一队巡查兵。 每个士兵都穿著厚重的钢甲,盔甲上印著帝国的双头鹰徽章,手里握著重型机枪,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声闷响。 为首的小队长,见伯恩开门,先是检查了下他的公民身份卡,確认信息无误后,这才展示出一张全息影像图,质问道:“这个人,你见过没?” 伯恩打量了眼影像图,正是刚来不久的凯斯。 他立刻摇头道:“没见过,这人犯了什么事?” 小队长收起影像图,严肃地说:“这个人是反叛军的一员,潜入城內想要行刺总督,幸好没有成功。” 第12章 虚惊一场 听了小队长这话,伯恩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现在就將凯斯揪出来交差。 开什么玩笑,这哪是一点小麻烦。 所谓总督,名义上是帝国委派的官员,用来管理下辖的各个世界,实际上就是个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伯恩还以为凯斯是个星际海盗。 现在才知道,这傢伙竟然是反叛军,还敢孤身一人行刺总督。 伯恩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吃了苍蝇叮过的酸黄瓜还要难受。 面对眼下这个局面,伯恩只能谎称没见过凯斯,但愿能矇混过关。 “天啊,这个人也太大胆了,竟然行刺总督大人,一定要早日缉拿这个刺客。” 说完这话,伯恩正要关门。 可还没等房门关上,就被门外的小队长用钢靴抵住了。 “老板,你別急著关门,那个刺客狡猾得很,说不定他已经潜藏在你的店里了。” 说完这话,小队长目光一转,扫过伯恩身后的店铺,又补了一句:“按照帝国法典,每位帝国公民都有配合搜查的义务,我劝你最好配合,別给自己惹麻烦。” 嘖,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伯恩只好再次推开房门:“配合,当然配合,长官请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很是忐忑。 毕竟,这小队长说的没错,他追查的刺客凯斯,还真就藏在他的店里。 伯恩只好期盼著,这几人只是走个形式,可千万別认真搜。 看到伯恩主动让开,小队长咧嘴一笑,隨即抬手一挥。 “一组留在外围警戒,二组隨我进屋仔细搜捕,任何角落都別放过。” “是,队长。” 得到命令,二组的四人立刻鱼贯而入,钢靴踩在地板上发出阵阵闷响。 进屋后,这四人就立刻散开,各自搜寻起来。 小队长没有跟著一起搜寻,而是站在伯恩身边,跟他攀谈起来。 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有套话的意思。 “老板,你这店看著不大,屋子里的东西倒不少啊。” 伯恩乾笑两声,摆手道:“没什么,都是些旧货,扔了有点可惜,我就一直留著。” 別看伯恩表面镇定,其实內心慌得一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话的同时,他时不时偷偷地瞄了眼储藏室的方向。 在几分钟前,伯恩就將凯斯藏在里面。 储藏室的位置就在楼梯口的內侧,里面堆满了各种机械造物和零部件,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只不过,储藏室面积不大,可经不起仔细盘查。 伯恩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搜查的巡查兵粗心大意,没看到储藏室的门。 只可惜,事与愿违。 不久后,一名巡查兵,走到楼梯口附近,拨开几个遮挡视线的木箱,就看到了一扇铁门。 “队长,这里有个暗门。” 看到储藏室的铁门被发现,伯恩立刻开口解释:“长官,那是我的储藏室,里面乱糟糟的,全是各种机械和零部件,可藏不了人。” “呵呵,有没有藏人,搜了才知道。” 小队长冷笑一声,衝著手下喊道:“把门打开,进去看看。” 巡查兵领命,正要伸手开门。 此时的伯恩急得手心都要冒汗了,正想再说点什么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储藏室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这声响动,瞬间吸引了门外所有人的目光。 小队长面色一沉,瞬间拔出腰间的手枪,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可还没等巡查兵开门,这铁门竟自行打开。 紧接著,一个身著满是油污的工装男子走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拎著一个扳手,看到门外巡查队的身影,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样子。 “店里来客人了啊,我刚才在里面修一台老机器,不小心碰掉了个零件,没打扰到你们吧?” 这个工装男子,正是偽装的凯斯。 小队长仔细打量了下凯斯,见对方的样貌跟画像不一致,这才收起手枪,转头看向伯恩:“他是谁?” 呵,凯斯这傢伙,有这演技,不去当演员还真是屈才了。 伯恩腹誹了下,隨即解释道:“哦,他啊,是我雇来的帮手。” 帮手? 小队长缓步走到凯斯跟前,说道:“出示下你的身份卡。” “哦,好的。” 凯斯伸手在工装裤兜里摸索了下,掏出一张边缘略有磨损的身份卡递了过去。 小队长接过身份卡,用隨身携带的扫描仪扫了一下。 下一秒,电子屏幕上,就显示出一长串身份信息。 【姓名:科尼】 【年龄:29】 【出生地:黑石城下城区67號街】 【职业:机修工】 【犯罪记录:无】 “嗯,身份信息没什么问题。” 小队长比对了一番,確认无误后,將身份卡还给凯斯,再次询问:“你在里面修什么机器,需要这么久?” 凯斯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是台老掉牙的动力炉,客户说要修来当备用,零件都锈死了,我拆了半天,刚想把掉的齿轮捡起来,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隨后,他晃了晃手里的扳手:“您看,我这扳手拧得都快要报废了。” 小队长瞥了眼扳手,又探头往储藏室里扫了一眼。 里面果然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其中一台破旧的动力炉摆在中央,齿轮散落在地上,看著確实像是正在维修的样子。 虽然没看出什么问题,但本著谨慎的態度,他还是回头衝著手下说:“你们两个,进去搜搜看。” 两个巡查兵进去搜寻了一圈,自然是什么也没发现。 小队长眉头皱了皱,目光在伯恩和凯斯脸上来回扫视,似乎还想找出点破绽。 可凯斯依旧那副憨厚模样,手里攥著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还有点发红,看著就像是真的刚忙活完一场重活。 而伯恩则站在一旁,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紧张,时不时瞟一眼巡查兵的枪口,完全符合一个普通民眾面对巡查兵时的反应。 查不出什么问题,小队长只好撤出自己的手下,临走前对伯恩说:“抱歉,打扰了,要是发现了什么可疑情况,记得第一时间上报。” 伯恩听了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等送走了巡查小队,伯恩关好店门,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第13章 黑蚀症 见危险解除,凯斯这才掏出个网球大的机械圆盘用力一捏。 下一秒,凯斯的周身泛起一道淡蓝色的波纹,那偽装成科尼的身形容貌瞬间恢復原样。 “老板,多谢你修好了我这偽装器,还帮我打了掩护。” 伯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谢个屁,要是早知道你会干出刺杀总督这种事,给再多钱我也不会帮你。” 凯斯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抱歉,我也是被追得走投无路,只能来你这碰碰运气了,我……” 还没等凯斯说完,伯恩开口打断:“行了,多余的话就別说了,你打算在我这待多久?” 凯斯说:“也就今晚,等天黑透了我就走。” 伯恩其实也就是嘴上抱怨一下,並非真的生气。 听凯斯这么说,伯恩点了点头,隨后目光一转:“那行,你身上的伤,没问题吧?” 还好之前藏匿凯斯的时候,伯恩给他换了老爹留下的那身机油味很重的工装。 不然,凭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难瞒过那位尽责的小队长。 凯斯摆手道:“小伤,死不了。” 別看凯斯嘴上说的轻鬆,可刚说完这话,他就感到眼前一黑,踉蹌了几下,差点摔倒。 伯恩嘆了口气,转身从柜檯底下翻出一个药箱:“行了,你就別硬撑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先帮你处理下伤口,免得再有人来探查,万一把你给揪出来,我跳进亚空间都洗不清了。” 凯斯也不矫情,脱去上身染血的衣服,就搬了把椅子坐下。 凯斯的上身有好几道伤口,其中最嚇人的一处,是从左肩斜划到右肋,那表面的皮肉已经外翻,边缘还泛著淡淡的紫黑色。 伯恩夹著消毒棉球刚碰到伤口,凯斯就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机械义眼的红光也跟著闪烁了几下。 “忍著点,我这没有麻药。” 伯恩一边涂抹,一边跟凯斯说话,好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这伤口很特別,看起来不像寻常刀刃造成的。” “是总督亲卫佩带的热熔刀,全力施展能熔断钢铁,要不是我反应够快,伤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听到这话,伯恩手上的动作一顿,惊讶道:“热熔刀,那可是鈦帝国的稀罕货啊,不愧是总督的亲卫队,真是奢侈。” 他用烧红的铁丝烧灼伤口边缘,去除表层坏死的皮肉,再用浸过抗菌药剂的纱布层层包裹,动作乾脆利落,看得凯斯都忍不住讚嘆。 “看不出来啊,老板你这处理伤口的手艺,都快赶上医护兵了。” 伯恩笑了笑,隨口一说:“没什么,別叫老板了,叫我伯恩就行,修理机械难免会受伤,我这点能耐,跟专业的医疗兵可比不了。” 凯斯似乎憋了很久,终於开口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去行刺总督?” 伯恩忙著包扎,隨口一说:“这有什么好奇的,就凭总督这些年的作为,想杀他的人,能从这黑石城的东头排到西头去,只是真敢动手的就没几个了。” 说到这,他把最后一截绷带用力拉紧,打了个结实的死结,疼得凯斯齜牙咧嘴。 处理完凯斯的伤口,伯恩打算出门买些吃的。 毕竟家里的食物只剩下半罐酸黄瓜,现在又多了个人,不买是不行了。 此时,临近黄昏,天色依旧灰濛濛的。 可对伯恩来说,即便戴著棉口罩,空气中瀰漫的煤灰和工业废气,依旧呛得人喉咙疼。 下城区的街道又脏又窄,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墙壁上布满了油污和涂鸦,时不时还能看到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 伯恩买好了麵包,就辗转进了另一间杂货店。 来到柜檯前,他指著老板身后的货架:“给我拿两盒兽肉罐头,再来四瓶黑啤,要最好的那种。” 虽说,受伤的人喝酒不好。 但伯恩清楚,对现在的凯斯来说,比起止痛药,酒精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店老板名叫哈克,是个五十来岁,缺了半颗门牙的胖大叔。 听到伯恩这话,哈克双眼一眯,拿东西的同时打趣道:“哎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往你来我这只买最便宜的酸黄瓜,今天怎么变大方了?” 伯恩说:“家里来客人了,总不能太寒酸。” 哈克將伯恩买的东西搁在桌上:“看在老主顾的份上,给你抹个零,160万好了。” 如果是在一周前,伯恩绝不可能在吃上,一次花费这么多信用券。 但今时不同往日,前后两笔巨款进帐,这点信用券,在伯恩看来已经不值一提。 伯恩爽快地付了钱,拎著袋子刚要走,就被哈克叫住了。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哈克:“怎么了哈克大叔,是我的信用券给少了?” 哈克摇头:“不是钱的事,我听说总督遇刺,那刺客现在就潜藏在咱们下城区,巡逻队正在四处搜捕,你可別大意了。” 呵呵,那人现在正在我家待著呢。 伯恩心里暗笑,脸上却摆出一副后怕的模样,连连点头:“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离开杂货店,伯恩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多绕了几条街,確认没有盯梢,这才往家走。 回到机修店时,天色已经渐暗。 伯恩推开门,就看到凯斯正靠在柜檯边,低头看著手中的怀表。 確切地说,是怀表翻盖上贴著的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凯斯猛地一惊,抬头看到是伯恩,这才放鬆下来:“比预想的晚了点,是遇上巡逻队了?” “那倒没有,我怕被人盯梢,就多绕了些路。” 解释过后,伯恩將袋子往柜檯上一放,掏出兽肉罐头和黑啤:“凑合吃点吧,下城区也就这条件了。” “还买了酒,真是太好了,我现在正需要这个。” 凯斯也不客气,用牙咬开啤酒瓶盖,跟伯恩碰了个杯,就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 接著,就拿起麵包就著罐头肉吃了起来。 伯恩坐在一旁,刚咬了口麵包,就目光一转,看了眼凯斯手上的怀表。 “她是你的恋人?” “不,她是我的姐姐,十年前就死了。” “抱歉,让你回想起不好的事。” 或许是凯斯想找个人倾诉,他猛地灌了几口酒,反问一句: “伯恩,你知道黑蚀症吗?” 第14章 戴维·瑞克 所谓黑蚀症,在伯恩的认知中,那是十年前在洛玻城爆发的一场疫病。 当时,疫病波及范围很广,死难者眾多。 虽说伯恩不是亲歷者,但他或多或少听过些相关的传闻。 按照官方的说法,当初疫病的爆发,是一个灵能者失控招致亚空间侵蚀导致的。 这黑蚀症邪门得很,初期只是皮肤泛起些许黑斑,伴著低烧乏力之类的寻常症状。 可不出三天,黑斑就会像蛛网般蔓延全身,患者会变得狂躁,就像丧尸一样,在极度痛苦中浑身溃烂而死。 更可怕的是,这病传染性极强,唾沫、血液甚至呼吸都能成为传播途径。 那时洛玻城为了控制住疫病的蔓延,將近半的城区彻底封锁,耗费两个多月的时间,才最终平息了这场灾难。 而代价,就是洛玻城的人口直接锐减了一大半,侥倖活下来的人,也大多带著后遗症,成了他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十年过去了,这场灾祸对洛玻城造成的影响,至今都没能彻底平復。 想到这,伯恩点头道:“当然了,那可是十年前,因为灵能者的失控导致的灾难,你问这个干嘛?” 凯斯冷笑一声,怒喝道:“呵,什么灵能者失控,那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当初造成这场灾难的元凶,就是如今的总督戴维·瑞克。” 什么? 凯斯这话,惊得伯恩差点將刚入口的啤酒喷出来。 他摸了把嘴角,疑惑地问: “因为牵扯到了亚空间,当年这件事可是惊动到了帝国审判庭,最终的结论也是审判庭裁决的,怎么会是假的呢?” 了解战锤世界观的人都清楚,在帝国內部,审判庭的权威有多大。 他们是帝国秩序的捍卫者,手握生杀予夺之权。 审判庭的裁决向来被视为绝对的真理,上至星区大总督,下至底层民眾,只要被打上异端、混沌污染之类的標籤,就难逃被清洗的命运。 面对伯恩的质疑,凯斯一脸淡定地说:“你说的没错,审判庭做出的裁决没有人敢质疑,这恰恰就是瑞克想要的结果。” 伯恩皱眉:“你的意思是?” 凯斯双拳攥紧,愤恨地说:“十年前的黑蚀症並非意外,而是瑞克献给瘟疫之主的活祭,那所谓失控的灵能者,只不过是他用来掩盖真相的牺牲品罢了。” 看到凯斯激动的样子,再结合先前他说的话,伯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目光一转,看向凯斯怀表里的照片:“十年前那个失控的灵能者,就是你的姐姐,对吧?” “没错。” 凯斯看了眼怀表上的照片,仰头將剩下的半瓶黑啤一饮而尽,瓶身重重砸在柜檯上,宣泄著心头的愤懣。 “我的姐姐莉婭,是洛玻城有名的医者,有一天,她接诊了几个奇怪的病患,每个人的身上都冒出些豌豆大小的黑斑、和黑蚀症初期的症状一模一样。” 凯斯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时空的桎梏,看到了十年前的景象。 伯恩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打开另一瓶黑啤,推到凯斯的面前。 “莉婭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她通过灵能感知到,那些患者体內有股骯脏的、腐朽的能量,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疫病,而是亚空间侵蚀的產物。 “发现问题后,莉婭立刻上报给当时的城主,也就是现在的总督戴维·瑞克,可瑞克那个混蛋,不仅压下了上报的消息,还以研究疫病为由,把莉婭骗进了城主府的地下实验室。 “一段时间过后,莉婭才发现不对劲,她的研究报告,反倒成了瑞克完善活祭仪式的薪柴,他要的不是治癒疫病,而是培育出最纯粹的腐蚀能量,以此换取瘟疫之主的赐福,只可惜,她发现得太迟了。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瑞克需要一个能让审判庭和民眾都能信服的替罪羊,而莉婭这个拥有灵能,最终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就成了最佳的人选。” “后来呢?”伯恩忍不住追问。 “等一切准备完毕,瑞克用腐蚀因子引爆了莉婭的灵能,让她彻底失控,之后黑蚀症大规模爆发,整个洛玻城陷入恐慌。 “审判庭那群傢伙,眼里只有亚空间污染和异端,根本懒得深究,等到灾难被平息,他们当著全城倖存者的面,宣布莉婭是混沌信徒,用净化火焰焚烧了她的尸体。 “而瑞克以阻止疫病扩散为名,踩著尸山血海,成为如今的总督。” 伯恩深吸一口气,对凯斯说:“这些隱秘,你是怎么知道的?” 凯斯抓起伯恩递来的新酒瓶,又灌下一大口: “莉婭临死前,用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將自己的记忆影像传递给我,这十年间,我从洛玻城的废墟里逃生,加入反叛军,磨炼自己的本事,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杀死瑞克,替所有冤死在黑蚀症下的人报仇。 “终於,我等到了下手的机会,瑞克为了庆祝自己上任十周年,要在总督府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到时候人多眼杂,安保必然有所疏漏,这是我唯一能靠近他的机会。” 这时,伯恩插嘴道:“可惜,你失手了。” 凯斯无奈地摇头:“是啊,我低估了他亲卫的能力,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凯斯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柜檯上,金属台面瞬间凹陷出一个拳印,罐头和酒瓶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听到这话的伯恩,才算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凯斯为何不惜以身犯险刺杀总督,这不是一时衝动,而是积压了十年的復仇。 在伯恩看来,戴维·瑞克不是什么好人。 他压榨底层民眾、垄断资源,纵容腐败,这些都是早已公开的秘密。 下城区的民眾,提起这位总督,哪个不是咬牙切齿? 可伯恩没想到,瑞克的恶行远不止这些。 他竟然用半座洛玻城的生灵做筹码,换取瘟疫之主,也就是邪神纳垢的赐福。 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就算是混沌星际战士见了,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之后,借著酒劲,两人又聊了会儿。 等到了深夜十点,凯斯才告辞离开。 临走前,凯斯甚至想招揽伯恩加入反叛军,自然是被伯恩一口回绝了。 开什么玩笑,他刚有了藉助金手指摆脱炮灰命运的机会,怎么可能再跳进反叛军这个火坑里。 第15章 伯恩的新发现 等凯斯走后不久,伯恩上床睡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自从第一次进入白雾空间,这几天每次入睡,他都期待能再次踏入。 可一连六天过去了,一直没成功。 没想到,今天他真的再次来到了白雾空间。 难道说,每隔七天,才能来一趟吗? 伯恩沉思片刻,有了个初步的猜测。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白色雾气縈绕周身,前行没多远,那张大圆桌和十二把高背石椅逐渐显现。 稍稍打量了下,他就发现,这次在座的分身跟上次一样,没有新的成员。 “哟,战锤世界的,你来啦。” 看到战锤伯恩走来,穿校服的少年伯恩,笑著招手。 战锤伯恩快步走到圆桌旁,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拉开上次的座椅,吐槽道:“你俩又比我来的早,只是再度会面要等上七天,这也太慢了。” 两个伯恩听到这话,异口同声地说:“你竟然过了七天?” 战锤伯恩疑惑地看向两人:“你俩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们不是七天?” 少年伯恩当先摇头:“不,我只是第二天入睡就进来了,这么算也就过了一天的时间。” 他刚说完,一旁的白人伯恩接著说:“按照他的说法,我不一样,我这边只过了两天。” 三个人的等待时间竟然各不相同,这下轮到战锤伯恩一脸懵了。 少年伯恩疑惑地问:“真奇怪,明明咱们聚会的时间点相同,怎么等待的时间却差异这么大?” 战锤伯恩低头思索了下,回答道:“我想,问题应该不是这个空间,而是我们各自所在的世界。” “各自所在的世界?” 少年伯恩歪著头,一脸问號。 一旁的白人伯恩,稍稍思索了下,似乎反应了过来,拍手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说,我们等待聚会的时间之所以有差异,是各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导致的。” 战锤伯恩点头:“没错。” 少年伯恩皱了皱眉:“可依据是什么呢,总不可能是隨机的吧?” 战锤伯恩:“依我看,应该是所在世界的幻想程度决定的,幻想程度越高,时间流速也就越快,就好比我所在的战锤世界,幻想浓度占比就比你们的高出不少,所以我的等待时间也就更长。” 少年伯恩提出质疑:“如果是以幻想程度作为依据,我穿越的世界可是哆啦a梦的世界,幻想的程度应该超过永无止境才对,可结果大叔的时间反而比我长,这不科学啊。” 这时,白人伯恩举手道:“不好意思,我要纠正一下,其实我並没有穿越到永无止境的世界。” 听到这话,战锤伯恩愣住了。 不是,哥们。 你没穿越到永无止境的世界,那我召出nzt48算怎么回事? “不是永无止境,那你穿越到了什么地方?”少年伯恩急切地问。 “怎么说呢,其实是这样的……” 就这样,白人伯恩將这段时间,在梦境中的经歷复述了一遍。 少年伯恩一脸惋惜:“真可惜,我还以为你真的穿越到了《永无止境》的世界,结果闹了半天,只是体验了一场梦境。” 白人伯恩摇头:“也不算遗憾,至少我找到了自己的金手指。” 少年伯恩探了探身,一脸好奇地问:“什么金手指?” 白人伯恩嘿嘿一笑:“我能將梦境中体验到的nzt48,带进现实。” 带进现实? 听到这话,战锤伯恩眉头一皱,从描述上看,对方口中的金手指倒是跟自己的很像。 想到这,他问了句:“有意思,怎么做到的?” 白人伯恩隨口一说:“没什么,就是回家后,觉得只能在梦里体验nzt48,感到有些遗憾,要是能將它带到现实来就好了,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我的手里就多出了一粒药片。” “就这么简单?” 少年伯恩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起初我也嚇了一跳,不过吃下药片產生的效果可骗不了人。” “哎,真羡慕你,找到了金手指,我却什么变化都没有。” 说到这,少年转头看向战锤伯恩:“你呢?” 战锤伯恩想了想,还是给了个高情商的回答:“我跟你一样,也没金手指。” 少年伯恩暗自鬆了口气:“这样啊,那咱俩还真是倒霉。” 见对方情绪有些低落,白人伯恩安慰道:“別这么沮丧嘛,说不定你的金手指还没觉醒,再等一段时间就好了。” 少年伯恩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呵呵,但愿吧,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时,战锤伯恩插嘴道:“对了,除了nzt48,你有试过具现出別的什么东西吗?” 白人伯恩闻言耸了耸肩:“嗯,我的確试著回想梦里的其他东西,比如维农公寓里的现金、那本黑色电话本,甚至我还尝试过竹蜻蜓。” 战锤伯恩问:“结果呢?” 白人伯恩摇头:“结果全都失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至少目前除了nzt48,別的东西都不行。” 看来只是方式看起来一样,还是我的金手指更胜一筹。 嘿嘿,不赖。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落在伯恩满是疑惑的脸上。 按理来说,第二天醒来,药效已经结束,他会像电影中的埃迪莫拉那样,產生乏力、记忆模糊之类的后遗症。 可伯恩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没有丝毫昏沉感,反而觉得精神饱满,脑袋清醒得不像话。 昨天备考时记下的所有知识点,就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清晰无比,甚至连那些复杂的税率换算公式,都能瞬间在脑中復现一遍。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的主角光环发动,让nzt48的后遗症消失了,还是说服药后,药效的持续时间,因为世界的改变被延长了? 算了,不管原因是什么。 没有后遗症,自然是好事。 今天就是考试的日子,伯恩看了眼时间,起床简单洗漱了一番,吃过早点,就出门了。 当然,以防万一。 临走前,他还是召出了一粒新的nzt48。 第16章 赛琳娜 按照传统,歷年的徵税官资格考试的考场,都设在了上城区的行政学院里。 可这一次,由於外部因素的干预,参加考试的人实在太多,只好將考场改在帝皇广场。 之所以叫帝皇广场,那是因为广场的中央矗立著一尊两百米高的帝皇铜像。 伯恩抵达帝皇广场时,距离开考还有半个多小时。 数千名考生陆续到场,按照提前划定好的区域,前往登记处领取自己的座位號。 前来赶考的人们,绝大多数来自下城区,也有少数穿著较好的人,他们是来自上城区的平民,或是官僚体系里基层职员的后代。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人紧张地攥著备考资料反覆翻看,有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交流备考心得,还有的人面色凝重地盯著帝皇铜像,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盼望帝皇能保佑自己顺利考上。 伯恩匆匆扫了眼人群,就目光一转,看向醒目的帝皇铜像。 要是坐在黄金马桶上的帝皇,哪天突然醒来,看到现在的帝国民眾將他当神明崇拜,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当然,这也只是伯恩脑子里突然萌生的一个念头。 在人类帝国,帝皇是绝对的信仰,任何对帝皇的褻瀆言论,一旦被审判庭发现,下场会非常的惨。 伯恩摇了摇头,暂且拋去脑海中的臆想,转身朝著最近的登记点走去。 好在,这次考场设置的登记点够多,平摊下来,单个登记点排队的人就显得没那么多了。 伯恩排队没多久,就轮到了自己。 负责登记的是个略有禿顶的中年大叔,因为戴著口罩的关係,伯恩看不到他的脸,但透过眼神可以看出,这人已经被枯燥的登记工作,磨得没了脾气。 大叔头也不抬地接过伯恩的身份卡,在终端机上扫了一下,公式化的问: “姓名?” “伯恩.克劳德。” “出生地?” “黑石城下城区19號街。” 禿顶大叔闻言,抬头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隨即又低下头继续操作。 不一会儿,终端机就咔嚓一声,吐出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硬纸片。 禿顶大叔抽出纸片,递给伯恩: “拿著,这是你的准考证,上面的號码就是你的座位號。” 禿顶大叔说完便朝伯恩摆了摆手,示意下一个人上前。 伯恩看了眼上面的信息,正要朝著对应的入口走去。 只是,还没走多远,耳边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伯恩一愣,立刻转头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相距不远处的人群中,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一位身著月白色透膝连衣裙的女子,在两位侍卫的陪同下缓步走来。 她就是劳伦斯家族的小女儿,赛琳娜.劳伦斯。 赛琳娜有著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一头亚麻色的捲髮披散在肩头。 只可惜,戴著口罩的关係,看不到她的脸。 “天啊,劳伦斯家的小姐竟然会出现在这?” “喂,你不会看错了吧,她真是劳伦斯家族的人?” “她的衣领上別著劳伦斯家的族徽,错不了的。” “这位大小姐来凑什么热闹,徵税官这种基层官职,难道还入得了劳伦斯家的眼?”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閒得无聊,想来体验下普通人的生活?” 周围的考生们议论不停,目光纷纷往赛琳娜身上瞟。 有好奇,有仰慕,也有嫉妒。 此刻,身处眾人视线焦点的赛琳娜,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她的每一步都透著从容与优雅,目光平静地看待路过的每一个人。 没有丝毫的鄙夷,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在徵税官的考场上,看到这位贵族小姐,伯恩也很惊讶。 他虽然身处下城区,但也听说过劳伦斯家族的名號。 作为工业世界,科罗尔的资源稟赋適合工业生產。 相对而言,適宜人类生存的地区就非常有限。 因此,绝大多数的人口,都集中在十大城区內。 这每一座城市,单看规模,都不亚於一个独立的王国。 其中,一半由总督统领,剩下的一半,分別掌握在五大家族手中,其中之一便是劳伦斯家族。 这个家族有著不少產业,小到民用机械,大到星界军战舰的零组件,都有涉足。 论起权势,虽不及总督戴维·瑞克,却也是科罗尔顶端的势力了。 这样一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小姐,本应生活在庄园里,过著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怎么会来参加徵税官的考试。 伯恩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多想。 对他而言,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都只是这场考试的竞爭者之一。 他现在唯一的目標,就是顺利通过考试,拿到徵税官的编制,以此摆脱被星界军徵召的命运。 赛琳娜走到另一个登记处,递上自己的身份卡。 负责登记的人员,一改之前懈怠的样子,立刻站起身,双手接过卡片,小心翼翼地核对信息,生怕出一点差错。 “赛琳娜小姐,您的座位號是a区519號,需要我派专人送您过去吗?” 赛琳娜轻轻摇头,声音清冷如泉水:“不必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说完,她接过准考证,转身朝著a区走去。 路过伯恩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伯恩,隨即快速移开。 伯恩愣了下,直接黑人问號脸。 此刻,藉助超凡的感知力,他敏锐地察觉到,赛琳娜刚才看向自己的目光,並非隨意一瞥,而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难道她认识自己? 不应该啊,他只是一个下城区的底层人,怎么会和贵族小姐认识。 伯恩皱著眉,目送赛琳娜的身影远去的同时,脑子里飞速回想起原主的记忆。 无论是原主还是穿越后的自己,都从未有过与贵族阶层接触的机会,更別说劳伦斯家族的千金了。 算了,或许是我看走眼了。 只是人家路过时恰好扫到这边,就跟其他人一样,根本没什么特殊含义。 伯恩甩了甩头,將疑惑暂时拋到脑后。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考试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他攥紧手中的准考证,快步朝著c区的方向走去。 第17章 这下稳了 “请各位考生凭准考证有序入场,禁止携带任何通讯设备与相关资料,一旦发现將直接取消考试资格。” 广场上的扩音器,循环播放著考生的注意事项。 进场前,每个分区的入口处会有多个两人一组的监考官,一个检查准考证,另一个手持扫描仪,查看考生有没有夹带不该带的东西。 等伯恩步入c区的考场,才真切感受到这场考试的规模。 原本空旷的帝皇广场,被临时搭建的金属框架分割成了几个独立的考区。 伯恩所在的c区目测下来,占地面积起码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一张张桌椅,按照相距一米的间隔,整齐的排列著,每张桌子右上角都贴著醒目的座位號。 伯恩按照准考证上的信息,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c区378號。 与此同时,其他考生也纷纷找到自己的座位。 场內的监考官们,穿著统一的灰色制服,在考场上巡视著。 伯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考试需要的所有知识点,他早已烂熟於心,此刻只需保持头脑清醒就好。 数分钟过后,隨著一道电子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监考官们推著小车,开始逐一分发试卷。 伯恩接过试卷一看,这卷子的形式与他认知中的不太一样。 並非寻常的纸张,而是一整块柔性电子屏,用来书写的笔也是触控样式的。 刚看到的那一刻,伯恩还有点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在战锤的世界里,人类帝国非常庞大,各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参差不齐。 虽说科罗尔处在哥特星区的边缘地带,但作为β级中等水平的工业世界,能做出柔性屏这种东西也就不奇怪了。 伯恩將试卷展开搁在桌上,快速扫了遍屏幕上的试题。 整张试卷的题目分为选择题、填空题、简答题和论述题四个部分,不仅数量繁多,难度也比他之前料想的要高一些。 可对服用了nzt48的伯恩来说,这点难度不算什么。 凭藉著他对各种知识点的掌握,面对选择题和填空题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写出正確答案。 遇到需要计算的税率换算题,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瞬间就能得出结果,连一丝差错都没有。 周围的考生们,一拿到电子试题,就立刻开始作答。 有几个心理素质欠佳的,才看了几道题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考场上只剩下考生们的做题声,以及监考官的脚步声。 期间,不少考生已经开始显露出疲態,揉著发酸的眼睛,咬著嘴唇苦苦思索,有的甚至趴在桌子上,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相对而言,伯恩答题的速度就很快。 就这样,將近一个小时过去了。 伯恩已经完成了选择题、填空题和简答题,只剩下最后三个论述题了。 整个答题过程中,伯恩的笔速始终平稳,没有丝毫停顿。 数分钟后,伯恩写完论述题,將整张试卷检查一遍,確认没什么问题,直接举手示意监考官交卷。 伯恩交卷的举动不算太大,却在寂静的考场上显得格外扎眼。 刷的一下,周围数十道目光扫了过来。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距离开考不过一个多小时,別说论述题,不少人连简答题都还没啃完,这人竟然就要交卷了? 发现有人交卷,相距最近的一名监考官快步走来,一脸严肃的表情,劝说道:“这位考生,你可要想好了,一旦交卷,可就不能再改了。” “確定。” 伯恩点头,將试卷和触控笔一併递了过去。 他的神情平静,没有丝毫仓促,仿佛不是提前交卷,而是刚好完成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作答。 监考官接过试卷,目光扫过屏幕上的试题,瞳孔微微一缩。 整张试卷的题目全都显示已完成,无论是选择题的勾选痕跡,还是填空题、简答题的作答內容,都条理清晰,看不到任何空白之处。 他下意识地翻到论述题部分,每道题下面都有著长篇论述,那回答逻辑严密,论据充分,甚至引用了好几条《帝国税法通典》里的冷门法条,一看就不是隨意糊弄能写的出来的。 “好。” 监考官压下心中的诧异,没再多问,將手里的试卷放入收卷口。 伯恩提前交卷的行为,著实惊到了不少考生。 “这傢伙是谁啊,这么快就交卷了,是完全不会写放弃了,还是真的都会?” “看他刚才的样子,不像是放弃,而且监考官看试卷的表情都变了,说不定是个高手。” …… 伯恩完全无视其他人的视线,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便朝著出口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之前的监考官叫住。 “这位考生,你先別走。” 伯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叫住自己的监考官:“怎么了,难道是我的试卷有什么问题?” 监考官摆手道:“不,你的试卷没问题,我只是提醒你,考试结束后不久分数就会出来,排名前一百的考生將会参加下一轮的测试。” 因为看过伯恩的考卷,这位监考官才会出声劝阻,要是换个写的差的,他才懒得多嘴。 测试? 听到这话,伯恩眉头一皱。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难道是临时增设的吗?” 监考官点了点头:“没错,因为这次报考的人数实在太多,是部长大人特意追加的环节。” 伯恩追问:“那测试的具体內容和標准是什么?” 他必须掌握足够的信息,才能凭藉nzt48加持的大脑提前做好准备。 既然笔试已经占了先机,就绝不能在测试的环节掉链子,否则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具体內容不便透露,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监考官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多谈的样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伯恩再问也没什么用,於是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知晓还有测试,伯恩再度回到自己的座位。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闭目养神,而是將目光投向考场內的其他考生。 此刻,大部分人依旧在为试题苦思冥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压抑的嘆息。 显然,这次的考题难度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 尤其是那些临时抱佛脚、只为逃避徵召的考生,其中不少甚至已经放弃作答,直接趴在桌上自暴自弃了。 看到其他考生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状態,伯恩內心暗自窃喜。 嘿嘿,这下稳了。 第18章 马库斯 叮铃铃! 叮铃铃! 隨著电子铃声再次响起,考试的时间到了。 考生们陆续交卷,走出考场。 那些觉得没有希望考上的人,带著沮丧的心情直接离开。 而那些对自己的成绩比较自信的人,全都朝著广场的西侧走去。 那里立著一块十米高的电子屏,再过不久,这次考试的排名就会在这上面公布。 前来等待结果的考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著。 大多数议论的不是考试本身,而是对这新增测试的猜测与担忧。 “你们说那个部长大人突然搞这么一出测试,不会是想故意刁难咱们吧?” “以往徵税官的选拔只有笔试,这次突然追加测试,难不成是想考验咱们的实战能力?” “別瞎说了,咱们考的是徵税官,又不是星界军,哪需要什么实战能力。” “那可未必,你们別忘了,这次报考的人里,可是有相当大的比例是为了逃避星界军的徵召,说不定那位部长將录取的名额增加到一百,是想借著测试的名义,將多出来的人直接送去星界军。”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显然是被他的话给嚇到了。 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反驳。 “你可別阴谋论了,徵税官隶属財政部,就算要挑人,也轮不到星界军插手,我猜大概率是考察咱们的应变能力,毕竟科罗尔不太平,徵税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突发情况,没点本事可不行。” 这个说法一出,立刻得到了一致的认可,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不远处的伯恩,將这几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伯恩很清楚,在这粪坑般的世界里,任何看似合理的规则,都可能潜藏著骯脏的交易。 虽说他不愿相信那个阴谋论般的猜测,但放在战锤的世界,任何离谱的揣测,都有可能成为血淋淋的现实。 毕竟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底层人的生命比野草还要廉价。 不知不觉,一刻钟过去了。 漆黑的电子屏,终於亮了起来,一行醒目的帝国通用文字冒了出来。 【徵税官资格考试前一百名单公示】 紧接著,前一百的名单开始滚动刷新。 名单里只有姓名与座位號,並没有公布分数。 按照常理推断,排名越靠前的,分数也就越高。 名单滚动的速度不算太快,但对等待的考生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太好了,我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完了,没进前一百,这下要被徵召了……” 伯恩扫了眼屏幕,很快就在第二排靠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nzt48的加持下,伯恩完全可以考个满分。 只不过,他没这么做。 第十七名,不算拔尖也不算太落后,对他来说刚刚好。 毕竟一个来自下城区的毛小子,要是拔得头筹,就显得太扎眼了,还是低调点的好。 除了他自己,伯恩还看到了赛琳娜的名字。 只不过,相比他的低调,这位贵族大小姐就张扬多了,竟然拿下了第一名。 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不仅会来参加基层徵税官的考试,还能力压数千考生夺得榜首,这绝不是閒得无聊体验生活就能解释的。 就在这时,一道广播响了起来。 “请排名前一百的考生,在一刻钟內前往广场北侧的运输飞船处集合,迟到者视为放弃测试资格。” 这广播一出,现场的考生们立马炸了锅。 相比场上不少人的迷茫与不解,伯恩直接双手撑在后脑上,向著广播所在的位置走去。 在他看来,与其担忧这么有的没的,不如见招拆招。 凭藉nzt48加持,就算那测试真有什么陷阱,他也有信心找到破局之法。 一刻钟过后,广场北侧的聚集地。 在此期间,排名前百的考生们,陆续来到这里。 看来,对考生们来说,对未知测试的担忧,还是抵不过星界军徵兵的恐惧。 离人群不远的地面上,停靠著两艘运输飞船。 这飞船个头很大,呈黑灰色,侧身印著金色的帝国天鹰徽。 此刻,飞船的舱门打开,从里面走下几个身著黑色战甲的士兵。 “所有人凭准考证,按顺序排队登船,飞行期间禁止喧譁,禁止隨意走动。” 考生们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名单上的排名依次排队。 按照名单顺序,伯恩排在第十七位。 登船后,伯恩扫视了下,船舱较为宽敞,两侧横放著数十把金属座椅。 第一个登船的赛琳娜,正坐在船舱最前方的位置闭目养神。 排在伯恩前面的其他考生,也都各自分散入座。 伯恩找了个靠悬窗的位置,刚一落座,金属座椅就自动弹出束缚带,將他的腰腹固定住。 又过了几分钟,等一百名考生全都登船,两艘飞船的舱门关闭。 舱內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悬窗透进的自然光,以及墙壁顶端偶尔闪烁的指示灯。 紧接著,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飞船缓缓升空。 伯恩转头透过悬窗往外看去,窗外的帝皇广场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飞行期间,舱內鸦雀无声,没人敢隨意交谈。 考生们大多面色凝重,有的紧攥著拳头,有的低头沉思,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测试感到忐忑不安。 …… 一个小时后,运输飞船抵达了目的地,这是一座建在荒漠里的工厂。 待飞船停稳,一个黑甲士兵起身道:“所有人注意,解除束缚带,有序下船。” 舱门打开后,黑甲士兵们率先走出舱门,手持爆弹枪在舱门两侧警戒。 走下运输船,伯恩扫视四周。 这座工厂规模不大,从四周建筑破损的状態看,已经废弃许久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身著灰色重甲的男子。 在伯恩看来,这是他在战锤世界中,见到的第一个大只佬。 之前形似州长的凯斯,跟他的身材一比,只能是个弟弟。 “各位好,我是本次测试的主考官马库斯,你们或许以为,徵税官只是坐在办公室里核对帐目、收取税款的閒职。 “错,大错特错,我要告诉你们,在科罗尔,徵税官不仅要面对狡诈的商贾、还要应对叛军的袭击、异星生物的骚扰,甚至是亚空间的威胁。 “所以,本次测试的题目只有三个字——活下去!” 第19章 枪打出头鸟 马库斯这番话,让在场的不少考生面面相覷。 很快,一个胆子较大的考生举手道: “那个,马库斯主考官,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考的徵税官只是负责城內安全地带的收税事务,並不涉及到城外。” 说话的是个面庞白净的年轻人,上城区工薪阶层的后代。 他的这番说辞,道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有他起了这个头,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 马库斯拉开装甲面罩,啐了一口唾沫,冷笑一声: “呵呵,什么安全地带,在科罗尔,从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下城区的街头巷尾藏著叛军的眼线,偏远矿区盘踞著异星拾荒者。就连你们认为可以高枕无忧的上城区,也有混沌信徒在阴暗的角落里举行著褻瀆仪式。” 说到这,马库斯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一圈,大声呵斥起来。 “你们以为,穿上徵税官的制服,就等於捧上了铁饭碗?” “呸,放他娘的狗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帝国养著你们,不是让你们当温室里的花朵,而是要你们成为能在任何险境中,都能完成徵税任务的战士。” 马库斯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白净青年被他眼神一扫,瞬间嚇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言。 场中原本嘈杂的附和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荒漠里呼啸的风声,以及考生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伯恩站在人群中,眉头微蹙。 马库斯这话虽然有些难听,却精准契合了战锤世界的底色。 在这个粪坑世界,安逸从来都是难以企及的奢侈品,唯有死亡与伤痛才是常態。 他悄悄用余光瞥向不远处的赛琳娜,这位贵族小姐眼神依旧淡定,仿佛早已预见到这样的情景。 马库斯迈步朝著考生走来,边走边说: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是为了逃避星界军的徵召,才会选择报考徵税官。但我告诉你们,財政部的筛选,比星界军的徵兵还要更严苛。 “星界军还会给新兵留些训练时间,而你们从踏入这座工厂的那一刻开始,就得直面这次死亡测试,没有退路可言。” 只不过,还没等马库斯走到近前,一名考生似乎忍不住出声反驳。 “什么死亡测试,这简直就是谋杀,早知道会这样,我才不来呢,你赶紧送我回去。” 说话的人是个身材微胖,穿著比较讲究的青年,一看就是上城区的人。 马库斯停下脚步,转头凝视著青年:“哦,你是想现在就当逃兵吗?” 青年眉头一挑,双手叉腰,很是囂张的说:“是又怎样,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马库斯笑问:“哦,是谁啊?” “呵呵,我爸可是黑石城税务署的署长,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破测试立马叫停。” 这话一出,不少考生露出惊讶的神情。 税务署的署长,在这黑石城可是高官了,难怪这青年敢如此囂张。 此刻,不少人隱隱期待著,想要看马库斯会作何反应。 “行了,你別墨跡了,赶紧的,不然的话,我可……” 只是,这囂张跋扈的青年,狠话还没说完,就等来了一颗子弹。 砰!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荒漠中炸响,青年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鲜血混著碎肉喷涌而出。 他那囂张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马库斯对著枪口吹了口气,隨后看向场上的考生,轻吐一句:“还有谁?” 这变化来的实在太快,不少考生被嚇到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已经瘫在地上,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个不停。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一场严苛些的测试,却没料到马库斯真的会动手杀人,而且杀得如此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马库斯收起手枪,瞥了眼地上的尸体,不屑地说: “呵,在这里,別说你个小小的税务署署长,就算是总督亲临,也得遵守我的规矩。我刚才说过,测试题目是活下去。 “现在我再补充一句,从现在起,任何试图放弃、挑衅以及破坏规矩的人,下场就和这白痴一样。” 马库斯的目光扫过人群,所到之处,考生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刚才还心存侥倖的人,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他们终於明白,这场测试不是儿戏,是真会送命的。 伯恩站在人群中,神情凝重。 作为穿越者,他早已知晓战锤世界的残酷。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份残酷的现实,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马库斯扫视了几圈,见考生中不再有傻帽出来唱反调了,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然,你们不再有异议,现在,我来宣布测试的內容。” 马库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他的身上。 “这个工厂存放著五十箱矿產,通过抽籤的方式,两人一组,每组携带一箱矿產,將其完好无缺地运回黑石城就算完成测试,前二十组抵达的胜出,剩下的全数淘汰。 “至於淘汰的人会有什么惩罚,呵呵,等你们回到黑石城就知道了。” 说完测试內容,马库斯立刻吩咐自己的手下,推来个半人来高的金属箱。 马库斯站在箱子旁边,拍了拍箱壁: “这里面放著从名单上隨机筛选的五十个座位號,余下的人,我会挨个点名进行抽籤,抽到的两人即为一组,切记,一旦確定分组,不得拒绝、更改、调换、违反者將直接淘汰。” 面对马库斯这般咄咄逼人的话语,没有一个考生敢有丝毫怨言。 毕竟,不久前敢说不字的人,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胸口洞穿的尸体,时刻提醒著眾人,这场测试的残酷。 伯恩很清楚,想要在这场测试中胜出,一个好的队友至关重要。 可眼下这情况,分组全凭抽籤碰运气,根本由不得自己挑选。 但愿跟自己组队的,是个靠谱的傢伙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高个青年举手道:“那个,马库斯主考官,我有个问题想问,可以吗?” 马库斯盯著举手的高个看了几秒,点头道:“好,你问吧。” 青年转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心有余悸地说:“现在桑尼死了,会有一个人抽不到队友,该怎么办?” 第20章 倒霉的「幸运儿」 青年这话,倒是点醒了在场的眾人。 原本一百个人,两人一组数量刚好。 可桑尼这个倒霉催的,被马库斯做掉了,这下人数就不够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马库斯的身上。 刚才桑尼的惨状还歷歷在目,没人敢揣测这位铁血主考官的心思,只能静静等待他的裁决。 马库斯瞥了眼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嘴角一勾: “不用你提醒,我当然知道,没能匹配队友的“幸运儿”將被直接淘汰,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马库斯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谁都不想成为马库斯口中的“幸运儿”,毕竟没人敢去赌淘汰后未知的代价。 可在这位视人命如草芥的主考官面前,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高个青年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追问,默默缩回了手,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他只是隨口一提,没料到马库斯的回应竟然这么冷酷,此刻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像桑尼那样触怒对方。 “你小子,还算有点胆量,叫什么名字?” 高个青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回答道:“我叫利奥。” 马库斯听完,立刻低头拿出一张名单,核对了一下上面的名字:“正好,这上面有你的名字,那你先来抽吧。” 听到只是第一个抽籤,利奥鬆了口气。 他快步走到马库斯面前,看著那只半人高的金属箱,深吸一口气后伸手探了进去。 箱子里的籤条都是统一的白色卡纸,摸起来粗糙得很,利奥在里面胡乱摸索了几秒捏出一张纸。 展开一看,上面印著一个座位號——b区217號。 马库斯低头看著青年:“大声的念出来。” “b区217號!”利奥咬著牙,將籤条上的號码大声念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知道,这个號码將决定自己接下来的生死搭档,由不得他不紧张。 马库斯闻言,抬头扫视前方的考生,大喝道:“b区217號,是谁?” “是…是我。” 一个身材娇小,戴著圆框眼镜的女子举起了手。 看到跟自己组队的竟然是这么个弱女子,利奥心里那个苦啊。 纵然內心有一百个不愿意,但面对马库斯定下的规矩,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接下来。 事已至此,再抱怨也没用,总不能像桑尼那样自寻死路。 马库斯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站到一旁,便拿起名单开始点名。 就这样,一连十几次抽籤下来,十几组搭档相继確定。 站在场地上的考生们,神情各异。 有的人,因为抽中的队友身形健硕,內心暗自窃喜。 有的人,因为抽中的队友瘦弱不堪,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 毕竟在马库斯的注视下,任何不满都可能换来无妄之灾。 隨著抽籤次数的增加,伯恩越发担忧。 毕竟,越晚被点名,成为那个“幸运儿”的可能性就越高。 “下一个,赛琳娜.劳伦斯。” 听到赛琳娜的名字,还没分组的人们瞬间提起了精神。 作为本次笔试的榜首,又是劳伦斯家族的千金。 没人不好奇,会是哪个人跟她组成一队。 赛琳娜走到箱子跟前,伸手抽出了一张籤条。 打开看了眼,就转身念道:“c区378號。” 伯恩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赛琳娜念出第二遍,他才確定叫的是自己的座位號。 伯恩举起右手:“是我。” 赛琳娜看到举手的伯恩,眼神闪烁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復以往的淡定。 伯恩应了一声,无视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朝著赛琳娜的方向走去。 走到跟前,伯恩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伯恩.克劳德,请多指教。” 赛琳娜侧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语。 面对这副冷淡的態度,伯恩倒没太在意。 毕竟两人本就身份悬殊,此前还从未有过交集,等过段时间,慢慢熟悉就会好些。 抽籤仍在继续,剩下的考生们一个个提心弔胆,既担心抽不到靠谱的队友,更害怕成为那个被直接淘汰的“幸运儿”。 不知过了多久,隨著最后一个名字被念出,抽籤终於结束了。 最终,四十九组搭档成功確定,而那个成为“幸运儿”的考生,是一个来自上城区的平民。 他得知自己被淘汰后,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苦苦哀求马库斯能放过自己。 只可惜,他再多的哀求却只换来马库斯冰冷的眼神,以及拖下去的命令。 两名黑甲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其拖了下去。 “幸运儿”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荒漠的风声中。 场上的考生们一个个心惊胆战,没人敢出声求情,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马库斯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好了,现在分组已经完成,你们跟我走,去仓库领取你们的矿石箱和补给。” 说完,他便一马当先,朝著工厂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黑甲士兵们呈扇形散开,將四十九组考生围在中间,形成一道不容挣脱的屏障。 穿过几栋破败的厂房,一座相对完好的仓库出现在眾人眼前。 四名黑甲士兵上前,合力將沉重的铁门拉开。 在这仓库里,五十个密封的金属箱子整齐地堆放在左侧,右侧则摆放著一百个统一规格的超大號帆布背包。 在伯恩看来,那帆布背包虽说个头挺大,目测装满各种物资顶多也就二十来公斤,背起来问题不大。 可左侧密封的金属箱可就不同了,看个头至少有半个標准货柜那么大,这哪是人力可以搬得动的。 不止伯恩,其他考生看到这金属矿石箱时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脸上直接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站在一旁的马库斯,將考生们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別担心,这矿石箱看著沉,实则內置了简易悬浮装置,只要激活开关就能悬浮起来,任何一个成年人將其推著走完全没问题。” 马库斯说完,走到一个金属箱前,抬脚在箱体侧面的凹槽处一踩。 咔噠! 箱体底部瞬间弹出四个小巧的滚轮,同时箱身开始向上飘,离地將近半米的位置悬停著。 看到这一幕,考生们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没等他们彻底鬆口气,马库斯接下来的话又给眾人浇了一盆冷水。 第21章 马库斯的小巧思 “不过,这悬浮装置依赖晶体电池,最多持续五个小时,电池就得充能。” 马库斯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戏謔。 “我要提醒各位,除了每组都有的一块备用电池,在返回黑石城的路上,没有任何充能点,想要给电池充能,唯一办法就是晒太阳。” 一些不了解晶体电池的人,听到这话或许还有些懵,而那些知晓的人,则是瞬间面露难色。 尤其是伯恩,对晶体电池他可太了解了。 可以说,这东西是帝国內部运用最广泛的储能设备。 晶体电池的充能方式多样,但其中效率最低的就是光能。 虽说,他们处在荒漠,太阳光的强度较高,但想要充满,少说也得一整天。 这样一来,会极大地拖慢行动速度。 更让伯恩头疼的是,马库斯制定这样的规则,摆明了就是要他们抢夺其他组的电池。 毕竟前二十组才能胜出,剩下的都要被淘汰。 只有得到更多的晶体电池,才能延长悬浮装置的使用时间,进而加快己方前行的速度。 呵呵,好歹毒的算计啊。 在场的考生中,一部分聪明人,已经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且非常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马库斯扫视一圈,呵呵一笑: “我承认,这次测试確实有些难,可徵税官的工作本就充满变数,要是连这点困难都应对不了,还是趁早滚蛋,省得浪费帝国的资源。现在,你们先在这领取矿石箱与背包,之后都到工厂北大门集合。” 说完这话,马库斯就拎上一个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几分钟过后,仓库里的东西分发完毕。 多数人选择领了东西就立刻出发前往北大门,怕去得慢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只有少数几组成员,领完东西没有急著出发,而是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先检查一番。 其中,就有伯恩这一组。 相比结构简单的矿石箱,伯恩將重点放在了帆布背包上。 伯恩掂了掂,这背包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一些。 单个背包里放著一个可携式单人帐篷与充气睡袋、四罐口味不同的营养粥、三份星界军的標准战斗口粮、一箱简易医疗包、一瓶两升的饮用水、一盒火柴、一把兵工铲。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指南针、一幅地图,以及藏在背包夹层的一把手枪与备用弹匣。 伯恩取出手枪,稍稍盘了盘。 这是一把9毫米口径的手枪,火力著实一般,不知道能不能应对路上的状况。 虽说这手枪,没法威胁异兽之类的存在,但拿来应对其他组员还是没问题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伯恩只能默默祈祷,但愿这趟荒漠的路途上,不会有这把手枪应付不来的存在。 之后他又看了下地图,上面用一条红线標记出了从工厂返回黑石城的大致路线,沿途还標註著十数个废弃的据点,且大多数分布在路线的中后段。 只是这五百多公里的路程,著实有些遥远,仅靠背包里的物资太勉强了。 在伯恩看来,这些据点既是潜在的补给处,也是绝佳的设伏地。 呵呵,马库斯的小巧思。 伯恩翻遍了两个背包,都没找到马库斯提到的备用电池。 看来,这备用电池是要等到出发的时候才会发放了。 检查完背包里的物品后,伯恩將手枪別在腰间,回头一看。 此时的赛琳娜正蹲在侧面的凹槽前,仔细打量著镶嵌在里面的晶体电池。 “你在看什么?” 听到伯恩这话,赛琳娜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这凹槽里的晶体电池输出功率有点问题。” “是吗,让我看看。” 伯恩立刻走上前,蹲在赛琳娜身旁,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矿石箱侧面的凹槽里,嵌著一块巴掌大小的淡蓝色晶体,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尘,隱约能看到內部流动的能量光泽。 这就是晶体电池,帝国最常用的储能设备,他在修机械时见到过很多。 赛琳娜伸出纤细的手指,指著晶体右下方边缘: “你看这里,电池外壳有一道划痕,虽然不明显,但很可能影响內部的能量传导,能量损耗会高出不少,说是正常续航五小时,可实际上能撑四个小时就不错了,但愿我们领的那枚电池没问题。” 伯恩转头看向赛琳娜,惊讶地说:“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懂机械。”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贵族的千金小姐应该偏好琴棋书画才对。 可赛琳娜的举止,显然打破了他的固有印象。 听到伯恩这话,赛琳娜翻了个白眼: “家族產业涉及机械製造,我从小接触得多了,算不上精通,只是略懂一二,之前我还检查了悬浮装置的运行模块,那装置运行还算正常。” 赛琳娜这话在伯恩听来,多少有些过谦了。 仅凭肉眼的观察,就能判断出晶体电池有输出功率的问题,这绝不是“略懂一二”就能做到的。 看来,跟这位大小姐组队,也不坏嘛。 检查完了电池,赛琳娜站起身,在矿石箱边走走停停,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看到对方这略显怪异的举动,伯恩疑惑地问:“你在干嘛?” “我在確认箱体的结构强度,以及试著找找看,有没有打开这箱子的开关。” 刚说到这,赛琳娜手上的动作突然一停。 她发现,在右手边的,稍稍有一块金属凸了一点点。 要不是仔细观察,会很容易被忽视掉。 找到了潜藏的开关,赛琳娜很是兴奋,正要伸手触碰,却被伯恩一把推开。 赛琳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抬眼看向伯恩时,眼底多了一丝不悦。 “你干什么?” 伯恩指了指不远处,其他检查物资的组员,解释道:“先別碰,等出发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看。” 赛琳娜很聪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嗯,明白了。” 伯恩回身將自己的背包背上,而后拎起另一个背包递给赛琳娜:“走吧,该去集合点了。” 此时,工厂北大门前,马库斯正靠在一辆装甲车上抽著烟。 已抵达的考生们纷纷將矿石箱停在指定区域,彼此间保持著安全距离,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等伯恩和赛琳娜赶到后不久,最后一组考生也恰好抵达。 马库斯掐灭菸头,將手中的菸蒂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碾了碾,目光扫过在场的四十九组考生,沉声道: “很好,人都到齐了,现在领取你们的备用电池吧。” 就在这时,考生中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等一下,马库斯主考官,我有问题要问。” 第22章 出发,向著黑石城 举手的是个留著寸头,身上有纹身的壮汉,一看就是个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马库斯瞟了眼壮汉,点头道:“行,你问吧。” “主考官,您只是说了,要把矿石箱完好无损的运回黑石城,可没说一定是自己的矿石箱,要是半路上,有人故意破坏他人的矿石箱或抢夺晶体电池,算不算违规?” 听到壮汉竟然把这话挑明了,伯恩暗骂一声白痴。 本来这是一个潜在规则,在场的四十九组人,恐怕只有少部分人想到了这一点。 到时候,这些人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能抢占先机。 可壮汉倒好,竟然把窗户纸捅破了。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后续的返程路上,怕是要乱成一锅粥。 早就想到这层潜规则的考生,全都恶狠狠的盯著壮汉。 而那些不清楚状况的考生们,原本还抱著各走各的,互不打扰的侥倖心理,被壮汉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內心期盼著马库斯说出肯定的回答。 马库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先是嗤笑一声,隨即迈开步子走到壮汉面前。 他比壮汉还要高出两个头,穿著重甲的身躯自带一股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盯著壮汉:“抱歉,我从没说过这算违规。”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马库斯无视眾人的震惊,双手一摊: “我测试的题目是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你们可以用各种手段。抢电池、毁箱子、甚至直接解决掉竞爭对手都没问题,真正需要遵守的规则只有三条。 “第一,確保自己的矿石箱完好无损,哪怕是抢来的也行;第二,禁止组內人员自相残杀,你们是搭档不是敌人;第三,禁止藉助他人的帮助,哪怕跟其他组员合作也不行。 “记住,从踏出这扇大门的那一刻开始,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同组的队友。这三条规则谁要是敢违反,下场只会比那个白痴桑尼更惨。” 之前还心存侥倖的考生们,已经彻底放弃幻想。 马库斯这番话,相当於为这次特殊的测试,定下了“弱肉强食”的基调。 在这群考生看来,这哪里是什么测试,分明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生存廝杀。 眼下,不少人看向其他考生的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警惕与敌意。 此刻,提问的壮汉反倒是一脸兴奋,似乎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他咧嘴一笑,目光扫视周围的考生,就像在看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伯恩冷眼看著这一切,心里盘算起来。 马库斯的规则看似宽鬆,实则步步设限。 组內禁止自相残杀意味著必须信任队友,而禁止外部合作则断了抱团取暖的可能,每一组都成了孤立无援的作战单位。 至於抢夺矿石箱和电池的许可,更是將所有人都推向了零和博弈的绝境。 “好了,规则讲完了,现在可以领取你们的备用电池了。” 马库斯挥了挥手,黑甲士兵立刻推来一个大箱子,里面整齐码放著四十九块淡蓝色的晶体电池。 等伯恩领了电池,便跟赛琳娜轮流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 之后,两人商量了下,將备用电池先交由赛琳娜保管。 等所有组员都领取了电池,马库斯走到工厂北大门的控制面板前,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外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远处的景象由於风沙的吹拂,有些看不太清,只能隱约看到两三个信號塔孤零零地矗立在远方。 马库斯缓步走到大门口,掏出一个计时器,指了指门外的方向:“接下来按照抽籤时的顺序,一组接一组的出发,每组间隔五分钟,第一组利奥和蒂尼,出列。” 呵呵,间隔五分钟,这个马库斯鬼点子还真多。 从表面上看,这样的安排可以避免一开始就爆发衝突,给每组成员製造出一个人为的缓衝区。 然而,伯恩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这看似合理的安排,实则暗藏玄机。 除了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出发的小组,其他的每一组,都同时面临前后两个方面的威胁。 是选择加快脚步追赶前者,还是选择放慢脚步蛰伏等待后者,无论怎么抉择,都是一场极致的心理博弈。 被马库斯点名,利奥与蒂尼两人推著悬浮的矿石箱,朝著大门走去。 就在即將走到门口的时候,利奥转头看向蒂尼:“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 “那好,等走出大门的同时,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放心,我不会搞砸的。” 就在刚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利奥大喝一声:“跑!”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蒂尼与利奥两人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呈扇形的方向跑开。 不一会儿,两人就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 站在门口的马库斯,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下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呵呵一笑:“先分开,再匯合,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第一组走后,再过五分钟,第二组就会出发,之后是第三组、第四组,以此类推。 按照抽籤的顺序,伯恩与赛琳娜排在第十九位。 离两人出发的时间还早,趁著等待的工夫,伯恩从背包里翻出地图摊在地上,打算提前规划一下行动路线。 赛琳娜也跟著蹲下身,目光落在地图上那道醒目的红线上:“想要走完五百多公里的距离,少说也得十来天,再加上矿石箱的因素,耗费的时间就更久了。” 伯恩皱眉道:“是啊,更麻烦的是,仅靠咱们手头的两块晶体电池是不够的,必须想办法抢夺其他组的电池。” 赛琳娜分析道:“一开始的路程,大家各自赶路,应该不会轻易发生衝突,真正的麻烦,应该会集中在沿途散落的据点里。” 伯恩指著地图上的一处標记:“按照地图上的標註,最近的一处据点,大概在五十公里处,我们就去那里看看。” 赛琳娜担忧地说:“按照抽籤的顺序,咱们的排位比较靠后,恐怕到了那里,据点早就被搜刮一空,甚至还可能中了埋伏。” 伯恩摇头道:“没关係,要真被搜刮一空,顶多就是白跑一趟,也没什么损失,要是有人埋伏在那里反倒是好事。” 赛琳娜不解:“为什么?” 伯恩收起地图,嘿嘿一笑:“我们反过来,埋伏他一手,不就好了。” 第23章 箱子里的秘密 废弃工厂,北大门。 马库斯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计时器,五分钟的等待时间到了。 “下一组,伯恩、赛琳娜,出列。” “来了。” 伯恩应了一声,就重新启动矿石箱的悬浮装置。 两人一左一右推著矿石箱,朝著北大门走去。 路过马库斯身边时,这位铁血主考官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伯恩面无表情,径直走过。 赛琳娜则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两人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刚踏出大门,强劲的风沙迎面袭来,吹得两人头髮乱飞,眼睛都难以完全睁开。 伯恩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感受了下风向与自己要去的方向,就衝著赛琳娜喊道:“弯腰低头,顺著风势走!” 赛琳娜立刻照做,两人推著矿石箱,在漫天黄沙中艰难前行。 渐渐地,身后的工厂大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又过了数分钟,趁著风沙减弱了些,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土坡暂作休整。 伯恩一边拍打著身上的沙土,一边蹲下身查看悬浮装置。 赛琳娜则从背包里翻出指南针,核对地图上的方向:“风向突然变了,现在有点偏,咱们得稍微调整下路线,不然会偏离既定路线。” 检查完毕,確定悬浮装置正常,伯恩起身道:“那么,趁著现在没人,可以试著打开这矿石箱看看了。” 赛琳娜点头,立刻来到早前检查矿石箱的时候发现的那个隱蔽的位置,指尖轻轻抵住那块微微凸起的金属片。 她刚要用力,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伯恩:“差点忘了,你先看下四周,有没有藏著人。” “没问题。” 伯恩立刻后退两步,背靠著土坡,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此刻的荒漠依旧黄沙漫天,除了呼啸的风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动静。 “看过了,四周没人。” 得到伯恩的回话,赛琳娜这才放心,右手指尖扣住那处金属凸起,用力向外一扳。 咔! 凸起的金属片应声弹开,露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凹槽,凹槽底部嵌著一个圆形的旋转开关。 赛琳娜盯著凹槽里的旋转开关,指尖悬在上方,没急著动手。 “这开关不像普通的锁扣,看起来更像是个能量阀门?” 赛琳娜转头看向伯恩,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我来看看。” 伯恩凑到跟前,仔细打量著。 这凹槽里的开关,外圈刻著几道细密的能量纹路,纹路走势和他以前修过的动力炉阀门有些相似。 瞅了几眼,伯恩摸著下巴说:“的確很像,你试著逆时针转半圈,別太用力,小心触发什么机关。” “好。” 赛琳娜按照伯恩的吩咐,手指捏住圆形开关,缓缓向逆时针方向转动。 她的动作格外谨慎,力道也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转多了。 毕竟谁也不確定这看似简单的阀门背后,会不会藏著马库斯设下的陷阱。 或许是瞬间引爆的能量装置,又或许是释放某种追踪信號的触发器。 好在,两人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 当开关扭到半圈,就精准地卡在了指定位置。 紧接著,两人就听到箱体內传出一道闷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打开了。 箱体侧面的一块金属板,缓缓向內凹陷,隨后向著左侧滑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伯恩伸手抓住金属板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外拉开。 箱子里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目视之下,这箱子內部被分隔成了上下两层。 上层的空间相对较大,上面摆满了普拉斯铁矿。 而在下层区域,铺著一层厚实的缓衝棉,上面整齐地码放著十块淡蓝色的晶体电池,还有一个看不出装了什么的密闭金属盒。 好一会儿,赛琳娜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竟然在矿石箱里放了十块晶体电池,这马库斯到底想干嘛?” 伯恩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拿起一块晶体电池掂了掂。 这晶体电池入手沉甸甸的,能量光泽稳定,比他领到的备用电池质量还要好。 之后,他又试了试金属盒,盒子非常的沉,別说他一个人,就算再加上赛琳娜一起都难以挪动分毫。 伯恩拍了下金属盒:“看来,马库斯所谓的测试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將这金属盒带进城里。” 赛琳娜疑惑地问:“不至於吧,以他的身份和能力,犯得著绕这么大的圈子,直接派手下运进去不就行了。” 伯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你想想看,我们要送的地点是哪,那可是黑石城,是总督戴维?瑞克直接管辖的城市。 “那马库斯又是什么人,明面上看,他是隶属財政部,作为徵税官选拔的主考官,可他那身重甲、那股杀伐果断的狠劲,哪一点像个文官?” 听到伯恩这番解释,赛琳娜这才明悟过来。 “你的意思是,这金属盒里的东西,见不得光?” “十有八九。” 伯恩掂了掂手里的晶体电池,说道: “你想想,他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场死亡测试,又为什么要把规则定得这么残酷,逼著我们自相残杀?依我看,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战士,而是一群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矿石箱运回黑石城的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 赛琳娜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她不愿相信这种恶意的揣测,稍稍想了下,辩解的说:“可他就不怕,我们当中有人发现这个秘密,转头把消息卖给总督府?” “呵呵,你想多了。” 伯恩嗤笑一声,將电池放回原位。 “你忘了规则里的第三条了吗?禁止藉助他人的帮助,哪怕合作都不行,谁敢把消息卖给总督府,就是违反规则,下场比桑尼还惨。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伯恩停顿了下,回头盯著赛琳娜,沉声道: “这矿石箱里的晶体电池,就是拴住我们的筹码,有了这些电池,我们能少停下几天,又能甩开多少竞爭对手?谁会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金属盒,放弃这唾手可得的生机,换做是你,赛琳娜,你敢赌吗?” 赛琳娜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伯恩说的对。 第24章 规则的漏洞 伯恩这番话,让赛琳娜无言以对。 她不得不承认,伯恩说得对。 马库斯把十块电池藏在矿石箱里,就像是在鉤上掛好了鱼饵。 明知道有风险,可没有哪个考生能抗拒这份诱惑。 毕竟在这片广袤的荒漠里,十块晶体电池意味著更持久的续航时间,能比別人更早抵达黑石城。 相比之下,那个沉重的金属盒里藏著什么? 是武器,还是机密文件? 无论是什么,都不值得冒险去深究。 望著沉默的赛琳娜,伯恩继续说: “以马库斯狠辣的程度,他既然敢把秘密藏在矿石箱里,就必然有后手。说不定这金属盒本身就带著追踪装置,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恐怕还没摸到黑石城的城门,就会被他灭口。”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不管这金属盒里是什么,我们都只当没看见,先完成测试,活下来再说。” 是啊,活下去。 呵呵,没想到是这么个意思。 真有你的啊,马库斯。 想到这,伯恩再次提醒道: “没错,现在我们有十块备用电池,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但也可能成为他人覬覦的对象,其他组要是发现我们的电池比他们多,必然会拼死抢夺。 “所以,我们必须隱藏好这个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伯恩回头,拿起两块晶体电池: “那块有问题的电池,现在就可以用背包里的替换掉,再加上手里这两块,一天三块电池就够用了。” 从矿石箱旁退开后,两人合力將金属板復原,推著悬浮的箱子,再次踏入漫天黄沙之中。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伯恩看了眼天色,发现太阳已经渐渐西斜,气温也开始下降。 “咱们得儘快找个地方扎营,再过会儿天色就彻底暗了,夜间在荒漠里赶路太危险。” 之后,两人找了一处地势较高且背风的土坡。 两人將各自的帐篷搭好,又生了个火堆,一个简易的营地就算完成了。 赛琳娜从背包里翻出两罐营养粥,开了个口子,搁在火堆旁加热。 同一时间,伯恩也没閒著,他拿出兵工铲,沿著营地周围挖了一圈小臂深的壕沟。 到了夜里,一来可以防御,二来遇到体型较小的野兽,还能起到示警的作用。 天色渐渐暗下来,篝火的光亮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等伯恩忙活完,回到篝火边,营养粥已经加热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野外生存的技巧。”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赛琳娜对待伯恩的態度好多了,不再像最初那般冷淡。 伯恩接过营养粥,隨口一说:“没什么,在下城区討生活,什么都得学一点。” 说完这话,伯恩拉开盖子,吹了几下,就喝了一口。 这营养粥的口感跟米糊很像,但没有米糊的谷香。 虽说谈不上好吃,可要论口感,绝对比尸体淀粉麵包与劣质酸黄瓜强多了。 伯恩很快就喝完了,转头一看,赛琳娜手上的营养粥几乎没动。 她只是捧在手中,眼睛盯著前方跳动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不饿,还是不合胃口?”伯恩隨口一问。 赛琳娜回过神,先是摇了摇头,隨后低头喝了一小口:“不,只是有点不习惯,以前从没吃过这种东西。” 刚说完,她又怕伯恩误会,立刻补了一句。 “但能果腹就好,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伯恩收好空罐子,当做喝水的容器,又隨手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刚才看你盯著火堆看,是在想心事?” 赛琳娜摇头:“不,我只是在想,其他组的人会不会在这附近扎营,伯恩你觉得呢?” “有可能,按照出发顺序,排在我们后面的,如果没有停歇的话,差不多也快追上我们了。” 就在这时,伯恩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谁?” 看到伯恩起身,瞅著左侧的方向,赛琳娜转头顺著伯恩的方向望去。 可看了会儿,除了漆黑的夜色,以及阵阵风沙声,什么都看不见。 赛琳娜疑惑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伯恩收回目光:“赛琳娜,你待在这看好矿石箱,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 “好的,我等你。” 伯恩一手抄起兵工铲,另一手举著火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借著手中火把的光亮,在黑暗中缓步前行。 不知不觉,又走了好几百米,之前隱约听到的声响,似乎越来越明显了。 伯恩放缓脚步,將火把往身侧压低了些,避免火光暴露自己的位置。 nzt48带来的超常感知,此刻被他发挥到极致。 风声中夹杂的细微摩擦声、呼吸声,甚至是轻微的碰撞声,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最终,伯恩確定了方位,看向前方百米外的沙丘:“別躲了,出来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沙丘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两个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伯恩藉助手中火把的光亮,看清这两人是一男一女,正是排在他之后的第二十组的考生。 男子有些瘦弱,女子有些怯懦,两人手里各攥著一把兵工铲,正一脸戒备的看著伯恩。 “你…你別过来!” 看到伯恩正缓步走来,男子將女子护在身后,对著伯恩呵斥一声。 伯恩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兵工铲,调侃道:“放心,我没打算对你们动粗,只是你俩在黑夜里老盯著我的营地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男子咽了口唾沫,似乎没想到伯恩会是这个反应。 他犹豫了下,还是硬著头皮说:“哪有,我们只是在找地方扎营,刚好路过这里。” 路过? 伯恩嗤笑一声:“別开玩笑了,路过会特意绕到沙丘后面,还把脚步放得这么轻?你们是想趁我们不备,好抢夺我们的矿石箱和电池对吧?” 这话一出,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女子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与伯恩对视。 男子脸色涨红,还想辩解:“你別血口喷人,我们只是……” 说到这,他突然惊愕地发现,伯恩手里的兵工铲突然变成了一把手枪。 此刻,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指著自己。 伯恩冷笑道:“马库斯的规则你们应该很清楚,抢电池、毁箱子都不违规,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想要抢別人的东西,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男子脸色瞬间嚇得惨白,连连摇头道:“不,我们真的不敢,只…只是被人胁迫,才这么做的。” 被人胁迫? 伯恩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完全顾不上眼前的两人,立刻回头向著营地狂奔。 可恶,竟然大意了。 这规则,有漏洞。 第25章 刻板印象害死人啊 伯恩记得,此前马库斯口述的三条规则,其中第三条明確说过,禁止藉助他人的帮助,哪怕跟其他组员合作也不行。 虽然这规则的描述很清晰,禁止组与组之间合作抱团,可它没说,禁止一组以胁迫另一组的方式,变相达成合作。 这就是伯恩一时大意,没有及时想到的规则漏洞。 那些实力强悍的小组,完全可以不亲自动手,而是用武力胁迫弱小的组员去探路、偷袭,从而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伯恩的心臟狂跳,脚下的沙子被踩得飞溅。 此时的他,甚至能在脑子里想到现在营地里发生的景象。 赛琳娜独自面对突袭,晶体电池或许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他一边狂奔一边侧耳倾听,隨著离营地的距离越来越近,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营地竟异常安静,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赛琳娜!” 距离营地还有几十米时,伯恩忍不住大喊一声,同时举起了手枪,准备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可等他跑回营地一看,却惊讶地发现,营地的篝火还在燃烧,矿石箱依旧在帐篷旁,赛琳娜安静地坐在火堆边。 看起来,营地內的一切,都跟他离开前没有任何变化。 赛琳娜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伯恩,关切地问:“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我没事。” 伯恩举著枪扫视一圈营地,又快步走到矿石箱旁检查了一番,確认箱体完好无损,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一切正常,难道是我想多了? 伯恩摇了摇头,再度回到赛琳娜的身边:“我离开后,有没有人来过?” 赛琳娜轻轻点头,伸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作响,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有的,你刚走没多久,就有两个人来了。” 伯恩眉头一紧:“那你没事吧,他们现在人呢?” “放心,我没事,那两个人,我已经解决掉了。” 隨后,赛琳娜伸手一指营地不远处的一块形如坟包的沙堆。 好傢伙,这是直接给埋了。 看著伯恩目瞪口呆的样子,赛琳娜拍了拍手上的沙尘,说起当时的情景。 “你刚离开不久,就有两个人悄悄地接近,我察觉到了,但没敢惊动他们,就假装还在盯著篝火发呆。 “那两个人很谨慎,其中一个人,躡手躡脚地绕到矿石箱旁边,看样子是想先偷悬浮装置里的电池,而另一个人,则是悄悄来到我的身后,想要偷袭我。 “在他抬手的瞬间,我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抓起身边的兵工铲横扫过去。他没料到我会突然反击,被铲子结结实实地拍在膝盖上,当场就跪了下去,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铲子拍在他的脑袋上,他就躺地上了。” “那另一边偷电池的人呢?” 伯恩追问,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处沙堆。 虽然他心里已然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听赛琳娜说完。 “那个人误以为,我之前造成的响动,是他同伴做的,等那人察觉不对劲,刚一回头,我已经举枪来到了他的身后,他嚇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地求饶,说自己是被人逼的。 “我问他是谁逼的,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是一组身材高大的男人,威胁他要是不趁机抢点电池回去,就杀了他和他的搭档。” 说到这里,赛琳娜顿了顿,伸手扒了下篝火里的木柴,看向不远处的沙堆,无奈地说: “我本来没想杀他们,可转念一想,留著他们也是个隱患,万一回头带著人再来偷袭,我们未必能应付得过来。马库斯也说了,为了活下去可以用各种手段,我只是为了活下去,不得已这么做罢了。” 伯恩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知怎的,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能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保持冷静,短时间內就想出应对策略,乾净利落地解决敌人,这绝不是一般的贵族小姐能做到的事。 结合她之前对机械的了解,伯恩越发觉得,赛琳娜来参加徵税官考试,绝非一时兴起那么简单,她到底为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伯恩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情绪,他很想探究眼前这个女孩隱藏的秘密。 这无关爱恋,只是一种衝动,一种本能。 此刻,听完了赛琳娜的讲述,不管怎么说,对伯恩而言,结果是好的。 他鬆了口气,將手枪別在后腰,感嘆道:“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我还以为……” 赛琳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俏皮地眨了眨眼:“你是不是觉得,按照常理来看,我这样出生的人,应该是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对吧?” 伯恩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伯恩这副窘迫的模样,赛琳娜噗嗤一笑。 火光下,她眼底的清冷散去不少,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也难怪你会这么想,在大多数人眼里,劳伦斯家的大小姐,就该待在奢华的房间里,学习贵族礼仪,而不是在这黄沙漫天的荒漠里,为了活下去跟人拼命。 “这个刻板印象,反倒成了我的偽装,让人觉得我软弱可欺,对这次任务来说,反倒是个好事。” 伯恩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 哎,刻板印象害死人啊。 赛琳娜收起笑容,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她望著跳动的篝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为了维繫家族的地位,谁知道背地里干了多少齷齪事,或许比下城区的污水沟还要臭不可闻。” 赛琳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难道说,她这是要吐露心里话了。 太好了,赶紧说吧。 赛琳娜沉默许久,突然转头衝著伯恩笑了笑。 “抱歉,一时兴起,话说得多了点,以防万一,咱们轮流守夜,今天我先来,你去睡觉吧,养足精神好应对明天的路程。” 伯恩能听出来,她的刻意停顿。 显然是之前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强行咽了回去。 他没有追问,有些秘密就像荒漠深处的流沙,一旦深入,谁也不知道会牵扯出怎样的漩涡。 眼下两人是生死与共的搭档,强行追问只会破坏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关係。 什么时候赛琳娜想说了,她自然会说的。 伯恩没有推辞,起身向著自己的帐篷走去。 经过之前那一番折腾,他的確有些累了,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第26章 据点里的尸体 伯恩钻进帐篷,躺进睡袋里,才算卸下一身的疲惫。 此刻在nzt48的加持下,一时半会儿,还难以入睡。 於是,他在脑海中復盘起这一天的遭遇。 从工厂里马库斯的铁血立威,到抽籤组队时与赛琳娜的意外搭档,再到发现矿石箱里的秘密,最后是夜间这场有惊无险的偷袭。 最让他意外的,反倒是身边的同伴。 这位劳伦斯家族的千金,身上有著不少与贵族小姐极为不符的特质。 她懂机械,能精准判断出晶体电池的功率问题。 她身手利落,面对偷袭时冷静果决,下手毫不拖泥带水。 她甚至对上层权贵有著清醒的认知,绝非温室里不知人间疾苦的花朵。 她嘴上说著只是为了活下去,可伯恩总觉得,她参加这场九死一生的测试,背后肯定藏著更深的目的。 是家族的安排,还是她自己的诉求。 只可惜,赛琳娜不肯说。 白天那些还在各自赶路的小组,一旦意识到电池的重要性,爭抢的发生不可避免。 尤其是那些实力强悍的组合,恐怕早就盘算著如何吞併其他小组的资源了。 更让他不安的,是赛琳娜口中提到的,指使那两人偷袭的傢伙。 能胁迫他人充当探路的棋子,说明这组人的实力远超一般考生,而且行事毫无底线。 若是被这样的对手盯上,仅凭他和赛琳娜两人,就算有电池优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今天的遭遇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但愿,明天一切顺利,能成功抵达那处据点。 不知过了多久,疲倦感终於战胜了活跃的思维。 伯恩闭上眼,渐渐沉入梦乡。 …… 第二天,清晨。 伯恩叫醒守夜轮替的赛琳娜。 两人快速吃完早餐,打包好行囊,就推著矿石箱再次出发。 经过一夜的休整,两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配合也越发默契。 两人分列矿石箱的前后两端,站在前面的赛琳娜负责查看地图和指南针,把控好前行的方向。 而站在后面推箱子的伯恩,刻意放慢了些速度,警惕著隨时可能来自身后的偷袭。 不知走了多久,隨著太阳逐渐升高,荒漠的气温也开始飆升,脚下的黄沙被晒得滚烫,踩上去都能感觉到灼痛感。 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每隔一段时间,就找处背阴的地方歇歇脚,补充些水分。 背包里的饮用水有限,他们必须省著点喝。 晶体电池虽然够用,但其他资源依旧紧缺,尤其是水和食物。 伯恩只能盼望著,最近的那处据点里,能找到他们急需的生存物资。 按照地图上的標註,两人再走十几公里,就能到那处废弃据点。 但愿那里有新的水源,不然就得冒险在荒漠里找了。 能不能找到水源暂且不说,还要浪费不少时间。 稍作休整,两人就再度上路。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视线较远的地方,逐渐露出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那正是地图上標註的第一处废弃据点。 赛琳娜眺望了下据点,没有发现別的矿石箱,开心地说:“太好了,没有別的矿石箱,看来我们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 伯恩一听,摇头道:“不一定,也许有人,为了儘快赶到据点来,连晚上都在赶路。” “怎么会,那他的电池……哦,你是说,那人也知道矿石箱里有晶体电池。” 伯恩点头:“没错,而且那人不但白天一直赶路,到了晚上也没休息,这样就能比我们先一步来到这个据点了。” 听完伯恩的解释,赛琳娜面色一沉,看向据点的方向:“那,咱们还进不进?” 伯恩咧嘴一笑:“当然要进了,只不过,得先做好准备。” 说完这话,伯恩就在据点附近,找了一个相对低洼的区域,將矿石箱藏在里面,隨后在四周做好一定的偽装。 除非走到跟前,否则远处一看,只会將这里当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沙丘。 藏好了矿石箱,两人沿著据点边缘的沙丘缓缓移动,儘量避开视线比较开阔的地带。 越靠近据点,看得就越清晰。 这是一处废弃的货物中转与维修站,几栋破旧的厂房散落其间,墙体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跡。 不少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內部锈蚀的金属框架。 伯恩示意赛琳娜放慢脚步,跟自己拉开一定的距离。 就这样,两人弓著身子,藉助沙丘的掩护,一点点向著最近的一栋厂房靠近。 走进厂房一看,里面空荡荡的,既没看到人,也没看到什么物资。 不一会儿,伯恩推开下一个厂房的大门。 两人才刚进屋,就看到一旁的墙边,躺著两具冰冷的尸体。 “竟然是利奥与蒂尼,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赛琳娜下意识地捂住嘴,一脸惊愕。 昨日在工厂门口,利奥与蒂尼那分头行动的机灵劲儿还歷歷在目。 想不到,这两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惨死在这废弃据点里。 伯恩快步走到跟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 利奥与蒂尼是胸口中枪死的,脖颈上的黑色项圈已经被破坏。 这项圈是刚到废弃工厂的时候,马库斯要求每位考生必须佩戴的东西。 既是定位器,也是摄像仪,能够记录每个考生的一言一行。 无论是损毁,还是拆卸,都会视为淘汰。 尸体身旁放著两个翻开的背包,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伯恩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厂房內的每一个角落,右手下意识摸向別在后腰的手枪。 “地面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跡,利奥和蒂尼身上也没有防御性的伤口,说明他们是被突然袭击的,可怜的利奥与蒂尼,只能说他们命不好吧。” 赛琳娜同样紧张起来:“那傢伙,还在这里吗?” 伯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赛琳娜保持安静。 过了会儿,伯恩摇头:“暂时没听到其他动静,但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继续搜寻起来,穿过几间厂房,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跡,直到据点最深处的一间仓库前,才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伯恩示意赛琳娜停下,自己则贴著墙壁,慢慢靠近仓库门,透过门缝往里看。 第27章 地道与熔炉 仓库门是两扇对开的铁皮门,年久失修的合页早已锈跡斑斑,仅靠一根生锈的插销勉强固定著。 门缝不算宽,但足够伯恩看清里面的大致景象。 仓库內部杂乱不堪,遍地都是破损的木箱和散落的零件。 灰尘覆盖在所有物品表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败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之前,他听到的动静不是人,而是几只刨食的老鼠发出的。 伯恩鬆了口气,回头冲赛琳娜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隨后伸手握住门把手上的插销,轻轻一拔。 铁皮门被推开,扬起一阵灰尘。 好在两人及时退后,再加上口罩的遮挡,没遭什么罪。 过了会儿,等灰尘散开,两人这才缓步走了进去。 环视一圈,除了一开始那几只受惊逃窜的老鼠,整个仓库看不到其他活物。 赛琳娜鬆了口气:“这是据点最后一个房间了,连这里也没有,看来袭击利奥与蒂尼的人真的走了。” 伯恩摇头:“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就算那人走了,也不见得这里就绝对安全,我们分头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被遗落的物资,找完就赶紧离开这。” 就这样,两人沿著相反的方向,开始搜寻起来。 伯恩这边搜寻了几分钟,看到的木箱大多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 箱子里装的要么是锈蚀成块的机械零件,要么是早已变质的货物,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伯恩用脚尖踢开一个半开的木箱,里面涌出一团灰黑色的霉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往后退了半步。 哎,真是晦气。 伯恩吐槽了下,回头喊:“我这边都是些没用的破烂,赛琳娜,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暂时没什么收穫。” 赛琳娜回完话,一脸沮丧的看著眼前空荡荡的货架。 这些货架大多已经锈跡斑斑,不少金属支架都已弯折变形,別说能用的物资,就连一点曾经摆放过东西的清晰痕跡都找不到。 难道这据点的物资真的被搜刮一空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这一路,他们抱著找到水源和补给的希望来到这里,要是这里真的一无所获,下一个据点要走两百多公里,以他们身上的水和食物完全不够用。 不行,不到最后一刻,还不能放弃。 赛琳娜调整好自己的心態,继续搜寻起来。 她不再局限於表面的木箱和货架,而是低头查看那些被杂物掩盖的地面,期盼著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发现。 没走多远,就在她翻开几块杂物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行早已干透的血脚印,沿著脚印的方向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隱蔽的隔间。 相比外面杂乱无序的状態,这隔间內部就显得乾净了不少。 那地上的血脚印,一直延伸到墙角,在那里立著一个金属柜。 与此同时,伯恩那边,他仔细搜寻了好久,仍然一无所获。 正当他回头,要去找赛琳娜的时候。 突然听到她兴奋的喊叫声。 “伯恩,你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伯恩回应了一声,就立刻赶了过去。 来到隔间一看,那是一个接近两米高的金属柜,表面满是青黑色的锈跡。 柜门紧闭,上面掛著一把铜锁。 伯恩上前试了试,锁芯早已锈死无法正常打开。 他回头示意赛琳娜退后几步,隨即对著铜锁连开两枪。 等铜锁被子弹打断,伯恩拉开柜门一看,柜子里的空间被分割了好几层,其中大部分的位置都是空的。 好在,也有少部分区域放著东西。 伯恩稍稍盘点了下,四盒蛋白棒、两块格罗克斯肉砖,还有几袋脱水的绿藻片。 虽说数量不多,但能找到新的食物,总归是好事。 只可惜,柜子里没找到水。 稍稍感慨了下,伯恩便目光一转,看向柜子下方的血脚印。 表面上看,这脚印像是消失了。 可在伯恩看来,更像是这脚印的主人站在柜子前,启动了什么机关。 想到这,伯恩凑到金属柜前,仔细观察起来。 不一会儿,还真让他在金属柜的身侧,找到了一个隱秘的按钮。 按下后不久,整个金属柜直接向后退入墙面,而在原本的位置,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著一个地道。”赛琳娜惊讶地说。 伯恩取出昨晚的火把,復燃后探入道口照了照。 之前消失的血脚印再次出现,沿著地道向里走去。 既然发现了隱蔽的地道,没理由不下去一探究竟。 看了下地道的状態,伯恩回头嘱咐道:“赛琳娜,你在这里守著,我下去看看。” 赛琳娜本想跟他一起下去,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伯恩冲她摇了摇头,只好改口道:“那好,你小心点,有任何情况隨时喊我。” 伯恩应了一声,举著火把弯腰钻进地道。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地道会很潮湿。 可真进到里面,才发现这里其实很乾燥。 伯恩弓著身子,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著,火把的光亮在狭窄的通道里跳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刻著的模糊纹路,像是某种简陋的路標。 大概走了几十米的距离,地道里的空间才逐渐开阔,能让人直立行走了。 他抬手摸了摸墙面,触感冰凉坚硬,不像是普通的泥土墙壁,反倒像是用混合了碎石的水泥浇筑而成,上面还残留著工具刮擦的痕跡。 伯恩举著火把继续前行,又走了约莫百十米,突然闻到了只有锅炉才会散发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右手按在了后腰的手枪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前方的黑暗。 难道说,这地道通向的是一处隱秘的地下工厂? 伯恩心头的警惕更甚,脚下的动作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火把的光晕范围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两三米的区域,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漆黑一片。 又走了一段距离,前方的地道瞬间变得豁然开朗,一个足有篮球场那么大的空间出现在伯恩的眼前。 伯恩举著火把一瞧,在这地下空间的正中央,立著一座十几米高的巨大熔炉。 一具白骨正跪倒在熔炉前,那最后的血脚印就在白骨的脚下。 第28章 来自旧日的预言 这尸体已经腐化的只剩下一具白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由於前世看过不少刑侦片,伯恩知道,这白骨是个男性,且年龄不超过三十岁。 白骨双膝跪地,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姿態看起来,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只是跪拜的对象,竟然是一座熔炉。 难道说,这白骨生前是机械神教的信徒? 但转念一想,伯恩又觉得不对。 在他的认知中,机械神教的信徒,或多或少都会通过义体改造將自身与机械融合,其终极追求,便是“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可眼前这具白骨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一丁点机械改造的影子。 就在这时,伯恩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走到白骨跟前蹲下身,將手中的火把往下移了移,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隨著视线的下移,伯恩看到白骨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那戒指通体赤金色,顶端的红宝石上刻著一个像是族徽的图案。 宝石在火光下折射出细碎的红光,与戒指的金属光泽交织在一起,哪怕歷经岁月侵蚀,依旧难掩其高贵的质感。 从之前一路的血脚印上看,这白骨生前是主动走到这里的。 是他杀,还是自杀? 伯恩没有贸然触碰白骨,而是举著火把在周围仔细探查了一圈。 地下空间除了中央的熔炉和这具白骨,再无其他显眼的物件,地面散落著一些锈蚀的金属碎片,看起来像是某种机械的残骸。 熔炉的炉口黑漆漆的,隱约能看到內部残留的焦黑痕跡,空气中还夹杂著些许焦糊味。 不知是来自久远前的燃料残留,还是別的什么。 伯恩绕著白骨转了几圈,没有看到任何打斗留下的痕跡,那白骨也没有损伤的跡象。 这么看来,自杀的可能性更高了。 可他为何要主动走到这地下熔炉前,以这样跪拜的姿態结束自己的生命? 伯恩的目光,再度落回那枚赤金色的戒指上。 这枚戒指的工艺极为精湛,绝非普通平民所能拥有,甚至比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有钱人佩戴的饰品都要好的多。 尤其是红宝石上刻的图案,线条繁复却不失规整,透著一股庄重感。 看到这个图案,伯恩立刻想到了赛琳娜衣领上的族徽。 虽说两个图案样式不同,但给他的感觉却很接近。 难不成,这白骨生前也是个贵族? 想到这,伯恩打算將戒指取下来,等他回到地面给赛琳娜看看。 作为贵族大小姐,说不定她能认出这戒指上的图案。 不过,伯恩还是留了个心眼。 取戒指之前,他先从背包里拿出兵工铲,试著戳了几下白骨。 確认没有触发任何潜在的机关陷阱,他才放心去取戒指。 拿完戒指,伯恩这才回头看向那座巨大的熔炉。 这熔炉通体由暗黑色的合金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显然是常年高温炙烤,以及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跡。 炉身高达十几米,站在它的脚下,伯恩感觉自己变得渺小了许多。 他举著火把凑到熔炉跟前,仔细打量起来。 炉壁上刻著许多模糊不清的纹路,大多已经被锈蚀得难以辨认,只有少数几处较为清晰。 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铭文,或许来自某个机械神教信徒的手笔。 他伸手触摸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余温,仿佛这熔炉不久前还在运转。 “真是邪门,这地下空间少说也荒废七八年了,这熔炉怎么可能还有余温。” 伯恩很是疑惑,又绕著熔炉走了一圈,想要找到原因。 当他走到熔炉的另一边,突然发现一处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痕跡。 那里的炉壁顏色稍浅,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露出了下方一块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边缘打磨得十分规整,绝非自然锈蚀形成,显然是人为开凿的痕跡。 伯恩举著火把凑近一看,那凹槽內部刻著一圈细密的电路,正中央则嵌著一块与矿石箱里同款的晶体电池。 只不过,凹槽里的电池能量已经彻底枯竭。 “奇怪,一个熔炉竟然要耗电?” 虽说,伯恩穿越战锤世界还不到一个月。 可记忆中,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跟著老爹一起,接触和修理过的机械不计其数。 但他从没听说过,一台熔炉需要用到晶体电池。 在伯恩的认知中,常规熔炉要么依赖矿物燃料,要么由大型能量核心供能,晶体电池的储能虽稳定,却根本撑不起熔炉运转所需的庞大能耗。 而且,那说的还是常规尺寸,只有一人来高的熔炉。 像眼前这十几米高的超规格熔炉,充分燃烧所需的能量,更是难以估计,绝不可能是一块小小的晶体电池能承担的。 伯恩又凑近仔细看了下,这晶体电池,无论是型號、规格,甚至表面的能量传导路径,都跟他在矿石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伯恩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冷笑道:“马库斯,难道你做这一切,就是在赌有人能发现这里吗?” 说真的,即便没有马库斯这层关係。 如今,看到这台特殊的熔炉,伯恩都想试一试,重启之后会发生什么。 打定主意后,伯恩伸手想要將凹槽內,那枚枯竭的晶体电池取出来。 可他试了好几次,这电池卡的很死,根本拔不出来。 不信邪的伯恩,只好拿出兵工铲,沿著凹槽边缘一点点往外撬。 他没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破坏了周围的电路。 就这样,足足忙活了好几分钟,才终於將废弃的晶体电池取了出来。 接下来,伯恩换了一块新的晶体电池,放入凹槽內。 咔嚓! 一声轻响,晶体电池完美嵌合。 霎时间,周围原本寂静的纹路被点亮。 紧接著,整座熔炉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炉壁上那些模糊的古老铭文逐一亮起,流淌的蓝光顺著纹路蔓延,將整个地下空间映照成一片幽蓝色。 伯恩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右手紧紧按在后腰的手枪上,警惕地盯著熔炉的变化。 嗡鸣声越来越响,熔炉底部的进料口缓缓打开,一股热气喷涌而出,让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然升高。 更令人震惊的是,进料口內部並非空空如也,而是嵌著一块半透明的水晶面板,上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行帝国古文字。 伯恩无法解读全部文字,只能勉强看懂最开始的一小部分。 【裂隙异动,暗鸦將陨,救世之人將要降生,到时需以纯净之火淬炼……】 这看似预言般的文字,只悬停了不到半分钟,就消散掉了。 第29章 自毁程序 文字消散的瞬间,熔炉的嗡鸣声骤然减弱,炉壁上流淌的蓝光也隨之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这地下空间,重新陷入黑暗与死寂。 唯有伯恩手中的火把,还在跳跃著火光。 伯恩此时还僵在原地,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那几句预言。 裂隙异动? 暗鸦將陨? 救世之人? 在伯恩的认知中,裂隙的出现,往往伴隨著亚空间的侵袭。 那片混沌无序的领域,是所有人类的噩梦,里面潜藏著无数渴求人类血肉的恶魔。 每一次裂隙的异动,都意味著血腥的灾难將要发生。 预言中开头提到的裂隙异动,指的又是哪一处? 是已经出现的,还是將要出现的。 不管是哪个,只要不是將帝国一分为二的“诅咒伤痕”就好。 至於暗鸦二字,整个人类帝国最出名的,自然是当年跟隨帝皇出征,又在之后的叛乱中保卫帝国的十九军团——暗鸦守卫。 可如今,到了伯恩所处的时代,歷经万年征战与基因诅咒的侵蚀,暗鸦守卫人数锐减了不少。 这预言所指的,是整个暗鸦守卫战团將要迎来灭顶之灾,还是特指其中的某个人? 如果是后者,是指遁入恐惧之眼的原体科拉克斯,还是如今的战团长死亡之影史瑞克? 在这粪坑般的世界,人类帝国早已千疮百孔,基因变异、混沌侵蚀、异星威胁层出不穷。 这预言提及的“救世之人”真的存在吗? 就算真的有,又会是谁? 是某个尚未觉醒的灵能者,还是某个身负特殊基因的星际战士? 亦或是…… 伯恩猛地摇头,將最后这个荒谬的念头拋到脑后。 他一个来自下城区的底层人,怎么可能和“救世之人”这种虚无縹緲的存在扯上关係。 还有那段预言里,他能看懂的最后半句。 到时需以纯净之火淬炼…… 这“纯净之火”指的又是什么? 是眼前这台神秘熔炉產生的火焰,还是某种意象般的表述? 伯恩抬头看向再度沉寂的熔炉,炉口的水晶面板已经恢復成半透明的状態,仿佛刚才的预言从未出现过。 伯恩尝试著按压凹槽周围的炉壁,又用兵工铲敲了敲水晶面板,可熔炉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死心,打算再试著重启一次。 可来到凹槽处一看,嚇了一跳。 虽说,这熔炉重启后的表现很惊人,但持续时间非常短,连一分钟都不到。 可就是这么点时间,就將整个晶体电池的能量榨乾了。 “好傢伙,这熔炉简直是个吞能巨兽。” 伯恩忍不住咋舌,他掂量著手中耗尽能量的电池,心中的疑惑更甚。 一块全新的晶体电池,足够矿石箱的悬浮装置持续运转五个小时,就算是功率更高的小型机械,也能支撑两三个小时。 可这熔炉仅仅是启动片刻,展示了一段残缺的预言,就將一整块电池的能量挥霍一空,其能耗之恐怖,远超他的认知。 他再度看向那座沉寂的熔炉,炉壁上的古老铭文恢復到最初的状態,唯有凹槽处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刚才那番奇景太过短暂,短暂到让他以为,那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可手中耗尽的电池,以及脑海中清晰记得的预言文字,都在告诉伯恩,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伯恩从背包里取出另一块电池,还没等放入凹槽,异变突起。 那沉寂的熔炉,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炉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铭文再度亮起,只是这次流淌的不再是之前幽蓝的光芒,而是透著诡异的暗红。 与此同时,这地下空间的温度瞬间躥升,伯恩手中的火把被这股热浪裹挟,火苗猛地窜起半尺高,差点燎到他的头髮。 不好! 伯恩背上背包,立刻往后急速退开。 就在他刚退到白骨的身后,只见熔炉底部的进料口,突然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这气浪中夹杂著细碎的火星,落在地面的金属碎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更让伯恩心惊的是,他手中拿著的那块被榨乾能量的晶体电池,竟然开始发烫起来。 原本沉寂的能量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暗红色光泽,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伯恩不敢托大,立刻將晶体电池扔了出去。 那电池落地的瞬间,外壳竟直接碎裂,里面涌出一团漆黑的雾气,之后这雾气猛地窜起,一股脑的没入熔炉之中。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伯恩一阵头皮发麻。 他终於意识到,这台熔炉绝不只是一台简单的旧日机械。 它所承载的秘密,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多。 就在伯恩震惊之际,没入黑雾的熔炉,那震颤变得愈发剧烈。 炉壁上的暗红铭文像是活了,疯狂地跳跃起来。 隨后,这些铭文像一条条血色藤蔓,沿著炉壁疯狂蔓延,最终匯聚到熔炉顶端的排气口。 下一秒,一道粗壮的暗红色光柱,猛地爆发出来,径直撞向地下空间的顶端。 顷刻间,大量碎石与沙尘倾泻而下,整个空间变得极不稳定,隨时都会坍塌。 伯恩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晃动,空气的灼热感再次拔高。 好傢伙,这是开启了自毁模式不成? 此刻,他的头顶传来沉闷的断裂声,那是岩层不堪重负的预警,四周的石壁也跟著出现细密的裂痕,碎石顺著裂痕不断往下掉落。 不能再待下去了,得赶紧跑。 伯恩立刻转身,朝著地道入口跑去。 身后熔炉的震颤声越来越响,伴隨著岩层坍塌的轰鸣,整座地下空间都在哀鸣。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离开这里。 地道內的空气本就燥热,此刻被后方坍塌的气浪裹挟,更显灼人。 受到熔炉自毁的影响,伯恩能感觉得到,脚下的地面变得越来越脆弱。 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裂,將他吞噬在这片黑暗的地下深渊之中。 此刻,伯恩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儘快回到地面,带著赛琳娜离开这里。 第30章 重返黑石城 据点仓库的隔间內,赛琳娜看著闭合的金属柜,脸上写满了担忧。 早前,在伯恩踏入地道不久,那没入墙壁的金属柜竟然自行復原了。 这可把赛琳娜嚇坏了,以为伯恩中了陷阱。 她先是去按金属柜侧面的按钮,见没有反应,急得使劲推拉金属柜,可柜子就像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好在,伯恩在地道內及时回话,且找到了可以內部开启的机关,这才暂时打消了赛琳娜的顾虑。 可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赛琳娜越发的担忧起来。 这期间除了最初的回应,地道里就再没传出任何动静。 “伯恩不会出事了吧?” 伯恩孤身进入地道,万一遭遇偷袭,或是触发了什么未知的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赛琳娜担忧之际,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產生的错觉。 可下一秒,震动变得愈发强烈,就连隔间之外,仓库那些靠墙的货架都开始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伯恩的地道塌了?” 赛琳娜脸色一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震动的源头就在地下。 准確地说,就在那扇金属柜下方的地道里。 隨著震感不断攀升,四周的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碎石不断从裂痕中掉落。 赛琳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可以肯定,地道里一定发生了可怕的变故。 就在赛琳娜焦躁不安,恨不得拿出兵工铲现挖一条地道出来,眼前的金属柜突然发出一声闷响,隨即向后退入墙壁,露出了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紧接著,伯恩的身影就从地道里冲了出来。 “赛琳娜,快跟我走,这里就要塌了。” 伯恩来不及解释,直接伸手抓住赛琳娜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外跑。 赛琳娜没时间多想,只来得及抓起身边的背包,就被伯恩拽走了。 两人就这么全速衝出仓库,刚跑到据点的空地上,身后的仓库轰然坍塌,扬起大量的沙尘。 赛琳娜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此刻已经化为废墟的仓库。 “伯恩,地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坍塌?” 伯恩刚要解释:“是这样的,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刚开口还没说几个字,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还牵著赛琳娜的手。 伯恩老脸一红,连忙鬆开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情况紧急一时给忘了。” 赛琳娜轻轻摇头,盯著伯恩的脸庞:“没事,你快说,那地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伯恩轻咳一声,接著说: “进入地道后,我沿著血脚印一路往前走,最终在地道的尽头找到一具白骨,还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我本想试著重启一下,却没想到触发了熔炉的自毁程序,整个地下空间都开始塌了,好在我反应及时,这才逃了出来。” 伯恩这段解释,刻意略去了有关预言的部分。 毕竟这预言是真是假,尚且不明,现在告诉她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益处。 別看伯恩说的轻描淡写,可先前地道里的凶险,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不断坍塌的地道,让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生死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被永远埋在里面。 在搜寻完整个据点,又躲过一劫后,伯恩二人不再有任何迟疑,立刻离开据点,朝著藏著矿石箱的低洼处跑去。 还好这片区域较为隱蔽,地道坍塌造成的影响,没有波及到这里,矿石箱依旧安然无恙地躺在原地,悬浮装置也能正常运转。 伯恩上前检查了一番,確认没什么问题后,启动装置道:“呼,还好没被人发现,我们现在就出发,儘快前往地图上標註的下一个据点。” 两人就这么轮番推著矿石箱,再次踏上了返回黑石城的旅途。 …… 一转眼,十二天过去了。 上午十点,黑石城城南的入口处,马库斯叼著根烟,拿著望远镜眺望荒漠的方向。 此刻,在他身旁不远处,堆放著三个矿石箱。 这表明,已经有三组成员顺利完成了测试。 马库斯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风沙中瞬间消散。 看了会儿,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组员。 他有些失望的放下望远镜,一脚踢在身旁的碎石上,骂骂咧咧: “靠,真是一群废物,才五百多公里的路,十二天过去了,只有三组人完成了任务,剩下的难道都死在半路上了?” 他身旁不远,一个负责警戒的黑甲士兵,劝慰道:“老大,您別急,说不定今天就能一下子来好几组。” “呵呵,但愿吧。” 马库斯冷哼一声,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著荒漠与城市交界的地平线。 风沙依旧瀰漫,远处的景象模糊不清,但他相信,那些真正的强者,绝不会轻易放弃。 就在这时,望远镜的视野中,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推著悬浮的矿石箱,在风沙中艰难前行。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马库斯透过望远镜这才看清,推著矿石箱的人,正是伯恩与赛琳娜。 这十二天的旅途,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凶险。 此刻的伯恩与赛琳娜,早已没有刚上路时的从容。 两人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沙尘与血跡,脸上也满是疲惫。 “黑石城,终於要到了。” 赛琳娜看著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城墙,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有疲惫,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伯恩点了点头,喉咙乾涩得说不出话来。 这十二天里,背包里的饮用水早就喝完了,全靠沿途找到的零星水源勉强支撑。 食物方面,若不是在第一处据点找到的补给,再加上后续路上与其他小组的爭抢,他们恐怕根本撑不到现在。 一刻钟后,伯恩与赛琳娜推著矿石箱,终於抵达黑石城。 马库斯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完好无损的矿石箱上。 “不错不错,你们是第四组抵达的,箱体完好无损,任务完成得很出色,跟我来吧。” 说完这话,马库斯便转头朝著不远处的一个军用帐篷走去。 伯恩和赛琳娜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跟了上去。 第31章 为了活著 这军用帐篷比伯恩想像的要宽敞些,正中央摆放著一张方形木桌与数把椅子,不远处还立著两个並列的金属柜。 因为没穿战甲,马库斯隨手搬了把椅子坐下,示意二人:“坐吧,这一趟辛苦二位了。” 那说话的语气,要比初见时柔和了不少。 伯恩与赛琳娜对视一眼,这才坐下。 两人都没有放鬆警惕,毕竟眼前这个男人,见面的第一天就毫不犹豫地枪杀了违抗他的考生,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温和,是不是另一种偽装。 马库斯从桌下的抽屉里摸出两个军用水壶,扔到伯恩和赛琳娜面前。 “先喝点水吧,看你们这模样,怕是快渴疯了。” 伯恩没有犹豫,拧开水壶就往嘴里灌。 清凉的水滑过乾涩的喉咙,瞬间缓解了不少乾渴,他足足喝了半壶才停下。 相比豪饮的伯恩,作为贵族小姐,即便在极度口渴的状態下,赛琳娜依旧想要维护自身的体面。 她只是小口地抿著,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马库斯,警惕地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喝饱了水,伯恩放下水壶,开门见山地说:“马库斯主考官,我们已经完成了测试,將矿石箱完好无损地运回了黑石城,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刻意强调了“完好无损”这四个字,想要看看马库斯会怎么回应矿石箱的事。 马库斯扫了眼伯恩,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隨手拿起身边的数据板,手指在上面划动著说: “很好,你们能在第十二天抵达,成为第四组完成任务的考生,表现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您过奖了,我们只是运气好,没在路上遇到太多麻烦。” 伯恩嘴上这么说,心下却在暗想: “这个马库斯,不可能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他分明就是在刻意迴避,是不想说,还是在打什么別的主意?” 赛琳娜將水壶搁在桌上,直言道:“马库斯主考官,请您回答伯恩的提问,不要刻意迴避。” 马库斯指了指二人的脖子:“別急,我正要说呢,很简单,先將你俩的项圈还给我。” 伯恩没动,当即反问:“交还项圈之后,是直接確认我们通过测试,还是有其他流程?” 马库斯只是提过,这项圈能定位和摄像,却从没说过交还的事。 伯恩必须把后续的事问个清楚,绝不能在最后一步掉以轻心。 毕竟这傢伙的手段他见过多次,前有桑尼的惨死,后有荒漠中的生死测试,这人根本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马库斯嗤笑一声,將数据板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放心,测试到你们推著矿石箱回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交还项圈是免得你们接下来的行程还被监控,至於后续的流程,自然是给你们安排徵税官的编制了。” 说完这话,马库斯见两人还是没动。 他先是一愣,不过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会当著你们的面,销毁项圈里的影像记录的。” 听到这句承诺,伯恩与赛琳娜对视了一眼,这才伸手解下各自脖子上的项圈。 马库斯一手一个,抓起两人佩戴的项圈,用力一捏。 就这么隨手一捏,竟然將两个项圈直接捏成了渣。 伯恩看著落在桌上的项圈碎渣,嘴角微抽。 好傢伙,原来是这么个销毁法啊。 捏碎了项圈,马库斯隨手拿起地上的纸篓,就像扫垃圾一样,將桌上的项圈碎渣拨进纸篓里。 “好了,影像记录已经销毁,你们可以完全放心了吧。” 马库斯说话的语气很是隨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销毁项圈后,马库斯起身走到金属柜前,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 返回后,他直接將手里的两份协议与书写笔,一同拍在二人的面前。 “接下来,你们只要签下这份任职协议,明天带上它前往税务署报到。不过在签署之前,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徵税官的工作可不像你们想像的那么轻鬆,尤其是黑石城的。” 伯恩拿起面前的协议,快速瀏览了一遍上面的內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对他而言,这份协议不是什么光鲜的任职凭证,而是摆脱星界军徵召的救命符。 只要签上名字,他就不用担心被强行拖去战场,沦为填线的炮灰。 虽然没有伯恩这么快,但赛琳娜看完协议后,也没怎么犹豫,果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测试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临走前伯恩问了个问题。 “马库斯主考官,那些没能进入前二十的淘汰者,你会怎么处置?” “怎么,你这是打算替那些淘汰者求情?” 伯恩没有迴避马库斯的目光,直言道: “我只是想知道规则的全貌,既然规则是你定的,总该有对应的处置方式,不是吗?” 伯恩这么做,其实是想知道,万一自己成了淘汰者,会有怎样的下场。 马库斯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说: “很简单,那些没能將矿石箱送到黑石城的人,要么直接死在了路上,要么等到胜者名单凑齐,就会被我的人回收。” “回收?” 伯恩捕捉到这个耐人寻味的词,追问道“具体是怎么回收?” 马库斯嘴角一勾,冷笑道: “还能怎么回收,自然是有用的送去星界军作为后备兵员,没用的直接宰了,送到粉碎工厂做原料。” 送去粉碎工厂作原料…… 这话一出,伯恩和赛琳娜全都心头一沉。 那所谓的“回收”不过是换了种说法的屠杀与压榨,那些没能通过测试的考生,到了最后,即便侥倖活下来的,也逃不过被强行徵召的命运,还是要踏上十死无生的战场。 这就是底层人的宿命,在这个粪坑的世界里,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怎么,觉得很残忍?” 马库斯瞥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在科罗尔,怜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要么成为制定规则的人,要么成为被规则吞噬的养料。” “你们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身份或头脑,而是因为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拼尽一切的活下去。” 第32章 神秘来客 黑石城,下城区19號街,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在路口。 说是马车,可实际上是一辆用各种废旧器材拼凑的代步车。 在下城区,民眾日常出行,除了依靠自己的双腿,行程较长的时候不少人会选择乘坐这种绰號“马车”的拼装车。 伯恩坐的这辆,车身上布满了焊接口与锈蚀的痕跡,右侧的挡风玻璃没了,只靠一块泛黄的塑料布勉强遮挡,车轮也是废弃货车上拆下来的旧胎。 司机是个少了半只耳朵的老汉,他叼著自製的菸捲,才刚停好车,就回头喊了声:“客人,到地方了,26万信用券,不赊帐。” 伯恩付钱下车,站在街道口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总算是活著回来了。 这次资格考试,伯恩原以为半天的时间就够了,没成想竟然耗费了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荒漠的风沙、致命的偷袭、诡异的熔炉、生死的博弈,每一幕都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稍一回想,就像是在做噩梦一样。 眼前的19號街,还是熟悉的老样子。 本就有些狭窄的街道,被两侧杂乱搭建的棚屋挤压得不足两米宽。 几个光著膀子的孩童,正围著一堆废弃零件嬉戏打闹, 每个孩子的身上都脏兮兮的,却笑得格外开怀,仿佛世间所有的苦难都与他们无关。 不远处的墙角,几个衣衫襤褸的成年人靠在一起晒太阳,望著来往的行人,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话题无非是今天哪家的机械铺招了零工,或是哪片区域又被星界军的徵兵队光顾过。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机油、铁锈与劣质燃料混合的刺鼻气味,这也是下城区独有的味道。 以往闻到这味道,伯恩只会觉得难受。 可不知怎的,经过这十二天的生死考验,他竟生出几分莫名的亲切感。 “哟,伯恩你还在啊,怎么没被星界军带走啊?” 伯恩还没走多远,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一旁的棚屋里传来。 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他的邻居老焊工格雷。 此刻,老格雷正拿著焊枪,探出头来打量著伯恩。 格雷的脸上有著几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年轻时操作失误留下的印记。 伯恩挠了挠头,憨笑道:“只能说是运气好,星界军没看上我。” 他没法跟格雷解释,自己是去参加了徵税官考试,更没法说自己在荒漠里经歷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测试。 格雷闻言,从棚屋里钻了出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气恼地说: “可惜我那新收的徒弟,一周前被徵兵队那帮杂碎给带走了,至今都没个音讯。” 伯恩听到这话,內心一沉。 那学徒他认得,是个挺机敏的小子,家里还有个瘫痪的母亲要养。 跟这学徒一比,他更庆幸自己通过了马库斯的测试。 若是没能拿到徵税官的编制,他也会落得和那学徒一样的下场。 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回来就好,快回家看看吧,你那店门的门轴前几天被耗子咬坏了,好在我及时发现,帮你加固了一下。” “多谢格雷大叔,回头我买包烟给您送过去。” 伯恩连忙道谢,转身朝著自己家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被老格雷叫住。 “伯恩,差点忘了,前几天我帮你修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穿著体面的人来找你。” 穿著体面的人? 伯恩脚步一顿,心头很是疑惑。 下城区这地方,除了偶尔来巡查的帝国官员,或是收取保护费的帮派分子,几乎不会有“穿著体面”的人踏足。 而且,还特意挑在他参加徵税官考试的这十二天里,这人会是谁呢? 伯恩思索了下,心里有了几个猜测。 会是凯斯又来找自己了吗? 不对,那傢伙上次行刺总督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完全恢復的。 会是马库斯派来的人吗? 也不对,马库斯要是有什么事,当时在帐篷里就能说了,而且,马库斯很清楚自己在哪,又怎么会傻到派人去他家。 会是赛琳娜家族的人吗? 算了,这一点可能性最低。 將心中可能的猜测全都一一排除后,伯恩的疑惑更重了。 “格雷大叔,你仔细说说,那人长什么样,穿的什么衣服,有没有说找我干什么?” 格雷嘬了口菸捲,皱著眉头回忆道: “那人戴著一顶宽檐帽,脸被帽檐挡著看不清,只记得个头挺高,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衣服,那料子看著就不便宜,绝不是咱们下城区的人穿得起的。 “我问他找你有啥事,他只说等你回来,让你去一趟上城区的铁骨咖啡馆,说是有件东西要还给你。” 铁骨咖啡馆? 听到这个店名,伯恩眉头一皱。 对他而言,上城区既是陌生的繁华之地,也是充满未知的禁区。 这下城区倒也有咖啡馆,只不过都是些小铺面,而且卖的基本都是合成的劣质货,味道差的连刷锅水都不如,哪能跟上城区那些高大上的场馆相比。 更重要的是,铁骨咖啡馆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格调。 不会是格雷大叔年纪大了,耳背听错了吧? 想到这,伯恩问:“格雷大叔,你確定他说的是上城区的铁骨咖啡馆?” 格雷吐了口烟:“错不了,那傢伙特意强调了是上城区的,还说离什么中央大道不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至於连个上下城区都分不清楚。” 隨后,格雷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伯恩,你可得小心点,那人看著就不好惹,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实在不想去,你就別去了,咱们下城区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伯恩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格雷大叔,我会小心的。”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下已经有了决断。 与其被动的等待,倒不如现在就主动出击。 他很清楚,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让麻烦像亚空间的阴影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自己。 先不回家了,去趟铁骨咖啡馆,会一会这位神秘来客。 第33章 老爹的遗物 黑石城上城区,中央大道。 与下城区的破败脏乱截然不同,这里的街道宽阔平整,人行道上铺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两侧林立著高耸的哥德式建筑,尖顶直刺灰濛濛的天空。 街道旁的路灯柱上,悬掛著印有帝皇天鹰徽记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为了会见这位神秘的客人,伯恩特意在路上买了身新衣服。 毕竟,经过了十二天荒漠的折腾,那身旧衣服又脏又破,穿那一身见人太不得体了。 伯恩儘量放缓脚步,目光快速扫过沿途的各色店铺招牌。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伯恩就在街角找到了铁骨咖啡馆。 这咖啡馆的门面不大,深棕色的实木门框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 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铁骨这个单词被刻意放大。 那字母的右下角还有一道锋利的金属稜角装饰,透著几分冷硬的工业质感。 推开咖啡馆的木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 店內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復古的皮质沙发和实木桌椅上,营造出一种静謐安逸的氛围。 几个侍者穿梭其间,动作优雅地为客人添著咖啡,客人们大多低声交谈著,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破这份寧静。 伯恩刚一进门,就有一个侍者迎了上来。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伯恩摇了摇头:“没有,我是来找人的,他说让我来铁骨咖啡馆找他。” 侍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又恢復了微笑: “那请问您要找的人,有留下名字,或者指定的座位吗?” 伯恩听到这话,一时语塞。 老格雷只说那人让他来铁骨咖啡馆,没说其他的。 伯恩有些尷尬,正要开口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来了,伯恩先生。”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咖啡馆內的轻声细语,精准地落在伯恩与侍者的耳中。 相比伯恩的诧异,面前的侍者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鞠躬道:“原来是老板的客人,失礼了,您隨我来。” 老板的客人? 伯恩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提高了警惕心。 他原以为,这个神秘来客,只是隨便挑了个场所,当做谈话的地点,没料到对方竟是这家上城区咖啡馆的老板。 能在上城区中央大道这寸土寸金的位置,经营这样一家格调不凡的咖啡馆,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侍者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朝著咖啡馆深处走去。 伯恩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快步跟上。 咖啡馆最內侧靠著落地窗的位置,设有一处半封闭的雅座,深色的丝绒帘幕將其与外界稍稍隔开,既能享受窗外的街景,又能保证谈话的私密性。 雅座里,一个男人正背对著门口,坐在皮质沙发上,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似乎在欣赏窗外的街景。 “老板,客人到了。” 侍者恭敬地说了一句,便躬身退了下去。 看到侍者走远,伯恩站在幕帘外,没有贸然上前。 他的右手悄悄贴近后腰,那里藏著他从测试任务中顺来的手枪。 有了这把手枪,他才敢独自前来赴约。 幕帘內,背对著他的男人,再次开口道: “进来吧,伯恩先生,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找你来此,是为了归还一件本就属於你的东西。” 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也听不出丝毫恶意,但伯恩不敢有半分鬆懈。 在战锤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没有敌意”这四个字往往是最致命的陷阱。 伯恩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態,这才撩开丝绒帘幕,走了进去。 男人转头看了伯恩一眼,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坐。” 伯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直到这时,伯恩才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样貌。 他的年纪看起来接近五十,或许是接触的阳光少了,皮肤看起来有些苍白。 他的身材很高大,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衣服,面料质感细腻,在暖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头上戴的宽檐帽已经放在桌上,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庞,鼻樑高挺,嘴唇偏薄,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见伯恩入座,男子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叫乔拉兰.泰尔,是个牧师。” 哈? 你在逗我吗? 一个开咖啡店的牧师? 伯恩嘴角微抽,在他的认知中,很难想像牧师与咖啡店老板,这两个身份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在战锤的世界里,牧师从来都不是什么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布道者。 他们是帝皇意志的坚定执行者,是净化异端的神圣战士,手中的火焰与祷言,既是救赎的光芒,也是毁灭的利刃。 尤其是那些隶属於国教的牧师,更是將“对帝皇的绝对忠诚”刻入骨髓,行事风格往往极端而决绝。 眼前这个自称乔拉兰.泰尔的男人,身上没有半分国教牧师標誌性的华丽法袍与神圣徽记,也没有战团牧师的杀伐劲。 这位老板坐在安逸的咖啡馆里,身上没有半点硝烟或机油的气息,反而透著一股商人般的圆滑与深沉,怎么看都和牧师二字沾不上边。 伯恩冷笑道: “乔拉兰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在黑石城,牧师要么待在神殿里布道,要么跟著星界军上战场杀敌,而不是像你这样开一家咖啡馆。 “你约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別再拿『归还东西』这种一眼假的说辞搪塞我了,我是不会相信的。” 乔拉兰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將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 “不,伯恩先生,我没有一句假话,这次请你来,是真的有一件东西要还你,確切的说,那是你父亲的遗物。” 说著,乔拉兰伸出右手,从上衣的內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推到伯恩的面前。 第34章 基因种子 父亲的遗物? 起初听到这话,伯恩没什么情绪波动,就好像在听別人的事。 毕竟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这个便宜老爹的认知,基本停留在原主的记忆中。 穿越后的他,从没跟卡伦.克劳德有过实质的接触,自然也就没什么亲情可言。 听到乔拉兰这话,伯恩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金属盒,仔细端瞧起来。 这盒子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盒盖边缘刻著一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简化的机械铭文。 盒子入手微凉,分量比看上去重了不少,显然是用了某种高密度的合金打造而成。 伯恩抬头,疑惑的问:“乔拉兰先生,你確定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在伯恩看来,先不说这里面装了什么,盒子本身就造价不菲,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可买不起这么高档的东西。 乔拉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金属盒上:“当然,打开看看吧,这里面装的就是你父亲的遗物。” 伯恩將信將疑,打开金属盒一看,却大吃一惊。 金属盒的底部铺著一层暗紫色的丝绒,丝绒中心的凹槽里,横放著一个三指宽胶囊状的黑色瓶子。 瓶身也是合金打造,表面刻有极简的鸦印图腾和100%纯度的標识。 透过瓶身上的观察窗口,可以看到一个核桃大的组织体,正悬浮在冷冻液中。 组织体呈银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放射状暗纹,就像渡鸦展开的羽翼。 这东西…… 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金属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瓶中的组织体绝非普通的生物样本,那银灰色的质地、羽翼状的暗纹,还有瓶身刻著的鸦印图腾,让他在脑海中立刻联想到一个词——基因种子。 作为穿越者,伯恩很清楚基因种子意味著什么。 那是星际战士的生命核心,是帝皇为人类创造的终极战士的力量之源。 结合瓶身的標识,以及组织体的样式,伯恩手中的这枚基因种子,应该就是暗鸦守卫战团的。 之前听这位帅大叔自我介绍,说他叫乔拉兰.泰尔,那时伯恩没太在意,以为只是重名而已。 可现在,看到盒子里的基因种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很可能想错了。 眼前这位看起来儒雅隨和的帅大叔,很可能就是暗鸦守卫战团的现任牧师长乔拉兰.泰尔。 於是,伯恩试探地问了句:“那个,冒昧的问一下,您就是暗鸦守卫战团的牧师长?” 乔拉兰依旧那般淡定从容,听到伯恩这么问,他没有任何犹豫或是掩饰,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得到肯定答覆的瞬间,伯恩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手中的金属盒差点拿不稳了。 作为帝国军队最高战力之一,牧师长乔拉兰.泰尔,那可是暗鸦守卫战团里的核心人物。 这样一位军界大佬,竟然在黑石城里开了一家咖啡馆。 更离谱的是,还亲手將一枚暗鸦守卫的基因种子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荒诞的一幕,让伯恩一时难以消化。 他握著金属盒的手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著瓶中悬浮的基因种子,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伯恩认知里的老爹,只是一位数年前被徵召进了星界军,做了个寂寂无名的普通机修师,不到半年时间就死在了某个不出名的战场上。 打死他都不信,老爹会和乔拉兰.泰尔扯上关係。 沉默许久,伯恩將手中的金属盒重新盖上,反推了回去: “乔拉兰先生,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老爹他只是星界军的机修师,怎么可能会有暗鸦守卫的基因种子?” 乔拉兰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著,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往事。 “卡伦·克劳德,星界军第576號补充团机修师,数年前在卡利西斯星区的平叛战役中阵亡,登记在册的死因是叛军炮火袭击,尸骨无存。” 乔拉兰精准报出的信息,与伯恩记忆中得到的结果分毫不差,这让他更加疑惑了。 “乔拉兰先生,既然你知道这些,就该明白他只是个普通人……” 只是,还没等伯恩把话说完,乔拉兰突然开口打断。 “呵呵,伯恩你以为暗鸦守卫的情报网,会连一个普通机修师的身份都查不清吗? “你父亲的確是个机修师不假,但这只是他平生最不起眼的一个身份罢了。” “最不起眼的身份?” 伯恩眉头紧锁:“乔拉兰先生,您不妨把话讲得更明白些。” 乔拉兰抬眼望向窗外,中央大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帝皇天鹰徽记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他沉默片刻,仿佛在斟酌自己的措辞,又像是在回忆一段被尘封多时的过往。 “你的父亲卡伦·克劳德,真正的身份其实是荣耀卫队的队长,若论战斗力,他是整个战团里凯万·史瑞克之下第一人。” 好傢伙,原来我的老爹这么猛的吗? 看到伯恩一脸震惊的表情,乔拉兰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当初你父亲可是战团里最耀眼的光。 “一手枪法出神入化,近战搏杀更是罕有敌手,就连战团长史瑞克,当年都曾说过,卡伦的战斗天赋不比他差多少。” 伯恩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復自己的情绪,急切地问:“那他为什么要跑到边陲星球科罗尔,在黑石城的下城区里,开一间小小的机修店?” 问话的同时,伯恩还在心里腹誹道:“还骗我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呸,真是个老不羞。” 乔拉兰低头,盯著杯中旋转的咖啡,眼神变得有些惆悵,仿佛那段尘封的过往就在眼前。 “哎呀,这故事要是讲起来可就长了,该从哪开始讲好呢?” 伯恩微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催促道:“乔拉兰先生,您就別卖关子了,赶紧挑重点的讲吧。” 乔拉兰被伯恩这直白的催促方式,给逗笑了。 “好,那我就直说了,这一切的源头,都要从三十年前,那次特殊的任务开始。” 第35章 往日种种 “那时我们收到一个情报,大欺诈者的信徒渗透进了帝国某个核心造船厂,试图破坏星际战舰的建造,甚至可能动用欺诈的能力,將最新建造的一批舰船彻底扭曲。 “这是一项高度机密的任务,不能动用大规模的战团力量,否则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更大的危机。 “所以,战团长亲自下令,由卡伦率领六名荣耀卫队的精英,潜入造船厂执行清除异端、保护舰船的任务。 “任务初期进行得很顺利,卡伦他们成功渗透进去,並暗中清除了藏匿其中的几个大欺诈者的信徒,可就在任务执行到最后,即將清除最后一名异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乔拉兰喝了口咖啡,语气凝重地说: “那最后一名异端,並非寻常的混沌信徒,而是一名欺诈学派的导师。他早就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却没有选择逃离,反而设下了一个针对卡伦的陷阱。 “他利用造船厂的核心动力炉作为媒介,引动了亚空间的能量,布下了一个欺诈幻境。 “那幻境並非简单的幻象叠加,而是精准的捕捉到了卡伦內心最珍视、也最愧疚的过往。 “那是在卡伦还未成为星际战士前,他有一个未能守护住的恋人,她在一次混沌突袭中丧生了,这成了卡伦毕生的执念,也是他加入暗鸦的契机。 “那欺诈学派的导师就是利用这一点,將幻境塑造成了当年的战场。 “卡伦在幻境里一次又一次地看到爱人倒在血泊里,而自己却被无数混沌信徒阻拦,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无法拯救。” “更恶毒的是,他幻境里的恋人,每次临死前还要一遍又一遍地指责他当年的懦弱与无能。” 伯恩听到这,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幻境对人精神的摧残与折磨,简直到了恐怖如斯的程度。 就好比將一个人身上的伤疤撕开,往里面撒盐,然后再揭开,再撒盐,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对於卡伦这样將荣耀与守护,刻进骨子里的星际战士而言,这种无能为力的愧疚感,远比刀剑加身更为致命。 “荣耀卫队的其他成员察觉到不对,想要唤醒卡伦,却没想到这幻境带著亚空间的侵蚀,一旦靠近就会被捲入其中。” “短短片刻,就有三名精英队员迷失在各自的噩梦之中,剩下的三人只能退守外围,眼睁睁看著卡伦在幻境中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伯恩能想像得出,当时的场景。 数名最顶尖的战士,却被无形的幻境困住,那种无力感远比正面廝杀更令人绝望。 “作为荣耀卫队的队长,卡伦的意志力远超常人。他在幻境中挣扎了许久,最终靠著对帝皇的忠诚和守护战友的信念,衝破了幻境的束缚。 “可等他清醒过来时,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说到这,乔拉兰的语气愈发沉重起来。 “那欺诈导师趁著他迷失的间隙,已经暗中篡改了一艘主力战舰的核心程序,更在造船厂的能量迴路中,埋下了带有亚空间能量的定时炸弹。 “卡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两名队员护送迷失的战友撤离,自己则带著最后一名队员,冲向造船厂的核心区。 “他不仅要阻止战舰程序被彻底扭曲,还要拆除那枚,足以將整个造船厂化为裂隙的定时炸弹。 “卡伦的队员为了掩护他拆除装置,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欺诈导师的致命偷袭,当场牺牲。 “两人最后的对决,惨烈到超乎想像。虽说卡伦贏了,却被那欺诈导师临死前释放的混沌诅咒击中了。 “那诅咒並非致命,却带著极强的侵蚀性,会逐渐扭曲中咒者的心智,甚至可能让他在未来的某一天沦为混沌的傀儡。 “虽然战团的药剂师拼尽全力救治,可最终还是无法彻底清除诅咒的痕跡,只能暂时压制。 “史瑞克得知此事后,內心极为矛盾,卡伦是战团最顶尖的战士,立下过无数功勋,可混沌诅咒的威胁如影隨形。 “若是公开此事,恐怕会引发战团內部的恐慌,甚至可能引来审判庭的介入,那可是一群极端的疯子,对待混沌的侵蚀,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哪怕只是潜在的威胁也不行。 “为了保住卡伦的命,也为了战团的稳定,史瑞克最终对外宣称卡伦在任务中牺牲。 “而实际上,卡伦卸下自己的终结者战甲后,远离战团核心区域,找了一个偏僻的星球隱居了起来。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也是你父亲为何会出现在科罗尔,隱匿於黑石城下城区的原因。” 说完这段往事,乔拉兰小口品著咖啡,不再言语。 他默默地看著伯恩,等待著他主动开口。 原来是这样啊…… 伯恩端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 原主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总是埋首修理机械的老爹,与乔拉兰口中那位叱吒风云、背负著沉重过往的荣耀卫队队长。 这两个完全相悖的形象,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最终彻底融合成一个完整的个体。 难怪老爹的机修技术那般精湛,寻常的机械故障,在他手里总能迎刃而解,甚至一些军方淘汰的精密仪器,他都能拆解重组。 难怪记忆里,自己小时候夜里被噩梦惊醒时,总会看到老爹独自坐在窗边,望著窗外的星空出神。 难怪老爹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往,也从不允许他打听,那些关於星界军和星际战士的故事。 所有记忆中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一切,都是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曾经辉煌的过往与痛苦的抉择所种下的烙印。 伯恩沉默良久,抬起头看向乔拉兰,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有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伯恩的声音很是沉稳,目光凝视著乔拉兰。 “没问题,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乔拉兰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好,第一个问题。” 伯恩轻咳一声,缩回一根手指: “作为星际战士,老爹是没法生育后代的,那他为什么要和母亲结婚,又为什么要收养我?” 第36章 又是我? 听完伯恩的提问,乔拉兰挑了挑眉:“呵,狡猾的小子,你这是一个问题吗?” 伯恩撇了撇嘴:“別在意这些细节,你就说能不能回答吧。” 乔拉兰斟酌了下,回答道: “这个问题,卡伦的確跟我说过,不过伯恩,你可能搞错了一点,因为丧失了生育能力,你跟卡伦的確没有血缘关係,但跟你的母亲是有的。” 听到这话,伯恩冷哼一声,吐槽道:“废话,她是我母亲,当然有血缘……”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自己是老爹婚后才被收养的,那他应该跟夫妻俩都没有血缘关係才对。 可刚才乔拉兰却说,他跟母亲有血缘关係,这岂不是意味著…… 伯恩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答案。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是怀著我,嫁给老爹的?” 乔拉兰嘆了口气: “说起来,你的母亲也是个可怜人,她的未婚夫死了,自己又患上了绝症,没几年可活了,无依无靠的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能活下去,你母亲走投无路,经人介绍找到了卡伦。 “一开始,卡伦是拒绝的,他身负混沌诅咒,哪能连累他人,可后来,他还是答应了,伯恩,你知道为什么吗? 伯恩摇头。 乔拉兰伸手指著伯恩:“因为你的出现,卡伦被诅咒侵蚀的症状,竟然有了衰减。” 这话一出,就像一道惊雷,在伯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难以置信地盯著乔拉兰,等待著他的解释。 乔拉兰无奈地摊了摊手: “別这么看著我,当初听到卡伦这么说,我比你还震惊,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向我陈述这个事实罢了。 “在遇到你母亲之前,卡伦体內的混沌诅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 “每次爆发,他都要承受心智被扭曲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来自亚空间的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战团的药剂只能暂时压制,却无法阻止诅咒的侵蚀,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彻底沦陷。” 乔拉兰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备受诅咒折磨的战友。 “可自从你母亲带著腹中的你,出现在他面前,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痛感,竟然奇蹟般地减轻了。 “起初他以为只是错觉,可隨著你母亲孕期渐长,这种衰减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连药剂的用量都能减少大半。” “卡伦当时就意识到,你是压制他诅咒的关键。他这一生,为战团、为帝国付出了太多,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可最终,诅咒会吞没他,將他变成傀儡,这是他无法面对,也无法承受的灾难。 “伯恩,你的出现,就像一道照进黑暗里的光,让他看到了摆脱被诅咒吞没的希望。” 听到这,伯恩突然冷笑一声,拍掌道: “精彩,精彩,我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牧师,你的口才的確很好,差一点就让我信了你的说辞,只可惜,你说了这么多,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乔拉兰没有丝毫慌乱,抬眼看向伯恩:“哦?我倒想听听,你所谓的致命漏洞是什么。” 伯恩身体微微前倾,缩回竖起的第二根手指。 “帝国內,几乎人人都知道,星际战士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巨大身形,而老爹他的身材的確很高大,但还是在正常人的范围內。 “所以,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我的老爹以及坐在我面前的你,身为星际战士,要如何隱藏那两米多高的巨大身形?” 乔拉兰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露出失望的神情:“哎,我还以为,你会问出多么不得了的漏洞呢,就这?” 伯恩冷笑道:“別光这么说,赶紧解释解释。” 乔拉兰抬起自己的右手,將衣袖彻底擼起来,露出自己的臂膀。 “伯恩,你看我这胳膊粗吗?” 伯恩挑了挑眉,转头一看。 乔拉兰臂膀的肌肉轮廓,也就比一般的成年男性稍微壮了点。 別说星际战士那標誌性的虬结肌肉,就连一些常年锻炼的工匠都比他看著要强壮的多。 “挺普通的,你想说明什么?” 伯恩可没忘记,星际战士经过基因改造后,身形会发生不可逆的剧变,绝不可能像乔拉兰这样泯然眾人。 “那你看好了,可別眨眼。” 说完这话,乔拉兰深吸一口气,好似在隱隱发力。 下一秒,乔拉兰那只抬起的手臂,肌肉竟在肉眼可见的不断隆起,骨骼似乎也在悄然拉伸。 原本正常尺寸的臂膀,瞬间粗壮了一大圈。 那擼起的袖口被撑得紧绷,隱约能看到皮下肌肉纤维蠕动的痕跡。 更惊人的是,乔拉兰的身形也在缓缓拔高,原本坐著与伯恩相差无几的高度,短短几秒钟內就高出了大半个头,周身散发出一股惊人的压迫感。 伯恩瞳孔骤缩,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对星际战士的认知。 “伯恩,你別紧张,这是暗鸦守卫独有的基因秘术,源自父亲科拉克斯的基因馈赠,名为潜影偽装。” 乔拉兰说话的工夫,那隆起的肌肉缓缓平復,拔高的身形也逐渐缩回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变化只是伯恩的幻觉。 “潜影偽装?” 乔拉兰放下衣袖,解释道: “是的,不同於其他战团一味追求破坏力,暗鸦守卫的基因种子中,传承著父亲科拉克斯的隱匿天赋。 “经过特殊训练后,我们能够主动调控体內的基因能量,压缩骨骼间隙,收敛肌肉线条,將身形暂时维持在普通人的范围內。 “这种偽装不仅能改变外在形態,还能压制暗鸦守卫独有的能量波动,除非遇到高阶灵能者或使用专门的探测仪器,否则根本无法识破。” 乔拉兰的解释,让伯恩心头的疑云稍稍散去。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可你这潜影偽装,能一直持续二十几年吗?” 乔拉兰摇头: “正常情况下,潜影偽装最多持续数个小时,確实无法长期维持。这种基因秘术的本质是主动调控体內能量,就像让肌肉一直处於紧绷的蓄力状態。 “时间久了,不仅会消耗大量能量,还可能对基因序列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你父亲的情况不同。一来,他是荣耀卫队队长,对自身基因能量的掌控力远超普通暗鸦守卫,即便长期维持偽装,也能將消耗降到最低;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你的存在。” “又是我?” 看到伯恩指著自己,一脸懵的样子,乔拉兰点头: “是的,你別忘了,我之前说过,你是压制他体內混沌诅咒的关键,那混沌诅咒本身就是一种能量,只是正常情况下,卡伦无法驱使,甚至对他有害。 “但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个现状,卡伦正是利用这股被你压制的混沌能量,持续维持著自己的潜影偽装。” 听到这,伯恩沉默了。 此刻,他的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我这么牛啊。 第37章 难以承受的重担 “伯恩,现在可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伯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缩回竖起的第三根手指:“我还有第三个问题没问呢,我……” 还没等伯恩把话说完,乔拉兰抢先道: “行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卡伦数年前徵召入伍只是假象,实际上他是回到了战团的母星,我也是在那时,从他口中得知隱居这些年发生的事。” 伯恩还未问出口的话,就被乔拉兰给打断了。 但他没有气恼,因为乔拉兰猜的没错,他的確想问这个问题。 当年,老爹被星界军徵召的消息来得很突然。 原主记忆里,老爹临走前除了留下那个吊坠外,就只剩一句“照顾好自己”的话。 伯恩只是把这件事,当做底层人的无奈,可现在再看这段记忆,背后果然另有隱情。 低头想了会儿后,伯恩再问:“老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拉兰嘆了口气,伸手指著桌上的金属盒: “你老爹这么做是因为,他快要死了,他要在临死前回到母星,取出体內的基因种子。” 快要死了? 听到这话,伯恩一愣,当即反驳道:“不对,你刚才不是说,我的存在能压制他的诅咒,怎么还会……” 乔拉兰摇头:“不,伯恩你想错了,他的死是因为长期维持潜影偽装造成的反噬。” “为什么会有反噬?”伯恩不解的问。 “的確,你的存在让卡伦能够藉助诅咒的能量,但每天长时间维持潜影偽装,这不可能没有代价。 “即便因为你的关係,诅咒的能量不再影响他的心智,但本质没有改变。卡伦用自身意志强行约束这股力量,再用它来维持潜影偽装,这种操作违背了能量运转的常理。 “打个比方,就像是用双手包裹住一团燃烧的火,即便不直接接触,火焰的高温也会一点点灼伤皮肤,最终渗透肌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种反噬起初很轻微,只是让他感到疲惫、精力衰退,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损伤会逐渐累加。 “等到了数年前,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连最基础的潜影偽装都快要维持不住了,所以他才弄出被星界军徵召的假象。 “一来是为了找个合適的理由离开,二来也是为了借著星界军的运输线路,隱秘地返回战团母星,取出体內的基因种子。 “他临终前唯一的嘱託,就是希望你能继承这枚基因种子。” 说完这话,乔拉兰再次將桌上的金属盒推向伯恩。 继承这枚基因种子? 相比一开始,此刻再看这桌上的金属盒,他的心態有了些许改变。 穿越前,伯恩在阅读战锤的小说,游玩战锤的游戏时,还真的畅想过,自己成为战锤世界里的星际战士,身披坚甲、手握爆弹枪,在群星之间与混沌势力浴血奋战的场景。 可那不过是穿越前,他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但当伯恩穿越了,还来到了战锤的世界。 现如今,他真的触碰到了基因种子,这份曾经的幻想,突然变得触手可及时,隨之而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太清楚了,成为星际战士,將意味著什么了。 那不是游戏里简单的角色选择,也不是小说里热血的英雄敘事,而是將自己彻底奉献给帝国的征战之路。 从今往后,他將不再是伯恩,而是帝国的武器,是暗鸦守卫的一员。 他的余生都要在群星间穿梭,与最凶残的混沌恶魔、最顽固的异端分子、最野蛮的异星种族拼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 伯恩张了张嘴,喉咙却异常乾涩,说不出半个字来。 过了好一会儿,伯恩才磕磕绊绊地说: “我只是个下城区的普通人,经营著一间小小的机修店,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战斗训练,我根本不配继承这份基因种子,更承担不起暗鸦守卫的使命。” 说完,伯恩將桌上的金属盒,又一次推了回去。 乔拉兰平静的注视著伯恩,淡然地说:“你觉得,卡伦当年成为荣耀卫队的队长,是因为他天生就適合战斗吗?” 伯恩愣住了,摇了摇头。 “其实,他和你一样,曾经也是个普通人,他出生在一个被混沌侵袭的边缘星球,亲眼目睹亲人死在恶魔的利爪下。 “为了復仇,为了守护更多的人,卡伦才加入了暗鸦守卫。最初的他,也和你一样迷茫、弱小,甚至多次在训练中濒临死亡。 “但卡伦从未放弃,靠著远超常人的意志和努力,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乔拉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基因种子是传承,它不是枷锁,你可以选择继承它,成为暗鸦守卫的一员,延续你父亲的荣耀,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继续过你现在的生活。 “可伯恩你要记住,在这个混沌环伺、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你今天能靠著徵税官的身份,暂时摆脱炮灰的命运,可明天呢? “当科罗尔被混沌侵袭,当星界军的防线崩溃,你所谓的安稳生活,又能维持多久?” 乔拉兰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伯恩的心上。 是啊,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这句话在战锤世界里,从来都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刻进每个底层人骨髓里的真理。 他想起了下城区那些在飢饿与恐惧中挣扎的庶民,想起了被星界军强行徵召、从此杳无音信的格雷徒弟,想起了荒漠测试中,那些为了一块晶体电池就互相残杀的考生。 徵税官的身份確实能让他暂时摆脱成为炮灰的命运,可这份安稳又能持续多久? 黑石城看似坚固的城墙,在混沌势力的铁蹄下,或许不过是一触即溃的沙丘。 就像乔拉兰说的,今天他能靠著徵税官这个身份安稳度日,明天当科罗尔星球沦陷,他依旧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可转念一想,星际战士这不可逆的身份,对伯恩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伯恩低头凝视著桌上的金属盒,暗金色的盒身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最终,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伯恩站起身,对乔拉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抱歉,我还是不能接受。” 第38章 回家 “抱歉,我还是不能接受。” 说完这句话,伯恩感觉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巨石,终於被挪开了。 可隨之而来的,並不是轻鬆,而是紧张。 伯恩不敢直视乔拉兰的目光,只敢低头看向桌面上,一口没喝的那杯咖啡,双手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拒绝的是什么,是摆脱底层泥沼的绝佳机会。 可他更清楚,自己承担不起这份重担。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无论是生理层面还是心理层面,他都没有做好接受这份传承的准备。 咖啡馆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客人的低语声、咖啡杯碰撞的轻响都被无限放大,又在伯恩的耳边飞速消散。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敲打著胸腔。 伯恩在等待乔拉兰的反应,是愤怒的斥责,是失望的嘆息,还是更可怕的逼迫? 毕竟眼前的男人,是暗鸦守卫的牧师长,手握生杀大权的帝国强者。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併未降临。 乔拉兰只是静静地看著伯恩,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过了片刻,乔拉兰突然开口道:“伯恩,你有不顾一切,也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守护的东西? 这问题一出,伯恩先是一愣,隨即一脸茫然。 在黑石城下城区,这几年,他经营著老爹传给他的机修店,只是为了不被饿死。 参加徵税官的考试,是为了不被星界军强行徵召,沦为战场上的炮灰。 他一直都是被动地求活,从来没想过守护什么。 在这个混沌环伺、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伯恩连自己都护不住,又谈何守护他人? “我…我不知道,乔拉兰先生,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伯恩努力地想要给出答案,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的状態,就像一个迷失在荒漠中的旅人。 在这吃人的世界里,能守住自己的性命就已经是万幸,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守护別的东西?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乔拉兰凝视著伯恩,解释起来: “因为这很重要,孩子。基因种子的承接,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力量交接,而是一种信念的传承。 “当年卡伦能成为战团的顶尖战力,就是找到了他想守护的东西,这份信念一直支撑著他,熬过了最初残酷的训练,挺过了诅咒的侵蚀,走过了无数血与火的战场。” 说到这,乔拉兰稍稍停顿了下,话锋一转: “我知道,今天找你来,又说了这么多,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很正常。 “我还会在这待几个月,你不必现在就做决定,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乔拉兰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超然的自信,仿佛早已看到了未来。 伯恩转头朝著帘幕走去,临走前撂下一句话: “乔拉兰先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撂下这句话,伯恩几乎是逃一般地撩开丝绒帘幕,快步穿过铁骨咖啡馆的大厅。 直到他推开木门,走出铁骨咖啡馆,此前紧绷的神经才放鬆下来。 伯恩回头望了一眼铁骨咖啡馆,快步离开。 等伯恩走了好一会儿,此刻身在帘幕之中的乔拉兰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將杯子放在桌上。 隨后,他目光一转,看向暗金色的金属盒,呢喃道:“老友,很抱歉,我违背了你的遗愿,这枚基因种子不该被埋没。” …… 一转眼,临近黄昏。 黑石城,下城区21號街。 伯恩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有些虚浮。 毕竟,连续十二天高强度消耗,他的身体已经非常疲惫。 只是,一路走来,他会时不时地回忆起,之前在铁骨咖啡馆里乔拉兰跟他说的话。 乔拉兰那句“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像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始终挥之不去。 路过一家常去的杂货店时,老板哈克正忙著卸货,看到伯恩走来,立刻热情地打起招呼: “伯恩,你可是好久没来了,今天店里进了一批新款营养膏,口感好得很,要不买几根,就是这价钱,有点小贵。” 哈克的喊声,將伯恩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停下脚步,看了眼杂货店,摇头道:“不用了,哈克大叔,我今天没什么胃口,只想回家好好歇一歇。” 哈克看出伯恩的状態有点不对劲,放下手里的箱子问:“你小子怎么跟丟了魂似的,是不是徵兵官也来找你了?” “不是,就是有点累了,不碍事。” 伯恩摇了摇头,不想多谈。 “累了也得吃东西啊。” 哈克回头,拿了一块能量棒,走到伯恩面前,一把塞进他的手里:“拿著吧,刚到的货,比之前的分量足。” 伯恩了解哈克大叔的性格,他没有推辞:“谢了哈克,回头给你送钱来。” 告別了哈克大叔,又过了数分钟,伯恩回到自家机修店门口。 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十二天没回家,家里不少陈设上积了一层薄灰。 伯恩无视这些,直接走到工作檯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隨后,他目光扫过一楼的店面,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东西,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 荒漠里的风沙、枪声、熔炉的轰鸣,与眼前安静的机修店,形成强烈的反差,让他一时有点难以適应。 坐了一小会儿,伯恩再度起身,他没有选择打扫卫生,而是走进盥洗室洗了把脸。 之后,伯恩锁好店门,就直接上楼走进自己的臥室。 奔波十二天,又经歷了铁骨咖啡馆里,那场顛覆他认知的谈话。 此时,他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可大脑还很清醒。 乔拉兰的话语、老爹的过往、基因种子的沉重,像无数根丝线缠绕在他的脑海里,剪不断,理还乱。 这时候的伯恩,真想倒头就睡。 只可惜,他的大脑一点睡意都没有。 “哎,看来吃下nzt48,也不是没有坏处啊。” 伯恩苦笑一声,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他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想起哈克大叔的话,正要伸手掏出裤兜里的能量棒。 只是,那伸进裤兜的手,摸到能量棒的同时,还摸到了一枚戒指。 第39章 莱尼安家族 摸到戒指的时候,伯恩明显愣了下。 哦,是那枚戒指。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是他参加马库斯测试时,从那据点地道的白骨身上顺来的戒指。 伯恩没管能量棒,而是先一步掏出了戒指。 这枚赤金色的戒指,被他揣在裤兜里十二天,因为风沙的关係,上面沾了不少灰。 伯恩起身来到书桌前打开檯灯,隨后找了块乾净的抹布,借著灯光擦拭起来。 只不过,擦到戒指顶部的时候,他看到红宝石上刻著的图案很清晰,没什么灰,像是提前被擦拭过一样。 看到上面清晰的图案,伯恩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和赛琳娜分別前的对话。 …… 黑石城,帝皇广场。 “伯恩,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等会儿家族的人,就会来这里接我回去。” 赛琳娜摘下脸上的防尘口罩,露出被风沙吹得略显乾燥的脸颊,眼底带著一丝刚经歷过生死考验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伯恩靠在广场边缘的石栏上,看著不远处矗立的帝皇铜像。 帝皇高大的身躯,身披华丽战甲,手持光芒万丈的权杖,面容威严地俯瞰著整座城市。 听到赛琳娜的话,他收回目光,摆手道:“客气了,我们可是搭档,相互扶持是应该的。对了,我有个东西,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哦,是什么?”赛琳娜好奇地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她没想到,伯恩竟然掏出了一枚戒指递给自己。 “这…这也…也太突然了……” 刷的一下,赛琳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实,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不敢去接。 伯恩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一愣,不过立马就反应过来,赶紧解释: “不,赛琳娜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红宝石上刻著的图案是什么。” “呵呵,原来是我多想了啊……” 赛琳娜愣在原地,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 她轻轻咬了下唇,尷尬地避开伯恩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过了会儿,赛琳娜的情绪才平復下来,伸手接过戒指,仔细打量起来。 起初,她的表情还带著先前误会时,残留的些许娇羞。 可隨著观察的深入,她的眉头渐渐皱起,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原本轻捏戒指的手指也不由加大了几分力道。 伯恩將赛琳娜的变化看在眼里,內心暗喜:“太好了,看来我想的没错,赛琳娜果然认得这图案。” 伯恩见状,心中的期待更甚,却没有贸然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赛琳娜才將戒指还给伯恩:“这戒指,你是从哪得来的?” 伯恩却卖起了关子:“你先告诉我,这图案是什么。” “这红宝石上的图案,其实是家徽。” 果然,跟我之前的猜测一致,难怪赛琳娜能认出来。 想到这,伯恩再问:“是吗,那这是哪个家族的家徽?” 赛琳娜解答道:“这是莱尼安家族的家徽。” 伯恩搜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没有找到任何信息:“莱尼安家族,好陌生的名字,没怎么听说过。” “你在下城区,没听说过很正常,这是一个已经覆灭近百年的家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四周,確认没人注意他们的谈话后,才继续说。 “莱尼安家族曾是科罗尔的老牌贵族,鼎盛时期甚至能与总督府分庭抗礼。他们最擅长机械製造与能量研究,黑石城最初的城防工事,就是由莱尼安家族主导建造的。” “这么厉害的家族,为什么会覆灭?” 伯恩的追问让赛琳娜的眼神愈发幽深,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因为,被判为异端。” 难怪这莱尼安家族会覆灭,“异端”这个词在帝国內部,那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不过转念一想,伯恩更加好奇起来:“这个莱尼安家族做了什么,被判定为异端的?” 赛琳娜摇了摇头:“其实,没人知道確切的真相。” 隨后,她目光一转,看向帝皇,脑海中回忆著早年前看过的记录。 “根据零星的史料记载,百年前,莱尼安家族突然被审判庭盯上,给出的理由是『秘密研究亚空间能量,试图与混沌勾结毁灭科罗尔』。” 呵呵,又是审判庭。 他太清楚这个组织的可怕了,这群披著神圣外衣的疯子,从来不需要確凿的证据。 只要被他们盯上,哪怕只是一丝潜在的威胁,或是一句捕风捉影的流言,都会被他们以“净化异端”的名义彻底抹除。 无数族群、星球,都在他们的铁蹄下化为灰烬,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赛琳娜嘆了口气:“莱尼安家族被定罪后,审判庭直接出动了舰队,將莱尼安家族的庄园夷为平地,家族成员几乎被屠戮殆尽。” “几乎?” 伯恩捕捉到这个关键的词:“也就是说,还有倖存者?” 赛琳娜点头:“只不过,书上的记载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家族有一人遁逃,至今下落不明。至於这位倖存者是谁,他还有没有后人,就不知道了。” 说完这话,赛琳娜再度看向伯恩:“好了,我已经解释完了,该你回答这戒指是怎么来的了。” 伯恩嘿嘿一笑,挠头道:“其实,这戒指就是咱们测试那会儿,在第一处据点的仓库里,那时我寻著地上的血脚印……” 伯恩將之前寻得戒指的经歷复述了一遍,只不过略去了预言的部分。 “原来是这样……” 赛琳娜听完,呢喃一声,正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驶来的一辆黑色悬浮车,车头上印著劳伦斯家族的標誌。 赛琳娜原本鬆弛的肩膀瞬间绷紧,脸上的疲惫被一层刻意的疏离取代。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被风沙吹乱的衣领,朝著伯恩挥手道:“接我的人来了,伯恩,明天税务署见。” 道別过后,赛琳娜转身朝著悬浮车走去。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管家服饰的老人,恭敬地迎接赛琳娜上车。 隨后,悬浮车快速驶离,消失在伯恩的视线中。 第40章 接待室里的异动 伯恩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戒指上。 莱尼安家族,覆灭近百年的老牌贵族,被审判庭屠戮,仅剩一人逃脱。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与地道里的白骨、那台诡异的熔炉渐渐串联起来。 有了赛琳娜的解答,那地道里的白骨,很可能就是当年莱尼安家族倖存者后人的遗骸。 至於那台重启后冒出预言的熔炉,目前依旧是个谜。 算了,不想这些了。 伯恩捏了捏眉心,將擦拭乾净的戒指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隨后,他掏出哈克大叔给的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乾涩的口感让他直皱眉,不过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吃完能量棒,伯恩关掉檯灯,再度躺到床上。 等待了几分钟,睏倦感总算是来了,伯恩缓缓闭上眼。 但愿,明天的入职,一切顺利。 ……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上城区白松北街,税务署大楼外。 伯恩整理下自己的衣服,迈步走入大楼。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著打磨光滑的白色石板,墙壁上悬掛著帝国税法的条文牌匾,字跡工整肃穆。 往来的职员,大多穿著统一的深灰色制服,步履匆匆。 伯恩扫视一圈,便向著前台走去。 前台的接待是个面容清秀的妹子,穿著合身的制服,胸前別著税务署的徽章。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来办理入职的,这是我的凭证。” 伯恩上前,从怀里取出那份任职协议,递了过去。 接待员接过协议,用一台伯恩看不懂的小型仪器扫了一下,看到仪器亮起绿光,抬头道:“请稍等,我这就联繫负责对接的专员。” “早啊,伯恩。” 伯恩回头一看,只见赛琳娜正缓步走来。 她换了一身清爽的新衣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显得十分干练。 伯恩迎了上去,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便收回了视线。 毕竟,有了昨天“送戒指”的乌龙事件,面对赛琳娜时,他或多或少还有些小尷尬。 赛琳娜提交了自己的任职协议后,便跟伯恩閒聊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微胖、穿著同款制服,肩章多了一道银色纹路的男子快步走来。 “请问二位,你们是来办入职的新人吗?” “是的。”伯恩和赛琳娜异口同声。 “我是人事科的霍尔,负责你们这批新人的入职对接,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办理入职手续,顺便给你们介绍下税务署的情况。” 自我介绍后,霍尔就转身朝著大厅西侧的楼梯走去。 伯恩和赛琳娜跟在霍尔身后,边走边看。 税务署大楼內部的结构十分规整,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多门扉紧闭,整体氛围肃穆且压抑,与下城区的嘈杂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咱们黑石城税务署,隶属於帝国財政部,主要负责整个科罗尔星球核心区域的税收征管工作,內部包含徵税科、稽查科、人事科、財务科,还有……” 不知怎的,霍尔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就像卡壳了一样。 伯恩疑惑地问:“怎么不说了,还有什么?” 霍尔回过神,连忙掩饰:“哦,没什么,我是说还有两个人比你们来的早些,已经在等著了,咱们继续走吧,马上就到了。” 对方的掩饰太过刻意,那瞬间的卡顿和眼神的闪躲,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伯恩察觉到了。 三人沿著楼梯来到五楼,隨后走到尽头的一间標著“新人接待室”的房门前。 霍尔推开房门,回头道:“两位进去吧,其他人已经到了,再过会儿,徵税科的人就来接你们了。” 伯恩进屋一看,房间里坐著两个熟面孔。 都是当时一同参加测试的考生,只不过这两人的组合比伯恩二人回城的晚了些。 其中一人,是个身材高大、一脸凶相的青年,他叫埃文,当时在荒漠里曾与另外一组人发生过激烈衝突,下手狠辣得很。 另一人身材比较矮胖,性格也有些懦弱,是埃文的搭档科林。 埃文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开门的动静,埃文看了下进屋的伯恩与赛琳娜,冷笑一声,就再度闭上了眼睛。 科林则坐在一旁,双手紧张地攥著衣角,看到两人进来,他起身打了个招呼,又迅速坐下。 伯恩冲科林点了点头算作回应,隨后找了个离埃文较远的空位坐下。 赛琳娜紧隨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她刚坐下,就侧身凑到伯恩的耳边,抱怨道:“没想到,他们这组也在同一天抵达了,今后要跟这种人共事,真是让人头大……” 早在荒漠测试的头几天,两组人就闹过矛盾。 当时埃文见伯恩的水比他们多,就想仗著自己人高马大硬抢。 要不是埃文那时还不知道背包夹层藏著手枪,恐怕伯恩与赛琳娜仅剩的水源,就要被抢走了。 伯恩低声回应道:“先忍著点,咱们刚入职,还不清楚税务署的规矩,以后再说。” 两人刚说完话,埃文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伯恩:“怎么,在这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伯恩迎上埃文的目光,语气平淡:“还行,毕竟能从荒漠里活下来的,都不容易。” 他没有刻意示弱,也没有主动挑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埃文嗤笑一声,从椅背上直起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不屑: “呵,什么不容易,我看是你运气好,身边带了个娇滴滴的贵族小姐,说不定还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才能撑到最后吧。” 这话里的挑拨与讥讽毫不掩饰,赛琳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反驳,就看到伯恩冲自己摇了摇头。 隨后,伯恩抬眼看向埃文,嘲讽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总比某些人只会靠抢別人的东西活命强。” 听到伯恩的嘲讽,埃文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怒吼道:“你tm再说一遍!” 科林嚇得脸色发白,连忙拉了拉埃文的衣角:“埃文,別衝动,这里是税务署,不是荒漠……” “滚开!” 埃文一把甩开科林的手,目光死死盯著伯恩。 伯恩毫不示弱,也跟著站起身。 虽然他的身高比埃文矮了小半头,但却丝毫不惧。 “税务署是帝国的机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劝你最好安分点。” 埃文被伯恩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彻底激怒,沙包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正要上前暴揍伯恩这小子一顿。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接待室的灯突然猛地闪烁了几下。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第41章 异端调查局 灯光闪烁几下后,原本明亮的接待室,就暗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就像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整个接待室。 伯恩一惊,立刻喊道:“什么情况,赛琳娜,你还好吗?” “我没事,伯恩,是不是电路出问题了?” 赛琳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呵呵,这怎么可能是电路问题。 正常情况下,別说白天,就算到了晚上,关灯后的室內也不会这么黑。 这种黑,带著一种诡异的质感,仿佛能吸附周围所有的光线,连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都被彻底隔绝。 伯恩下意识地伸出手,在眼前挥了挥,却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到,当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 確认赛琳娜没事后,伯恩又喊了埃文与科林两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除了黑暗,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奇怪,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难道,马库斯那傢伙,是觉得先前的测试还不够过癮,想要在最后入职的时候,再来一回? 稍稍想了下,伯恩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马库斯的测试已经结束,项圈也被他当面销毁,没必要在入职当天又搞这么一齣戏码。 与其怀疑马库斯,伯恩反倒觉得先前引路的霍尔更为可疑。 毕竟,是霍尔將他们四个人,带到这个房间里的。 就在伯恩思索之际,赛琳娜再次发话。 “伯恩,他…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赛琳娜的声音更近了些,伯恩能感觉到她正向自己靠近。 不一会儿,藉助声音辨位,赛琳娜来到伯恩身边。 “不好说,也许情况比我想的更糟,咱们先试著摸到墙边,顺著墙壁走,等摸到房门或许就能出去了。” “好,听你的。” 之后,两人手牵手,向著同一个方向,摸索著前进。 可没走几步,伯恩就感到不对劲了。 按道理来说,这间接待室的空间不算大,两人只要走个十几步,就能摸到墙壁了。 可他们已经並肩摸索著走了数十步,別说墙壁了,沿途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就好像这间接待室,一开始就空无一物。 不仅如此,走著走著,伯恩感到脚下的地面似乎变得鬆软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埃文和科林不见了,房间里的桌椅摆设也不见了。 在伯恩看来,这个房间在黑暗来临的瞬间,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给扭曲了似的。 诡异,这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寂静的四周,突然冒出滋滋的电流声。 还没等伯恩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房间被再度点亮。 伯恩与赛琳娜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 过了会儿,两人同时放下手臂,睁眼一看。 隨著黑暗的消失,房间再度復原。 只不过,埃文和科林两人正倒在地上,昏睡不醒。 就在伯恩看向地上躺著的两人时,身旁的赛琳娜拉了下伯恩的胳膊,惊呼道:“伯恩,你快看墙边,窗户和房门竟然不见了。” 原本接待室的房门,此刻竟被一堵平整的灰色墙壁取代,墙面光滑得就像镜面一样,完全看不出曾经有门的存在。 而原本镶嵌著玻璃的窗户位置,也同样被这种诡异的灰色墙体覆盖,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整个接待室,竟然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怎么会这样…… 伯恩快步走到当初房门的位置,用力敲了敲墙面。 敲击的沉闷声表明,这墙体十分厚实,绝非人力能够轻易破坏。 伯恩又绕著房间快步走了一圈,逐一检查每一处墙面。 看过一圈后,伯恩单手托腮: “这不是正常的建筑结构,这种墙体的材质很特殊,密度远超普通砖石,更像是某种特殊的合金。” “难道,先前的异变,是混沌力量的侵袭?”赛琳娜猜测道。 伯恩摇头: “不,混沌的侵蚀往往带著污秽的痕跡,可这墙体乾净得很,连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依我看,咱们大概率是被传送到了另一个房间,之前诡异的黑暗应该就是传送过程中,空间扭曲形成的异象。” 他蹲下身,看向地面: “你看,就连地面的材质也变了,之前是普通的水泥地,现在和墙壁的材质完全一样,咱们在不知不觉间,被人传送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伯恩对面的墙壁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紧接著,墙面冒出一道缝隙,隨著缝隙的逐渐延伸,一块房门大小的墙面凹陷下去,隨后露出一扇大门。 那门扉上立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一行小字——异端调查局。 这变化来的太过突然,过了好一会儿,伯恩与赛琳娜才反应过来。 两人面面相覷,隨后一同转头,看向这突然冒出的房门。 赛琳娜疑惑地说:“异端调查局,税务署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部门?” 不只是赛琳娜,伯恩对这个名字,也感到陌生。 在他的印象里,战锤世界並没有这么一个官方机构,类似的职能应该归属异端审判庭才对。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墙面上的房门被推开。 下一秒,一只黑猫从门后走了出来。 这只黑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毛髮顺滑得像被油脂浸润过一样。 黑猫拥有一对异色的双眼,左瞳是深邃的暗红,右瞳则是冰冷的银灰。 它的体型比寻常家猫稍大一些,四肢修长,步伐轻盈得如同鬼魅,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黑猫没有走出房门,而是蹲在门口,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摆动,目光依次扫过伯恩、赛琳娜,最后落在地上昏睡的埃文和科林身上。 一只猫? 看到黑猫的出现,伯恩与赛琳娜同时愣住了。 只不过,下一秒,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眼前的黑猫竟然口吐人言。 “呵呵,不错嘛,今天竟然有两位新人通过了考验,跟我来吧。” 说完这话,黑猫直接站起身,朝著门內走去。 走了两步,它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伯恩和赛琳娜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俩別发呆了,赶紧跟我走。 第42章 接引喵 臥槽! 一只猫,竟然开口说话了! 这荒诞的一幕,让伯恩和赛琳娜僵在原地,两人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伯恩回过神来,惊讶地问:“你…你是什么东西?” 黑猫闻言,晃了晃尾巴,异色的双眸盯著伯恩,气恼地说:“呵呵,小傢伙,说话注意点,我叫奥蕾莉婭,是你们的接引人。” 接引人? 我看叫接引喵还差不多。 伯恩腹誹了一句,隨即开口道:“恐怕你搞错了,我们是要入职徵税科,成为徵税官,可没打算加入什么异端调查局。” 奥蕾莉婭噗嗤一笑,讥讽道:“呵呵,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马库斯的测试只是为了选出些负责收税的小嘍囉吧?” 赛琳娜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奥蕾莉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我的意思很简单,马库斯的测试,就是为了替调查局初步筛选出合適的人选,不信的话,你们再拿出那份任职协议看一下。” 伯恩与赛琳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当初,两人在马库斯的帐篷里签署协议的时候,可都是看过的。 那上面明明白白写著《税务署徵税官任职凭证》的字样。 协议里的条款也都是关於徵税职责、薪资待遇的常规內容,没任何异常。 儘管满心疑惑,但伯恩与赛琳娜还是拿出各自的协议书。 才看了一眼,伯恩就傻眼了。 原本印著《税务署徵税官任职凭证》的標题,此刻竟然变成了《异端调查员任职凭证》。 协议的內容,也由徵税相关的条款,变成了处理各种异端的注意事项。 看到两人的反应,奥蕾莉婭嘿嘿一笑:“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从你们签下那份协议开始,就算通过初步筛选了。” “初步筛选,那也就意味著,还有进一步的筛选?”伯恩疑惑的问。 奥蕾莉婭点头:“当然,就在刚才,你们还在接待室的时候,那场突如其来的黑暗与空间转移,就是最后的筛选。” 说完这话,奥蕾莉婭伸出前爪,指了下地上躺著的两人:“这两个小傢伙心志不坚,在空间扭曲的瞬间就被击垮了,已经被淘汰了。” 听到淘汰二字,伯恩看向昏睡的二人:“那你会怎么处置他们。” 奥蕾莉婭摆了摆尾巴: “很简单,將他俩送回接待室,替换他们手上的协议,抹除测试相关的记忆,等他们醒来,会成为普通的徵税官,完全不会知道这里的存在。” 能篡改协议、空间转移、抹除记忆,这异端调查局的手段著实不小啊。 听到这话,伯恩试探地问:“那我要是不想履行这份协议,会怎样?” 奥蕾莉婭异色的双眼一眯,摆动的尾巴瞬间停住。 “小傢伙,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样幼稚的想法,现在想要拒绝,那就不是抹除记忆这么简单了,可是会送命的。” 说完这话,奥蕾莉婭直接转身,朝著门內走去: “行了,我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小傢伙们赶紧跟我走,要是再不走,等会儿这道门可就要消失了哟。” 话说到这份上,伯恩与赛琳娜只好迈步跟上。 当两人跨过那扇大门,身后的墙面便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伯恩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一片平整的灰色墙体,心下暗嘆这异端调查局的能耐真是了不得。 再往前走,那门后並非想像中的阴暗地道,而是一条宽阔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一条条能量灯带,將走廊照得很亮。 奥蕾莉婭迈著猫步,脚步轻盈地走在最前面,带路的同时,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人,確保他们没有掉队。 此时,伯恩跟在后面,不停地打量著四周。 赛琳娜稍稍落后半步,相比伯恩警惕的目光,她反倒显得比较淡定。 走了会儿,伯恩或许是觉得有点无聊,找了个话题问:“我想问下,既然叫异端调查局,你们如何判断谁是异端?” 奥蕾莉婭解释道: “方法多的是,比如秘密研究亚空间能量、与混沌势力勾结、传播异端思想等等。总之,只要威胁到科罗尔的安全,就是我们的目標。” 赛琳娜想了下,也跟著问了句:“为什么异端调查局要藉助税务署的名义招人,你们直接徵召不好吗?” 奥蕾莉婭噗嗤一笑: “小傢伙,你还真是天真,如果直接对外徵召,我们只会成为那些调查对象的活靶子,还怎么暗中调查。 “用税务署的名义做掩护,既能筛选出有能力的人,又能隱藏我们的存在,简直一举两得。” 前行途中,走廊的两侧,会时不时地出现一扇又一扇房门。 这些房门与走廊的墙面浑然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门扉的存在。 每扇门的右上角,都刻著一串无序的数字编號。 “这些房间都是做什么用的?”伯恩好奇地问。 奥蕾莉婭头也不回地说: “有的是档案室,用来存放科罗尔歷次抓捕的异端人员和事件记录;有的是分析室,专门拆解研究从异端那里收缴的物品。 “还有作战准备室,专门供调查员调试装备、制定行动方案。当然,这些都是少数,占比最多的还是用来关押异端的牢房。” 又走了几分钟,拐了数个岔路后,黑猫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这扇门比沿途的房门都要宽大,门上雕刻著金色的天鹰徽记。 奥蕾莉婭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二人: “这里是组长室,接下来他会跟你们详细说明调查员的具体职责,还有你们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 说完这话,奥蕾莉婭伸出前爪,推开眼前的大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 桌后坐著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脸部被兜帽的阴影完全笼罩,只能看到一双闪烁著幽光的蓝色眼眸。 看到伯恩二人进来,黑袍人缓缓开口: “欢迎两位新人加入异端调查局,我是第七行动组的组长罗德里克。” 第43章 用灵能打败灵能 罗德里克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就像被砂纸磨过似的。 看到那双冷峻的眼眸,伯恩二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奥蕾莉婭却跟个自来熟一样,直接跳上办公桌,舒展了下身子,隨后直视著罗德里克: “好了,人我给你带来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罗德里克直接站起身,对著黑猫鞠躬道:“好的,您慢走。” 这举动,著实超出了伯恩与赛琳娜的预料。 一个身著黑袍、压迫感十足的行动组组长,竟然对一只猫如此恭敬。 这反差感拉满的一幕,在伯恩看来,让这神秘的异端调查局增添了几分荒诞。 奥蕾莉婭满意地喵了一声,隨后甩了下尾巴,整个身子化为一道暗影消失不见。 直到黑猫的身影彻底消失,罗德里克才直起身,重新坐了回去。 之后,他伸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相隔办公桌较远的两把椅子,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隨后强行推到了办公桌的面前。 “请坐吧,二位,不必太过拘谨。” 罗德里克这一手,著实惊到了伯恩。 不止是视觉上的表现,更让伯恩诧异的是,眼前这位组长施展这一招动用了灵能。 身为异端调查局的一员,却堂而皇之地使用灵能。 要知道,在帝国的主流认知中,未经严格管控的灵能者,本身就游走在异端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被亚空间的恶魔侵蚀,沦为毁灭的源头。 不只是伯恩,就连身旁的赛琳娜也看出了端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罗德里克似乎看穿了两人的心思,隱藏在兜帽下的嘴角一勾,浅笑道: “看来你们已经察觉到了,不错,我是灵能者,包括你们在內,每一个加入异端调查局的人都是灵能者。” 我明明隱藏的极好,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不对,你们……原来赛琳娜也是…… 伯恩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身旁的赛琳娜。 此时的赛琳娜同样面露惊愕,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攥紧,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 罗德里克继续说: “在异端调查局,评判一个人是否为异端,从来不是看他拥有何种能力,而是看他如何运用这份能力。 “我们的职责,是甄別那些真正威胁科罗尔安全的存在,比如混沌信徒、亚空间渗透者、扭曲真理的异端传道者,以及被侵蚀的同袍。 “至於灵能、基因改造这些力量,只要能为守护科罗尔所用,便无需排斥。” 伯恩反问:“可帝国律法明確规定,灵能者必须接受星语庭或审判庭的监管,异端调查局凭什么能……” 只是还没等伯恩说完,罗德里克直言道: “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审判庭在科罗尔设立的分支机构,只不过相比审判庭的雷霆手段,我们更擅长隱秘调查与精准打击。 “马库斯的测试,筛选的就是你们在绝境中的生存能力、判断力与合作意识,这些都是一名合格调查员的必备素质。” 这话一出,伯恩沉默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灵能打败灵能。 伯恩心中的疑云稍稍散去,却又生出新的警惕。 审判庭的威名,他早有耳闻,这群人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自己加入这样的组织,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唉,真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我想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呢。 伯恩摇了摇头,暂时放下这层念想。 一想到先前带路的那只黑猫,伯恩不免好奇地问:“那个,罗德里克组长,冒昧地问一下,刚才那只猫……” 罗德里克说:“不,她不是猫,那只是奥蕾莉婭的分身,她是我们的局长,平时基本都以这黑猫的形象示人,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身,私下里我们都叫她喵局长。” 喵局长? 听到这个称呼,伯恩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 伯恩实在没法把“局长”这个威严的头衔,和那只异色瞳孔、走路迈著轻盈猫步的黑猫联繫在一起。 可一想到罗德里克对黑猫的恭敬態度,以及奥蕾莉婭展现出的空间转移、篡改协议等手段,又不得不承认,这“喵局长”绝对不简单。 赛琳娜也稍稍鬆了口气,先前因灵能者身份暴露的紧张感,被这略显滑稽的称呼冲淡了不少。 关於喵局长的描述,罗德里克似乎早已习惯新人的反应,他並未过多解释,只是轻咳一声,就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只见,罗德里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办公桌下的一个抽屉便自行打开。 隨后,两本轻薄的小册子就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伯恩二人的面前。 伯恩低头一看,这小册子的封皮是黑色的,除了审判庭的標识外,没有任何文字。 “既然通过了双重筛选,从今日起,你们就是第七行动组的见习调查员了,在这里,实力决定一切,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这是《异端调查员行为准则》,你们先大致瀏览一遍,核心条款我会重点说明。” 见习调查员? 伯恩追问:“也就是说,我们还不算正式入职?” “可以这么理解,正式入职要看你们完成第一次任务的表现,由你们的队长决定。” “调查局在科罗尔的每个城市设立一个行动组,每组之下又设六个小队,你们的队长正在处理一桩遗留案件,明天我会安排你们见一面,关於任务的细节,你们问他就好。” “要谨记,作为调查员,你们首要的职责是隱匿身份,税务署徵税官將是你们的公开身份。 “所有调查行动必须在暗中进行,不得暴露调查局的存在,更不得向无关人员泄露任何调查局的信息。” 伯恩没有立刻翻开册子,直接问道:“如果在执行任务时,身份意外暴露了怎么办?” 罗德里克摇头: “不存在意外,暴露身份本身就是严重失职,若真到了那一步,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清除所有知情者,要么接受调查局的净化处理。” 別看“净化处理”这四个字,罗德里克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伯恩和赛琳娜同时心头一沉。 两人都清楚,这看似温和的词汇背后,必然是毫不留情的抹杀。 第44章 同伴与同行 黑石城,上午十点。 白松北街,税务署大楼负一楼,一间地下储藏室外,霍尔正一脸焦急的来回踱著步,一边走一边嘟囔著。 “奇怪,这都一个小时,怎么那俩人还不出来,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吧?” 眼前这间十分隱蔽,鲜有人靠近的房间,便是异端调查局与税务署的传送通道。 作为税务署人事科的老职员,霍尔並非这里的一员,而是异端调查局安排在税务署的外围人员。 他的职责就是將通过马库斯测试的新人引导至接待室,触发后续的筛选程序。 按照以往的流程,新人进入接待室后,最多十分钟,筛选程序就会结束。 被淘汰的新人会待在原本的接待室,被抹除记忆,而通过筛选的则会进入局內,最后从这间储藏室返回,然后再走一遍表面上的假流程。 按照霍尔以往的经验,最多半小时,新人就会回来。 可今天,一个小时过去了,储藏室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开门跡象都没有。 是传送通道出问题了? 还是那两个新人在筛选中出了意外? 霍尔的心跳越来越快,各种糟糕的猜测在脑海里盘旋。 他只是个负责跑腿的外围人员,根本不清楚筛选程序的原理和细节,更没权限干预调查局的任何內部事务。 一旦真出了岔子,他这个对接人,绝对是第一个背锅的。 想到这,霍尔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开储藏室的门,可还没等他握住门把手,就缩了回来。 异端调查局有明確规定,外围人员禁止接触传送通道,违者按泄密处理。 一想到“净化处理”那四个字,霍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先前的焦急瞬间被恐惧取代。 又等了七八分钟,那储物间的大门终於打开了,伯恩与赛琳娜一同走了出来。 看到两人平安无事,霍尔悬著的心才算放下。 隨后,他快步迎上去,关切地说:“二位,你们可算出来了,都一个小时了,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霍尔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立马改口道: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二位第一次来会迷路,毕竟那接待室有点复杂。” 伯恩早就看穿了霍尔的身份,也清楚他在顾虑什么。 刚才那番失態,多半是怕自己和赛琳娜出事后,他没法向上面交代。 这种外围人员,往往是知晓一点情况,但又无权触碰核心,活得比谁都谨慎。 伯恩没有戳破,只是顺著霍尔的话往下说:“的確,刚才在接待室里等得有些久,还遇到了电路故障,耽误了点时间。” “电路故障?” 霍尔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託词,连忙点头附和: “啊对对对,这栋大楼好几十年了,电路是不太稳定,你们没事就好,跟我走吧,还有最后几项手续要办呢。” 说完,霍尔转身,引著两人往楼梯口走去。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三楼的人事科。 信息录入完成后,职员將两本深灰色的工作证,以及两套崭新的制服递了过来,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机械地完成著手头的工作。 霍尔接过职员递来的东西,转手交给伯恩和赛琳娜:“徵税科在四楼西侧,我带二位去看看办公区域吧,顺便你们也认识下同事。” 四楼的徵税科办公区域很宽敞,数十张办公桌整齐排列,职员们都低著头忙碌著。 之后,霍尔带著伯恩二人走到办公区域的北侧,指著两张相邻的空桌说: “这就是二位今后的办公位置,桌上的文件是黑石城各区域的徵税清单,你们有空可以看看。” 说到这,霍尔顿了顿,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徵税科的科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平时儘量別出差错就好。” 伯恩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上面记录的都是普通商户和居民的徵税信息,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的。 他抬头看向霍尔:“霍尔专员,入职手续都办完了,按照规定,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霍尔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的,手续都办齐了,按照惯例,新人入职第一天可以先熟悉下环境,要是没別的事,也可以先回去休息,明天正式到岗就行,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忙了。” 霍尔客套了两句,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显然是急於摆脱这个让他提心弔胆的差事。 等霍尔走后,办公区域內依旧是忙碌的景象,没人过多关注这两个新人。 赛琳娜把装著工作证和制服的袋子抱在怀里,低声说:“这里不方便说话,还是先离开吧。” 伯恩点头,拿起属於自己的工作证和制服,跟著赛琳娜快步走出了徵税科办公区。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税务署大楼,直到踏上白松北街的人行道,赛琳娜这才小声说: “今天的遭遇可真是神奇,没想到我们名义上是徵税官,实际却成了异端调查局的见习调查员。” 伯恩嘆了口气,捂脸道: “何止是神奇,简直是措手不及,前一秒,我还以为自己终於能靠徵税官的身份过上安稳日子,后一秒就被捲入了更危险的漩涡。” 赛琳娜看向伯恩,好似责备的语气说:“对了,没想到你竟然是灵能者,之前在荒漠测试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你瞒的可真好啊。” 伯恩闻言,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呵呵,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 说完这话,两人相视一笑。 赛琳娜撩了下耳间的碎发,看似不经意的,隨口一问:“现在时间还早,我不打算就这么直接回家,伯恩你呢?” 伯恩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机械錶:“嗯,我也不急著回去,打算先在城里逛一逛,找一间合適的公寓租下来。” 租公寓? 赛琳娜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也是,下城区鱼龙混杂,以你现在的身份的確不適合住在那里。” 说到这,赛琳娜眼珠一转,笑道:“真是巧了,其实我也有换个住处的想法,上城区我比你熟,不如我陪你一起找?” 伯恩自然不会拒绝,他对黑石城上城区的了解,仅限铁骨咖啡馆所在的路段。 能有个贵族大小姐做“嚮导”,倒是能省不少麻烦。 打定主意,伯恩爽快地点头道:“那可太感谢了,有你带路,我肯定能少走不少弯路。” 他能猜到,赛琳娜主动提出陪同,除了帮自己的忙,多半也想借著这个机会,远离家族的视线。 毕竟从帝皇广场分开时,她面对家族悬浮车的模样,可不轻鬆。 赛琳娜笑道:“客气什么,我们可是同伴啊。” 於是,两人一拍即合,有说有笑的,朝著白松北街前方的岔路口走去。 第45章 特殊的规矩 走过那条岔路口后,赛琳娜就带著伯恩拐进了另一条街。 这条街道的氛围相比之前的白松北街,少了几分政府机构的肃穆,多了些生活气。 街道两侧是各式商铺与居民楼,浅棕色的砖石外墙被打理得乾乾净净。 伯恩抬眼一看,有些窗台上摆放著不知名的花草,偶尔有穿著体面的行人擦肩而过,他们的步伐从容,与下城区的状態截然不同。 在他沿路观察四周环境的同时,身旁的赛琳娜边走边说: “上城区的出租屋大致分两种,一种是靠近繁华地段的高档公寓,环境舒適,配套齐全,就是租金很贵,另一种是居民区里的普通公寓,设施简单,价格亲民。 “再走个几分钟,前面就有一家房屋中介,我以前陪家里人来这里处理过房產的事,这家中介比较靠谱,而且嘴很严,不会隨意打听客户的信息。” 两人又往前走了约莫五分钟,赛琳娜停下脚步,指著街边一栋三层小楼:“到了,就是这家中介。” …… 三个小时后,赛琳娜坐在帝皇广场的椅子上,揉著自己的小腿道:“伯恩,咱们已经看了五间出租屋了,你还没选好吗?” 伯恩站在一旁,挠头道: “抱歉,让你受累了,主要是这几间都不太符合我的要求,你也知道,我们的身份特殊,表面是徵税官,暗地里还要处理调查局的事,太僻静,或是太热闹都不是最佳的选择。” 赛琳娜揉腿的动作一顿,瞭然地点了点头。 她之前说自己也有换个住处的想法,可不是假话。 虽说,她住的地方非常安静,无人打扰,但一举一动都会被家里人盯著,想要不暴露调查员的身份,实在是太难了。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中介提供的信息,还有最后一处,我记得就在帝皇广场南边不远的紫藤街。” 紫藤街? 伯恩闻言,转身朝著广场南侧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环境怎么样?” 赛琳娜站起身,隨手拿起身旁装著制服袋子,解释道: “紫藤街不算繁华,大多是老式的两层独栋木屋,自带小院的那种,而且那条街靠近老城区,租户不少,人员流动比较频繁,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那好,咱们就去看看。” 两人朝著广场的南面走去,穿过两条街巷,眼前的街道风格骤然一变。 不同於之前规整的砖石建筑,这里的房屋大多有些老旧,浅灰色的墙面上,附著著紫色的藤蔓,难怪会被叫做紫藤街。 街道不算宽,只能容下两辆悬浮车並行。 两侧的独栋公寓错落有致,每一户都围著半人高的石墙,院墙內隱约能看到修剪整齐的矮丛。 路上不时有行人走过,彼此擦肩而过时会简单点头示意,氛围平和又不显得过分热络。 赛琳娜问:“怎么样,这条街的环境还不错吧?” 伯恩缓缓点头:“確实不错。”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紫藤街79號。 伯恩来到院门口,按了几下门铃。 没过多久,院內就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谁啊?” “您好,我们是来租房子的。” 不一会儿,院门被拉开,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出现在门后。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衣,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格外清亮,上下打量了伯恩和赛琳娜几下,这才侧身让两人进门。 “进来吧,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你们叫我老安东就行。” 伯恩进门的同时,特意看了眼门锁,这是个比较高级的款式,比下城区常见的掛锁安全得多。 院內的景象比外面看更显雅致,靠墙的位置种著几株修剪整齐的花卉,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缝隙里却不见半点杂草,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抬眼一看,木屋墙面同样爬著紫色藤蔓,木质的门窗保养得极好,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跡。 推开房门,伯恩扫视一番,屋內的陈设简单又整洁。 客厅铺著浅灰色的地毯,靠墙的位置,摆放著一套保养不错的老式沙发,相对另一侧靠窗的位置放著餐桌。 那桌上摆放著餐盘,显然伯恩二人来的时候,正是老安东吃饭的时间。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储物间,二楼有两个臥室和一个盥洗室,家具设备都是齐全的,你们隨时可以拎包入住。” 老安东引著两人在屋內转了一圈,每到一处都简单介绍两句,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刻意的意味。 伯恩逐一审视著屋內的设施,厨房的能量灶台能正常启动,储物间的通风系统运转顺畅,二楼的臥室空间宽敞,盥洗室的供水也十分稳定。 更让他满意的是,二楼臥室有一扇朝向屋后小巷的窗户,既能观察外界动静,紧急情况下也能作为备用出口,完全符合他对隱蔽性和安全性的双重要求。 赛琳娜也看出这处房子的优势,悄悄拉了拉伯恩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这处很合適。 再度回到一楼后,伯恩开口道:“这房子我很满意,租金是多少?” 老安东闻言,慢悠悠地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等伯恩二人相继落座,才慢悠悠地说: “你们不用额外支付押金,每月的租金是10枚银幣,按月支付就行。” 10枚银幣? 听到老者的报价,伯恩有些惊讶。 只不过,他惊讶的不是报价太高,而是太便宜了。 他在看房之前,通过中介特意了解了一番上城区租房的行情。 像这种带小院的房子,哪怕是老式的木屋,每月租金至少也要15枚银幣,还得额外缴纳相当於两个月租金的押金。 老安东给出的条件,简直优惠得有些反常。 赛琳娜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伯恩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警示。 “那个,您不收押金,租金还这么便宜,是不是有什么別的要求?” 听到伯恩这话,老安东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鬍鬚,开口道: “呵呵,要求谈不上,只是我这房子有个特殊的规矩,只要能遵守就行。” 第46章 消失的租客 特殊的规矩? 听到老安东这话,伯恩与赛琳娜同时一愣。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座房子的条件这么好,租金却又这么低,老安东口中特殊的规矩,多半才是这桩交易的重点。 想到这,伯恩笑道:“您不妨直说好了,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能接受。” 老安东点头道:“那好,我就直说了,规矩就是不要在晚上打开储物间的门。” 就这? 一开始,伯恩还在担心,这老安东会提出什么异常苛刻的要求,或是奇葩的规矩。 可没成想,对方的规矩竟然如此简单。 “真的就只是这个规矩?” 伯恩有些不放心,再次確认。 老安东肯定地说:“是的,只要你能保证,从日落到日出这段时间,绝不推开储物间的门,这房子就可以租给你。” “那要是不小心打开了呢?”赛琳娜试著问。 老安东摇头道: “没有不小心的说法,要么遵守我的规矩,要么就不要租这房子。” 老安东说话的语气不算严厉,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决绝,让伯恩心中的疑惑更甚。 伯恩转头,向著储物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之前看房的时候,老安东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就略过了。 可他越是这样,伯恩心里就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看似寻常的储物间,为什么会被定下如此严格的夜间禁令? 是里面放著什么贵重物品,怕被租客覬覦,还是这储物间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伯恩的目光,在储物间门上停留了几秒。 藉助自己的超常感知,他试图看出些端倪。 那间储物间就在客厅角落,门是深棕色的实木材质,和屋內其他家具风格统一,表面没有任何特殊標识,看起来和普通的储物间没什么两样。 要不动用灵能探查一下? 可伯恩刚一催动,就被身旁的赛琳娜碰了一下胳膊。 赛琳娜这无声的提醒,让伯恩醒悟过来。 在不明白对方底细的前提下,还是不要贸然动用灵能。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储物间越发好奇了,既然晚上不能开,那白天是不是就可以了?” 伯恩的问题直截了当,目光紧紧锁定在老安东脸上,试图从他的神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他能感觉到,这看似简单的规矩背后,必然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 老安东闻言,沉默了几秒,才再度开口: “白天可以开,里面其实是空的,什么也没放,如果你们有什么杂物需要存放,白天的时候可以放进去,只是切记,日落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碰那扇门。” “空的?” 伯恩挑了挑眉,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一间空无一物的储物间,为何要定下这么严苛的禁令,这未免太过不合常理。 想到这,伯恩再次看向储物间的方向。 那扇深棕色的木门静静矗立在客厅角落,像一个等待发掘的秘密,引人探究。 “呵呵,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好奇了,麻烦你打开看看吧。” 伯恩看得出来,老安东对这储物间极为看重。 越是这样,他越要確认里面的情况。 毕竟,一旦租下,他就要在这里长期居住,任何潜在的隱患都不能忽视。 老安东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犹豫。 不过很快,他就缓过神来,站起身朝著储物间的方向走去: “也好,让你们看看,省得心里不安,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白天可以,晚上绝对不能碰。” 伯恩和赛琳娜紧隨其后,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扇深棕色的木门上。 老安东伸出乾枯的手掌,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咯吱一声,木门被缓缓推开。 两人探头望去,这储物间內確实跟老安东说的一样,空无一物。 储物间面积不大,目测不到十平米。 储物间的墙面与客厅一致,地面也铺著实木地板。 “你们看到了吧,这储物间里什么都没有。” 老安东侧身让开,伸手示意两人可以进到房间里面来,看得更清楚些。 伯恩一边进屋观察房间,一边跟老安东閒聊。 “您在这紫藤街住多久了?” “快五十年了,一晃眼这房子都要成老物件了。” “那干嘛让这屋子空著,不往里放些东西?” “嗐,我一个孤老头子,没什么杂物要存,空著也就空著了。” “既然担心租客晚上开门,那乾脆锁起来不就好了。” 伯恩话音刚落,就立马捕捉到老安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呵呵,这门是锁不住的。” 锁不住? 伯恩眉头一挑:“是锁具不行,还是……” “小伙子,你就別再套我话了,具体原因我不方便说,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为了你好。 “这房子我出租了十来年,之前的租客一直都平安无事,直到那小子……” 老安东突然停住不语,他心里暗道一声糟糕,自己竟一时嘴快,说漏嘴了。 伯恩內心一喜,立刻追问:“那小子是谁,他怎么了?” 与此同时,赛琳娜也盯著老安东,等待著他的回答。 她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和这间储物间,藏著不简单的故事。 而他口中的“那小子”,应该就是这特殊规矩的关键。 老安东沉默许久,才缓缓鬆开攥紧的手。 隨后,他嘆了口气,沉声道: “原本租这房子没这项特殊的规矩,一切都要从半年前说起,那时租这房子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他叫泰姆,是个跑货运的,平时话不多,人看著也老实,租金总是按时交,空閒的时候,还会顺手帮我打理下院里的花草。” 老安东说话的同时,眼神中带著几分惋惜,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伯恩和赛琳娜静静地听著,没有出声打断。 “泰姆住进来的头两个月还好,变故就发生在第三个月,那天晚上,我起夜正要去盥洗室,路过他的房间时,发现房门打开,他人也不在屋里。 “我当时以为他也是起夜去了,就没多想,可到了盥洗室一看,里面同样没人。 “正当我纳闷的时候,突然听见一楼传来脚步声,等我下楼一看,泰姆正站在打开的储物间门前。”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第47章 初见队长 “泰姆消失了?” 听到这话,伯恩一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身在战锤的世界,伯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闹鬼,而是闹混沌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再次扫过储物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从这空无一物的空间里找到些许痕跡。 老安东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显然那段记忆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是啊,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我当时嚇得腿都软了,眼睁睁看著他站在储物间门口,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连点残影都没留下。 “那一晚,我一宿没睡,等天亮了,我才壮著胆子走到门前查看,这储物间里还是空落落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抬手抹了把脸,皱纹里的沟壑似乎都深了几分。 “再后来,我报了案,可巡查队来了之后,翻来覆去找了半天,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他们问我泰姆去哪了,我说他消失在储物间了,那些人还以为我老糊涂了,骂了我一句『你老糊涂了吧』就都走了。” 赛琳娜听到这,轻声道:“所以,在那之后,您就定下了晚上不能开储物间房门的规矩?” 老安东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后怕。 “是啊,自从泰姆突然消失,这房子空了好几个月,我一直不敢往外租了。可最近实在是年纪大了,手里又有点紧,才想著重新招租。 “这储物间的规矩必须立下来,我可不想再让新的租客,落得跟泰姆一样的下场。” 说到这,老安东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伯恩: “话我已经说完了,现在你也知道了为什么要立这样的规矩,那这房子你还租吗?” 老安东说完这话,就静静等待著伯恩的答覆。 伯恩倒是没让老安东等太久,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抱歉,您这储物间的事,太诡异了,我就不租了。” 伯恩这么说,倒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他不想现在就把自己卷进潜在的麻烦之中。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个异端调查局的见习调查员。 老安东听到这个答案,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反倒像是鬆了口气。 “也好,你不租也是明智的选择,我这储物间的古怪,的確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之后,三人走出储藏室。 老安东立刻就將储物间的门重新关上,那动作迅速的,仿佛这门里装著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几分钟后,伯恩与赛琳娜走出老安东的家。 赛琳娜回看了眼身后的院墙,摇头道:“可惜啊,这房子的確不错,租金也便宜,你拒绝租下是明智的选择。” 伯恩没有接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继续走著。 他並非单纯觉得这房子“危险”,老安东口中“凭空消失”的租客,还有那扇被严令夜间禁止开启的储物间的门,都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绝不是什么“闹鬼”,反倒更像亚空间侵蚀造成的未知异象。 伯恩现在的身份,还只是异端调查局的见习调查员,在“转正”之前,他完全没必要主动蹚这“浑水”。 赛琳娜问:“最后一处房子也看完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 伯恩想了想,正要回答,突然脚步一顿。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之前在老安东家的储物间里,无意间察觉到的一丝能量残留。 这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在伯恩看来很奇怪,它既没有混沌能量那种污秽的侵蚀感,也不同於寻常灵能者的能量气息,倒更像是一种空间转换留下的余波。 细想的话,跟之前接待室发生的诡异传送,倒是有那么一丝丝的相似,要不是nzt48强化的大脑,伯恩还察觉不出来。 一旁的赛琳娜,看到伯恩突然停下脚步,疑惑的问:“怎么了,难道你改主意了?” 伯恩摇头:“不,我可没改主意。” 隨后,伯恩停顿了下,反问一句:“赛琳娜,你觉不觉得,老安东口中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跟我们在接待室的空间转移有点像?” 赛琳娜脚步一顿,仔细回想了下: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只是安东老先生家里的情况,感觉要更复杂些,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之前在储物间里,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伯恩嘿嘿一笑,將之前脑海中的猜测说了一遍。 赛琳娜听后,沉思道: “你的意思是,泰姆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传送走了?” 伯恩回头,看向老安东家的方向: “可能性很高,你想想,接待室的空间转移是喵局长操控的,那这储物间发生的传送,会不会也是某个人干的。 “老安东说巡查队什么都没查到,那是因为巡查队不懂这些能量波动。但我们不一样,这种异常现象,本就属於异端调查局的职责范围。” 赛琳娜听到这话,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看,我就说你要改主意了吧。” 伯恩再次摇头,隨后伸了个懒腰,双手一背: “当然不是,明天不是要跟队长见面了嘛,到时候,咱们就把这件事告诉队长,就让他老人家操心好了。” 赛琳娜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倒是会甩包袱,不过说的也是,这事儿本就该上报。咱们现在还是见习调查员,没必要冒著风险擅自探查。” 一转眼,时间来到次日。 伯恩换上崭新的徵税官制服,提前一刻钟抵达了税务署。 赛琳娜已经在大厅等候,她依旧是马尾束髮的干练模样,看到伯恩过来,主动迎了上去: “早啊,我刚问过霍尔,他说队长已经在四楼的会议室等我们了。” “走吧,去见见咱们的队长。” 伯恩点头,跟著赛琳娜朝著四楼走去。 四楼的会议室与徵税科办公区相隔不远,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比普通办公室的门要坚固不少。 赛琳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 “进来吧。” 第48章 灵能测试 赛琳娜推开门,伯恩紧隨其后踏入会议室。 两人进屋后一看,这会议室內独坐一人。 那人看上去三十来岁,没穿徵税官的制服,而是一身標准的社畜装。 单看外表,这就是个戴著眼镜,平平无奇的上班族。 在伯恩看来,跟他想像中的队长的样子,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见二人进来,男子伸手示意入座,隨后自我介绍:“我叫马尔科,是第七行动组第三小队的队长,今后你们就是我的队员了。” 马尔科拿起身旁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看到两人入座后,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直视著伯恩与赛琳娜。 “在正式交谈前,我得先跟你们明確三点。 “第一,在调查局,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別指望我会因为你们是新人就特別关照,要是任务中出了差错,后果自负。 “第二,我们小队的核心原则是『隱秘行事,高效解决』,任何暴露调查员身份、拖慢任务进度的行为,都不被允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你们发现任务中存在明显的陷阱或异常,可以向我申请中止行动。记住,调查异端不是逞英雄,只有活著,才能完成更多的任务。” 马尔科的话语掷地有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伯恩点头:“明白,马尔科队长,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马尔科摇头:“先不急,在此之前,先给你们做一次灵能测试。” 灵能测试? 听到这话,伯恩有些诧异地问:“是要检测我们的灵能强度吗?” “没错,这关係到你们可以获取什么样的装备,还包括接取的任务难度。” 隨后,在马尔科的讲解下,伯恩才知晓,异端调查局內部將灵能强度划分成了六个级別。 从低到高,依次是苔芽、兰姆达、德尔塔、伽马、贝塔、阿尔法。 这不仅是灵能强度的等级,同时也是风险管控的等级。 等级越低,灵能越稳定,被亚空间侵蚀的风险也越小。 与之相对的,等级越高,灵能的强度越大,对应的侵蚀风险也呈几何倍数攀升。 像阿尔法级的灵能者,哪怕是在审判庭內部,也属於重点管控的对象。 “对新人而言,能达到兰姆达初级的强度就算是合格了,苔芽虽然很稳定,但强度太低,能接触到的资源和任务权限都会受限。” 解释过后,马尔科从怀中掏出一个玻璃圆球。 “你们依次向这颗球里注入灵能,持续10秒就可以了。” 这颗玻璃圆球非常通透,直径约莫三指宽,球心处悬浮著一缕极淡的银色光晕,静置时看似普通,却隱隱透著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谁先来?” “我先试试。” 赛琳娜看了眼伯恩,率先伸手拿起圆球,开始向里面注入灵能。 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触及玻璃圆球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神情微微凝注,周身散发出一缕极淡的能量气息。 这股气息纯净而温和,没有丝毫杂乱的波动,显然她对自身灵能的掌控很是自信。 隨著灵能的注入,球心处那缕银色光晕缓缓转动起来,原本极淡的光芒渐渐变得明亮,顏色也从银色慢慢向淡蓝色过渡。 光晕扩散的速度不算快,却异常平稳,始终保持著规整的圆形,没有出现丝毫紊乱的跡象。 马尔科坐在对面,眼神专注地盯著圆球,指尖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点,似乎是在默默计时。 十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等时间一到,赛琳娜收回灵能,將玻璃圆球放回桌面。 马尔科拿起玻璃圆球,单手一托感应了下,讚许地说:“不错,淡蓝色光晕,稳定无紊乱,达到了兰姆达中期的水准。” 赛琳娜闻言,微微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对自己的灵能掌控一直很有信心,但能达到兰姆达中期,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该你了。” 马尔科將玻璃圆球恢復到初始状態后,推给伯恩。 作为从荒漠测试中脱颖而出的新人,马尔科很好奇,这个看似普通的下城区小子,灵能会达到什么水准。 伯恩点点头,伸手握住玻璃圆球,缓缓將体內的灵能注入。 与赛琳娜纯净温和的灵能不同,伯恩的灵能刚一注入圆球,就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特质。 只见球心的银色光晕瞬间剧烈旋转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顏色从银色快速掠过淡蓝,直接向著深蓝过渡。 更奇特的是,光晕並非规整的圆形,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流转状態,边缘时不时泛起一丝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暗夜中掠过的鸦羽。 “嗯?” 马尔科的眉头瞬间皱起,指尖的轻点动作也停了下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死死盯著玻璃圆球中流转的光晕。 “这灵能波动……有点意思。” 十秒时间一到,伯恩准时收回灵能。 他鬆开手时,指尖微微有些发麻。 就在刚才,他注入灵能的过程中,隱约感觉到体內有另一股未知的能量在躁动,似乎想跟著一同涌出。 好在他及时察觉,给压制住了。 与此同时,马尔科几乎是在伯恩放下圆球的瞬间,就伸手將其抓了过去。 隨后,他双手捧著圆球,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下。 之后,他闭上眼睛,將自身的灵能探入其中,细细感应著残留的能量轨跡。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马尔科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赛琳娜好奇地看向伯恩,又瞥了眼专注的马尔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询问。 她能感觉到,刚才伯恩注入灵能时,那股躁动又奇异的能量波动,和自己的截然不同,甚至隱隱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伯恩则在低头思索著,刚才注入灵能时体內那股躁动的未知能量。 虽然想不通这股能量从何而来,但他隱隱觉得,或许跟当初乔拉兰提及的压制老爹体內混沌诅咒有关。 第49章 帝皇符文 早在穿越之初,伯恩第一次使用灵能修復机械时,他就感知到,自己体內存在另一股能量。 这股能量,比他能调动的灵能要强大的多。 只可惜,除了靠自己的意志不让其外泄,他完全驱使不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连这能量为什么会在他体內,都一无所知。 不久前,在铁骨咖啡馆与乔拉兰的对话,反倒提醒了他。 那压制老爹体內诅咒的能力,或许就源自这未知的能量吧。 就在伯恩低头想著心事的时候,马尔科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將玻璃圆球放在桌面上,再次看向伯恩:“你使用灵能多久了?” 伯恩秒回:“快两年了吧。” 马尔科再问:“那你有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灵能训练?” 伯恩想了想,如实回答: “没有,我只是偶然发现自己能调动这种能量,之前一直靠自己摸索著用,最多就是修机械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自己摸索? 还不到两年? 马尔科挑了挑眉,调侃道: “没有任何系统性的训练,这么短的时间,灵能就能达到德尔塔初期,你小子的天赋还真是逆天啊。” 德尔塔初期? 听到这话,伯恩和赛琳娜同时一愣。 伯恩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问:“队长,我能到达德尔塔初期,很厉害吗?” 马尔科靠在椅背上,再度恢復到之前懒散的状態。 “不是厉害,而是离谱啊。就算是审判庭专门培养的灵能者,两年的时间內,能达到兰姆达后期就已经很稀少了,能达到德尔塔初期,我入职这几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一旁的赛琳娜听到这话,看向伯恩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也不是嫉妒,而是深深的担忧。 真的假的? 伯恩听到马尔科这番话,內心却有些狐疑。 毕竟,眼前的队长,別看他嘴上说的很厉害,但神態却很放鬆。 在伯恩看来,这不像是惊嘆,反而有点调侃的意味。 马尔科见伯恩一脸將信將疑的模样,大笑道: “放心,我说的都是实话,等你见了局里其他灵能者就知道了。不过天赋这东西,既是资本也是隱患,毕竟实力越强,失控的风险也就越大,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呵呵,还说不是调侃。 伯恩嘴角微抽,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其实,他对天赋这东西看得很淡。 身在战锤这粪坑般的世界里,伯恩没什么远大的志向。 对他来说,只要能活下去,就很好了。 与其操心那些有的没的,那股潜藏在体內的未知能量,才是他最担心的。 就像一枚镶嵌在体內的炸弹,隨时都有引爆的风险。 调侃,啊不,刚叮嘱完,马尔科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之前在查看圆球的时候,赛琳娜的灵能纯净且稳定,是最安全的状態,而伯恩你的灵能波动里,好像夹杂著一丝异动。” 异动? 不好,是我体內那股未知的能量。 我明明及时发现压制住了,也就外泄了一秒,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察觉到了吗? 不过马尔科说的是好像这个词,看来他也不是很肯定,得让他觉得是错觉才行。 想到这,伯恩装出不解的样子,疑惑的问: “队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注入灵能的方式不对,要不我再试一次吧。” 马尔科摆手道:“算了,没必要这么麻烦,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听到这话,伯恩暗自鬆了口气。 呼,还好当时及时压制,不然可就不好糊弄过去了。 “好了,现在测试完毕,该给你们分发基础装备了。” 说完这话,马尔科弯腰,將放在脚边的一个黑色皮箱拎到桌上。 隨后,他打开皮箱,从里面取出两个小东西,分別拋给伯恩与赛琳娜。 伯恩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单论造型,这东西有点像他前世常用的无线耳机,只是个头略大了些,侧面有三个顏色各异的按钮。 “这是调查局標配的通讯器,你们的基础装备之一。” “侧面的蓝色按钮对应日常通讯模式,只能在调查局內部加密频道使用,不过范围很广,能覆盖整个黑石城。 “黄色的按钮是单向紧急联络模式,不管你们在城里哪个位置,只要按下这个按钮,我就能找到你们。” “最后的红色按钮是静默模式,启动后会屏蔽你们自身的灵能波动,同时隔绝外界的能量探测,適合潜入的时候用,不过注意,时间最多维持半个小时。” 听完马尔科的讲解,赛琳娜问:“这通讯器需要充电吗?” 马尔科摇头:“不需要,这通讯器內置了微型能量核心,续航时间足够你们用半年,半年后直接回局里换个新的就行。” 接下来,马尔科又从皮箱里掏出两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基础灵能运用手册》,里面记录了灵能感知、能量收敛等不少实用技巧,还有灵能失控的应急处理方式。 “尤其是你,伯恩,可千万別偷懒,基础不扎实的灵能者,死在自身失控的,可比死在异端手里的要多的多。” 伯恩接过手册,隨手翻了两页,里面的描述很详细,还配有不少简易的能量流转示意图。 他注意到,手册的內页边缘印著调查局的专属標识,显然这小册子是內部特供版。 发完手册,马尔科又拿出第三样物品交给二人。 这次拿出的东西,单看外观,跟一般的鸭舌帽很像,只不过在帽子的內侧,却贴著一圈特殊的金属环。 “这是你们外出执行任务的標配,核心就是內侧这圈灵能抑制环。平时戴著,能帮你们被动收敛灵能波动,避免被更强的灵能者察觉。 “要是遇到需要潜入的场景,配合通讯器的静默模式开启,双管齐下,除非是阿尔法级別的灵能者亲自探查,否则基本不可能暴露。” “除此之外,它还有另一个功能,那就是警示作用,一旦你们使用灵能过度,有失控的可能,內侧的金属环就会发出震动。 “记住,警示一出,必须立刻停止动用灵能,优先稳住自身的状態,明白了吗?” “明白!” 伯恩和赛琳娜异口同声地回应。 马尔科点了点头,关上皮箱的同时,再度开口道: “好了,新人的基础物品发放完毕,伯恩你是德尔塔初期,按照调查局的规定,你可以额外领取一枚帝皇符文。” 说完这话,马尔科从怀里摸出三枚晶片摆在桌上。 “来,挑一枚吧。” 第50章 这下不得不租了 在伯恩的认知中,所谓帝皇符文,是歷史悠久传承至今的一套复杂体系。 它既是帝国权力的视觉图腾,也是用来承载灵能、传递帝皇意志、抵御亚空间侵蚀的重要媒介。 除了承载权威与信仰的部分標识性符文,另一部分则是承载灵能力量的功能性符文。 此刻,马尔科拿出的便是后者。 桌上的三枚晶片,每枚差不多有扑克牌那么大。 除了晶片顶端的天鹰徽,晶片的顏色与其对应的符文各不相同。 “左边这枚灰色的晶片是近战符文,可以大幅强化使用者自身的近战格斗能力,也能强化近战武器的效能,適合正面搏杀时使用。 “中间这枚黑色的晶片是屏障符文,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通过注入灵能形成一层贴身的灵能屏障。 “这屏障能抵御物理衝击、能量射线,是个不错的保命手段。 “右边这枚红色的晶片是感知符文,它的功能比较单一,仅能强化使用者一定范围的感知与洞察力。” 介绍完三枚符文的功效,马尔科喝了口水,就往椅子上一靠:“这三种符文各有侧重,没有优劣之分,伯恩,你自己选吧。” 伯恩摸著下巴,目光看著三枚晶片,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近战符文强化格斗能力和近战武器,听起来好像很实用。 但伯恩的性子,不喜欢与人爭斗,再加上吃了nzt48,他更喜欢动脑子,而不是动拳头。 在荒漠测试里,若非迫不得已,他从不会主动跟人硬刚,能靠智取就绝不拼蛮力。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见习调查员,接取的任务难度不大,大概率不会碰上正面搏杀的情况。 所以,这枚近战符文,在伯恩这第一个就被排除了。 排除近战符文后,伯恩的目光看向剩下的两枚符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乍一看,屏障符文的保命效果確实诱人。 灵能屏障能抵御物理衝击和能量射线,不管是遭遇异端突袭,还是陷入突发的危险场景,都能多一层保障。 尤其是在未知的调查任务中,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遇到什么,有这样一枚护身符在手,无疑能大幅提升自己的存活率。 然而,伯恩並不打算选择这枚屏障符文。 他回想起此前,在荒漠测试的时候,他好几次死里逃生的经歷。 每一次,他能活下来,靠的不是硬抗,而是提前察觉危险的敏锐直觉和准確的判断。 就像在第一处据点察觉到地道的异常,在沙暴中预判到伏击的方向,这些都离不开精准的感知。 如今成为见习调查员,执行任务时,比起被动承受伤害的屏障,能主动发现隱患的感知,才更符合他的需求。 打定主意,伯恩便直接伸手抓向红色的晶片:“我想好了,就选这枚感知符文。” “呵,竟然选了感知符文,有点意思。” 看到伯恩的选择,马尔科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很多新人刚拿到选择权,都会优先选近战或屏障这种直观的攻防手段,但却忘了一个合格的调查员,最重要的素养其实是对危险的预判与异常的洞察,你倒是比同龄人看得通透得多。” 说到这儿,马尔科伸了个懒腰:“装备分发完毕,接下来,该说说你们的任务了。” 听到这话,伯恩与赛琳娜立刻坐直了身子。 毕竟,这个任务关係到他们能否顺利转正。 马尔科轻咳一声:“你们的任务目標,是找到照片上的失踪者泰姆。” 泰姆? 听到这个名字,伯恩与赛琳娜一愣,同时低头看向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眉眼乾净,嘴角带著一丝靦腆的笑意,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货运工装,背景是黑石城郊区的货运站。 “泰姆.霍金斯,二十七岁,是个货运司机,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三个月前,此后就人间蒸发了,我要你们在一周內,找到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呵呵,还真是他啊。 看著桌上的照片,又听到马尔科的这番介绍,伯恩嘴角微抽,心中泛起一阵荒诞感。 说完这些,马尔科就直接站起身,拎起皮箱朝外走去。 赛琳娜见马尔科要走,立刻起身追问:“队长,先別走,能不能再多给我们提供些泰姆的信息。” 马尔科头也不回地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这是你们的任务,想要完成得靠你们自己。” 看著马尔科走出会议室的背影,赛琳娜气得一拳砸在桌上:“可恶,怎么这样。” 伯恩拿起桌上的照片,宽慰道:“赛琳娜,別生气了,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为什么?”赛琳娜不解地问。 伯恩摊了摊手:“很简单,要是所有线索都摆在檯面上,那还考验我们什么,直接转正不就好了。” 赛琳娜之前被队长马尔科的行为气到了,如今冷静下来一想,她立刻就明白过来。 赛琳娜嘆了口气:“伯恩,你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隨后,她揉了揉眉心,重新坐回椅子上: “话是这么说,但一点额外线索都没有,一周时间要找到失踪三个多月的泰姆,这难度也太大了。” 伯恩摇头:“不,咱们虽然已知的信息不多,但至少知道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泰姆最后消失的位置——老安东家里的那个储物间。” …… 下午一点,黑石城紫藤街79號。 刚吃完午饭的老安东,正拿著水壶,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 听到铃声,老安东眉头一皱,心下吐槽。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敲门? 该不会,又是一个想要来租房子的吧? “谁啊?” “老先生,开开门,我是来租房子的。” 呵呵,还真是,但愿这人別像昨天那个青年,那么刨根问底吧。 “好,这就来。” 老安东回了句,就放下水壶,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朝著院门的方向走去。 等他打开院门,朝外一看,直接愣住了。 因为,门外站著的就是伯恩。 “小伙子,你…你怎么又……” “嘿嘿,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 第51章 分头行动 老安东看著门口一脸贼笑的伯恩,脸上满是错愕。 “小伙子,你昨天不是还说这储物间的事太诡异,怎么才过了一天就改主意了?” 在来之前,伯恩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说辞,见老安东发问,直接秒回: “其实,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后悔,每月才十枚银幣,还不用交押金,实在找不到第二家了,於是今天我又来了。 “至於那储物间的规矩,我记下了,日落之后,绝不碰那扇储物间的门,我租这房子就是图个便宜清净,平时要么去税务署上班,要么就在家待著,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伯恩刻意提起税务署,就是想借官方身份增加几分可信度。 果然,听到伯恩说出“税务署”这三个字,老安东眼中的犹豫淡了几分。 在老安东看来,能在政府机构上班的人,总归是要靠谱些的,不会像之前那些租客似的有一堆毛病。 虽说伯恩这话,让老安东犹豫减少了些,但並未彻底消失。 听了伯恩的解释,老安东再问: “小伙子,你別忘了,昨天我可是將那门的古怪都告诉你了,你就不怕吗?” “老先生,我不是不怕,只是觉得凡事都讲规矩。您都说了,之前的租客只要遵守规矩就平安无事,出事的只有不遵守规矩的泰姆。我是个认死理的人,既然答应您不碰那扇门,就绝对不会碰。” 说这话的同时,伯恩在心头默默补了一句:“嘿嘿,除非没忍住。” 伯恩这番话说得恳切,眼神也没有半分虚偽,老安东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浑浊的眼眸里反覆权衡著什么。 最终,老安东长嘆一声,侧身让开院门,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释然。 “哎,罢了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房子就租给你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规矩就是规矩,一旦破了,不管出什么事,都得你自己承担,我可不负责任。” “您就放一百个心,我肯定守规矩,绝不给您添麻烦。” 伯恩立刻应下,顺势走进院子。 来到客厅落座,老安东取来一份租房合同,搁在伯恩面前。 “这是租房合同,条款都很简单,核心就两条,一是每月月初交租金,二是严格遵守储物间的夜间禁令,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伯恩接过合同快速瀏览,条款的確简单明了。 於是,伯恩爽快地签了字,並从口袋里掏出十枚银幣拍在桌上。 老安东拿起银幣稍稍盘了下,就连同合同一起拿回臥室。 等再次返回,他的手上握著两把钥匙。 “这是房门和院门的钥匙,这院子里的花草你要是有空就帮著浇浇水,没空也不用管,我每个月会回来住个几天。” 伯恩接过钥匙,隨口一问:“对了,我挺好奇的,那泰姆失踪后,除了巡查队,还有其他人来找过他没有,比如他的朋友或是同事之类的?” 老安东眉头一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伯恩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解释道: “我这刚租下房子,心里总归有点不踏实,要是泰姆还有朋友同事来找,我也好有个准备,省得到时候被人突然找上门,问东问西的麻烦。”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普通租客的心態。 老安东摆手道: “嗐,你不用担心这个,泰姆消失后不久,倒是有两个自称是他同事的人来过,问我泰姆去哪了。我把情况跟他们说了,他们还进屋看了下储物间,之后就再也没人来问过了。” “这样啊……” 伯恩没再追问,免得引起老安东的怀疑,隨后他起身道:“那您忙,等我回去收拾好东西,晚上就搬过来住。” “去吧去吧。” 之后,老安东目送伯恩走出院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看著那些精心打理的花草,老安东嘆了口气,喃喃自语:“希望这小伙子能安分守己,別再出什么事了……” 走出老安东家的伯恩,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等彻底走出老安东的视线后,他才掏出通讯器,按下蓝色按钮。 “赛琳娜,我这边搞定了,成功租下了老安东的房子。”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过了几秒,就传出赛琳娜的声音。 “呵,伯恩你挺快的嘛,那安东先生没怀疑你?” “没有,我用徵税官的身份和务实的说法打消了他的顾虑,不过临走前,我问了一句,泰姆消失后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是吗,那安东先生怎么说?” “他说有两个同事来找过,都是跑货运的,之后就没再来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托家族的人帮忙查了下黑石城的货运公司名录,查到了泰姆工作的货运公司叫黑齿轮货运。” “让家族帮你查,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吧?”伯恩担忧地说。 “放心,我没说要查泰姆本人,只是藉口帮家族核对货运合作商的资质,让他们整理黑石城有规模的货运公司名录,顺便標註每家公司的主营线路和信誉评级。 “黑齿轮货运刚好在家族的潜在合作名单里,我让他们顺便补充下公司核心员工信息,完全合情合理,没人会多想。” 听到这话,伯恩暗自感嘆,贵族大小姐的身份真好用啊。 “查到黑齿轮货运公司后,我就找了他们的负责人,从他的口中了解了一些情况。” “有什么发现?” “泰姆在公司算是老员工了,干了五年货运,平时话不多,但手脚麻利,从不出错,跟同事们的关係不算近,也没什么矛盾,但在他消失之前,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在泰姆失踪的前一周,他突然向公司申请了一笔预支薪水,这是他入职五年来第一次提这种要求,只是公司没有批准。 “第二件事就是他失踪前三天,接了一单不属於公司的私活。” 私活? 伯恩眉头一挑,询问道:“有没有查到这趟私活的僱主是谁?” “可惜,查不到具体信息,这是五年来,泰姆第一次接私活,他很谨慎,没在公司留下任何关於僱主的记录,就连送货时间都选在深夜。” 深夜的私活…… 泰姆特意避开公司记录,选在这个时间点,说明这趟私活的货物或者僱主不能见光。 五年都没接过私活的泰姆,竟然破例接了这趟私活。 伯恩隱隱觉得,这很可能跟他之前预支薪水失败有关。 第52章 藏在箱子里的线索 晚上將近十点,紫藤街79號。 伯恩提著两个行李箱,再次来到老安东家的院门前。 这次因为有了钥匙,他不用再按门铃了。 拎著行李箱进入院內,伯恩抬头一看。 木屋的窗口亮著灯,这表明老安东还在屋內,今天大概率会留下过夜。 毕竟伯恩第一天入住,因为泰姆的事,老安东不放心也很正常。 此时老安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书正在阅读。 听到开门声,老安东扶了下脸上的老花镜,抬头看了一眼。 確认是伯恩来了,他再度低头看书的同时,开口道: “来了啊,你就住二楼左手边的那间臥室,床上的被单都是乾净的,你直接用就行。” “好嘞。” 伯恩应了一声,提著皮箱就朝著二楼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他突然脚步一顿,看似关心地问:“时间不早了,您还在看书啊?” 老安东头也不抬地说:“人老了觉就少,睡前看会儿书打发时间,总比早早躺下,睡不著要好。” 听到这话,伯恩笑了笑,没再多言。 恐怕老安东这话半真半假,除了明面上的原因,多半还有放心不下他这个新租客的心思。 毕竟,这房子里出过那样的事,换谁也没法彻底放宽心。 伯恩提著行李箱上了二楼,推开左手边的臥室门。 这间臥室不算大,屋內的摆设也很简单。 一张实木床靠著窗边,床头摆著一个小巧的床头柜,对面墙角立著一个老式的大衣柜。 墙面乾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除此之外,在墙角放著两个摞起来的纸箱。 按照老安东的说法,里面放著泰姆消失后,遗留在臥室里的东西。 伯恩知道,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很可能潜藏著他需要的线索。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翻看的时候。 老安东还在一楼看书,隨时可能上来,要是被他撞见了,反倒不好办了。 还是等他进屋睡觉了,再翻看比较保险。 打定主意,伯恩將行李箱搁在床边,就开始收拾起来。 伯恩打开行李箱,动作乾脆利落。 他將换洗衣物、徵税官制服,等其他物品,全都放入衣柜里。 通讯器和灵能抑制帽,单独放在床头柜上,方便隨时取用。 那本《基础灵能运用手册》则被他搁在枕头边,打算睡前翻上几页熟悉下灵能技巧。 当然,还有从凯斯那得来的两笔大钱,必须妥善保管。 好在来之前,他特意准备了个带密码锁的金属盒,用来装钱正好。 一刻钟后,伯恩將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完毕。 他长舒一口气,坐在床边,隨手关掉床头灯,臥室立刻暗了下来。 关灯后,伯恩並未睡下,而是保持著坐姿,將自身的灵能化作一缕缕丝线,向著四周蔓延开来。 这是伯恩前不久,从手册中学来的技巧。 將灵能化作丝线,既能放大自身感知的范围,又不会因灵能波动过大,而被轻易察觉。 灵能丝线以伯恩自身为原点,向著四周逐渐绵延开去。 没过多久,就蔓延至整个院落,这也是目前伯恩感知的最大范围了。 此时,一楼客厅里,老安东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书,没有丝毫要起身的跡象。 伯恩收回灵能,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耐心地等待著。 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躁。 就这样,一个小时过去了,一楼客厅看书的老安东终於动了。 他先是缓缓合上书页,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隨后老安东站起身,扶著沙发扶手顿了顿,似乎是在適应久坐后的僵硬。 过了会儿,老安东才再次迈步,朝著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老安东並未直接进屋,而是走到伯恩的臥室前,看到里面没有光亮,这才放心地返回自己的臥室。 感知到老安东回屋后,伯恩依旧没动。 又等了將近十分钟,他通过灵能感知,確认老安东躺在床上真的睡著了。 伯恩这才彻底放心,將床头灯打开后,就走到墙角边,翻开搁在上面的箱子。 箱子里的东西不算多,码放得却很整齐,可以看出来,老安东当初收拾的时候很用心。 最上面是几件叠得平整的衣物,都是和照片上相近的货运工装。 而在衣物的下方,放著几样日常用品。 这几样东西都很普通,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伯恩只是匆匆扫了眼就直接略过了。 最后,这箱子里只剩下一个笔记本。 伯恩翻了翻,这笔记本里的大部分內容,都是泰姆的工作记录。 比如哪一天跑了哪条线路、拉了什么货物、遇到了什么天气状况之类的。 伯恩快速地翻看著,越往后翻,眉头皱得越紧。 前面的记录都很平淡,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当伯恩翻到泰姆失踪前一个月,记录的內容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字跡也逐渐潦草,不像之前那么规整了。 “三月十七日,风沙……线路正常……” “三月十九日,这批货有点怪……僱主眼神不对劲……” 字跡在这里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了一小片,像是写字时手在发抖。 后面的內容被划掉了大半,只剩下“不能问”“不能看”这样让人看不懂的字眼。 三月十九日,正好就是赛琳娜口中,泰姆接私活的那一天。 伯恩看著页纸上的文字,內心思索著。 泰姆接的这趟私活,绝对藏著问题。 想到这,伯恩继续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上记录的文字就更模糊了,大多是零散的单词,看不到一个完整的句子。 紫雾……低语…… 午夜……老巷…… 伯恩一点点辨认著,这纸张上的文字。 在他看来,这些单词就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每一笔都扭曲得几乎变形,墨痕也是深浅不一。 透过纸上的文字,伯恩似乎能看到泰姆书写时的慌乱与恐惧。 隨后,他的目光逐渐下移,看向这一页的末尾处。 在那里,只写著一句勉强能看懂的话。 “我被盯上了……得將那东西藏起来,老安东家的储物间……没人会想到……” 第53章 再探储物间 老安东家的储物间…… 原来泰姆接近储物间的目的,是为了藏匿某个东西。 消失的当晚,在那储物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泰姆以及他想要藏的东西一同消失了。 可惜,老安东发现得太晚,並且以他的能力和见识,也很难將当时的情景完整准確地描述出来。 哎,要是能让时光倒流就好了。 想到这,伯恩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后翻阅著。 不一会儿,这笔记本就翻完了,后面的每一页都是空白。 也不知是泰姆没得写了,还是因为消失的缘故没法写了。 伯恩合上笔记本,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脑海里反覆回想著,那笔记里写下的那些零散的单词。 紫雾、低语、午夜、老巷…… 这些单词拼凑在一起,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只是,这些单词实在是太破碎了,伯恩没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信息,只能暂且搁置下来。 看完了笔记本,伯恩將其放回原位。 之后,他將上面的箱子搬到一边,打开摞在下面的另一个纸箱。 伯恩掂了掂,下面的箱子要更沉一些。 这箱子里的东西,也同样码放的十分规整。 只不过跟上面的箱子相比,这个箱子里放的东西,更偏向工作的一面。 箱子的最上层,放著一个磨损比较严重的帆布包。 打开拉链一看,里面都是货运司机常见的修理工具,没什么特別的,伯恩稍稍看了下,就扔到一边去了。 在帆布包的下面,还放著一叠货运单据。 伯恩隨手翻看了几张,运的都是些寻常的货物,和先前笔记本里的工作记录都能一一对应。 放下单据,伯恩目光一扫,箱子里剩下的几样东西都很普通,没什么可看的。 伯恩將箱子放回原位后,一脸失望的坐在床上。 他本以为,能从泰姆遗落的两箱东西里找出什么关键的线索。 比如那趟私活运送的具体货物、僱主的身份信息,或是他消失的原因。 可翻找下来,除了那本笔记里最后一页写下的內容,就再也没有別的收穫了。 难道,是我漏了什么吗? 伯恩不信邪,尤其是在任务刚有眉目的时候,绝不甘心就这么被卡住。 既然笔记本里提到,泰姆將某个东西藏在了储物间,说明那东西对他很重要,甚至关係到他的性命。 要不,跟赛琳娜商量下? 想到这,伯恩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通讯器。 只是,刚要伸手,他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动。 现在已经是深夜,赛琳娜大概率已经休息了,而且老安东就在隔壁,老年人睡眠浅,通话声很可能会惊动他。 算了,还是等明天上班的时候,跟赛琳娜当面聊吧。 一念刚熄,一念又起。 要不,再探查一次储物间? 可一想到老安东白天的叮嘱,想到泰姆凭空消失的诡异场景,伯恩又有些犹豫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笔记本里的只言片语,根本不够支撑后续调查。 泰姆要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偏偏选在老安东家的储物间? 他的消失和那东西有没有直接关係?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伯恩的心头。 最终,伯恩站起身,还是决定去储物间看一看。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臥室门口,先通过灵能丝线確认老安东还在睡著,这才缓缓转动门把手,走出臥室。 隨后他踮著脚尖,像猫一样悄咪咪地来到一楼。 走到客厅一看,之前老安东看的那本书,还搁在沙发上,显然他睡前並未收拾。 伯恩方向一转,走到相距储物间一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保险起见,他不打算直接开门进去,而是选择先用灵能探查的方式摸个底。 要是灵能没什么问题,再开门进屋也不迟。 想到这,伯恩闭上双眼,將灵能丝线朝著储物间的方向延伸过去。 在此之前,伯恩尝试灵能丝线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储物间。 一来,是距离较远,探查的精准度不好把握。 二来,那时老安东还没睡下。 可现在,线索卡壳的情况下,伯恩別无选择,只能冒险试一试了。 很快,灵能丝线就触碰到了储物间的门板。 和白天探查时一样,门板上没有任何特殊的能量波动,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伯恩没有停下,操控著灵能丝线,顺著门板的缝隙钻了进去。 灵能丝线进入储物间的瞬间,伯恩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和白天看到的空无一物不同,通过灵能丝线的感知,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储物间內部的空间似乎比肉眼看到的要“拥挤”一些。 不是有实物存在,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拥挤感,就像被塞进了一团不断翻滚的能量湍流。 在伯恩看来,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熟悉。 稍稍回想了下,就和早前他在接待室遭遇空间转移时,那股异样的扭曲感有几分相似。 伯恩暂且无视这种感觉,他操控著灵能丝线,向著储物间的各个角落蔓延过去。 他想儘快找到“那东西”,就算找不到,能找出点痕跡也是好的。 然而,当伯恩將自身的灵能丝线覆盖整个储物间时,他依旧感知不到任何实物的存在。 无论是金属、布料还是其他什么材质,都没有丝毫痕跡。 难道泰姆要藏的东西,已经隨著他一起消失了? 还是说,那东西本身就不是实体? 就在伯恩思索之际,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拉扯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將他放出的丝线吸过去。 察觉到不对劲,伯恩眉头一皱,立刻想要收回丝线,可已经晚了。 储物间里的拉扯力突然暴涨,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伯恩的灵能丝线。 紧接著,一股能量顺著伯恩的灵能丝线,反向朝著他本人蔓延过来。 这股能量波动很奇怪,既没有一般认知中混沌能量的污秽感,也不同於普通的灵能,反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就像触摸到了黑洞本体似的。 不好! 伯恩心中暗叫一声,不再犹豫,猛地催动体內的灵能,强行斩断了自身与渗入储物间的灵能丝线。 在断裂的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虚无的能量波动立刻停滯下来,连带著那股莫名的拉扯感也跟著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4章 实况录影机 伯恩踉蹌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那股能量刚接触到灵能丝线的时候,伯恩就发现附著在丝线上的感知消失了。 不是被屏蔽,而是被直接吞噬,就像落在海绵上的一滴水珠,瞬间消失。 更可怕的是,这股能量的移动速度极快。 只是眨眼的工夫,伯恩渗入储物间近半的丝线都被吞噬殆尽。 眼看情况不妙,伯恩迅速收回感知的同时,切割剩余的灵能丝线。 只不过,这“断尾求生”般的操作看似简单,却对他的心神造成了一定的衝击。 好在时间不长,缓一会儿就好了。 真是好险,差点就著了道了,那股能量真是邪门,究竟是什么? 之前情况紧急,伯恩来不及多想。 如今回想起来,那乍一看很像虚无的能量,实际上並不是虚无,而是一种间隙能量。 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亚空间与现实空间接触的时候,会產生一定的重叠,形成类似空间褶皱般的存在。 而这间隙能量,便是空间褶皱的產物。 这种能量最诡异的地方,就在於它会吞噬一切接触空间褶皱的存在。 无论是灵能、魔法,还是其他物质,只要它装得下,可以说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难怪泰姆会將那东西放在储物间,原来这里面竟然藏著个空间褶皱。 不过转念一想,伯恩又觉得不对。 按照老安东的说法,泰姆是站在储物间的门前消失的。 可之前他探查的时候,发现这空间褶皱只在储物间內存在。 门口区域的空间平稳得就像一潭死水,根本没有丝毫空间重叠的跡象。 难道说,是这空间褶皱的位置发生了偏移?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伯恩否定了。 空间褶皱一旦形成,除非有极强的外力干预,否则会一直稳定在固定区域,就像布料上的褶皱不会自己乱跑一样。 再说了,既然泰姆知晓这储物间存在空间褶皱,也知道空间褶皱的特性,为什么还要主动靠近? 更关键的是,泰姆一个普通的货运司机,怎么会知道这储物间有空间褶皱的存在,他又怎么確信,把那东西藏在这就一定安全? 除非,有人引导他这么做。 这个人,会是谁呢? 得嘞,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伯恩无奈,只好回到二楼自己的臥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进臥室,伯恩关好房门,就直接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斑驳的木纹,脑海里的疑问像潮水般翻涌。 对伯恩来说,目前他所掌握的信息,就像散落的一块块拼图。 明明感觉彼此关联,却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因为,这堆拼图並不全,还缺失了不少重要的拼图。 那个引导泰姆的人,便是其中之一。 伯恩翻了个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將混乱的思绪捋顺。 此时,那些已有的线索像杂乱的线头,缠绕在他的脑子里。 “哎,想也是白想,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不知过了多久,伯恩的眼皮渐渐合上,睡了过去。 等他再度睁眼,发现自己又来到了神秘的白雾空间。 他稍稍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七天过去了,又到了再次聚会的日子。 伯恩还是按照直觉给出的方向前进,没走多远,就看到圆桌与石椅。 只不过这一次,他反倒成了第一个来的。 伯恩走到自己常坐的石椅旁,没有立刻落座,而是抬手扫了眼四周的白雾。 和前三次一样,四周的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 除了圆桌周围的小片区域,再远的地方都模糊得看不清,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空间內的温度,也一直恆定在最舒適的状態,一度未加,一度未减。 其实,对这个神秘的白雾空间,伯恩一直很好奇,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为什么自己会在入梦的时候,被拉进这片空间。 要是自然形成的也就罢了,可要是人为创造的,那將自己连同分身拉来这里聚会,这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就在伯恩思索之际,少年伯恩与盗梦伯恩相继出现。 看到战锤伯恩,少年伯恩惊讶地说:“没想到,你这次竟然比我们来的早。” 战锤伯恩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出现的顺序只是隨机的罢了。” 盗梦伯恩入座后,关切地问:“怎么样,你那测试进行的还顺利不?” 他口中提到的测试,是上次聚会时,战锤伯恩讲述的关於马库斯测试的经歷。 战锤伯恩点头道:“已经顺利过关了,现在正式入职,成为了帝国的一名徵税官。” 他並不想將自己所有的经歷,全都分享给其他的分身,只是大致说一下就好。 毕竟,每次参加聚会,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为了通过分享,掌握其他人所在世界的情报,从而帮助自己应对各种挑战。 比如,之前他面临徵税官的考试,就是藉助了盗梦伯恩的nzt48才顺利过关。 不光是战锤伯恩,其实对每一个参会者而言,这睡梦中的聚会,其实就是一次情报分享会。 听到战锤伯恩这么说,盗梦伯恩点了点头:“那就好,上次返回,我还挺担心的,怕这一次就见不到你了,还好,结果不坏。” 之后,三人又閒聊了会儿。 少年伯恩回头看了眼四周的白雾,轻咳一声:“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看来这一次也没有新人,那咱们就正式开始吧,还是由我先来。” 由於聚会间隔的时间最短,每次分享各自经歷的时候,总是少年伯恩第一个发言。 毕竟,他身在哆啦a梦的世界,没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再加上间隔的时间最短,能分享的新鲜事,自然是最少的。 所以,都是他最先说,早说早结束。 “其实吧,这次我也没什么新奇的事可以拿出来分享,毕竟我穿越的是个童话世界。 不过,就在昨天,我倒是又体验到了哆啦a梦的新道具,那就是实况录影机。” 一旁的盗梦伯恩,听到这话还没什么反应。 可战锤伯恩就不同了,听到实况录影机这个名字,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55章 盗梦伯恩的点拨 在战锤伯恩的记忆里,那实况录影机是个能將指定地点与时间发生的事情,再度復现的神奇道具。 实况录影机的外形成长条状,且扁平,看起来有点像一个大號的棒棒糖。 上面的圆盘里有指针与时刻盘,通过调整时刻盘上的时间,就能精准定位想要回溯的时间节点。 虽说这道具的能力很强,但对战锤伯恩来说,有一点他是吃不准的,那就是回溯的时间范围有多大。 在他的印象里,哆啦a梦的漫画中並未明確说明。 要是实况录影机回溯的时间太短,比如只有一两天的话,那这道具对他来说就很鸡肋了。 就在战锤伯恩思索之际,少年伯恩的分享,也说的差不多了。 “別看这实况录影机长得不起眼,能耐可不小,只要明確指定回溯的地点,再调好想要查看的时间点,它就能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完整復现出来,跟放电影似的,还好有了它,我才能將丟掉的零花钱找回来。” 战锤伯恩结束思索,隨口一问: “实况录影机我倒是也有些印象,原版漫画里没说回溯的最大范围,你看了那錶盘,能回溯多久?” 少年伯恩听到这话,摸著下巴,回忆道: “嗯,让我想想,时刻盘上的刻度是按小时算的,拨动一圈就是一天,我用的时候只拨了大半圈,不知道能不能多拨几圈,我回去问下哆啦a梦,下次聚会再告诉你答案吧。” 虽然战锤伯恩没有得到明確的答案,但少年伯恩没有明確否认就挺好。 等醒来后,他可以自己召出来试一试,问题不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年伯恩分享完后,接下来就轮到盗梦伯恩分享了。 可以说,拋开战锤伯恩不谈,盗梦伯恩的经歷也很离奇。 一开始以为穿越到了永无止境的世界,结果睁眼一看,却只是筑梦师製作的虚擬场景,他真正穿越的世界其实是盗梦空间。 第二次聚会的时候,盗梦伯恩就透露,他想要成为筑梦师。 毕竟,他的金手指是可以將梦境中的物品带入现实。 自己成为筑梦师,就能按照自己的需求创造梦境,从而获得想要的东西。 “在盗梦空间的世界里,筑梦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要么是有家族传承,要么是被別的筑梦师看中收为徒弟,一般人想要入门是很难的事。 “好在,我通过黑市渠道,找到了一位老筑梦师,我用一块梦境水晶做敲门砖,让他收我做徒弟。” “梦境水晶是什么?”少年伯恩疑惑地问。 不只是少年伯恩,一旁的战锤伯恩同样好奇。 毕竟,电影原片里可从没提到过这个东西。 看到两人惊讶的目光,盗梦伯恩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在盗梦空间的世界,梦境水晶可以说是筑梦师的必备物品,它能储存精神力,让筑梦师在构建梦境时更省力,也能提升梦境的稳定性。 “筑梦看似是创造一个世界,实则是在维持逻辑平衡,你创造的场景、人物,都要符合基本的逻辑闭环,否则梦境很容易崩塌。 “而且精神力的掌控至关重要,注入的精神力太少,梦境会模糊不清,甚至无法稳定存在,而太多的话,又会导致梦境超载,不仅会破坏梦境本身,还可能反噬自身,造成精神创伤。” 听完这番说辞,战锤伯恩回忆了下,电影原片里完全没有相关设定。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毕竟盗梦空间的电影才两个多小时,因为时长有限,很多设定与背景的细节部分,基本上是能省则省,能不提就不提。 少年伯恩听到这,咂了咂嘴,好奇地问:“原来筑梦师还有这么多门道,那你第一次尝试构建梦境,成功了吗?” 盗梦伯恩苦笑一声,摇头道: “哪有那么容易啊,我第一次尝试构建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巷,本以为只要搭建起墙壁,再铺好路面就行。 “结果刚把基础框架搭好,梦境就开始崩塌,墙壁出现裂缝,路面变得扭曲,最后直接化作一团精神乱流消散了。” “后来,老师说我犯了新手最常见的错误,只注重形態搭建,忽略了逻辑的填充。 “比如那条小巷,我没考虑过光线从哪里来,那地面的磨损痕跡该如何分布,甚至没给小巷设定一个存在的意义。 “这小巷是供人通行之用,还是作为商业街的附属通道;是老城区的遗留街巷,还是新城区规划时的临时便道?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恰恰是维持梦境稳定的关键。” 盗梦伯恩这话,倒是点醒了战锤伯恩。 他將盗梦伯恩筑梦的过程,同自己调查任务联繫了起来。 就像构筑梦境场景一样,泰姆失踪的线索之所以杂乱无章,不就是因为缺失了太多关键细节吗? 比如那趟私活的僱主身份、运送的货物、引导他前往储物间的人。 这一个个“逻辑缺口”,正是阻碍他拼凑出完整信息的关键。 想到这,战锤伯恩追问:“那你后来怎么做的?” 他隱约觉得,筑梦师构建逻辑闭环的思路,或许能帮他梳理调查线索。 盗梦伯恩解释道: “老师让我先从復刻开始,而不是直接创造,他让我选一个现实中熟悉的场景,比如我租住的房子。 “先完整地观察记录家里的一切,然后在精神层面一点点復刻这个场景,把所有细节都填充进去。” “这样做虽然枯燥,但效果的確很明显,我花了两天时间,终於在梦境里復刻了出来,这次梦境稳定了很久,期间没有出现任何崩塌的跡象。” 復刻熟悉场景……填充所有细节…… 战锤伯恩低头,不断“咀嚼著”这两段话。 过了会儿,他抬头问: “你的意思是,任何看似完整的存在,都需要无数细碎的逻辑链条支撑,一旦缺失关键环节,要么崩塌,要么变得混乱无序?” 盗梦伯恩点头: “没错,筑梦是这样,现实中的很多事其实也一样。 “按照老师的说法,只有先学会理解现实的逻辑,才能在后续的创作中打破逻辑,甚至重构逻辑。 “毕竟,筑梦的本质,是创造一个让人信以为真的虚擬世界。” 第56章 他在说谎 早上八点,紫藤街79號。 二楼臥室內,伯恩从睡梦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 相比上次的聚会,伯恩这一次,倒是有所收穫。 不仅知道了少年伯恩接触实况录影机的消息,还从盗梦伯恩的分享中,得到了一些启发。 伯恩起床,拿著洗漱用品,正要出门去盥洗室。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伯恩,你还在屋里吗?” 听到老安东这话,伯恩直接开门道:“早啊,安东先生。” 老安东见伯恩主动开门,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见他没什么异样,悬著的心这才放下。 “没事就好,我这一大早起来,见你房门关著,没听到动静,心里就犯嘀咕,生怕……” 只是后半部分“生怕你像泰姆一样消失了”,觉得太不吉利,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伯恩看出这老安东的顾虑,宽慰道: “我知道,您大早上过来敲门,是担心我没遵守规矩,放心好了,昨晚上我可没出门,一觉就睡到天亮。” 这假话,伯恩说得那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毕竟在调查局的规矩里,必要的偽装本就是基操,对付一个普通老头,这点心理素质他自然是有的。 老安东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伯恩的肩膀: “你这小伙子,倒是让人放心。正好,我煮了营养膏,拌了合成蔬菜沙拉,还煎了些格罗克斯肉片,想著你刚搬来,应该还没准备早饭,就来叫你一起吃。” 伯恩心头一动,顺势应了下:“多谢,我確实没准备。” 等伯恩洗漱完毕,来到一楼客厅。 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吃食。 老安东示意伯恩落座,自己则坐在对面,拿起餐叉慢悠悠地切著肉片: “我这孤老头子,平时吃饭简单,知道你要租住下来,特意多准备了点,这格罗克斯肉是刚买的,新鲜得很,你尝尝看。” 伯恩拿起餐叉,叉起一片格罗克斯兽肉送进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鲜嫩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带著些许焦香,完全没有下城区肉食的那种乾涩发柴的口感。 伯恩在下城区,能吃到的不是罐头,就是死硬死硬的肉砖。 可以说,这是他穿越到战锤世界后,第一次吃到新鲜的肉食。 哎,上城区就是好啊。 伯恩三两口就吃完一块肉片,又叉了一口合成蔬菜沙拉。 虽说合成食材的口感远不如天然蔬菜,但经过老安东简单调味,带著一丝酸甜,刚好解了肉的油腻。 老安东见伯恩狼吞虎咽的模样,笑道:“看你这吃相,以前在下城区一定过得不轻鬆吧?” 伯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直接否认,只是应了一声: “还行,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他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过往,免得引起老安东不必要的追问。 听到伯恩这话,老安东放下餐叉,嘲讽道: “呵,那下城区,我年轻时倒是去过几次,那里真是乱得很,巡逻队也只会做些表面功夫……” 伯恩默默点头,將嘴里的沙拉咽下去。 老安东说的这些他再清楚不过,下城区的混乱是刻在骨子里的,巡逻队对真正的恶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伯恩没有接话,只是低头默默乾饭,时不时的点头回应一下。 他知道,老人一旦打开话匣子,往往会说上很久。 与其跟他搭话,不如做一个好的听眾。 等伯恩快要吃完的时候,老安东才停下,嘿嘿一笑:“嗐,这人一老,话就多了些,伯恩,你別介意啊。” 伯恩放下餐叉,拿起碗喝了一大口营养膏,摇头道:“不介意,能听您说说过去的事,也算是多了解一番黑石城的歷史。” 他这话半真半假,应付老人閒聊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从老安东的只言片语里,再挖点关於泰姆的信息。 只可惜,老安东说了一堆话,却完全没提泰姆。 老安东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他正要端起碗,將里面仅剩的一点营养膏一口喝下。 就在这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隨口一问:“对了,伯恩,我堆在臥室的两个纸箱,你没动吧?” 纸箱? 听到这个问题,伯恩放下碗的动作稍稍一顿,不过立马就恢復过来。 伯恩反问道: “您说的,是臥室墙角那两个摞著的纸箱吧,我昨晚搬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不过我没动。” 老安东点了点头,將碗里的营养膏一口喝完。 “没动就好,那里面装的都是泰姆的东西,今天他的家人会来拿走。” 泰姆的家人? 听到这话,伯恩心头猛地一跳。 之前跟老安东聊天的时候,他特意旁敲侧击问过泰姆的情况。 那时,老安东只说泰姆是个话不多的货运司机,没提过他的家人。 更关键的是,泰姆失踪三个多月了,他的家里人现在才来拿东西,这未免太不正常了。 伯恩压下心中的疑虑,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 “呵呵,原来那泰姆还有家人啊,之前跟您聊天的时候,只说他的同事来过,完全没提他家人的事,我还以为他是个孤儿呢。” 老安东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摇头道: “我也很意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的家人才来找我,或许是个远房亲戚,泰姆失踪后一直联繫不上,直到最近才找到我这儿来,还好我一直將泰姆的东西留著,这要是扔了可就尷尬了。” 远房亲戚? 伯恩呵呵一笑,吐槽道: “这说法也太敷衍了,多远的亲戚啊,要这么久才找来,难不成,是个外星亲戚?” 老安东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或许是路途远,又或许一时联繫不上吧。” 吃完早饭,老安东起身收拾桌上的餐具。 伯恩擦了嘴,也跟著起身道:“我帮您一起收拾吧。” 老安东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还要上班呢,去忙你的吧。” 伯恩没再坚持,转身回到二楼自己的臥室。 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接著,伯恩目光一转,看向墙角那两个摞在一起的纸箱。 呵呵,什么远房亲戚。 老安东那傢伙,他在说谎。 第57章 尾行 在伯恩看来,老安东的话里全是漏洞。 泰姆失踪三个多月,若真有家人,早该找上门来,哪会等到现在。 更別说远房亲戚这个藉口,一听就像是个临时编造的託词。 毕竟,昨天他就问过,泰姆失踪后是否有人来找过。 那时老安东只提了两个同事,可只字未提別的人。 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就突然冒出个“远房亲戚”,这前后不一的说辞,换做任何人都会起疑。 想到这,伯恩闭上双眼,灵能丝线悄无声息地再次蔓延开来,就像细密的蛛网,眨眼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此时,身在一楼的老安东,將收拾好的餐具带回厨房。 藉助灵能丝线的感知,伯恩能清晰地捕捉到,老安东收拾东西时,那手腕轻微的抖动。 那不是年迈导致的无力,而是源於內心的紧张与慌乱。 厨房里,洗漱的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老安东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洗好餐盘,老安东拿起抹布,擦拭双手的动作格外用力,仿佛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之后,他走出厨房,没有在客厅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了院子。 老安东没有立刻打理院中的花草,而是停在那几株修剪整齐的花卉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望著紫藤街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期待,只有挥之不去的凝重,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畏惧什么。 呵,果然有问题。 伯恩收回灵能丝线,一睁眼,就再度看向墙角的纸箱。 难道,这纸箱里还藏著什么,我没发现的东西? 只是短暂思考过后,伯恩放弃了再次查看的念头。 一来,时间不够,他上楼是为了换上制服去上班,待的时间太久,会让老安东起疑。 二来,他已经看过,除了那本笔记,没有发现其他线索,要真有,多半也是他看不出来的隱秘,查了也是白查。 打定主意,伯恩迅速换上徵税官制服,將鸭舌帽戴在头上,再把通讯器揣进衣兜,就出门了。 来到一楼一看,老安东已经回到屋內,正坐在沙发上,擦拭著一个老旧的怀表。 老安东手上的活没停,只是略微抬头瞥了眼伯恩:“收拾好了?” “嗯,去上班了。” 伯恩走到玄关,正在换鞋,就在这时,他隨口一问: “对了,那位泰姆的亲戚大概什么时候来,要是我下班的时候碰上了,也好帮您搭把手搬这两箱东西。” 老安东擦拭怀表的动作顿了一下,摇头道: “不用了,他说下午一点多就来,等你下班的时候,两箱东西早就拿走了。” “那好,我出门了。” 说完,伯恩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过了会儿,確定伯恩已经离开,老安东这才放下怀表,向著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老安东没有回自己的臥室,而是径直走向伯恩租住的臥室。 开门后,老安东立刻看向放在墙角的纸箱。 见这两个纸箱,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跡象,老安东这才鬆了口气。 “哎,都怪我老糊涂,竟然忘了提前將这两个纸箱搬出来,还好那小子没乱动。” 说完这话,老安东抱起一个纸箱,往楼下搬去。 …… 下午一点,紫藤街79號。 两个纸箱,已经被老安东搬了下来,正堆放在客厅里。 老安东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瞅一眼掛在墙上的时钟,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 这铃声不大,但像敲在老安东的心上似的,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马上就来。” 老安东回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皱巴巴的衣角,这才快步朝著院门走去。 来到院门前,老安东透过门缝往外瞅了眼。 此时,门外站著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领竖得很高,再配合头上戴著的圆顶帽,几乎遮蔽了大半张脸。 在老安东的视线里,这男子只露了个下巴。 没错,是那个人。 其实,在泰姆消失后,除了他的两个同事,还有这黑衣男子也来过。 可那时,这黑衣男子只是交代了一句话,说今天会再来取东西,还让自己不要透露他的身份。 “您…您来啦。” 老安东拉开院门,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黑衣男子进门的瞬间,开口道:“我要的东西呢?” 男子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就像是两块粗糙的金属在摩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在客厅呢,我都给您收拾好了。” 黑衣男子缓步前行,路过院中的花卉时,原本舒展的花瓣竟微微蜷缩起来,仿佛在畏惧著什么。 进入客厅后,黑衣男子的目光立刻锁定两个纸箱。 老安东跟在他身后,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太诡异了。 在他的身上,老安东看不出一点活人的感觉,就像一具被操控的冰冷机器。 看到地上摞著的两个纸箱,黑衣男子转头一问:“就这些?” “是啊,都是泰姆留下的东西,我一点没动,都给你留著呢。”老安东赶忙解释起来。 黑衣男子不再说什么,他直接走到纸箱前,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最上面的纸箱。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纸箱表面泛起一层灰色光晕。 那层灰色光晕薄得像一层雾,顺著纸箱的边缘逐渐向下流淌。 光晕所过之处,纸箱连同里面的东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散,就像被强酸腐蚀过一样。 老安东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最终,当两个纸箱彻底消散后,地上只剩下一个笔记本,正是伯恩昨晚翻看过的那本。 黑衣男子俯身,捡起地上的笔记本。 將笔记本揣入怀里的同时,他快速抬手对著老安东的额头一点:“將我的记忆,彻底忘却。” 老安东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上。 走出院门后,黑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便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只是,黑衣男子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一个街角,伯恩正在暗中观察著。 看到黑衣男子离开,伯恩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下了红色的按钮,就跟了上去。 第58章 竟然是他 红色按钮按下的瞬间,伯恩就察觉周身瞬间被笼罩上一层奇异的光膜。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向伯恩就会发现,隨著光膜的出现,伯恩的身形快速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其实,伯恩並非消失,而是藉助静默状態,將自己隱身了。 只要那黑衣男子的灵能等级没到阿尔法,就不会察觉到伯恩的存在。 光膜带来的不仅是视觉上的隱匿,更有灵能波动的彻底屏蔽。 走出紫藤街,黑衣男子没有选择人多的主路,而是专挑僻静的小巷穿行。 隨著尾隨的时间一点点增加,伯恩心中的疑虑就越重。 不知怎的,在他看来,眼前这黑衣男子不像活人,反倒更像一个精致的傀儡, 他走路时,每一次摆臂,每一次落脚,无论是力度还是间距,都分毫不差。 更诡异的是,他行走时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伯恩走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始终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离。 他將灵能收敛到极致,仅留一缕细丝缠绕在黑衣男子身上,以此锁定目標轨跡。 这是他从手册里学到的技巧,既能避免自身灵能外泄,又能精准追踪目標,最適合眼下的潜行场景。 穿行途中,黑衣男子偶尔会停下脚步,目光扫视四周,寻找是否有潜在的跟踪者。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覆盖每一个角落,连墙角的阴影、巷口的杂物都未曾放过。 好在静默状態的屏蔽效果远超预期,黑衣男子的扫视没有停留,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黑衣男子就走进了一个老巷。 这老巷比伯恩预想的还要老旧些,放眼望去,两侧的建筑多是破败的老式木屋,墙体斑驳不堪,不少房屋已经坍塌,露出一根根突兀的木桩。 巷子里的杂草疯长,几乎要没过脚踝。 阳光被两侧破败的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仅能透过缝隙洒下几缕昏暗的光斑,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让这条老巷更显阴森。 又过了会儿,黑衣男子在一处破败的木屋前停了下来。 这木屋的门窗早已腐朽不堪,门板斜斜地掛在门框上,隨时都可能掉落。 木屋右侧院墙上,画著一个看似奇特的符號。 那是由三个呈品字形交叠在一起的倒三角,居中的位置画著一只扭曲的竖眼,瞳孔处刻著细密的纹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见黑衣男子停下脚步,伯恩也立刻停了下来,隨后站在不远处的墙角,暗中观察著。 此时,黑衣男子转身走到院墙边,直接抬手按在了那只扭曲的眼睛上。 紧接著,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斑驳灰暗的墙体突然震颤起来,墙面的碎石簌簌掉落。 那符號如同被唤醒的活物,瞬间迸发出紫色的光芒,竖眼瞳孔处的细密纹路飞速流转,竟真的像一只正在转动的眼球,盯著眼前的黑衣男子。 藏在暗处的伯恩,感知到这紫色光芒中蕴含的能量波动,既不同於混沌能量的污秽,也异於寻常的灵能,反倒和那储物间里的间隙能量有几分相似。 下一秒,紫色光芒顺著黑衣男子的手臂,向著他的身上聚拢。 与此同时,墙面上的符號逐渐扭曲变形,变成一道门形轮廓。 那轮廓成型的瞬间,墙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向內挤压,最终彻底凹陷,形成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就在这时,黑衣男子的身上冒出大量紫色雾气。 紫雾! 看到这一幕,伯恩当即傻眼。 先是老巷,接著又是紫雾,难道这里就是泰姆笔记上描述的地方? 顷刻间,这妖异的紫色雾气就猛地扩散开来,將来不及躲闪的伯恩笼罩起来。 紫雾触碰到体表光膜的瞬间,伯恩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毛孔钻进体內。 原本稳定运行的静默状態,竟出现了细微的波动,那光膜表面泛起阵阵涟漪,仿佛隨时会碎裂开来。 糟了!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催动灵能加固光膜,同时屏住呼吸,將身体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紫雾远比他想像中诡异,不似普通的雾气,更像是由无数细碎的能量粒子组成,接触到光膜后,竟开始顺著光膜的缝隙渗透,试图钻入他的体內。 更可怕的是,隨著紫雾的包裹,伯恩耳边突然响起了细碎的低语声。 那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从遥远的深渊传来,又像是贴在耳边呢喃,分不清是男是女,也听不清具体的內容,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音节。 可就是这模糊的低语,却像带著某种魔力,不断衝击著他的心神,让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混乱的画面。 扭曲的街巷、流淌的黑液、还有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不好,这是精神干扰! 伯恩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趁著精神稍微清醒了些,他快速运转体內灵能,在体表形成第二层灵能屏障,將渗透进来的紫雾粒子牢牢阻挡在外。 入口处的紫色光芒依旧在闪烁,竖眼符號的纹路还在不停流转,那股与储物间相似的间隙能量波动愈发强烈。 此时的伯恩,內心有些纠结,是继续跟进,还是暂且撤离。 跟进的话,紫雾的精神干扰和未知的入口內部都是巨大的风险;可要是现在就撤退,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要中断。 算了,再赌一把! 感应到紫雾中,那黑衣男子並未挪动脚步,伯恩眼神一凝,做出了决定。 他既不选择跟进,也不选择撤退,而是留在原地再多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紫雾中心处的黑衣男子,缓缓抬起手,將怀里的笔记本掏了出来。 他没有翻开,只是將笔记本举到胸前,对准了墙面上那道黑漆漆的入口,就扔了进去。 笔记本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坠入入口的漆黑之中,没有发出任何落地的声响,仿佛被彻底吞噬掉了。 就在笔记本消失的瞬间,墙面上的竖眼再次出现,並且缓缓闭上了。 当竖眼彻底闭合,之前產生的所有异象,包括竖眼本身,就像幻梦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墙体恢復到原本的状態,由符號变形而成的入口,连同符號本身也消失不见了。 而那黑衣男子,就像失去生机的死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先前留在他身上的灵能丝线也消散了。 见紫雾彻底消散,伯恩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下来。 隨后,他目光一转,疑惑的看向不远处的黑衣男子。 什么情况,这傢伙怎么躺地上不动了? 伯恩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放出数道灵能丝线,朝著黑衣男子飞去。 灵能丝线触碰到黑衣男子身体的瞬间,伯恩的眉头一皱。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这黑衣男子,已经死透了。 確认对方已死,伯恩这才走到跟前,拿起挡在脸上的帽子。 当他看清黑衣男子的面容,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他! 第59章 欺骗之眼 圆顶帽拿起的瞬间,一张伯恩熟悉的面庞显露出来。 他不是別人,正是伯恩要寻找的目標——泰姆.霍金斯。 照片上那眉眼乾净、带著靦腆笑意的泰姆,此时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著青灰。 原本清澈的眼眸紧闭著,眼窝处隱约有淡紫色的纹路蔓延,像蛛网般缠绕在颧骨两侧。 先前那低沉沙哑的金属摩擦声,显然不是他原本的嗓音。 伯恩盯著地上泰姆的尸体,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荒诞的现实。 队长马尔科交给他俩的任务是寻找失踪的泰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谁能想到,那个戴著圆顶帽、浑身散发著诡异气息的黑衣男子,竟然就是泰姆本人? 之前尾隨途中的种种诡异瞬间,此刻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他走路没有声响? 为什么他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为什么他的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当伯恩看到黑衣男子的脸,之前跟隨时的种种疑惑,这才有了答案。 因为这黑衣男子就是泰姆,他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操控的一具尸体。 泰姆也並非失踪,而是在三个多月前就被人杀害,成了他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伯恩掏出通讯器,关闭静默状態的同时,按下了黄色的按钮。 既然找到泰姆的尸体,那就表明他的任务完成了,也该联繫队长了。 按照第一次见面时的说法,这黄色按钮是单向通讯,只会连接队长马尔科的通讯器。 按下后不久,通讯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黄色指示灯飞速闪烁。 下一秒,队长的声音就出现了。 “伯恩,这么快就联繫我,发生什么事了?” 伯恩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回答道:“队长,我找到了泰姆,但他已经死了。” 通讯器那头短暂沉默了数秒,才回復道:“知道了,你就在原地待命,我很快就过来。” 通话结束后,趁著队长还没到,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伯恩打算先查看下现场。 此时的墙体,已经恢復成破败斑驳的模样。 之前那道由符號变形而成的入口彻底消失,连一点能量残留都找不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地上泰姆的尸体,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紫雾,都在证明刚才的异象真实存在。 伯恩走到院墙边,伸出手抚摸著粗糙的墙面。 指尖划过砖石的缝隙,灵能丝线顺著缝隙深入墙体內部探查,却只感知到普通砖石的沉寂,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道入口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被彻底抹去了痕跡。 泰姆的笔记本被扔了进去,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当初,他可是仔细检查了那本笔记,可除了谜语人般的文字,他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想不通的伯恩,只好暂且放下,再度走到泰姆尸体的跟前。 他没有选择直接触碰,而是用灵能丝线进行探查。 伯恩这么做,也是《基础灵能运用手册》里强调的探查原则之一。 面对未知,最好用灵能感知的方式规避潜在风险。 灵能丝线刚一触碰到泰姆的衣物,伯恩就察觉到了异常。 那黑色长风衣的布料上,残留著一股微弱却顽固的能量波动,正是之前包裹他的那种紫雾能量。 只不过,这能量已经极度衰减,估计再有个一两分钟就会彻底消失。 隨著探查的深入,伯恩发现残留的能量不止衣服上有,在泰姆的皮肤上也有,而且残留的浓度,还要略高些。 这倒不奇怪,毕竟之前那诡异雾气,就是从泰姆的身上冒出来的。 继续探查,他很快就发现,在泰姆锁骨的位置,画著一个血色符號。 和之前院墙上的符號比起来,更像是个简化版。 隨著感知的深入,伯恩发现,在泰姆的表皮下,能清晰地感知到无数条能量轨跡,就像乾涸河床上的裂纹。 这些轨跡的终点,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焦点——心臟。 心臟,这就是操控泰姆的核心吗? 就在伯恩调动灵能丝线,想要进一步探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伯恩立刻收回所有灵能丝线,回身看向巷口。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正是队长马尔科。 他依旧穿著那身平平无奇的社畜装,只是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马尔科的目光扫过巷內环境,最后定格在地上泰姆的尸体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他快步走到伯恩身边,没有先询问细节,而是直接蹲下身,指尖悬在泰姆尸体上方几厘米处,闭上了眼睛。 伯恩站在一旁静静等候,没有出声打扰。 他能清晰地看到,马尔科周身散发出一阵淡金色的灵能波动,那手掌洒下细密的灵能丝线,瞬间覆盖在泰姆的尸体上。 无论是灵能的强度还是操控的精细度,都要比伯恩强得多。 片刻后,马尔科睁开眼睛。 他收回灵能,隨后指尖在泰姆锁骨处轻轻一点。 那原本黯淡的血色符號竟微微发亮,浮现出与之前院墙上相似的扭曲纹路,只是效果弱了很多。 “尸傀术。” 马尔科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尸傀术?” 伯恩眉头一皱,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马尔科解释道: “尸傀术,这是一种藉助混沌能量操控尸体的异端术法。 “施术者会先杀死目標,然后在他的身上刻画符文,將混沌能量注入心臟,以此作为操控核心,让尸体成为听从指令的傀儡。” 说完这话,马尔科起身拍了拍伯恩的肩膀: “没想到,这才第三天,你就找到了泰姆,你做得很好。” 听到马尔科的夸奖,伯恩有点不好意思,挠头道: “呃,还好啦,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赛琳娜也出了不少力,那队长,转正的事?” 马尔科笑道: “放心,既然你们在一周內找到了泰姆,自然是完成了任务,恭喜你们顺利转正,手续什么的,明天你们到了局里再办。” 伯恩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泰姆的尸体,再问:“那队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你先回税务署,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马尔科说道。 伯恩应了声,目光最后扫过巷內那片斑驳的墙面,才转身朝著巷口走去。 刚走出老巷,午后的阳光便斜斜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巷內残留的阴冷气息,可他心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尸傀术、混沌能量、诡异的符號……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看似能拼凑出大致轮廓,却又在关键处缺失了。 伯恩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眉心。 因为请了半天假,他没有向著税务署走去,而是朝著紫藤街走去。 还是回去看看,老安东的情况吧。 与此同时,在老巷深处。 马尔科查看完泰姆的尸体,他起身走到院墙前,盯著符號消失的位置,呢喃道: “呵,尸傀术,欺骗之眼,终於按捺不住了吗,千子。” 第60章 储物间的真相 伯恩回到紫藤街79號,刚一开门,他就看到老安东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昏迷不醒。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调动灵能丝线覆盖整个木屋,查看有没有潜在的危险。 隨著灵能丝线扫过木屋的每一个角落,一番探查下来,伯恩確认没什么危险后,这才快步走到老安东身边,伸手搭在老安东的脖颈上试了试。 虽说老安东的脉搏较弱,但还算平稳,没什么生命危险。 “老安东,你醒醒,醒醒。” 伯恩拍了拍老安东的脸,试著將他唤醒。 可拍了好几下,老安东依旧没什么反应,睡得死沉死沉的。 呵呵,看来一时半会是叫不醒了。 伯恩摇了摇头,將老安东扶起来放在沙发上。 隨后,他目光一转,看向沙发不远处的地板。 在那地板上有著一圈黑色的痕跡,就像被浓墨泼洒过一般,边缘却又模糊不清,带著一种被能量灼烧后残留的焦糊感。 伯恩缓步走近,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圈黑色痕跡的大小,倒是跟那纸箱差不多。 刚才他探查木屋的时候,並没有看到那两个纸箱。 难道说,除了那本笔记,纸箱里的其他东西,都被泰姆给毁了? 那正好,趁这个机会,倒是可以试一试那个了。 想到这,伯恩再度起身,伸手一召,手中就多出了一个实况录影机。 这实况录影机的机身,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顶端的圆盘刻著细密的刻度,指针在中心轻轻颤动,和那少年伯恩描述的模样分毫不差。 伯恩快步走到客厅中央,稍稍算了下时间,就开始拨动圆盘上的指针。 等拨好时间,再按下回溯键。 只是稍作等待,圆盘上端的镜头投射出一道光线,落在客厅地面上,瞬间铺成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波动数下,就稳定下来。 紧接著,光幕就开始回放將近一个小时前客厅里发生的影像。 老安东正坐立不安地盯著墙上的时钟,门铃声响起时,他浑身明显一颤,整理衣角的动作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不一会儿,高瘦的黑衣男子走进屋內,他便是伯恩此前尾行的泰姆。 泰姆走向客厅里堆放的纸箱,將纸箱摧毁后,捡起地上仅剩的笔记本。 这一幕,倒是跟伯恩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 光幕中的泰姆,俯身捡起笔记本。 隨后,他低语一声,猛地回头一指点在老安东的额头上。 受此影响,老安东的眼神迅速变得空洞,隨后便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伯恩敏锐的捕捉到,泰姆点在老安东额头的那一刻,指尖隱隱冒出一小团紫雾。 伯恩不由冷笑道:“呵呵,果然是同一股力量啊。” 之后,等泰姆走出客厅,光幕闪烁了几下,就碎裂消失了。 “不错,这实况录影机的效果还挺好,这样的话……” 伯恩话说到一半,就目光一转,看向客厅角落的储物间。 那扇深棕色的木门静静立在角落,门后藏著泰姆消失的秘密,也藏著连老安东都说不清的诡异。 伯恩握著实况录影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之前用灵能探查时遭遇的拉扯感还歷歷在目。 这一次,有了哆啦a梦的实况录影机,总算能尝试窥见当时的真相了。 伯恩先来到沙发前,確认短时间內老安东不会醒来,这才放心地来到储物间门口。 现在还是白天,储物间里的空间褶皱还处在休眠的状態。 不过,这並不耽误他的尝试。 通过笔记本上的记载,伯恩知道泰姆是在三月二十二日晚上消失的。 具体是晚上几点,他就不清楚了,估摸著要多试几次才行。 伯恩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多。 好在除了手动拨动錶盘,实况录影机还有自动模式,只要输入需要回溯的时长就行。 这倒是让伯恩省了不少力,毕竟要转九十多圈,换成任何人都受不了。 就这样,经过好几次尝试后,伯恩终於找到了正確的时间段。 只见,光幕中的客厅空无一人,储物间的木门紧闭,与现在一样。 在伯恩看来,一切都很平静,完全看不出这里再过不久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没过多久,泰姆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 他穿著和照片上相同的工装,只是衣衫有些凌乱,领口沾著点暗红色的血渍。 泰姆神色慌张,走路的同时,还时不时回头张望著,像是在躲避著什么。 此时,他的怀中紧紧抱著一个铁盒。 泰姆踉蹌著衝到储物间门前,手指刚触碰到门把手,又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回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正在一点点逼近。 泰姆再次抓住储物间的门把手,用力一拧。 咯吱! 木门打开的瞬间,泰姆就急切地衝进储物间。 由於光幕的视角限制,伯恩无法看到泰姆进去后的景象。 几秒过后,泰姆就退了出来,怀里的铁盒已经消失不见。 显然,铁盒是留在了储物间里。 泰姆退到门外,反手就去拉储物间的门,想將储物间的门关上。 “呼,总算是按照老板的要求,把事情做完了,终於可以大赚一笔了。” 只是,才刚说完这话,储物间的门板上,一阵扭曲变形后,竟冒出一个血色符號。 伯恩定睛一看,就跟之前在泰姆尸体上看到的一样。 紧接著,大量紫色雾气从符號中冒出,像活物一般將近在咫尺的泰姆包裹住。 可怜的泰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紫雾吞噬而亡。 过了会儿,倒在地上的泰姆尸身,又重新站了起来。 泰姆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客厅,最后定格在储物间的木门上。 他缓缓抬起手臂,苍白的手指按在门板上的血色符號。 下一秒,那血色符號就像活了一般,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客厅的另一边出现了老安东的身影。 泰姆转头看了眼老安东的方向,周身紫雾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第61章 虚构之笔 等光幕中的画面消失,伯恩沉默数秒,最终嘆了口气。 唉,可怜的泰姆。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呵呵,真是讽刺。 虽说,藉助金手指,伯恩从这段回溯的影像中,知晓了当晚泰姆消失的真相。 可紧接著,新的疑问就冒了出来。 泰姆口中的老板是谁,会是那个接私活的僱主吗? 明明是晚上,他进入储物间却能全身而退。 这么看来,里面的空间褶皱,应该是他消失后才形成的。 上次调查的时候,伯恩没太多想。 如今,看完了回溯的影像,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储物间根本不具备形成空间褶皱的条件。 这里的空间褶皱,一定是人造的。 之前,听老安东说过,泰姆消失当晚他一宿没睡,等到天亮了才敢前去查看。 而那时,储物间里是空的。 难道说,这储物间的空间褶皱,跟那铁盒有关? 伯恩沉思良久,隨后转头看向楼梯。 看来,还得再多回溯一下了。 伯恩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再次尝试回溯。 只不过,这一次他回溯的地点是泰姆租住的臥室,时间点就在他消失的前一个小时。 伯恩打算好好看看,泰姆死亡当天究竟做了什么。 光幕之中,伯恩的臥室,哦不,是泰姆的臥室。 此时,床头柜上,放著半杯还没喝完,早已凉透的营养膏,旁边还搁著几张揉皱的货运单据,以及两三枚旧铜幣。 与伯恩租借时的整洁不同,光幕里的臥室看起来乱糟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没过多久,泰姆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 此时,他看起来很是憔悴,显然是刚跑完货回来。 泰姆完全无视臥室的状態,一屁股坐在床上。 隨后,他目光一转,看向床头柜上那半杯营养膏,想喝但还是没伸手去拿。 “三天前那趟私活可真不是人干的,tm的,差点就死在了路上。” 骂了一句,泰姆就从內衣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 抖了半天,才掉出一支卷得歪歪扭扭的烟。 他摸出打火机,连续打了三次才点燃,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他眼底的疲惫与慌乱,连带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呼~” 一口浓烟吐出,泰姆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可眉宇间的紧绷却丝毫未减。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领口,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等一根烟抽完,泰姆才觉得舒服了些。 隨后,他挪到床头柜跟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少女,眉眼间与泰姆有几分相似。 “小妹,再坚持一下,等我把老板交代的事做完,就能拿到五百枚银幣,有了这笔钱,你的病就能治了。” 看到这里,伯恩眉头一皱。 这张照片,他之前在纸箱里翻到过,只不过那时他没太在意。 五百枚银幣,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寻常货运司机干个十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 难怪泰姆会冒著风险,接下这趟私活。 此时,光幕中的泰姆,盯著照片看了会儿,就再度放回抽屉。 紧接著,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 伯恩定睛一看,这正是他之前在纸箱里翻看的那本笔记。 泰姆拿出笔记本,將其摊开在床头柜上。 隨后,他从內衣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正是上次回溯时,泰姆抱在怀里的那个。 “呵,这老板的要求可真是奇葩,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我才不干呢。” 泰姆抱怨了一句,这才打开铁盒。 伯恩仔细一瞧,那铁盒里只有一支羽毛笔。 其实,回溯之前,伯恩就很好奇,这铁盒里到底有什么。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支笔。 那羽毛笔通体泛著暗金色的光泽,羽根处缠绕著一圈细细的银色锁链,链节上刻著极小的扭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笔桿非木也非金,而更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 “按照老板的说法,下一步,只要我拿著这根羽毛笔將这三天的经歷在笔记上写下来就行,之后做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泰姆深吸一口气,伸出的手悬在羽毛笔上方,却迟迟未落。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羽毛笔本身,而是老板的话,让他莫名不安。 可一想到自己的报酬,以及小妹突发的怪病,泰姆不再犹豫,握住了铁盒里的羽毛笔。 触碰到羽毛笔的瞬间,泰姆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发现指尖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粘在了笔桿上,根本抽不回来。 “怎么回事?” 泰姆瞳孔一缩,脸上的疲惫被突如其来的恐慌取代。 他用力甩了甩自己的手臂,可那羽毛笔就像长在了他的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放开我!” 泰姆嘶吼著,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那支暗金色的羽毛笔突然微微震颤起来,羽根处的银色锁链发出细碎的嗡鸣,链节上的扭曲纹路亮起淡紫色的微光。 这微光顺著他的手指,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右臂。 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隱隱凸起,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泰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的能量正顺著纹路涌入他的体內,疯狂衝击著他的意识,耳边也开始响起细碎的低语声。 接著,那支羽毛笔突然动了起来,带著泰姆的手,精准地落在了摊开的笔记本上。 此时,泰姆的意识像是被抽离了一般,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握著羽毛笔,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快速书写。 伯恩定睛一看,那羽毛笔写下的每一个字,都跟他在纸箱中看到的怪异內容一一对应。 最终,当羽毛笔书写完毕,这才脱离泰姆的手,自行飞回铁盒里。 而在它书写最后一页的末尾,却比伯恩看到的时候多出了一行字。 “泰姆,把那铁盒放进储物间,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第62章 谎言使徒 看到光幕中羽毛笔书写的最后一页,伯恩很是疑惑。 “奇怪,怎么多了一句,是我看漏了,还是这句话后来被刻意抹去了?”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画面消失了。 按照实况录影机的设置,单次回溯的播放画面只有五分钟,刚才是到时间了。 哎,真是麻烦。 伯恩抱怨了下,再度拨动錶盘上的指针。 很快,光幕再度开启。 又过了一段时间,羽毛笔脱手后的泰姆,身体猛地一颤,那涣散的瞳孔终於重新聚焦。 他眨了眨眼,转动了几下自己僵硬的脖子,低头看向右手。 那股刺骨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依旧隱隱作痛,像是有无数蠕虫在里面扭动似的。 泰姆大口喘著粗气,冷汗顺著额头滴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握笔后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诞,像是一场扭曲的噩梦。 可手腕上清晰的痛感、耳边尚未完全消散的低语声,都在告诉泰姆,这不是梦。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泰姆呢喃一声,隨即目光一转,看向那本笔记。 之前,他被操控的时候,意识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缝隙里,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动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现在,他清醒了过来,那些扭曲的字跡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泰姆,把那铁盒放进储物间,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末尾的这句话,整个人都懵了。 泰姆懵的原因,倒不是觉得这句话有多诡异或是看不懂。 恰恰相反,他反倒觉得这任务太直白,也太简单了。 就…就这? 三天前接下这趟私活,让他觉得这五百银幣的报酬绝不好拿。 尤其是他刚刚经歷了羽毛笔操控自己写字,这般诡异的事情。 可现在,笔记本上给出的最终任务,竟然只是把铁盒放进老安东家的储物间? 他住进这里两个多月了,那储物间可以说是天天见。 在他眼里,那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房间了,甚至连个像样的锁都没有。 那个神秘的老板,竟然要他把这个放著神奇羽毛笔的铁盒放在那里。 在泰姆看来,这和直接扔到大街上也没什么区別了。 泰姆盯著笔记本上的字跡,低语道:“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接下来,伯恩就看到泰姆像丟了魂似的,呆坐在床上。 “別多想,只是放个东西而已,放完就能拿到钱,小妹的病就能治了。” 过了会儿,似乎是有了决断,泰姆猛地站起身,將铁盒抱在胸口,就朝著门外走去。 等泰姆走出臥室,床头柜上摊开的笔记本,那书页末端的那行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隨后,整个笔记本无风自动,啪的一声就直接合上。 看到这一幕的伯恩,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这末尾的字跡,是被那个老板给刻意抹掉了,可惜还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看完了泰姆前往储物间之前的经歷,伯恩收起实况录影机,再次来到一楼。 老安东依旧瘫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噩梦。 呵呵,这老头可真能睡啊。 伯恩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再度落回客厅角落的储物间。 泰姆抱著铁盒进去又出来,最后却被门板上的血色符號吞噬。 如今,看了泰姆在臥室的经歷后,伯恩这才確定那铁盒,不,確切地说,是铁盒里的羽毛笔,才是泰姆消失事件的关键因素。 之前伯恩用灵能丝线探查储物间的时候,他只感知到了空间褶皱的间隙能量,完全看不到那个铁盒的存在。 现在是白天,反正直接进屋也没事。 他想试试看回溯下泰姆放下铁盒后,这储物间里的状况。 伯恩走进储物间,调整好时间点后,淡蓝色的光幕瞬间铺开,將储物间內部区域完整覆盖。 画面起初有些模糊,几秒钟后就逐渐清晰,呈现出泰姆消失后的场景,整个储物间只有地上搁著的铁盒。 起初,这铁盒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安静地躺在地上。 哪怕伯恩透过光幕反馈的声音,听到门外泰姆被害的声响,这地上的铁盒依旧没什么反应。 就这样,伯恩等了五分钟,直到光蔓的画面消失了,都没有变化。 伯恩不死心,再次调整时间点。 就这样,一连调整了好几次,差不多等到泰姆消失后一个小时,地上的铁盒终於有了变化。 光幕中地上的铁盒,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也逐渐增大。 隨著震动的加剧,盒盖的缝隙里,逐渐渗出一缕缕紫色的雾气。 这雾气比之前泰姆尸身散发的要浓郁得多,才刚一出现就顺著地板的纹路流动,像藤蔓一样迅速蔓延整个储物间。 紫色雾气所过之处,原本平整的实木地板,出现细微的裂纹,墙面也泛起一层灰败的色泽,仿佛被岁月快速侵蚀。 光线在紫雾中折射出怪异的角度,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竟隱约浮现出重叠的光影,像是有另一个空间正在与这里交叠起来。 光幕中,紫色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在储物间中央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的空间扭曲得愈发厉害,形成一个黑漆漆的小点,就像一张微型的黑洞。 而那只铁盒,就在漩涡相距不远的地方。 最终,盒盖承受不住直接弹开,那支暗金色的羽毛笔缓缓飘出,就飞向紫雾漩涡。 就在羽毛笔快要接近的时候,却突然悬停下来,在笔桿的中间,突然冒出一只独眼。 这眼睛盯著前方的漩涡,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不一会儿,紫雾漩涡逐渐扭曲成了一张人脸。 那雾气形成的人脸,没有清晰的轮廓,紫雾还在脸上不断流动著。 刚一成型,紫雾人脸就衝著飞到近前的羽毛笔开口道: “谎言使徒m,你一定要找到预言之子。” 第63章 赛琳娜的第三问 羽毛笔桿上的独眼骤然收缩,瞳孔中浮现出与链节纹路同源的扭曲符號。 淡紫色的微光顺著笔桿流淌,在半空勾勒出一道残缺的光环。 “遵命,瑞哈提大人。” 回应之后,羽毛笔上的独眼就缓缓闭合。 紧接著,这支羽毛笔掉转方向,朝著储物间的木门飞去。 当羽毛笔飞到铁盒上方,笔桿上的银色锁链直接展开,將地上的铁盒连同盖子一同捲起。 接著,它整个身子滴溜溜一转,就像泰姆一样消失了。 隨著羽毛笔的离开,储物间的紫雾人脸也在慢慢消散。 最终,只留下淡淡的能量残留,以及那片因人脸的出现產生的空间褶皱。 与此同时,五分钟也到了。 实况录影机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自动关闭了回溯模式。 虽说,伯恩对谎言使徒这个称呼很陌生,但之后羽毛笔回应提及的瑞哈提这个称呼,他就很熟悉了。 瑞哈提是千子势力的核心成员,由九位至尊巫师组成,地位仅次於恶魔亲王马格努斯。 对千子这个势力,了解战锤世界观的伯恩非常清楚。 这是一群曾经效忠帝皇的星际战士,因灵能爭议、帝皇裁决与混沌诱导多重因素,最终墮落成了沌邪神奸奇的僕从。 千子擅长操控灵能、编织谎言与诡计,行事诡异莫测。 他万万没想到,泰姆这起看似普通的失踪案,背后竟然会牵扯到千子这样的势力。 泰姆不过是个被金钱裹挟的普通人,却成了千子布局中的一枚棋子,连死后都要沦为被操控的尸傀, 而那个瑞哈提,以及被称作“谎言使徒m”的羽毛笔,显然是这盘棋局的操盘者。 千子要找的预言之子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虽然伯恩不清楚个中缘由,但说起预言,他还真遇到过一次。 那时,在荒漠测试废弃据点的地下通道里,自那巨大熔炉中浮现的预言景象,给伯恩极大的震撼,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 【裂隙异动,暗鸦將陨,救世之人將要降生,到时需以纯净之火淬炼……】 预言之子……救世之人…… 在伯恩看来,这俩的称呼不同,但细究下来,本质还真挺像的,都是预言中被提及的人。 会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伯恩强行按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將这荒谬的想法拋在脑后。 战锤世界何其广阔,预言本就虚无縹緲,仅凭两个相似的称呼,就將二者划上等號,这確实有些太武断了。 回溯结束后,伯恩收起实况录影机。 他转身走出储物间,刚来到客厅。 就在他经过沙发的时候,突然听到沙发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转头一看,老安东终於醒了过来。 他揉著发沉的脑袋,眼神迷茫地看著四周,嘴里喃喃道:“我…我怎么会躺在这?” 紧接著,老安东看到站在跟前的伯恩。 他先是一愣,隨即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疑惑地问:“伯恩,这还不到三点,你怎么就回来了?” 伯恩早有准备,听到老安东这么问,他立刻解释道: “哦,没什么,就是上班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体不舒服,就请了半天假。 “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刚进门就看到你躺在地上,给我嚇了一跳,后来我就把你扶到沙发上了。” 伯恩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不过既解释了提前回来的原因,也给老安东的昏迷,找了个合理的台阶,並且完美避开了黑衣人的存在。 老安东的眼神依旧有些空洞,显然是之前泰姆对他施展记忆消除造成的副作用。 他皱著眉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只能摇了摇头:“可能是年纪大了,气血不足吧,谢谢你啊,伯恩。” “那个,您先歇会儿,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老安东点了点头,还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伯恩不再多言,直接转身走出院门,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掏出通讯器,再次按下了黄色按钮。 两秒过后,通讯器传来马尔科的声音:“伯恩,怎么了?” 伯恩说:“队长,关於泰姆失踪的事,我有新的发现,要向你匯报。” …… 转过天来,异端调查局的一间办公室內。 除了税务署大楼负一层的储物间,异端调查局还有多处传送地点,方便各个调查小队平日的集合。 此刻,马尔科坐在伯恩与赛琳娜的对面,他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 “首先,恭喜两位顺利转正,这是你们的正式调查员徽章和身份证件。” 马尔科说完,从抽屉里取出两个鸡蛋大的金属徽章和两本暗棕色封皮的证件,推到伯恩与赛琳娜面前。 徽章主体是帝国鹰徽,鹰爪紧握著一柄燃烧的权杖,边缘刻著异端裁决的字样。 再看那证件,內页印著两人各自的半身像,下方標註著“异端调查局黑石城分部”的红色钢印。 伯恩和赛琳娜起身接过徽章与证件,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沉甸甸的不仅是器物本身,更是正式调查员的职责与风险。 “谢谢队长。”两人异口同声道。 马尔科摆了摆手,先前的慵懒感消散大半,起身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认识下其他队员,以后你们免不了要多交流的。” 只是,马尔科才刚起身,收起徽章和证件的赛琳娜,突然问了句:“抱歉,队长,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马尔科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赛琳娜,挑眉道:“哦?什么问题,你说。” 赛琳娜问:“请问,您认识一个叫莫里斯的人吗,他个头很高,留著短髮,左侧脸颊上有一条赤红色的伤疤。” 还没等马尔科回话,一旁的伯恩反倒眉头一皱。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赛琳娜这么问了。 第一次,是她面对马库斯的时候,那时马库斯的反应是茫然,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第二次,是她面对霍尔的时候,霍尔连连摇头,也不认识这號人。 没想到,如今面对马尔科,赛琳娜竟然又发问了。 就在伯恩以为,马尔科也不认识的时候。 马尔科却笑了起来,盯著赛琳娜反问:“哦,你找他做什么?” 第64章 有古怪 对赛琳娜来说,她这一次也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问的。 毕竟,之前已经失败过两次了。 可现在,听到马尔科这话,赛琳娜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惊喜地说:“您认识他?” 马尔科调侃道:“当然,化成灰我都认得,说吧,你找他干嘛?”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覆,赛琳娜右手按在胸口上,深吸一口气: “是这样的,莫里斯在三年前救过我的命,而对我来说这很重要,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想要向他当面道谢。” 原来,这才是她要成为徵税官的原因啊。 一旁的伯恩,听到赛琳娜这话,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成为徵税官。 可不知为何,伯恩並没有从赛琳娜的身上,感受到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喜悦。 赛琳娜的说辞与神態,在他看来,反倒更像一种自证般的表演。 马尔科呵呵一笑: “原来是这样,莫里斯是第七行动组第五小队的队长,不过那傢伙的记性很不好。 “別说三年前救过的人,就算是三个月前一起出任务的队友,他都能忘了是谁。 “不过他的实力倒是没话说,在整个黑石城分部,灵能强度能排进前五,处理异端事件的经验更是老道,你能被他救下,算你运气好了。” “呵呵,原来他是队长啊,可真厉害,那现在,我能见一下他吗?” 虽然赛琳娜嘴上说著恭维的话,但一旁的伯恩却感到不对劲。 在他看来,赛琳娜的反应不正常。 按理来说,若是真心想要报恩,一般人得知自己的恩人记性差,很可能忘记自己。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的反应,应该会感到失落才对。 可赛琳娜却没有一点失落的神態,反倒是稍显紧绷的双肩鬆弛了下来。 在伯恩看来,赛琳娜想要找到莫里斯,恐怕不止是当面道谢这么简单。 只不过,相比伯恩內心的一通分析,马尔科似乎没有看出什么来。 听到赛琳娜这话,他摊了摊手说: “很抱歉,赛琳娜,莫里斯那傢伙已经出任务了,你想见他,至少得等到下个月才行。” 赛琳娜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落,遗憾地说: “这样啊,那好吧,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等他回来,我再找机会向他当面道谢。” 她的姿態优雅得体,每一个神情都挑不出错。 可落在伯恩眼里,这副模样更像是精心编排过的戏码。 尤其是她垂眸时,眼睫毛快速颤动了一下,那不是失落该有的频率,反倒像是在掩饰某种如释重负的情绪。 马尔科没察觉这细微的变化,直接摆手道: “行了,道谢的事以后再说,走吧,我先带你们去认识其他队员,可別让他们等久了。” 说著,马尔科率先朝著办公室外走去。 赛琳娜连忙跟上,脚步轻快了不少,先前那份沉稳似乎都消散了些。 伯恩跟在两人身后,目光时不时落在赛琳娜的背上。 赛琳娜的身份是贵族大小姐,家族的势力也不弱,要找一个异端调查局的队长道谢,按理来说犯不著用亲自加入这种麻烦的方式。 除非,她找莫里斯的目的不能让外人知道,甚至连她的家族也不行。 马尔科回头,看了眼落在最后面的伯恩,催促道:“伯恩,你在想什么呢,还不跟上?” “哦,好的。” 伯恩收回思绪,快步跟上。 异端调查局分散在科罗尔的各个城市,除了组长所在的总部区域,每个行动组的小队都有各自的地盘。 比如伯恩所在的第三小队,地盘就设在一处不起眼的书店下面。 此刻,伯恩就在这书店之下,刚走出队长的办公室,通过地下通道,向著另一个地点走去。 身在最前面的马尔科,边走边说: “咱们第三小队,算上新加入的你俩,一共是九人,有三人正在执行任务,今天先领你们认识剩下的三人。” 马尔科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这些沿路的房间,要么是休息室,要么是装备库和情报室,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权限识別。 “你们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除了加密等级最高的一两个房间,其他地方都能自由出入。” 赛琳娜看著通道两侧,好奇地问:“队长,咱们小队负责哪些区域?” 毕竟,整个黑石城一共有六个小队,肯定会有分配,不然的话就乱套了。 “范围不算小,小半个老城区,以及下城区的十几条街吧,当然,也会出现多小组合作处理高难任务的时候。” 数分钟后,马尔科停下脚步,站在一扇写著“作战会议室”的房门前。 马尔科用门边的识別器扫了一下,嘀的一声,房门解锁后,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这会议室不算大,中央摆放著一张椭圆形的长桌。 桌旁已经入座了三人,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哟,队长来了,这两位就是新来的队员吧?” 一个身材微胖、留著寸头的男人率先开口。 他的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手里还把玩著一个银色的机械零件。 马尔科走进会议室,隨意搬了把椅子坐下,隨手指著那微胖男人,介绍起来: “他叫奥利弗,是咱们小队的技术担当,精通各种机械构造,哪怕损毁的再严重,到了他的手里,都能给你修得明明白白的。” 奥利弗朝著伯恩和赛琳娜挥了挥手,咧嘴一笑: “你们好,以后出任务遇到任何设备故障,儘管找我,包修包好。” 马尔科又指向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 “他叫卢卡,是咱们小队的战斗专家,近战格斗和枪械使用都是顶尖,以后出任务遇到不得不应对的正面衝突,跟著他准没错。” 卢卡站起身,微微頷首,声音低沉有力:“你们好,欢迎加入第三小队。” 最后,马尔科指向一个坐在角落的女人,说道: “这位是蕾妮,尤其擅长灵能追踪与探查,任何异端残留的能量痕跡,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蕾妮身形高挑,面容姣好。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一头长髮束成马尾,额前留著整齐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她抬起头,淡淡的吐出一句:“欢迎加入。” 刚说完这话,蕾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指著伯恩的同时,转头看向马尔科。 “队长,他身上的灵能波动,有古怪。” 第65章 山雨欲来 蕾妮这话一出,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的轻鬆氛围。 奥利弗把玩机械零件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爽朗笑容僵住,好奇地转头看向伯恩。 卢卡转头,盯著眼前的伯恩,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一副戒备的样子。 毕竟,在战锤的世界里,灵能出现异常,是非常严重的事。 伯恩盯著蕾妮,挑眉一笑:“蕾妮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別看伯恩表面淡定,其实內心慌得一比。 他心里清楚,这蕾妮口中的古怪,很可能指的是自己体內那股潜藏的未知能量。 之前在马尔科面前,他靠著及时压制才矇混过关。 没想到蕾妮的灵能探查竟如此敏锐,仅仅是初次见面就能感知到异常。 马尔科也收起了先前的慵懒,一脸严肃的表情,反问:“蕾妮,仔细说说,哪里古怪?” 蕾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伯恩。 隨著距离拉近,她额前的刘海无风自动,眉心处隱约能看到蓝色的微光闪动,那是灵能高度集中时的徵兆。 当她走到伯恩跟前,这才停下脚步。 “站著,別动。” 说完这话,蕾妮伸出右手,食指点在伯恩的眉心处,隨后闭上双眼。 指尖触碰的瞬间,伯恩感到一股冰凉的灵能,顺著他的眉心涌入体內,就像一条灵活的银蛇,在他的体內快速游走。 糟糕,她在用灵能探查我。 不行,绝不能让她查出来。 伯恩心头一紧,表面依旧维持著镇定,暗中却调动自身灵能。 情急之下,他只好用《基础灵能运用手册》里的灵能干扰技巧,让自身灵能產生一定的紊乱,製造尚未完全掌控的假象,试图混淆蕾妮的判断。 果然,这招起到了效果。 蕾妮感知到伯恩灵能的紊乱后,眉头皱得更紧,探查的节奏出现了一丝停顿。 就这样,一分钟过去了。 蕾妮收回手指,眉心的蓝光渐渐消散,睁开了眼睛。 她后退两步,重新站定,目光凝视著眼前的伯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蕾妮,情况怎么样?”马尔科问。 蕾妮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没什么,是我看走眼了,他只是还没完全掌控自身力量,灵能波动属於新人常见的紊乱状態。” 听到这个结论,此前高度紧张的眾人,这才放鬆下来。 不过,没人会责备蕾妮。 毕竟,灵能失控的风险隨时可能波及他人,谨慎些总归没错。 伯恩暗自鬆了口气,之前蕾妮的灵能探查太过精准,那股冰凉的能量在体內游走时,差一点就要触碰到那股未知能量。 若非他反应及时,用灵能紊乱的假象矇混过去,恐怕就藏不住了。 想到这,伯恩对蕾妮点头道: “多谢蕾妮小姐的提醒,我確实还在熟悉灵能掌控的阶段,以后会多加练习《基础灵能运用手册》里的技巧,儘快掌握好自身的灵能。” 马尔科重新靠回椅背上,慵懒的姿態又回来了几分。 “新人有灵能紊乱很正常,伯恩你多跟著蕾妮学学,她在灵能掌控上很有经验。 “好的,队长。” 伯恩回应了一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蕾妮。 此时的蕾妮已经回到了角落的座位,重新垂下眼帘,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赛琳娜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的目光在伯恩和蕾妮之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小风波与她毫无关係。 马尔科拍了拍手: “好了,小插曲结束,这两位是新加入的队员,伯恩和赛琳娜,都是刚通过测试的新人,灵能等级都不低,以后就是队友了,要互相多关照。” “卢卡,你带著伯恩和赛琳娜,先熟悉下咱们小队的环境和规矩,等下周正式接手任务。” “收到!” 卢卡立刻站起身,朝著伯恩和赛琳娜招了招手。 “走,我带你们逛逛,咱们这地方虽然不大,但设施可是很齐全的。” 伯恩和赛琳娜跟在卢卡身后,走出了作战会议室。 等三人离开后,马尔科脸上的笑容一收,转头看向蕾妮:“好了,现在伯恩已经离开了,你可以说实话了。” 奥利弗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虽主攻机械技术,但也清楚灵能异常背后的风险。 蕾妮缓缓抬起头,额前的刘海依旧低垂,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扫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確认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开口道: “他的灵能波动,確实不对劲,我之前说看走眼,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之前的表现並非简单的新人紊乱,而是为了掩饰另一股能量所做的偽装。” 马尔科眉头一皱:“这样吗,具体说说。” “他的表层灵能確实有些混乱,像是刚觉醒不久尚未完全掌控的样子,但这层混乱之下,却藏著一股极其稳定的能量。 “这股能量很奇特,既不属於常规的灵能范畴,我刚才试图穿透表层混乱的灵能去探查,却被伯恩有意拦了下来。” 奥利弗放下手中的机械零件,一脸严肃地说:“故意隱瞒自己的能力,这个伯恩加入咱们调查局,想干什么?” 说完自己的判断,奥利弗立刻看向马尔科,等待他的回答。 马尔科沉默不语,敲击桌面的节奏渐渐加快,显然在飞速思索。 过了片刻,他才抬眼看向蕾妮:“你能確定,伯恩体內那股未知力量没有恶意吗?” 蕾妮摇了摇头。 “这股能量隱匿性很强,我根本无法探查其本质,不过它没有混沌的污秽感,反而很纯粹。 “现在,还不好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股力量的掌控者,也就是伯恩,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马尔科想了会儿,沉声道: “那好,咱们先不要惊动他,蕾妮,我会儘量让你和伯恩一同出任务,你多留意下他,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匯报。” “明白。” 第66章 失望的赛琳娜 与此同时,伯恩与赛琳娜跟著卢卡走在地下通道內。 卢卡边走边说:“我先带你们去装备库看看,调查员的命大多时候都靠这些傢伙撑著的。” 之后,没走多远,卢卡抬手在墙壁的一个识別器上扫过,前方一道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摆满了各式装备的库房。 墙面上的金属架整齐排列,其上摆放著不少刻著符文的各种枪械、各种合金造就的近战武器,以及其他功能各异的器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看不出装了什么的密封罐子。 卢卡指著墙面上的架子,介绍道: “左边这些是常规作战装备,右边则是灵能相关的特殊装备,每件装备都需要对应权限才能申领。 “你们刚转正,权限等级是d级,能领取基础的灵能枪械和抑制手环,等后续完成任务,提升权限等级了,就能领取更高级的装备了。” 伯恩的目光,落在左手边第一排的灵能枪械上。 那枪身鐫刻的符文,与他之前领到的鸭舌帽上的有几分相似,只是要复杂了些。 伯恩看了一圈,隨口问:“卢卡,这些灵能枪械的威力怎么样?” 卢卡隨手拿起一把造型相对简单的灵能手枪,递到伯恩面前: “这把黑火,除了可以发射寻常子弹,还可以注入少许灵能,射出灼热的灵能射线,对混沌感染的生物有一定的杀伤力。 “不过要注意,灵能注入过多会导致枪械过热,甚至炸膛,以你目前的权限,选这把手枪挺合適的。” 伯恩接过一看,这把枪的造型,倒是跟他从荒漠测试带出来的很像。 只不过,要大了不少,也重了不少。 “这枪的后坐力怎么样?”伯恩再问。 卢卡咧嘴一笑,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枪身侧面: “这里有个调节钮,可以根据自身灵能强度调整输出功率,新手用低功率模式,后坐力和普通手枪差不多。 “等你的灵能强度达到德尔塔初期,就能调到高功率,一枪打穿低级混沌畸变体的脑壳。” 德尔塔初期…… 呵呵,这不巧了。 如今,对伯恩来说,之前那把手枪太鸡肋了,他正缺一把好用的武器。 这黑火手枪,倒是正合他意。 打定主意,伯恩掂了掂手中的黑火枪,將这把用来展示的黑火放回原位。 “这把枪,我很喜欢,现在能申领吗?” 卢卡咧嘴一笑,拍了拍伯恩的肩膀: “兄弟,眼光不错嘛,这把枪在d级权限的装备里,算是性价比之王,我刚入职的头一年也用过。” 隨后,他便领著伯恩来到库房一角的登记终端前: “来,只要录入身份信息就能领取黑火,以及对应的弹药,后续要是有损坏什么的,可以到整备室去维修。” 接下来,伯恩便按照卢卡的话操作起来。 很快,终端就完成了登记。 不一会儿,旁边的取货口缓缓弹出一个金属託盘,里面放著一把崭新的黑火手枪和两盒密封的弹药。 伯恩先是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身,確认没有问题,这才一把將弹药塞进裤兜,再將手枪別在后腰。 那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个刚接触枪械的新人。 看到伯恩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卢卡一脸讚许地说: “可以啊,伯恩兄弟,这手法挺熟练的,很多新人第一次拿灵能枪械,连保险都不知道怎么开。” 伯恩笑了笑,隨口编了个说辞: “没什么,以前我在下层区討生活,偶尔接触过一些枪械,没想到在这里倒是派上用场了。” 正在两人说话间,另一边的赛琳娜,看似漫无目的走著。 她没有像伯恩那样,挑选適合搏杀的枪械。 而是走到右侧的灵能特殊装备区,看中了一个银色的手环。 那手环通体光滑,表面刻著细密的环形符文,正是卢卡之前提到的灵能抑制手环。 帮伯恩领取了黑火,卢卡回头一看,见赛琳娜竟然拿起手环,有些意外地说: “赛琳娜小姐,你可要想好了,这是灵能抑制手环,没什么杀伤力,唯一的作用就是抑制自身或他人的灵能。 “一般来说,只有执行潜伏任务时才会用到,作为新人,我建议你还是先选能够自保的武器更好。” 赛琳娜摇了摇头:“我想好了,就选这手环了,我的灵能偏向感知与隱匿,不太需要正面作战。” 见赛琳娜这么坚持,卢卡也就不再多言。 等挑好了装备,三人便离开了装备库。 接下来,卢卡又带著两人前往情报室。 情报室的面积不大,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四周是一排排的资料柜和终端设备。 一名穿著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坐在终端前忙碌著。 “这里是咱们第三小队的情报中枢,所有任务相关的情报、异端活动的记录、辖区內的人员档案都存在这里。 “你们后续接取任务后,可以在这里查询相关资料,但要注意,加密等级超过你们权限的资料,是无法查看的。” 赛琳娜听到“人员档案”这四个字,眼睛一亮,立刻问道: “请问,这里能查询到其他小队成员的档案吗,比如第五小队的莫里斯队长。” 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疑惑地抬头看了眼赛琳娜,而后又看向卢卡。 见卢卡点了点头,工作人员这才回復道:“只能查询到莫里斯队长公开的资料,其他资料我们是无权查阅的。” 赛琳娜立刻说:“能查到公开的资料就好,比如公开的任务记录,或者近期负责的辖区都行。” 只是,还没等工作人员回话,一旁的卢卡问道: “等一下,虽说让你查看资料不算违规,但赛琳娜小姐,我有点好奇,你为何要查看莫里斯队长的资料?” 赛琳娜只好跟此前面对马尔科一样,將自己的理由再说一遍。 “原来是这样,真抱歉,之前是我想太多了。” 听了赛琳娜的解释,在卢卡看来,赛琳娜想多了解下救命恩人的近况,非常合理,没什么毛病。 之后,在卢卡的授意下,工作人员开始查询起来。 半分钟后,全息投影瞬间亮起,一条条资料信息就冒了出来。 只可惜,当赛琳娜看完所有的公开资料后,並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的內容。 第67章 灵能占卜 下午六点,黑石城琥珀街42號。 这是一座面积將近足球场那么大的庄园,鎏金雕花的大门很是气派,两侧的门柱上镶嵌著淡蓝色的能量晶石,在暮色中散发著柔和的光。 此时,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弗林,站在门口等候著。 很快,劳伦斯家的悬浮车就开了过来。 当车刚停稳,门柱上的晶石瞬间亮起。 下一秒,沉重的鎏金大门缓缓打开。 看到赛琳娜,老弗林立刻上前躬身道:“小姐,您回来了……您这是又买了个新的首饰?” 首饰? 听到管家弗林的疑问,赛琳娜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腕上正戴著那个灵能抑制手环。 关於手环的来歷,自然是不能说实话的。 见对方误会,赛琳娜顺势扬了扬自己的左手,笑道:“是啊,这是我新买的,好看吧?” 老弗林恭敬地说:“当然好看,小姐的品味自然是没话说,对了,之前小姐您提到过,想要搬出去住?” 赛琳娜停下脚步,皱眉道:“是的,怎么了?” 老弗林说:“小姐是想搬到哪里,您要是对自己的臥室不满意,我可以让工匠重新修缮一下,外面的住所,终究不如家里来的安稳。” 听到这番说辞,赛琳娜的表情微变: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找好了地方,就在白露东街,离我工作的税务署不远,通勤也方便。” 听到赛琳娜这话,老弗林的眉头一皱: “白露东街那一带虽不算偏僻,但住著的多数都是平民,那里的条件也远不及庄园。大小姐,您若是单纯想图通勤方便,完全可以为您调配一辆专属悬浮车,何必委屈自己住到外面去?” “弗林叔叔,我不是委屈自己,在家族庇护下待得太久,总归是要学著独立的。” 听到这话,老弗林再次劝说:“可您毕竟是大小姐,独自在外居住,安全方面……” 还没等他说完,赛琳娜抢先道: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点不用操心,我可是接受过基础的防身训练,而且白露东街的治安还算不错。再说了,我只是搬出去住,又不是不回来了。” 对这个看著她长大的老管家,赛琳娜很清楚,他是真心为自己著想。 但这一次,她有必须搬出去的理由。 老弗林看著態度坚决的大小姐,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跟著劳伦斯家族几十年,从小看著赛琳娜长大,自然知道这位大小姐表面看似温婉,骨子里却有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被改变。 老弗林无奈地嘆了口气,躬身道: “既然小姐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劝说,只是这规矩不能破,您执意要搬出去住这件事,我会如实向老爷匯报的。” 提到父亲,赛琳娜的眼神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復过来。 “应该的,你如实匯报就好,父亲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 赛琳娜心里清楚,父亲对自己向来疼爱,只要自己坚持,再加上“锻炼独立能力”这个合理的藉口,父亲大概率会同意的。 没过多久,赛琳娜与老弗林一同来到庄园的主宅。 赛琳娜换好鞋,刚要往楼上走。 “大小姐,您的晚餐已经备好,是否现在用餐?” 赛琳娜脚步不停,摆手道:“不了,我有些累,先回房间休息,晚餐的话,一个小时以后再说吧。” 说完,她径直朝著二楼的臥室走去。 回到臥室,赛琳娜反手锁上门。 之后,她走到梳妆檯前坐下。 镜面中的赛琳娜,那副优雅从容的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极度的兴奋。 “太好了,终於找到你了,莫里斯!” 镜面中的赛琳娜,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带著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这份兴奋不像一个要报恩的人,反倒更像看到猎物即將踩进陷阱的猎人。 兴奋过后,赛琳娜转手拉开梳妆檯的一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相册。 她缓缓翻开相册,里面大部分都是她的一些社交照片,或是与家族成员的合照。 但这些照片,都被她快速略过了。 最终,赛琳娜的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这是三年前,她与好友莉艾尔的合照。 照片上的两人都穿著精致的蕾丝裙,站在庄园的玫瑰花园里笑得灿烂。 彼时的赛琳娜眉眼间还带著未脱的稚气,而站在她身侧的莉艾尔,有著一头耀眼的金髮,笑容比身旁的玫瑰还要明媚。 只是这张照片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人刻意撕扯过,又小心翼翼地粘了回去。 赛琳娜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莉艾尔的脸庞。 “我已经找到了莫里斯,很快就会杀了他替你报仇,安息吧,莉艾尔,我的挚友。” 看了许久,赛琳娜才合上相册,放回抽屉。 接下来,她起身向著臥室的侧门走去,门內是她的专属画室。 赛琳娜推开侧门,打开开关,暖黄色的柔光从穹顶的晶石灯洒下,照亮了整间画室。 四周的墙面上,放满了赛琳娜风格不一的画作。 赛琳娜反手关上画室门,就直接走到盖著红布的画架前。 她坐在椅子上,伸手將面前的红布掀开。 此刻,这画架上搁著一幅奇怪的画。 画面被分割成了三个部分。 左侧的部分,画著税务署的大楼。 居中的位置,画的是一串数字,c-378 右侧的部分,画的却是一只黑猫。 別看这幅画看著怪异,这可不是一幅普通的画作,而是灵能加持下的占卜画。 这是赛琳娜在一个月前,通过灵能占卜得到的画面。 现在按照占卜给出的提示,她终於找到了莫里斯的下落。 下一步,她就要占卜,如何杀死莫里斯。 打定主意,赛琳娜换上一张新的画纸,手拿画笔,缓缓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她在心中不断默念著想要占卜的內容。 沉寂数秒后,她手中的画笔就脱离她的手,自行在画纸上画了起来。 等占卜结束,赛琳娜睁眼一看。 此刻,这画纸上画著一个人的肖像画。 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跟她一同入职的同事。 伯恩.克劳德。 第68章 转正后的第一次任务 七月中旬,上午十点。 白松北街,徵税科办公室內,伯恩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看著手里的徵税报表。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斑驳的影子。 此时,办公室里,一片忙碌景象。 伯恩的目光落在手上的报表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自从转正那天起,已经过去四天了。 这期间,他没有任何任务,每天都在以徵税官的身份,做著日常工作。 由於徵税官的身份也是新的,所以他的工作也基本都在办公室里,不是看这种枯燥的税款报表,就是整理辖区內商户的纳税档案。 这种工作虽然有些无聊,但胜在安逸。 他不用担心混沌侵蚀的威胁,也不会受到诡异术法的袭扰。 可越是这样,伯恩內心就越是忐忑。 他担心,这份安逸难以维持多久。 毕竟,局势越是风平浪静,就越可能酝酿更大的风浪。 就在这时,邻桌戴著眼镜的同事,抬手敲了敲伯恩的桌面,打断了他的思绪。 “伯恩,发什么呆啊,这份西街的纳税匯总表还没弄好,隔壁科室的人还等著要呢。” “哦,快了,就差最后几页。” 伯恩回过神,隨口应了一声,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不到两分钟,伯恩將手里的报表,递给邻桌的同事:“好了,都核对完了,你交过去吧。” 同事接过报表,道了声谢,就起身离去。 伯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办公桌上的铜製台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他紧绷的神经。 泰姆的失踪案,牵扯出了千子的势力。 当天,伯恩將自己在储物间看到的情况告知了队长马尔科。 他相信,这么严重的事情,调查局不可能置之不理。 队长马尔科,那看似慵懒的態度背后,或许正酝酿著更大的动作。 想到这,伯恩目光一转,看向对面的工位。 那个位置是赛琳娜的,此刻却空无一人。 转正后这几天,赛琳娜时常藉口外出核查税款,大半时间都不在办公室。 就在这时,伯恩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这表明,有调查局的人在联繫自己。 伯恩眼神一凝,起身的同时,对另一边的同事说道: “我出去一趟,有两家工厂的税款需要核查,要是有人找我,让他等我回来再说。” “没问题,你去吧。” 伯恩快速走出税务署大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见四下无人,他掏出通讯器一看,是蓝色的光在闪烁。 这表明,是队长以外的人在联繫他。 难道,是来任务了? 想到这,伯恩按下了接听键。 “伯恩,是我蕾妮。” 听到蕾妮的声音,伯恩先是一愣,脑子里立刻想到转正当天,这个妹子差点就发现他体內的那股能量了。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 “队长委派了一个任务,你赶紧到白松西街与银枫巷的交叉口集合,我和赛琳娜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什么任务?” “等到了,我再告诉你,记住,保持隱蔽,不要暴露调查员身份。” 说完,通讯便中断了。 这女人,搞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伯恩吐槽了下,就將通讯器放回裤兜,朝著蕾妮所说的位置走去。 一刻钟后,伯恩来到了目的地。 银枫巷在白松西街南面,巷口竖著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银枫巷这三个字已经有些褪色。 与主街的热闹不同,这里要显得僻静的多,不过房屋倒不老旧,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些走动的身影。 刚走到巷口,伯恩就敏锐地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循著感觉望去,只见巷內第三间砖房的阴影里,站著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是蕾妮和赛琳娜。 伯恩不动声色地走进巷內,来到两人面前,才开口问:“蕾妮,到底是什么任务,现在可以说了吧?” 蕾妮点头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举报,这银枫巷內有问题。” “什么问题?”伯恩问。 蕾妮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確定。” 看到伯恩与赛琳娜疑惑的目光,蕾妮解释道: “按照举报的信息,在这银枫巷里存在异端,队长指示,这一次由我带队,让你们跟著我完成一次异端的拘捕任务。” “我刚才初步探查了一下,隱隱察觉到这条街巷有一股微弱的混沌能量。 “接下来,我们的任务目標,就是將这股能量背后的异端揪出来。 蕾妮说话的同时,抬手將额前散落的碎发別到耳后,那眉心处隱约有蓝光闪动,显然已经开启了灵能探查模式。 赛琳娜顺著蕾妮的目光看向巷深处,疑惑地问:“既然有混沌能量残留,为什么不直接封锁这里?” 蕾妮摇头: “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不確定里面的情况,银枫巷虽然僻静,但入口连接著白松西街,人流量不小,直接封锁容易引起恐慌,也可能让里面的异端提前逃脱。” 伯恩说:“明白了,那就开始找吧。” 蕾妮点头,率先朝著巷深处走去,她脚步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伯恩与赛琳娜紧隨其后,两人刻意拉开了一些距离,以便扩大探查范围。 就在三人前行了数百米的时候,蕾妮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她闭眼感受了下,隨即睁眼道:“错不了的,那混沌能量的源头,就在前面那间机修店里。” 伯恩顺著蕾妮示意的方向望去,那间机修店的招牌已经褪色大半。 门口堆著几台报废的悬浮车引擎,油污顺著引擎外壳滴落,在地面积成黑乎乎的污渍。 店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噹声,乍一看和普通的机修店没什么两样。 就在伯恩观察店面的时候,身旁的蕾妮突然说道:“伯恩,我没记错的话,你来自下城区,还开过机修店?” 伯恩点头道:“是的,怎么了?” “那好,正面探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第69章 伯恩探店 哈? 我才刚转正呢,你就让我一个人刚正面? 听到这话,伯恩嘴角微抽。 这女人看著冷冰冰的,没想到使唤人倒是挺顺手,合著他这下城区机修店老板的履歷,反倒成了指派任务的理由? 一旁的赛琳娜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蕾妮分配任务的话,她转头看了眼伯恩,提议道:“那个,要不让我和伯恩一起去吧。” 蕾妮摇头:“不用,人多反而容易露马脚,这机修店不大,內部情况也未知,一人正面探查,两人在外接应,这才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 伯恩瞥了眼蕾妮的扑克脸,看那面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显然是认真的。 虽说,他对蕾妮这安排有些不爽。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討价还价的时候,蕾妮的安排虽然不近人情,但確实是相对稳妥的方案。 “行吧。” 伯恩摊了摊手,语气带著点无奈。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里面真藏著什么厉害的异端,你们俩可別指望我硬拼。” 蕾妮闻言,直接掏出一个像汽车遥控器的东西,拋给伯恩。 伯恩接过一看,除了正面有个红色按钮,周身光滑无任何標识,比通讯器还要简陋。 “放心,我们就在店外两等著,只要你按下呼叫器上的红色按钮,我们立刻就来。” “走了。” 伯恩深吸一口气,將呼叫器收好,就朝著那间机修店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蕾妮叫住了。 “等一下,你要穿著这一身进去?” 伯恩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是徵税官的制服。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身太扎眼,的確不太適合。 还没等伯恩开口,蕾妮就从背包里取出一套衣服。 “还好,队长有先见之明,给我们每人备了一套衣服,你赶紧换上吧。” 说完,就跟赛琳娜默契地背过身去。 呵呵,真有你的队长,连这一点也想到了。 伯恩无奈地笑了笑,换上蕾妮给的衣服。 一切准备妥当后,伯恩这才朝著那家机修店走去。 隨著距离的接近,空气中的机油味越来越重。 伯恩对此,没有任何不適。 毕竟,在下城区跟各种机械和油污打交道的日子不算短。 走到店门口,伯恩刚要推门。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门边的墙面上,贴著一张招聘信息。 这招聘信息用泛黄的纸张列印而成,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墨跡边缘有些模糊,显然贴在这里有些时日了。 【招机修工,有经验者优先,包吃住,薪酬面谈。】 看到这张招聘信息,伯恩眼珠一转,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毕竟,要是就这么直接推门进去说要修东西,或多或少会让里面的人產生一定的警觉。 可要是以应聘的身份进去,既能顺理成章地探查店內情况,还能降低对方的戒心。 想到这,伯恩將身上的衣服故意弄皱了些,又在袖子上摸了些灰尘,让自己的穿著看起来更像机修工。 做完这些,他才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店门。 开门一看,伯恩愣了下,因为这店里的环境,跟他预想中的很不一样。 他本以为,藏著异端的机修店,会更乱一些,以便更好地掩人耳目。 可眼前的店面,在伯恩看来非常的正常。 没错,就是正常。 要不是蕾妮提前告知,这里隱藏著异端,他绝不会过多留意。 店內的空间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异常规整。 伯恩扫视一圈,没看到人。 “那个,有人吗,我是来应聘机修工的。” “等一下,马上就来。” 回应声刚过不久,店铺一角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稀疏花白,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 刚走出来,他就上下打量了下伯恩。 “你来应聘?” 男人话语中,透著质疑的味道。 伯恩点头,装作有些紧张的样子:“是的,老板,我之前干过,看到您门口贴的招聘信息,就进来试试。” 男人单手托腮,盯著伯恩说:“那你会修什么?” 伯恩不假思索地说:“各种机械我都能修,其中最擅长的是引擎。” 男人闻言,眉头一挑:“那跟我进来,我里屋有台悬浮车的引擎坏了,你去修修看,能修好就留下吧。” “好嘞。” 接下来,伯恩跟著男人走进里屋。 刚一进来,一股混杂著机油味与些许腐臭的异味,直接扑面而来。 和店面的整洁不同,这里屋就显得乱了不少,反倒符合他对机修店的印象。 他抬眼一看,就在前方不远的位置,搁著一台拆解到一半的悬浮车引擎,各种零部件散落在四周。 “就是这台引擎,工具在那边,你自己拿吧。” 男人指了指墙角的工具箱,隨后靠在门边,抱著双手一副看戏的样子。 伯恩应了一声,径直走向墙角的工具箱。 他故意放慢自己的动作,查看工具箱的同时,他悄悄的放出自己的灵能丝线,向著四周蔓延出去。 伯恩的灵能眨眼间,就覆盖整个机修店。 所到之处,店铺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反馈在伯恩的感知中。 里屋的空间比外间稍小,除了那台拆解到一半的悬浮车引擎,靠近后墙的位置,还立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柜。 那柜门关得严实,灵能丝线探触上去,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阻隔,像是被某种简易符文加固过。 呵呵,果然有猫腻。 虽然感知到了异常,但伯恩不动声色,提起工具箱来到引擎跟前,开始修理起来。 他的动作熟练流畅,拆卸、检测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此刻,伯恩明面上修理引擎,暗地里,却在调动自己的灵能丝线,集中朝著那后墙的铁柜探查过去。 隨著距离的接近,那股微弱的能量阻隔愈发清晰。 丝线刚一触碰上去,竟被弹开来。 嗯,有点麻烦。 虽然铁柜有能量屏障的存在,但在伯恩看来,这屏障的强度不算高,稍微多花些时间,他就能破开。 正当伯恩,集中灵能丝线,像一根针一样,尝试破开屏障的时候。 站在门口的店主,突然开口道: “呵呵,年轻人,你修理机械的水平相当不错,可灵能的运用,就差点意思了。” 第70章 血腐者 一听身后男人这么说,伯恩握著扳手的手猛地一顿:“老板,你说什么啊,什么灵能,我怎么听不懂呢。” 听到伯恩还在狡辩,男人大笑数声。 “年轻人,別再装了,就你那灵能丝线,在我面前就像黑暗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得很。” 见自己被对方识破,伯恩暗骂一声。 趁其不备,伯恩猛地回头,手中的扳手顺势挥出,砸向身后的男人。 其实一开始,伯恩就有点担心,自己的灵能会被发现。 毕竟没戴那顶鸭舌帽,也不能使用静默模式。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发现竟然这么快。 伯恩这一击来得又快又准,完全没给对方反应的余地。 可惜,他预想中店主被砸中的情况並未出现。 那看似年迈的店主,身形竟诡异得一扭,像条滑腻的泥鰍般瞬间滑向一侧,堪堪避开了砸向他脑袋的扳手。 呵呵,这老东西,反应倒是挺快。 伯恩心念一动,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歇。 就在扳手挥空的下一秒,他的右手迅速抽出別在后腰的黑火。 隨后,枪口对准店主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里屋轰然炸响,子弹从枪口喷涌而出。 眨眼间,伯恩射出的子弹就命中店主的脑门。 鲜血混著脑浆瞬间飞溅,摊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画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看到店主被自己一枪撂倒,伯恩却没有丝毫喜悦,依旧神情严肃地举著枪,目光紧紧盯著躺在地上的店主。 按照常理来说,脑门中枪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这里可是战锤的世界,一旦跟异端沾边,就没法用常理来衡量了。 果然,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倒地的店主,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突然猛地收缩,空洞的视线重新聚焦。 同时,他额头上的枪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起来。 短短几秒钟,店主脑门上那被洞穿的狰狞伤口,就只剩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仿佛此前的枪击从未发生过。 呵呵……呵呵…… 店主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原本就很壮硕的身形,竟在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那合身的工装被撑得撕裂开来,露出下面逐渐转化成墨绿色的皮肤。 伯恩瞳孔骤缩,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年轻人,你很勇敢嘛,竟敢单枪匹马杀到我这来,可惜啊,你选错了对手。” 店主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低沉,就像恶魔在低语一般。 说话间,他的嘴巴张开,嘴角竟然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獠牙,深绿色的口水顺著獠牙的缝隙滴落。 落在地上的口水,竟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更诡异的是,店主的双肩突然隆起,肩胛骨位置的皮肤疯狂鼓胀。 伴隨著刺耳的撕裂声,两道墨绿色的肉肢破体而出,末端化作布满倒刺的利爪。 “慈父的恩赐,让我得以挣脱凡胎桎梏,小子,今日就让你成为我进阶的养料吧。” 慈父? 听到这个称呼,伯恩这才明白过来,眼前的店主,原来是纳垢的信徒。 纳垢是混沌四神中司掌瘟疫、腐朽与绝望的邪神,其信徒往往会將腐朽、疫病之类的状態,当做祂的赐福。 眼前这个店主的变化,倒是完美符合纳垢信徒的特徵。 店主的嘶吼声还未消散,那肩上的一对肉肢便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伯恩狠狠抓来。 利爪尚未触及,一股浓烈的腐臭就先钻入鼻腔,让伯恩胃里一阵翻涌。 在伯恩的灵能感知中,那肉肢上缠绕著浓稠的混沌能量,仿佛沾著能消融一切的瘟疫。 可恶,这下麻烦了。 伯恩暗骂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向侧后方急退,堪堪避开利爪的扑击。 利爪擦著他的肩头划过,重重砸在地面上。 咔嚓! 坚硬的砖石地面,竟被砸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混著墨绿色的腐蚀液体飞溅开来。 伯恩落地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连开数枪。 连续三声枪响,在狭小空间內叠加迴荡,震得伯恩耳膜发疼。 虽然时间极短,但伯恩这三枪,全都瞄准对方的要害部位。 此刻,面对伯恩射来的子弹,店主竟然直接选择无视。 眨眼间,三枚子弹就接连命中店主的胸膛、脖颈与额头。 就在子弹击中店主皮肤的瞬间,竟被一层粘稠的墨绿色粘液包裹。 那子弹的动能快速衰减,最终只嵌入皮肤寸许,便停了下来。 紧接著,那墨绿色粘液疯狂蠕动,將嵌入的子弹一点点包裹、消融,连带著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哈哈,放弃挣扎吧,你的攻击对现在的我无效。” 店主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癲狂。 隨后,一股墨绿色的浓痰从口中喷涌而出,朝著伯恩飞来。 伯恩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本能地屏住呼吸,迅速躲避开来。 好在他反应得快,那浓痰几乎擦著他的左肩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工具箱上。 厚实的箱体,竟瞬间腐蚀出一个窟窿。 里面的工具接触到粘液后,也迅速氧化发黑,化作一滩锈水。 伯恩回头一看,心有余悸的想著:“好强的腐蚀性,还好我躲得快。” 刚躲开,伯恩看向门口的方向,內心吐槽:“可恶,我明明按了呼叫器,怎么蕾妮和赛琳娜还没来。” 哎,看来这两人是指望不上了。 如今,面对眼前这个怪物,子弹已经无效,那就只能试试灵能射线的威力了,但愿能搞定这傢伙。 就在伯恩思考的同时,又一发浓痰飞了过来。 哎,真是没完没了。 伯恩赶紧躲闪,並立刻转动手上黑火侧面的调节钮。 隨著灵能的输入,黑火手枪的枪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原本平滑的枪管处浮现出细密的符文纹路。 待充能完毕,伯恩扣动扳机的瞬间,黑火手枪枪口喷出一道暗红色的灵能射线,径直射向店主的额头。 “去死吧,怪物!” 这一次,射线没有被墨绿色粘液阻挡,而是直接穿透表皮,在额头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第71章 我要吃了你 为了一击必杀,伯恩没有选择低功率,而是一步到位,直接扭到最大功率。 好在伯恩有所准备,只是踉蹌了几下,没被黑火的后坐力给震倒。 可目前,伯恩的最强一击,却没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那暗红色的灵能余波尚未消散,店主额头上的血洞便开始疯狂蠕动。 墨绿色的粘液像沸腾的岩浆般翻涌,断裂的血管与碎骨在粘液中重组,炸开的伤口也在迅速癒合。 只是这一次,店主伤口癒合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血洞边缘还残留著些许暗红色的灵能光点。 就像火焰熄灭后留下的余烬,还在持续灼烧著他的血肉。 “呃啊!” 店主发出痛苦的嘶吼,浑浊的眼球因暴怒而布满血丝,肩上的肉肢疯狂舞动著。 这是他获得慈父的恩赐以来,第一次受到这么严重的伤。 不只是表面上的“爆头”,那侵入体內的灵能,不仅在灼烧他的血肉,甚至还在灼烧他的灵魂。 靠,这都打不死。 伯恩暗骂一声,趁著对方还在恢復,他立刻转身向著门口跑去。 早在进店之前,他就想好了,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敌手,他绝不会硬拼。 既然最大功率的一击,都杀不死对方,两个同伴也迟迟未到,他自然不会傻到继续留在原地硬刚。 可等到伯恩跑到门口,掀开门帘一看,直接傻眼。 门帘后面通往店面的通道,竟然被厚实的肉瘤封堵住了。 那肉瘤通体血红,表面布满细密的脓包,像在呼吸一般规律的蠕动著。 难怪蕾妮她们没来,原来是被这玩意给挡住了。 来不及多想,伯恩立刻举枪,再次射出一发全功率的灵能射线。 接触的瞬间,射线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腐肉瘤中。 滋啦! 一瞬间,白色的热气,混杂著浓郁的腐臭瞬间升腾,呛得伯恩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射线穿透处,肉瘤的血肉疯狂消融,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著肉瘤的表面缓缓流淌。 可伯恩这一击,没能让肉瘤出现丝毫崩塌的跡象。 那些流淌的血肉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竟在流淌途中重新凝聚,填补著射线造成的创口,只是填补后的区域顏色稍浅。 该死,这玩意竟然比那怪物的脑壳还要硬。 咔嚓!咔嚓! 隨著骨骼摩擦的声响传来,即便不回头,伯恩也能猜到,应该是店主恢復的差不多了。 此刻,店主额头上的血洞已经完全癒合。 他转过身,血色的双眸,直勾勾的盯著伯恩,嘴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 “小子,放弃吧,別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的攻击,对我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店主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浓烈的腐臭气息。 话音未落,他壮硕的身躯猛地一躥,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不少。 那肩上的两道肉肢带著呼啸的风声,一左一右朝著伯恩钳夹而来。 肉肢末端的利爪泛著墨绿色的寒光,上面滴落的粘液落在地面,瞬间將砖石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小坑。 伯恩瞳孔骤缩,脚下猛地发力,身体贴著地面向侧方翻滚。 锋利的利爪擦著他的后背划过,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將伯恩先前站立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与此同时,翻滚开的伯恩,顺势抄起手边一个大扳手,抡起来就朝著店主的膝盖砸去。 扳手与膝盖骨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可这扳手的撞击,对店主並未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店主的膝盖震得反弹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在墙角。 “没用的,没用的!” 店主癲狂大笑,身体猛地旋转,一条粗壮的腿带著劲风横扫而来。 伯恩来不及起身,只能狼狈地蜷缩身体,用手臂护住头部。 嘭! 一声闷响,伯恩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被撞飞出去,重重撞在一个金属架上。 架子上摆放的各种工具,四散一地。 伯恩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只是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靠在散落的工具堆上,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得想个能活下去的办法才行。 脑子,快想,快点想啊! 伯恩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不一会儿,他的目光就锁定了店主身后,一个滚落到他脚边,焊接时需要的乙炔高压气瓶。 店主停下脚步,嘲弄地说:“小子,你怎么不跑了,是终於想通了吗?” 伯恩靠在金属架上,强忍著胸腔的剧痛,吐出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呵呵一笑: “呵呵,我只是在想,像你这样满身腐臭的怪物,会不会怕火?” 听到伯恩这话,店主愣了一下,隨即发出更癲狂的大笑。 “慈父的恩赐,让我无惧凡火!” “是吗,那就试试看吧。” 话音未落,伯恩就动了。 只见,他左手抓起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砸向店主的脸,同时右手扣动黑火手枪的扳机。 只是这一枪並未瞄准店主,而是他脚边那罐乙炔高压气瓶。 面对飞来的抹布,店主冷哼一声,直接张开嘴,喷出一团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將那抹布腐蚀乾净。 几乎在同一时间,伯恩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地上的气瓶。 橙红的火焰瞬间爆起,將近处的店主彻底吞没。 不过,店主並未像他说的那样无惧凡火。 但这火焰,也的確没能烧死他,仅仅燃烧了一小会儿的工夫,就彻底熄灭了。 火焰熄灭的瞬间,一股焦糊与腐臭混杂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店主的身形,从升腾的黑烟中显露出来。 原本墨绿色的皮肤被烧得焦黑开裂,不少地方还掛著未燃尽的衣物碎片,露出下面正在疯狂蠕动癒合的血肉。 此刻,店主胸前的皮肉外翻,隱约能看到暗色的骨骼在粘液中晃动。 遭受火焰灼烧后的店主,一双猩红的眼球,死死锁定著伯恩。 那眼神,满是暴戾与疯狂。 “可恶的小鬼,我要吃了你!” 说话间,店主胸口的皮肤微微蠕动,竟伸出十数根细长的肉须,向著眼前的伯恩席捲而来。 第72章 能量异动 这变化来得太过突然,再加上伯恩被撞得不轻,他已经来不及躲避。 顷刻间,他就被店主的肉须束缚住了。 隨后,肉须就將伯恩提溜起来,朝著店主方向移去。 “桀桀桀,小子,別挣扎了,安心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店主的声音,满是病態的兴奋。 刚说完,他的上半身猛地鼓胀起来。 紧接著,整个胸腔直接裂开,就像张开的大嘴。 那胸腔里,没有预想中的臟器,只有一片蠕动的暗红色肉膜,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伯恩吊在半空中,四肢被勒得生疼。 他奋力扭动身躯,想要摆脱束缚,可肉须的力量太强,他越挣扎,肉须反倒缠得越紧。 该死! 伯恩咬牙咒骂著,胸腔的剧痛与被束缚的绝望交织在一起。 之前,他接连尝试了物理攻击、灵能射线和火焰灼烧。 可眼前这怪物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每一次受伤都能快速癒合。 如今被肉须牢牢束缚,伯恩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布满粘稠肉膜的胸腔,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伯恩一脸绝望,即將被店主生吞之际,他体內的那股一直静默的能量突然动了。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暖流,从他体內深处飘出。 隨后,能量流变得越来越强。 这股能量流与之前伯恩运转自身灵能时不同,就像天亮后的第一缕晨光,瞬间驱散了他被肉须缠绕的疼痛。 紧跟著,这股能量就通过缠绕在他周身的肉须,朝著店主的本体席捲而去。 “咦?” 提溜著伯恩的店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病態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的能量正顺著肉须涌入自己体內。 这股能量,既不像混沌能量那般污秽狂暴,也不同於寻常灵能的温和。 所到之处,他体內因纳垢的赐福而来的混沌能量,竟像泥牛入海,开始飞速消融。 “不…不可能,慈父的恩赐怎么会……” 店主发出悽厉的嘶吼,猩红的眼球瞪得几乎要从眼眶中飞出来。 他试图调动自身的混沌能量去抵挡,可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力量,在这股能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仅仅是稍作接触,就被彻底消散。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股浸入体內的能量,不光消融了他的混沌能量,甚至连他强化的肉体都在瓦解。 店主胸前裂开的胸腔疯狂收缩,原本蠕动的暗红色肉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 对他来说,那来自慈父恩赐的再生能力,在这股能量的面前彻底失效。 与此同时,那些缠绕在伯恩身上的肉须,也失去了力量,纷纷崩裂,一触即溃。 肉须崩裂后,伯恩跌落在地。 “这股力量……” 伯恩刚一落地,便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此刻,那掌心上竟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从未主动调动过这股力量,可现在它却像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疯狂地对抗著店主的混沌能量。 在伯恩看来,就像是触发了什么被动似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手中的这股力量,正牵引著自己朝著店主的方向走去。 当相距不到一米时,掌心的金色光晕匯聚成一道细小的光束,径直射向店主的眉心。 光束触碰到店主眉心的瞬间,没有发出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阵金光扩散开来。 紧接著,店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墨绿色的腐肉、粘稠的粘液、甚至是强化过的骨骼,都纷纷崩碎。 最终,店主变回原本的模样,摔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搞定了眼前的店主,伯恩体內异动的能量,这才再度沉寂下来。 “呼…呼……” 伯恩的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股能量爆发虽然救了他一命,但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此刻的伯恩,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沉沉的。 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復过来。 伯恩瞅了眼地上躺著的店主,见他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这才放心。 隨后,他来到门口掀开门帘一看,那封堵去路的肉瘤还在。 只是相比第一次见,这肉瘤的状態已经减弱了不少,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想到这,伯恩回头看向墙边的那个铁柜。 伯恩记得,当初他刚进入里屋的时候,就用灵能丝线探查过,这铁柜有屏障阻隔。 那时,还没等他破开,自己的灵能丝线就被店主察觉到了。 如今,没了店主的干扰,趁著肉瘤还未崩溃,两个同伴也还没来,正好先探查下这铁柜。 想到这,伯恩再度来到铁柜前。 可就在伯恩走到近前,调动自身的灵能丝线刚一探查时。 咦? 伯恩就惊讶的发现,铁柜上的屏障竟然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样更好,倒是省得他费力破除了。 打开柜门一看,这柜子里放著不少东西。 除了那些寻常的机修器具,里面有三样东西引起了伯恩的注意。 第一样,是一本笔记。 那封面呈黑褐色,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是用过很久的样子。 封面正中央,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符號,正是纳垢信徒標誌性的瘟疫徽记。 因为之前泰姆的关係,眼下再次看到笔记本,他觉得里面或许也会记录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只是,当他翻看了后,却失望地发现,里面的记述很是普通。 这里面,大多是店主日常修理机械的帐目,偶尔夹杂几句对生意冷清的抱怨,完全看不出任何异端相关的痕跡。 “呵呵,看来是我想多了,不是每个人都跟泰姆一样。” 伯恩笑了笑,放下笔记本,目光一转,看向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赤色的玻璃瓶,伯恩刚伸手一碰,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缩回手。 之后,用灵能丝线一探,这瓶內装著墨绿色的液体。 “难不成,这里面装的是疫病原液?”伯恩內心暗想。 所谓疫病原液,乃是纳垢信徒催化瘟疫孢子產生的浓液。 这种溶液,不仅腐蚀性很强,其中更是蕴含著能快速扩散的污秽孢子。 一旦接触鲜活生命,便会迅速侵入肌理,催生恐怖的疫病畸变。 即便是灵能者沾染,若不及时净化,也会被混沌能量侵蚀心智,沦为纳垢的傀儡。 “这玩意儿,太危险了,还是等蕾妮她们来了,再说吧。” 想到这,伯恩的目光便不再停留,看向了第三样东西。 第73章 危险十倍 这是一副面具? 伯恩之所以会有疑问,是因为在他眼中,这东西的外观著实怪异,让他有些吃不准。 它不像寻常的面具那样有著规整的轮廓,看起来更像是被揉捏压扁的一块黑泥。 黑泥的大小与成年人的脸庞相当,却看不到眼窝与口鼻。 不仅如此,这黑泥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凸起。 伯恩压下心头的不適,凑近一看。 那一个个细小的凸起,竟全都是一张张表情各异的微型人脸。 这些人脸有的扭曲狰狞,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则是麻木空洞,仿佛承载了无数种极致的情绪。 它们相互挤压,构成了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面具。 这东西的样子,也太渗人了吧。 谨慎起见,伯恩没有直接伸手触碰,还是选择用更稳妥的灵能丝线。 灵能丝线刚一触碰到黑泥表面,伯恩的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这东西的触感很怪,既不像陶土那样乾燥粗糙,也不似粘液那般湿滑粘稠,反倒像一层温热的、带著弹性的活肉。 更惊讶的是,灵能丝线探入的瞬间,那黑泥面具上静止的人脸,好似活了过来,全都在疯狂的蠕动著。 黑泥上的每张人脸的嘴,都在同时开合著,发出一阵细碎的低语。 这低语杂乱无序,就像是无数人在同一时间发出声响。 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哭泣,有孩童的嬉闹,还有老人的嘆息…… 起初,这低语声还很微弱,就像蚊虫的嗡鸣。 可眨眼间的工夫,那低语变得越发清晰,声量也逐渐拔高,匯聚成一股嘈杂的洪流涌入伯恩的脑海。 伯恩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掐断与灵能丝线的联繫,身体向后急退数步,右手瞬间按在了后腰的黑火上。 这面具的诡异程度,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异端造物。 哪怕是数日前,通过实况录影机看到的那只羽毛笔,也没有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视觉衝击力。 然而,与之前储物间不同,即便伯恩切断了灵能丝线的感知,那影响他心神的低语却没有丝毫衰减的跡象。 除了耳畔挥之不去的低语,眼前的景象也跟著扭曲起来。 铁柜的轮廓、散落的工具,甚至地上昏死的店主,都在这一刻化作一张张狰狞的人脸。 这些人脸层层叠叠,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响与耳畔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此刻的伯恩,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像是坠入了一片沸腾的情绪炼狱一般。 就在这时,他体內那股刚沉寂下来的能量再次有了异动。 这一次,那股能量没有再化作温暖的暖流,而是直接在伯恩的识海深处炸开,化作千万道细碎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在他的意识层面铺开,形成一张纯净的光网,將那些侵入心神的诡异低语与扭曲幻象牢牢罩住。 嗡! 一声细微的嗡鸣在伯恩的脑海中响起,並非通过耳朵感知,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 那股能量光网收紧的瞬间,此前疯狂蠕动的人脸幻象,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耳畔嘈杂的低语也戛然而止。 伯恩猛地回过神,大口喘著粗气。 又是这股能量,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不知为何,每当伯恩陷入致命危机时,这股未知的能量就会主动甦醒。 它就像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守护者,默默蛰伏在伯恩的体內,在最关键的时刻,挽救他的命。 “这股能量到底是什么……” 最初,在伯恩察觉体內潜藏的这股能量时,他非常担心,生怕这股未知的力量,某一天会危害自己。 可到了现在,特別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接连遭遇危机,最终都是靠著这股能量才化险为夷。 算了,虽然不知道来歷,但至少知道它不会对自己有恶意。 伯恩摇了摇头,將关於未知能量的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烂摊子,尤其是那个还在铁柜里散发著诡异气息的黑泥面具。 他强忍著內心的不適,再次看向铁柜。 那黑泥面具,此刻又恢復了最初的模样,表面的微型人脸不再蠕动,仿佛先前的诡异景象只是伯恩的幻觉。 噗嗤! 噗嗤! 就在这时,伯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异响。 他立刻回头一看,原来是门帘后的肉瘤终於崩溃,露出了通往外间店面的通道。 通道刚一打通,两道身影就迅速冲了进来,正是蕾妮和赛琳娜。 赛琳娜来到伯恩面前,关切地问:“伯恩,你怎么样?” 伯恩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我老早就按了呼叫器,你们怎么才来?” “其实,我们早就赶过来了,只是进来一看就发现通道被肉瘤堵死了。” 就在赛琳娜解释的同时,一旁的蕾妮走到店主跟前,掏出一个像平板一样的仪器,对著店主扫描了下。 看到反馈的信息后,蕾妮回头,惊讶的看向伯恩:“这可是个二级血腐者,你竟然一个人就解决了?” 伯恩疑惑的问:“二级血腐者,很厉害吗?” “那当然了,二级血腐者的实力很强,至少要德尔塔后期的灵能强度才能独自应对。” 看到蕾妮审视的目光,伯恩心里咯噔一下。 伯恩眼珠一转,立马编了个对方不在状態,自己藉助手上的黑火,这才侥倖得胜的理由。 之后,为了不让对方多想,他立马转移话题,指著铁柜说:“对了,我在这柜子里,发现了几样异端物品,” 这一招果然有效,听到异端物品这几个字,蕾妮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蕾妮闻言,立刻快步走向铁柜。 那眉心处的蓝光愈发浓郁,灵能探查模式瞬间拉满。 只是,还没走到柜门前,她就停下脚步。 紧接著,她周身的灵能波动骤然变得狂暴起来,额前的刘海被无形的能量掀动,眉心处的蓝光亮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蕾妮死死盯著铁柜的方向,语气凝重地说: “好可怕的混沌气息,这柜子里的东西,至少比二级血腐者危险十倍!” 第74章 又是奸奇? 竟然有十倍,真的假的? 虽说,伯恩之前试探黑泥面具的时候,差点翻车。 但给他的感觉,也没到十倍这么夸张的地步。 “那咱们现在……” 还没等赛琳娜说完,蕾妮就两手一摊: “呵,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呼叫队长啊,这种级別的异端邪物,可不是我们能搞定的。” 伯恩听到这话,嘴角微抽。 呵呵,好一个遇事不决,队长解决啊。 一刻钟后,马尔科来到了银枫巷的这间机修店。 这一次,马尔科没穿他的那身社畜装,而是换成了宽鬆的休閒装。 刚踏入里屋,马尔科周身的气场立刻收敛。 马尔科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匕首,快速扫过整个屋子。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散落的工具、腐蚀的痕跡、昏死的店主和伯恩三人,最后落在墙边的铁柜上。 见队长来了,蕾妮立刻上前说道: “队长,现场已经基本被控制,目前的问题是,那铁柜里藏著两样异端邪物,混沌污染的强度超过了我的回收极限。” “我明白了,你们三个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说完这话,马尔科便径直走向铁柜。 他没有像伯恩与蕾妮那样,立刻开启灵能探查,而是绕著铁柜看了会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指尖微动,一缕淡金色的灵能悄然涌出,如同游蛇般绕著铁柜边缘游走。 既没有贸然触碰柜体,也没有深入探查,只是静静感知著里面渗出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马尔科收回灵能,眉头微皱: “这铁柜里,的確有两股强度惊人,且截然不同的混沌能量,一股来自瘟疫之主,这倒是挺合理的,可另一股,竟然来自渴求之主。” 渴求之主? 听到色孽这个別称,伯恩很是惊讶。 在混沌四小贩里,色孽司掌欲望、欢愉与放纵。 祂的信徒,往往沉溺於极致的感官享乐,其造物也多以扭曲心神、放大情绪为主。 不过,这就说得通了。 之前那黑泥面具,引发的诡异低语与幻象,全都是围绕著极致情绪展开,恰好对应了色孽信徒常用的精神侵蚀手段。 可问题在於,纳垢与色孽的教义本就相悖。 前者沉溺於腐朽与苦痛,后者追逐极致的感官欢愉,两者的信徒向来是水火不容。 这信奉纳垢的店主,怎么会藏著色孽的邪物。 难不成,那店主打算改信色孽了? 可先前交战时,店主的表现非常的虔诚,丝毫看不出想要叛离纳垢的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伯恩又觉得有些荒谬。 这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先是奸奇,现在又来了纳垢和色孽。 呵呵,这亚空间四小贩,差个恐虐就齐活了。 就在伯恩思索之际,蕾妮率先开口道:“不应该啊,这两种混沌能量怎么会出现在一起?” 马尔科起身道: “不错,正常情况下,这两种能量绝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异端的藏身处。 “瘟疫之主的信徒沉溺於腐朽与疫病带来的解脱,而渴求之主的信徒追逐极致的感官欢愉。 “两者的教义从根源上就水火不容,信徒见面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可这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发生在我们的面前。” 赛琳娜猜测道: “要不就是这店主被胁迫才这么干的,又或是他打算放弃瘟疫之主,改信渴求之主了。” 马尔科闻言,摇了摇头:“这两种可能都站不住脚。” 隨后,他转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店主。 “你们看他身上的腐化痕跡,皮肤下涌动的瘟疫能量纯粹且凝练,这是长期虔诚供奉瘟疫之主才能达到的状態。 “这种信徒对他口中慈父的执念深入骨髓,別说改信教义相悖的渴求之主,就算是受到胁迫,也会在其他混沌邪物近身时,產生本能的抗拒,根本不可能安稳地將其藏匿起来。” 赛琳娜再说: “可要是胁迫他的人实力远超於他,说不定能强行压制他的信仰本能。” 一旁的蕾妮接过话头: “这个可能性很低,我之前扫描过他的灵魂,其內核依旧是对瘟疫之主的狂热崇拜,没有任何被强行篡改或压制的痕跡。 “信仰这种东西,尤其是混沌诸神的信仰,一旦扎根就会与灵魂绑定,外力强行干预只会导致灵魂崩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维持灵魂的完整。” 伯恩靠在墙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补充道: “而且我跟这店主交手时,他嘴里一直念叨著『慈父的恩赐』,言行举止都透著对瘟疫之主信仰的虔诚,完全看不出半点被胁迫或者动摇的样子。” 伯恩说完这话,在场的数人全都沉默了。 纳垢与色孽的邪物同处一柜,信奉纳垢的店主却毫无牴触,这本身就是一件违背常识的怪事。 片刻后,马尔科再次看向铁柜。 这次他没再將目光停留在表面,而是直接打开柜门。 与此同时,他双手一转,掌心浮现出一团凝练的淡金色灵能,就像一副手套一样,將他的整个手掌完全包裹住。 “现在排除了店主自身的原因,那答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两样异端邪物能放在一起,不是这店主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並且,这个人有能力让两种相悖的混沌能量暂时共存,不发生衝突。” 话音未落,马尔科掌心的淡金色灵能猛地一震,一张细密的金色光网,瞬间覆盖住铁柜的每一寸表面。 这光网就像一台扫描仪,在不断扫视整个铁柜。 “呵,找到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隨著马尔科一声轻喝,四散的金色光网,迅速聚拢成为一点。 隨后,这光点落在柜门內侧的一道细微划痕上。 那道划痕极其隱蔽,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看起来就像是搬运时不小心磕碰造成的。 当马尔科的灵能触及划痕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的紫色光芒突然从划痕中钻出,隨即迅速消散。 看到这一闪而逝的能量波纹,马尔科凝重地说: “虽然这能量被刻意掩盖,且发现后消失的极快,但我绝不会认错,这充满诡诈与扭曲的能量波动,正是来自万变之主。” 第75章 马库斯的礼物 又是奸奇! 听到马尔科这话,伯恩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天啊,两起看起来毫不相干的异端事件,最终竟然都指向了奸奇。 这股隱蔽的能量被发现后就迅速消散,但不只是马尔科,不远处的伯恩也同样感知到了。 並且,他隱隱察觉到,这铁柜中的紫色能量,与早前他在储物间回溯时看到的如出一辙。 如果说之前的泰姆失踪案,是为了透过那根羽毛笔唤醒谎言使徒,从而找出预言之子。 那这一次,將色孽的邪物搁在纳垢信徒的家里,是想干嘛? 总不至於,只是单纯的想找个乐子看吧? 正当伯恩在头脑风暴的时候,一旁的蕾妮难以置信地说:“將两股势同水火的混沌能量聚在一起,这怎么可能。” 马尔科嘆了口气: “万变之主最擅长的,就是將不可能变为可能,我跟这帮骗子交手过好几次,绝不会看错的。 “他们能通过特殊的符文与仪式,扭曲能量的本质,让原本相悖的混沌力量暂时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就像这道划痕,看似是磕碰所致,实则是承载平衡仪式的媒介,现在媒介消失了,本就脆弱的平衡不復存在,得赶紧回收这两个邪物才行。” 说完这话,马尔科掌心的淡金色灵能猛地暴涨,形成两道细密的能量绳索,分別缠住铁柜里的赤色玻璃瓶和黑泥面具。 灵能绳索刚一触碰到赤色玻璃瓶与黑泥面具,两股原本沉寂的混沌能量便立刻躁动起来。 赤色玻璃瓶內的疫病原液疯狂沸腾,墨绿色的液体不断撞击瓶壁,似乎想要衝破这层束缚。 而那黑泥面具上的微型人脸,也再度活了过来。 一股浓郁的、带著极致欢愉与痛苦交织的诡异气息,从面具上散发出来。 马尔科低喝一声,掌心的淡金色灵能瞬间暴涨,两道能量绳索猛地收紧,將躁动的邪物牢牢束缚。 见束缚起效,马尔科分出一只手,从腰间的挎包里翻出两个核桃大小的金属立方体。 这两个金属立方体通体呈灰白色,表面鐫刻著层层叠叠的螺旋状符文,不时泛起一点点金色的微光。 这是异端调查局里,专门用来回收高级混沌邪物的特殊装置。 马尔科接连按压两个立方体,隨后向地上一拋。 金属立方体刚一落地,就像变形金刚一样,迅速展开成了一个篮球般大的收纳盒。 收纳盒展开的同时,表面的螺旋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道淡金色的灵能屏障从盒內扩散而出,形成一个倒扣的半球形结界。 结界边缘的符文高速流转,散发出强烈的净化气息。 接下来,马尔科掌心的灵能绳索猛地发力,將躁动不安的赤色玻璃瓶与黑泥面具同时拖拽而起。 与此同时,伯恩三人运转各自的灵能护住自身。 毕竟,这两个邪物不一般。 即便是被马尔科的灵能牢牢束缚,混沌能量散逸出的余波,依旧带著极强的侵蚀性,让人心神不寧。 马尔科眼神凝重,双手稳稳操控著灵能绳索,將两个邪物推向对应的收纳盒。 等两个邪物全都装进收纳盒,它们再度收缩,重新变回核桃大小的金属立方体。 马尔科捡起金属立方体,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符文运转正常,没有能量泄漏的跡象,这才將其收入腰间的挎包。 处理完邪物,马尔科转头看向躺在地上昏死的店主。 他掏出一个注射器,走到店主跟前,將注射器里的淡蓝色液体注入店主的体內。 这是强效抑制剂,能暂时压制他的瘟疫能量,可以在一段时间內,防止他再次异变。 做完这些,马尔科拿出一块紫色的晶片递给蕾妮。 “还好,我趁著能量消散前,捕捉到了一丝。蕾妮,你擅长灵能追踪,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靠这晶片里的能量印记追根溯源,把那背后之人揪出来。” “是,队长。” 接著,马尔科转头看向赛琳娜。 “赛琳娜,你负责整理这次任务的报告,把所有细节都记录清楚。尤其是关於两种混沌能量共存,以及万变之主能量出现的部分,要重点標註。 “另外,你之前询问的莫里斯队长,等他回来后,我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但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专注队內的任务,可不要分心。” “好的,队长。” 最后,马尔科的目光落在了伯恩身上。 此时的伯恩,內心却很清楚。 经过入职时蕾妮对自己的探查,再加上他独自解决二级血腐者的战绩,这位队长绝不会再把他当成一般的新人对待。 马尔科审视了伯恩数秒,这才开口道: “这次的任务,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听到这话,伯恩只是报以微笑,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马尔科现在说的只是场面话,真正的重点还在后面。 果然,马尔科略微停顿了下,便话锋一转:“想必,之前那道万变之主的能量,你也察觉到了吧。” “是的。” 伯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认下。 这件事上,他没必要撒谎。 “那好,你就和蕾妮一起,协助她完成任务。切记,追踪时务必保持警惕,一旦发现目標,第一时间向我匯报,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队长。” …… 时间飞逝,转眼就接近黄昏。 此刻,黑石城南门外,一个黑甲士兵走进马库斯的帐篷。 “报告长官,二十个矿石箱已经全部装车,隨时可以出发。” 坐在椅子上的马库斯,低头看著手里的照片,头也不抬地说:“很好,等天一黑就出发,运到指定地点。” “长官,那还没送到的部分……” 马库斯吐出一口烟,弹了几下菸灰,冷笑道: “很简单,没送到的矿石箱就地掩埋,还活著的人交给星界军的徵兵官,死了的直接拉到粉碎工厂去,这可都是好食材,可不能浪费了。” “是,长官。” 等黑甲士兵走后,马库斯吸了一大口烟。 隨后,他拿著菸蒂,將带著火星一头按在照片上。 “呵呵,瑞克总督,但愿你能喜欢,我送的这份大礼。” 第76章 锈钉酒馆 入夜,黑石城下城区46號街。 伯恩与蕾妮二人,走在路上。 入夜后的下城区,与上城区的灯火璀璨截然不同。 歪斜的霓虹灯管在破败的建筑外墙上闪烁,將路面映照得忽明忽暗。 蕾妮將那枚紫色晶片握在手心,眉心的蓝光微微闪烁,灵能如细密的蛛网般向著四周蔓延。 她脚步轻盈,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的每一处角落。 伯恩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看似隨意地走著,实则在暗中戒备。 接到队长的指派后,伯恩就一直跟在蕾妮的身旁,跟她一同探查著。 只不过,他没想到,走著走著,竟然从上城区走到了下城区来。 呵呵,这奸奇的异端还真会挑地方。 他对下城区太熟悉了,这里可是鱼龙混杂。 帮派分子、黑市商贩、亡命之徒什么样的恶人都有。 入夜后的街巷上,隨时可能窜出意想不到的危险。 又走了一段时间,蕾妮突然停下脚步。 “晶片有反应了。” 此时,蕾妮手心的紫色晶片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道纤细的紫色光纹,正指向左侧街巷口的锈钉酒馆。 看到一旁的蕾妮朝著酒馆走去,伯恩赶紧將她拦了下来。 “你干嘛拦我?”蕾妮不解的问。 “你不知道,这锈钉酒馆是黑蛇帮的地盘,也是这下城区三大地下黑市之一,只有会员才能进。” 听到伯恩这话,蕾妮不以为意,她双手抱拳,一脸不屑地说:“呵,那又怎样,大不了硬闯进去,就门口这两个菜鸟,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那可不行,咱们的任务是追寻奸奇异端的下落,不是来跟黑蛇帮较劲的,硬闯只会打草惊蛇,要是让目標跑了,反而得不偿失。” 蕾妮气恼道:“真是麻烦,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打退堂鼓吧?” 伯恩嘿嘿一笑,直接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放心,我自有办法,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蕾妮虽然有点不爽,但见伯恩胸有成竹的模样,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火,快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伯恩带著蕾妮来到另一条小巷,走了大概数百米远,最终在一个铁皮屋前停下。 伯恩抬手在铁门上敲了十几下,节奏快慢交替,像是某种暗號。 不一会儿,铁门打开,露出一个满头白髮的老者。 看到敲门的是伯恩,老者刚要开口,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伯恩身后还跟著个蕾妮,立刻警觉起来。 “小子,你不守规矩啊,这次怎么带了个人来?” 伯恩掏出一枚银幣拋给老者:“老桑德,別这么紧张,她是我的朋友,身份很乾净。” 看在银幣的份上,老桑德这才放下戒心:“那好,你们进来吧。” 铁皮屋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不少,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来路不明的货物。 有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机械零件,有封装在深色玻璃瓶里的不明物体,还有各种样式古怪的造物。 老桑德反手关上铁门,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把抄起桌上缺角的陶杯,抿了口杯中琥珀色的酒,问道: “小子,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不像单纯来敘旧的,快说吧,这次来找我干什么?” 伯恩也没绕圈子,直言道:“很简单,我来找你借两个锈钉酒馆的会员徽章,现在就要。” 听到锈钉酒馆的名字,老桑德放下陶杯,故作惊讶地说:“小子,我看你是搞错了,我这里怎么会有锈钉酒馆的会员徽章。” 伯恩闻言,也不戳破,只是盯著他的眼睛,呵呵一笑: “行了,老桑德,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口价六枚银幣,怎么样?” 说完,伯恩就拿出六枚银幣拍在桌上。 老桑德的目光,稍稍瞥了眼桌上的银幣,面露难色地说: “哎呀,锈钉酒馆的会员徽章可不好弄啊,黑蛇帮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徽章……” 只是,还没等老桑德说完,伯恩就看出这老头真正的意图,他再次拍出四枚银幣。 “十枚银幣,不能再多了。” “好,成交!” 这一次,老桑德没再废话,直接答应了下来。 隨后,老桑德將桌上的银幣划到自己手边,用一块脏布胡乱裹住塞进怀里。 收了钱,他立刻起身,从身后的货架里,搬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一看,这里面放著两枚黑色的金属徽章。 正面雕刻的图案,是一条盘踞在铆钉上的黑蛇,正是锈钉酒馆会员徽章的样式。 “拿去吧,一周內还我就行。” “谢了。” 伯恩拿起两个徽章,將其中一个分给蕾妮。 蕾妮有些不习惯这种地下交易的氛围,更不喜欢用这种偽造的身份,但她也清楚,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了。 离开老桑德的家,两人走在路上,蕾妮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会有锈钉酒馆的会员徽章?” 伯恩解释道: “別看老桑德其貌不扬,可实际上,他是下城区有名的掮客,专门倒腾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这么说吧,只要钱到位,在这下城区就没有老桑德弄不到的东西。” 一刻钟后,伯恩与蕾妮再度来到锈钉酒馆门口。 看到两人靠近,站在门口的两个壮汉,立刻伸手一拦:“站住,出示下会员徽章。” 伯恩面不改色,抬手將徽章亮了出来,蕾妮也跟著拿出自己的。 壮汉仔细打量下两枚徽章,確认没有问题后,才侧身让开。 一进门,一股混杂著酒精、汗臭、菸草和劣质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差点让蕾妮乾呕出来。 此刻,酒馆的大厅里几乎座无虚席 各种喝酒划拳的吆喝声、骰子碰撞的声响、女人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 这嘈杂的环境,让初入这种场合的蕾妮难以適应。 入座的客人基本都是男的,且大多穿著邋遢,要么是袒胸露背的帮派分子,要么是眼神闪烁的黑市商贩。 偶尔,能看到几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在桌椅间穿梭,推销著酒水和其他吃食。 蕾妮闭眼,稍稍感应了下。 “晶片反应更强烈了,目標就在前面不远。” 第77章 歪打正著 “那好,咱们先找个位置,暗中观察。” 说完这话,伯恩就带著蕾妮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这位置背靠墙面,视野却能覆盖大半个前厅。 既便於观察,又不易被他人察觉,是个绝佳的点位。 两人刚一落座,邻桌的两个胳膊上纹著黑蛇的壮汉,就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两道视线像黏腻的虫子,在蕾妮身上来回扫视,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轻佻。 蕾妮一脸厌恶,显然是被这无礼的注视惹恼了,正要起身教训这两个不长眼的傢伙。 伯恩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立刻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隨后,伯恩转头对著邻桌的两个壮汉,比了个举杯的手势。 这是下城区的酒馆里,最常见的打招呼的方式。 只不过,伯恩在举手的同时,將別在后腰的黑火掏出来,拍在了桌上。 他的意思很明確,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俩最好別惹我。 两个壮汉看到枪口衝著自己的黑火,原本轻佻的神色瞬间凝固,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在这下城区,能隨身带枪的,基本都是硬茬子。 留著络腮鬍的壮汉悻悻地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算是回应了他的示好。 隨后,他便拉著同伴转头继续喝酒,只是偶尔会用余光偷瞄蕾妮,却再也不敢有更过分的举动。 蕾妮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侧头对伯恩说:“谢了。” 她刚才確实有些衝动,差点忘了两人的首要任务。 伯恩抓起桌上的黑火,淡定地说:“別客气,在这下城区,拳头就是规矩。” 收起黑火后,伯恩召来一个酒保,扔下几张信用券:“先来两杯黑啤。” 酒保麻利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端来两杯冒著泡沫的黑啤。 伯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合成麦的苦涩味顺著喉咙滑下,带著一股廉价酒精特有的灼烧感。 只是,伯恩並不在意。 借著举杯喝酒的动作,他观察著四周,尤其是之前蕾妮指向的方位。 稍稍看了几眼后,伯恩放下酒杯,看向身旁的蕾妮:“怎么样,能確定具体的位置吗?” 蕾妮没碰酒杯,一直在暗中探查著。 就在伯恩发话的下一秒,她睁眼道:“嗯,可以的,就在吧檯的左侧,靠近楼梯口的位置。” 伯恩立刻看了过去,在吧檯偏左的位置,正独坐一人。 这人背对著大厅,大半个身子都隱在吧檯与楼梯侧面的阴影里。 他穿著一件灰色风衣,风帽压得极低,从伯恩所在的视角,完全看不清脸。 “就是他?” 蕾妮点头:“没错,他身上的混沌能量虽然很隱蔽,但我能感觉到,那股诡异且扭曲的气息,和我手上的晶片印记完全吻合。” “这傢伙还真会挑地方,刚好选了个最不利於观察的位置。” 就在伯恩与蕾妮低声交谈时,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端著托盘走了过来。 “两位客人,要不要尝尝我们这儿新推出的招牌酒水?” 女人的声音带著刻意拿捏的甜腻,眼波流转间,先是瞥了眼蕾妮,就將目光落在伯恩身上。 伯恩没要酒水,却掏出几张信用券,递给女人的同时开口道:“酒水就算了,我只是想问问,坐在吧檯的那个哥们,是你们这儿的常客吗?” 女人接过信用券,就直接塞进胸口:“哎呦,这位客人,看来您是第一次来,吧檯坐著的,那可是个怪人。” 听到这话,伯恩疑惑地问:“怪人?怎么个怪法?” 女人回头看了眼吧檯的方向,压低声音说: “您不知道,自打半个月前第一次来,此后每一天,他都坐在这个位置,从来没变过。而且啊,他从不跟任何人说话,每次来只点一杯酒,一待就是三个小时,时间掐的老准了。” “半个月都这样?” 伯恩问话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吧檯。 那道灰色的身影,活像一尊嵌在阴影里的雕塑。 “可不是嘛,而且他点的永远是最烈的烧喉,却从来只喝三口,剩下的酒就放在那儿,有次一个新来的酒保不懂事,想把他剩下的酒收走,被他眼神扫了一眼,当场就嚇傻了,好几天都没敢来上班。” “这怪人,我劝你们还是別招惹,之前有个不长眼的兄弟,觉得他太装想找茬,结果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跟被抽走了魂似的,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第二天才醒过来。” 女人说到这儿,眼神里还带著几分后怕,瞥了眼吧檯方向,就走了。 这个人,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位置出现,还只喝三口酒,看起来,倒是很像在接头的样子。 想到这,伯恩放下酒杯,对蕾妮说道: “你在这盯著,我去吧檯那边假装点酒,近距离看看他的情况。” 蕾妮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点头道: “那好,你小心点,他的混沌气息虽然隱蔽,但强度应该不低。” “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伯恩回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著吧檯走去。 穿梭在酒气熏天的桌椅间,不时有醉汉的吆喝声擦著耳边掠过,还有浓妆艷抹的女人故意蹭过他的胳膊,留下一股廉价香水的刺鼻气味。 伯恩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目光始终锁定著吧檯左侧那道灰色身影。 隨著距离的接近,伯恩逐渐感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感,像是把空间都揉皱了一般,若有似无地缠绕在那灰色身影的周遭。 伯恩走到吧檯边,特意挑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给我调一杯烧喉。” 伯恩没什么特別想喝的酒,於是学著灰衣男子,也点了杯烧喉。 “好的,一百万信用券。” 伯恩爽快地付了钱,趁著等待酒水的工夫,余光不经意间扫向身旁的灰衣男子。 因为帽檐压得太低,再加上低著头,伯恩看不到灰衣男子的脸。 明明面前放著一杯酒,但灰衣男子却完全无视,只是右手搭在吧檯边,一下又一下的轻叩著桌面。 整个人呈现的状態,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呵呵,別说,还真挺怪的。 “客人,您的烧喉好了。” 就在这时,酒保端著一杯酒水,放到伯恩的面前。 伯恩端起酒杯,学著灰衣男子的方式,连喝三口。 嘶! 好…好辣! 烈酒入喉的瞬间,像是有一团滚烫的火焰,顺著喉咙滑进了胃里。 这烧喉的烈度,远超他的预想。 不行,得先缓缓。 就在伯恩刚放下酒杯的同时,一旁灰衣男子轻叩桌面的右手停住了。 第78章 来自奸奇的邀请 几乎就在灰衣男子停下的一剎那,整个酒馆安静了下来。 划拳的吆喝、骰子的碰撞、女人的嬉笑,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伯恩余光扫了眼四周,瞳孔猛地一缩。 不只是声音,甚至连酒馆中的空间,也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酒馆里的醉汉,那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嘴角还掛著未消散的酒沫。 穿梭桌椅间的侍者,还保持著递酒的姿態,那杯中溅起的酒液还悬停在空中。 就连坐在角落的蕾妮也没能倖免,跟周围的酒客一样陷入停滯之中。 此时,整个酒馆还能动的人,就只剩伯恩与灰衣男子了。 这傢伙,竟然能停滯时空? 不,这应该不是真的时空停滯,否则的话,那也太过逆天了。 更確切的说法,应该是这奸奇信徒释放的扭曲能量。 那些看似静止的人和物,实则是被这股扭曲之力给禁錮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就在这时,那灰衣男子竟然转身看向伯恩。 在他转身的同时,灰衣男子抬手取下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他的眼窝深陷,里面却看不到眼珠,而是换成了两团旋转的紫色雾气。 那紫雾中,隱约有细碎的奸奇符文在疯狂流转。 “你可算来了,朋友。” 此时的伯恩,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是对方现在就发难,能打就打,打不过隨时准备开溜。 可他没想到,那灰衣男子竟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看来,之前他的推测是对的。 这半个月来,灰衣男子的怪异举动,就是为了等待某个人。 只是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让对方误认成了要等的人。 刚才他出手的那一下,或许就是在试探自己吧。 不过,这样也好。 乾脆將计就计,趁这个机会,说不定能多套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伯恩淡定地笑了笑:“抱歉,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些时间。” 他刻意不把话说满,可以说是留足了迴旋的余地。 灰衣男子说:“没关係,能来就好,跟我走吧,仪式的开启,就差你了。” 说完就直接起身,朝著酒馆的大门走去。 伯恩虽然还不清楚,这灰衣男子口中的仪式是什么,但眼下已经“接上了头”,自然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就在灰衣男子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酒馆內停滯的状態瞬间恢復。 醉汉的吆喝、骰子的碰撞声、女人的嬉笑声如同潮水般涌回耳畔,那些被禁錮的人毫无察觉,仿佛刚才的静止从未发生过。 唯有角落的蕾妮,在恢復的剎那,眉尖猛地一颤,目光瞬间锁定伯恩与灰衣男子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伯恩感受到蕾妮的目光,立刻用余光对她递了个隱晦的眼神。 那意思很明確,悄悄的跟上,別被发现了。 数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巷上。 灰衣男子步伐不快,却异常平稳。 他周身的扭曲能量始终没有消散,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两人的脚步声与周遭的环境隔绝开来。 伯恩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边假意观察四周,一边暗中调动灵能,悄悄释放出几缕极其细微的灵能丝线,標记沿途的路线,方便身后蕾妮的跟隨。 又走了一段时间,前面的灰衣男子突然开口道:“朋友,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伯恩心头一跳,隨即嗤笑一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別多想,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咱们还要走多久才到地方?” “別急,就快到了。” 就这样,又走了约莫五分钟。 “到了,就这里。” 伯恩环顾四周,发现这条小巷的尽头被一道倒塌的砖墙堵住,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墙面和地面上,都刻著不少符文,將这里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能量结界。 “这里就是仪式的地点?” 灰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在木门的符文上。 他的指尖刚一接触符文,门板上的紫色光晕瞬间暴涨,那些扭曲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开始快速流转。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吱呀声,沉重的木门缓缓向內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灰衣男子侧身站立,对著伯恩说道:“进去吧,朋友,其他人都在里面等著呢。” 伯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漆黑的通道。 他知道,一旦踏入这扇门,可就没法轻易回头了。 可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可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 想到这,伯恩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这通道不算太长,伯恩才前行了百米左右的距离,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顶部悬掛著无数发光的钟乳石。 伯恩抬眼一看,在溶洞中央,有著一座直径三米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黑色的岩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奸奇符文,符文凹槽中流淌著紫色的混沌能量,在祭坛顶端匯聚成一个旋转的能量漩涡。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竟然立著一根羽毛笔。 伯恩定睛一看,这羽毛笔,竟然跟他回溯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此刻,在祭坛周围,站著三个穿著各异的奸奇信徒。 察觉到伯恩与灰衣男子的到来,三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三人之中,一个身材瘦高的信徒开口道:“最后一位同伴来了,这下占卜仪式就可以开始了。” 说完这话,三个信徒便分开,朝著祭坛走去。 伯恩故意走得慢了些,看到三人分別朝著三个方向走去,他这才有样学样的,来到祭坛的西南角。 伯恩刚站定,脚下的祭坛便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些刻在岩石上的奸奇符文骤然亮起,紫色的光晕顺著纹路快速蔓延,很快就来到了伯恩的脚下。 紧接著,一股紫色的混沌能量,从下方的祭坛里涌出,围绕在他的周围徐徐转动著。 虽说,此刻他內心有些忐忑,但表面上依旧淡定的样子。 看到四位信徒全都走到对应的位置,灰衣男子这才来到祭坛的中央。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裂开了。 第79章 以假乱真 不是血肉撕裂的狰狞景象,而是从灰衣男子的眉心,率先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 那缝隙中没有鲜血涌出,反倒泄露出浓郁的紫色雾气。 紧接著,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著脸颊、脖颈,一路蔓延至全身。 灰衣男子没有发出任何哀嚎,甚至一丝挣扎都没有,他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祭坛中央,任由自己的身体像沙雕一般,逐渐崩解溃散。 呵呵,果然不是人。 在先前的锈钉酒馆,当伯恩看到灰衣男子的脸,就觉得不对劲。 如今,看到对方裂开后的状態,算是变相应验了他的猜测。 没过多久,灰衣男子彻底消散,化作一团浓郁的紫色雾气,隨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朝著漩涡中心的羽毛笔飘去。 等到羽毛笔將飞来的紫色雾气尽数吞没,那笔身猛地一颤,一只独眼缓缓睁开。 此时,主持祭坛的瘦高信徒,看到羽毛笔睁眼后,一脸兴奋地说:“使徒大人已归位,诸位同伴拿出你们的欺诈之心吧。 说完这话,瘦高信徒率先双手一展。 眨眼间,一颗拳头大小,泛著妖异紫光的晶体浮现出来。 那晶体轮廓扭曲不定,仿佛隨时都在流动变形,正是奸奇信徒的造物——欺诈之心。 瘦高信徒一脸狂热,抬头望著祭坛上方的能量漩涡,双手一举:“以万变之主的名义,献上我的欺诈与诡谋!” 话音刚落,瘦高信徒举起的欺诈之心,就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径直飞入祭坛顶端的能量漩涡中。 欺诈之心? 伯恩心头一紧,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欺诈之心,更不可能拥有这东西。 看样子,这是只有奸奇的信徒才有的东西,还是开启这占卜仪式的关键祭品。 没等他想出应对之策,身旁的两个信徒已经有了动作。 左侧枯瘦的信徒,召出了个鹅蛋大小的玻璃珠,里面不是实心,而是一张又一张不断变换表情的人脸。 右侧矮胖的信徒,则是召出了一块凹凸不平的黑色石头,那石头上长满了眼睛,並且每只眼睛都在独立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 两个信徒同时举起双手,高喊道:“以万变之主的名义,献上我的欺诈与诡谋!” 隨著两个信徒的欺诈之心,也陆续投入了能量漩涡,祭坛四人中,就只剩下伯恩还没动了。 “最后这位同伴,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献出你的欺诈之心。” 话音刚落,三位信徒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伯恩。 不仅如此,祭坛上的羽毛笔轻轻颤动了一下,笔身上的独眼缓缓转动,视线扫过祭坛四周,最终定格在伯恩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仿佛要將伯恩的偽装一层层地剥开。 “各位同伴別急,我这就拿出来。” 伯恩说完这话,就学著其他三位信徒的样子,双手一展,假装在召唤自己的欺诈之心。 可实际上,他却在脑子里飞速思考著应对之策。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欺诈之心,之前的应对全是顺势而为,如今到了献祭的环节,显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对伯恩来说,一旦暴露,被发现不是奸奇信徒,別说套取情报,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恐怕都是问题。 就在这时,伯恩体內那股沉寂的金色能量再次甦醒。 这一次,金色能量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爆发,而是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了一个网球大的沙漏。 虽然形態跟之前三位信徒不一样,但反馈的能量波动,却跟欺诈之心完全一样。 看到伯恩手上的沙漏,三位信徒这才收回目光。 那瘦高的信徒收回视线的同时,还不忘出声提醒道:“快些献祭吧,仪式不能再耽搁了。” 我这是过关了? 好傢伙,这金色能量,竟然还能模擬欺诈之心? 伯恩心中又惊又喜,只是现在来不及细想。 他立刻学著其他信徒的样子,將沙漏举起,高喊道:“以万变之主的名义,献上我的欺诈与诡谋!” 金色沙漏刚一飞入能量漩涡,便瞬间消融,化作万千道细碎的金光,与漩涡中浓郁的紫色混沌能量交织在一起。 这一幕落在三位奸奇信徒眼中,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在他们看来,每位信徒的欺诈之心形態各异,能量波动略有差异也都很正常。 如今隨著金色沙漏的投入,祭坛的四人都已献出欺诈之心。 瘦高信徒大笑一声,喊道:“献祭已成,仪式將启,以万变之主的名义,牵引命运丝线,窥探预言之子的踪跡!” 说完这话,三位信徒便双手抱拳,闭眼吟唱起来。 那唱词在伯恩听来,实在是晦涩难懂的很。 因为天上还有一只眼睛盯著,为了不引起怀疑,伯恩装模作样的闭上双眼。 別看他嘴里念念有词,实则都是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此刻,四周传来的吟唱声,犹如魔音灌耳,在溶洞內不断迴荡,与祭坛符文的嗡鸣交织成一股令人心神震颤的能量洪流。 隨著信徒们的吟唱声渐高,祭坛上的紫色符文光芒愈发炽盛,那些流淌在凹槽中的混沌能量流速陡然加快。 就在这时,漩涡中心的那支暗金色羽毛笔动了。 那羽毛笔没有朝著祭坛上的任何一位信徒飞去,而是缓缓悬浮至能量漩涡的正下方。 那笔尖朝下,对准了祭坛中心那片刻满核心符文的区域。 那只独眼瞳孔中流转的符文速度陡然加快,仿佛在积蓄著某种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 紧接著,笔尖处渗出一缕极细的紫色光丝,光丝落地的瞬间,竟如活物般顺著祭坛的符文凹槽快速游走。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从祭坛深处传来,產生的混沌能量,此刻竟如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 紫色混沌能量翻涌间,祭坛表面的符文尽数亮起,一道道紫色光纹顺著地面蔓延,很快便在溶洞底部织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络。 做完这些,羽毛笔再度悬停到之前的位置,紫色的瞳孔盯著漩涡的中心,等待著占卜的结果。 第80章 预言是真的? 一会儿的工夫,那漩涡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隨著祭坛符文光芒愈发炽盛,光影逐渐清晰起来,映照出一张静止的画面。 那画面中,断裂的石柱斜插在焦黑的地面上,空气中漂浮著细碎的灰烬,远处的天空被暗红色的火云笼罩,透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伯恩仔细一看,隱约能看出,这片废墟就是黑石城的帝皇广场。 那座矗立在广场中央、象徵著帝皇权威的鎏金雕像,此刻已轰然倒塌。 碎裂的鎏金残片散落在焦土中,被一层厚厚的黑灰覆盖,唯有少许金辉在暗红天光下若隱若现。 一个身影独自站立在尸骨堆上,眺望著远方。 他身著青黑色的动力战甲,手握一把超大號的爆弹枪。 战甲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不少部位还嵌著凝固的黑色血渍,显然经歷过惨烈的廝杀。 只可惜,画面中的人背身站立著,看不到他的脸。 这占卜出的画面,难道是將来会发生的景象吗? 连帝皇广场都破败成这样,那科罗尔岂不是已经…… 伯恩摇了摇头,將这个可怕的念头暂且拋到脑后。 与此同时,祭坛另一边,瘦高信徒盯著漩涡上的画面,疑惑的问:“这个人就是预言之子吗?” 一旁的枯瘦信徒跟著附和起来,激动的说: “能出现在占卜画面中,那一定就是预言之子,这废墟中的帝皇雕像,已然崩塌碎裂,这正是万变之主的意志彰显,预言之子將顛覆帝国旧有的秩序,以万变之主的意志重塑这片腐朽之地。” 另一个矮胖的信徒,望著画面中的人,摇头道:“只可惜,看不到他的脸,这要我们如何寻找啊?” 矮胖信徒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在场其他信徒的痛点。 另外两位信徒脸上的狂热也淡了几分,纷纷將目光投向祭坛中央的羽毛笔。 在这场占卜仪式中,这柄承载著奸奇使徒意志的羽毛笔,才是最终的指引者。 羽毛笔的独眼微微收缩,笔尖处的紫色光丝再次涌动,原本稳定的能量漩涡突然加速旋转起来。 漩涡中的光影隨之晃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瘦高信徒见此,立刻开口道: “各位同伴先別急,使徒大人正在穿透命运的迷雾,万变之主的意志不可阻挡,我们必將得见预言之子的真容。” 隨著能量漩涡的转速越来越快,漩涡中心那原本静止的画面,突然动了起来。 枯瘦信徒望著漩涡,激动地说:“你们快看,画面里的人要回头了。” 漩涡中的气流愈发狂暴,紫色与金色的光丝交织缠绕,发出刺耳的尖鸣。 可就在预言之人即將回头的一剎那,异变突起。 原本流淌顺畅的紫色混沌能量,突然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猛地停滯了下来。 紧接著,能量漩涡中的原本凝聚的光影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闪烁的光斑四散飞溅。 祭坛上方的羽毛笔剧烈震颤起来,笔身上的独眼疯狂转动,紫色的瞳孔中符文乱闪,像是在对抗某种未知的力量。 笔尖处的紫色光丝忽明忽暗,几次试图重新牵引光影,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光丝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断裂痕跡。 矮胖信徒质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命运的迷雾太过浓厚,连使徒大人都无法穿透吗?” 枯瘦信徒瘫坐在地,望著能量漩涡中崩碎的光影画面,绝望地说:“不是我们的献祭不够虔诚,就是理解错了万变之主的意志?” 瘦高信徒转头呵斥道:“別瞎说,万变之主的意志岂容你来质疑。” 那呵斥声在溶洞內迴荡,却压不住祭坛符文逐渐黯淡的嗡鸣。 他强撑著镇定,目光盯著震颤的羽毛笔,试图从那团混乱的紫色雾气中,捕捉一丝万变之主的意志。 可笔尖处的光丝断裂得越来越多,原本炽盛的紫色光晕也在快速消退。 矮胖信徒反驳道:“我不是质疑,而是在阐述事实,你看使徒大人的状態,一定是遭遇到了什么阻碍,才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祭坛上方旋涡的异动逐渐平息,崩碎的光影画面再度恢復。 因为之前尝试的失败,羽毛笔不再试图让预言之子转身,而是操控著光影中的画面,將其逐渐拉伸放大。 最后,整个画面定格在预言之子那背在身后的右手上。 羽毛笔上的独眼,盯著画面中的右手,確切的说,是那右手食指上戴著的一枚戒指。 看到这枚戒指,羽毛笔上的独眼微微一眯。 那笔尖处残存的紫色光丝不再盲目衝撞,而是精准地匯聚成一道细线,轻轻触碰著光影中戒指的轮廓。 瘦高信徒见此,立刻兴奋地说:“原来是这样,使徒大人在指引我们,这戒指就是找到预言之子的关键。” 伯恩定睛一瞧,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那枚戒指,竟然跟他从那白骨身上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羽毛笔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笔尖的紫色光丝猛地暴涨,將整个戒指的影像从光影中剥离出来,悬浮在祭坛上方。 做完这些,羽毛笔上的独眼,扫视了下祭坛上的四人,开口道: “以万变之主的名义,我窥得预言之子的真身,他是莱尼安家族的后人,找到戴著这枚戒指的人,他就是预言之子。” 话音刚落,悬浮在半空中的羽毛笔,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秒,就直接消失不见。 羽毛笔消散的瞬间,整个祭坛的符文,就像失去了加持一般,瞬间暗淡下去。 那些亮了许久的紫色符文,如同燃尽的烛火,光芒飞速黯淡,最终归於沉寂。 凹槽中流淌的混沌能量失去了牵引,化作一缕缕紫色雾气,在溶洞中缓缓飘散,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扭曲感也隨之减弱。 占卜仪式,结束了。 除了惊讶於那预言之子的身份,竟然是百年前惨遭灭族的莱尼安家族外。 此时的伯恩,他的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难道,那熔炉的预言是真的? 第81章 新的分身 深夜,紫藤街79號。 由於蕾妮叫来了队长,在两人的设伏下,这三位奸奇的信徒才刚踏出通道,就被逮了个正著。 伯恩將占卜仪式的情况,简单地匯报了一番。 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刻意隱瞒了,自己手上有一枚相同的戒指。 回家后的伯恩,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手上捏著的戒指,陷入沉思。 “……找到戴著这枚戒指的人,他就是预言之子。” 羽毛笔那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迴响。 伯恩翻了个身,將戒指举到眼前。 当初他从那白骨身上拿走戒指,只是觉得做工精良,应该能值不少钱。 后来,从赛琳娜的口中知晓,这戒指是莱尼安家族的东西。 那时,他只当是个巧合,没太在意。 可谁能想到,这百年前就被灭门的家族,竟然会跟奸奇的预言扯上关係。 不过转念一想,伯恩心中又萌生了新的疑问。 第一个问题,谁是预言之子? 如果说,戴著戒指的人就是预言之子,那地下通道里的那具白骨,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 可问题是,他已经死了,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只剩白骨了。 他绝不可能是奸奇预言中,那个毁灭科罗尔的预言之子。 奸奇的占卜要想成立,还得满足两个前提条件。 其一,这白骨虽死,但他还有后人在世,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预言之子。 其二,羽毛笔提到的戒指,应该不止一枚。 不然的话,现在这枚戒指落在了伯恩的手里,难不成他就是毁灭科罗尔的人? 莱尼安家族的后人,想要毁灭科罗尔倒是情有可原。 可身为穿越者的伯恩,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这种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第二个问题,熔炉的预言又作何解? 当初,在那地下通道,不只是发现了白骨与戒指,还有那巨大熔炉中的预言。 【裂隙异动,暗鸦將陨,救世之人將要降生,到时需以纯净之火淬炼……】 当初,伯恩在储物间通过回溯的方式,知晓奸奇在找预言之子的时候,他曾经想过,会不会就是那熔炉预言里的救世之人。 可现在看来,这两个预言恐怕並非指向同一人,甚至可能从根源上就是相悖的。 奸奇的预言里,预言之子是顛覆科罗尔的毁灭者,而熔炉的预言中,却是救世之人。 在伯恩看来,一个毁灭,一个救世,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宿命,绝不可能指向同一个人。 如果说,莱尼安家族的戒指,是找到灭世之人的关键。 那么,救世之人呢? 那时看到预言文字的时候,因为是古文字,伯恩只读懂了前面一小段。 或许,寻找救世之人的信息,就藏在那熔炉预言的后半段里。 好在,伯恩的记忆力被nzt48强化了,那预言的完整版一直都在他的脑子里。 等以后有机会,去图书馆找一找古文字的资料,试著將完整的预言解读出来。 想到这,等待许久的睡意终於来了。 伯恩將戒指放回床头柜的抽屉,就关掉檯灯,闭上眼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伯恩再次来到了白雾空间。 就在伯恩看准方向,刚要朝著聚会的地点走去。 这时,他体內的金色能量,竟然直接飞了出来。 之后,这金色能量悬浮在伯恩的身前不远处,吸收著四周的白色雾气。 这变化来的太过突然,以至於过了好一会儿,伯恩才反应过来。 对伯恩来说,这片白雾空间,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以前,他就尝试过,能不能驱使这空间里的白雾,可无论他怎么做,白雾都纹丝不动,仿佛与他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可现在,他体內的金色能量,却能吸收四周的白雾。 伯恩走到跟前,盯著悬浮的金色能量。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肉眼的方式,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它。 此刻,伯恩能清晰地感受到,金色能量散发出的气息,纯粹得如同初生的晨光。 那些被吸入的白雾,在能量光团內部快速旋转、消融,最终转化为一缕缕精纯的能量,融入金色能量的本体之中。 因为这段时间的消耗,那略显稀薄的金色光晕,隨著白雾的吸收逐渐恢復。 光芒也从淡金色,逐渐转变成耀眼的赤金色,边缘渐渐浮现出细碎的金色纹路。 竟然能吸收这神秘空间的白雾,难道这金色能量也是这空间里的东西? 想到这,伯恩伸出手,想要触碰这团能量。 可还没碰到,就被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开。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好似在说“別急,时候未到”。 伯恩只好收回手,静静等待著。 就这样,数分钟过后,金色能量吸收白雾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彻底停止。 此刻的金色能量团,已然状態回满。 金色能量旋转著,將最后一缕转化完毕的精纯能量纳入其中。 此时,“吸饱了”的金色能量不再像之前那般排斥,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再度飞回伯恩的体內。 呵呵,真没想到,这空间竟然成了金色能量的“充电宝”。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片空间里无穷无尽的白雾,再也不用担心,这团金色能量会消耗光了。 伯恩笑著摇了摇头,便方向一转,朝著既定的目標走去。 没过多久,隨著眼前的白雾逐渐散开,那醒目的圆桌显现在眼前。 盗梦伯恩看向战锤伯恩,抬手道:“哟,来了啊,这一次你是最晚的那个。” 战锤伯恩笑了笑,刚要回话。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转,突然发现,圆桌边竟然多出了一个生面孔。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穿著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显邋遢。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战锤伯恩能感受到,这个生面孔,也是他的分身。 少年伯恩见战锤伯恩入座后,轻咳一声,拍手道: “好了,现在人到齐了,那么按照惯例,新来的这位,介绍下自己穿越的情况吧。” 听到这话,新来的伯恩有些紧张的看向其他三人,磕磕绊绊的说: “我比较倒霉,穿越到了一个规则怪谈的世界。” 第1章 时光倒流 规则怪谈? 战锤伯恩眉头一挑,反问道: “就是那种充斥著各种莫名其妙的规则,可一旦违反就会受到惩罚,甚至直接送命的恐怖世界,我记得以前看网文的时候,有过不少这种设定的书。” 怪谈伯恩点头: “没错,我刚穿越的时候,突然看到眼前浮现出一行血字,写著不要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打开冰箱。 “那时我还以为是原主最近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就没太在意。等到晚上十点多,我打开冰箱,想搞杯冰可乐喝。”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盗梦伯恩好奇的问。 怪谈伯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未散尽的后怕,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记得冰箱里除了可乐,还有几颗鸡蛋、剩菜和两包速冻水饺等,全都是正常的食材。可拉开一条缝,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那里面根本没有食物,只有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在蠕动,还发出像是婴儿啼哭的诡异声音,我嚇得赶紧关上冰箱门,好在只要冰箱门关上就没事了。” 盗梦伯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听起来这规则像是某种契约,遵守就能暂时安全,违反就会触发恐怖的后果,你在那个世界待了多久,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怪谈伯恩解释起来: “我待了快两个月了,也算是基本搞清楚了状况,这个世界的规则怪谈每周刷新一次,旧的规则会失效,新的规则会以血字的形式出现。 “每次刷新的时间与地点都不固定,有时出现在墙面,有时出现在掌心,还有时直接出现在视线里,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是什么方式,血字只会在自身十米范围內出现。” 说到这,怪谈伯恩停顿了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这些倒还好,最要命的是,新规则和旧规则很可能完全相悖,就比方说前一周的规则是每天起床后与入睡前,必须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可下一周的规则竟然变成了不要在白天靠近窗台。” “没想到新规则刚好在我起床的时候刷新,那时我还没来得及查看,就拿著水壶去浇水,还没等接近窗台,就看到窗户上伸出了一只黑手朝我抓来。 “还好我反应快,及时撤开,那黑手没抓住我,只是將我手里的水壶抓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年伯恩皱眉:“呵,什么啊,这规则刷新的时机也太刁钻了吧,就不能等你確认完新规则再生效?” 怪谈伯恩摊手道:“我也想啊,只可惜,要是能討价还价,就不叫规则怪谈了。” 盗梦伯恩问:“规则怪谈每周刷新,是人人都有,还是隨机抽样,刷新的规则相同吗?” 怪谈伯恩托腮道: “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我不好说,毕竟血字规则的出现,只有本人看得见,至於刷新后的规则,我看了下网上其他人的分享,几乎看不到相同的版本。” 战锤伯恩听到这,突然开口道:“就你先前提到的规则怪谈,虽然看似诡异,但想要安稳度过感觉没什么难度。” 一旁的盗梦伯恩也赞同的说:“的確,就你刚才提到的那些规则,只要足够谨慎,牢记规则的內容就能够过关。” 听到两人这么说,怪谈伯恩苦笑著摇了摇头。 “哎,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咯,这规则怪谈真正恐怖的地方,其实是每刷新三次,难度就会提高,就像修仙小说里的雷劫越劈越厉害。” “最开始的时候,哪怕规则看起来再刁钻,至少是明確的,即使前后相悖,只要小心应对,及时看到新规则就能避免被坑。” “可等到第二次难度提升时,规则就开始藏陷阱了。” 藏陷阱? 少年伯恩往前凑了凑,猜想道:“难道是规则里掺了假话?” “哎,比掺假话更狠。” 怪谈伯恩摇头,眼神里满是后怕。 “就在上周刷新时,我看到了三条血字规则,第一条是每日下午三点,必须在客厅点燃一根白色蜡烛,直至燃尽,第二条是禁止在黄昏前使用任何明火,第三条是若看到白色蜡烛,需立即將其熄灭。” 这话一出,在场其他三位伯恩全都愣住了。 盗梦伯恩率先反应过来,疑惑地说:“不对吧,这三条规则不是自相矛盾了嘛。” 战锤伯恩撇了撇嘴,內心暗想:“呵呵,何止是自相矛盾,这根本就是个死局啊。” 第一条要求下午三点在客厅点燃白蜡烛,第二条禁止黄昏前用明火,黄昏是下午六点左右,这就意味著三点到六点之间,既要点蜡烛又不能用明火,本身就是个悖论。 更狠的是第三条,看到白蜡烛还要立即熄灭,这三条凑在一起,怎么选都是死路。 怪谈伯恩心有余悸地说: “哎,可不是嘛,当时看到这三条规则,我心直接凉了半截,思索了好久也想不出该怎么办,眼看著离第一条规则的时间越来越近,后来我只好选择赌一把,没点燃蜡烛。” “还好,我赌对了,要不然就见不到你们了。” 少年伯恩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不是吧,这都敢赌,万一要是赌错了,你就不怕自己的小命不保吗?” 听到这话,怪谈伯恩突然咧嘴一笑:“还好,我发现了自己的金手指,像这种二选一的赌局,我倒是不怕。” 听到金手指这三个字,其他二人倒还好,唯独少年伯恩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显然,他还是对自己没有金手指这件事,耿耿於怀。 战锤伯恩侧目,將少年伯恩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 呵呵,这傢伙,这么久了,竟然还对自己没有金手指耿耿於怀。 腹誹过后,战锤伯恩开口道:“哇,真羡慕你,是什么金手指啊,快说来听听。” 这话一出,少年伯恩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还好,不只是我,还有战锤伯恩,也没觉醒金手指。 听到战锤伯恩发问,怪谈伯恩摸了摸鼻子: “其实没啥,也就是能时光倒流,在我濒死时回到前一天罢了。” 第2章 白雾空间的新发现 时光倒流? 听到这话,少年伯恩一脸羡慕,不甘心地抱怨起来: “不是吧,你这金手指也太bug了,凭什么啊,我这儿连个像样的能力都没有,你都整上復活甲了。” 怪谈伯恩,被少年伯恩这话逗笑了,挠头道:“没你说的那么神,哪是什么復活甲啊,其实限制挺多的。” 盗梦伯恩说:“原来还有限制,是有冷却时间,还是需要消耗什么东西?” 怪谈伯恩摇头: “冷却时间倒是没有,但每次触发都得是濒死状態,差一点都不行。 “而且回溯之后,我虽然能保留回溯前的记忆,但身体还会带著濒死时的伤痛,至少要持续十分钟,才能缓过来。” 说到这,他顿了下,苦笑一声: “其实,这些倒还好,最大的限制其实是回溯本身,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比方说我今天下午三点违反规则要死了,回溯后就会回到昨天下午三点。而回溯前的二十四个小时內,发生的一切都会被重置,只有我的记忆能完整地保留下来。” 听到这话,少年伯恩疑惑地说:“这怎么能叫限制呢,能回溯一整天的时间,还能保留记忆,这是好事儿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等怪谈伯恩解释,一旁的战锤伯恩当先开口: “不,这的確是个限制,你別忘了,规则是每周刷新,而回溯却只有一天,这就產生了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什么问题?”少年伯恩不解地问。 战锤伯恩说:“那就是无法控制的死亡时间点,试想一下,要是在规则刷新的当天被杀,会发生什么?” 盗梦伯恩接话道:“这样一来,会被回溯到刷新前的上一个规则日里,再加上濒死时的伤痛影响,这就產生了极大的不確定性。” 怪谈伯恩点头:“没错,所以每次刷新规则,我都儘量避免回溯的发生,就是不想经歷这种糟心事。” 之后,几人又聊了几句,新人介绍的环节也就基本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近况分享的环节。 少年伯恩,扫视了下其他三人,两手一摊道:“这一次,我没啥可分享的。”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真要说的话,我只想吐槽一下咱们聚会的这片空间。” 说到这,少年伯恩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很是不爽。 “你们不觉得这破空间贼无聊吗,除了咱们聚会的位置,其他地方只有白茫茫的雾气,连个路標都看不到。” “这还只是次要的,最难受的是,除了这位新来的,咱们三个已经聚会好几次了,可这圆桌啥也没有,连口水都没得喝。” 说到气头上,少年伯恩还愤愤不平的拍了几下桌面。 盗梦伯恩嘆气:“吐槽也没用,这空间一直就这德行,不过往好处想,至少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少年伯恩撇撇嘴: “安全是安全,可就是太单调了些,上次我试著往白雾里走了一段,除了白茫茫一片啥都没有,走再远都感觉不到尽头,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来到圆桌边。” 怪谈伯恩点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白雾好像有股无形的牵引力,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被拉回圆桌边。” 战锤伯恩听到其他分身的抱怨,尤其是少年伯恩那句“连口水都没得喝”,他盯著眼前的桌面,感慨道: “是啊,自从穿越到战锤的世界,我已经好久没喝过可乐了,真想来一罐冰可乐啊。” 话音刚落,战锤伯恩面前的桌面,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其他三人一愣,全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数秒过后,等白光渐渐散去,一罐可乐就凭空冒了出来。 红色的罐身,印著熟悉的標誌,易拉罐的侧壁上,还凝结著细密的水珠。 “我靠,还真出现了!” 少年伯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战锤伯恩也有些懵,他试著伸手戳了下可乐罐,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 他拿起可乐罐,拉开拉环。 咔! 清脆的拉环声,在寂静的白雾空间里格外清晰,带著凉意的气泡隨之溢出。 这罐身沉甸甸的,摇晃时还能听到里面液体撞击的声音,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確认真是可乐,战锤伯恩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爽! 伯恩双眼一眯,舒服地打了个嗝。 看到伯恩变出了冰可乐,少年伯恩兴奋地搓著手,学著战锤伯恩的样子,盯著桌面喊道:“我要一袋辣条,再来一瓶冰红茶。” 自从穿越到哆啦a梦的世界,他好久没吃过辣条了,看到战锤伯恩成功,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然而,少年伯恩喊完后,桌面除了依旧泛著淡淡的白雾,没有任何变化。 面对这个结果,少年伯恩气得直跺脚。 “怎么会这样,凭啥他能够成功,我却不行,这破空间,难道还搞区別对待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著少年伯恩气鼓鼓的样子,战锤伯恩內心暗想:“难道,真是只有我能办到?” 想到这,战锤伯恩说:“是不是你之前要的多了点,要不你再试一次?” 少年伯恩將信將疑地皱著眉,盯著桌面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喊道:“那我就要一包辣条。” 说完这话,少年伯恩就一脸紧张的盯著面前的桌面。 一秒、两秒…十秒。 就这样,將近半分钟的时间过去了,眼前的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少年伯恩以为,这一次又失败了,正要破口大骂之际。 面前的桌面,突然泛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嗯? 少年伯恩的动作猛地顿住,盯著眼前那道白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数秒过后,等白光消散,一袋辣条就静静躺在桌面上。 “成…成了?” 少年伯恩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袋辣条,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挤出一根辣条塞进嘴里。 “嗯,就是这个味!” 就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少年伯恩成功召出辣条吸引时。 战锤伯恩,他笑了。 第3章 奇葩的规则 幻海市,青石小区,4栋404室。 今天是周一,也就是规则再次刷新的日子。 伯恩睁开眼,回想起睡梦中的经歷,还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没想到,他在那白雾空间里,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分身。 以后,要是碰上难解的规则怪谈,倒是可以询问下他们。 老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有这三位分身的帮助,总比靠他自己一个人要强吧。 想到这,伯恩坐起身,先是瞅了眼自己的双手,没有看到血字。 之后,他没有立刻下床,依旧保持著坐姿,目光扫视整个臥室。 墙面、床头柜、衣柜、书桌、地板……每一处可能出现血字的地点,他都不放过。 自从伯恩在窗台规则上栽了跟头,每当到了周一,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仔细搜寻自己的臥室。 一番搜寻下来,伯恩依旧没有找到血字。 呼,看来还没刷新。 伯恩暂时鬆了口气,这才起床走出臥室。 简单洗漱过后,伯恩走进厨房,做了份简单的早餐——两片烤吐司,一个流心煎蛋,再配上一杯温牛奶。 他刚將餐盘端上餐桌,还没来得及动筷子,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奇怪,最近我没在网上买东西。 这大早上的,会是谁来敲门? 伯恩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开门一看,门外站著的竟然是他的邻居张大爷。 看到是张大爷,伯恩愣了下。 虽说是自己的邻居,但平时两人很少碰面,更谈不上有什么交集。 再加上穿越的这个世界,有规则怪谈的存在。 在伯恩看来,任何反常的人和事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尤其是在规则即將刷新的敏感时刻。 “伯恩,打扰你了。” 伯恩没有完全拉开大门,仅开了一道手臂粗的缝隙。 他一手搭在门把上,疑惑地问:“张大爷,这大清早的,您有什么事吗?” “你家还有醋不,想找你借点。” 借醋? 呵呵,这张大爷难不成是包了盘饺子?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青石小区门口,就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步行不过五分钟就能到了。 想到这,伯恩笑道:“张大爷,这门口的便利店就有得卖,干嘛来我这借啊?” 说话的同时,伯恩仔细打量著对方。 张大爷脸上堆著笑,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被刻意拉扯出来似的。 “嗐,便利店我去过了,只可惜醋卖完了,没办法,这才腆著老脸来找你了。” 便利店卖完醋了? 听到这话,伯恩心头的疑虑更重了。 即便只算穿越后,他也在这小区住著快两个月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家便利店的调味品向来备货充足,尤其是醋这种常用的调料。 再说了,就算真卖完了,离小区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生鲜超市,步行也就一刻钟。 怎么想,也不至於大清早的,就来敲邻居家的门吧。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伯恩没太在意,毕竟对方只是来借个醋而已。 “那行吧,张大爷你要多少?” 伯恩嘴上应著,手却没从门把上挪开,目光依旧紧盯著张大爷的脸。 听到伯恩肯借,张大爷脸上的笑容更浓了:“那好,我要借一瓶。” 多少? 借醋而已,哪有一借就是一整瓶的,寻常人家做个饭,顶多也就借个一两勺应应急。 呵呵,张大爷你这个借法,是蘸醋还是喝醋啊? 听到对方这么说,伯恩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回绝。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门外的张大爷,似乎看出伯恩的心思。 他突然往前凑了凑,本就僵硬的笑容,此刻显得更加扭曲了起来,一脸激动地说: “我只借一瓶,一瓶就好,今天可是周一,伯恩你懂得。” 周一? 哦,我明白了。 难怪张大爷会有这般表现,看来借醋这事,就是他刷新后的规则怪谈,而且还不能明说。 不过有一说一,这规则也是够奇葩的。 “好吧,张大爷你等会儿,我这就去拿。” 说完这话,也不等张大爷回话,伯恩就直接关上了房门。 不过,他並未立刻去厨房,而是站在门口,透过猫眼观察了下门外的张大爷。 虽然穿越的时间不算长,但透过网络上收集到的信息,他知晓了不少或奇葩或诡异的规则,其中就有伤害他人才能完成的规则。 在这个规则怪谈的世界里,任何看似寻常的互动,都可能藏著致命的陷阱。 更別说,今天可是周一,规则怪谈的刷新日。 再多的谨慎,也不为过。 猫眼的视野不算开阔,却足够伯恩看清门外的动静。 张大爷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房门。 他没有左右张望,也没有不耐烦,始终安静的等待著。 伯恩盯著张大爷看了会儿,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才转身走向厨房。 从厨房拿出醋瓶子,再到返回门口,期间伯恩一直都在寻找著刷新的血字。 毕竟,新规则隨时可能刷新。 万一要是在开门递醋的时候,他刷新后的规则,恰好与借醋这件事相悖,那可就完犊子了。 好在,伯恩一直都没找到刷新的血字。 伯恩再度打开房门,这一次,他开门的幅度要大了一些。 之后,他將手中的醋瓶子,递了出去。 看到张大爷接过了醋瓶子,伯恩立刻就要关门。 只是,还没等他关上,张大爷立刻伸手阻拦道: “伯恩,先別急著关门,我找你借醋,是要当著你的面,將这瓶醋喝下去。” 直接喝下去? 好傢伙,这要求可比借一整瓶醋离谱多了。 就在说话的同时,张大爷的手已经拧开了醋瓶的盖子。 紧接著,就在伯恩惊讶的目光下,张大爷直接仰头,就像吹啤酒一样,咕嘟咕嘟的將整瓶醋喝了下去。 等到最后一口醋喝完,张大爷捂著自己酸疼的肚子,痛苦的说:“伯恩,谢谢你借的醋。” 说完这话,张大爷直接转身,返回自己的家。 望著张大爷的背影,伯恩嘴角微抽。 呵呵,真是好一个奇葩的规则啊。 第4章 危险的刷新日 等张大爷回到403室,伯恩这才关上房门。 没想到,隔壁老头竟然当著他的面,將一整瓶醋就这么一口气喝了下去。 要不是这规则怪谈的要求,说出去谁信啊。 伯恩已经能想像得出来,张大爷回家后,趴在马桶上不停呕吐的样子了。 哎,一个七十多的老头,真是难为他了。 回到餐桌前,原本温热的早餐已经凉了大半,再加上张大爷“吹醋”的壮举。 此时的伯恩,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过早点,换好衣服。 伯恩看了眼时间,就拎上电脑包出门上班去了。 初春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像一层朦朧的纱幔笼罩整个青石小区。 路过3栋单元楼时,他看到一个穿著睡衣的女人正站在垃圾桶旁,要將手里的红色垃圾袋扔进去。 这本身没什么问题,早起扔垃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就在女人扔出红色垃圾袋的那一刻,突然僵住了,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从扔出红色垃圾袋的右手开始,那女人的身体开始消融。 那消融不是血肉的溃散,而是从扔出红色垃圾袋的右手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晨雾里。 不过两三秒的工夫,女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睡衣与拖鞋。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伯恩盯著那堆散落的睡衣与拖鞋,以及那成了索命符的红色垃圾袋。 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放慢了些。 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个女人的消失,必然是违反了刷新后的血字规则。 而罪魁祸首,大概率就是那个红色的垃圾袋。 此刻,青石小区的晨雾中,垃圾桶旁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个女人的存在只是一场幻觉。 可地上那叠带著褶皱的粉色睡衣,还有那双歪倒的棉拖,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恐怖事实。 伯恩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小区里早起的人不多,此刻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远处一个扫地的保洁阿姨,正低著头慢悠悠地挥动著手里的扫帚,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是真没看到,还是装作没看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伯恩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也不再停留。 刚走出小区大门,伯恩停下脚步,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全身。 掌心、手腕、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都乾乾净净,没有任何血字的痕跡。 看样子,应该还没刷新。 他上班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需要乘坐307路公交,这段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在规则刷新日里,无疑是个相当危险的时段。 流动的人群、封闭的空间,最容易成为血字规则的载体。 但愿,这段路程一切顺利吧。 想到这,伯恩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便方向一转,朝著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公交站台上稀稀拉拉站著几个人,大多是赶早班的上班族,脸上带著没睡醒的疲惫。 伯恩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目光却没放鬆警惕,一边留意著往来的车辆,一边继续扫视著自身和周遭环境。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地面,可这暖意却丝毫驱散不了伯恩心头的寒。 刚才女人凭空消失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的危险无处不在,尤其是在规则刷新的周一。 嘀!嘀! 两声清脆的鸣笛响起,307路公交缓缓驶来。 因为他所在的站点比较靠前,此时的车厢里人不多,后排和中间的位置都有空座。 伯恩上车投幣后,没有选择后排的空座,而是挑了个靠近车门的单人座位。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一旦发生意外,也能第一时间下车。 刚坐好,伯恩便目光一转打量著车厢內的情况。 因为他所在的站点靠前,此时的车厢里只是零散地坐著几个人。 前排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低头刷著手机。 中间过道旁的座位上,坐著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脑袋低垂著,像是在补觉。 后排居中的位置,坐著个怀里抱著剑的老大爷,一看就是要去公园晨练。 不一会儿,公交车缓缓启动,紧跟著就响起了报站声。 “车辆起步,请乘客站稳扶好,下一站,幸福路,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就这样,隨著时间的推移,上车的乘客逐渐增加,基本上都是赶早班的上班族。 “花园小区到了,请乘客带好隨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报站声刚落,车厢里一阵骚动,不少人挤向车门。 下车的人还没走,上车的乘客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挤了上来。 伯恩往座位里缩了缩,避免与旁人过多接触。 就在这时,前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一直低头刷手机的校服女孩,她的身体一僵,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跟著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依旧盯著手机屏幕,可瞳孔却在快速扩散,原本灵动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 紧接著,她的手腕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起来。 周围的乘客,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一幕,依旧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低声交谈。 这时,坐在女孩旁边的一个上班族,终於察觉到了女孩的异样。 “喂,小姑娘你没事吧?” 然而,女孩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保持著那个诡异的姿势,手腕扭曲的角度越来越大,几乎要拧成一个麻花。 就在这时,女孩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还没等一旁的乘客反应过来,女孩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 和伯恩小区里见到的那个女人不同,这女孩没有化作细碎的光点消失,而是逐渐变得乾枯起来。 原本白皙饱满的脸颊,瞬间塌陷下去,眼窝深陷,嘴唇缩成一团褶皱的黑皮。 柔顺的头髮失去光泽,变得枯黄乾燥如同杂草。 只是短短数秒,一个鲜活的少女,就成了一具乾尸。 第5章 天黑请睁眼 “啊!” 之前开口询问的上班族,率先反应过来。 看到女孩的尸变,她嚇得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猛地从座位上弹开,差点撞翻旁边的扶手。 这声尖叫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块,原本低头刷手机、闭目养神的乘客们,听到尖叫声纷纷侧目。 当他们看到女孩的乾尸,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嚇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声,有人慌忙往车门方向挤,生怕晚一步就会遭遇不测,还有胆大的,拿出手机拍下女孩的惨状,发到网上想要博取流量。 司机听到车厢后方传来的动静,他低头通过监控看到了女孩的尸体。 或许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司机倒是显得异常镇定。 眼下,司机发现车上死了人,这辆公交车也就没法再继续开下去了。 司机立刻抄起手边不远处的对讲机,开始上报: “这里是307路公交,停靠在花园小区站,车上出现规则死亡者,请立刻派人前来处理。” 上报过后,司机放下对讲机,脸色也沉了几分,但依旧强装镇定地站起身,开始疏导著乘客。 “大家都別乱,按顺序下车,在站台等候下一辆车。” 虽说,这司机也算尽职尽责。 但见识到这般恐怖的景象,惊慌的乘客们早已顾不上什么秩序,像没头的苍蝇似的朝著前后两门挤去,推搡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伯恩被拥挤的人潮裹挟著,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没过多久,车上的乘客全都下了车。 司机关闭车门,將公交车驶离站点,隨后停靠在百米外的路边。 之后,他將车熄火,就直接下车,站在路边默默抽著烟等待著。 车厢內,那具少女乾尸依旧保持著诡异的姿势,僵硬地靠在靠窗的座位上。 那枯黄的头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乾瘪发黑的嘴唇,透著说不出的阴森感。 站台上聚集著刚下车的乘客,大家都惊魂未定地站在一旁,互相议论著刚才的恐怖场景。 有的人在猜测那女孩违反了什么规则,有的人在担忧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还有的人掏出手机,给亲友发消息报平安。 没等多久,一辆新的307路公交缓缓驶来,停在了站台上。 因为半路上车的关係,这辆车上已经没空位了,伯恩只好儘量站到靠近后门的位置。 或许是之前女孩惨死的影响,上车的乘客们显得格外沉默,连平日里最常见的閒聊声都消失无踪。 “车辆起步,请乘客站稳扶好,下一站,朝阳公园,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隨著报站声响起,公交车缓缓启动,朝著下一站驶去。 十分钟过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两辆印著“规则监管局”字样的suv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五位身著制服,戴著口罩的人陆续下车。 这五人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训练有素。 下车后,五人便朝著停靠在路边的307路公交走去。 与司机简短交流后,两人守在车门边,禁止任何人靠近,另外三人进入车厢,开始处理现场。 三人麻利地將女孩的尸身,装入黑色的裹尸袋。 紧接著,他们又將女孩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机捡了起来,装进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隨后开始对车厢进行全面的检查和消毒。 三人的操作极其规范,从装尸到取证再到消毒,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好似处理这样的规则死亡事件,早已是家常便饭。 …… 幻海市,早上八点半。 写字楼十二层,尚雅阁时尚装饰公司。 伯恩拎著电脑包,走进公司大门。 公司的办公区敞亮开阔,此刻绝大部分员工已经到岗。 键盘敲击声、印表机运作声,交织成寻常的职场喧囂。 可这份喧囂落在伯恩耳中,却总带著几分不真实的割裂感。 毕竟,这一早上的时间,他接连目睹了两次被血字规则杀害的恐怖景象。 前台正在补妆的小刘,看到进门的伯恩,立刻起身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伯恩组长。” 伯恩打卡后,隨口回应道:“早上好,小刘。” 只是,还没等伯恩走远,前台小刘喊道: “对了,伯恩组长,冯经理让我通知你,今天上午十点的项目推进会,改到十点半开始,务必准时参加,不能迟到。” 听到前台小刘这话,伯恩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项目推进会是常规流程,临时更改时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放在这规则刷新日里,再加上后面“务必准时”“不能迟到”这两个词,让伯恩听著心里直发毛。 伯恩摇了摇头,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笑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回应了一句,他便不再停留,径直朝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前台小刘,似乎没能察觉伯恩脸上的异样。 说完这话,她就坐回工位,拿起粉饼继续补著妆。 途经办公区时,伯恩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沿途的每一个工位。 每个同事都在忙著各自手头上的工作,神色大多很正常,看不出什么问题。 可在这看似正常的表象下,伯恩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靠近茶水间的老陈,平时最爱跟同事閒聊,可今天却一言不发,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屏幕,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还有会计小周,明明工位离窗户很近,却选择背对著窗户坐,像是在刻意躲避著什么。 这两人的反常,绝不是巧合。 在规则刷新日,任何异常的表现,都可能与血字规则相关。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伯恩將电脑包搁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泡了杯咖啡,这是伯恩穿越前就养成的习惯。 泡好了咖啡,伯恩这才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笔记本。 插上电源,等电脑启动完毕,伯恩正要点开桌面的工作软体。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两行血字。 【每周规则,现已刷新。】 【新的规则:天黑请睁眼。】 第6章 天要黑了 电脑屏幕上的血字猩红且刺眼,就像刚从血管抽出来的一样。 这血字还自带3d效果,在伯恩的视线下,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屏幕上滴落下来。 伯恩的心臟猛地一沉,握著滑鼠的手瞬间收紧。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办公室的窗户。 此时,窗外阳光明媚,显然还是白天。 天黑请睁眼…… 伯恩盯著屏幕上的血字,眉头紧锁。 这规则的內容不但简短,还十分地模糊。 什么叫天黑? 是指没有太阳的夜晚,还是有什么其他特殊的意涵。 什么叫睁眼? 是必须全程睁开,不能有丝毫闭合,还是只要有睁开这个行为就行。 那眨眼的时候,算不算违反了规则? 看著屏幕上的血字,伯恩是越想越恼火。 之前遇到的规则,哪怕再刁钻再矛盾,在表述上都是明確的,能让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眼前这条规则,就像一个充满恶意的谜语,每一个字都透著不確定性。 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模糊的规则往往比明確的禁忌更加致命。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的哪个举动,就会触碰到规则的斩杀线。 难道,是我的规则难度提高了? 不过转念一想,伯恩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就算把穿越前的也算上,这是他经歷的第八次血字规则,离难度再次提升还差了一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伯恩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稍稍平復了下自己有些烦躁的情绪。 按照往常的经验,三分钟过后,血字就会消失。 可下一秒,原有的血字不仅没有消失,又冒出了新的血字。 【补充说明:天黑不是自然之暗,而是视野之暗,睁眼不是保持眼睛睁开,而是保持意识清醒。】 【请注意,第一次天黑,將在十分钟后开启,违反规则,將被夜魔吞噬。】 看到这新冒出的血字,伯恩嘴角微抽。 嚇我一跳,这血字怎么还带大喘气的,就不能一下全放完吗? 吐槽归吐槽,伯恩不敢有丝毫耽搁,目光盯著补充说明,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天黑指的是视野之暗,不是自然之暗。 也就是说,不是等太阳落山才算天黑,只要我的视野陷入黑暗,就算符合规则。 而睁眼不是保持眼睛睁开,而是保持意识清醒,则是彻底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意味著单纯睁开眼睛没用,只要意识模糊、陷入昏睡或者被催眠,照样会违反规则,被那什么夜魔吞噬。 “夜魔……” 伯恩咀嚼著这个词,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从之前两次目睹的死亡场景来看,规则惩罚的死状都极其恐怖,被夜魔吞噬恐怕只会更加骇人。 只不过,让伯恩鬱闷的是,第一次天黑將在十分钟后开启。 这意味著,他没有太多时间做准备了。 想到这,伯恩目光一转,看向电脑右下角。 此时,桌面显示的时间是8点37分21秒。 当补充说明出现,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算算时间,第一次天黑將在8点47分左右开启。 想到这,伯恩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他这么做,倒不是想逃离公司,而是想將自己所在的区域与其他人联通。 他想看看,等天黑到来,那视野之黑会不会连带著影响到门外的其他同事。 之后,伯恩再度回到自己的座位,目光扫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不大,也就十来平米。 摆放著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和两把待客椅,墙面贴著浅灰色的壁纸。 视野之暗…… 如果能始终保持光亮,是不是就能避免触发规则了? 伯恩在穿越的这段时间里,对血字规则的了解,不仅有自身的经歷,还包括网上其他人的分享。 他知道,血字的规则存在逃课的可能。 所谓逃课,就是找到规则描述中的漏洞,用规则之外的手段规避规则的触发。 比如,有人经歷过不要在午夜听到钟声的血字规则,而他选择应对的方式,就是戴著隔音耳机听音乐,平安的度过了午夜。 这便是利用了规则未限制“物理隔绝声音”的漏洞,达到的效果。 这么看的话,如果视野之暗是让视线陷入黑暗,那只要让周围始终保持足够的光亮,让自己的视野无法陷入黑暗不就行了。 想到这,他先走到窗边,將窗帘完全拉开,让窗外的阳光儘可能多地涌入室內。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办公室,浅灰色的壁纸被映照得亮堂了不少,就连桌角的阴影都淡了几分。 但伯恩心里清楚,仅靠自然光未必能躲过视野之暗。 毕竟规则强调过,这不是自然之暗,谁也没法预料它会以何种形式降临。 伯恩走到门边,將房间的电灯打开。 之后,他再度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抽屉里大多是文件和办公用品,伯恩翻了片刻,找到了一个小型手电筒。 按了下开关,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出,亮度还算充足。 但愿,这方法能让自己逃课成功。 做完这些,伯恩转头看了眼电脑屏幕,时间已经来到8点42分,距离天黑只剩五分钟了。 伯恩喝著咖啡,默默等待著倒计时的结束。 这时,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伯恩组长,冯经理让你现在过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小刘的声音。 伯恩皱眉道:“现在?” “是的,冯经理说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谈,让你立刻过去。” 这老冯可真会挑时间,偏偏在这个时候。 掛断了电话,伯恩嘆了口气,將手电筒塞进裤兜就出门了。 来到了冯经理的办公室门口,伯恩敲了敲房门。 “进来。” 伯恩推开门走了进去。 冯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 “老冯,你找我什么事啊?” 说话的同时,伯恩直接坐在冯经理的办公桌前。 冯经理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搓著手说道:“那个,项目推进会改时间的事,小刘跟你说了吧?” “说了,不就是改到十点半嘛,我记著呢,你放心,我不会迟到的,没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说话的同时,伯恩就要起身离开。 冯经理一看,立马伸手一拦: “別急著走啊,我还没说完呢,这次项目推进会之所以改时间,是因为临时接到通知,项目的甲方要来参会。 “老弟,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能不能成可就全靠你了,你可得……” 只是,冯经理还不知道。 就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伯恩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不仅如此,伯恩眼中的视线也在逐渐模糊。 倒计时结束,天要黑了。 第7章 生死一线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伯恩的视线就像被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什么也看不到了。 “老冯?” 伯恩试著喊了一声,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还在滔滔不绝的冯经理,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呵呵,这就天黑了吗? 还好,我是有备而来。 伯恩伸手摸向自己的裤兜,將小型手电筒掏出来。 刚按下开关,手电筒確实发出了白光,可那光芒刚一接触周遭的黑暗,就像被无形的黑洞吞噬般,瞬间湮灭无踪。 別说照亮四周的环境,就连手电筒本身的轮廓,都在黑暗中彻底隱没。 “怎么会这样?” 伯恩不死心,反覆按动开关。 可无论他怎么尝试,手电筒都只在按下的剎那,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白光,隨即就被黑暗吞噬。 这不是手电筒故障,而是“视野之暗”这一规则之力,任何常规的照明手段都不起作用。 得嘞,这下没法逃课了。 伯恩无奈,只好將手电筒塞回裤兜。 如今他手上唯一的筹码失效了,现在想要过关,只能守住意识清醒这一条了。 哎,也不知道这个状態,要持续多久。 伯恩试著伸出手,朝著记忆中冯经理办公桌的方向摸索过去。 他想要確认下,自己是否还在冯经理的办公室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这办公室的布局,他很是熟悉。 进门左手边,就是冯经理的办公桌,右手边放著会客用的沙发与茶几,角落里立著一个饮水机。 他坐著的位置,只要稍稍伸手,应该就能摸到办公桌。 可现在,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根本就碰不到办公桌。 奇怪,怎么什么也摸不到。 难道说,我被这规则拉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个念头一起,伯恩就將双脚从椅子的踏板上放下,试著踩了几下地面。 鞋子踩踏的感觉並非实木地板,而是一种有些鬆软,近似铺著枯叶的泥土地。 不对劲,这里绝对不是冯经理的办公室。 伯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规则明確说过,违反规则会被夜魔吞噬,而保持意识清醒是唯一的生路。 想到这,他站起身试著探索这片未知的空间。 可向著四周摸索了十几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声响。 在他听来,有点像是个重物,在地上被拖拽著。 並且,这声音似乎离他只有数米远的距离。 伯恩的心臟骤然缩紧,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著声响的来源,指尖下意识地攥紧。 嗤啦!嗤啦! 稍稍听了下,伯恩就惊恐地发现,那拖拽声正在逐渐接近。 並且,他能感觉到,隨著声音的靠近,四周的空气都变冷了些。 伯恩立刻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想要拉开与拖拽声的距离。 只是,他走了没多久,他前伸的双手就摸到了冰冷且坚硬的东西。 这是,一面墙! 伯恩心中一喜,终於有了可以依託的东西。 这墙壁的触感粗糙冰冷,像是石头砌成的,上面还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路。 他立刻转向,沿著墙壁的一侧移动。 有了石壁作为参照,他至少不用再像无头苍蝇般在黑暗中乱撞。 嗤啦!嗤啦! 身后的拖拽声还在逼近,而且听上去,那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伯恩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沿著石壁快步移动。 就在这时,他摸著石壁的双手突然一空。 伯恩一惊,立刻停下脚步,伸手仔细摸索。 不一会儿,他就发现这石壁上出现了一道裂口。 这裂口的大小和朝向,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躺进去。 眼看威胁越来越近,伯恩来不及多想,就直接钻了进去。 伯恩刚躲好,那拖拽声就停了下来。 透过裂口,他想要看清外面的状况。 只可惜,伯恩的视野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靠听觉与嗅觉来判断对方的方位。 没过多久,暂停的拖拽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声音不是朝著远离的方向,而是朝著石壁裂口的位置走来。 伯恩的瞳孔一缩,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声几乎就在耳边响起,腥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他下意识地將身体往裂口深处缩了缩,手指在裂口內胡乱摸索著,希望能找到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 不一会儿,伯恩的右手摸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摸起来的质感像玉石,形如水滴。 就在这时,拖拽声来到了裂口外。 紧接著,黑暗中传来几道咕嚕声。 那声响沉闷又粘稠,听得伯恩头皮发麻。 突然,伯恩感到一只冰凉的触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好! 伯恩一惊,立刻就想要挣脱。 可那触手看似柔软,实则力道大得惊人,像一道钢箍死死锁住他的胳膊,无论他怎么发力,都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就在触手缠上胳膊的那一刻。 伯恩感到自己的耳边,冒出细碎的低语声。 伯恩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眼皮不受控制地渐渐发沉。 原本紧绷的意识,竟开始出现一丝模糊。 伯恩想要抗拒,奈何低语声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著他的意识。 “不行……不能睡……” 就在伯恩快要承受不住,意识即將彻底陷入沉睡之际。 他右手握著的玉石,突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青色的光芒,从玉石中泛起,瞬间照亮了整个裂口。 那缠绕胳膊的触手,就像遇到了克星,瞬间收缩退回黑暗之中。 还没等伯恩反应过来,他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刚一恢復,映入眼帘的,便是冯经理那张熟悉的老脸。 冯经理正坐在他对面的办公桌后,一脸疑惑地看著伯恩: “伯恩老弟,你怎么突然就愣住了,刚才喊你也不答应。” 伯恩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他进来时一样。 他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点48分。 从天黑开始到现在结束,才仅仅过了一分钟。 可对伯恩来说,之前被拉入黑暗空间的经歷,却像一个漫长的噩梦。 伯恩解释道:“老冯,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了,精神不太集中。” 说完这话,伯恩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第一次天黑已结束,下一次將在九小时后开启。】 第8章 拿下 伯恩看到掌心的血字,內心反倒鬆了口气。 还好,下一次的开启时间够久,不会影响到上午的项目推进会。 听到伯恩这么说,冯经理也没多想: “没事就好,我跟你说,这次可是林总亲自参会,听说她特別看重细节,你待会儿匯报的时候可得把方案里的亮点讲透了,还有那个成本预算,一定要报得精准,別出什么紕漏。” “老冯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方案我过了至少三遍,预算也核对了好几次,绝不会出错的。” 冯经理见伯恩说得篤定,脸上的担忧才稍稍褪去。 隨后,他又叮嘱了几句项目相关的注意事项,无非是强调这次合作对公司的重要性,让他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伯恩表面上装出一副认真在听的样子,可內心却在盘算著血字规则的事。 虽说,这次天黑的持续时间不长,但伯恩还是了解了几条关键信息。 其一,视野之暗降临的瞬间,会將人强行拉入一个未知的黑暗空间,並非单纯的视觉剥夺。 从冯经理的反应来看,这个拉入不是躯体层面,而是某种近似精神投射体的状態。 其二,黑暗空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 虽然这次天黑的持续时间不长,再加上剥夺了视线,他不確定自己究竟待了多久。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绝不可能是一分钟。 其三,黑暗空间存在反制手段。 伯恩不得不承认,当时他选择进入裂口躲避有赌的成分。 但结果还算不赖,不仅躲过了那夜魔怪的袭击,还发现了那块玉石。 这表明,在黑暗空间遭遇危机,不是只有逃命这一种选择。 刚回到现实的时间点是八点四十八,按照掌心血字的提示,下次天黑的时间点是下午五点四十八分。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下班回家的路上,若是在这个时候被强行拽入那片空间,可比待在办公室里危险多了。 要不,保险起见,还是请半天假吧。 咚咚咚! 冯经理敲了敲桌面,有些不悦地说:“喂,伯恩老弟,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伯恩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冯经理略带不悦的目光,连忙收敛心神,訕訕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老冯,刚才確实有点走神,你接著说。” 冯经理无奈地嘆了口气:“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好好回去准备下吧,別到时候掉链子就行。” 冯经理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催促。 “好嘞,我这就回去准备。” 伯恩顺势应下,起身就往办公室外走。 只是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冯经理,斟酌著开口:“老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 冯经理抬头看他,手里已经拿起了一份文件翻看起来。 伯恩组织了下语言,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嗯,是这样的,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请半天假。” 冯经理闻言,皱著眉打量了下伯恩。 项目推进会上午就能结束,下午倒也没什么必须要伯恩盯著的事。 稍稍想了下,冯经理点头道:“行吧,就准你半天假,不过你可得保证,上午的项目推进会,不会出任何问题。” “放心,绝对没问题。” 一转眼,十点半就到了。 此时,公司的会议室里,伯恩提前十分钟就来了,將匯报用的ppt调试完毕,又快速过了一遍匯报流程,確保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调试完毕后,就跟公司的其他几个同事,坐在座位上等待著。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冯经理陪著一位气场强大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就是这次项目的甲方林欣玥。 林欣玥身材高挑,容貌绝佳,身穿浅色的职业靚装,棕色的头髮高高挽起,脚踩一双红色高跟鞋,显得既优雅又干练。 在她身后,还跟著两位西装革履的隨行人员。 林欣玥的出现,立刻將会议室內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林总,请坐。” 冯经理满脸堆笑地引著林欣玥走到主位,隨后朝伯恩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准备开始。 看到林欣玥入座后,伯恩立刻站起身:“林总您好,我是本次项目设计案的负责人沈伯恩。” 林总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伯恩身上: “嗯,多余的客道话就不必讲了,我的时间有限,咱们直奔主题吧。” “好的,林总。” 伯恩点头应下,转身走到投影幕前,抬手点开了准备好的ppt。 隨著清晰的设计图纸在幕布上展开,他迅速收敛心神,將所有杂念暂时压下,开始匯报起来。 “本次天盛大酒店,配套商业综合体的室內装饰设计,我们团队结合项目定位与目標客群,核心设计理念是……” 他刻意避开了冗长的铺垫,直接切入核心亮点,从设计理念到落地可行性,再到风险预案,每一个环节都讲解得清晰透彻。 匯报过程中,伯恩时刻留意著林欣玥的反应。 林欣玥全程表情淡然,既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满意,也没有提出质疑,只是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周身时刻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一刻钟过后,伯恩已经完成了所有內容的匯报。 他关掉ppt,看向林欣玥:“林总,以上就是本次设计方案的全部內容,您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全都看向林欣玥。 此时的冯经理,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这个酒店项目对公司来说至关重要,一旦拿下,不仅能带来丰厚的利润,还能极大的提升公司的知名度。 过了会儿,林欣玥开口道: “整体方案我很满意,设计理念贴合项目定位,细节考虑也比较周全,成本核算也清晰合理。” 听到这话,冯经理瞬间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公司的其他同事,也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过下一秒,林欣玥话锋一转: “不过,有两个小地方需要调整。第一,大堂中央的艺术造型,我希望再调整一下,能更具现代感,而不是单纯的自然元素堆砌。 “第二,客房的软装搭配,在色调上可以再柔和一些,提升入住的舒適度。” 说完这两点,她看向伯恩: “沈先生,这两处调整,你们团队能在三天內给出修改方案吗?” 伯恩立刻点头: “没问题,林总,我们会根据您的要求,儘快完成修改,確保三天內將新的方案提交给您审核。” “那就好。” 林欣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职业装。 “既然方案基本確定,后续的对接工作,就由我的助理和冯经理进行沟通吧,我还有其他的行程,就先告辞了。” “好的,林总您慢走。” 冯经理连忙起身,亲自將林欣玥一行送出了会议室。 第9章 地下石室 等送走了林欣玥,冯经理回到会议室,拍了拍伯恩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许: “好小子,干得漂亮,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个项目还真不一定能拿下。” 其他同事也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著伯恩。 毕竟这个项目难度不小,能得到林欣玥的认可,伯恩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伯恩笑著摆了摆手,谦虚道: “大家客气了,这都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光靠我一个人可办不成事。” 冯经理心情大好,当即拍板道: “为了庆祝项目初步敲定,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去城南的望江楼搓一顿。” “好耶!谢谢冯经理。” 眾人立刻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紧张压力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伯恩却在这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下午五点四十八分,正是下一次天黑开启的时间,这次聚餐还是別参加了。 “老冯,实在不好意思,晚上的聚餐我就不去了,我才刚请了半天假,时间来不及。” 冯经理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点点头: “没事没事,聚餐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安心忙你的事去吧。” 在这公司里,冯经理本就跟伯恩的私交不错,再加上项目初步敲定,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伯恩。 回到办公室,伯恩迅速打开电脑,將林欣玥提出的修改意见记录下来,又简单梳理了一下修改思路,发给了团队的成员,叮嘱他们按照要求推进。 做完这些,他收好自己的笔记本,便离开了公司。 …… 时光飞逝,转眼就来到了下午五点半。 伯恩提前吃好了晚饭,就直接躺在床上,等待著第二次天黑的到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闭眼小憩,而是睁著眼盯著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復盘第一次天黑时的遭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臥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五点四十八分,到了。 没有任何预兆,眼前的光明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的黑暗更加厚重,仿佛凝固的墨汁,连身边灯具散发的光芒都被彻底压制,没有一丝外泄。 同时,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 伯恩感觉自己的意识再次被抽离躯体,坠入一个冰冷的空间。 当这股抽离感彻底消失,伯恩发现自己依旧是躺著的状態。 只不过,身下的触感从原本柔软的席梦思,变成了坚硬的石壁。 嗯? 难道,我还在那个石壁的裂口里? 想到这,伯恩立刻伸手摸索起来。 指尖触及的果然是粗糙冰冷的石壁,凹凸不平的纹路与上次藏身的裂口完全一致。 看来,除了第一次,后续被拉入並非隨机传送,而是会回到上一次的位置。 伯恩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侧耳听了下,確认那怪物已经不在了,这才鬆了口气。 伯恩右手摸索了下,再次抓住了那枚玉石。 呼,还好,这东西还在。 只要有这东西,就不怕那怪物了。 只可惜,玉石的光芒不是一直存在,只有夜魔的靠近才会激发出来。 眼下,他的双眼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哎,要是这玉石能够一直发光就好了。 伯恩无奈嘆了口气,便抓著玉石爬出裂口,继续沿著石壁的一侧摸索著前进。 他贴著粗糙的石壁,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著他,看不到任何光线,也听不到除了自己脚步声以外的任何动静。 伯恩握著玉石,那温润的触感是他唯一的慰藉。 不知走了多久,伯恩的脚步突然一顿。 不是摸到了新的障碍,也不是听到了夜魔的拖拽声,而是脚下的触感变了。 新踏出的这一步,脚下的触感不再是鬆软的泥土地,而是坚硬的石板。 奇怪,这地面怎么变了? 伯恩立刻收住脚步,將玉石踹进裤兜后蹲下身,双手贴著地面摸索了下。 这石板冰凉刺骨,表面带著些许磨损的痕跡,边缘规整,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人为铺设的石板路? 之前伯恩在泥土地里探索时,除了那面石壁和裂口,周围全是空旷无物的黑暗。 別说石板路,就连一点人工造物的痕跡都没摸索到。 伯恩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蹲下的姿態,一点点扩大摸索的范围。 隨著摸索的范围逐渐扩大,他发现地上铺著的石板尺寸规整,每一块约莫二十厘米见方,拼接处严丝合缝,像是被精心打磨过一般。 顺著石板路延伸的方向摸去,他发现这些石板並非杂乱无章地铺设,而是沿著一条笔直的轨跡向前延伸,恰好与他沿著石壁行走的方向一致。 看来,这石板路是沿著石壁修建的,这路会通向何处? 伯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决定沿著这石板路走走看。 就这样前行了数十步,伯恩的右脚突然迈空,不过好在立刻踩实了,没有跌倒。 稍稍探了下脚,伯恩就发现,刚才踏空的位置,其实是一节向下延伸的台阶。 这台阶不宽,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一条向下的石阶,去还是不去? 第一次天黑时,他没走多远,就遭遇了夜魔的突袭。 如今,走了这段时间,他越发的觉得,这黑暗空间比他想像的更复杂,贸然深入未知区域,无疑是將自己置於更危险的境地。 可转念一想,一直待在原地也不是办法。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反正还有那玉石在,即便遭遇夜魔,也没关係。 打定主意,伯恩从裤兜里掏出玉石,再度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踏著石阶向下走去。 伯恩刻意放慢脚步,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用脚尖试探一下,確认能踩稳后才会真的迈步。 下行数十个台阶后,前方的地面再度恢復平整。 伯恩站稳后,再度沿著石壁的边缘摸索。 数分钟过后,他再度回到了原地。 经过一番探索,他得知石阶通向这间密闭的地下石室。 竟然是一间石室,这里会有什么呢? 之后,伯恩好奇地开始地毯式的搜寻起来。 没过多久,伯恩前行的脚步一顿,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第10章 不视之视 沉闷的碰撞声在密闭的石室里迴荡,打破了此前的沉寂。 什么东西? 伯恩一愣,又试著用脚蹭了蹭。 那触感坚硬且稳固,像是个无法挪动的死物。 伯恩伸出手,朝踢到的位置摸索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摸到。 看来,这东西很矮,就像站直的时候摸不到自己的膝盖一样。 伯恩蹲下身,顺著边缘慢慢摸索,很快摸清了这东西的轮廓。 他磕到的东西,是个一尺来高的方形石台。 这石台表面平整,四角经过刻意的打磨,不算光滑,却也没有什么稜角。 虽说这石台个头不大,跟地面也不是一体的,可重量却大的惊人。 即便使出吃奶的力气,伯恩也无法撼动分毫。 继续摸索,他发现这石台的正上方,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既有天然形成的石纹,也有人为雕琢的痕跡。 就在这时,伯恩的手突然一顿,他摸到了一个凹槽。 摸著摸著,他逐渐感觉到不对劲。 伯恩再次掏出玉石,比对了一番。 这石台上的凹槽,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竟然跟玉石完全一样。 难道,那玉石原本就是放在这的? 要不,试试看吧。 想到这,伯恩便將玉石放入了凹槽。 咔噠! 玉石与凹槽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一起,没有丝毫偏差。 顷刻间,玉石迸发而出耀眼的青色光芒,比此前驱散夜魔时的光芒还要浓烈。 看到青光,伯恩很是激动。 毕竟上一次,就是玉石冒出青光逼退夜魔的同时,让自己返回现实。 然而,等待了好一会儿,他期待的结果並未发生。 除了眼前的视线,因为青光的出现得到了恢復,他依旧待在这个石室里。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次没回到现实。 难道,是我想错了? 如果不是青光,那返回的条件是什么? 是要成功逼退夜魔的侵袭,还是要待够一定的时间? 想不出答案,伯恩只好暂且搁下。 借著玉石冒出的青光,此前完全看不见的石室,终於展露出了全貌。 这间石室比他预想中,要大了不少。 四周的石墙皆由整块的青黑色岩石砌成,岩石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凿痕,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 石室顶部並非平整的石面,而是呈弧形向上收拢,看起来就像一个倒扣著的碗。 此刻,他站立的位置,位於石室的西南角,离之前他走下的石阶比较近。 而这样的石台,在这间石室里还有三个。 另外三处石台,无论是大小、形制与西南角的石台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另外三处石台上的凹槽形状各不相同。 四座石台,四个凹槽…… 如果说,玉石对应西南角石台上的凹槽。 那是否意味著,另外三个凹槽也有各自对应的物品呢? 看完了石室的四周,伯恩目光一转,看向石室中央的位置。 藉助青光,伯恩看到地上刻著一个魔法阵。 那魔法阵通体由暗金色的纹路构成,直径接近十米。 边缘环绕著一圈交错的荆棘状符文,每一道符文的尖端都隱隱透著暗红色的微光。 阵身由六道同心圆环组成,圆环之间布满了细密的星轨纹路,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星辰般镶嵌其中。 隨著玉石青光的映照,正缓慢地流转著,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就在这时,伯恩的眼前,突然浮现一行血字。 【只有集齐四象之石,开启光之法阵,才能杀死夜魔,消弭黑夜。】 呵呵,这次血字来的还挺快。 四象之石…… 看到血字,伯恩立刻回头看向西南角的石台。 此时,石台的下方,有一道青色的丝线,沿著地上的青石板匯入中心处的魔法阵。 看来,这四处石台凹槽对应的物品,就是红字提及的四象之石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另外三块石头。 再仔细搜寻一下这间石室,但愿能找到些线索。 如果从明面上看,这石室除了石台,就只剩中央的魔法阵了,再没有別的东西。 但伯恩可不信,就只是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一番仔细搜寻下来,还真让他在北侧的墙面下,找到了一个十分隱蔽的机关。 刚一开启,伴隨著一阵颤动,不远处的石墙上一个暗门冒了出来。 伯恩走进暗门一看,里面的空间不大,也就跟电梯间差不多。 靠內的墙面,立著个半人高的石架。 石架分上下三层,最上层的石架上,除了几个缺口的陶碗,还放著一张兽皮。 看到兽皮,伯恩很是兴奋,以为里面绘製了標记四象之石位置的地图。 可拿起来一看,上面什么也没有,这只是一张纯粹的兽皮而已。 居中的那一层,除了陶器,还有一些破碎的金属残片。 这些东西都太普通,伯恩只是匆匆地扫视了一番,就略过了。 最下面的一层,更让伯恩失望,因为什么也没有,完全是空的。 他不甘心,又將那石架,连暗门內的墙面也检查了一遍,依旧毫无所获。 可恶,怎么会这样。 要是没有线索,为啥要弄这扇暗门,难不成摆著好看吗? 等等,好看…… 这不经意间的一句吐槽,倒是点醒了他。 伯恩立刻走出暗门,再度来到石室的西南角,將石台凹槽里的玉石拿了出来。 隨著玉石被取出,那照亮石室的青光立刻熄灭。 整个石室再度被黑暗笼罩,就连伯恩的视线也被彻底染黑。 伯恩捏著玉石,回头朝著暗门所在的方向看去。 但愿,我的猜测是对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伯恩以为自己猜错了,正要將手中的玉石再度放回凹槽的时候。 漆黑的视野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光。 那道微光极其微弱,就像是风中残烛,正好来自那个暗门內。 嘿嘿,看来我猜对了。 之前伯恩之所以找不出线索,其实是陷入了思维惯性。 他还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去找线索,可別忘了,他现在所在的这个黑暗空间,受到规则的限制,是无法正常视物的。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找到四象之石呢? 伯恩手上的这枚玉石,是他误打误撞碰上的,他可不能指望每一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那暗门之中潜藏的线索,大概率不是正常视线下可以看到的。 结果表明,他猜对了。 第11章 这不巧了 按照这缕微光的指引,伯恩朝著暗门走去。 虽然这道光本身很微弱,但因为规则的限制,在伯恩眼中反倒显得非常明显。 黑暗中,那缕微光就像唯一的灯塔,指引著他一步步靠近暗门。 越靠近,他越能清晰地察觉到,微光並非来自石架上的某件物品本身,而是从石架与墙面之间的缝隙中透出来的。 来到跟前,伯恩试著將石架往外侧挪动。 一开始,他还以为会很吃力。 可没想到,这石架並没有石台那么沉重,伯恩稍一用力,就將这石架推开了。 石架移开的瞬间,那缕微光陡然亮了几分。 移开了石架,伯恩这才看清。 那微光,是从墙壁上的石缝中渗出的。 只不过,那石缝並非存在於青黑色岩石之间,而是来自其中一块石块表面镶嵌的方形石板 这石板与周围的岩壁,无论是顏色、还是纹理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是这微光指引,再加上刻意挪动了石架,就算他之前贴墙摸索,也未必能发现这块隱藏的石板。 伯恩双手按在石板上,用力向里推,结果石板纹丝不动。 於是,他又换了个方向,手指扣住石板的边缘,尝试向外拉动,石板依旧纹丝不动。 拉也不是,推也不是,搞什么啊。 寻常的方法不起作用,难道要特定的方式打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到了水滴状的四象之石。 他立刻掏出那枚水滴状的四象之石,將其贴在那块方形石板上。 然而,等待了好一会儿,石板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呵呵,果然没这么简单。 不是靠四象之石,那还能是什么呢? 伯恩喃喃自语,目光重新投向那缕从石板边缘渗出的微光。 这微光始终稳定地亮著,既没有变强也没有减弱,不像会耗尽似的。 看著看著,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或许,从微光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搞错了方向。 这微光並非用来指引他找到打开石板的方法,而是要他“看见”光本身的特质。 伯恩后退两步,重新审视那缕从石缝中渗出的微光。 黑暗中,这缕微光不刺眼,也不摇曳,反而带著一种近乎凝滯的稳定感。 就像他第一次被拉入黑暗空间时,那被规则禁錮的视线。 【天黑不是自然之暗,而是视野之暗。】 伯恩回想起补充说明里的这段规则,一开始他以为视野之暗,只是剥夺视觉。 可现在来看,这条说明,似乎还有別的含义。 或许,这片神秘空间的黑暗,不只是遮蔽视线,更是在扭曲“看见”这一行为本身。 规则上说天黑是视野之暗,如今在伯恩看来,这不只是让他陷入看不见的窘境,更是要打破常规的视觉认知。 有些事物,在这个黑暗空间之中,不是被看到,而是被感知到。 想到这,伯恩缓缓闭上眼,直接放弃这仅有的一点视线。 起初,因为闭著眼的关係,伯恩什么也看不到。 可渐渐地,伯恩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这种感觉不是看见,更像是有画面,直接投射进自己的脑子里。 没有色彩,没有光影层次,只有一道道清晰的轮廓,如同用墨线勾勒出的线条。 此刻,在他的意识里,看到了暗门內的石架,看到了墙面的凿痕,更看到了那块方形石板。 与之前相比,此刻他看到的石板表面上的纹路,不再与周围的岩石完全相同,而是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暗纹。 这些暗纹组成了跟四象之石相似的水滴状图案。 原来如此,所谓视线之暗,其实是要放弃寻常的视线,而用“心眼”的方式观察。 伯恩睁开眼,再度將四象之石贴在石板上。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按压,而是顺著脑海中看见的暗纹,缓缓转动四象之石。 咔噠! 就在四象之石完全贴合暗纹的时候,原本纹丝不动的方形石板,竟顺著墙面缓缓向內缩进半寸。 隨后向左侧滑开,露出一个与石板差不多大的洞口。 之前透过缝隙渗出的微光,隨著石板被打开,没有了石板的遮挡,一道远比之前明亮的光芒映入伯恩的眼中。 伯恩凑近一看,这洞里还放著一张兽皮。 只是,当他一脸期待地打开兽皮一看,就跟之前石架看到的一样,这张兽皮也是一片空白。 又是空白? 伯恩眉头紧锁,指尖反覆摩挲著兽皮表面,触感乾涩,没有任何隱藏印记的凹凸感。 他不甘心地將兽皮翻来覆去检查,正反面都乾乾净净,甚至连兽皮天然的毛孔纹理都清晰可见,唯独没有半点人为留下的线索。 不应该啊,藏得这么深,不可能什么也没有吧。 等等,难不成,这张兽皮上的信息,也要用心眼才能看到吧? 想到这,伯恩立刻闭上双眼,低头“看向”手中的兽皮。 按照方才感知石板暗纹的方式,將意识集中在掌心的兽皮上。 起初,脑海中只有兽皮粗糙的轮廓,如同墨线勾勒的剪影,没有任何额外信息。 可隨著他逐渐沉下心,那剪影边缘忽然泛起细碎的微光,如同星辰般缓缓流转。 微光蔓延的速度极慢,如同水滴渗入沙土,一点点浸透兽皮的轮廓。 最终,这些轮廓组成了一幅地图。 不,准確的说,是半幅地图。 那微光勾勒出的线条算不上规整,更像是用尖锐石块仓促刻就,却精准地在兽皮轮廓上,形成了半幅立体的空间图谱。 伯恩凝神细看,脑海中的画面愈发清晰。 地图的左侧標註著一道向下的石阶,正是他此前踏入石室的路径,而石阶尽头的位置,恰好对应著石室中央魔法阵的西北角。 那核心区域画著四座石台,与他所见的布局分毫不差。 西南角的石台旁,画著一个水滴符號,显然是对应他手中这枚青色的四象之石。 可除此之外,右侧的部分线条都比较模糊,甚至边缘处更是像被利器硬生生割裂。 显然,这只是一幅残图,还缺了一部分。 至於剩下的部分,伯恩转头看向一旁的石架。 呵呵,这不巧了。 第12章 四象之石 有了此前不视之视的尝试,他这才明白过来,之前查看石架的时候,为啥兽皮上什么也没有。 其实,不是没有,只是那时他查看的方式不对而已。 伯恩来到石架前,取出最上层的那张兽皮。 两张兽皮大小、质地完全一致,边缘的割裂痕跡更是严丝合缝,显然本就是一体。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度闭上双眼。 脑海中,两张兽皮的墨线轮廓迅速融合,原本模糊割裂的边缘泛起微光,那些残缺的线条如同被唤醒的溪流,顺著既定轨跡蔓延、衔接。 最终,在伯恩的脑子里呈现出了一幅完整的三维地形图。 目前,他已经探查的区域,位於地图最左侧偏上的位置。 好消息:另外三块四象之石的位置,竟清晰地標註在地图之上。 坏消息:他已探索的区域,连这地图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西南角的石台对应水象,也就是他已经找到的那枚水象之石。 东南角的石台对应火象,標记的位置在地图东面的岔道深处。 西北角的石台对应土象,標记的位置在地图西面的地下溶洞。 东北角的石台对应风象,標记的位置在地图北面的一处高台。 从距离上看,这三块四象之石中,离他最近的便是西面地下溶洞里的土象之石。 伯恩將两张兽皮仔细叠好塞进怀里,就转身走出暗门,回到石室內。 这地图的面积非常大,即便是相距最近的土象之石,想要前往那处地下溶洞,步行少说也得半个钟头。 不仅如此,那地下溶洞內,有著数十条交错的支脉,就像一个杂乱的毛线团。 可惜,要是这地图,能將夜魔的位置也標记出来就好了。 虽说,他手上握有克制夜魔的水象之石。 但下次释放青光,需要一个小时的冷却时间,这是他待在这黑暗空间的时间,跟现实世界无关。 眼下,经过之前探索的时间,冷却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 时间紧迫,得赶紧上路了,爭取早点抵达那个地下溶洞。 想到这,伯恩带上水象之石与兽皮,朝著地图的西面走去。 半个小时后,伯恩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的地。 按照脑海中地图的指引,地下溶洞的入口藏在西侧石壁的一处凹陷后。 那凹陷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外侧被厚厚的湿滑苔蘚覆盖,若不是地图精准標註,即便走到近前也只会当是寻常石缝。 正如地图所示,溶洞入口处便分出三条岔路,每条路都隱没在幽深的黑暗中,仿佛三张蛰伏的兽口。 伯恩抬手按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在三条岔路间来回扫动。 黑暗依旧浓稠如墨,即便他此刻集中精神用“心眼”感知,也只能捕捉到岔路深处模糊的轮廓,无法探知內里的情况。 地图只標註了溶洞入口与土象之石的大致方位,並未细化岔路走向,显然是要他自行摸索。 水象之石距离冷却时间结束还有十来分钟,这意味著接下来的这段路,他没有任何反制夜魔的手段,一旦遭遇袭击,只能靠自己的双腿逃命了。 伯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迫感,蹲下身將手掌贴在地面。 溶洞內的地面不再是石板,而是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湿土,混杂著碎石与腐烂植物的气息。 他顺著三条岔路的方向依次看过去,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跡。 左侧岔路的地面格外鬆软,指尖能触到细碎的黏泥,隱约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与之前遭遇夜魔时感受到的很相似。 中间岔路的地面相对乾燥,碎石较多,踩踏上去应该会发出声响,在这寂静的溶洞里,无疑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右侧岔路的地面则介於两者之间,既没有黏泥的湿滑,也没有碎石的杂乱。 三条岔路,该选哪一条好呢? 经过一番权衡,伯恩最终做出了判断。 “好吧,就选右边的岔路。” 左边的腥气太过可疑,中间岔路又易暴露行踪,右侧的石砖痕跡更像是人为铺设的,更大概率是通向土象之石的存放处。 溶洞內部比入口处宽阔不少,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钟乳石。 伯恩借著心眼捕捉著周遭的轮廓,钟乳石的形態怪异,有的像蜷缩的野兽,有的像伸出的利爪,在黑暗中勾勒出狰狞的剪影,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的岔路突然变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穿过窄道后,溶洞豁然开朗,空间较之前扩大了数倍。 地面也重新出现了规整的青石板,只是石板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青苔,稍不留意便会打滑。 藉助心眼的感知,伯恩清晰地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石壁下,立著一座与石室中一模一样的方形石台。 只是这石台的个头,比石室中看到的大了一倍有余。 石台正上方的凹槽里,正放著一块方形玉石。 “找到了!” 伯恩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可刚踏出两步,便猛地顿住身形,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嗤啦!嗤啦! 熟悉的拖拽声,竟从石台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比第一次遭遇夜魔时更显沉闷,还夹杂著石块摩擦的厚重声响,仿佛拖拽的不是寻常重物,而是整块巨石。 更让伯恩头皮发麻的是,隨著声音靠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空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 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腥臭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伯恩立刻俯身躲到一旁的石柱后,身体紧紧贴住冰冷的石壁,大气不敢出一口。 黑暗中,一道庞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夜魔的身躯,比他第一次见到的大了近一倍,周身缠绕著浓稠的黑雾,黑雾中隱约能看到数根粗壮的触手在肆意摆动。 每一次摆动,都能扫落石壁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水象之石的冷却时间还有五分钟,一旦被发现,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沦为对方的猎物。 他缓缓挪动身体,试图绕到石柱另一侧,与夜魔拉开距离。 同时,他的目光锁定不远处的石台,心下盘算著怎么趁夜魔不注意,快速接近石台,拿了土象之石就跑。 即便跑不掉,有土象之石在手,他也能不惧夜魔了。 可就在伯恩內心盘算的时候,走到石台附近的夜魔,突然停了下来。 第13章 时间刚好 伯恩贴在石柱的后面,透过石缝凝神望去。 他感知到夜魔那庞大的黑影,正佇立在石台前方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凝固的黑暗雕塑。 奇怪,那夜魔怎么不动弹了? 石台上的四象之石也没有发光,是受到了什么限制吗? 真可惜,要是能发光就好了,他就不用躲著这个怪物了。 正当伯恩低头思索的时候,那停下脚步的夜魔,突然转身看向伯恩藏身的地点。 稍稍凝视了一下,夜魔就发现了伯恩的身影,立刻朝著他藏身的位置走去。 那夜魔造成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伯恩的耳朵里。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周遭的钟乳石纷纷碎裂,混杂著触手扫过石壁的刮擦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著伯恩的神经。 是刚才挪动时发出的声响暴露了位置,还是这夜魔的感知已经远超他的预料? 伯恩的心臟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从裤兜里掏出水象之石。 嗤啦! 嗤啦! 夜魔的拖拽声越来越近,它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移动。 厚重的黑雾隨著夜魔的脚步扩散,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的青苔瞬间枯萎发黑,空气中的腥臭气息浓得几乎让人作呕。 伯恩屏住呼吸,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此刻他身处溶洞开阔区,除了身旁这根粗石柱,再无其他遮挡物。 想要绕开夜魔去拿石台后的土象之石,无异於自投罗网。 更糟糕的是,水象之石的冷却时间还有四分十七秒。 伯恩,不能慌,要冷静,要冷静思考。 伯恩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飞速回想地图上的细节,试图找到脱身之法。 可溶洞內的岔路复杂,他此刻根本记不清来时的方向,更何况夜魔已经堵死了他后退的可能。 就在夜魔距离石柱不足十米时,它突然停下了脚步,周身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汁。 数根粗壮的触手猛地抬起,朝著石柱的方向狠狠抽来。 不好! 伯恩猛地向侧方扑出,堪堪躲过触手的袭击。 轰! 坚硬的石柱被触手抽中,碎石飞溅,石柱表面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飞溅的石渣擦过伯恩的胳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翻滚著起身,脚下踩著湿滑的青苔,踉蹌著后退数步,与夜魔拉开了些许距离。 夜魔一击未中,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嚕声,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著刺骨的恶意。 它周身的黑雾愈发浓稠,又有两根触手从黑雾中延伸出来,此刻竟有六根粗壮的触手在半空挥舞,每一根都带著能击碎岩石的力道。 他不能与夜魔硬抗,只能想方设法不停地周旋,等待著冷却时间的结束。 伯恩的目光紧紧锁著夜魔,脚步不停变换,借著溶洞內散落的碎石堆与钟乳石勉强躲避。 夜魔的触手如同暴雨般落下,每一次撞击地面都震得碎石飞溅,青石板被砸出一个个深坑,原本平整的地面变得坑洼狼藉。 他好几次都险些被触手扫中,耳边呼啸的风声裹挟著黑雾的腥气,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还有两分钟…… 夜魔的一根触手突然改变轨跡,朝著他的脚踝缠来。 伯恩连忙纵身跃起,脚尖踩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借力向前扑出。 可没等他站稳,另一根触手已然追至,狠狠抽在他身后的钟乳石上。 断裂的钟乳石带著尖锐的呼啸砸落,伯恩下意识地蜷缩身体,钟乳石擦著他的后背砸在地面,碎裂的石片划伤了他的脊背。 虽说这个身体不是真的,但受伤后的疼痛却一点没有减少。 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伯恩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咬著牙翻滚到另一根石柱后,后背的伤口被粗糙的石壁摩擦,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靠在石柱上,快速喘了两口粗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石台。 土象之石就静静躺在凹槽里,可夜魔的身影如同铜墙铁壁般挡在前方,伯恩根本无法靠近。 还有一分钟…… 夜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周身的黑雾翻滚得愈发剧烈,六根粗壮的触手在半空肆意挥舞,將伯恩周身的活动范围压缩得越来越小。 它缓缓挪动身躯,厚重的拖拽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青石板上的裂痕在它的重压下不断蔓延。 突然,夜魔停下脚步,所有触手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朝著伯恩藏身的石柱齐齐抽来。 这一次的攻击角度刁钻,完全封死了他躲避的空间。 伯恩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將身体贴紧石柱根部,同时猛地弯腰,堪堪避开最上方的一根触手。 连续三道巨响在耳边炸开,石柱被三根触手同时击中,粗壮的石柱瞬间崩裂大半,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伯恩被碎石撞击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青石板上,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喷出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腿被一块碎石压住,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夜魔缓缓逼近,黑雾已经笼罩了他的视线,腥臭的气息呛得他几乎窒息。 六根触手在他头顶盘旋,隨时都会落下致命一击。 还有十秒…… 伯恩咬著牙,用尽全力推开腿上的碎石。 夜魔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一根触手猛地落下,朝著他的后背抽来。 就在这时,冷却时间终于归零。 伯恩手中的水象之石突然颤动起来,一道耀眼的青光衝破布料的阻隔,瞬间迸发而出。 那青光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如同破晓的晨光,狠狠撞向逼近的黑雾。 夜魔立刻向后退缩,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了。 呼,总算是搞定了。 伯恩擦了下额头,长舒一口气。 隨后,他转身来到石台边,伸手將里面的土象之石取了出来。 与水象之石的感觉不同,这枚方形玉石通体呈深褐色,边缘嵌著细密的岩纹,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就像一块精铁。 伯恩收起土象之石,朝著溶洞入口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该去拿下一枚了。” 第14章 高台之风 按照地图標记的地点,剩下的两枚四象之石中,离他较近的是北面高台上的风象之石。 伯恩原路返回,走出溶洞后,便循著脑海中地图的指引,朝著北面的高台进发。 水象之石的青光已然消失,冷却时间重新开始计数。 接下来的路程,他必须更加谨慎。 从溶洞到高台的路径,比预想中更为崎嶇。 藉助心眼的感知,伯恩能清晰捕捉到周围环境的轮廓。 地面不再是平整的石板或鬆软的泥土,取而代之的是交错的碎石与陡峭的斜坡,每一步都需要踩稳踏实,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滑落。 走了半个多钟头,前方的坡度陡然变缓,“视野”也隨之开阔了几分。 伯恩停下脚步,凝神感知周遭动静,除了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只剩下气流穿过石壁缝隙的声响。 那声音忽高忽低,竟带著几分类似人声低语的诡异韵律。 伯恩抬眼望去,一座接近二十层楼高的石台,赫然矗立在一处陡坡上,正是地图中標註的那处高台。 高台通体由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石层间的缝隙被灰白色的苔蘚填满。 高台的墙面因为常年受到气流侵蚀,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如同被无数利爪抓挠过。 台面並非平整的平面,而是呈弧形向上微微隆起。 伯恩走到石台跟前,围著高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进去的入口。 不是吧,难道这是要我爬上去? 伯恩仰头望著高台,眉头紧锁。 这石台墙面陡峭,除了错落的凹痕与苔蘚覆盖的石缝,连一处可供借力的攀爬点都没看到。 一开始还好,这要是爬到高处,不小心摔下来,跟送死也没差別了。 虽说他有时间回溯这个金手指,可现在是周一,一旦重置就会回到上一周。 由於规则刷新是隨机生成的,等他再次来到周一,刷新的血字规则很可能跟他回溯前的不同了。 这也就意味著,他今天经歷的一切都將作废了。 伯恩又围著高台仔细探查了两圈,指尖反覆摩挲著墙面的凹痕,试图找到隱藏的机关。 可这些凹痕边缘粗糙,痕跡杂乱,显然是自然侵蚀的结果,並非人为开凿。 石台底部的岩石与地面牢牢相连,没有任何鬆动的跡象,也不存在暗门或通道的可能。 伯恩心眼全开,將自己的意识高度集中,仔细搜寻高台的每一处墙面。 墙面的苔蘚纹路、石层的拼接痕跡、顶端弧形台面的轮廓,都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脑海中。 忽然,他注意到高台西侧的墙面,有几处凹痕的分布格外规整,不像其他地方那般杂乱,反而隱隱形成了一道向上延伸的轨跡,如同阶梯的雏形。 伯恩凑近细看,那些规整凹痕的深度约莫半寸,刚好能容纳半只手掌,间距一米左右,恰好符合攀爬时的步幅。 呵呵,藏的还挺深的。 要不是靠著心眼仔细观察,还真可能忽略过去。 伯恩心头一松,將手指扣进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凹痕。 稍稍试了试,那触感坚硬且稳固,看起来足以支撑他的体重。 虽说,还是改变不了攀爬的结果,但至少发现了这些凹痕,攀爬的难度降低了不少。 高台墙面近乎垂直,每向上挪动一米,都需要精准找到下一处凹痕,同时兼顾身体平衡。 之前拿土象之石的时候,他的脚踝受了点轻伤,好在这一路上,他的脚伤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爬到约莫五层楼高时,气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 风从高台顶端的缝隙中呼啸而下,裹挟著细碎的沙尘,砸在脸上生疼。 伯恩下意识地偏过头躲避,身体却因重心偏移微微晃动,右手险些从凹痕中滑脱。 他心臟加快,连忙將左腿蹬紧上方石缝,左手死死扣住另一处凹痕,待身体稳定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伯恩借著心眼感知,发现高台顶端縈绕著一层淡淡的气流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与风象之石的属性隱隱呼应。 看来越是靠近风象之石,周遭的环境就越受其影响,这攀爬的难度也会隨之增加。 继续上行时,气流愈发狂暴,几乎要將他的身体掀离墙面。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每移动一步都要停留片刻,等气流稍缓再继续。 墙面的凹痕逐渐变浅,部分区域还覆盖著厚厚的湿苔,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爬到十层楼高时,一处凹痕突然崩裂,伯恩的右脚瞬间踏空,整个人仅靠左手悬掛在墙面,身体在空中剧烈晃动。 他咬著牙,借著身体晃动的惯性,將右腿狠狠蹬向墙面,脚尖堪堪卡在一处狭窄的石缝中。 伯恩缓了缓,慢慢將右手重新扣进上方更深的凹痕,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调整好呼吸后,伯恩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不再执著於快速上行,而是顺著气流的节奏挪动身体,气流狂暴时便贴紧墙面蛰伏,气流平缓时便趁机攀升。 心眼全力运转,提前预判每一处凹痕的稳固性,避开那些苔蘚厚重或石质疏鬆的区域。 不知攀爬了多久,脚下的石面突然变得平缓。 伯恩借著气流的间隙,奋力向上一跃,稳稳落在了高台檯面上。 落地的瞬间,伯恩便被一股狂暴的气流裹挟。 高台台面的弧形设计让风势愈发集中,呼啸的气流如同无数无形的手掌,推著他的身体向台面边缘滑去。 他连忙俯身,双手死死扣住台面粗糙的石纹,才勉强稳住身形。 借著心眼的感知,他看清了高台台面的全貌。 弧形檯面上布满了螺旋状的凹槽,气流顺著凹槽飞速流转,在台面中央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风涡。 周遭的碎石与沙尘被捲入其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风象之石就隱没在风涡之中。 好在,这风涡只是看著嚇人,风速並不算大。 只要压低重心,缓慢前行,还是能靠近的。 只是伯恩没想到,距离风涡越近,周遭的风速竟然跟著攀升。 原本还算温和的气流,此刻如同锋利的刀刃。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將膝盖顶在一块半嵌在台面的岩石后,藉助岩石的阻力稳住身形。 此刻,那菱形的风象之石,就悬浮在气旋正中央,表面缠绕著细碎的气流纹路,与周遭的风涡完美相融。 第15章 回收完成 伯恩眯起眼,借著心眼锁定风象之石的位置。 那菱形玉石在风涡中微微转动,气流纹路顺著石面流转。 此刻,那风涡中不断吹出的强劲气流,正是来自风象之石。 伯恩试著稍稍起身,刚抬起半寸,便被气流掀得一个趔趄,若不是及时抓住身旁的岩石,瞬间就会被吹到高台的边缘。 不行,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得想个办法,让这风涡的气流停下来。 他俯身贴紧台面,指尖摩挲著螺旋状凹槽的纹路,心眼全力运转,將凹槽的走向与风涡的气流轨跡逐一对应。 他很快便发现,那些凹槽並未隨意设置,而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气流引导阵。 凹槽以风涡为中心,呈顺时针方向螺旋扩散,將周遭的气流源源不断地引向中心,才形成了这股难以抗衡的风势。 伯恩仔细观察发现,这高台上的凹槽,存在著四处交匯点,就像魔法阵的阵眼一样。 每个交匯点的位置,都悬浮著一块核桃大的菱形晶石。 气流在这四处阵眼处完成转向与加速,才最终匯聚成中心的风涡。 或许,只要破坏了阵眼,风涡就会减弱。 打定主意,伯恩目光一转,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处交匯点。 那枚晶石悬浮在凹槽交匯处,表面泛著淡青色微光,与气流纹路相融,不仔细分辨竟难察觉其存在。 他缓缓挪动身体,借著岩块的遮挡,一点点向那处交匯点靠近。 伯恩將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贴在檯面上,指尖抠住凹槽边缘的石纹,每移动一寸都要停顿片刻,待气流稍缓再继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三分钟过后,他终於抵达第一处阵眼旁。 伯恩伸出左手,试图直接將晶石抓过来。 可还没等伯恩的手指接触到晶石,就被一股力量反弹了回去。 好傢伙,竟然还有屏障。 伯恩不甘心,又从不同的角度试了几次,依旧无法触碰晶石。 他收回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 气流组成的屏障…… 看来直接接触是不行了,得想个別的方法。 伯恩俯身盯著那枚悬浮的晶石,心眼全力运转,试图穿透气流屏障看清內里结构。 看了会儿,伯恩终於发现了一丝端倪。 伯恩发现晶石表面的屏障,其能量的来源不是晶石,而是下方的凹槽。 那下方的凹槽,將风象之石散逸的气流引至交匯点,再通过晶石的折射形成防护屏障。 既然能量来自下方的凹槽,那將其破坏掉,是不是就能切断屏障的供能了? 想到这,伯恩没有任何迟疑,抓起岩壁后的一块石头,就朝著凹槽的位置砸了下去。 咚! 伯恩手上的石块,重重地砸在凹槽上。 凹槽因常年气流侵蚀布满裂痕,这一下重击直接让裂痕蔓延开来,凹槽边缘崩落数块碎石,原本规整的气流纹路瞬间紊乱。 紧接著,那枚悬浮的晶石猛地一颤,表面的淡青色微光骤然黯淡,环绕周身的气流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水泡,滋滋几声便消散无踪。 第一处阵眼失效的瞬间,高台台面的风势明显减弱。 中心风涡的转速慢了半拍,裹挟的碎石沙尘也少了几分,原本能將人掀飞的气流,此刻仅能吹动衣角。 太好了,果然有效。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破坏阵眼愈发顺利。 他顺著螺旋凹槽的轨跡,来到下一处交匯点,用石头將其砸坏。 数分钟后,隨著第二处、第三处交匯点被接连破坏,风涡的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原本呼啸的风声渐渐低沉,檯面上的气流终於恢復了温和。 当伯恩砸毁第四处交匯点时,中心风涡彻底停滯,周遭的气流瞬间归於平静,那些捲入风涡的碎石纷纷落在檯面上。 风涡消散后,那枚风象之石缓缓落下。 伯恩眼疾手快,在它还没落地前,就稳稳地接住了。 风象之石入手微凉,表面的气流纹路依旧在缓缓流转,与水象之石的温润、土象之石的厚重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轻盈灵动的质感。 伯恩將风象之石收好后,回头看向高台边缘。 眼下,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摆在了伯恩的面前。 他该怎么下去呢? 这高台可有二十层楼那么高,之前上来的时候,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爬上来。 就在伯恩思索的时候,他脚下的台面突然震颤起来。 是风象之石被取走,引发了高台异动? 没过多久,等震颤结束,高台西侧逐渐裂开一个口子。 伯恩走近一看,这裂口竟然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 看到通道出现,伯恩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阶梯由青黑色岩石凿刻而成,盘旋著向高台底部延伸。 伯恩俯身摸了摸阶梯的石面,触感冰凉且稳固,没有鬆动的跡象。 看来,是我破坏高台魔法阵的关係,这才开启了这个通道。 伯恩看了下兽皮上的地图,就剩最后一个了。 …… 两个小时后,集齐全部四象之石的伯恩,再度回到了那处地下石室。 伯恩將对应的四象之石,逐一放入四角石台的凹槽內。 下一秒,四枚四象之石迸发出四种顏色的光芒。 四道光束直衝石室顶部,在弧形穹顶匯聚成一团璀璨的白光,隨后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尽数注入石室中央的光之法阵。 暗金色的法阵纹路被白光激活,原本微弱的嗡鸣陡然变得洪亮,荆棘状符文与星轨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飞速流转。 暗红色微光与白光交织缠绕,整个石室都隨之剧烈震颤。 地面的青石板缝隙中渗出细碎的光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与此前黑暗空间的阴冷诡异截然不同。 伯恩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紧盯著法阵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黑暗正在被法阵散发的白光一点点驱散,原本厚重如墨的雾气,在光芒触及的瞬间便消融殆尽。 石室的黑暗,正在快速消退。 就在这时,伯恩感到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袭来。 眨眼间,伯恩就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 下一秒,伯恩猛地抬头一看。 臥室的天花板上,浮现出一行新的血字。 第16章 邀请函 周二,早上七点半。 青石小区,4栋404。 伯恩坐在餐桌边吃著早点,脑子里却在回想著昨日进入黑暗空间的经歷,以及回到现实后看到的血字。 前三次还好,可在回收最后一枚火象之石时,他的意识差一点就要沉睡过去了。 那处岔道深处的火焰屏障几乎要灼烧他的精神,若不是土象之石自发散出厚重气息抵御,再借著风象之石的气流撕开一道缝隙,他恐怕早已被夜魔察觉,更別说拿到火象之石了。 至於血字…… 【第二次天黑已结束,下一次將在次日晚九点开启,请前往邀请函所在的地点参与聚会,別忘了一定要戴上面具。】 这便是昨天他返回现实,在天花板上看到的血字內容。 在第二次难度提升后,规则刷新的一周內,会出现数次规则衍生出的挑战。 从昨天新出的血字来看,第三次天黑將会是全新的挑战。 至於血字里提到的邀请函,昨天回到现实后,他第一时间就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 臥室、客厅、厨房、卫生间,甚至连阳台的储物柜和鞋柜深处都翻了个遍,別说邀请函,连一点类似信件的东西都没找到。 今天早上起来后,他又找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 看来,就跟规则刷新一样,这邀请函还没送来。 还有血字里提到的面具,也不知道和天黑这个规则有什么联繫。 伯恩吃著吐司,顺手拿起手机,翻看著討论规则怪谈的论坛贴,想看看有没有人遇到过,类似聚会邀请这种类型的规则挑战。 这论坛每天都会更新不少热帖,有人在吐槽周一刷新的奇葩规则,有人在分享如何逃避规避惩罚的技巧,还有一些求救贴。 只不过,帖子大多停更在发出后的一两个小时,不用想也知道发帖人遭遇了什么。 伯恩不断滑动著手机屏幕,搜索了好几个关键词,翻了好几十页,也没有能对上自己情况的內容。 正当伯恩吃好早餐,起身收拾餐盘的时候,耳边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伯恩愣了下。 他立刻回想起昨天早上,也是差不多的时间,隔壁张大爷来敲他的门。 不会还是张大爷吧? 伯恩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敲门的人正是他的邻居张大爷。 这栋楼每层的住户虽然有六个,但伯恩所在的楼层,另外四家住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不在。 所以,那张大爷只敲他家的门。 伯恩开门,呵呵一笑:“张大爷,又来借醋了?” 张大爷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摆手道:“不,这一次不借醋,而是別的东西。” “借什么?” “借一袋盐。” 借盐? 难不成,等下张大爷要当著我的面,將一整袋盐给吃下去吧? 可千万別啊,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看到伯恩愣神的样子,张大爷以为他没听明白,立刻补了一句:“伯恩啊,我就借一袋,今天周二,你懂得。” 呵呵,又是这番说辞,放心,我听得懂。 伯恩眉头一挑:“那好,张大爷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不一会儿,伯恩再度返回,手里多了一袋盐。 只是,就在伯恩开门一看,门外的张大爷却不见了。 人呢? 就在伯恩疑惑之际,隔壁403號的房门被推开,张大爷拿著一个空碗走了出来。 看到张大爷拿来了空碗,伯恩內心稍安。 “多谢。” 张大爷再度走到伯恩面前,一把抓过他手中的盐袋子,將里面的盐倒进空碗里。 粗粒的食盐簌簌落下,很快就堆起了小半碗,他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直到整袋盐都倾泻一空,碗被堆得满满当当,才停下动作,隨手將空盐袋踹进裤兜。 伯恩看著那碗冒尖的盐,嘴角微抽:“那个,张大爷,你该不会要当著我的面,將这碗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张大爷猛地抬起头。 那浑浊的眼睛里竟泛起一层诡异的灰雾,脸上僵硬的笑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神情。 张大爷没有回应伯恩,只是双手捧著那碗盐,缓缓走到403的门口,背对著伯恩停下了脚步。 隨后,他將碗凑到嘴边,竟真的低下头,一口接一口地吞咽起碗里的粗盐。 咀嚼醋盐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听得伯恩头皮发麻。 那满满一碗粗盐,少说也有小半斤。 寻常人能舔上几口就不错了,张大爷却吃得面无表情,麻木的动作里没有丝毫停顿,好似吞咽的不是咸涩的食盐,而是一碗香甜的米饭。 灰雾在他眼底流转,原本苍老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脖颈处的青筋因用力吞咽而凸起,却听不到半声咳嗽或喘息。 昨天借醋时,张大爷虽笑容僵硬,却还保留著几分人的神態,可今日眼底的灰雾与全然麻木的动作,明显比昨日诡异得多。 难道说,张大爷周二的衍生规则,会加剧他的异化? 就这样,一分钟过后,那碗冒尖的粗盐就被张大爷生生吃了下去。 此时,张大爷捧著空碗的双手缓缓垂下。 那脖颈处的青筋却並未消退,反而隨著灰雾在眼底愈发浓郁,渐渐蔓延至脸颊。 原本苍老鬆弛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撑起一道道诡异的纹路,又在下一秒迅速平復,只留下深浅不一的灰斑,在皮肤下若隱若现。 吃完了盐,张大爷回头看了眼伯恩,那灰雾几乎填满了他的眼眶。 “多谢。” 说完这两个字,张大爷的身体晃了晃。 那双蒙著灰雾的眼睛,闪过一丝极淡的清明,似乎短暂挣脱了控制。 不过很快,灰雾再度瀰漫双眼。 张大爷又恢復了麻木的神情,捧著空碗,一步步挪回403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等到那房门彻底关闭,再也没有动静,伯恩这才鬆了口气。 他不敢贸然敲门探查,规则怪谈的世界里,任何多余的好奇都可能致命。 哎,但愿张大爷没事吧。 伯恩关上房门回到客厅,正要继续收拾桌上的餐盘。 就在走过茶几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上面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黑色的邀请函。 第17章 红枫剧院 看到茶几上的邀请函,伯恩愣了下。 他敢肯定,之前他吃早餐的时候,这茶几上还什么都没有。 显然,这邀请函是张大爷敲门后的这段时间才出现的。 黑色的封皮泛著哑光质感,摸上去不似纸张,反倒像某种紧实的兽皮。 邀请函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仅在封面中央用银线绣著一个诡异的面具图案。 那面具双眼凹陷,嘴角上扬至耳根,带著一种嘲讽的笑,银线在晨光下泛著冷光,竟隱隱透著几分邪气。 伯恩拆开邀请函的封口,里面只装著一张与封皮材质相同的白色內页,上面写著几行暗红色的字跡。 【致受邀者:沈伯恩先生。】 【当你翻开此函,便已確认前来赴约。本次聚会將於今晚九点,在幻海市红枫剧院举行,请务必准时到场。】 【参会须知:】 【1、务必佩戴指定面具赴约,面具会在晚上七点前送达。】 【2、聚会期间,不可主动与他人交谈,仅可在被提问时作答,且回答的內容不能超过一百个字。】 【3、决不能让他人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4、聚会將在午夜十二点结束,不可提前离场,聚会结束时,需將面具留在座位上,不可带走,亦不可损毁。】 红枫剧院…… 对於这內页上的內容,伯恩只是匆匆过了一遍,就將目光定格在红枫剧院这四个字上。 对邀请函上提到的这个地名,伯恩可太熟了。 这是幻海市老城区標誌性建筑之一,三年前因为一场离奇的火灾而停业了。 他还记得当时的新闻报导,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火光染红了小半片老城区的夜空。 整个剧院內部被烧得面目全非,好在没有发现一具尸体。 更离奇的是,火灾后消防部门勘查现场,竟找不到任何起火点。 剧院的木质结构被烧得焦黑,可外墙却完好无损,连一点菸熏的痕跡都没有。 当时这件事,在幻海市闹得沸沸扬扬,各种谣言满天飞。 有人说剧院里藏著不乾净的东西,火灾是怨灵作祟,也有人说那是一场人祸,是为了掩盖什么隱秘。 可不管怎么说,最终都没能发现確凿的证据,这场火灾也就成了一宗悬案。 后来,有老板看中了这块地想要投资,可诡异的是,施工队在进场后接连发生意外。 先是挖掘机莫名失控撞向围墙,驾驶员被甩出车外摔断了腿,接著又有工人在清理废墟时突然昏迷。 在接连多起意外发生后,再也没人敢接手拆除工程。 最终,那老板只好放弃,红枫剧院也就这么荒废到了现在。 一想到那场无跡可寻的大火、施工时的接连意外,再联想到规则怪谈的特性,他甚至怀疑,这红枫剧院本身就笼罩在规则怪谈的影响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晚的聚会,与其说是一场邀约,不如说是精心设计的围猎。 想到这,伯恩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现在离聚会开启还有十几个小时,想太多也是无用,还是先上班吧。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一刻钟后,伯恩收拾妥当,就直接出门了。 乘坐307路公交时,伯恩依旧坐在靠近后门的座位上。 一路上,他特意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有关红枫剧院的旧闻。 又看了下论坛,依旧没能找到相关的帖子。 半个小时后,伯恩来到公司。 他刚走进办公区,就被团队成员围了上来。 大家围著项目修改方案討论得热火朝天,言语间满是拿下合作后的雀跃,没人察觉到伯恩眉宇间的凝重。 “伯恩组长,林总说的大堂艺术造型,我们出了两个新方向,你看看哪个更贴合现代感?” 设计师小杨递过平板,屏幕上展示著两款截然不同的设计图,一款极简线条勾勒,一款融入金属鏤空元素。 伯恩压下心头关於红枫剧院的思绪,接过平板仔细审阅。 工作能让他暂时脱离规则怪谈的阴霾,也能让大脑保持清醒。 毕竟今晚的聚会藏著太多未知,唯有冷静才能更好的应对。 他指著极简款设计图,逐一指出可优化的细节: “这个方向不错,把底部的弧度再调整一下,避开与吊顶灯光的衝突,成本也更可控。” 一番討论下来,方案的修改框架基本確定。 伯恩將任务分配下去,刚进入办公室,泡好了咖啡,还没喝上几口,桌上的內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刚拿起听筒,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了冯经理的声音。 “伯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林总的助理刚才发来消息,说林总又有了新的要求,得跟你同步一下, “好的,我马上来。” 伯恩掛断电话,无奈地笑了下。 不愧是甲方,才刚敲定修改框架,就来了新想法,还好现在方案还没定,调整起来不算太麻烦。 不一会儿,伯恩推开房门,就看到冯经理正对著手机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见他进来,冯经理立刻招手示意,將手机递了过来: “你看,林总的助理刚发的消息,说是她昨晚路过一家美术馆,突然有了新想法,要在客房走廊多加一些艺术造型。” 伯恩接过手机,看著上面的微信聊天信息,目光落在那助理髮来的艺术造型的描述,又看了下附带的参考照片。 看完后,他將手机放回桌面,浅笑道: “林总这想法倒是新颖,就是客房走廊本身宽度有限,艺术造型的添加,要是尺寸没把控好,很容易影响通行。” 冯经理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甲方的要求咱们只能儘量满足,林总特意强调,艺术造型要成为客房区域的亮点,还说最好能在三天后的修改方案里同步呈现效果。” 他顿了顿,看向伯恩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歉意。 “老弟,辛苦你多费点心,实在不行我让另一组分出一两个人给你。” 伯恩摇头道: “没关係,暂时用不著,我先对接小杨调整方案框架,把尺寸、材质和灯光效果先定下来,爭取不拖延整体进度。”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天的工作时间结束了。 下午六点半,伯恩下班回家。 才刚打开房门,他就看到玄关一侧的鞋柜上,放著一个黑色的纸盒。 第18章 赴约 那纸盒跟个鞋盒差不多大,表面没有任何標籤或文字,透著一股与邀请函如出一辙的诡异气息。 伯恩蹲下身子,指尖在纸盒表面轻轻敲了两下。 確认没什么危险,他才打开盒盖。 盒子里垫著一层黑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著一副面具。 那面具通体银白,造型与邀请函封面上绣著的图案一模一样,眼窝深陷,嘴角上扬至耳根,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伯恩拿起面具掂了掂,分量还挺沉。 看来,这就是参加聚会要戴的面具了。 现在时间还早,伯恩没有直接戴上,將面具再度放回纸盒。 隨后,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邀请函,再次查看起参会须知。 【务必佩戴指定面具赴约……】 【不可主动与他人交谈……】 【决不能让他人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不可提前离场,不可带走亦不可损毁面具……】 这每一条规则都透著一股浓浓的恶意,仿佛是在为即將到来的猎杀做准备。 尤其是那第三条,没有说明违反后的惩罚,这种不確定性,要比明確的限制更令人心悸。 除此之外,这四条参会须知,还透露了两个关键信息。 其一,受到血字规则邀请的人,不止他一个。 其二,这面具绝非单纯的装饰,而是贯穿整场聚会的核心道具。 规则反覆强调面具的佩戴、保全,甚至特意说明送达时间,足以见得它的重要性。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晚上八点多。 伯恩吃过晚饭,揣上邀请函,带上面具就出门了。 他来到小区门口,拦了辆计程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夹克,看到伯恩上车,开口问:“去哪儿啊?” “师傅,去红枫剧院。” 听到红枫剧院这四个字,司机回头打量了下伯恩,眼神中带著一丝紧张。 司机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次: “小伙子,你没说错吧,红枫剧院那地方,都荒废三年了,这大晚上的,你去那地方干啥?” 伯恩点头:“你没听错,就是去红枫剧院。” 得到明確的答覆后,司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劝说道: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那地方邪性得很,你可別去凑热闹,我听说前阵子有个网红不信邪,半夜去那儿搞直播,结果第二天人就疯了,多嚇人啊。” 伯恩懒得跟这司机废话,他直接掏出一张红票子递了过去:“师傅,你別再劝了,只管开就行,出了任何事都与你无关。” 司机盯著伯恩手里的钱看了几秒,见他坚决的样子,终究还是抵抗不住金钱攻势,把钱收了。 “行吧,既然你执意要去,我就送你到那附近,剧院门口我可不敢停。” “没问题。” 计程车缓缓启动,朝著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隨著距离的接近,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渐渐变得空旷,路灯的光线也越来越暗,不少路灯甚至是坏的,只留下斑驳的黑影在路边蔓延。 司机关掉了收音机,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伯恩。 半个小时过后,计程车在一个路口边停下。 “到了,顺著这个路口直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右拐,再走个几百米就到了。” “多谢。” 伯恩说完,就推门下了车。 才刚关上车门,计程车就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调转方向。 隨后司机油门踩到底,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呵呵,这人还真是胆小。 稍稍吐了个槽,伯恩戴上面具,就朝著司机指向的路口走去。 没过多久,伯恩就来到了目的地。 放眼望去,红枫剧院的外墙果然如新闻报导般完好无损,米白色的墙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剧院的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原本的朱红色早已褪去,如今只剩喜爱斑驳的铁黑。 伯恩走到门前,正要伸手推门。 可还没等他的手碰上,那铁门竟自行打开,露出一条通往主楼,灯火通明的过道。 看到这一幕,伯恩顿了下,內心很是狐疑。 因为眼前的景象,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大火焚毁的样子。 难道说,是规则怪谈的原因,將这红枫剧院给重置了? 伯恩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疑虑,步入剧院。 脚下的地砖光滑洁净,映著两侧壁灯暖黄的光线,没有半点火灾灼烧的焦痕,甚至连灰尘都未曾沾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与外界荒芜阴冷的氛围截然不同,仿佛两个割裂的世界。 过道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楣上悬掛著一块鎏金牌匾,刻著“观演厅”这三个字。 伯恩走到门前,木门便自动向內敞开。 穿过前厅与过道,伯恩就来到了观演厅。 原本应被大火焚毁的座椅整齐排列,深红色的丝绒椅套崭新如初,连扶手处的花纹都清晰可辨。 伯恩找了个相对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快速扫视著大厅里的人。 此时,包括伯恩在內,整个大厅里坐著十八个人。 这些受邀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虽然穿著各异,每个人却都戴著相同的银色笑脸面具。 其他受邀者分散而坐,全都保持著绝对的沉默,双手或放在膝上,或轻搭扶手,姿態僵硬,像是被无形的规则束缚著。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幕布缓缓拉开,没有机械运转的声响,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著。 啪! 紧接著,舞台上方的一盏聚光灯突然亮起,刺眼的光线照射在舞台中央。 耳畔伴奏的乐曲声戛然而止,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一个穿著黑色礼服的男子走上舞台,他也戴著银白面具,只是他的面具上绣著金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这场聚会的主导者。 “欢迎各位受邀者,来到红枫剧院。” 礼服男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听起来有些气泡音的感觉。 “再有三分钟,聚会將准时开始,在此之前,请各位受邀者耐心等待,並牢记参会须知,违反规则的人,后果自负。” 说完这话,礼服男便站在舞台中央,不再说话。 聚光灯依旧牢牢地锁定著他,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漆黑的幕布上,如同一个诡异的剪影。 第19章 假话真说 观演厅里,不知从何处响起钟錶转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这钟表声不急不缓,在寂静的观演厅里格外清晰。 没人敢主动开口,参会须知里的第二条规则,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著每一个受邀者。 伯恩能够感觉的到,有几道视线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又飞快移开。 在场的每个人都在提防著他人,也在被他人提防著。 伯恩目光一转,看向舞台中央的礼服男。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光影里,仿佛一尊雕塑。 那绣著金线的面具在聚光灯下泛著冷光,凹陷的眼窝对著台下,好似在审视台下的每一位受邀者。 三分钟的等待,在这极度压抑的氛围下,简直比三个小时都要漫长。 当最后的滴答声落下,舞台上默默站立许久的礼服男,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时间到,聚会正式开始。” 一声清脆的响指划过眾人的耳畔,原本排列整齐的座椅,竟自动开始调整位置。 眨眼间,其他的空座位全都消失,而十八位受邀者的座椅,则是围成了一个圆环。 “今晚的主题是身份博弈。接下来,將进入本次聚会的第一个环节——我问你答。 “我会用抽籤的方式,隨机挑选受邀者回答三个问题,被选中的人一定要如实作答,当然,千万別忘了,规则不可违背。” 话音刚落,礼服男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在他的身旁,凭空冒出了一个转盘,那盘面上写著在场十八位受邀者的座位號。 礼服男抬手按住转盘边缘,猛地一拉,转盘立刻高速转动起来。 不一会儿,隨著转盘的转速渐渐放缓,最后指针稳稳停在了数字七上。 “恭喜七號受邀者,成为第一个答题人。” 礼服男说话的同时,啪的一声,一道聚光灯打在了七號座位上。 七號受邀者,是一个穿著米色连衣裙,身材有些微胖的女人。 被聚光灯照到的瞬间,七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子的下摆。 银白面具遮住了她的神情,可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攥著裙摆的双手不难看出,此刻的她很紧张。 刷的一下。 其他受邀者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其中有探究、有观望,但更多的还有幸灾乐祸。 “七號女士,別紧张,请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里有琴这个字吗?” 礼服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七號沉默了数秒,才带著颤音说:“没…没有。” 她的回答非常简洁,远远不足一百个字。 礼服男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站在舞台上静静佇立,聚光灯下的身影显得愈发诡异。 伯恩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座椅扶手。 礼服男的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名字里是否有琴这个字,直接关联著身份信息,要是说了真话,就会违背参会须知的第三条规则,可要是说了假话,又会违背礼服男口述的规则。 所以,这个环节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在两条相悖的规则间找到平衡点,將身份相关的问题假话真说,既不暴露自己,又不触碰规则红线。 礼服男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答有效,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你家住在幻海市的哪条街道?” 这问题一出,伯恩嘴角微抽。 好傢伙,竟然当面开盒…… 这比第一个问题,狠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毕竟,除了姓名,家庭住址也是身份信息的一部分。 直接问街道在哪,可比问名字里有没有哪个字要具体多了,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信息,从而违反规则。 可要是刻意隱瞒,又很难做到如实作答,这可真是个难题啊。 七號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好久,迟迟没有回答。 周围的受邀者们也渐渐躁动起来,有人微微前倾身体,带著期待的目光盯著七號,也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在庆幸被选中的不是自己。 礼服男的声音陡然变冷: “七號女士,我要提醒你,每次回答问题,最多只有三分钟的思考时间,超时未答,將视作违反规则。” 就在三分钟的倒计时,即將过半的时候,七號终於开口道:“我…我就住在梧桐街的隔壁。” 听到这个回答,伯恩暗自点头,这七號女士还真是急中生智,想到了这个巧妙的回答。 別看她回答的话中提到了具体的地点,但其实並没有违规,因为她说的是梧桐街的隔壁。 在伯恩的记忆中,与梧桐街相邻的街道至少有三条,分別是迎春街、望岳路和纺织南巷。 所以,仅凭这一句话,根本无法锁定她的具体住址。 可以说,是既做到了如实作答,又守住了不暴露身份的这条底线。 舞台上的礼服男,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般应对。 他沉默了片刻,才拍了拍手,再度开口道: “不错,很聪明的回答,那么,接下来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说到这,礼服男停顿了下,伸出右手朝著七號所在的方向,屈指一弹。 下一秒,七號的身前就冒出了三样物品,分別是一本相册、一把车钥匙,一块案板。 变出三样物品后,礼服男再度开口道: “请从这三样物品中,挑选一样与你的职业相关的物品,並说明理由。” 此言一出,观演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伯恩面色一沉,这第三个问题远比前两个要凶险的多。 前两个问题,尚且还能靠模糊化回答矇混过关,可礼服男变出的这三样物品,全都带著明显的职业指向性。 相册对应摄影师、记者或文职类职业,车钥匙大概率指向司机、汽修工,案板则直接关联厨师、烘焙师等与食材处理相关的工作。 无论七號选择哪一样,都有暴露职业的风险,而职业本身就是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几乎是一道无解的死题。 聚光灯牢牢锁著她,將七號此刻的窘迫无限放大。 她几次抬手,又几次落下,显然內心在极度挣扎。 就在三分钟的倒计时即將耗尽的那一刻,七號不再犹豫,一把抓住了那块案板。 第20章 轮到你了 七號抓住案板的同时,开口道:“我选这块案板,理由是相比点外卖,我更喜欢自己在家做饭吃。” 听到这话,伯恩不得不佩服七號女士。 要是她没有说谎,那这话算是成功避开了礼服男问题里的陷阱。 她没有直接將案板与职业绑定,而是通过居家做饭的方式,绕开了礼服男问题里的陷阱,既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又避免了职业身份的暴露。 伯恩微微前倾,目光紧盯著舞台上的礼服男。 看到七號女士的回答,伯恩明白这第三道题的关键,並不是物品与职业的关联,而是在说明理由的时候,淡化或是绕开任何可能暴露职业的信息。 舞台上的礼服男沉默了,聚光灯下的身影一动不动,金色纹路在面具上流转,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大笑一声: “有意思,回答有效。” 说话的同时,七號身前悬浮的三样物品瞬间消失。 隨著聚光灯的熄灭,七號长舒一口气,身体一软瘫坐在座椅上。 “不过,游戏才刚开始,下一个幸运儿,会是谁呢?” 他抬手再次按住转盘,指尖划过盘面的座位號时,台下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过了会儿,等转盘再次停下,指针精准地指向了数字十四。 啪! 一道新的聚光灯骤然亮起,打在了十四號座位上。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即便戴著银色面具,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硬气息。 被选中后,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微微抬头,目光透过面具凹陷的眼窝,直视著舞台上的礼服男。 礼服男笑道:“十四號先生,看来你很镇定啊,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的年龄是否超过三十五岁?” 十四號沉默了两秒,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而平稳:“我的年纪跟三十五岁相比,有著三年的差距。” 这话说的就很微妙,三年的差距,既可能是三十二岁,也可以是三十八岁。 仅凭这一句话,根本无法锁定具体年龄。 这种回答看似给出了信息,实则等於什么都没说,完美卡在两条规则的缝隙里。 礼服男双手环抱,调侃道:“呵呵,真是有趣的回答,看来两位受邀者,都很擅长钻规则的漏洞呢。” 调侃过后,礼服男话锋一转:“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是否认识在座的其他受邀者?” 听到这个问题,伯恩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又是一道精心设计的两难局。 甚至细究下来,这道问题的难度要比七號的更高。 要是给出肯定的答覆,没人认识还好,可要真有受邀者认识他,等於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可要是否定的答覆,万一真有熟人在场,就又违背了如实作答的规则。 所以,这道题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都有可能是错误的回答,从而被规则斩杀。 这一次,相比第一个问题时,十四號沉默了许久,显然也明白这道题没那么好回答。 礼服男呵呵一笑:“十四號先生,我得提醒你,时间差不多了哦。” 就在倒计时快要结束的时候,十四號终於想好了答案,开口道:“在场的所有受邀者,我是第一次见到各位戴著银色面具的样子。” 十四號这番回答,相当的巧妙。 他没有直接回答认识或是不认识,而是將核心落在戴著银色面具这个前提上。 在场之人皆佩戴同款银白面具,没人能看到面具之下的模样。 即便十四號真的认识在场的某个受邀者,也能以银色面具为由撇清关係。 舞台上的礼服男,听完十四號的回答,称讚道: “精彩,精彩,回答有效,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跟之前七號女士一样,依旧是选一件与你职业相关的物品,並说明理由。” 话音刚落,礼服男抬手一挥,十四號身前凭空浮现出三样物品。 一支钢笔、一个听诊器、一把捲尺。 伯恩扫了眼三样物品,跟之前七號一样,都是指向性非常明確的东西。 钢笔对应文职、教师、作家这类需伏案书写的职业,听诊器则是医护人员的標誌性物件,捲尺则指向设计师、装修工、裁缝等依赖测量的工作。 礼服男双手插兜:“十四號先生,慢慢选,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只不过,相比之前的七號,十四號並没有思考多久,就伸手抓住了那支钢笔。 “我选这支钢笔,理由是我每天睡觉前,都会写日记。” 十四號的声音平稳无波,透过银白面具传出,听不出丝毫刻意掩饰的慌乱。 他的回答技巧,跟之前七號一样,都是通过生活化的理由,规避职业属性。 舞台上的礼服男连连鼓掌: “回答有效,恭喜十四號先生,也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回答,那么下一位幸运儿,会是谁呢?” 话音刚落,身旁的转盘再次开始转动起来。 最终,转盘上的指针指向了数字九。 啪! 聚光灯瞬间亮起,將伯恩笼罩其中。 舞台上的礼服男,抬手道:“九號先生,轮到你了。” 聚光灯骤然落下的瞬间,伯恩没有丝毫慌乱。 他稍稍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目光一转,看向舞台上的礼服男,等待著他的提问。 经过前两位受邀者的示范,如今面对这种规则框架內的博弈,伯恩丝毫不慌。 他很清楚,礼服男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想要过关,关键点在於如何在“如实作答”与“隱藏身份”的夹缝中,找到那个最优解。 礼服男看著伯恩同样镇定自若的样子,点头道: “不错,看来这位九號先生,也是胸有成竹啊,那么请听好,第一个问题,你从事的工作是否需要频繁与他人交流?” 喂,你咋不安套路出牌,怎么这一次,一上来就直接问工作的事啊? 伯恩眉头微挑,礼服男这问题看似宽泛,但实际上却是精准的戳中了他的职业特性。 作为一名室內设计师,伯恩本就需要频繁对接甲方、统筹团队,他的工作可以说是妥妥的高频交流型。 此时的伯恩能感受到,在场十数道视线正盯著自己。 伯恩单手托腮,思索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嘴角一勾,想好了答案。 第21章 谁在说谎? 伯恩两手一摊: “其实吧,我是个话癆,见到谁都想聊几句,要不是规则限制,在场的各位,我早都聊上好几轮了。” 他的声音透过银色面具传出,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会儿,舞台上的礼服男,摇头道: “呵呵,竟然用话癆这种方式,回答有效,下一个问题,你昨天是否乘坐过307路公交车?” 听到这个问题,伯恩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这个问题跟身份毫无关係。 前面两个受邀者的三个问题,无论角度如何刁钻,基本都是围绕著身份信息这个点。 可307路公交这个问题,既不涉及姓名、住址,也不关联职业,纯粹是对过往经歷的问询。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伯恩看来,礼服男这突兀的问题,绝非隨意一问,很可能是刻意的试探。 当时他在307路公交车上,亲眼目睹了少女尸变的惨状,那是他第二次见到规则死亡者。 这件事並非秘密,当时车上有数十名乘客,司机也全程在场,甚至上报了规则监管局。 这礼服男,为什么偏偏问起这件事? 是想確认他的经歷,还是想通过这个问题试探他的反应? 此时,无数个念头在伯恩的脑子里交织。 稍稍想了下,伯恩回答道:“是的。” 由於这个问题,跟身份无关,所以伯恩没必要顾忌参会须知上的规则,只要说实话就行。 “真是简短的答覆,回答有效,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就在伯恩以为,这礼服男会问出不一样的问题时,他的面前无端冒出三样物品。 “来吧,还是挑一样物品,並说明理由。” 看来,这礼服男的三个问题只有前两个是会变的。 想到这,伯恩目光一转,看向眼前悬浮的三样物品。 一个咖啡杯、一只素描笔、一卷细钢丝。 在伯恩看来,如果从职业关联的角度选,素描笔无疑是最贴合他职业的物品。 平常工作中,无论是手绘图纸,还是记录灵感,素描笔都是必备工具。 可一旦选择它,即便用生活化理由掩饰,也难免留下职业痕跡。 毕竟,素描笔可不是生活中常见的事物。 至於那捲钢丝,跟他的生活和职业都无关,选择这个只会適得其反,很可能被礼服男判定为回答无效。 对伯恩来说,唯独那只咖啡杯,既安全又有足够的发挥空间。 “我选咖啡杯,我习惯每天早上喝上一杯咖啡,要是少了它,我恐怕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就像现在,要是能喝上一杯热咖啡,或许就能更从容地应对这场聚会。” 伯恩特意控制了下自己的说辞,保证不超过一百个字。 並且,在他看来,这回答既贴合物品属性,又用生活化的习惯淡化了一切关联性,既没有暴露职业,也符合如实作答的要求,非常的完美。 舞台上的礼服男沉默了会儿,拍手道: “很好,回答有效,看来九號先生,也是个思维敏捷的人。那么,转盘继续,下一个幸运儿,会是谁呢?” 隨著话音落下,伯恩面前的物品全部消失,笼罩著他的聚光灯也立刻熄灭。 伯恩靠坐在椅背上,稍稍鬆了口气。 就这样,不知不觉,將近一个小时过去了。 在场的十八位受邀者,依次完成了三次回答,没有一人违规。 “恭喜各位受邀者成功完成了第一个环节的考验,接下来,將进入第二个环节——谁在说谎?” 说完这话,礼服男抬手再次打了个响指。 转盘消失后,舞台上多了个演讲台。 隨后,礼服男右手一抬,掌心上多出了一叠卡片。 “请各位受邀者,按照座位號的顺序依次上前,从我的手里抽取一张身份卡,卡片上会显示真话或是谎话,记住,十八张牌里,只有一张写著谎话。 “拿到真话卡片的人,需要说一句自己身份相关的真话,而拿到谎话卡片的人,则要说假话。 “每个受邀者全都发言后,將进行投票,选出谁是那个说谎的人,得到最多投票的人,视为淘汰,若身份不是说谎者,给他投票的人,也一同被淘汰。” 这规则一出,观演厅里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 在伯恩看来,这第二个环节,相比上一个要更加凶险。 拿到真话卡的人,要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说真话,而拿到谎话卡的,要在不被戳穿的前提下说假话。 更致命的是,投票环节將所有人都绑在了一起,猜忌与算计会像藤蔓般缠绕住每一个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好了,规则说完了,现在从一號开始,依次上前抽卡与发言。” 话音刚落,一號座位的受邀者缓缓站起身。 那是个身形有点佝僂的老人,他举著拐杖缓慢走到舞台上,从礼服男的右手上抽出一张卡片。 一號抽出卡片后,低头看了眼卡面。 接下来,他將手里的卡片还给礼服男,就转身走向演讲台,对著话筒开口道: “我每天都会早起遛弯,途中会路过翠云街。” 老人说完,便拄著拐杖缓缓走下台,坐回自己的座位,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 “下一个,二號受邀者,请上台。” 礼服男的声音再次响起,聚光灯隨之移到二號座位。 二號是个穿著运动服的小青年,起身时因为紧张的关係,他脚步有些虚浮,走到舞台前抽卡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看过卡片后,二號走到演讲台前:“我…我每天都要和篮球打交道。” 就这样,一个接著一个的受邀者上台发言,很快就轮到了伯恩。 “下一个,九號受邀者,请上台。” 伯恩起身,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舞台上。 来到礼服男跟前,他抽出一张卡,低头一看,那卡面上写著真话两个字。 呵,还好不是谎话。 伯恩將卡片递迴礼服男手中,转头来到演讲台前。 要说与身份相关的真话,又不能暴露自己…… 伯恩回想起礼服男早前说过的话,稍稍想了下,开口道: “我很討厌,有想法的甲方。” 第22章 你被淘汰了 伯恩这话简直太贴合职场人的心態了,尤其是像他这样需要直接对接甲方的职场人,几乎是戳中了共同的痛点。 只可惜,碍於规则的限制,没人敢有多余的交流。 伯恩说完便走下舞台,坐回自己的座位。 后续几位受邀者陆续上台发言,话语都极尽模糊,既贴合身份相关的要求,又绝不泄露半分关键信息。 十號说“我每天都要和针线打交道”,既可能是裁缝,也可能只是爱好手工。 十五號说“我的工作,几乎每天都要盯著屏幕好几个小时”,这话几乎能覆盖大多数需要电脑的文职与技术岗,甚至是主播都行,算是说了等於没说。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十八位受邀者全都抽卡发言完毕。 舞台上的礼服男,缓步走到演讲台前,对著话筒说道: “发言环节结束,给各位十分钟思考时间,之后將进入投票环节,规则很简单,每人只能投票一次,且不能弃权,另外,给各位一个小小的提示,不只是现在,那位说谎者在上一个环节也说了谎。” 什么? 礼服男这话,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搅乱了所有人的心神。 呵呵,还真是狡诈。 难怪上一个环节全员过关,原来是为了下一个环节故意这么做的。 如今看来,那个藏在人群中的说谎者,早已在问答环节留下了破绽,只是当时没人察觉。 观演厅里响起细碎的骚动声,有人不安地挪动座椅,有人透过银色面具的眼窝扫视周遭,试图从他人僵硬的姿態中捕捉一丝异常。 礼服男这话一出,使得这一环节的难度,一下子就被拔高了一大截。 由审视一句发言,变成了回溯全程、比对细节的烧脑博弈。 伯恩闭上眼,脑子里回想著此前问答时,那另外十七人的回答,並將其与之前的发言逐一对应。 在问答环节,作为第一个答题者,七號女士的回答给伯恩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后续的其他受邀者,包括自己在內,基本都沿用了七號女士的应对策略。 要么用模糊表述规避,要么用生活化理由掩饰。 伯恩的目光透过银色面具,扫过环形座椅上的每个人。 与此同时,其他座位上的受邀者,也在干著相同的事。 伯恩注意到,五號座位的青年正频频看向十一號,似乎將怀疑的目光锁定在对方身上。 他记得十一號在问答环节说过,他自己很懒,很少做家务,而在发言环节时,却说他养了一只猫,每天都给它梳毛。 或许,在五號看来,这是个矛盾点,但伯恩並不这么认为。 因为,现实中的確存在这样的人。 恰巧,他设计团队里就有一个,喜欢养猫的同时,还不爱干家务。 此时,在场的每一个受邀者,都在寻找著各自的目標。 谁会是那个说谎者呢? 扫视一番后,伯恩最终看向六號。 六號是个身材瘦高的男子,他自始至终都保持著端正的坐姿,哪怕被其他人的目光扫过,也未曾有半分慌张。 伯恩记得,在之前的问答环节时,六號曾说过,他体质偏弱,天生怕冷,即便开春气温回暖,他也要穿得更多些。 当时听到这话,再加上他確实穿得比较厚实,伯恩只当是个人体质差异,並未多想。 可在发言环节,六號却说自己每周的休息日,都要去郊外钓鱼,一钓就是大半天。 现在,结合发言环节六號的话,这处表述就显得不对劲了。 这话本身也没什么问题,钓鱼是很常见的兴趣爱好,可放在初春的季节,再將他怕冷的说法与钓鱼的行为放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初春的郊外,尤其是临水的垂钓点,昼夜温差很大。 哪怕是正午时分,吹的风也是凉颼颼的。 六號在问答环节说的怕冷与发言环节的郊外垂钓,单独哪一个拿出来都合情合理,可要是叠加在一起,就成了违背逻辑的漏洞。 初春郊外临水之地的寒意,绝非厚重衣物就能完全抵御,尤其对体质偏弱、天生畏寒的人来说,长时间静坐垂钓简直就是折磨,更別说一钓就是大半天。 虽说六號的说辞有破绽,但不见得伯恩的猜测就一定对。 万一这六號是个钓鱼佬,就算天冷也要去钓鱼,难道不行吗? 毕竟,这世上总有人为了爱好甘愿忍受不適,或许六號对钓鱼的痴迷,真能盖过畏寒的体质。 伯恩也想这么认为,可目前环视一圈,仍觉得六號的嫌疑最大。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反覆思索后,认为最有可能是说谎者的人了。 如果他选错了,伯恩也只好认命。 大不了被淘汰后,他重置时间再选一次唄。 就在这时,静立许久的礼服男,突然拍手道:“时间到,接下来,將进入投票环节。” 说到这,礼服男大手一挥。 下一秒,每个受邀者座椅右侧的扶手上,冒出一个小型的投票器,上面有著一到十八的数字按钮。 “认为谁是说谎者,就在投票器上按下他的座位號,投票时间只有一分钟,一旦提交,无法更改,现在开始投票。” 礼服男话音刚落,投票器就开始了一分钟倒计时。 伯恩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按下了数字六。 与此同时,其他受邀者也都一个个的按下了自己怀疑的人选。 “时间到,投票结束。” 最后一秒结束后,礼服男抬手一挥,所有投票器瞬间消失。 隨后,他打了个响指。 在演讲台的一旁升起了一个电子屏,稍稍闪烁了几下,屏幕就显示出了投票结果。 【六號1票、七號1票、十一號4票、十七號6票、四號3票、十三號2票、九號1票。】 “看来,十七號是投票最多的人了,那么按照规定,你被淘汰了。” 聚光灯骤然打在十七號身上,將他的窘迫无限放大。 此刻,得知自己被淘汰,情绪崩溃的他,完全无视规则,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不,我没有说谎,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 礼服男完全无视十七號的辩解,伸手朝著他比了个手指枪的动作。 “嘣!” 第23章 又错了? 礼服男吐出擬声词的一剎那,十七號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维持著仰头嘶吼的姿態,身体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血肉与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银色面具从他塌陷的脸颊上滑落,露出一张迅速失去血色、皮肤紧紧贴附颅骨的脸。 短短数秒的时间,原本鲜活的一个人就变成了一具乾尸,瘫倒在座椅上。 “现在十七號已被淘汰,那么他的身份会是说谎者吗?” 礼服男说到这,停了下来,目光扫过每一个受邀者。 此时,他的视线好似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得眾人喘不过气来。 观演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跟他对视。 扫视一圈后,礼服男再度开口: “很遗憾,十七號不是说谎者,按照规则,投票给十七號的人,將一同被淘汰。” 话音刚落,礼服男再度抬起右手,衝著六位投票者虚点六下。 最先中招的是三號受邀者,一个穿著碎花裙的年轻女孩。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身体就瞬间僵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来。 银色面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露出一双圆睁的、失去神采的眼睛。 在她之后,紧跟著就是五號、八號、十二號、十三號、十八號。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八位受邀者就死了七人。 看著周围一个又一个人倒下,不少人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有选择十七號。 “真可惜,这六位受邀者没能找到正確答案,不过没关係,我可以再给各位一次机会,只不过这一次,一旦投错,除了说谎者,其他人都將被淘汰。” “思考的时间依旧是十分钟,不过这一次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提示,想要找出说谎者,关键词就是场景適配,好好想想吧,各位。” 说完这话,礼服男再次打了个响指。 观演厅开始回放此前受邀者们说过的话语,七號没有琴字的回答、十四號三年差距的模糊表述、伯恩討厌有想法的甲方的吐槽…… 受邀者们两个环节说出的话,此刻正在观演厅里回放。 等回放结束后,大厅再次陷入寂静。 场景適配…… 伯恩在心底反覆咀嚼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银色面具下的眉头紧锁,他再度闭上眼,將所有受邀者的发言与问答环节的表述逐一拆解,锚定“场景”与“適配”的核心关联。 此前他怀疑六號,正是因为畏寒体质与初春郊外垂钓的场景存在矛盾,可礼服男的提示无疑印证了这一方向,却也让他生出新的疑虑。 要是六號真是说谎者,为何仅有他一票投给对方? 难道说,其他人都没察觉到这处破绽? 还是说,他遗漏了更关键的场景衝突? 观演厅內的氛围愈发压抑,七具乾尸瘫坐在座椅上,银色面具散落一地,与周遭崭新的丝绒座椅形成诡异的对比。 剩余十一位受邀者彼此戒备,目光透过面具的凹陷处来回扫视,没人敢轻易流露情绪,生怕被当成下一个怀疑目標。 伯恩缓缓睁开眼,视线依次掠过在场眾人,重新回溯每个人的发言与对应的场景。 一號老人说早起遛弯路过翠云街,遛弯与街道场景適配。 二號青年提及每天和篮球打交道,运动服与篮球场景契合。 十號说与针线打交道,无论是职业还是爱好,都与针线场景不衝突…… 想到这,他的目光再度停留在六號身上。 六號身著厚重的深色外套,即便在温暖的观演厅內,也未曾有半分鬆懈,这似乎印证了他天生怕冷的说法。 可初春郊外的垂钓点,风疾水冷,即便穿得厚实,长时间静坐也绝非畏寒者能忍受的。 这种场景与自身特质的割裂,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想著想著,伯恩突然反应过来。 不,不对! 之前的他,陷入了思维误区,一直將场景局限在现实生活中,却忽略了此刻所有人都身处红枫剧院,这个由规则构建的诡异空间里。 礼服男所说的场景適配,很可能不是现实场景的逻辑自洽,而是与这聚会之地,或是规则本身的適配。 他重新闭上眼,逐字回溯所有人的发言,此前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拼接起来。 数分钟后,伯恩再度睁眼,目光一转,看向十六號座位。 她是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人,坐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即便在七人惨死的压抑氛围中,依旧维持著近乎刻板的端庄。 此前两轮环节里,她的表现毫无亮眼之处,问答时中规中矩,从未进入过伯恩的怀疑名单。 可现在再回溯她之前的话语,伯恩才惊觉那被忽略的致命违和感。 之前,在问答环节的时候,十六號说过,自己对香料过敏。 那时伯恩只当是寻常的体质描述,毕竟香料过敏並非罕见事,再加上十六號说话时语气平稳,就没在意。 可此刻结合礼服男场景適配的提示,再联想红枫剧院內的环境,事情就不一样了。 自从踏入这个观演厅,空气中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这香味不算浓烈,却始终縈绕不散,遍布观演厅的每一个角落。 十六號说自己对香料过敏,可在这观演厅待了这么久,十六號全程面色平静,呼吸平稳。 既没有打喷嚏、皮肤泛红等过敏反应,也没有出现呼吸急促、神情烦躁等不適症状,毫不夸张地说,甚至比在场多数人都要镇定。 在伯恩看来,这绝非耐受就能解释得通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十分钟又到了。 “时间到,现在开始第二次投票,想必各位心里应该有答案了,这一次投票结果,將决定所有人的命运,祝各位好运。” 礼服男的声音准时响起,隨后他抬手一挥,眾人座椅扶手上再次浮现出投票器。 一分钟后,投票结束。 电子屏再度升起,投票结果清晰地显示了出来。 【十六號8票、六號2票、四號1票。】 看到投票结果,伯恩鬆了口气。 看来,大部分人也做了相同的选择。 此时,礼服男盯著屏幕上的投票结果。 过了会儿,他才目光一转,看向观眾席。 “噢,竟然选择了十六號,只可惜,选择错误。” 第24章 出人意料 虽说,礼服男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惋惜,但话语本身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包括伯恩在內所有受邀者內心的侥倖。 伯恩双拳紧握,银色面具下的脸满是错愕。 在投票前的十分钟內,他反覆推敲过十六號的破绽,香料过敏与檀香味环境的衝突明明无可辩驳,怎么会错? 可恶,那潜藏的说谎者到底是谁? 然而,礼服男没有给伯恩等人思索的时间,冰冷的宣判即刻到来。 “按照规则,除说谎者外,所有人都將被淘汰。” 说话的同时,礼服男抬起右手,手指枪向著台下的眾人逐一点去。 最先中招的是离十七號乾尸最近的十六號,她甚至还来不及说话,身体便瞬间失去生机。 她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塌陷,职业套装空荡荡地裹著枯骨。 银色面具哐当落地,露出那一张毫无血色的枯脸。 紧接著,是一號、二號、四號、六號、七號…… 一个又一个受邀者倒下,最终礼服男指向了伯恩。 “嘣!” 一声轻响,伯恩的身体瞬间向后一仰。 临死之前,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全都死了? …… 周一,幻海市。 青石小区,4栋404。 窗外夜色浓稠,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缕冷光,照亮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此时是深夜十点十七分。 伯恩死亡的一瞬间,时间被回溯到了二十四个小时前,他刚睡下的那一刻。 此时的伯恩躺在床上,他弓著脊背,浑身都在抽搐,就像一只被丟入蒸锅里的活虾。 这种抽取生命、让身体逐渐化为乾尸的疼痛,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十分钟过后,这股堪比凌迟般的疼痛才逐渐消退。 伯恩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完全被汗水浸湿了。 电子钟的数字还在跳动,现在是十点二十八分,距离周二张大爷来借盐,还有九个多小时,距离红枫剧院的邀约还有一整天。 伯恩撑著发颤的膝盖下床,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著水,一遍又一遍地拍在脸上。 初春的自来水,还是比较凉的。 那冰凉的触感,让伯恩此刻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了过来。 伯恩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此时的他面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 第二次投票的时候,伯恩以为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却还是落得全员被杀的结局。 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误解了礼服男的提示,甚至遗漏了最核心的线索。 除说谎者外,所有人都將被淘汰…… 连著两次选择都错了,我到底遗漏了什么? 伯恩再度闭上了双眼,脑子里就像在放电影一般,復盘起整场聚会的每一个细节。 十七號乾瘪的躯体、六位误投者的惨死、还有最后全员覆灭时,礼服男那肆意的笑声…… 一帧又一帧的画面不断变换,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伯恩惨死的瞬间。 在回溯前,那最后一次投票,伯恩自信的以为,他找到了答案。 可没想到,他想错了,最后还是落得个全员被杀的结局。 这说明,他误解了礼服男的提示。 难道说,礼服男口中说的场景適配,不是现实逻辑中的適配,也不是与剧院环境的適配,而是与聚会规则本身的適配。 伯恩记得,那时他怀疑十六號是说谎者,就是误判了礼服男的话,以香料过敏与檀香味的衝突为由,做出的判断。 可现在想来,这檀香味本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是所有受邀者都必须承受的环境。 既然是规则的一部分,就不会因个体体质產生例外。 就像戴上面具后无人能看清彼此容貌,就像座椅会自动排列成圆环。 这些规则强制施加於每一个人,那香料过敏自然也会被规则暂时压制。 如果当时在场的十八位受邀者,他们每个人说的都是真话。 那么问题来了,说谎者究竟是谁? 想不出答案的伯恩,只好將自己的疑惑暂且放下。 他换了新的床单,又洗了个澡,就重新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转眼早上七点。 伯恩被闹钟吵醒,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 之后,他特意留意了隔壁403的动静,发现没什么动静,估摸著是时间还没到吧。 这一次,伯恩没做西餐,而是煮了碗麵条。 刚吃到一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之后的过程,就跟回溯前一样了。 送走张大爷后,伯恩就直接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著。 没过多久,那茶几上就凭空冒出一张黑色的邀请函。 伯恩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下,无论是封面还是內页,都跟回溯前完全一致。 看完后,他就將邀请函搁在茶几上,拿著电脑包上班去了。 很快,时间就来到下午六点半。 刚下班回家,伯恩就看到鞋柜上的那个黑色的纸盒。 经过一个白天的思索,伯恩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当时聚会的现场,还存在第十九个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这一次他要提前到场。 虽然看不到脸,但每一个聚会者的穿著他都记得很清楚。 伯恩匆匆吃了个便饭,就带上邀请函和面具出门了。 打车来到红枫剧院附近的时候,才晚上七点半。 走到距离剧院百米的位置,伯恩就停了下来。 之后,他观察了下四周,找了个相对隱蔽的位置藏了起来。 暮色渐浓,老城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些许阴霾,却照不亮红枫剧院周围的死角。 伯恩的身形隱藏在阴影中,目光盯著红枫剧院的铁门,耐心等待著。 他倒要好好瞧瞧,是否真如他料想的那样,存在著第十九位受邀者。 可接下来,一个小时过去了。 在此期间,他熟悉的受邀者们陆续抵达。 每个人的穿著都与伯恩记忆中的形象一一对应。 神情或紧张或戒备,皆独自走向铁门,无人结伴,也无人交谈。 伯恩逐一清点,直到八点三十分,包括他自己在內,十八位受邀者,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当时间来到八点五十,也就是回溯前的这个时间点,依旧没有第十九人出现。 呵呵,看来是我想多了啊。 伯恩自嘲一笑,正要从躲藏的阴影中走出。 就在这时,一个出人意料的身影出现了。 第25章 回答我 一道身影,从红枫剧院西侧的巷口走了出来。 伯恩定睛一看,那人竟然就是礼服男。 要不是伯恩躲藏的位置特殊,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那个巷口,还真不见得能发现他。 那人身著標誌性的黑色礼服,脸上戴著那副银白色的面具,跟伯恩在观演厅见到的模样分毫不差。 可此时的礼服男,在他看来,丝毫没有舞台上那般从容诡譎的气场,反倒带著几分侷促和不安。 礼服男站在巷口阴影处,左右张望了片刻,確认周遭无人后,才快步走向红枫剧院。 只不过,他没有朝著铁门走,而是绕到铁门另一侧的院墙下,抬手在墙面一处不起眼的砖缝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下一秒,那院墙竟向內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等礼服男进入暗门,那凹陷的墙面就迅速復位,重新与周遭砖墙融为一体。 要不是礼服男当著伯恩的面演示这一出,他根本察觉不到这里藏著个暗门。 伯恩缩在阴影中,等院墙復原,这才走了出来。 看了几眼墙面,伯恩就伸手在相同的位置,轻敲了三下。 等待了几秒,那墙面並没有什么反应。 看来,这处暗门只对礼服男有效。 想到这,伯恩看了眼时间,不再过多停留。 九点就快到了,他得赶紧前往聚会的地点。 伯恩快步绕回铁门处,此时距离九点仅剩五分钟。 与回溯前一样,厚重的铁门在他靠近的瞬间自行敞开,暖黄的灯光从过道深处漫出,將冰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他戴紧银色面具,压下心头的疑惑,循著熟悉的路径穿过过道与雕花木门,再度踏入观演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深红色丝绒座椅崭新如初,空气中的檀香味縈绕不散,一切都与上一次的场景完全一致。 其余十七位受邀者均已落座,跟回溯前一样,依旧是那副全员沉默、姿態略显僵硬的模样。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靠后的座位,而是直接走到最前排的位置坐下。 他想儘量靠近些,观察即將登场的礼服男。 才刚坐下没一会儿,耳畔伴奏的乐曲声戛然而止,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紧接著,舞台上的幕布就缓缓拉开。 礼服男如期登场,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金色纹路面具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声音经过面具过滤,依旧带著熟悉的气泡音。 “欢迎各位来到红枫剧院,聚会即將开始,请各位受邀者耐心等待,並牢记参会须知,违反规则的人,后果自负。” 伯恩透过银色面具的凹陷眼窝,悄悄观察舞台上的礼服男。 由於距离足够近,回溯前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地映入伯恩的双眼。 此刻,礼服男站姿依旧挺拔,可伯恩瞥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伯恩目光一转,看向礼服男的脚下。 那双黑色的皮鞋被擦拭得鋥亮,只不过那脚后跟上,还沾著些许泥点。 红枫剧院內部地砖洁净无尘,过道与木门处也无半点泥土痕跡,这泥点子只能是从外部带进来的。 这些之前没能看到的细节,让伯恩心头一震。 难怪回溯前,两次投票都是错的,他想破头也没能找到说谎者。 隨著观察的进行,伯恩越发篤定,这礼服男根本不像一个掌控全局的主导者。 他的从容与诡譎,全是刻意演出来的假象。 展现的那些超凡之力,大概率也是规则赋予他,以便达成欺骗效果的“障眼法”。 换言之,他就是那个潜藏的第十九人,唯一的谎言者。 就在伯恩思索之际,礼服男再度开口。 “时间到,聚会正式开始。” 说完后,礼服男抬手打了个响指。 伯恩却注意到,他抬手时左肩微微下沉了一下,看样子似乎在承受著什么,又像是刻意掩饰著什么。 隨著响指落下,座椅再度自动调整位置,十八张座椅围成圆环。 伯恩看了眼两侧的座位,或许是因为这一次他改变了位置,跟回溯前不一样了。 此刻,他在圆环里的位置与三號调换了。 “今晚的主题是身份的博弈,接下来,將进入本次聚会的第一个环节——我问你答。 “我会用抽籤的方式,隨机挑选受邀者回答三个问题,被选中的人一定要如实作答,当然,千万別忘了,规则不可违背。” 就像是倒带一样,伯恩再次体验了一遍第一个环节的全过程。 七號答题时的紧张颤抖、十四號沉稳的模糊表述,一切都在復刻著上一次的轨跡。 在此期间,伯恩一直在思索,该怎么戳穿礼服男的身份。 直接戳穿显然不行,因为这会违反规则。 恐怕到时候,礼服男还没事,伯恩自己反倒先玩完了。 更何况,其余在场的受邀者未必会相信,反而可能因猜忌將票投给他,继续重蹈覆辙。 得想一个既不违反规则,又能成功搞定他的方法才行。 就在这时,第三次转动的转盘停了下来。 啪! 聚光灯打在了伯恩的身上。 “不错,看来这位三號先生,也是胸有成竹啊,那么请听好,第一个问题,你从事的工作是否需要频繁与他人交流?” 三號? 听到这个数字,伯恩愣了一下,不过立马就反应过来,他的位置变了。 之后,他又一次回答了那三个提问。 第一个环节有条不紊地推进,其余受邀者的回答也跟上一次別无二致,依旧是模糊表述与生活化掩饰的套路。 终於,十八位受邀者全部完成了问答,聚会来到了第二个环节。 由於座位的变化,这一次,伯恩將是第三个登台发言的人。 只是,看著舞台上的礼服男侃侃而谈地介绍规则,尤其是提到身份牌的时候。 在伯恩眼中,这番说辞完全就是在忽悠人。 很快,就轮到了伯恩。 他来到舞台上,抽出礼服男手里的卡牌,匆匆扫了一眼,就还了回去。 紧接著,他转身来到演讲台前。 只是这一次,他的说辞变了。 “各位,我已经知道那个说谎者是谁了,不过在说出答案前,我想先问礼服先生一个问题。” 说到这,伯恩转头看向礼服男。 “回答我,作为规则的化身,你为什么跟我们一样,也戴著一副面具?” 第26章 真身出现 伯恩这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这观演厅里炸响。 因为害怕违反规则,在场的受邀者们不敢发声。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礼服男,眼中满是惊愕。 伯恩的话语,瞬间点醒了他们。 是啊,作为这场聚会的主导者,他本应凌驾於规则之上,可他为什么也要戴著面具示人呢? 听到伯恩的提问,礼服男明显愣了下。 显然,他没料到伯恩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也就一两秒的时间,礼服男就回过神来,冷笑道: “三號先生,你可別忘了,聚会期间,受邀者不可主动与他人交谈,仅可在被提问时作答,你刚才的话已经违规了。” 伯恩呵呵一笑:“那可未必,作为这场聚会的主导者,难道你也算规则中的他人之一吗?” 他刻意强调了“他人”这两个字,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参会须知里的规则,针对的是受邀者之间的交流。 如果礼服男认为伯恩违规,那就等於变相承认,他现在的身份是假的。 礼服男沉默数秒,再次开口道: “呵,你说的对,我是这场聚会的主导,的確不算是他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直接向我发问。” 听到这话,伯恩摇头:“规则可没说不可以,礼服先生,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为什么也戴著面具?” 他这一问,可以说是直戳要害。 礼服男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呵呵,既然你这么好奇,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戴上面具只是为了契合聚会的主题,这与规则无关。” 契合主题? 伯恩笑了: “既然聚会的主题是身份博弈,你作为主导者,既无需隱藏,也无需博弈,这理由太牵强。还是我替你说了吧,其实你只是害怕被戳穿,你根本不是什么主导者,而是那个说谎者。” 礼服男站在聚光灯下,浑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看来,三號先生是想故意搅乱聚会,既然如此,我只好將你淘汰了。” 话音刚落,礼服男便抬起右手,指尖对准伯恩,摆出了手指枪的姿势。 在场的受邀者们纷纷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地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伯恩化为乾尸的模样。 可下一秒,礼服男的手指却僵在半空,那脸上的面具微微晃动。 隨后,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蹌著后退两步,右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怎…怎么可能?” 伯恩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他赌对了。 这礼服男的超凡之力,来自规则的赋予。 一旦他偽装的身份遭到质疑或是被戳穿,他的力量就会被反噬。 方才他想淘汰伯恩没成功,显然是规则对他的反噬。 看来,他没有资格淘汰质疑他的人。 发现自己没法靠规则干掉伯恩,礼服男还想再挣扎一下。 “你胡说,我才没说谎,我就是这次聚会的主导者,我……”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伯恩就打断道: “那好啊,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戴上面具只是为了契合聚会的主题,那你敢摘下脸上的面具吗?” 伯恩特意拔高了自己的声音,让在场每一位受邀者都能听清。 “你闭嘴!” 礼服男厉声呵斥,周身的气流陡然一变,礼服的衣角竟然无风自动起来。 他再度抬起右手,可指尖刚微微弯曲,便被一股更强劲的力量反噬,整个人猛地跪倒在舞台上。 礼服男面具里,传来压抑的痛哼。 与此同时,他的脖颈竟渗出淡淡的黑色雾气,与夜魔周身的黑雾有著几分相似,只是要稀薄的多。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礼服男不摘下脸上的面具,答案也已经很明显了。 观演厅內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舞台上的伯恩与礼服男,台下的眾人全都没动。 显然,他们都还在观望事態的发展。 伯恩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破了礼服男精心编织的主导者假象,而规则的反噬,则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 礼服男撑著地面想要起身,黑色雾气愈发浓郁,缠绕全身。 就在这时,他猛地抬头,看向演讲台前的伯恩,眼中满是怨毒。 就是眼前这个傢伙,都是他害的。 滔天的恨意在他的心间蔓延,向著伯恩捲去。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说话的同时,礼服男猛地发力,朝著伯恩衝去。 他想趁其不备,將伯恩脸上的面具摘下来。 只要没了面具,这伯恩必死。 此刻的礼服男,早已没了半分主导者的从容,眼底只剩被戳穿后的疯狂与怨毒。 只可惜,伯恩早有防备。 见礼服男向自己扑来,伯恩呵呵一笑。 就在对方近身的瞬间,他突然俯身,右手猛地发力,扣住礼服男的手腕,藉助对方衝来的力道,顺势將其狠狠摁在地上。 “既然你这么执著於面具,不如先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说完这话,伯恩用另一只手扣住礼服男面具的边缘,將其扯了下来。 面具摘下的瞬间,露出一张扭曲变形的脸。 那五官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揉捏在一起。 那左眼外翻,露出猩红的眼白与浑浊的瞳孔,右眼却深陷在眼窝中,只剩一道漆黑的孔洞。 鼻樑塌陷,嘴唇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与青黑色的牙齦,脸颊上布满交错的疤痕。 观演厅內的受邀者们看到露脸的礼服男,由於规则的限制,全都不敢说话。 只能透过银色面具的眼窝死死盯著舞台上的景象,眼中满是错愕。 好傢伙,这哪里是什么聚会主导者,分明是被黑雾侵蚀变异的怪物。 隨著面具被摘下,礼服男的身体从脚下开始一点点消散。 就在彻底消散前,礼服男颤抖著说出最后的话语。 “……不能违背……规则……面具……必须戴上……” 礼服男的身体消失后,那依附在他身上的黑雾,在空中盘旋片刻,就方向一转,朝著舞台右侧飞去,没入边缘的阴影中。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来。 第27章 血色的晚宴 与身影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次又一次的拍掌声。 伯恩循声望去,一个浑身缠绕著黑色雾气的男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虽说这黑影男没有戴面具,但因为周围的黑雾实在太浓,將他的身形完全遮蔽起来,只露出一双泛著红光的眼睛。 黑影男才刚从阴影中走出来,便將手杖往地上一杵。 那手杖通体漆黑,顶端嵌著一颗暗紫色的晶石,晶石表面流转著繁杂的纹路,一落地便发出沉闷的嗡鸣,整个观演厅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下一秒,伯恩手中捏著的面具挣脱出来,飞到了黑影男的手中。 黑影男捏著银色面具,夸讚道: “不错,不错,三號你的表现,真是大大的超出了我的预期,这投票环节还没开始,说谎者就被你找到了。” “你是谁?” 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傢伙,伯恩如临大敌。 黑影男嗤笑一声,右手用力一捏,手中的银色面具瞬间崩碎,化成一缕黑雾融入他的周围。 隨后,黑影男行了个绅士礼: “我就是这次聚会的发起人,各位可以称呼我黑雾男爵。既然说谎者被这位三號先生找到了,那么我要恭喜各位,完成了身份博弈的考验。” 听到这番说辞,伯恩並未轻信。 他依旧保持著戒备:“呵呵,你说是发起人就是了吗,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跟刚才的礼服男一样,也在用谎言误导我们?” 不光是伯恩,此刻坐在观眾席上的其他人,也没敢相信黑雾男爵的话。 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黑雾男爵浅笑一声: “我能理解各位的担忧,你们现在可以看下自己的邀请函,上面的参会须知应该变了。” 邀请函? 伯恩闻言,立刻伸手摸向口袋,掏出那封邀请函。 翻出內页一看,上面的字跡还真的不一样了。 【致受邀者:沈伯恩先生。】 【身份博弈的考验已通过,现更新规则如下。】 【1、红枫剧院的晚宴將在十分钟后准时开启,请准时进入宴会厅,享用您的晚餐。】 【2、每位受邀者都会有一道自己专属的“灵魂主菜”,请务必食用完,不可浪费。】 【3、晚宴期间,不可触碰他人的菜品与餐具,亦不可交换。】 【4、晚宴结束前,不可离开宴会厅。】 看完邀请函上新的字跡,伯恩伸手直接摘下脸上的面具。 因为有时光回溯这个金手指傍身,伯恩才敢这么干。 等待了会儿,伯恩没有受到任何规则的惩罚,这表明黑雾男爵的话是真的。 伯恩摘下面具的动作,落在其他受邀者眼中,无疑是极具衝击力的。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纷纷试探著抬手,小心翼翼地取下脸上的银色面具,见並未触发任何惩罚,才彻底鬆了口气。 一时间,观演厅里响起交谈声,此前压抑许久的氛围稍稍缓解了些。 黑雾男爵看著眾人卸下面具后的模样,红光闪烁的双眼扫过全场,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摘下面具的各位,现在应该相信我说的了,来吧,我带大家前往宴会厅。” 话音刚落,黑雾男爵抬手一挥。 手杖顶端的暗紫色晶石骤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从晶石中射出,落在观演厅后方的墙壁上。 原本平整的墙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逐渐裂开一道裂缝。 紧接著,这缝隙逐渐扩大,变成一条铺著猩红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掛著昏暗的壁灯,灯光在地毯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尽头隱约可见一扇雕花木门。 门楣上刻著宴会厅三个字,与观演厅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透著令人心悸的诡异。 受邀者们面面相覷,没人敢率先迈步。 灵魂主菜…… 呵呵,这名字一听就不简单啊。 看著迈步朝著走廊而去的黑雾男爵,伯恩问:“那个,男爵先生,请等一下。” 黑雾男爵脚步一顿,周身的黑雾微微涌动,他回过头来,泛著红光的双眼盯著伯恩:“三號先生,还有什么疑问?” 伯恩向前半步,沉声道:“我想知道,邀请函上写的灵魂主菜,到底是什么?” 他这话,算是问到了所有受邀者的心坎里。 眾人纷纷看向黑雾男爵,眼底满是不安与好奇。 毕竟,灵魂主菜这四个字实在太过诡异,能在进入宴会厅之前弄清楚,自然是好的。 黑雾男爵嗤笑一声,手杖在地面轻轻一点,暗紫色晶石闪过一抹幽光: “三號先生,你倒是挺直接,不过有些事情亲自体验,可比听我描述有趣多了。” 虽说,黑雾男爵没有拒绝回答,但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看黑雾男爵朝著走廊而去,在场的受邀者们,虽然多少有些不爽,但碍於规则,只好跟上。 眾人进入走廊,前行百米左右,就来到了大门前。 就像红枫剧院的铁门一样,大门在眾人刚接近时便自动敞开。 进门一看,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个宽敞奢华的大厅,水晶吊灯悬掛在天花板上,散发著璀璨的光芒。 大厅的中央,摆放著一张方形长桌。 除了顶头的主位,长桌两侧各摆放著九把椅子,每把椅背上都贴著对应的座位號。 当先步入宴会厅的黑雾男爵,径直走到主座的位置:“各位,请按照你们之前的排序入座。” 伯恩找到刻著数字三的座位坐下,在他的面前放著一副刀叉,却没有摆放任何食物。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晚宴还没开始。 其余受邀者也陆续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忐忑,目光在空无一物的餐盘与奢华又诡异的大厅来回扫视。 伯恩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看向主位上的黑雾男爵。 对方周身的黑雾依旧浓稠如墨,唯有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格外醒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每一位受邀者,也不知,此刻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知不觉,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晚宴正式开始,不过在上主菜前,各位先尝下鄙人准备的前菜吧。” 说完这话,黑雾男爵就抄起搁在扶手边的手杖,往地上连磕三下。 第28章 忆味碟 咚咚咚! 手杖与地砖碰撞发出三声脆响,如同开启诡异仪式的信號。 响声落下的瞬间,宴会厅两侧的壁灯骤然熄灭。 眼下,整个宴会厅的照明,只剩长桌顶上的水晶吊灯。 那光线被压缩在长桌的范围內,而长桌之外的区域,则被黑暗吞噬。 伯恩看了眼面前空无一物的餐盘,又飞快扫了下主位上的黑雾男爵。 此时,男爵周身的黑雾,似乎在黑暗的背景映衬下显得愈发浓郁。 “各位別急,前菜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长桌中央突然泛起一缕黑雾。 隨后,这道雾气四散开来,如同活物般在桌面上不断游走。 每当这缕黑雾略过受邀者面前的餐盘,就会在盘中凝聚出一样菜品。 伯恩低头一看,隨著黑雾的离去,他眼前的餐盘里多出一小碟肉片。 那肉片薄如蝉翼,泛著不正常的光泽,边缘还沾著细碎的黑色粉末。 单从外观上判断,看不出是什么肉,凑近闻了闻也没什么味道。 伯恩瞅了眼四周,其他人的餐盘里也都出现了一道前菜,只是菜品各不相同。 五號的餐盘是几颗通体漆黑的浆果,果皮紧绷,隱隱透著暗红纹路,像是凝固的血痕。 九號的餐盘是一碗浑浊的浓汤,汤麵漂浮著一层细密的紫色碎末。 十二號的餐盘是一块烤麵包,麵包皮裂开的纹路里,隱约能看到像生肉一般泛红的肌理。 在场的受邀者们,望著面前的黑暗料理,没有一个人敢动刀叉。 所有人都在观望,目光在自己的餐盘、他人的神情与主位的黑雾男爵之间来回打转。 “怎么,各位都不喜欢这道前菜?这可是我特意准备的忆味碟,你们每个人都能吃出各自最难忘的味道。” 黑雾男爵说完这话,便拿起餐叉挑起自己餐盘里的一片银灰色薄片。 他缓缓送入口中,一边品味一边感嘆道: “就比如我这盘忆味碟,味道是数十年前幻海市有名的银鱼膾,现在是吃不著了,只能靠这忆味碟回忆了。” 黑雾男爵吃的缓慢而优雅,仿佛真在享用著什么珍饈美味。 最难忘的味道吗…… 听到这话,伯恩低头看著自己餐盘里的肉片,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慈祥的面容,那是他十岁那年就过世的奶奶。 他最难忘的味道,就是奶奶做的红烧肉。 当初年幼时,除了生日礼物,他最期待的就是奶奶燉的红烧肉了。 记忆中,奶奶总会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一下午。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方块,焯水后用冰糖炒出琥珀色的糖色,再加入她挑好的酱料,出锅后撒上一把葱花,香气能飘满整个老屋。 那红烧肉软糯香甜,肥而不腻,是他最怀念的滋味。 想到这,伯恩突然发现,餐盘中原本没有味道的薄肉,竟然隱隱飘出红烧肉的香气。 更让伯恩惊讶的是,这香气竟然跟记忆中奶奶做的红烧肉一模一样。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握著餐叉的力道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感性上,他很想拿起餐叉,尝一口他思念的老味道。 然而,理智却告诉他,这诡异的忆味碟决不能碰。 一番天人交战过后,他的理性战胜了感性。 伯恩深吸一口气,鬆开了紧握的餐叉。 抬头一看,其他受邀者,已经有人忍不住动了刀叉。 最先行动的是一號的老人,他颤巍巍地叉起盘中半颗深褐色的果乾,迟疑片刻后缓缓送入口中。 当果乾触及舌尖的瞬间,老人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眼角泛起细碎的泪光,原本佝僂的脊背也微微挺直,脸上露出久违的柔和笑意。 “是…是老伴做的桂花糕……” 老人声音哽咽,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走了十五年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尝不到这味道了……” 感慨的同时,他又拿起叉子,迫不及待地叉起另一颗果乾塞进嘴里。 有了一號老人的示范,其他受邀者的防线渐渐鬆动。 七號女士盯著自己餐盘里,那裹著糖霜的果仁,实在忍不住,一把抄起手边的餐叉,挑起一颗就送入嘴里。 入口的瞬间,七號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是妈妈做的芝麻糖!” 七號女士的声音里满是雀跃,眼角却不自觉地湿润了。 “小时候过年,妈妈总会在腊月里熬糖做芝麻糖,裹得满满一层白芝麻,又香又脆,我总偷偷藏几根在口袋里,能甜一整天。” 她像是被勾起了尘封的记忆,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全然忘了这是在规则怪谈笼罩的诡异宴会厅,脸上只剩孩童般的满足。 五號捏起一颗黑色浆果,迟疑地放进嘴里,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泛起泪光。 十二號也掰下一小块烤麵包,咀嚼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一时间,宴会厅里充斥著咀嚼声、哽咽声与细碎的感慨,原本压抑的氛围竟诡异地多了几分温情。 伯恩冷眼旁观著这一切,指尖依旧轻叩桌面,目光落在自己的餐盘里。 那泛著浓郁香气的肉片,就像是勾魂的魅影。 视线中,仿佛出现了奶奶做红烧肉的场景。 蓝布围裙、温热的灶台、盛著红烧肉的粗瓷碗,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甚至能想像到肉片入口的软糯,那是思念了十几年的味道。 每当伯恩將要被蛊惑时,他的理智就会將他从迷失的悬崖边拉回来。 他太清楚规则怪谈的伎俩了,越是诱人的表象,背后藏著的陷阱就越致命。 此刻,不光是伯恩,在场的其他大部分受邀者,也在忍受著忆味碟的致命诱惑。 黑雾男爵放下餐叉,用丝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泛著红光的双眼扫过餐桌两侧的每一个人。 “竟然只有六位客人,愿意品尝这道前菜,真是遗憾,明明回忆这东西,最是让人捨不得放手。 “哪怕明知是假的,也愿意心甘情愿地沉沦下去,只有这样的灵魂,吞噬起来才更美味啊。” 话音刚落,最先吃下忆味碟的一號老者,陷入回忆的笑脸猛地一僵。 手中的餐叉,无力地跌落在桌上。 第29章 吃与被吃 就在老者发生变故的同时,另外五个同样吃下忆味碟的人,也一同僵住了。 紧跟著,这六人的身后,不约而同地冒出一道阴影。 伯恩定睛一看,立刻认出,那突然出现的阴影正是夜魔。 起初,看到夜魔出现,伯恩还有些纳闷,这怪物怎么会出现在这。 可再看六人吃下忆味碟后,那脸上迷醉的样子,他立马回想起周一规则刷新时,更新的补充说明。 【……睁眼不是保持眼睛睁开,而是保持意识清醒。】 此时这六人的精神状態,已经不再清醒。 那阴影如同融化的墨汁,在六人身后缓缓凝聚成型,夜魔標誌性的猩红双眼在昏暗里亮起,周身黑雾虽不及之前遭遇的那般浓稠,却带著同样冰冷的吞噬感。 你在吃菜,看你吃菜的夜魔等著吃你,这画面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夜魔的身影贴著六人脊背缓缓升起,黑雾如同有生命的触鬚,悄无声息地缠上他们的手腕与脖颈。 那触鬚冰凉刺骨,却又带著与忆味碟同源的、能让人沉醉的暖意,一冷一热交织的诡异触感,让六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便彻底僵在原地。 一號老者脸上的温情还未褪去,眼角的泪光却瞬间凝固,浑浊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被黑雾浸染的灰濛色。 他口中还残留著桂花糕的甜香味,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灵魂正被一点点从躯壳中抽离。 七號女士握著餐叉的手停在半空,嘴角还沾著细碎的糖霜,眼中的雀跃凝固成呆滯,只有鼻翼微弱的颤动证明她还活著。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黑雾男爵轻笑一声,抬手轻挥手杖,顶端的暗紫色晶石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將六人与夜魔的身影牢牢笼罩。 那些缠在六人身上的黑雾触鬚,仿佛受到了晶石的牵引,开始缓缓向上攀升,將六人沉溺於回忆中的灵魂一点点剥离出来。 被红光笼罩的瞬间,六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抽走了实质的血肉,只剩一层轻飘飘的躯壳。 剥离出的灵魂化作六缕微光,或暖黄如烛火,或淡蓝似晨雾,在触鬚的牵引下缓缓升空,朝著黑雾男爵手杖上的暗紫色晶石飘去。 晶石表面的纹路愈发璀璨,如同贪婪的兽口,將每一缕灵魂都尽数吞噬。 隨著灵魂入石,黑雾男爵周身的黑雾又浓郁了几分。 “果然,还是沉溺於回忆的灵魂,最是鲜美了。” 那六具彻底失去灵魂的躯壳,如同泄了气的木偶般瘫倒在座椅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六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死在了眼前,此刻餐桌两侧余下的受邀者们,再也没法淡定了。 伯恩低头一看,面前的肉片依旧縈绕著奶奶红烧肉的味道,可此刻再闻,只觉得那香气中裹著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將餐盘往桌內推了推,目光扫视周遭。 眼下,不少人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有人甚至忍不住乾呕起来,显然是被刚才的场景嚇得失了方寸。 那乾呕声来自八號座位的年轻女孩,她双手死死捂著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她面前的餐盘里,那碟裹著淡紫色酱汁的糕点还完好无损,可在她眼中,却比世间最骯脏的东西还要令人作呕。 黑雾男爵饶有兴致地盯著女孩,玩味地笑道: “这位客人,何必如此失態,这不过是一场灵魂与回忆的邂逅,那六个灵魂,本就被困在回忆里难以自拔,我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帮他们解脱,顺便收穫一份美味罢了。” 十四號的西装男,怒斥道:“呵,什么解脱,你明明杀死了他们。” 即便面对周身縈绕黑雾的男爵,他眼神里也没有半分退缩。 伯恩將十四號的反应看在眼里,对这个人他印象很深。 在死亡回溯前的时候,十四號就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冷静与聪慧,即便面对两难问题也能从容破局。 寻常人在目睹六具躯壳瘫倒、灵魂被吞噬的惨状后,要么嚇得魂不附体,要么强装镇定隱忍,可十四號偏要主动发难。 在他看来,十四號这般表现反倒有些刻意了。 黑雾男爵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笑起来,摆手道: “杀死他们?不,我可没那閒心,他们只是甘愿沉沦於回忆,灵魂主动脱离了躯壳,我不过是收下了这份来自规则的馈赠罢了。” 十四號冷笑一声,继续嘲讽道: “呵呵,说的好听,我只是看不惯你用虚假回忆蛊惑人心,把吞噬灵魂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既然是晚宴,要么痛痛快快上菜,要么就直说你的目的,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 只是还没等十四號说完,黑雾男爵抬起手杖一指十四號,晶石射出一道细小红光,直逼十四號面门。 十四號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红光擦著他的肩而过,落在身后的椅背上,实木椅背瞬间被黑雾侵蚀,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另外,我得提醒一下各位,晚宴的规则里,可没有允许你们对我无礼,要是再有人挑衅,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红光消散的余温还縈绕在空气中,那道被黑雾烧穿的椅背空洞里,正缓缓渗出淡淡的灰烟,裹挟著类似焦糊布料的诡异气味,在宴会厅里瀰漫开来。 方才那一下警告,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黑雾男爵的实力悬殊,瞬间击碎了有人想凭强硬態度反抗的念头。 八號女孩的乾呕声戛然而止,她死死咬住嘴唇,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成为下一个被盯上的目標。 整个宴会厅再度陷入死寂,只剩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著眾人眼底的恐惧与戒备。 伯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始终轻叩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十四號的刻意发难太过突兀,若只是单纯的愤怒,未免有些不计后果。 难不成他另有目的? 还是想藉此试探黑雾男爵的底线? 就在伯恩思索之际,黑雾男爵收回手杖,扫视一圈眾人:“好了,前菜的环节可以结束了,接下来,该上主菜了。” 第30章 灵魂的重量 黑雾男爵这话说出口的同时,伯恩低头一看,他眼前餐盘里的肉片,瞬间变回黑雾的状態。 就像倒带一样,十二团黑雾再度聚拢到长桌的中央。 只不过,这黑雾並未消散,而是变成了一口黑锅,造型看起来跟煮饭的电饭煲很像。 那黑锅通体泛著哑光,锅身缠绕著细密的黑雾纹路,与黑雾男爵手杖上的晶石纹路如出一辙。 此时,这锅盖敞开,里面空无一物。 而在这黑锅的侧面,刻著十八个细小的凹槽,每个凹槽对应著一位受邀者的座位號,凹槽內泛著闪烁的绿火,如同跳动的心臟。 只不过,其中有六个座位號没有跳动的火焰,那六个座位对应的就是在前菜环节被吞噬的六人。 “这口噬魂锅,能做出各位的灵魂主菜,只不过需要你们的灵魂当做食材,至於灵魂主菜,那是各位灵魂特质具象化的產物。” “简单来说,你们的灵魂有怎样的特质,主菜就是什么滋味,怯懦者会带著苦涩,贪婪者会裹著甜腻,愤恨者会浸著辛辣,焦虑者会泛著酸涩,而清醒者……” 说到这,黑雾男爵顿了顿,泛著红光的双眼扫视一圈。 “而清醒者是寡淡的,没什么味道,依我看最好別吃上这样的主菜。” 黑雾男爵抬手轻敲手杖,噬魂锅周身的纹路骤然亮起,幽绿的火光顺著纹路攀爬,將整口锅裹在一层诡异的光晕里。 紧接著,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天平。 那天平通体由墨色金属打造,没有寻常天平的精致刻度,托盘边缘缠绕著与噬魂锅同源的黑雾纹路。 底部支撑柱上嵌著一颗小小的红光晶石,与黑雾男爵手杖上的晶石遥遥呼应。 这天平刚一出现,便自行悬浮在噬魂锅正上方。 “放心,製作灵魂主菜,不会取走各位的全部灵魂,至於需要多少,就要看各位灵魂的重量了。” 黑雾男爵手杖轻挥,那天平的右侧托盘里,冒出了一个骷髏造型的砝码。 那骷髏砝码泛著冷白的光泽,骨缝间縈绕著细碎的黑雾,落在托盘上时,天平立刻向右倾斜到底。 “这是灵魂砝码,只有放入左侧托盘的灵魂的重量大於砝码,才能达到製作灵魂主菜的需求,顺序就按抽籤的方式来吧。” 话音刚落,黑雾男爵的身旁就冒出礼服男同款的转盘,只不过上面的数字少了六个。 转盘飞速转动起来,幽绿的火光映著盘面的数字,在眾人眼底投下跳动的阴影。 伯恩看著餐桌上那悬浮的天平,眉头微皱。 因为之前的情况,此刻他一点也不相信黑雾男爵的话。 恐怕这灵魂主菜,並不像他表面上说的这么简单。 转盘转速渐缓,最终指针停在了数字六上。 那六號座位的瘦高男子,正是此前伯恩投票环节怀疑说谎的那个怕冷的钓鱼佬。 虽然穿著厚实的外套,可六號或许是受到前菜环节的影响,看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面色嚇得惨白,浑身都在隱隱颤抖。 “六號先生,你不必紧张,接下来你只要高举双手,心头默念献出灵魂这四个字就好。” 六號僵在座位上,望著那悬浮的天平与骷髏砝码,喉结滚动了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 前菜环节六人魂飞魄散的画面还在眼前,此刻要主动献出灵魂,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让他內心很是担忧。 看到六號迟迟未动,黑雾男爵声音冷了几分: “六號先生,別浪费时间,你的那道绿火可等不得,要是五分钟还不能製作出灵魂主菜,可是会熄灭的。” 黑雾男爵这话如同鞭子抽在六號身上,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 最终,他闭紧双眼,心头默念起“献出灵魂”四个字。 不一会儿,六號的头顶上,便飘出一缕灰色的微光。 这微光一出,就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朝著天平左侧的托盘飞去。 灵魂微光刚一落入,托盘微微下沉,却连撼动骷髏砝码的力道都没有。 此刻的天平,依旧牢牢地偏向右侧。 这结果一出,黑雾男爵噗嗤一笑: “呵,不够啊,看来六號先生你的灵魂有些轻了,这样可做不出灵魂主菜,按照规则,需补足灵魂重量,直至天平平衡。” 六號呆呆地望著噬魂锅上的天平,摇头道:“不,我已经献出灵魂,怎么会不够?” 黑雾男爵把玩著手杖,解释起来:“六號先生,灵魂的重量可不是你说了算,只有天平才能度量,不够就是不够,请继续放入灵魂。” 六號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泛出青灰。 他死死盯著天平上纹丝不动的骷髏砝码,声音带著哭腔:“我已经献了一部分,再献的话,我会不会像他们一样?” 说到这的同时,六號的目光看向隔壁的七號座位,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黑雾男爵嗤笑一声,手杖轻敲地面: “规则就是规则,只有补足灵魂,你才能吃到属於自己的主菜,要是绿火熄灭了,不光你献出的灵魂白费,你还会被噬魂锅直接吞噬,连空壳都留不下。” “好,我…我知道了,这就继续。” 黑雾男爵这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六號仅存的侥倖心。 他立刻闭上眼,双手高举过头,再次默念起来。 这一次,从他头顶飘出的灵魂微光比之前粗了一倍,那灰色中还夹杂著几缕细碎的白芒,如同被强行撕扯出的灵魂碎片,缓缓坠入左侧托盘。 托盘受力下沉,天平终於微微晃动,却依旧没有平衡,右侧的骷髏砝码依旧牢牢压著一端。 六號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强行献出更多灵魂,显然让他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黑雾男爵凝视了会儿天平,隨后目光一转,无奈地说: “没想到,你的灵魂竟然这么轻,连最低限度的重量都达不到啊,那么,我只能表示遗憾,六號先生,你出局了。” 第31章 灵魂主菜 出局这两个字说出口的同时,噬魂锅侧面属於六號的那缕火光熄灭了。 锅身周遭的诡异光晕突然暴涨,一道漆黑的触鬚从锅口窜出,瞬间缠上六號的脖子。 六號本能地想要挣脱,可身体却像灌了铅般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才“自愿”献出的灵魂碎片,早已將他的生机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触鬚越收越紧,六號的脖颈处传来骨骼挤压的细微脆响,他的脸涨得青紫,眼球向外凸,嘴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 那触鬚並非单纯的束缚,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倒刺,正疯狂吸食著他仅剩的灵魂与生机。 他眼中的恐惧凝成泪水滚落,嘴里反覆念叨著我不想死,可声音却越来越微弱,最终变成细不可闻的气音。 不过数秒,六號的身体便化作一具乾尸,被触鬚一卷,径直拖向噬魂锅。 锅口的黑雾骤然沸腾,如同飢饿巨兽张开的巨口,將乾尸瞬间吞噬殆尽,连一丝衣角都未曾留下。 紧接著,噬魂锅周身的纹路黯淡了几分,侧面六號对应的凹槽彻底失去了光泽,好似从未亮过。 黑雾男爵端坐在主位,泛著红光的双眼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指尖轻叩手杖,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怯懦与犹豫,早已让他的灵魂被磨得只剩下个空壳,不配享用这道主菜。” 黑雾男爵语气平淡,面对六號的死亡,就像丟弃了一件无用的垃圾似的。 六號被吞噬的瞬间,宴会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將屁股向后挪到了底,好似这样就能远离那口吞噬生命的黑锅。 面对六號的惨死,伯恩目光盯著那口噬魂锅,內心思索起来。 黑雾男爵说灵魂重量由天平度量,可这度量的標准,分明由他掌控。 这傢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就在这时,黑雾男爵抬手一挥,噬魂锅上的触鬚缩回锅內,天平重新恢復平稳。 “接下来,该轮到下一位了。” 黑雾男爵抬手一点,转盘再次飞速转动起来。 很快,转盘的指针就停在了数字十一上。 十一號座位上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穿著休閒装,头髮有些凌乱。 此刻,看到转盘指针选中了自己,他就像一只受到惊嚇的兔子,整个身体蜷缩在椅子里。 他抬起头,目光慌乱地扫过噬魂锅与天平,之后又落在主位上,哭丧著脸哀求道: “男爵先生,我求求你了,我不要献出灵魂,我不要吃什么主菜,我退出,我现在就走,再也不踏入这里了!” 听到十一號这话,伯恩摇了摇头,內心暗道一声白痴。 规则怪谈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退出二字。 要么活著完成规则的挑战,要么死在半道上,从来没有第三种选择。 就连伯恩也不例外,他的金手指,不过是给了他更多试错的机会罢了,但挑战的过程依旧。 黑雾男爵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 那笑声裹著黑雾的阴冷,在宴会厅里迴荡,让听到的每个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呵,你以为这里是饭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旦踏入红枫剧院,这场晚宴就没有中途退场的资格。要么按要求献出灵魂,完成主菜的製作,要么就像六號一样,被噬魂锅吞噬,十一號,你选一个吧。” 男孩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转头看了眼六號空荡荡的座位,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六號被触鬚拖拽、化作乾尸后被吞噬的画面,浑身抖得愈发厉害。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颤巍巍地抬起双手,心中默念著献出灵魂。 片刻后,一缕淡蓝色的微光从男孩头顶飘出,那微光比六號的浓郁几分,还带著细碎的闪烁光点,缓缓落入天平左侧托盘。 托盘受力下沉,原本偏向右侧的天平微微晃动,却依旧没有达到平衡,只是要比之前六號献出灵魂的时候,稍好些罢了。 “不,还是不够。” 黑雾男爵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 “十一號先生,请你继续,直到天平达到平衡为止。” 男孩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绝望:“我…我已经献了,再献我会死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在流失,脑袋阵阵发昏,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强行抽离。 “会不会死,可不是你说了算,噬魂锅的绿火可没耐心等你,再拖延下去,就算你不想献,它也会主动来取。” 话音刚落,噬魂锅侧面十一號对应的凹槽里,绿火猛地跳动了几下,光芒变得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在发出警告。 男孩嚇得脸色惨白,不敢再犹豫,只能再次举起双手,任由更多灵魂被抽离。 这一次,从他头顶飘出的淡蓝色微光粗了许多,其中还夹杂著几缕金色的光丝,那是灵魂中最纯粹的本质。 微光落入托盘的瞬间,天平剧烈晃动起来,左侧托盘缓缓下沉,终於与右侧的骷髏砝码达到了平衡。 男孩浑身一软,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头髮,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有些晕乎乎的,脑海里一片混沌,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 “总算够了。” 黑雾男爵满意地点点头,手杖轻挥,天平上的灵魂微光化作一道流光,坠入下方的噬魂锅。 锅內黑雾沸腾起来,纹路亮起幽绿的光芒。 没过多久,一口小巧的瓷碗从黑雾中升起,缓缓落在男孩面前的餐盘里。 那瓷碗里装著半碗淡蓝色的粥,粥面漂浮著细碎的金色光点。 隨著瓷碗的落下,餐盘一侧的餐叉眨眼间就变成了汤勺。 男孩看著那碗粥,却没有丝毫食慾,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可是用他的灵魂熬成的食物,每一口都像是在吃他自己。 见十一號迟迟未动,黑雾男爵催促道: “快吃吧,这是属於你的灵魂主菜稚甜羹,愿你能享受这美味。” “好…好的,我这就吃。” 就在十一號刚拿起汤勺的时候,耳边突然冒出一句突兀的话语。 “先等一下,男爵先生,你为什么知道十一號主菜的名字?” 第32章 美食的诱惑 这话一出,十一號的手顿了顿,隨后他向右侧看去,那说话的人便是十四號。 十四號说话的同时,直视著黑雾男爵: “你说灵魂主菜是受邀者灵魂特质的具象化,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主菜的名字,难不成,这所谓的专属主菜,从一开始就是你预设好的?” 这话如同精准的探针,戳中了所有人心中潜藏的疑虑。 嚯,十四號你还真是勇啊。 伯恩先是瞅了眼十四號,隨后看向黑雾男爵。 此前他便觉得灵魂称重、主菜製作的规则处处透著刻意,十四號的质疑恰好印证了他心头的猜想。 黑雾男爵闻言,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周身的黑雾反倒涌动得愈发剧烈,泛著红光的双眼在雾气中忽明忽暗,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没过多久,他缓缓抬手,手杖顶端的暗紫色晶石一亮。 下一秒,那原本悬浮的天平缓缓转向十四號,骷髏砝码在托盘里轻轻晃动。 “十四號你倒是很敏锐,只不过你想错了,我跟在场的诸位一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碗羹。 “与其说是预设,不如说你们每个人的灵魂,从踏入红枫剧院的那一刻起,就被规则標定好了,我只是在菜品製作完成的那一刻,被规则告知了而已。” 听到这番解释,伯恩最初的反应是,我信你个鬼。 但转念一想,黑雾男爵这话倒也未必是谎言。 规则怪谈的核心本就是规则主导一切,连礼服男的力量都源於规则赋予,眼前这位男爵或许也是如此。 “规则从不凭空诞生,它会啃噬灵魂的特质,鐫刻出对应的轨跡,这碗稚甜羹,本就是十一號灵魂里藏著的底色。” 十四號眉头紧锁,质疑道:“要真是灵魂自带的特质,那为什么六號不行,你口中的规则,到底是谁定的?” “是谁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得遵守,十一號別再浪费时间了,你要是再不吃,可就要凉了。” 很显然,黑雾男爵话语的最后是一语双关。 十一號浑身一颤,握著汤勺的手止不住发抖。 他看著眼前这碗用自己灵魂熬成的稚甜羹,一想到六號被噬魂锅吞噬的惨状,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闭了闭眼,舀起一勺羹送入口中。 入口的那一刻,十一號紧绷的身体骤然一僵,原本惊恐不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在十一號看来,这碗稚甜羹入口即化,那甜味像极了他童年时偷偷藏在枕头下的水果糖。 好甜啊! 十一號紧绷的肩背缓缓鬆弛,眼底的惊恐如同被温水化开的冰,渐渐泛起孩童般的懵懂。 恍惚间,十一號似乎回到了年少时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夜。 此前被抽离灵魂的疲惫、面对死亡的恐惧,竟在这一口甜意里消散了。 “好吃,太好吃了……” 他不再犹豫,握著汤勺的手加快了速度,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著稚甜羹,连嘴角沾了汤汁都未曾察觉。 没过多久,十一號就將碗里的稚甜羹吃了个精光。 他放下汤勺,舔了舔嘴唇,脸上还残留著满足的笑意。 可十一號的双眼却变得空洞,就像丟了魂似的。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脑门不断冒出一缕缕蓝光,与方才献出的灵魂同源。 將十一號的状態看在眼里,伯恩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此刻,那蓝光正在缓缓流动,顺著餐桌,朝著噬魂锅的方向匯聚而去。 而噬魂锅侧面,对应十一號的凹槽里,那道绿火陡然熄灭。 啪! 噬魂锅的盖子瞬间合上,数秒过后,盖子才再度打开,从里面飞出了又一样菜品,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飞向邀请者,而是主座上的黑雾男爵。 那菜品悬浮在半空,被淡淡的黑雾包裹,缓缓落在黑雾男爵面前的空餐盘里。 雾气散去,露出一盏小巧的银质餐盏,盏中盛著淡蓝色的胶状物质,表面流转著细碎的光纹,正是十一號灵魂逸散出的蓝光凝聚而成。 黑雾男爵拿起餐勺,轻轻舀起一勺,那胶状物在勺中微微晃动,竟渗出与稚甜羹同源的甜香。 他缓缓送入口中,红光闪烁的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副极度享受的神情,周身的黑雾也隨之轻柔涌动,像是在汲取养分。 “果然,沉溺於贪婪的灵魂,凝练出的滋味最是醇厚。” 他放下餐勺,用丝质餐巾轻拭嘴角,语气很是满意。 “他还能醒过来吗?”九號看著十一號空洞的双眼问。 “能不能醒过来,那就看十一號的造化了,如果不能在十分钟內甦醒,那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十一號突然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周身涌动的蓝光骤然停滯。 他空洞的双眼缓缓转动,指尖微微抽搐,似乎在与无形的力量抗爭。 黑雾男爵挑眉道:“哦,还没放弃,看来十一號先生还算有些能耐。” 十一號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底渐渐有了微光。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无力地垂落。 嘴里溢出模糊的呢喃,像是在喊著什么人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十一號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周身停滯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时而被黑雾压制,时而又凭著一股韧劲反扑。 然而,只是挣扎了不到三分钟,他眼底好不容易凝聚起的那点神色彻底消散。 十一號,死了。 黑雾男爵嘆了口气:“哎,可怜的十一號,他还是没能抵抗住美食的诱惑,被自己的贪婪吞噬了。“ 他抬手轻挥,一缕黑雾从手杖顶端飘出,缓缓落在十一號身上。 那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被黑雾裹挟著匯入噬魂锅,只留下一把空荡荡的座椅。 不仅如此,就连十一號面前的餐盘与餐具也跟著彻底消失。 “好了,十一號的主菜环节结束,接下来,轮到下一位了。” 不一会儿,转盘停下,指针停在了数字十四上。 看到这个结果,黑雾男爵似乎很是兴奋。 他立刻目光一转,看向长桌另一头。 “来吧,十四號先生,我很期待你的主菜。” 第33章 荆棘牛排 看到指针竟然选中了十四號,伯恩眼皮微跳。 呵呵,这真是隨机筛选的吗? 该不会,是那男爵悄悄动了什么手脚,才会选中十四號的吧? 不光是伯恩,十四號看到这个结果,脸上也有几分意外之色。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说: “呵,看来男爵先生似乎对我格外关注啊,只是不知道,我的灵魂够不够分量。” 话音刚落,十四號就举起双手,闭眼默念起来。 很快,一缕深灰色的微光从他头顶飞出,落入天平左侧托盘。 下一秒,左侧的托盘骤然下沉,天平的两端差一点就持平了。 黑雾男爵呵呵一笑:“哦,有点意思,比之前两个强多了,只可惜,还是不够。” 十四號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天平上,有些失望地说:“呵,我还以为,一次就行呢。” 虽然他表面淡定,但內心清楚,刚才献出灵魂的感觉可不好受。 过了会儿,等十四號补足灵魂后,天平上的灵魂微光化作一道流光,坠入下方的噬魂锅。 数秒后,一只黑色的烤盘从锅內升起,烤盘边缘刻著交错的荆棘纹路,盘中盛放著一块煎至微焦的战斧牛排。 烤盘缓缓落在十四號面前,酱汁与牛排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十四號先生,这是你的专属灵魂主菜荆棘牛排,好好享用吧。” 有了前两人打样,十四號淡定地瞅了眼餐盘里的战斧牛排。 之后,他就看向黑雾男爵,问了个在场眾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男爵先生,我要先確认一下,这牛排的骨头可以不吃吧?” 要是换做任意一个饭店,服务员听到这样的问题,只会觉得碰上了个神经病。 但这里可不一样,这是被规则邀请的聚餐,出于谨慎考虑,十四號这么问是非常合理的。 黑雾男爵闻言,红光闪烁的双眼微微眯起,周身的黑雾轻轻涌动,似是觉得这问题颇为有趣。 “十四號,你倒是谨慎,规则可是明確要求必须吃完主菜,那骨头自然也包含在內。” 好傢伙,还真要吃骨头啊? 听到黑雾男爵这话,伯恩嘴角微抽,低头看向自己空著的餐盘。 但愿自己的灵魂主菜,可千万別出现什么诡异的“边角料”。 其余受邀者也纷纷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十四號身上,想看看这位屡次对黑雾男爵发难的勇者,会如何应对这道灵魂主菜。 得到確切答案的十四號,叉起一小块牛排,没有丝毫犹豫地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十四號眉头一皱。 这牛排的味道,竟然意外地很正常。 黑椒的辛香裹著肉质的紧实,咀嚼间甚至能尝到几分炭火炙烤的焦香,与寻常西餐厅里的牛排没什么区別。 可在这种被规则扭曲的地方,太过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黑雾男爵看著十四號,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样,这荆棘般的滋味,是否符合你的预期?” 十四號缓缓咀嚼著口中的牛排,黑椒的辛香在舌尖炸开,肉质紧实弹牙,连炭火炙烤的焦香都还原得恰到好处。 吞咽之后,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黑雾男爵,语气平淡地说:“跟寻常的牛排一样,没吃出什么特別的滋味。” 黑雾男爵浅笑道:“你再咬一口骨头,那才是这道菜的精髓。” 十四號闻言,没有半分迟疑。 他放下手里的刀叉,直接上手拿起盘子里的牛排,对著边缘凸起的一块骨头就咬了下去。 只是,让十四號有些惊讶的是,那看似坚硬的骨头竟异常酥脆,口感介於脆骨与蹄筋之间。 可稍稍咀嚼了下,十四號的脸色就骤然一变。 那酥脆的口感,竟藏著无数细如髮丝的尖刺。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刺痛,而是顺著味蕾蔓延开的灼烧感,如同吞了一把烧红的荆棘,从舌尖一路刺向喉咙深处,带著难以言喻的涩痛。 这时,黑雾男爵带著戏謔的笑意说: “这荆棘的滋味,才配得上你藏在骨子里的倔强,你屡次挑衅我,不是不怕死,只是想用强硬来掩饰你的不安罢了。” 隨著这话语一出,十四號的双眼逐渐蒙上一层阴霾。 他不再说话,只是双手捏著牛排,一口接著一口的吃著。 没过多久,一大块牛排就吃完了。 之后,他就往椅背上一靠,再也不动了。 就跟十一號一样,陷入了与他相同的状態。 十四號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原本挺拔的肩背此刻微微蜷缩著。 他的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嘴角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闷哼,显然正承受著难以言喻的痛苦。 伯恩目光紧盯著十四號,清晰地看到他脖颈处的皮肤下,似乎有细小的丝线在游走。 黑雾男爵把玩著手杖道: “倔强的灵魂总是要多受些苦,那些藏在强硬外壳下的不安,终究会被荆棘刺破。” 话音刚落,十四號周身突然泛起深灰色的微光,朝著噬魂锅的方向流去。 伴隨著十四號的绿火熄灭,噬魂锅盖打开,那灰色的微光没入其中。 等盖子再度打开,一个新的菜品飞了出来,飞到黑雾男爵的面前。 雾气散尽后,露出一只造型奇特的金属小碗,碗里放著一块方形蛋糕。 黑雾男爵拿起银勺,轻轻挖了一块方形蛋糕送入口中。 他眯起泛著红光的双眼,周身黑雾隨之剧烈涌动,很是享受这味道。 “真是太棒了,倔强与不安交织的灵魂,果然比单纯的贪婪还要美味。” 数分钟过去了,就在黑雾男爵享受灵魂美食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餐桌的另一头,十四號的双眼,逐渐变成血红色。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著,脖颈处游走的丝线愈发清晰,甚至透过皮肤凸起,在他颈间勾勒出交错的荆棘纹路。 他想抬手撕扯脖颈,可四肢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只能发出压抑的低吼,声音里裹著极致的痛苦与不甘,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黑雾男爵放下银勺,看向十四號摇头道: “哎,何必苦苦挣扎,早点放弃吧,你越是抗拒,荆棘就越会扎根你的灵魂,用强硬偽装脆弱,终究要被这份偽装反噬。” 第34章 谁是纵火者 话音刚落,十四號颈间的荆棘纹路突然暴涨,深灰色的微光从纹路缝隙中渗出,如同被刺破的墨囊,在皮肤表面晕开层层暗影。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血色瞳孔里没有半分神智,只剩被荆棘吞噬的狂乱。 “啊!” 低沉的嘶吼从十四號喉咙里炸开,带著血肉撕裂的痛感。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被扭曲,那些游走的丝线衝破皮肤束缚,化作细小的荆棘枝蔓,从颈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枝蔓所过之处,衣物被瞬间划破,皮肤留下深浅不一的血痕,鲜血顺著血痕滴落,在猩红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瞧,这就是倔强的代价。” 十四號的嘶吼渐渐微弱,身体的抽搐幅度也慢慢减小。 那些荆棘枝蔓已经布满他的全身,將他裹成一个巨大的荆棘球,只露出一双圆睁的血色瞳孔,里面残留著最后的不甘与绝望。 十四號,死了。 可就在黑雾男爵抬手准备將十四號的躯壳投入噬魂锅时,下一秒,他抬手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咦? 就在这时,荆棘球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枝蔓间的深灰色微光如同退潮般褪去,枝蔓渐渐枯萎。 伴隨著一阵细碎的开裂声,荆棘枝蔓纷纷脱落。 眾人定睛一看,枯枝下露出的不是十四號的躯壳,而是一个一尺来高的布娃娃。 外观上看,这布娃娃简直就是个迷你版的十四號。 它的脑袋圆滚滚的,脸上用墨线缝著一道上扬至耳根的笑容。 就跟眾人受邀时,脸上戴著的那副面具很像。 只是,这娃娃的笑脸缝的歪歪扭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布娃娃的四肢僵硬地垂著,身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与枯萎的荆棘碎渣,可它的布料却完好无损,连一丝被荆棘划破的痕跡都没有。 “呵呵,竟然有替死娃娃,难怪十四號这么有底气。” 说完这话,黑雾男爵停滯的动作再起,手杖轻轻一点,一道细小红光射向布娃娃。 红光落在布娃娃身上的瞬间,一股黑雾骤然泛起。 下一秒,布娃娃身上冒出的黑雾突然收紧,如同锋利的绳索,死死勒住布娃娃的四肢与躯干。 布娃娃的布料被勒得凹陷下去,却依旧没有破损,只是缝在脸上的笑容微微扭曲,竟透出几分嘲讽的意味。 咔嚓! 一声细微的断裂声响起,布娃娃的脑袋突然歪向一侧,颈间的棉线被黑雾勒断,露出里面填充的灰色棉絮。 眨眼间,整个布娃娃崩溃消散,只剩下一团浅灰色的微光。 “可惜,十四號不在了,不过这一缕留下的残魂,就当是给噬魂锅的添头了。” 话音刚落,这一缕微光便径直坠入噬魂锅。 锅內黑雾微微沸腾,侧面对应十四號的凹槽彻底失去光泽,连一丝曾经亮过的痕跡都没有留下,仿佛十四號从未出现在这场晚宴中。 替死娃娃…… 看到这布娃娃,伯恩回想起他在逛论坛时看到的信息。 当有人完成第八次血字挑战的时候,有可能得到规则馈赠的特殊道具,这替死娃娃便是其中之一。 按照网上的说法,它能在持有者遭遇致命危机时,替代一次死亡惩罚。 难怪之前十四號有些肆无忌惮,原来是有这张保命底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內,一个又一个受邀者被选中,尝试製作自己的灵魂主菜。 等眾人將主菜全都吃过一遍,最终挺过灵魂反噬的人,包括伯恩在內只有七个。 主位上的黑雾男爵,手杖在地面一顿,暗紫色晶石迸出细碎红光。 “不错不错,竟有七位客人甦醒了过来,接下来,將是这次晚宴的最后一个环节。” 晶石的红光在宴会厅里流转,映得眾人眼底满是戒备。 黑雾男爵缓缓起身,黑色礼服的下摆扫过光洁的地砖,周身黑雾如同活物般簇拥著他。 之后,黑雾男爵就围绕著餐桌,缓慢踱步。 那口黑锅此刻纹路黯淡,只剩七缕绿火在凹槽里跳动,如同七位倖存者残存的生机。 天平悬浮在锅上方,骷髏砝码静静躺在右侧托盘,泛著冷冽的微光。 “最后一个环节,在你们七人之中,有一人就是三年前红枫剧院的纵火者,现在各位看一下你们各自的邀请函。” 听到这话,伯恩立刻掏出邀请函,內页上的文字又一次变了。 【致受邀者:沈伯恩先生。】 【品味主菜的考验已通过,现更新规则如下。】 【1、需在三十分钟內,投票选出一位纵火者。】 【2、每人只有一次投票权,不可弃权,不可转让。】 【3、若选择正確,其余六人可以安全离开红枫剧院,若选择错误,除了纵火者,其他人都將被淘汰。】 【4、时限內可以自由交流,但禁止肢体衝突。】 【5、每隔五分钟,黑雾男爵就会告知一条有关纵火者的信息,总计三次。】 看完邀请函,在场的七位受邀者面面相覷。 每个人的目光都带著审视,似乎想从他人的神情中,找出蛛丝马跡。 伯恩扫视一圈餐桌,此刻只剩下七人,分別是三號(伯恩)、四號、八號、九號、十三號、十六號、十七號。 或许是被盯的有些不耐烦了,八號座位的年轻女人率先打破沉默。 “我是去年毕业,今年才到幻海市来工作,我不可能是纵火者。” 她这辩解的话,立刻引来了质疑。 四號座位的男子开口道:“你说是就是了,谁知道是真是假,规则里可没说不能撒谎。” 八號脸色一黑,被四號懟得两眼冒火: “四號,你別血口喷人,我说的都是真的,三年前我还在老家读大学,根本没来过幻海市,红枫剧院的火灾我都是在新闻上看的。” 四號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呵呵,新闻上看的,这种话能够证明什么?” 就在这时,七人中岁数看起来最长的十七號,主动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两位先別爭执了,我们时间有限,为了找出真正的纵火者,我觉得大家还是別用代號了,不妨先报一下各自的身份。 “那么,就先从我开始吧。” 第35章 线索初现 十七號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道: “我叫陈华,今年四十八了,我的职业是会计,在剧院出事前我的確来过,只不过出事当天,我恰好跟老婆去外地旅游了。” 说完这话,陈华再度坐下,目光扫视在场的其他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此前第一个发言的八號站了起来: “我叫方晓倩,今年二十四岁,去年才来幻海市,在一家gg公司做策划,三年前我確实在老家读大三,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我可以拿照片给你们看。” 只是,还没等方晓倩翻出提包里的手机,一旁九號座位的男子,就出声制止道: “行了,別看了,最初进入观演厅的时候,我就试过了,这手机除了一开始的锁屏画面,根本就打不开。” 方晓倩不信,翻出手机刚一解锁,就发现屏幕直接黑了,一连按了好几下电源键也没用。 她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特意充满了电,显然这诡异的黑屏跟电量无关。 “怎么会这样……” 方晓倩呆呆地望著黑屏的手机,原本指望靠手机里的校园照片、考勤记录自证清白,可规则竟然將这条路堵死了。 九號座位上的男子,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不止手机,智能手錶、相机也都一样。看来在这里,规则只认口头陈述,任何外部佐证都是徒劳。” 他顿了顿,缓缓起身: “我叫胡宇,今年三十四岁,是一名程式设计师,来幻海市七年了,每天两点一线往返於公司和出租屋,之前从没靠近过红枫剧院。” 胡宇介绍后,四號座位的男子立刻开口道: “我叫赵鹏,今年二十六岁,是个房產销售,在幻海市待了快四年了,主要负责老城区的二手房交易。” 赵鹏这话一出,餐桌旁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几道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方晓倩当先质问:“既然是老城区的二手房,那你岂不是对红枫剧院这片区域很熟咯?” 赵鹏脸色一沉,立马反驳: “熟悉怎么了,我就是个卖房的,老城区的大街小巷我基本都跑了个遍,你不会就因为这个,怀疑我是纵火者吧?” 方晓倩双手环胸,冷笑一声:“呵,按你的说法,三年前火灾发生时,你刚来幻海市没多久,谁知道你是不是借著跑业务的由头,把剧院给点了呢。” “放屁!” 听到方晓倩这话,赵鹏脸涨得通红,一拍餐桌道: “三年前火灾那天,我刚好回老家办事,压根不在幻海市,这话要是假的,老子天打雷劈!” 赵鹏这话说得极重,倒让周遭几个质疑的目光,稍稍收敛了些。 方晓倩也不甘示弱,抬著下巴直视他,眼底的怀疑丝毫不减。 “我只是合理质疑,谁让你话里话外都在迴避重点。” “够了。” 陈华粗糲的声音陡然响起,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声道: “还有二十八分钟,你们两个与其互相咬著不放,不如先让所有人把身份说清楚,在有用的线索出来前,再多的揣测也都是白费功夫。” 陈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的爭执。 方晓倩冷哼一声坐回座位,赵鹏也喘著粗气落座,只是眼底依旧带著慍怒,时不时瞥向方晓倩。 等场面稍定,一直沉默不语的十三號,这才缓缓起身。 “我叫雷承钧,今年二十七岁,我的职业是网文写手,平时基本宅在出租屋里码字,除了取快递,几乎不怎么出门,红枫剧院这一片,我更是从没来过。” 雷承钧的声音偏轻,语速也慢,说完便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重新坐回座位。 接下来是十六號,她是个穿著素雅棉麻长裙的女人。 跟雷承钧一样,她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感极低。 “我叫何娟,今年三十三岁,经营一间便利店,三年前火灾的事,我跟方晓倩一样,也是看了新闻知道的。” 等何娟说完,所有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伯恩,眼下就剩他还没发言了。 见眾人全都看向自己,伯恩缓缓站起身,自我介绍道: “我叫沈伯恩,今年二十八岁,是个室內设计师,来幻海市有五年了,工作地点在市中心,偶尔会接到老城区的设计案,但红枫剧院这片区域还没有过。”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伯恩既报了身份职业,又不著痕跡地回应了潜在的质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至此,七人的身份尽数公开。 会计陈华、gg策划方晓倩、程式设计师胡宇、房產销售赵鹏、网文作者雷承钧、便利店老板娘何娟,还有室內设计师沈伯恩。 伯恩说完后,餐桌旁的气氛稍缓,却依旧被浓重的猜忌笼罩。 此时,每个人都將他人的身份信息在心底反覆揣测,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找出破绽。 可仅凭这几句简单的自我介绍,根本无从判断谁是三年前的纵火者。 方晓倩单手托腮,无奈地嘆了口气: “哎,就算现在报了名字和职业,感觉也是於事无补,反正也是没法判断真假。” 胡宇推了下眼镜: “话虽如此,但总比只用座位號代称要好多了,至少我们知道了彼此的基本信息,等五分钟到了,得到了男爵提供的线索,就好排查了。” 赵鹏点头: “胡宇说的对,与其现在做些无意义的爭执,不如先等男爵的第一个线索出来再说。” 伯恩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其余六人,將每个人的神情与话语都默默记在心底。 回到主位上的黑雾男爵,这段时间,一直默默注视著七人的言行。 只是,期间他没有说一句话,也不知內心在盘算著什么。 就在这时,五分钟的时间到了。 黑雾男爵缓缓抬眼,手杖轻敲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打破了厅內的沉寂: “时间到,按照规则,我將告知第一条线索,各位听好了。” 说到这,黑雾男爵停顿片刻,跳动的双眼扫视一圈。 “纵火者的年纪,不超过三十岁。” 第36章 第五位嫌疑人 黑雾男爵的话音刚落,宴会厅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彼此身上飞快扫过,心底核对著他人的年龄信息。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陈华,他鬆了口气似的靠在椅背上, “太好了,我已经四十八了,这条线索直接排除了我的嫌疑,我也不用再多费口舌解释什么了。” 他的语气带著真切的轻鬆,毕竟谁也不想被当成嫌疑人看待。 胡宇推了推眼镜,长舒一口气:“我三十四,何娟三十三,我们两个也被排除了。” 他话音刚落,何娟也跟著点了点头。 那素净的脸上也褪去了几分紧张,只是目光一转,落在其他几人身上。 一时间,排除嫌疑的三人,將所有的审视与猜测,全都落在沈伯恩、方晓倩、赵鹏与雷承钧身上。 面对数道审视的目光,方晓倩最先沉不住气。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赵鹏急声道: “我二十四,赵鹏你二十六,雷承钧二十七,沈伯恩二十八,咱们四个都在范围內,可唯独赵鹏你熟悉老城区,还做的是房產销售,最有机会接近红枫剧院,所以,你的嫌疑最大。” “你少来!” 赵鹏一拍餐桌,怒喝道: “我熟悉老城区怎么了,全幻海市做老城区二手房的不止我一个,倒是方晓倩,你说三年前在老家读大三整日都泡在图书馆,又有谁能替你证明,嘴长在你身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方晓倩被赵鹏这话一激,急得眼眶发红,却偏偏拿不出任何佐证,只能跺著脚辩解著。 “我都说了我有照片,只是这鬼地方把我手机弄黑屏了,现在没法看。而且我去年才来幻海市,那时连红枫剧院的正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纵火?” “呵,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踩点,故意装成不知道的样子。” 赵鹏寸步不让,两人的爭执再次升级,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了。 见两人又吵起来了,陈华再次劝阻道: “行了,你们两个现在爭谁嫌疑大没有任何意义,男爵的线索还有两条,与其把精力浪费在互懟上,不如先將火灾当天的情况说清楚,越具体越好。” 说完这话,陈华看向赵鹏: “就从赵鹏你开始吧,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火灾当天你回了老家,能具体说下情况吗? “毕竟,咱们都是拴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解的情况越详细,再结合后续男爵提供的线索,才能更好地做出判断。” 胡宇跟何娟相继点头,全都赞同陈华的提议。 赵鹏被陈华点名,胸口还因方才的爭执起伏著,他狠狠瞪了方晓倩一眼,才粗著嗓子开口道: “行,说就说,我老家在邻市的县城,三年前红枫剧院著火那天,我记得是周六,我妈前一天给我打电话,说我奶奶七十大寿,让我必须回去。所以周六一早六点,我就赶了最早的那班城际大巴,十点多到的家。 “一进门家里就满是人,亲戚都来给奶奶祝寿,中午在镇上的酒楼摆了三桌,一直闹到下午四点多。晚上我跟我爸还有几个堂兄弟喝酒,喝到半夜才睡,第二天下午才回的幻海市。” 他说得有板有眼,连时间、地点都掰扯得清清楚楚,末了还补上一句: “对了,我老家那酒楼叫福兴楼,镇上的人都知道,奶奶的寿桃也是街口的一家老字號的糕点铺买的,只可惜,这鬼地方没法查。” 方晓倩撇著嘴,显然还是不信,小声嘟囔:“哼,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听完这番说辞,陈华点了点头,隨后眼神示意了下方晓倩。 方晓倩说:“我读的是gg学专业,大三课程不多,那天又是周六,我早上八点就去了学校的图书馆查资料,一直待到晚上九点闭馆。 说到这,她顿了顿,双手捏著衣角,声音越说越轻。 “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认识我,我几乎天天去,可现在也没法联繫上她……” 此刻,没人接她的话。 毕竟在这规则笼罩的空间里,任何外部佐证都是空谈。 陈华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掠过方晓倩,落在了雷承钧身上。 “雷承钧,该你了。” 雷承钧抬眼,目光有些飘忽,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声音依旧偏轻: “我那天跟平时没两样,前一晚熬通宵码字,周六白天我一直在睡觉,傍晚六点多醒的,点了个外卖就打开电脑继续写,直到半夜十二点多,刷后台消息时看到新闻推送,才知道红枫剧院著火了。” 他的陈述简单到近乎潦草,也没有任何旁证。 说完便又低下头,就像社恐一样,不愿被人盯著看。 方晓倩眉头一皱,立刻质疑道: “你这话也太笼统了,就说自己宅家码字,连个人证都没有,万一你中途出门去剧院了呢?” 雷承钧瞥了她一眼,没有生气,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我的生活方式本就极少出门,睡醒后点的黄燜鸡米饭,备註多放辣,外卖员大概六点四十送到的,楼下的门禁系统应该有记录,还有我码字的后台,有实时的更新记录,那天从晚上七点到十二点,我码了六千多字。” 他说著,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桌沿,社恐的性子让他不愿多说,却还是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讲了。 “这些东西现在都没法查,但我没必要编这些,黄燜鸡的店铺叫老巷黄燜鸡,离我住的小区不远。” 方晓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毕竟,她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 陈华转头看向伯恩:“该你了。” 伯恩陈述道: “那天我在公司赶设计稿,客户是老城区的一家茶馆,早上九点就到了公司,下午三点客户来对接方案。 “等客户走后,我又改图到半夜十点多,后来看到网页的新闻,才知道红枫剧院著火了。 “那家茶馆在老城区的西街,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里还有当天的聊天记录,只是在这里都成了空谈。” 等到四位嫌疑人都陈述完毕,陈华轻咳一声: “好吧,现在四位都基本说明了当天的情况,那么我们就先等等看,但愿下一个……” 只是还没等陈华说完,伯恩突然插嘴道: “先等一下,还有第五位嫌疑人没发话呢。” 陈华闻言先是一愣,指了指自己、胡宇和何娟,一脸费解地说: “沈伯恩,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四十八,胡宇三十四,何娟三十三,我们三个都超过了三十,男爵的第一条线索就把我们排除了,哪来的第五位嫌疑人?” 伯恩呵呵一笑:“各位別忘了,男爵说的可是不超过三十岁。” 说完这话,伯恩就目光一转,朝著主座的方向问了句: “男爵先生,我可以向你提问吗?” 黑雾男爵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要是想问新的线索,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伯恩摇头:“不,我只想问,你之前说的不超过三十岁,指的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黑雾男爵一愣,不过立马就明白了伯恩的意图,秒回道: “是三年前。” 第37章 伤疤 起初,其他人还没明白,伯恩为什么要这么问。 当黑雾男爵给出三年前的回答,眾人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眾人惊讶地同时,除了何娟,都对伯恩有些刮目相看。 陈华感嘆道:“伯恩,还是你细心,我们几个竟然都没想到这一层。” 赵鹏反应过来,一拍桌面: “对啊,年龄要按三年前算,何娟那时是三十岁,刚好符合不超过三十岁这个范围,还好伯恩提醒,要不然差点就把她给漏过去了。” 此时的何娟很是鬱闷,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排除了嫌疑,没想到伯恩一句话,就將她重新拉回了嫌疑人的行列。 看到眾人都看向自己,何娟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赶忙辩解道: “你们听我说,我的店面在锦云巷,跟红枫剧院隔了三条街,周六那天便利店正常营业,我早上七点就开了门,一直都待在店里。 “直到后半夜,我发现天上的火光,看了新闻才知道那是红枫剧院著火了。” 说完这话,何娟就眼巴巴地看著眾人,希望大家能相信自己。 宴会厅安静了两秒,方晓倩就率先质疑起来: “隔了三条街又怎样,谁知道你中途有没有离开便利店,別说什么有监控之类的,在这地方可不管用。” 何娟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在这被规则笼罩的宴会厅里,所有的旁证都成了空谈。 眼下口说无凭,即便再真实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 “行了,就算何娟也被算进来,现在变成了五个嫌疑人,可还是没什么头绪,还有两分钟,等下一个线索吧。”胡宇捏了捏眉心,无奈地说。 伯恩靠在椅背上,这段时间一直听著眾人的对话。 期间,也有人对他发出质疑,不过都被他一一解释过了。 借著等待线索爆料的时间,伯恩悄悄打量著在场的其他人。 方晓倩一脸不耐,时不时瞥一眼主位的黑雾男爵,显然早已等得有些焦躁不安。 赵鹏则翘著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著,眉头拧成一团。 虽然他嘴上没再爭执,可那不耐烦的姿態,摆明了觉得这场排查就是浪费时间。 何娟双手交叠紧压在膝上,低著头似乎在想著心事。 至於雷承钧,他正双手环抱,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状態。 陈华和胡宇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抬眼扫过五个嫌疑人,又快速收回目光。 虽然距离较远,伯恩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不过也能猜个大概。 又过了一分多钟,或许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方晓倩嘟囔道:“怎么这么慢,早知道线索这么磨人,还不如刚才直接投票算了。” 赵鹏嗤笑一声,翘著的二郎腿晃了晃。 “呵,你想投谁?还没有足够的线索支撑,现在乱投,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吗?” “你!” 方晓倩猛地抬头瞪他,却被陈华抬手制止。 “行了,你俩別吵了,下一次线索就快来了,之前伯恩发现第一次线索的漏洞,说不定这第二次也有,大家都留点心吧。” 话音刚落,静坐许久的黑雾男爵,將手杖往地上一杵。 “时间到,我將告知各位第二次线索,纵火者的右臂上,有一处烫伤留下的伤疤。”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全都不自觉地看向各自的右臂。 眼下已是初春,气温回升了不少。 虽然没穿厚衣服,但大家都穿著长袖。 “都把袖子捲起来看看,男爵都说了是右臂烫伤,谁藏著掖著,谁就是纵火者。” 方晓倩最先按捺不住,猛地擼起自己的右臂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手臂,肌肤细腻,连一点细小的疤痕都没有。 “你们看,我右手啥都没有,我没说谎吧。” 有方晓倩带头,剩下的四位嫌疑人,接连捲起各自的衣袖,露出自己的右臂。 陈华、胡宇,以及排除嫌疑的方晓倩三人定睛一看,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因为,剩下四人的右手上都有一处明显的伤疤。 赵鹏的伤疤赫然在小臂外侧,指甲盖大小。 雷承钧的伤疤在肘弯处,蚕豆大小。 伯恩的伤疤在手腕內侧,五角硬幣大小。 何娟的伤疤在上臂外,鵪鶉蛋大小。 方晓倩张著嘴,脸上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 摆脱嫌疑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了。 陈华眉头拧成了川字,目光在四人的右臂上来回扫视。 “怎么会四个人都有,那这线索不就白费了。” 胡宇摇头: “不,男爵不会说废话,既然特意提了烫伤留下的伤疤,必然有用。” 说到这,胡宇转头看向黑雾男爵,问道:“男爵先生,能明確告知我们纵火者伤疤的大小和位置吗?” 黑雾男爵闻言,周身的黑雾猛地翻涌了几下,泛著红光的双眼一眯:“很遗憾,我无法透露更多。” 黑雾男爵的拒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胡宇眼中最后一丝期待。 方晓倩攥著衣袖的手指泛白,语气里满是焦躁: “这可怎么办,四个人都有疤,线索等於没给,难不成要我们瞎猜?” 伯恩瞅了眼主座的黑雾男爵,提议道: “既然男爵已经给了线索,那咱们就得好好利用这一点,既然这伤疤是火灾造成的,那它形成的时间就跟火灾的时间一致。 “我先说好了,我手上的这个伤疤是一年前,我去一个施工现场查看进度的时候,被工人失手掉落的热熔管烫到的。” 等伯恩说完,赵鹏就立刻抢著开口,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当成重点怀疑对象。 “我这疤是两年前跑业务,去客户公司送资料,被茶水间的开水壶泼到的,那老头毛手毛脚的,烫得我当场跳脚,现在想起来还很气。” 雷承钧放下袖子的同时,解释道: “我这疤是一年多前弄的,那次为了熬夜赶稿,在冲泡咖啡的时候,不小心被开水烫到的。” 最后轮到何娟,她摸著右手的衣袖说: “我这疤是两年前,店里煮关东煮的时候,被沸腾的汤底溅到的,当时太忙没时间处理,就留了疤。” 四个人的伤疤,虽然都是烫伤,但时间竟然全都和三年前的红枫剧院火灾时间错开。 听完四人的描述,摆脱嫌疑的三人面面相覷。 似乎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 有一个嫌疑人,在说谎。 第38章 时间 胡宇推了推眼镜,镜片泛著白光。 接著,他逐一看向四位嫌疑人,推理道: “撒谎的人就是纵火者,既然时间上挑不出紕漏,那我们就从伤疤的成因和位置入手,烫伤的成因不同,疤痕的形状、纹路,甚至受伤的位置也就不同。” 烫伤的原因吗? 不,恐怕不止这一点。 伯恩拉下衣袖,稍稍想了下,就看向黑雾男爵,再次询问: “男爵先生,我想问一下,线索里提到的伤疤,是被火焰烧伤造成的吗?” 男爵摇头:“很遗憾,我无法透露更多。” 听到这个回答,伯恩再问:“那纵火者右臂的伤疤,是在火灾现场被烫的,还是在这之后?” 男爵秒回道:“在这之后。” 听到这话,方晓倩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抱怨道:“什么嘛,闹了半天,原来这伤疤不是火灾造成的啊。” 方晓倩的抱怨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不少人积压的戾气。 赵鹏大吼:“搞什么啊,先是年龄,现在又来个伤疤,净整些文字游戏。” 陈华和胡宇虽然没有发话,但从各自的表情可以看出,被连著两次这么整,他俩心里也憋著气呢。 只可惜,面对神秘且强大的黑雾男爵,再多愤懣也无从宣泄。 黑雾男爵坐在主位上,泛著红光的双眼饶有兴致地看著躁动的眾人,压根就没有半分安抚的意思,反倒很是享受的样子,欣赏这一出精心编排的荒诞剧。 就在现场的气氛接近冰点之际,伯恩开口: “各位,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很鬱闷,经过多次询问,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潜在的信息点。” 伯恩的话音刚落,宴会厅瞬间静了下来。 方才翻涌的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住,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就连主位上的黑雾男爵,那泛著红光的双眼也看向了他。 陈华率先发话,语气里带著急切的意味: “伯恩,你发现了什么,快说说看。” 伯恩轻咳一声,说道: “大家不妨回想一下,我问了男爵三个问题,第一次问年龄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他秒回是三年前。 “第二次问伤疤是否是火焰烧伤,他却直接拒绝,可我第三次问伤疤是火灾现场还是之后留下的,他又秒回是之后,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陈华思索道:“你的意思是,男爵故意不答的那个问题,才是关键?” 伯恩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年龄也好,伤疤也罢,除了这三次明面上的线索,其实男爵通过回答我的提问,间接告诉了我一条潜在的线索。” 潜在线索? 伯恩这话,让在场的其他人全都是一脸懵,显然都没想到答案。 伯恩看在眼里,无奈嘆了口气,再度解释道: “你们仔细想,男爵对我的提问,並非隨机回应,而是有明確的筛选,只要涉及到具体指向性的问题,他就会拒绝回答。 “而面对时间有关的问题,他才会回答,也就是说,时间就是那个潜在的线索,只有真正的纵火者,才有纵火的时间。” 说完这话,伯恩转头看向黑雾男爵:“我说的没错吧,男爵先生。” 黑雾男爵闻言,周身翻涌的黑雾突然凝住,手杖顶端的暗紫色晶石闪过一抹幽光。 只不过,黑雾男爵並未开口回应,只是默默地看著伯恩。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虽然没说话,但明眼人应该能看出来,黑雾男爵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伯恩回头道: “当初新闻上说,起火的时间是在晚上七点到七点半这半个小时之间。 “咱们不妨稍等片刻,等到黑雾男爵给出第三条线索,到时候再结合时间这个因素,应该就能找到那个真正的纵火者。” 听到这话,陈华跟胡宇还没发话,倒是心直口快的方晓倩,嘟囔道: “说的倒是简单,就怕到时候你们四个都说没有作案时间,我们也没法证明什么。” 陈华说: “方晓倩,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伯恩说的在理,就算那个纵火者说了谎,可谎言毕竟是谎言。 “依我看,这段时间,我们不妨將起火时间段再捋一遍。越详细越好,哪怕是喝了口水、接了个电话这种小事,都要说清楚,我相信,谎言是经不起推敲的,说得越多潜在的漏洞也就越大。” 接下来的五分钟,包括伯恩在內,尚未摆脱嫌疑的四个人,接连详细介绍了那半个小时內做的事情。 等四人说完后不久,静坐的黑雾男爵,手杖点地道: “现在告知各位最后一个线索,纵火者並非潜入,而是靠著偽造的假身份进入的。” 最后一个线索出现后,排除嫌疑的三人,立刻看向伯恩、赵鹏、雷承钧、何娟。 得到最后一个线索后,陈华疑惑地说: “三年前不超过三十岁、右臂有伤疤,在七点到七点半这段时间以偽造的身份进入剧院,这就是明面上的三个线索。 “可为什么这个纵火者不用潜入这种更便捷的方式,反而要吃力不討好地搞个假身份?” 突然,陈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赵鹏: “赵鹏,你是老城区房產销售,消息比较灵通,三年前红枫剧院起火前,是不是正处於翻新筹备阶段,我隱约有点印象,但不太確定。” 赵鹏愣了愣,隨即点头: “没错,在火灾发生前,剧院为了筹备一项大型演出,正在对大厅进行修缮。” 方晓倩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难怪这纵火者要偽装身份了,这样一来,有了这层身份做掩护,在剧院里走动也不会引起怀疑。” 胡宇接著说:“不过,大家也別忘了,除了这三个明面上的线索,还有时间这个潜在的线索,只是目前还不確定这个线索究竟指的是什么。” 何娟猜测道:“会不会跟纵火者偽造假身份有关,因为时间原因,他不得不用假身份作案?” 只是,她才刚说完。 沉默许久的伯恩,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立刻转头看向黑雾男爵,再次开口问道: “男爵先生,三年前红枫剧院的火灾,起火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吗?” 黑雾男爵秒回:“不是。” 第39章 不是他 起初,在得知纵火者偽造身份的时候,伯恩就在心里琢磨,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思来想去,他觉得纵火者,是想通过偽造身份的方式,人为製造不在场证明。 只不过,他这么做其实还有一个前提。 不光要偽造身份,他还得偽造起火时间才行。 如今,听到黑雾男爵的回答,伯恩算是变相佐证了他的猜想。 伯恩再问:“那真正起火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黑雾男爵秒回:“六点五十。” 其实,伯恩只是试著问一问,没想到对方还真给出了答案。 方晓倩一听这话,当即傻眼:“真没想到,那新闻上说的时间竟然是假的。” 胡宇皱眉: “原来如此,新闻上的时间是纵火者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他偽造身份进入剧院,不仅是为了方便行动,更是为了在假的起火时间段里,给自己製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眼下,得到新的线索后,排除了嫌疑的三人再次审视起伯恩等四人。 只不过,看向伯恩的时候,陈华解释: “能得到这个线索,还得感谢你,但一码归一码,你的嫌疑还没完全排除。” 伯恩丝毫没有在意,摆了摆手道:“老陈言重了,我能够理解。”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陈华心里早就將伯恩的嫌疑排除了。 毕竟,伯恩要真是纵火者,他何必多费口舌帮他们找线索。 伯恩完全可以什么也不说,只要隱藏好自己,等著他们选错人就能成为最后的贏家。 就在这时,坐在主座上的黑雾男爵,抬起手杖一挥。 餐桌上再次泛起一阵黑雾,眨眼间,一个半人来高的沙漏冒了出来。 “从现在开始,直到沙漏里的沙尽数漏完,便是你们最后的投票时间。” 黑雾男爵的声音落下,那沙漏顶端的黑色细沙便开始簌簌滑落。 沙粒撞击玻璃壁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宴会厅里被无限放大,成了悬在七人头上的催命符。 虽说,这沙漏的个头不小,可细沙流淌的速度快得惊人。 粗略估算下来,等上面的沙粒漏完,最多只有十分钟。 沙漏淌沙的声响刺得人耳膜发紧,陈华深吸一口气,隨后面色一沉,目光看向四位嫌疑人: “现在只剩十分钟了,时间宝贵,请你们將六点半到七点这段时间的事,再完整地复述一遍,就按座位號的顺序来,伯恩你先开始吧。” 伯恩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情况,因为他没什么可说的,这段时间他全程都在办公室里改设计稿,除了上了趟厕所,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位置。 等伯恩说完,其他三位嫌疑人也各自陈述了一遍自己当时做的事。 四人接连陈述完毕,宴会厅里只剩下沙粒跌落的声响。 陈华捏著眉心,看向身旁的胡宇和方晓倩: “这四个人的时间线看起来都天衣无缝,可纵火者就在他们之中,肯定有人在撒谎,你们发现什么破绽了吗?” 方晓倩摇头:“我听不出来,他们都说得有板有眼的,连具体时间都標出来了,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胡宇单手托腮: “不过,说的越是精確,说不定越是编的,毕竟,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正常人谁会把三年前的事记得这么准的。” 说话的同时,胡宇余光不由瞥了眼雷承钧。 隨后,胡宇话锋一转,对雷承钧说道: “你之前说过火灾当天,你六点多才睡醒,点的黄燜鸡六点四十送到,三年前的一顿外卖,时间点竟然记得这么细,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面对胡宇的质问,雷承钧的身体一僵,立马解释起来。 “我是网文作者,因为连载的更新压力,对数字和时间本来就比较敏感,再加上那天刚好是我新书上架的日子,所以我的印象特別深。” 新书上架? 听到雷承钧的解释,胡宇推了推眼镜,咧嘴一笑: “是吗,那我问你,书名是什么?上架当天的订阅数据又是多少?” 这突兀的问题一出,雷承钧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方才还算镇定的眼神里,此刻翻涌著慌乱与闪躲。 “雷承钧,你怎么不说话了,新书上架对网文作者来说算是大事,连外卖时间都记得这么准確,不可能连自己的书名和首订数据都记不住吧?” 方晓倩也跟著附和道: “就是,看你支支吾吾的样子,根本就是在撒谎,三年前火灾的那段时间,其实你没有宅家码字,而是出门烧了红枫剧院。” 雷承钧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急声道: “我没有撒谎!那本书叫《烬火迷局》,是我签约的第一本书,上架首订不到五十,可以说是扑得不能再扑。 “后来我坚持写了两个月,由於数据实在太差,我只好切了,这也是我不想过多提及的原因,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雷承钧说到最后的怒吼,带著几分破音。 他攥紧的拳头抵在桌沿,那副被逼到绝境的模样,反倒不像是刻意的偽装。 方晓倩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胡宇和陈华,眼底带著几分迟疑。 她倒不是相信了雷承钧的说辞,只是觉得,他连“首订不到五十”、“切书”这种难堪的细节都抖了出来,反倒显得那番说辞多了几分真实感。 只不过,相比稍稍有些动摇的方晓倩,胡宇就冷静多了。 他噗嗤一笑,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冷冽: “呵,就算你说出了这些,也不能证明就不是现编的,四个嫌疑人中,只有你有充分的作案时间。” “你……” 胡宇这话就像是戳中了雷承钧的死穴,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网文作者扑街本就是常態,就算他说的再详细,在这规则封死一切外部证据的宴会厅里,所有辩解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雷承钧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作死灰。 他知道,眼下的他,已经成了眾矢之的。 在这没有任何外部佐证的地方,哪怕他说的全是实话,也会被当成无能的狡辩。 他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跌坐在椅子上,就像一个认命的囚徒。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佐证自己的清白,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声无力的苦笑,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承钧身上。 方晓倩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著一丝篤定: “我看就是他了,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巧的时间,我就投他了。” 赵鹏跟著点头: “没错,他这情况太可疑了,宅家码字本就没人作证,说的那些时间点全是一面之词,我也选他。” 其他几人,一个接一个地表示同意,可就在这时,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出现了。 许久没有发话的伯恩,却摇头道: “真正的纵火者,不是他。” 第40章 真正的纵火者 听到伯恩这话,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方晓倩一脸费解地说: “不是雷承钧还能是谁,你们四个里面,就他的时间线最模糊,还连个旁证都没有,刚才被胡宇追问,还支支吾吾地好半天不说话。” 虽然赵鹏对方晓倩很不对付,但在谁是纵火者这一点上,赵鹏有著一样的判断。 “的確,伯恩你之前不还说,时间是一个关键的线索,可现在除了他,我们三个都没有作案时间,难不成你是想自爆,自己就是那个纵火者?” 此时,雷承钧也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伯恩。 伯恩没有理会赵鹏的话,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雷承钧身上。 “雷承钧被追问,一时没有回答,不是因为撒谎,而是不想回忆起当初扑街的经歷。” 胡宇听到这话,质问道: “伯恩,你总不能凭一句不想回忆,就推翻他所有的嫌疑吧。” 伯恩点头: “没错,说来也巧,我就是《烬火迷局》这本书的读者,当初我可是一路追读到了上架。 “我记得很清楚,上架章节的发布时间,只比起火的时间早了三分钟,这点时间雷承钧根本赶不到红枫剧院。” “啊这……” 方晓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显然,她没想到,伯恩竟然会是雷承钧摆脱嫌疑的人证。 陈华皱了皱眉,问道: “伯恩,你没记错吧,这可是关键证据。” 伯恩肯定地说: “那时我刚好迷上了悬疑小说,刷到他的《烬火迷局》,觉得文笔不错,人设也比较合我的胃口,就一直追更了下来。 “火灾那天,我在公司改稿,改的有些累了,就想看会儿网文放鬆一下大脑,当时刚好赶上他的新书上架,我就顺手点了订阅,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就是晚上六点四十七分。” 说到这,伯恩看向黑雾男爵,像是在印证,又像是在宣告。 “男爵说真正的起火时间是六点五十,从网文发布的六点四十七,到起火的六点五十,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而雷承钧住的小区,虽然也在老城区,可距离红枫剧院最少也有十分钟的车程,就算他发布章节后立刻出门,一路绿灯都赶不到,更別说纵火了。” 伯恩的发言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笼罩在雷承钧身上的嫌疑。 雷承钧怔怔地看著伯恩,眼底的死灰中,燃起了一丝光亮。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谢你,伯恩。” 此时的雷承钧很是激动,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三年前的这本扑街书,竟然会成为他洗刷嫌疑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胡宇发话了。 “等一下,各位別被伯恩的一面之词误导了,虽然我不是网文写手,平时也不怎么看网文,但我有个写网文的朋友,我记得他跟我提到过,章节上传是可以提前定时发布的。” 胡宇这话一出,除了伯恩,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放在雷承钧身上,方才散去的疑云又捲土重来。 雷承钧脸色一白,急忙辩解道: “的確有定时发布,但那是我的第一本书,新书上架的第一章,我是手动发布的。” 胡宇冷笑一声: “呵,空口无凭,万一你是故意演这一出,提前定好时间,可实际上早就出门去了剧院。” “你少胡说,我才没有!” 听到这话,雷承钧急得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胡宇再次发难: “好吧,就算你是手动的,也不代表就一定没有作案时间,毕竟这是网文,发布操作並不受地点限制” 伯恩看著雷承钧,想起自己追更时,评论区那行“熬夜爆更,手动上架”的留言。 於是,他再次开口道: “胡宇,你对网文圈的事並不了解,新书上架的时候,作者大多会选择手动发布,还会在评论区留言。 “我记得,雷承钧当时在评论区,回了几个读者的留言,时间就在六点四十八左右,离起火不到两分钟,他总不能一边在剧院纵火,一边回评论吧?” 伯恩这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胡宇的质疑。 评论区实时互动,这可是比章节发布更无法造假的铁证。 雷承钧连连点头: “没错,我当时还跟读者说『新书上架求支持,今晚加更两章』,那些留言就算现在查不到,却是真实存在的。” “好吧,就算手动发布章节也好,评论区留言也罢,全都是真的,但这不代表你就一定不存在作案时间。 “毕竟这是网文,只要有网,这些事都可以在手机上完成。” 胡宇自信一笑,仿佛捏住了雷承钧的死穴。 这话確实戳中了要害,如今的网文后台,手机端本就能完成发布和评论,雷承钧的实时互动,根本无法证明他当时就在电脑前,更无法证明他没出门。 “雷承钧,现在你没话说了吧?” “我……” 面对胡宇最新的质问,雷承钧还没来得及发话,就被伯恩给打断。 “胡宇,你的想法不错,只可惜,你忽略了时间,火灾是发生在三年前,而那时雷承钧发书的网文平台,还没有手机上传章节的功能。” 胡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这个情况。 雷承钧点头: “是…是这样的,那时候平台的手机端只能看文、发评论,根本没法上传章节。” 伯恩又补了一句: “並且,手机端的评论显示会跟电脑不同,会標註来自移动端这几个字,可雷承钧的那条回復是没有这个標註的。” 这话一出,算是彻底扳倒了所有的质疑。 方晓倩一脸茫然: “不是雷承钧,那会是谁啊,剩下你们三个,赵鹏在老家祝寿,何娟在便利店看店,伯恩你在公司改稿,都没有明確的作案时间和动机啊。” 陈华捏著眉心,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伯恩转头看向何娟: “不,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我说的没错吧,真正的纵火者。” 第41章 规则的馈赠 伯恩这话,来的太过突然。 以至於过了好几秒,在场的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何娟的身上。 “何娟她不是说,火灾那天一直在便利店看店来著。”方晓倩惊讶地说。 在她看来,何娟一直安安静静,比起咄咄逼人的赵鹏、看似可疑的雷承钧,实在不像是会纵火的人。 所以,在方晓倩心里,何娟的嫌疑一直都是最低的。 赵鹏抱著胳膊,打量著何娟,猜测道: “她的便利店和红枫剧院隔了三条街,而且那天是周六,来店里购物的人应该比平时更多,没僱人的话,她应该没有时间作案,除非提前关店。” 看著眾人审视的目光,何娟辩解道: “沈伯恩,你別血口喷人,我那天真的一直在店里,从早上七点开门,到后半夜关门,一步都没离开过。” “哦,是吗?” 伯恩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火灾当天,尤其是起火点前后一个小时內,你真的一直都待在店里没有离开过?” 何娟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依旧镇定地说: “当然,那天周六,我忙得根本没时间出门,更別说是去红枫剧院了。”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但在伯恩看来,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当初质询的时候,我说过火灾当天,我正接手老城区一家茶馆的装修设计案,很不巧,那茶馆也在锦云巷里。 “等到下周一,我去现场的时候,茶馆老板跟我提起了一件事,说上周六下午六点半施工的时候,意外弄断了隔壁便利店的地下水管。 “等水管修好后,茶馆老板上门去道歉,看到的不是老板娘,而是一个代班的临时工。 “於是,茶馆老板直接回去了,打算等老板娘回来再说,可后来忙著忙著就把道歉的事给忘了。 “一开始,我还无法確定,茶馆老板提到的便利店就是你开的,直到最近一次质询时,你说出了自己的店名是金鑫超市,我才確定茶馆老板口中的老板娘就是你。” 何娟的身体晃了晃,整张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隨后,她瞪大双眼,衝著伯恩吼道: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雇什么临时工,那天我一直都在店里,茶馆老板肯定是记错了!” 別看她喊得很大声,但辩解的话语却显得苍白无力。 伯恩眉头一挑,嘲讽道: “很不巧,不光是茶馆老板,还有装修施工队的人,当时不少人看到了临时工,难道这些人全都记错了不成?” “我没有纵火,我只是那天有事出去了一会儿,找了个临时工代班而已。” 何娟的防线有些崩溃了,声音陡然降低,带著哭腔,再也没了之前的镇定。 她攥著衣角,指尖不停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 她知道,一旦承认自己离开过便利店,就等於坐实了有作案的时间。 陈华质问道: “有事出去了,为什么之前问询的时候不说,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说。” 很显然,何娟的解释,没有丝毫说服力。 “我怕说了你们会怀疑我,所以才不敢说,我出去只是办点私事。” 何娟的话语支支吾吾,越说越轻,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胡宇推了推眼镜,冷笑道: “呵呵,什么样的私事,竟然能比自证清白更重要,还是说,你的这个私事,其实就是去红枫剧院纵火。”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何娟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底布满血丝。 “我没有想纵火,我只是想烧掉些东西……” 可能是被逼急了,也可能是一时心急口快,何娟竟然说出了实话。 刚说完,她立马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嘴。 只可惜,还是慢了半拍,她最后的话,还是被其他人听到了。 与此同时,餐桌上沙漏里的沙子也流完了。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何娟。 有震惊,有篤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终於,找到了真正的纵火者。 何娟缓缓放下捂住嘴的手,泪水终於决堤,顺著脸颊滚落,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著,原本素雅平静的模样彻底崩塌,只剩深入骨髓的悔恨与恐惧。 “时间到,现在进入投票环节,选出一位纵火者。” 黑雾男爵话音刚落,每个人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投票器。 到了这个时候,反应再迟钝的人,恐怕也知道应该选谁了。 结果毫不意外,除了何娟自己,其他人全都投给了她。 黑雾男爵右手一挥,所有的投票器瞬间消失不见。 “何娟6票,沈伯恩1票,按照规则,以投票数最多为准,选择结果正確。” 话音刚落,何娟的周身骤然泛起淡淡的黑雾,那黑雾並未像此前被吞噬的人那般带著攻击性,反倒如同枷锁,將她牢牢束缚在座椅上。 她没有挣扎,只是瘫坐著流泪。 显然,此刻的她已经心如死灰。 黑雾男爵嗤笑一声,手杖一指何娟,她周身的黑雾骤然收紧,將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隨著黑雾愈发浓郁,何娟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最终化作一缕淡灰色的微光,被噬魂锅缓缓吸入。 “贪婪的甜、倔强的涩,最后是悔恨的苦,今日的灵魂晚宴,倒是格外尽兴。” 黑雾男爵泛著红光的双眼,扫过倖存的六人。 “既然纵火者已被找出,按照规则,你们可以安全离开红枫剧院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两侧的壁灯骤然亮起,此前被黑暗吞噬的区域,终於重新恢復了光亮。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长桌上,那些诡异的餐盘与餐具,早已消失不见,仿佛这场诡异的晚宴,从未发生过。 六人相继起身,朝著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一刻钟后,伯恩独自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 红枫剧院的经歷,像一场噩梦,却又无比真实。 伯恩回头看了一眼红枫剧院,那座建筑在夜色中静静佇立著。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著青石小区的方向走去。 红枫剧院的这场血色的晚宴,落下了帷幕。 而沈伯恩的规则怪谈,这才刚刚开始。 半个小时后,伯恩回到家。 刚一进屋,他就猛然发现,玄关旁的鞋柜上,再次出现了一个纸盒。 只不过,这一次的纸盒不是纯黑,反而更像是个生日礼盒。 伯恩走近一看,纸盒的盖子上贴著一张便签纸,上面写著五个字。 规则的馈赠。 第42章 解读熔炉预言 战锤世界,科罗尔。 今天是周日,一大早,伯恩就来到了黑石城最大的图书馆,一待就是一上午。 伯恩坐在角落的书桌前,身旁的桌面上堆著一大摞书本。 自从上次梦境聚会后,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段时间,一有空閒,伯恩就钻进图书馆,翻找各种古文字相关的书籍。 从《帝国文字演变》到《蛮荒时代符文解析》,再到各地域的方言古卷,只要能找到的相关典籍,他都一一翻阅。 藉助nzt48提升的脑力,仅用了四天的时间,伯恩就完全掌握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尺度下的帝国文字。 无论是標准的古语体,还是偏远部落的象形文字,他都能流畅解读。 什么,你想问都开上宇宙飞船了,为啥还有图书馆这种復古的地点? 只能说,这就是战锤。 一个科幻与復古交织,文明与野蛮並存的荒诞世界。 帝国疆域辽阔,亚空间风暴时常阻断星际通讯,古老的典籍既是文明的传承,也是未被混沌污染的珍贵史料,图书馆便是这些史料的避风港。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將面前的《帝国古文字典》推到一边。 隨后,他提笔在笔记本的空页写下那段完整的预言。 之后,再根据这几天掌握的古文字知识,开始翻译起来。 【裂隙异动,暗鸦將陨,救世之人將要降生,到时需以纯净之火淬炼自身,涤尽混沌之秽。】 【欺诈者布下迷局,瘟疫者散播腐朽,欢愉者扭曲心智,暴怒者点燃战火。】 【那灭世与救世的双子,皆蛰伏於莱尼安的余烬之中,既是毁灭的獠牙,亦是救赎的微光。】 【暗鸦折翼之日,双子交锋之时,或为新生,或为永寂。】 翻译完最后一句,伯恩放下手中的笔。 隨后,他直接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將熔炉预言与奸奇的占卜结合在一起,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翻涌。 原来,他一直误解了两个预言的关係。 两者並非相悖,而是指向同一个家族的后人,一对双生之子。 奸奇口中的预言之子,是带来毁灭的那一个,他將携混沌之力顛覆帝国秩序。 而另一个,便是熔炉预言中的救世之人,他將挽救濒临毁灭的世界。 真没想到,决定世界存亡的双子,竟然全都来自这个百年前惨遭灭门的家族。 莱尼安家族…… 伯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笔记本上的字跡,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地下通道里的那具白骨,还有自己抽屉里的那枚戒指。 他想起从荒漠返回黑石城的当天,从赛琳娜口中得到的信息。 百年前,莱尼安因为秘密研究亚空间能量,试图与混沌勾结毁灭科罗尔,被审判庭判定为异端惨遭灭门。 如今结合这预言,恐怕当初的灭门没这么简单。 想到这,他翻开一本封皮破旧的绢册。 这是他今早搜寻书籍的时候,无意间翻到的孤本,里面较为详细的记述著莱尼安家族的事跡。 绢册有些泛黄髮脆,好在里面的字跡还算清晰,看得出来被人妥善保管过,扉页上还印著莱尼安家族的族徽。 伯恩翻看了会儿,越看越是烦躁。 他想著通过记述的文字,找到当年那个漏网之鱼的下落。 只可惜,这绢册虽然记载了莱尼安家族的不少事,但却对灭门这件事只字未提。 就在这时,伯恩身旁突然传来一句话。 “年轻人,竟然会看莱尼安家族的记述,可真是少见啊。” 伯恩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老者站在他的身旁。 老者头髮花白,戴著一副厚重的铜框眼镜,他的胸前別著一枚图书馆的徽章。 “这些古籍很少有人翻阅,尤其是关於覆灭家族的记载,更是被大多数人避之不及。” 伯恩定了定神,编了个理由: “老先生,我比较喜欢探究歷史,前段时间偶然看到关於莱尼安家族的记载,对这个家族灭门的事有些好奇。” 老者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哦,倒是难得有年轻人这么好学,不过莱尼安家族的事,远比典籍上记载的复杂,当年的真相,早就被埋在了灰烬里。” 伯恩试探性地问:“老先生认识这个家族?” 老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镜片后的目光却透著几分深邃,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何止是认识,我年轻时,曾跟著老馆长整理过莱尼安家族的秘档,只是那些档案,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审判庭封存,连副本都没能留下。” “是吗,我查到的资料,都只说他们勾结混沌被灭门。” 老者嘆了口气:“呵,那都是审判庭的说法,莱尼安家族根本没有勾结混沌,反而是在对抗混沌。” 伯恩故作惊讶地说:“既然是对抗混沌,那审判庭为何要定他们为异端?” 老者摇头:“那谁知道呢,除非审判庭的某个大人物亲自解答。” 见这老头也不知道原因,伯恩有些失望。 不过,他还是开口问了句: “老先生,您整理资料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寻常记录中没有的东西?” 老者侧目,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 “你別说,寻常记录里没有的东西,老朽还真有,但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图书馆都要被审判庭给查封了。” 听到这话,伯恩点头道:“老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老者凝视了伯恩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 “那好,你跟我来吧。” 说完这话,便双手一背,朝著图书馆的深处走去。 伯恩见状,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图书馆的深处远比前厅静謐,阳光被厚重的书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积著薄尘的地板上。 老者脚步缓慢却稳健,每一步都避开书架间的阴影,显然对这里的每一寸角落都了如指掌。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一个小房间。 这是一间狭小的储藏室,房间中央摆著一张斑驳的木桌,四周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木箱。 伯恩扫视一圈屋內的环境,转头问:“老先生,您说的那个东西在哪?” 老者反手关上房门的同时,开口道:“想看可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第43章 解了一半 听到老者这话,伯恩嘴角微抽。 呵呵,果然没这么简单。 其实,早在来的路上,伯恩就猜到对方会说这样的话。 毕竟老话说得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到这,伯恩回答: “老先生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且不违背帝国的法律就行。” 老者走到木桌旁,弯腰掀开桌下一块鬆动的木板,从里面取出一个篮球大小的方形铜盒。 铜盒看起来平平无奇,表面比较光滑,没有任何额外的刻痕,只是边角磨损严重,还沾著些许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乾涸的血跡。 要不是老者的告知,伯恩绝不会將这铜盒跟莱尼安家族联繫起来。 他將铜盒捧在手里,眼神泛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盒子里装的,是莱尼安家族最后一任家主的笔记残页,还有一个无法解锁的金属匣,是当年老馆长瞒著审判庭私藏下来的。 “我老了,已经时日无多,想將这盒子里的东西託付给一个靠谱的人。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看你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对莱尼安家族的歷史也感兴趣,才將你带到这来。 “我要你答应的事很简单,这盒子我就交给你了,要是以后你能打开这金属匣,里面真的藏著当年灭门的真相。 “请你一定要给莱尼安家族正名,他们不是审判庭定义的异端。” 伯恩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一句: “那要是,我打不开那金属匣呢?” 听到伯恩的反问,老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也藏著几分无奈。 “打不开也没关係,我守著这盒子几十年,一直担心被审判庭察觉,早已心力交瘁,与其让它放在这暗无天日的储藏室,不如交给一个愿意探寻真相的人,哪怕最终一无所获,也比放在这吃灰要强。” “年轻人,我这要求,你能接受吗?” 呵呵,老人家,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就是审判庭的人。 一想到自己隱藏的身份,伯恩就有种在看地狱笑话的荒谬感。 听完老者的话,伯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一转,看向老者捧在手里的铜盒,咧嘴一笑: “老先生,你才观察了我几天而已,就將看管了几十年的东西交给我,你就不怕我得手后,反手就將这铜盒交给审判庭?” 听到伯恩这话,老者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疑虑,反倒透著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 “呵呵,我一点都不担心。” “这几十年,我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辈,也见过不少畏惧审判庭的权威、对异端之事避之不及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但我能看出来,年轻人你不一样,你眼底没有贪婪,也没有恐惧,只有对真相的执著,这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说到这,老者嘿嘿一笑: “更何况,你若是真想拿我这铜盒去邀功,又何必耐心听我这糟老头子絮叨这么久,你直接抢走不就得了。” 听到这话,伯恩愣了两秒,也跟著笑了笑。 他没想到这老者看得如此通透,那份对自己的信任,倒是让他心中因为隱瞒身份,產生的愧疚感又多了几分。 “好吧,老先生,我答应了。” “好好好,这铜盒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伯恩应下,老者紧绷的肩膀骤然鬆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几十年的巨石,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他立刻將铜盒递到伯恩手中,生怕他会反悔似的。 伯恩接过铜盒,刚一入手,就感觉沉甸甸的。 之后,伯恩又跟老者简短地交流了一下,就带著铜盒离开了。 老者站在门口,目送伯恩离开。 等到伯恩消失在他的视线內,老者长舒一口气,他抬手抚过胸前的图书馆徽章,低声呢喃著: “老馆长,我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但愿这年轻人,能完成你的心愿吧。” …… 紫藤街79號,伯恩回到家,確认老安东不在,他立马进入臥室,將铜盒搁在床头柜上。 或许是铜盒的年代太久,伯恩打开的时候,有些费劲。 不过还好,最终还是成功打开了盒子。 铜盒內部铺著一层褪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著两样东西。 一叠泛黄髮脆的纸张,还有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匣。 伯恩先將那一叠残页取出来,这残页摸起来的质感跟牛皮纸很像。 他稍稍数了下,这叠残页总共有八张。 每张纸都是残缺的不说,就连上面的文字也模糊的几乎看不清。 確认完全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后,伯恩只好將残页搁在一边,目光看向铜盒里的那个金属匣。 这金属匣看起来,就像一个超大號的骰子。 只不过表面上没有骰数,也看不到任何用来开启匣子的按钮机关。 他只在这匣子的两端,分別看到一个莱尼安家族的族徽刻印。 伯恩稍稍打量了下,越看越觉得,这族徽的大小跟他拿到的那枚戒指上的一样。 他立刻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枚戒指。 经过一番比对,伯恩这才確定两者的大小完全一致。 只不过,族徽刻痕的纹路刚好相反,若是按上去,几乎可以完美嵌套。 难不成,这戒指是用来解锁金属匣的钥匙? 然而,出于谨慎考虑,他没有贸然將戒指贴上金属匣,而是先调动自身的灵能,化为丝线缠绕向金属匣。 灵能丝线刚一触碰到金属匣表面,就被直接弹开,一丝一毫都无法探入。 见灵能丝线没用,伯恩只好拿起戒指,试著按在金属匣的徽章印记上。 戒指与刻印接触的瞬间,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诡异的能量喷发,只有一道极淡的金光从贴合处溢出,瞬间蔓延至整个金属匣。 紧接著,金属匣开始轻微震颤起来,两端的族徽刻印同时亮起,反向的纹路如同齿轮般缓缓转动,原本严丝合缝的匣身,似乎有所鬆动。 三分钟过后,伯恩定睛一看。 好消息:金属盒,成功解锁。 坏消息:只解了一半。 第44章 误入哆啦A梦的世界 金属匣並未完全打开,只是在匣身上裂开了几道细小的缝隙。 並且,这裂缝只是维持了数秒,就再度合拢。 金属匣的缝隙骤然合拢,那道淡金色的光晕也隨之褪去,仿佛先前的鬆动只是伯恩的错觉。 两个印记,两枚戒指…… 看样子,还得找到另一枚戒指,一同按在两端的印记上,才能真的解开这个金属匣。 至於另一枚戒指的下落。 伯恩回想起几天前,他跟蕾妮一起调查奸奇信徒的时候,在那地下溶洞的经歷。 恐怕另一枚戒指,就在那灭世之人的身上。 只可惜,他的金手指只能具象出其他分身所在世界的物品。 要是能直接具象出另一枚就好了,这样一来可以省不少事。 伯恩摇了摇头,拋去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之后,他將戒指再度放回抽屉,隨后目光一转看向那叠笔记残页。 一百多年的岁月侵袭,使得这本就残缺不全的笔记,完全无法读取。 伯恩想起上一次聚会时,那个拥有死亡回溯能力的新分身。 要是我也拥有时光倒流的能力就好了,这样一来就能將这笔记还原成初始的状態。 等等,时光倒流…… 就在这时,伯恩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哆啦a梦。 他记得哆啦a梦有一个叫时间包袱皮的道具,可以將覆盖上的物品呈现出过去或是未来的状態。 只不过,最近几次的聚会中,少年伯恩从没提到过时间包袱皮。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想到这,伯恩闭上眼睛,摊开双手,在脑海中幻想著时间包袱皮的模样。 数分钟后,伯恩睁眼一看,两手空空。 虽然,他的尝试失败了,但伯恩一点都不气馁。 因为,他还有另一个方案。 自从上次聚会,他无意间发现,自己似乎拥有操控白雾空间的能力。 等聚会结束,回到现实,伯恩想找到主动进入白雾空间的方法。 以前进入白雾空间,其实都是被动的。 当聚会时间快到了,睡梦中的他会被强制召唤到那片空间里。 好在经过多次尝试,还真让伯恩找到了。 方法说来也简单,只需集中精神,回忆白雾空间里圆桌聚会的场景,体內沉寂的金色能量便会隨之共鸣,將他的灵魂接引到那片白雾空间里。 金色能量轻轻震颤,一股温和的牵引力从体內升起,包裹著他的灵魂缓缓脱离躯体。 周遭的臥室景象迅速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白茫茫雾气,还有那座孤零零矗立在雾中的圆桌。 这一次,並非聚会时间,圆桌旁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分身的身影。 伯恩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再次尝试召唤时间包袱皮。 过了会儿,伯恩再次睁眼一看,依旧是两手空空。 呵,还是失败了啊。 就在伯恩有些失落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看到少年伯恩的椅背上冒出了金光。 可还没等伯恩注视多久,一股莫名的吸力从椅背上传来。 这力道不算狂暴,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架势,將他的灵魂体朝著椅背方向拉扯。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抓圆桌边缘,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白雾空间的一切似乎都隨著这股吸力变得扭曲,连圆桌的轮廓都开始模糊与虚化。 最终,伯恩的灵魂体被那椅子吞没。 失重与黑暗转瞬即逝,当伯恩再次稳住心神,睁眼一看,四周的景象完全变了。 他不在白雾空间,也不在自己租住的臥室,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奇怪,我这是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伯恩坐起身,一脸迷茫地看向四周。 不过下一秒,他就发现不对劲。 奇怪,我的视线怎么变矮了。 伯恩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也小了不少。 不对,这里不是战锤的世界。 回想到此前,他被少年伯恩的座椅吸了进去,一个大胆的念头立刻冒了出来。 难道说,自己来到了哆啦a梦的世界? 他撑起身子站了起来,此刻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高矮了一大截。 他所在的这间臥室,里面的布置也充满了童趣。 靠墙的书桌摆著漫画书和文具,桌面上贴了不少卡通贴纸,窗户边还掛著一个蓝色的风铃,微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 短暂的懵逼过后,一股新的记忆涌入脑海。 读取了新的记忆后,伯恩这才確定,自己穿越到了哆啦a梦的世界,並且占据了少年伯恩的身体。 呵呵,这算是附身还是夺舍?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稚嫩,和记忆里少年伯恩的模样完全吻合。 其实,准確的说,他更像是灵魂归位,而非强行夺舍。 正当伯恩適应这个新躯体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句话。 “伯恩你起床了没,下楼吃早饭了。” 是少年伯恩妈妈的声音,记忆里,这是个温柔又细心的女人。 伯恩定了定神,模仿著少年伯恩平日里的语气,回了句:“知道啦,马上就来!” 虽说穿越到了哆啦a梦的世界,让伯恩很是惊讶,但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待多久。 目前对伯恩来说,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去找哆啦a梦,找他借用那个神奇的道具时间包袱皮。 只不过,他得先找个合適的理由,说服大雄才行。 伯恩走到书桌前,看了眼日历。 今天是周六,学校没课,大雄和哆啦a梦应该都在家,倒是方便了不少。 伯恩洗漱一番,就下楼来到餐厅。 爸爸早就吃完,出门上班去了。 此时餐桌上摆著米饭、烤鱼,还有味增汤。 妈妈繫著米白色围裙,將刚做好的一盘玉子烧搁在桌上,看到伯恩走来,笑著招手: “快坐吧,再不吃,饭可就要凉了。” 伯恩应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 绵密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和战锤世界里粗糙的合成食物截然不同。 伯恩边吃边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自己虽然跟大雄不是邻居,但两家之间只隔了两条街,步行的话不到一刻钟就能到。 正当伯恩思索之际,坐在对面的妈妈,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天是周六,你是不是跟大雄他们约好要去公园玩?” 第45章 时间包袱皮 伯恩听到这话,停下扒饭的筷子,將少年伯恩的记忆,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 “哦,是的,我们商量好了,九点的时候在大雄家附近的空地集合。” 妈妈笑著点了点头,往他碗里夹了块烤鱼: “现在才八点,你吃完饭先休息下,半个小时后再出发也来得及。” “知道了。” 吃完早饭,伯恩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伯恩换上了一身適合出门的衣服。 隨后,便坐在书桌前,琢磨著怎么开口借时间包袱皮。 直接跟大雄和哆啦a梦说,要借时间包袱皮还原笔记残页? 这肯定不行,且不说他没法解释笔记残页的来歷,总不能说自己是个穿越者,为了揭开一个百年前覆灭的家族隱秘,特意从战锤世界跑到这里借道具。 这说出去,谁信啊。 再说了,哆啦a梦虽然比较好说话,但对道具的使用有著严格的分寸,尤其是涉及时间类的道具,向来格外谨慎,不会轻易外借。 他必须想一个足够合理、又贴合小学生的藉口才行。 目前最好的理由,便是修復破损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还不能太普通。 “有了。” 不一会儿,伯恩就想到了一个颇为合適的东西。 想到这,伯恩看向书桌右侧,翻出一本限量版的漫画书。 上周这本书被胖虎强行借去了,虽说是还了回来,可封面已经被撕得粉碎,內页也皱巴巴的,甚至有几页被墨水染得面目全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时被胖虎弄坏后,他难过了好几天,却因为畏惧胖虎,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 用这个当藉口,既贴合少年伯恩的人设,又足够合理,绝不会引起大雄和哆啦a梦的怀疑。 等时间差不多了,伯恩將漫画书踹进怀里,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街道上,微风卷著樱花花瓣轻轻飘落。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伯恩步行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大雄家附近的空地。 走到近前一看,大雄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个木棍,正在逗弄著地上的蚂蚁。 哆啦a梦则坐在旁边的水泥管子上,手里拿著一个铜锣烧,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伯恩来了,哆啦a梦抬起圆脑袋,挥了挥胖乎乎的爪子,热情地打著招呼: “伯恩,你来了。” 大雄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伯恩,快过来,你看这些蚂蚁,它们在搬麵包屑呢。” 伯恩快步走过去,没有先提借道具的事,而是顺著大雄的话蹲下身,假装观察地上的蚂蚁,心里快速组织著语言。 他知道,不能太急切,得先铺垫几句,免得显得突兀。 过了会儿,哆啦a梦吃完了铜锣烧,用爪子擦了擦嘴角。 隨后,他跳下水泥管,凑过来问:“伯恩,你今天怎么看著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时机正好。 见哆啦a梦主动发问,伯恩立刻苦著脸,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损的漫画书,递到两人面前,委屈地说: “你们看,我的限量版漫画被胖虎弄坏了,封面撕了,內页也脏了,根本没法看了。” 大雄低头一看,惊讶地说:“哇,竟然是这本漫画书,我想要好久了,可一直没买到,这胖虎也太过分了。” 伯恩反问:“大雄,你也想看这本漫画?” 大雄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惋惜: “对啊对啊,这本限量版的漫画我想看好久了,可书店一直买不到,没想到被胖虎弄成这样,也太可惜了。” 他伸手碰了碰破损的封面,语气里满是心疼。 毕竟对小学生来说,限量版漫画可是很宝贵的存在。 哆啦a梦见大雄难过的样子,圆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小手叉著腰,气鼓鼓地说: “胖虎也太霸道了,总是隨便弄坏別人的东西,回头我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吐槽完,它转头看向伯恩:“你別太难过,这本漫画书,我有办法能將它復原。” 太好了,哆啦a梦,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 伯恩心下一喜,却还是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 “可我这本漫画破损的这么厉害,真能復原吗?” “那当然啦!” 说完这话,哆啦a梦双手往自己的四次元口袋里摸去。 “让我找找看……修东西的道具……” “找到了,就是这个,时间包袱皮!” 不一会儿,哆啦a梦就掏出一张方形的红布。 这块布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桌布,上面印著不少时钟图案,有正反两面,正面为红,反面为黑。 当用正面覆盖物品的时候,会让它呈现出未来的状態,而用反面覆盖的时候,就会时光倒流,呈现出过去的状態。 听完哆啦a梦的讲解后,伯恩问: “好神奇,那哆啦a梦,可以让我试试看吗?” 哆啦a梦爽快地递了过去,叮嘱道: “没问题,记得要用反面哦,正面是变未来,反面才是回到过去。” 伯恩接过时间包袱皮,咧嘴一笑:“放心,我不会弄错的。” …… 战锤世界,科罗尔。 黑石城,紫藤街79號。 伯恩睁开眼,他缓缓坐起身,看了眼四周。 熟悉的臥室陈设映入眼帘,床头柜上的铜盒静静摆放著。 此前,他主动进入白雾空间,误入了哆啦a梦的世界。 虽然,是个意外,但他却歪打正著,藉助少年伯恩的身躯,成功接触到了时间包袱皮。 他在哆啦a梦的世界,待了將近六个小时,就突然眼前一黑。 等他再一睁眼,就回到了战锤的世界。 在主动进入白雾空间前,他特意看了眼时间。 只不过,让伯恩没想到,战锤这边的时间,竟然没有增加,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虽然不明就里,但能在他的灵魂暂离后,將时间暂停,也算是好事。 伯恩摇了摇头,暂时不想这些。 既然顺利的返回战锤的世界,那么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 按照过往的经验,现在的他,应该能够召唤出时间包袱皮了。 伯恩再次闭眼,这一次,他的尝试毫不费力。 只是几秒的工夫,就將时间包袱皮召了出来。 第46章 莱西.瓦伦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伯恩坐在床沿,翻看著已经復原的家主笔记。 其实,伯恩对老者口中所谓的真相兴趣不大。 毕竟,通过这段时间的经歷,当年的真相,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真正让他在意的,其实是那个倖存者。 当年能从审判庭的围剿中死里逃生,单靠他一人恐怕不现实。 或许是察觉到了危机即將降临,当年莱尼安家族的家主提前布局,这才有了那个唯一的倖存者。 伯恩翻看了一大半,上面的內容全是家族產业的帐目、成员的日常琐事,没什么值得看的,他匆匆扫了眼就直接略过了。 並且,伯恩对比后发现,那放在铜盒里的八张残页,都是这一部分的內容。 换言之,即便当初被审判庭发现,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至於那个金属匣,没有戒指也打不开。 等伯恩耐著性子,翻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终於在笔记末尾看到了两行不一样的字跡。 与之前的记述相比,那书写的力道极重,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 可以看得出来,当时书写的时候,家主的心绪极度焦灼与凝重,甚至还有一丝决绝。 【总督要我將家族成员全都召回庄园,三日后亲临,这两天我总是心绪不寧,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让克鲁格留在阿勒城,万一出现最糟糕的结果,我莱尼安家族的血脉,还能继续延续下去。】 关於克鲁格的身份,结合之前在图书馆查阅的资料和这笔记上的內容,他是莱尼安家主的小儿子。 家主写下这行字时,克鲁格才二十出头。 只不过,因为对家族的研究不感兴趣,成年后的克鲁格就离开家族的庇护,自己一个人外出闯荡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家主笔下的阿勒城,百年前只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城。 可经歷百年时间的发展,如今早已摆脱了当年的贫瘠,靠著周边的矿產开採成为了科罗尔十大城之一。 现如今的阿勒城,是瓦伦家族的地盘。 他入职异端调查局后,曾翻阅过科罗尔各大势力的档案,瓦伦家族的记载並不算少。 这是一个靠矿產发家的新兴贵族,瓦伦家族这些年的行事风格极为低调。 即便掌控著庞大的矿產资源,也从未主动参与帝国贵族的权力爭斗,甚至很少与外界势力產生交集。 只不过,关於瓦伦家族的起源,却鲜有记载,就像是突然出现似的。 等等,突然出现…… 短暂的思索过后,伯恩的心头,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难道说,这个瓦伦家族就是克鲁格一手建立起来的? 百年前,克鲁格.莱尼安躲过了审判庭对莱尼安家族的围剿,之后便隱姓埋名,以瓦伦为新的家族姓氏,在阿勒城扎根立足。 这个猜测看似荒诞,却贴合所有已知的线索。 第一,瓦伦家族起源不明,行事低调,不愿捲入权力纷爭。 在伯恩看来,这或许不是性格使然,而是克鲁格为了隱藏莱尼安家族的血脉,避免被审判庭察觉,才定下的家规。 毕竟,一旦行事张扬,万一暴露,整个瓦伦家族都將被打上“异端余孽”的標籤,遭遇灭顶之灾。 第二,瓦伦家族发源於阿勒城,而克鲁格当年也躲在阿勒城,两者的地域完全重合。 档案中记载,瓦伦家族崛起的时间,恰好是莱尼安家族被灭门后的二十年。 那段时间,正是克鲁格隱姓埋名、积累实力的时期。 试想一下,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能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从一无所有,到掌控一座城市,成为一方豪强。 要是没有一点底蕴支撑,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假如,伯恩这个推断是真的,那么也就意味著,预言中的双子就是瓦伦家族的后人? 百年时间,莱尼安的血脉通过瓦伦家族延续至今。 另一枚戒指,大概率就在瓦伦家族某人的手中。 呵呵,看来有必要跑一趟阿勒城了。 不过,他现在要去阿勒城,还得找个合適的理由。 毕竟,他现在还是异端调查局的成员。 按照规定,除非任务需要,调查人员不得擅自离开管辖区域。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震动了起来。 伯恩掏出通讯器一看,是他的队友卢卡。 “伯恩,队长召集我们,有紧急任务,你赶紧来据点的会议室集合。” “收到,我马上到。” 掛断通讯器,他迅速將家主笔记与铜盒收好,就出门了。 …… 半个小时后,第三小队地下据点,作战会议室。 伯恩走进会议室一看,这屋里坐著五个人。 除了队长马尔科、赛琳娜、卢卡、蕾妮之外,还坐著一个生面孔,想必就是入职时,正在执行任务的其他队员之一。 那人穿著標准的异端调查局作战服,见伯恩进来,只是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动作。 马尔科坐在主位,指尖轻点桌面,周身的气场比往常更为凝重,显然这次的任务不简单。 “伯恩,你坐,现在人到齐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隨后,马尔科抬手指了下那个生面孔。 “这是泽维尔,刚结束任务归队。” 简单的介绍过后,马尔科收起脸上的温和,神色彻底沉了下来,抬手在桌面的全息投影上一点。 淡蓝色的光影瞬间铺开,清晰地浮现出一座城市的轮廓。 伯恩定睛一看,全息投影出的正是阿勒城。 隨后,马尔科对著投影,沉声道: “就在昨天,我收到阿勒城的消息,一夜间瓦伦家族的成员几乎死绝。” 身为贵族成员,听到这话,赛琳娜一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瓦伦家族掌控著阿勒城的矿產命脉,安保力量也堪称顶尖,怎么会被人轻易灭门?” 马尔科摇头:“不,不是被外力灭门,而是家族成员出了叛徒,瓦伦家族是被自己人给灭掉的。” 说话的同时,他再次点按投影。 下一秒,投影的画面变成了一张金髮男子的照片,那人面容俊朗,眼神却带著几分阴鷙。 “凶手就是他,莱西.瓦伦。” 第47章 外派任务 马尔科这话太过惊悚,以至於说了好一会儿,在场的几人才反应过来。 卢卡皱眉道: “这个莱西.瓦伦我有印象,他是瓦伦家主的侄子,年近三十还是单身,他热衷於考古,从不过问家族事务。” 赛琳娜疑惑地说: “是啊,据我了解,这个家族一向低调谨慎,成员之间也比较和睦,这个莱西.瓦伦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 马尔科没有立刻发话,通过投影展示出那些被杀害的瓦伦家族成员的照片。 虽然这些家族成员死状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失去了心臟。 看到照片,泽维尔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下手也太狠了吧,连女人和小孩都没放过,看起来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预谋啊。” 马尔科將投影里的照片放大: “你们仔细看,伤口边缘有些许混沌能量侵蚀的痕跡,那个莱西.瓦伦已经成了异端,靠著混沌邪术,这才在一夜之间,將瓦伦家族二十三口尽数杀害。” 听到这样的信息,伯恩內心暗想。 百年之后的瓦伦家族,竟跟当年的莱尼安家族一样惨遭灭门。 只不过,令人唏嘘的是,这一次却是家族內的成员乾的。 【那灭世与救世的双子,皆蛰伏於莱尼安的余烬之中……】 结合熔炉预言的信息,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瓦伦家族就是莱尼安家族的后裔。 想了会儿,伯恩的脑子里,再次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莱西.瓦伦极有可能就是灭世之子,他杀害其他家族成员的目的,是为了除掉救世之子。 这样一来,他这看似离谱的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蕾妮盯著投影屏幕:“从照片上看不太出来,是哪一派系的混沌邪术?” 马尔科沉声道: “是颅骨之主,昨天传回的信息里,阿勒城当地的调查人员,提取了现场残留的混沌能量,经过分析比对,这能量与颅骨之主信徒最为接近。” 呵呵,竟然是恐虐,这下四小贩算是凑齐了。 在伯恩的认知中,恐虐信徒皆是狂热的好战分子,信奉“鲜血即祭品,颅骨即荣耀”,行事向来残暴且直接。 听到马尔科这话,卢卡猛地坐直身体,一脸凝重的样子。 “竟然是颅骨之主的信徒,可祂的信徒,向来崇尚正面廝杀,以鲜血与颅骨为乐,不像是会用出这种邪术的样子啊。” 马尔科赞同地说: “你说得对,这正是诡异之处。颅骨之主的信徒向来信奉蛮力,视偷袭耍诈为耻辱。 “可莱西·瓦伦偏反其道而行,不仅一夜屠尽家族其他成员,还刻意取走所有人的心臟,这绝非单纯的恐虐信徒行径。” 一直没有发话的伯恩,突然开口道: “队长,会不会是万变之主的信徒在背后搞鬼?” 蕾妮立刻附和: “伯恩说的对,我也这么认为,万变之主的信徒最擅长挑拨离间、编织阴谋,干出这样的事,反倒不奇怪了。” 泽维尔皱紧眉头,指尖摩挲著腰间的武器: “可颅骨之主与万变之主的教义差异极大,两者怎么会联手?” 马尔科摇头: “恐怕不是联手,而是被利用或是操控了,就像之前机修店里的情况似的,奸奇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事,这么做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都只是推测,关键就在莱西.瓦伦的身上。” 泽维尔问:“队长,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目前,按照阿勒城的说法,莱西.瓦伦已经逃离,很可能已经潜藏在了相邻的三座城市之中,其中机率最高的就是洛玻城。” 洛玻城? 这名字对伯恩来说可不陌生,当初他还住在下城区的时候,遇到了反抗军的凯斯,从他那里得知了十年前,洛玻城黑蚀症的隱秘。 “这一次的任务性质特殊,我们六个人將分成三组,分別前往三座城市进行调查,不光是我们小队,还会有其他行动组的队员配合行动。任务目標就是找到莱西.瓦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这话,马尔科就开始分配人员。 最终,组员分配如下。 第一组:马尔科、伯恩,前往洛玻城。 第二组:赛琳娜、蕾妮,前往遂叶城。 第三组:卢卡、泽维尔,前往岩砾城。 说完这话,马尔科將投影变成三座城市的地形图,开始分別介绍起来。 等介绍完毕,泽维尔捏著自己的手腕,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放心吧队长,我跟恐虐信徒交手过好几次,熟悉他们的路数,只要那小子在岩砾城,我一定將他带回来。” 马尔科叮嘱道: “別大意,莱西·瓦伦不是普通的恐虐信徒,他很可能被奸奇操控,行事会更加诡异,说不定会设下陷阱等著你们。 泽维尔咧嘴一笑:“队长放心,我肯定谨慎行事。” 卢卡说:“我会盯著他的,不会让他鲁莽行动。” 马尔科浅笑一声,隨即目光一转看向蕾妮: “你和赛琳娜前往遂叶城,遂叶城是商贸重镇,人员流动繁杂,莱西·瓦伦若是潜藏在那里,大概率会藉助黑市偽造身份。 “蕾妮,你擅长灵能追踪和能量分析,负责捕捉混沌能量痕跡,赛琳娜是第一次执行外出任务,你要好好带带她。” 蕾妮淡定地点头:“好的,收到。” 马尔科点头,目光转向伯恩: “伯恩,你跟我去洛玻城,那里情况比较特殊,十年前爆发过黑蚀症,遗留的亚空间能量波动,至今还未完全消散,你务必多加留意,我不见得每时每刻都能护得了你。” “明白,队长。”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任务了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现在赶紧问。” 说完这话,马尔科巡视一圈,见没人发话,点头道: “那好,任务分配完毕,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集合出发。” 眾人回应了一声,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 伯恩走在最后,刚来到门口,就被马尔科叫住了。 “伯恩,你先別走。” 马尔科坐在主位上,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第48章 试探的答案 听到马尔科在喊他,伯恩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问:“队长,还有什么事?” 马尔科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招了招手:“你先坐下,有件事要单独跟你谈。” 伯恩再度回到会议桌前,在他看来,马尔科向来沉稳,若非事关重大,绝不会特意单独留下他。 马尔科没有立刻发话,而是操控全息投影,將城市地图切换成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画面,是一群身著华服的人,站在一座高大的庄园大门前。 那门头上刻著的图案,伯恩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莱尼安家族的族徽。 调出照片后,马尔科问:“你认识这个族徽吗?” 伯恩心头一跳,立刻装作茫然不解的样子,摇头道:“从未见过,这家族怎么了?” 他刻意表现出好奇,却又不显得过分,分寸可谓拿捏得刚刚好。 马尔科指尖轻点投影上的族徽,镜片后的目光沉了几分,缓缓开口: “这是莱尼安家族的族徽,一个百年前被审判庭判定为异端、被彻底毁灭的家族。” 说到“异端”二字时,马尔科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 可伯恩却能察觉到,他周身的灵能隱约波动了一下,显然这件事並不简单。 “莱尼安家族?” 伯恩故意皱起眉头,装作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的样子。 “队长,你提起这个已经毁灭的家族做什么,难不成,这家族跟我们的任务有关?” 马尔科抬眼,目光掠过伯恩脸上的茫然。 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抬手放大了照片人群中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子,左右两只手的食指上,各戴著一枚戒指。 一左一右,一红一蓝,戒指上的宝石都刻著家族的族徽,只是因为照片泛黄,细节有些模糊。 “这个人是当年莱尼安家主的小儿子,他叫克鲁格.莱尼安,也是当初那场围剿中唯一的倖存者。” 伯恩盯著投影屏幕上的照片,那两枚戒指里,红宝石的那枚与他拿到的完全一致。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维持著茫然的神情,顺势一问: “既然是唯一的倖存者,那他后来去哪了,审判庭没继续追查吗?” 马尔科关掉投影,重新坐下。 “当然追查过,但克鲁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占卜也无法得到他的確切下落。 “就这样审判庭查了整整十年,最终只能將他归为自然死亡,草草结案。” 伯恩反问: “这跟我们追捕莱西.瓦伦有什么关係?” 马尔科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热水,轻吐一句: “因为如今的瓦伦家族,正是当年克鲁格.莱尼安亲手建立的,莱西.瓦伦就是他的后裔。” 伯恩故作惊讶地说: “真是不可思议,之前查阅瓦伦家族档案时,只知道他们起源不明,没想到和百年前的异端家族有关,可这样隱秘的事情,队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马尔科放下保温杯,解释道: “答案很简单,自从你提供有关千子与预言之子的情报,最近调查局动用占卜之力,得知那预言之子就是莱西.瓦伦,只可惜,我们晚了一步,让那莱西.瓦伦逃了。 “不过,在占卜的时候,意外得到了这个讯息,说来也挺讽刺的,百年前解不开的疑问,竟然在百年后得到了答案。” 听到马尔科这话,伯恩心下一惊。 他没想到调查局,竟然通过占卜的方式,已经知晓了预言之子的身份,甚至间接摸清了瓦伦家族与莱尼安家族的渊源,这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更让他警惕的是,马尔科特意单独留下他,还主动拋出这些隱秘,绝非单纯的信息告知。 以这位队长的沉稳性子,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或是有更深入的考量。 想到这,伯恩问:“队长,你单独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马尔科摇头:“不,这些话顶多算是前情提要,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那您说。” “伯恩,你知道十年前,在洛玻城发生的那场黑蚀症吗?” 黑蚀症? 奇怪,马尔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伯恩点头: “那是十年前在洛玻城爆发的一场疫病,官方的说法是,一个灵能者失控招致亚空间侵蚀导致的,听说耗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最终平息了那场灾厄。” 他没有说出自己知道的全部,留了几分余地,等著马尔科继续说下去。 “嗯,你说的没错,这次任务,除了寻找莱西.瓦伦的下落,就是顺便彻底清理掉残存的混沌污染。” 马尔科起身,来到伯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玻城的情况比想像中复杂,明天出发后,务必紧跟我,不要擅自行动。” 伯恩点头:“我明白了,队长。” “好了,你先回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准时集合。” 伯恩应了一声,便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马尔科的眼神太过锐利,方才那番对话,与其说是叮嘱,更像是试探。 试探他对莱尼安家族的了解,试探他对洛玻城旧事的知晓程度。 好在伯恩始终维持著新人的茫然,没露出丝毫破绽。 半个小时后,伯恩回到自己的臥室,就一下子躺倒在床上。 他双手枕著自己的脑袋,回想起之前在作战会议室里,他与马尔科的对话。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马尔科最后的话没这么简单。 只是为了清理残存的混沌污染,真的有必要单独跟他说这些吗? 伯恩翻了个身,看向床头柜的抽屉,那枚戒指与铜盒正静静躺在里面。 明天,他就要踏上前往洛玻城的旅程。 一场围绕著真相、预言与混沌的博弈,將正式拉开序幕。 但愿,一切顺利吧。 与此同时,第三小队据点,作战会议室內。 马尔科坐回主位,目光凝望著投影屏幕上莱西.瓦伦的照片。 他眼底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在感慨莱尼安家族的命运,还是在担忧即將到来的风暴。 此时,桌面上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下一秒,一只异色瞳仁的黑猫出现了。 看到黑猫,马尔科立刻站起身,恭敬地鞠躬道:“局长好。” 黑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隨后望著马尔科,开口问:“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你觉得伯恩可以信任吗?” 马尔科沉默数秒,才开口道: “这次任务过后,就可以得到结论了。” 第49章 初入洛玻城 次日,上午九点。 洛玻城外,一处荒无人烟的地点。 小型运输机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机身缓缓降落在布满碎石的空地之上。 不一会儿,舱门打开,马尔科与伯恩一人推著一个悬浮箱走了出来。 马尔科扫视周遭,感慨地说: “十年前,这里还是一处较为繁华的村镇,可那场灾厄过后,这里就彻底荒废了。” 伯恩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四周儘是断壁残垣,龟裂的地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黑尘,连耐旱的沙棘都难以扎根。 唯有几株枯黑的树干斜插在废墟之中,枝椏扭曲如鬼爪,在微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残留的混沌气息,虽不浓烈,却足以让灵能敏感者心生不適。 伯恩收回目光,疑惑地说: “寻常的亚空间侵袭,顶多过三年的时间,就能彻底消弭,可这里的残留竟然十年都还在,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马尔科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的黑尘,掌心的淡金色灵能微微涌动,將一丝黑尘包裹起来。 那黑尘在灵能中剧烈挣扎,十秒过后,黑尘才彻底崩解消散。 马尔科拍了拍手,起身道: “十年前爆发的黑蚀症来得又快又猛,如今的总督,也就是那时的城主急於平息灾厄,这才导致灾厄没能彻底净化。 “虽然这十年间,官方派了好几批净化小队前来处理,只可惜积重难返,如今只能靠我们调查局来擦屁股了。” 说完这话,马尔科回头衝著运输机比了个起飞的手势。 趁著马尔科回头的工夫,伯恩翻了个白眼。 呵呵,要不是听了凯斯的话,我差点就信了。 收到马尔科的讯息,运输机立刻收起舱门。 引擎的轰鸣再起,隨后缓缓升空,最终化作天际的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中。 等运输机走后,马尔科伸手拉了下悬浮箱上黄色的把手。 咔嚓! 悬浮箱应声落地,隨后箱体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这次来到洛玻城,两人偽装的身份是帝国矿產巡察官。 洛玻城本就是靠著周边的矿脉,才在百年间发跡成为科罗尔的十大城之一。 巡察官的身份既能合理出入城市各处,包括废弃矿区与旧城主府遗址,又能避开本地治安队的过多盘问。 两人的悬浮箱內,各有一套偽装身份所需的制服和证件,还有一辆可携式的单人悬浮车。 “换上制服,咱们儘快入城,洛玻城的治安队归城主直接管辖,咱们的身份虽然经过偽造,但儘量少与他们纠缠,避免露出破绽。” 伯恩点头应下,快速换上制服,將黑火藏在制服內侧的枪套里。 换好制服后,马尔科將一个金属箱提了出来。 按下启动按钮后,这金属箱就迅速展开,几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一辆悬浮车。 这悬浮车体型小巧,个头跟山地自行车差不多大。 车身呈银灰色,车轮是內嵌式的反重力装置,启动时只会发出微弱的声响。 等悬浮车彻底展开,马尔科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手机大小的仪器。 它的正面是一块全息显示屏,顶端还伸出一根细小的探测针。 “这个探测仪,能探查方圆一公里內的侵蚀残留,我们先探查下这片废墟,看有没有高浓度的侵蚀残留。” 马尔科按下仪器侧面的按钮,显示屏瞬间亮起蓝色的光芒,探测针微微震动,开始缓慢旋转。 数分钟后,马尔科回到原地。 “基本都是微弱的侵蚀反应,没什么问题,走吧,我们进城去。” 两人跨上悬浮车,就朝著洛玻城驶去。 一刻钟后,洛玻城的城墙轮廓逐渐清晰。 与黑石城的厚重森严不同,洛玻城的城墙布满了岁月与灾厄的痕跡。 砖石表面斑驳发黑,多处墙体开裂,即便经过修补,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像是一道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城门口的守卫不算森严,只有四个身著灰色制服的治安队员,正懒洋洋地检查著入城者的证件。 这几个守卫眼神涣散,显然对这份差事毫无热情。 检查也只是走个过场,大多只是匆匆扫一眼证件,就挥手放行了。 入城后,两人放慢了悬浮车的速度,仔细观察著城內的景象。 街道狭窄而拥挤,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破旧,墙体上布满了涂鸦。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衣衫襤褸的工人。 他们面色憔悴,眼神麻木,步履匆匆地朝著矿场的方向走去,身上沾满了黑色的矿石粉尘,连髮丝都被染黑。 “队长,我们先去哪?”伯恩转头问。 马尔科思索了下,回答道: “先去旧城区城主府遗址,那是十年前黑蚀症爆发的源头,也是莱西·瓦伦可能潜藏的地方之一。” “要是找不到,咱们再去跟其他行动组的队员匯合。” 伯恩点头,目光却暗中扫过街道两侧。 那些低矮的建筑里,偶尔有一双双警惕的眼睛透过破窗窥视,见两人身著巡察官制服,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两人沿著旧城区的主街缓缓前行,沿途的景象愈发破败。 不少房屋的屋顶已经坍塌,断梁裸露在外。 不少墙角堆满了废弃的矿镐、破损的运输袋,还有些不知名的黑色残骸。 偶尔遇到几个驻足观望的行人,也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麻木与恐惧,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早已绝望。 马尔科看著四周的街景,哀嘆道: “十年前的黑蚀症,不光侵蚀了这片土地,更侵蚀了人心。总督当年为了快速平息灾厄,牺牲了不少平民,时间一长,这些倖存者们就成了这副模样。”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破的雕像,雕像原本应该是帝国的象徵,却早已被黑尘覆盖,头颅断裂,手臂残缺,只剩下半截身躯孤零零地立在基座上。 基座上的铭文也被磨得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到几个残缺的字符。 就在这时,马尔科放在口袋里的探测仪,突然发出警报声。 马尔科掏出探测仪,低头一看。 那显示屏上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橙红色,顶端的探测针,正笔直地指向西边。 第50章 血噬之心 所谓旧城区,就是十年前黑蚀症肆虐的区域。 这里的人口已经十不存一,整个城区属於半封闭的状態。 入城时,伯恩与马尔科正是靠著巡查官这层身份,才顺利进入了旧城区。 “橙红色警报,说明一公里范围內,有中高浓度的混沌能量反应。” 说完这话,马尔科朝著十字路口的西面看去。 路口的西边,通向一条相对狭小的街巷,两侧的建筑也是破败不堪。 伯恩下意识地伸手按在枪套上,灵能悄然运转,周身的气流微微波动,警惕地扫视著街巷深处。 马尔科手持探测仪,將悬浮车的方向一转:“小心些,我们慢慢靠近。” 两人操控著悬浮车,缓缓驶入西边的街巷。 这街巷,比伯恩预想中还要狭窄些,仅能容纳四辆可携式悬浮车並行。 两侧的建筑大多废弃已久,门窗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蛰伏的眼睛,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墙面的涂鸦早已被黑尘覆盖,偶尔能瞥见几抹暗红的痕跡,分不清是当年的血跡,还是混沌侵蚀留下的印记。 那碎石间,还嵌著一些锈蚀的金属碎片,大概率是当年灾厄中遗留的弹药残骸。 数分钟过后,两人停在了街巷尽头的一栋四层小楼前。 那栋楼的屋顶已经坍塌了大半,西侧的墙体整面凹陷,露出里面交错的钢筋,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砸毁的。 在大楼跟前,矗立著一根近两米高的黑色方尖碑。 仔细一看,这方尖碑上有著不少细密的裂痕,原本刻在上面的封印符文早已黯淡发黑,失去了效力。 伯恩好奇地问:“队长,这石碑是干嘛用的?” 马尔科解释道: “这是封禁石碑,当年平息灾害后,应该是净化小队立下的,用来封印那些短时间內难以清除的混沌侵蚀,只是看这模样,石碑的封印已经失……” 说到这,马尔科似乎发现了什么,凑近看了下,皱眉道: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对劲,这方尖碑不是能量耗尽才失效,而是遭到了人为破坏,难怪探测仪会发出橙红色的警报。” 马尔科蹲下身,指著方尖碑底部的一道不规则缺口: “你看这里,这道裂痕边缘很规整,是被锋利的武器硬生生劈砍出来的, 伯恩问:“会是莱西.瓦伦乾的吗?” 马尔科摇头: “目前还不好下判断,我先进去探查下,伯恩你就守在外面,要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 “好的,队长。” 嘱咐完毕,马尔科就走了进去。 伯恩站在方尖碑的旁边,手持黑火的同时,將灵能丝线蔓延至四周,既能警惕潜在的敌人,也能感知到马尔科在楼內的位置。 进入楼內,马尔科脚步放轻,掌心始终縈绕著淡金色的灵能。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儘量避开鬆动的碎石与腐朽的木板。 楼道內漆黑一片,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与墙体的裂痕斜射进来,在积满黑尘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墙壁上布满了深色的纹路,那是混沌能量长期侵蚀留下的痕跡,指尖一碰,便能感受到刺骨的冰凉,甚至能察觉到细微的能量波动在纹路中游走。 马尔科抬手凝聚灵能,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缓缓前行,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灵能如细密的网,悄然扩散开来,捕捉著每一丝异常的气息。 一楼的房间大多空荡破败,散落著腐朽的桌椅、破碎的玻璃,还有一些残缺的衣物,显然当年的住户仓促逃离,没能带走太多东西。 走到楼梯口时,马尔科的脚步顿住了。 楼梯的扶手早已锈蚀断裂,台阶上布满了裂痕,甚至有几节台阶已经坍塌,只剩下几根钢筋露在外面。 更引人注意的是,台阶上残留著几个新鲜的脚印。 “呵呵,最近还真有人来过这里。” 马尔科再度起身,確定一楼没什么异常后,朝著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一看,二楼的景象比一楼更加惨烈。 地面上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墙壁上布满了抓挠的痕跡,那些痕跡深邃而杂乱,不像是人类所能留下的。 房间內的物品被砸得粉碎,散落一地,空气中的混沌气息愈发浓郁。 马尔科的灵能网不断扩散,捕捉到二楼的一间臥室中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放缓脚步,缓缓靠近那间臥室,掌心的金光愈发炽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间屋子的房门虚掩著,缝隙中透出淡淡的红光,那是混沌能量凝聚到一定程度的跡象。 他轻轻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此刻,在这房间的正中央,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晶石。 这晶石表面缠绕著暗红的光纹,每一道光纹都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般汲取著空气中残存的混沌能量。 晶石下方的地面上,刻著一个诡异的魔法阵。 这魔法阵由暗红色的血水勾勒而成,空气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在魔法阵的四角,则分別立著一具尸骸。 从外观上看,这四具尸骸刚死没几天。 尸骸的胸腔被硬生生剖开,肋骨外翻如狰狞的兽爪,心臟部位空荡荡的,唯有暗红色的污渍顺著骨骼纹路蔓延,与地面阵法的血线相连。 悬浮在阵法中央的漆黑晶石,隨著汲取能量的节奏微微震颤。 每一次震颤,表面的暗红纹路就亮一分,周遭的混沌气息也隨之浓郁一分。 与其说是晶石,反倒更像一颗跳动的心臟。 看到眼前这一幕,马尔科面色凝重,掌心的灵能骤然收紧。 “这是……血噬之心!” 按照调查局的资料,这东西会吞噬献祭者的生命力,再加上残存的混沌能量,只需三天便能孕育出堪比三级血腐者,不,甚至接近四级血腐者的怪物。 就在马尔科蓄势待发,即將动手清除这血阵之际。 那四具乾瘪的尸骸猛地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窝里燃起暗红色的火焰。 下一秒,四具尸骸的头颅同时转向,血红的双眼朝著马尔科的方向看去。 第51章 暗算 好似被激活了一样,四具尸骸脱离魔法阵,朝著马尔科袭来。 马尔科掌心的金色灵能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锋利的光刃,朝著最近的一只尸骸劈去。 光刃划破空气,带著灼热的气浪,精准地劈中那具尸骸的脖颈。 咔嚓! 一声脆响,尸骸的头颅应声落地。 那翻滚的头颅,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眼窝里的暗红火焰也熄灭了。 头颅落地的瞬间,那具尸骸的身躯也轰然倒地。 僵硬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体表的暗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终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枯骨。 但其余三具尸骸並未退缩,反倒被同伴的死亡激起了更狂暴的凶性。 它们嘶吼著扑来,空洞的胸腔里传出拉风箱般的嘶吼,腐烂的指尖泛著暗红的邪气,尖锐如刀。 这是被血噬之心的能量浸染后,异变而成的血奴尸骸。 马尔科冷哼一声,他不退反进,身形在尸骸之间灵活穿梭,掌心的金色灵能不断变化,精准地轰击在尸骸的薄弱处。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將四只近身的尸骸全数灭杀。 搞定了碍事的尸骸,伯恩立刻走向魔法阵,他必须在血噬之心孕育完成前,將这颗沾染了混沌之力的邪物彻底摧毁。 马尔科走到魔法阵跟前,掌心的金色灵能再度凝聚的同时,口中不断念诵著咒文。 这一次,马尔科掌心之中不再是锋利的光刃,而是化作一团如有实质的菱形光团。 这是异端调查局专属的圣言净化术,是专门用来克制这类混沌造物的术法。 只不过,这术法不仅消耗大量灵能,施术者还需要高度专注,不能有丝毫分心。 圣言的咒文低沉而肃穆,在破败的房间中迴荡。 就在马尔科专注施法时,此前被他砍翻在地的一颗尸骸头颅,空洞的眼窝里再次燃起暗红的火焰。 …… 一转眼,十几分钟过去了。 在此期间,站在方尖碑一旁的伯恩,多次回头看向小楼。 这都快一刻钟了,队长怎么还没出来,要不进去看看? 犹豫再三,伯恩还是转身朝著小楼走去。 只是,还没等伯恩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伯恩看清来人正是队长,刚要开口询问,只是还没说出口,就发现队长的神色似乎不太对。 此刻,在伯恩眼中,马尔科的周身泛起的灵能变得有些诡异。 原本纯净温和的淡金色灵能,此刻竟泛出暗红色,就像一条被污染的河流。 走到门口,马尔科停住脚步,他的双眼微微泛红,目光有些空洞,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队长?” 伯恩试探著喊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扣紧了黑火的扳机。 与此同时,灵能丝线立刻朝著马尔科探去。 隨著灵能丝线的探查,他发现马尔科体內的灵能波动,似乎受到了某种诡异力量的侵蚀与扭曲。 面对伯恩的呼喊,马尔科没有回应,那猩红的双眸突然一转,空洞的视线再次有了焦点。 只不过,看向伯恩的目光,就像在看猎物一样。 伯恩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不好。 方才在那楼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队长绝不可能变成这样。 “队长,你被混沌侵蚀了,快醒醒。” 意识到不对劲,伯恩没有贸然上前,立刻向后退去,与马尔科拉开距离。 “猎物……献给血神……的祭品……” 马尔科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砾磨过的铁片,每一个字都裹挟著浓郁的血腥气。 话音刚落,他突然动了。 马尔科猛地抬起右手一甩,一道血色的能量光束就朝著伯恩飞去。 伯恩早有防备,就在对方抬手的一瞬间,他就立刻侧身一闪。 这能量光束擦著伯恩的肩头掠过,击中身后残破的墙体。 十数米高的墙面,受到巨大的衝击,顷刻间就崩塌了。 碎石飞溅,血色的能量顺著墙体的裂痕蔓延,將周围的砖石染红,原本就脆弱的建筑,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伯恩落地的瞬间顺势翻滚,拉开更远的距离,掌心灵能骤然涌动,灵能丝线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面对马尔科,伯恩有些束手束脚。 毕竟,对方是他的队长,又不能真的下死手。 对伯恩来说,眼下当务之急,是设法解除他身上的侵蚀。 作为第三小队的队长,马尔科的灵能操控精度远超普通调查员,即便被侵蚀失智,本能的战斗素养也未消退。 血色的能量在马尔科周身翻涌,每一次流转,马尔科眼底的猩红就加深一分。 一击不成,马尔科再次袭来。 这次他没有选择远程攻击,而是闪身来到伯恩的近前,右手一翻,混沌之力凝聚成一柄长刀,朝著伯恩猛地斩来。 伯恩仓促间抬手格挡,掌心的灵能与马尔科手掌上的混沌能量碰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交织,发出刺耳的鸣音。 淡金色的灵能与血色的混沌能量相互消融,一股狂暴的衝击力扩散开来,將两人同时震退。 伯恩踉蹌著后退几步,胸口一阵发闷,嘴角留下一道血跡。 刚才的碰撞,他的灵能被混沌能量压制,受了点轻伤。 而马尔科只是微微向后一顿,便再次朝著他衝来,眼中的嗜血光芒愈发旺盛。 就在这时,伯恩体內的金色光团突然甦醒,一股纯净而温暖的力量顺著经脉蔓延至全身,胸口的闷痛感瞬间缓解,被混沌能量侵蚀的灵能也快速恢復。 金色光团……有办法了! 马尔科的混沌长刀已然劈至眼前,刀风裹挟著刺鼻的血腥气,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扭曲了。 此时,伯恩不再被动格挡,就在闪身躲过刀锋的一瞬间,他伸手抓住马尔科的手腕。 伯恩的指尖刚触碰到马尔科的手腕,金色的光团便瞬间迸发,顺著两人接触的部位涌入马尔科体內。 眼下的状况,就像与那二级血腐者交战时一样。 马尔科受此衝击,手腕剧烈震颤,眼底的猩红竟短暂褪去几分,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呵,果然有效。 马尔科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血色的混沌之力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他眼底的猩红时深时浅,理智与混沌在意识中激烈交锋,喉咙里溢出既痛苦又压抑的嘶吼。 队长,撑住啊。 或许是嫌速度还不够快,伯恩伸出左手按在马尔科的肩头。 金色光芒愈发炽盛,几乎將两人周身笼罩。 伯恩能清晰地感受到,马尔科体內的混沌能量虽强,却无法抵御金色光团的衝击。 就这样,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马尔科体內的混沌能量,就彻底溃散了。 第52章 解释与猜想 混沌能量消失后,赤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最终缩回伯恩体內,归於沉寂。 又过了会儿,马尔科眼中的猩红彻底褪去。 此时,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混沌侵蚀的影响,让他损耗极大。 马尔科双腿一软,若非伯恩及时扶住他的胳膊,恐怕会直接瘫倒。 他喘著粗气,身上还残留著混沌能量侵蚀的刺痛感,眼神渐渐恢復过来,看向伯恩的目光里满是错愕。 “伯恩,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马尔科这状態,显然是不记得自己被侵蚀后的行为了。 伯恩扶著马尔科走到墙角坐下,隨后递给他一瓶高级营养液: “队长,我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怕你出了什么事,正想进去找你,可还没等进去,就看你走了出来,再后来……” 伯恩娓娓道来,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只不过,他將事实做了一定的修改,隱去了自己体內金色光团的存在。 “我本想著唤醒队长,只可惜一直不成功,就在我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队长你身上的混沌能量自行消散了。” 马尔科接过营养液一饮而尽,等伯恩说完,他胸口的闷痛感稍稍缓解些,原本一片浆糊的脑袋,渐渐回忆起小楼发生的事。 血噬之心的红光、诡异的魔法阵、被斩杀的尸骸、身后的异动…… 马尔科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我想起来了,我刚才专注於施法净化那血噬之心,没注意到被斩杀的尸骸头颅竟被重新激活,这才糟了暗算。” 说到这,马尔科话锋一转,盯著伯恩问: “不过,一般情况下,混沌侵蚀不会自行消散才对,伯恩,你確定?” 呵呵,不愧是队长,果然没那么容易忽悠。 伯恩连连点头: “千真万確,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就在这时,你身上的混沌能量突然就像被抽走了一样消失了。” 他刻意加重了突然二字,避开所有与金色光团可能產生关联的细节。 对自己体內这股神秘的金色光团,目前他只知道,跟那白雾空间有关。 这可是伯恩保命的底牌,自然不能让人轻易知晓。 马尔科盯著伯恩看了会儿,见对方面色平和,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这样啊……那或许是我体內的圣言烙印起了作用,这才驱散了混沌的侵蚀吧,抱歉伯恩,因为我的疏忽,差点牵连到了你。” 马尔科摇了摇头,只能这般推测,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说到最后,马尔科的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愧疚。 他身为小队队长,竟在执行任务时遭了暗算,还差点害了自己的队员。 这是严重的失职,是对他的一次警醒。 面对马尔科的道歉,伯恩摇头:“没事的,队长,你不必自责。” 隨后,伯恩话锋一转: “对了,那血噬之心是什么来头?” 马尔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血噬之心是颅骨之主信徒常用的献祭邪物,靠吞噬生灵孕育怪物,等级最低也能达到三级。 “若是放任不管,在此地混沌能量浓度的加持下,恐怕会孕育出更强的存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於那些尸骸之所以能被重新激活,大概率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刚才我被偷袭时,隱约察觉到一股不属於颅骨之主的混沌能量。 “那股能量很诡异,带著几分挑拨与操控的意味,不像是颅骨之主信徒的风格,反倒像是……” 说到这里,马尔科的话音顿住,隨即与伯恩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 “万变之主!” 没错,只有万变之主的信徒,才擅长这种暗中布局、借刀杀人的伎俩。 布置下这血噬之心的法阵,一方面是为了孕育混沌怪物,另一方面,或许还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行,得赶紧毁掉那血噬之心,不能给它孕育成型的机会。” 马尔科站起身,掌心再次泛起淡金色的灵能,只是这次的光芒比之前弱了不少,显然他灵能损耗太多尚未恢復。 伯恩劝阻道: “队长,你现在灵能耗损太大,先在这休息一下,还是我去处理吧。” 马尔科犹豫了下,便点了点头。 隨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色的符文晶片,递给伯恩: “这是一枚增幅符文,净化血噬之心需要消耗大量的灵能,以你现在的灵能等级,想要施展圣言净化术必须依靠它才行,我现在就教你咒文,你记好了。” 马尔科语速放缓,逐字逐句地念诵著圣言净化术的咒文,每一句都低沉肃穆,带著驱散混沌的威严。 这咒文不同於普通术法,带著帝皇圣言的力量,有些晦涩难懂,好在伯恩拥有nzt48强化的脑力,只听了两遍就完整记下,连咒文的停顿与重音都能精准復刻。 “记住,施展时要將灵能注入符文晶片,催动晶片的增幅之力,再配合咒文引导,切勿急躁。血噬之心的混沌能量极强,一旦被它的邪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马尔科反覆叮嘱,眼底满是担忧,他虽信任伯恩的能力,却也清楚这件事的危险性。 “放心吧队长,我会小心的。” 伯恩点头应下,將符文晶片攥在掌心,转身走向那栋破败的小楼。 伯恩来到二楼,进入那个画著魔法阵的房间。 那悬浮在魔法阵中央的血噬之心,表面的暗红纹路比之前更加明亮,跳动的节奏也愈发急促,隱约能听到细微的心跳声,显然已经吸收了不少能量,就快要进入孕育的下一阶段了。 地面上的四具尸骸早已化作普通的枯骨,散落一地。 唯有那具偷袭马尔科的尸骸头颅,还在角落里微微抽搐,眼窝里的暗红火焰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伯恩冷笑一声,掏出枪套里的黑火,对著那地上的骷髏头就是一发灵能射线。 啪! 被灵能射线击中的骷髏头,瞬间碎成了渣。 解决了这个潜在的威胁后,伯恩並没有立刻开始净化。 他收起黑火,转身將房门关上。 接著,他右手一翻,召出了实况录影机。 第53章 莱西的计划 就在刚来到小楼前,看到方尖碑被人为破坏的时候,伯恩就想过用实况录影机的回溯功能,来確定破坏者的身份。 现在他一个人来到二楼,正好方便行动。 因为不確定那个破坏者是什么时候来的,伯恩只好慢慢回调。 就在回调到两天前的时候,回调的画面中,一个身影走进房间。 伯恩定睛一看,这人正是莱西.瓦伦。 呵呵,还真是他。 可紧接著,在莱西的身后,又一个人出现了。 那人身披一件灰袍,整张脸被宽大的兜帽遮蔽,完全看不到面容。 两人走进房间后,灰袍人率先开口: “这就是你选的地方,可別到时候出了什么紕漏,影响咱们的计划。” 莱西·瓦伦转过身,冷笑道: “放心好了,这里离十年前黑蚀症的爆发点很近,混沌能量残留足够浓郁,又地处旧城区深处,鲜少有人往来,就算被人发现,也已经晚了。” 灰袍人回了句:“但愿如此,那开始吧。” 紧接著,莱西一抬手,从指尖凝出一缕暗红能量,朝著地面挥去。 那能量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道血色纹路。 灰袍人则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地注视著。 就在莱西抬手的同时,伯恩的目光落在他食指上,那上面赫然戴著一枚戒指。 戒指上镶嵌著蓝宝石,莱尼安家族的族徽清晰可见,正是伯恩寻找的另一枚。 隨著莱西手指接连挥动,一道又一道血色纹路交织缠绕,最终勾勒出那个诡异的魔法阵。 看到地上的魔法阵绘製完成,灰袍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正是那颗血噬之心。 他抬手一拋,血噬之心悬浮在魔法阵中央,表面的暗红纹路瞬间亮起,与地面的阵法相连,开始汲取此地的混沌能量。 莱西·瓦伦则走到房间角落,不知从哪里拖来四具尸体,將它们分別放在魔法阵的四角。 接著,他抬手凝聚暗红能量,朝著四具尸体分別一点。 一滴滴鲜血顺著躯体胸口的裂痕流出,匯入血色阵法之中。 做完这些,莱西看向灰袍人: “好了,血阵已成,接下来该做下一步了。” 就在两人即將离开时,走在后面的灰袍人突然停下脚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灰袍人回头衝著一具尸体单手一点。 一缕淡紫色的混沌能量悄然溢出指尖,如同毒蛇般钻入那具尸体的头颅,瞬间隱没不见。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闯入,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莱西·瓦伦停下脚步,看到灰袍人的行为冷笑道: “你有点小心过头了,这里荒无人烟,谁会没事闯进来,就算真有哪个不长眼的,也只会成为血噬之心的养料罢了。” 灰袍人转身,看向莱西: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可別忘了,调查局的嗅觉远比你想像的还要灵敏得多。” 莱西笑道:“呵,我可没忘,要不然,也不会跟你合作了。” 灰袍人朝著门外走去,边走边说:“你记得就好。” 莱西·瓦伦看著灰袍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泛起几分阴鷙。 他摸了摸右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低声念叨著: “呵呵,异端调查局,就算他们真的找上门来,也只会成为我灭世之路上的垫脚石,百年前的债,就让整个科罗尔来偿还吧。” 说完这话,莱西不再停留,跟上灰袍人的脚步离开了。 等两人都走后不久,五分钟的回溯时间到了。 难怪队长会中招,原来是这灰袍人设下的陷阱。 虽然不知道灰袍人的样貌,但至少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奸奇的信徒。 莱西·瓦伦与灰袍人的合作,绝非临时起意。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他们早已达成共识,血噬之心的法阵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那计划本身是什么,跟他的灭世有关吗? 可惜,这回溯里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伯恩甩了甩头,將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算了,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先毁掉这血噬之心,不能给它孕育成型的机会。 伯恩走到魔法阵前,拿出马尔科交给他的增幅符文,按照马尔科教授的方法,集中精神,將体內的灵能缓缓注入增幅符文之中。 隨著灵能的注入,增幅符文瞬间脱手而起,悬浮在伯恩的头顶上。 符文激活的瞬间,伯恩立刻感到自己的灵能增强了不少。 伯恩凝视著前方的血噬之心,口中念诵起马尔科教授的圣言咒文。 咒文低沉肃穆,带著帝皇圣言独有的威严,在破败的房间中迴荡,与血噬之心散发的血腥邪气激烈碰撞。 与此同时,伯恩双手一摆,掌心之中逐渐凝聚出一道菱形光团。 这光团通体莹白,泛著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光晕。 那是圣言净化术的核心能量,混杂著增幅符文的力量。 远远望去,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篝火。 血噬之心似是察觉到了致命威胁,表面的暗红纹路骤然暴涨,跳动的节奏变得狂暴而急促,原本微弱的心跳声此刻如同惊雷,在房间里轰鸣作响。 伯恩抬手,將彻底凝聚成型的菱形光团,猛地推向血噬之心。 光团所过之处,空气中的血腥气瞬间消散。 血噬之心发出刺耳的轰鸣,像是在痛苦挣扎,表面的暗红纹路逐渐断裂,原本贪婪汲取能量的势头彻底被遏制住了。 莹白的净化之光,瞬间包裹住血噬之心。 紧接著,刺耳的轰鸣达到顶峰,隨后又快速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漆黑的晶石在净火中不断消融,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潮水般褪去,那些细密的裂痕越来越多,最终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被净化之光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混沌气息都没有留下。 隨著血噬之心被摧毁,地面上的魔法阵快速乾涸,最终化作尘埃隨风飘散。 呼,可算是搞定了。 伯恩长舒一口气,虽然有增幅符文加持,但圣言净化术几乎抽乾了他体內的灵能。 休息片刻后,伯恩这才走出房间。 第54章 最新情报 楼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伯恩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过了会儿,等眼睛適应下来,他就看到马尔科正靠在方尖碑旁等著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看到伯恩走出来,马尔科立刻问:“怎么样,血噬之心解决了吗?” 伯恩走到方尖碑旁坐下,將增幅符文还给马尔科的同时,开口道: “嗯,血噬之心已经被彻底净化了,没遇到什么麻烦,就是灵能耗损有点大。” 早在伯恩走出小楼前,他就在想要不要將回溯获知的信息告知队长。 经过一番权衡后,他决定还是暂时不说。 一来,他获取这段信息的方式太过特殊,实在不便透露。 二来,这段信息本身也不完整,莱西的计划依旧是个谜,即便现在说了,不仅对任务没什么实质的帮助,还可能让队长起疑。 马尔科收下符文,又取出探测仪检查了一下,看到显示屏上亮起蓝光,这才彻底放心。 “走吧,去城主府旧址。” 两人重新骑上悬浮车,沿著破败的街巷,向著旧城区的核心地带前行。 旧城区的核心地带比外围要更加荒废,地面的裂痕宽得能塞进拳头,几栋残存的高大建筑倾颓歪斜,像是隨时都会坍塌似的。 远远望去,那座废弃的城主府旧址,灰黑色的墙体布满了混沌侵蚀的痕跡,顶端的塔楼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残骸,在风中无声地诉说著十年前的灾厄。 来到近前,伯恩停下悬浮车,抬眼一看。 与周遭的破败建筑不同,城主府的主体结构尚且完整,只是墙体被熏得漆黑。 屋顶碎落大半,正门早已腐朽坍塌,只剩下两根布满裂痕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在门口。 柱身上原本雕刻的帝国徽章,被人用利器凿毁,只留下坑洼不平的痕跡。 马尔科停好悬浮车,手持探测仪道: “据说,当年瑞克总督找到疫病传播的病原体,將其带回城主府想要研究出疫苗,可没想到那病原体还是个潜藏的灵能者。 “在被研究期间,这病原体突然失控,灵能暴走引发了亚空间裂隙。 “亚空间的出现,招来瘟疫之主的瞥视,黑蚀症才会在洛玻城疯狂蔓延,导致了这场波及半座城市的灾厄。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但愿这里能有所收穫。” 两人踏入城主府,脚下的石板路布满青苔与黑尘,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庭院中杂草丛生,那膝盖高的野草丛中到处都是破碎的砖瓦和金属残骸。 还有四散的十几具早已腐朽的骸骨,看不清是士兵还是平民。 马尔科手持探测仪缓缓前行,显示屏上的蓝光平稳跳动,偶尔会泛起微弱的橙光,却转瞬即逝。 虽说,这里是黑蚀症爆发的中心,但同时也是进化小队的重点关注地点,所以混沌侵蚀的残留反倒没那么高了。 伯恩手持黑火,灵能丝线悄然扩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此后,两人依次探查了前厅、偏厅与其他房间。 这些地方,大多只剩下废弃的杂物与斑驳的墙面,没有发现任何新鲜的足跡或混沌能量残留,更没有莱西.瓦伦来过的踪跡。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两人再度回到城主府的门口,脸上全都掛著失望的表情。 马尔科骑上悬浮车,看了眼城主府旧址,摇头道: “哎,看来那莱西.瓦伦要么没来,要么来过之后,刻意清理了所有痕跡,离匯合的时间还早,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 三个小时后,洛玻城新城区。 与旧城区的破败荒芜截然不同,洛玻城的新城区,虽不及黑石城繁华,但也还不错。 来到新城区后,两人就换下了身上的制服,穿了身普通的行头。 之后,两人前往约定好的地点,与其他行动组的成员会面。 按照约定,匯合地点在新城区的一间旅店。 这里本就是调查局在洛玻城的一处据点,在这里匯合,既隱蔽又安全。 进店后,马尔科直接走到柜檯前,订好房间的同时,从老板口中得知了另一组人员的房间號。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309號房门前。 马尔科抬手轻叩房门三下,停顿一秒,又连著重叩了两下,之后循环三遍。 过了会儿,房门打开。 这是一间標准的双人间,此时靠窗的桌子上放著洛玻城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註著十几处地点。 视角一转,在桌子的另一侧,放著两台正在运转的探测仪,显示屏上的蓝光正平稳跳动著。 此时,这屋里住著一高一矮两人。 那个高个男子身材魁梧,腰间別著一柄特製的链锯刃,显得格外凶悍。 相对的,那矮个男子就显得斯文多了,脸上架著一副眼镜。 经过短暂的介绍后,伯恩这才知晓,高个男子名叫布埃尔,是第四行动组第二小队的队长,那矮个男子叫加里,是他的队员。 布埃尔说: “马尔科队长,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马尔科摇头: “倒是没遇到太大的麻烦,只是在旧城区一处小楼里,发现了被人为破坏的封禁石碑和血噬之心法阵。 “解决之后就在旧城区搜寻了一番,没有找到莱西的下落,你们呢,有什么发现。” 听到这话,布埃尔嘿嘿一笑: “呵,这么看还是我的小队更胜一筹啊。” 隨后,他拍了拍身边的加里,得意地说: “多亏了加里,这小子心思细,不然还抓不到这条关键线索呢。” 加里脑袋低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布埃尔队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不算什么大功劳。” 马尔科笑了笑,没太在意布埃尔的好胜心:“什么情报,说来听听。” 加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直接走到桌边,指著地图上一处用红圈標註的地点,缓缓开口: “我和队长在这里挖出了一具尸骸,经过比对確认,这尸骸就是当年被净化火焰焚烧的病原体。” 第55章 动手! 加里这话一出,马尔科一脸震惊: “不,这不可能,按照审判庭的记载,净化仪式过后,审判庭回收了病原体,它怎么会……” 只是马尔科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 布埃尔呵呵一笑: “马尔科,看来你也意识到了,当年审判庭並没有真的回收病原体,毕竟净化仪式过后,病原体对审判庭而言已经没有危害了。 因为无法销毁,与其耗费精力將其运走,不如就地掩埋方便,回收的说法只不过是用来安抚民眾的说辞罢了。” 与得知真相后一脸错愕的马尔科相比,一旁的伯恩倒是显得很平静。 毕竟,对他来说,身为帝国秩序的维护者,审判庭干出这样的事,一点都不奇怪。 就在伯恩心下暗想之际,布埃尔的话还未结束,他继续说: “当然,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挖出的那具病原体的尸骸,她的心臟被莱西挖走了,” 又是莱西…… 伯恩与马尔科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怀疑。 马尔科问:“布埃尔你怎么知道,那心臟就一定是莱西挖走的?” 布埃尔转头看向加里,嘿嘿一笑: “起初,我也像你一样感到诧异,好在有加里在,靠著他的占卜,通过锚定病原体的心臟,不仅得知是莱西乾的,还知晓他將会出现的地点。” 加里点头: “我用灵能锚定了病原体心臟残留的能量波动,占卜画面里清晰地出现了莱西.瓦伦的身影,一个小时后,他会出现在洛玻城老城区西边的废弃广场。 “占卜画面很模糊,只能看清大致方位,另外,我能隱约察觉到,在那广场上,还有其他混沌能量波动。” 其他混沌能量? 听到这话,伯恩立刻联想到了此前回溯画面中看到的那个灰袍人。 或许,那混沌能量就来自这位灰袍人吧。 布埃尔转身拎起搁在地上的便携箱,朝著门口边走边说: “好了,现在情报分享完毕,接下来,咱们赶快过去,提前埋伏他一手。” 还没等布埃尔走到门口,马尔科立刻抬手按住他的肩头: “先別急,布埃尔,莱西能一夜屠灭瓦伦家族的其他成员,还能与奸奇信徒合作,没那么容易对付,现在时间还够,我们不妨先商议一下对策再说。” 布埃尔愣了一下,隨即挠了挠头:“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那你说怎么办?” 马尔科回身走到桌边,伸手点在地图上的废弃广场。 “这个广场,我俩在早上搜寻的时候去过,在那广场的四周,全是废弃的商铺和坍塌的矮楼,非常適合我们的埋伏。” “这是个方形广场,正好咱们四个人,分別在四个方向埋伏起来,等到莱西来了,咱们再一起出动,形成合围。” 就这样,四人商议出了个结果,便一同出门了。 半个多小时后,四人来到了加里占卜提到的那个废弃广场。 这是一座方形广场,地面布满龟裂的缝隙,他们隱约能看到当年铺就的青石板痕跡。 广场四周错落分布著十几间废弃商铺,墙体大多坍塌过半,只剩下半截残垣断壁,还有几栋两层矮楼倾颓歪斜。 门窗黑洞洞的,恰好形成天然的埋伏点位。 中央矗立著一座雕像的基座,原本的雕塑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布满刻痕的石台。 上面还残留著些许暗红的印记,不知是当年的血痕,还是混沌侵蚀的痕跡。 来到广场后,四人按照出发前交代的信息,快速散开。 十来分钟过去了,就在这时,寂静的广场上,两道身影出现在广场边。 藏身在东侧的伯恩,定睛一瞧,正是莱西.瓦伦与灰袍人。 两人走到广场中央的雕像基座前停下,灰袍人看了眼四周,开口:“好了,就是这里了,咱们开始吧。” 莱西点头,將手中拎著的木盒放在基座上。 紧接著,他打开木盒,从里面掏出一颗墨绿色的心臟。 隨后,莱西咬破指尖,將自己的血液滴在心臟上。 血液接触心臟的一剎那,就被吸了进去。 沉寂数秒后,这颗心臟竟然重新跳动了起来。 隨著心臟的跳动,一股腐朽刺鼻的腥气四散开来。 与此同时,站在两米开外的灰袍人,依旧背著双手催促道: “你动作最好快些,调查局的人说不定很快就会盯上这里,我们的时间很有限。” 莱西冷笑道:“放心,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那颗墨绿色心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跳动的速度愈发急促,表面的血管状纹路疯狂蔓延,顺著基座的符文印记,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献祭阵。 此刻,蹲守在北侧的布埃尔有些坐不住了,衝著通讯器喊道:“不好,他要完成献祭了,马尔科咱们动手吧。” “別急,等他的魔法阵来到最关键的时刻,咱们再突然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布埃尔深吸一口气:“那好,就听你的,再等等看。” 此刻,广场中央,那颗墨绿色的心臟,跳动得越来越快。 表面的血管状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顺著基座的符文印记,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献祭阵。 献祭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血色的光晕从地面升腾而起。 莱西·瓦伦半跪在基座前,双手捧著心臟,脸上浮现出狂热的笑容。 他正在將自己的混沌能量与血液源源不断地注入心臟之中,作为献祭的引子。 莱西.瓦伦的低语带著狂热的颤抖,周身的暗红混沌能量如同沸腾的潮水,顺著他的手臂不断涌入那颗墨绿色心臟之中。 此刻,他的双眼彻底被猩红覆盖,周身的暗红能量愈发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光茧。 莱西仰头看著跳动的心臟,激动地说: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 就在莱西的魔法阵,即將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一直默默观察广场动向的马尔科,眼神一变,衝著通讯器,喊道: “就是现在,动手!” 第56章 你该醒了 “就是现在,动手!” 马尔科的指令,透过通讯器传到其他三人的耳中。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同时从埋伏点暴起,如同蛰伏的猎豹扑向广场中央。 北侧的布埃尔率先发难,他猛地跃起,腰间的链锯刃瞬间启动。 嗡! 刺耳轰鸣划破广场的寂静,深蓝色的灵能缠绕在锯齿之上,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朝著莱西的后背劈去。 別看布埃尔身形魁梧,动作却丝毫不显笨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来到了莱西跟前。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从各自的方位,朝著广场中心而来。 莱西察觉到身后的异动,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隨即冷笑:“呵呵,终於现身了,等的就是你们。” 他丝毫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回头格挡。 眼看著身后的链锯刃杀来,他反手將跳动的心臟按在基座的核心符文上。 隨后,双手一合,掌心暗红色的混沌能量瞬间暴涨。 “噬魂之心,开!” 莱西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带著癲狂的狂热。 隨著他掌心混沌能量的灌注,那颗墨绿色的心臟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原本腐朽的腥气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布埃尔的链锯刃劈至莱西后背,可预想中的切割並未出现。 链锯刃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住,无论布埃尔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 这柄链锯刃加持了净化符文,寻常混沌屏障根本不堪一击,可眼前这层无形的屏障,却坚硬得如同精钢铸就。 就在布埃尔因为自己斩击落空,有些气恼之际,在他的身后,灰袍人闪身而来。 或许是速度太快的缘故,那头上的兜帽被翻起,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符文的脸。 那符文竟与莱西掌心的纹路隱隱呼应,更令人惊讶的是,灰袍人的双眼,竟是一对泛著紫光的晶石。 原来这灰袍人是一具傀儡,根本不是活人。 “小心!” 马尔科大喊一声,掌心凝聚出三枚金色光刃瞬间甩出,精准地射向灰袍人的后心。 然而,灰袍人对此却视而不见,好似在他眼中,这三道光刃就像三片树叶一样。 砰!砰!砰! 三枚金色光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灰袍人的躯体,可预想中的能量爆发並未出现,光刃穿过的地方,只泛起一缕淡紫色的雾气,转瞬便消散无踪。 灰袍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枯瘦的手掌带著刺骨的寒气,径直拍向布埃尔的后心。 布埃尔瞳孔一缩,这才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翻滚,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灰袍人的手掌拍在空处,掌心的淡紫色混沌能量轰然炸开,將地面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洞,碎石飞溅间,还带著腐蚀一切的诡异气息。 “呵呵,反应倒是挺快。” 一击不成,灰袍人再次起身,朝著布埃尔攻来。 枯瘦的手指指尖泛著紫色的寒光,挥出的瞬间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显然是衝著布埃尔的要害而来。 布埃尔仓促间撑起链锯刃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话音刚落,灰袍人另一只手突然探出,指尖凝出一缕紫黑色的丝线,如同毒蛇般缠向布埃尔。 那丝线速度极快,布埃尔刚挡下正面的攻势,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就被缠上。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布埃尔奋力想要挣脱,可那丝线却越缠越紧。 灰袍人冷笑一声,双手一展,一柄巨大的镰刀冒了出来。 “呵,先搞定一个。” 灰袍人的声音沙哑乾涩,没有丝毫活人气息,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作响。 他握著镰刀的手臂猛地发力,朝著布埃尔的脖颈劈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马尔科终於赶到。 他掌心金色灵能暴涨,化作一柄宽大的光剑,光剑之上縈绕著圣洁的光晕,圣言咒文在剑身上流转,带著驱散一切混沌的威严,朝著灰袍人的镰刀狠狠劈去。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四散开来,將周围的碎石尽数掀飞。 灰袍人被这股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握著镰刀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而马尔科也不好受,胸口一阵发闷,嘴角溢出一丝血跡,方才强行催动灵能凝聚光剑,本就未完全恢復的灵能再次损耗大半。 “布埃尔,我来拖住这个灰袍,你赶紧去对付莱西。” “好,你小心。” 布埃尔身形一转,链锯刃嗡鸣著调转方向,朝著半跪在基座前的莱西扑去。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强攻,而是刻意放缓脚步,目光紧盯著莱西周身的无形屏障,寻找著破绽。 莱西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噬魂之心,周身的暗红能量与地面献祭阵的血色光晕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屏障。 他察觉到布埃尔的逼近,头也不回地抬手一挥,一道粗壮的暗红能量束径直朝著布埃尔轰去。 “来得好!” 布埃尔不退反进,链锯刃狠狠劈在能量束上,深蓝色的净化灵能与暗红的混沌能量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 能量衝击波四散开来,將他震得连连后退。 他手中的链锯刃却始终没有鬆开,反倒借著反衝力,再度朝著莱西衝去。 这一次,就在布埃尔来到莱西面前、手上的链锯刃即將挥下的那一刻。 莱西嘴角一勾,对著布埃尔轻吐一句:“听我说,你该醒了。” 莱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钻入布埃尔的脑海。 布埃尔挥到半空的链锯刃猛地一顿,身体僵在原地。 下一秒,布埃尔动了。 只不过,他並没有继续劈向莱西,而是收起链锯刃,转头朝著马尔科的方向衝去。 此时的马尔科,正跟灰袍人激烈交锋。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稍稍回头瞥了眼,竟是布埃尔过来了。 他再度注视著眼前的敌人,喊道: “布埃尔,你的目標应该是莱西,我这里不用……” 只是,话音未落,布埃尔的链锯刃就猛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很遗憾,我的目標就是你。” 第57章 送你去见他 冰冷的锯齿撕裂灵能屏障,穿透制服与皮肉,带出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马尔科的后背。 马尔科浑身一僵,他不敢置信地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布埃尔毫无波澜的脸庞 “布埃尔,你……” 马尔科的声音沙哑而破碎,胸口的剧痛与心底的震惊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实在无法理解,同为异端调查局的战友,並肩对抗混沌异端的伙伴,为何会突然倒戈相向,將利刃刺入自己的后心。 布埃尔抽出刀刃,冷笑道: “老马啊,老马,看来你的反应,比我预想中还要迟钝呢,真正跟莱西合作的,其实是我。” “我们都是帝国的守护者,对抗混沌是我们的职责,你怎么能背叛调查局?” “守护?责任?” 布埃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带著几分癲狂与嘲讽。 “马尔科,你太天真了,所谓的职责,不过是审判庭用来束缚你我的枷锁,混沌的力量有多强大,你根本想像不到,与莱西合作,我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话音刚落,布埃尔打了个响指。 此前与马尔科对峙的灰袍人,那僵直的身躯再度动了起来。 只见灰袍人整个身体瞬间崩解,化为一道流光回到布埃尔的身上。 流光钻入布埃尔体內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 原本縈绕在链锯刃上的深蓝色净化灵能,瞬间被浓郁的紫黑色混沌能量取代。 那能量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翻滚,连他的眼眸都泛起了淡淡的紫光。 “看到了吧,马尔科,这就是混沌的力量,它能让我变得更强。 “那个灰袍傀儡,不过是我用万变之主的秘术炼製出的分身,既能帮我牵制你们,又能隱藏我的混沌能量,简直太完美了。” 马尔科踉蹌著后退两步,后心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制服,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 他掌心的金色灵能剧烈波动,却再也难以凝聚成型,只能用充满失望与愤怒的目光盯著布埃尔: “你…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故意让加里占卜出莱西的下落,引诱我们来到这里?” 布埃尔点头: “猜得没错,还算你小子有点脑子,加里没什么防备心,我稍微用点混沌秘术,就让他乖乖按照我的意思占卜。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所谓的关键线索,全是我刻意灌输给他的假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估计再过不久,你的那个同伴,就会被我操控的加里杀掉。” “行了,话也说的差不多了,该送你上路了。” 话音未落,布埃尔猛地抬手,链锯刃再度启动,嗡鸣的锯齿裹挟著浓郁的混沌能量,朝著马尔科的脖颈狠狠劈去。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手。 噗! 一刀劈下,人头落地。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布埃尔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染的血跡。 马尔科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依旧残留著不甘与难以置信。 半跪在基座前的莱西,看著马尔科躺倒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隨后,他目光一转,看向布埃尔: “布埃尔,做得很好,没想到你的欺诈之术,竟然运用到了这种程度,將你的同僚骗得团团转。” 布埃尔抹了把脸,回头道: “比起你的灭世大计,这不过是小手段罢了,噬魂之心就快完成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莱西抬手抚过基座上跳动的墨绿色心臟,指尖的暗红能量与心臟的绿光交织,献祭阵的血色光晕愈发炽盛,几乎將整个广场笼罩。 莱西笑道: “我的朋友,约定好的事,我自然不会反悔。 等噬魂之心彻底觉醒,助我完成升格,到那时,我自然会帮你剥离体內的帝皇烙印,让你彻底掌控混沌之力,摆脱调查局的枷锁。” “哼,最好如此。” 布埃尔握紧手中的链锯刃,紫色的混沌能量在锯齿上流转。 “我杀害同僚,沦为调查局口中的异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到时候,你要是敢骗我,就算拼尽全力,我也会拉著你一起陪葬。” “省省吧,布埃尔,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莱西的语气骤然变冷,周身的暗红能量瞬间暴涨。 “你別忘了,是你求著跟我合作,也是我给了你摆脱枷锁的机会。 “等我得到了力量,如那预言所示,升格成为真正的灭世之人,別说剥离烙印,就算帮你成为混沌领主,也並非不可能。 “但在此之前,你得做好你该做的事,把所有碍事的爬虫全都清理掉。” 布埃尔嘆了口气: “好吧,我这就去。” 说完他就提著链锯刃,朝著广场的南边走去。 与此同时,在这废弃广场的南边。 伯恩喘著粗气,而在他前面不远的地面上,加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稍早前,就在伯恩刚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还没跑几步,他就迎面碰上了加里。 起初,伯恩还以为对方是来匯合夹击莱西的。 正要开口喊他,却被加里眼中诡异的紫光和周身的混沌气息惊到了。 那感觉,就跟伯恩在回溯画面中看到的那个灰袍人很像。 接下来,加里就像失心疯了似的,拼命向他攻来。 经过一番交战,费了好大的工夫,伯恩才將加里打晕。 稍稍恢復了些体力,伯恩这才走到加里身边,单手按在他的脑门上。 通过灵能丝线的探查,他確认加里体內没有混沌能量的残留,这才鬆了口气。 嗖!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从伯恩的身后传来。 伯恩一惊,几乎是凭著本能的反应,向著一侧翻滚而去。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能够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地面崩碎的响声。 翻滚数圈后,伯恩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立刻掏出黑火,回身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连开数枪。 只可惜,这临时的射击,对布埃尔而言毫无杀伤力,全都被他用链锯刃轻鬆挡下。 “呵呵,反应倒是挺快,竟然能躲过我的突袭。” 看到布埃尔,伯恩疑惑地问: “没想到,你竟然叛变了,马尔科队长呢?” 布埃尔呵呵一笑: “马尔科已经死了,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第58章 背刺这种事,我也会 马尔科死了,布埃尔叛变,加里昏迷不醒,莱西还在操控噬魂之心完成仪式。 对伯恩来说,眼下的局势,已然陷入绝境。 他很清楚,布埃尔本身就是队长级的实力,如今又有奸奇能量的加持,实力更是提高了不少。 反观自己,因为刚才与加里的交手,灵能已经消耗了不少,他更加不是布埃尔的对手。 “怎么,这就害怕了?” 布埃尔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伯恩,眼神里满是嘲讽。 “马尔科到死都不敢相信我会叛变,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其实在我看来,你们都太蠢了,执著於所谓的帝国,可到头来还不是沦为权力的棋子,不如像我一样,拥抱混沌,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与力量。” 伯恩见布埃尔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开启了嘴炮模式。 好啊,喜欢说话,那你就多说点。 伯恩表面依旧维持著凝重警惕的神色,甚至故意露出几分慌乱与不甘,捏著黑火的手指微微收紧,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自由与力量?” 伯恩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颤抖。 可实际上,伯恩暗中恢復灵能的同时,心下思索著怎么才能活下去。 只是短暂的思索后,目前唯一的指望,恐怕也就是体內的金色光团了。 只不过,他要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才行。 跟对方拉近距离,就像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他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等布埃尔彻底放鬆警惕,才可能一击得手。 布埃尔见伯恩沉默不语,提著链锯刃缓步走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说动了,还是想拖延时间? “別白费力气了,伯恩,你以为你能拖延到什么地步,加里昏迷不醒,马尔科也死了,莱西很快就会完成仪式。 “到时候整个洛玻城会先一步毁灭,你再怎么反抗,也只是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等走到相距三米的位置,便停下脚步。 “不如,我给你个机会,你只要肯归顺我,我可以让你拥抱混沌,不至於跟这座城市一起消亡。 “毕竟,你能打贏被我操控的加里,也算有点本事,留著你,或许还有用。” 很好,机会来了。 听到布埃尔这话,伯恩故意装作被说动的样子。 他眼神微动,缓缓放下手中的黑火:“只要我愿意归顺,你就能饶我一命?” 布埃尔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周身的混沌能量收敛了不少。 此时,在布埃尔的眼中,伯恩不过是个嚇破了胆,已经走投无路的小角色罢了。 布埃尔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伯恩走到他面前。 “没错,放下你的武器,乖乖跪在我的面前,给大爷我磕头赔罪,我就答应放你一马,如何?” 伯恩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指尖摩擦著黑火的枪身,装作犹豫的样子,过了会儿,才开口道: “我…我答应你,但你必须说话算话,不能骗我。” “放心,我布埃尔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布埃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后將手中的链锯刃往地上一杵。 他单手叉腰,周身的混沌能量完全收敛,等著伯恩向他臣服。 在他看来,伯恩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已经翻不起任何风浪。 伯恩缓缓弯腰,將黑火放在地上,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每一步都在挣扎。 他低著头,髮丝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缓步走向布埃尔的同时,他体內暗藏的金色光团,似乎感受到了布埃尔身上的混沌能量,渐渐甦醒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伯恩缓缓朝著布埃尔走去,脚步踉蹌,像是被恐惧衝垮了心神。 布埃尔眯著眼,嘴角掛著戏謔的笑。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伯恩跪下臣服,该如何拿捏这个有点本事的年轻人,让他成为自己又一枚好用的棋子。 没过多久,伯恩缓步走到布埃尔的面前。 只不过,他没有立刻跪下,只是站在原地,低垂著脑袋。 此刻,伯恩体內的金色光团更是蠢蠢欲动,仿佛隨时都要迸发而出。 布埃尔看著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放肆: “哈哈哈,別再犹豫了,赶紧跪下,给我磕头,我就饶你……” 话音未落,伯恩垂著的头颅猛地抬起,眼底的慌乱与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与决绝。 那一瞬间的转变,快得让布埃尔来不及反应。 “你……” 布埃尔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去握身旁的链锯刃。 只可惜,他还是慢了半拍。 伯恩早已蓄力已久,在布埃尔神色剧变的剎那,身形猛地向前一扑,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布埃尔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伯恩体內的金色光团轰然爆发。 炽烈的金色光芒,顺著两人接触的部位,如同潮水般涌入布埃尔的体內,径直朝著混沌能量衝去。 那光芒温暖而纯净,却带著无可匹敌的净化之力,將所过之处的混沌能量尽数吞没。 只可惜,还没等伯恩因偷袭得手而高兴。 下一秒,他就发现布埃尔的身躯竟然在快速崩解。 这绝不是被金色光团净化產生的效果,而是像破碎的陶瓷般,从手腕处开始扩散到全身。 眨眼间,就彻底崩碎。 “哈哈哈,小子,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我真的会对你放鬆警惕?” 听到这话,伯恩一惊。 因为,这声音竟然来自他的身后。 伯恩回头一看,布埃尔正背著手站在不远处,一脸戏謔的表情看著他。 隨后,他嘆了口气,抽出腰间的链锯刃,缓步走来: “看来,马尔科没教过你,永远不要对敌人抱有侥倖心理,更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既然你不愿归顺,那还是去死吧。”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布埃尔迈步的同时,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手中的光刃,瞬间刺入布埃尔的后心。 “呵呵,背刺这种事,我也会。” 第59章 喵局长,她来了 背刺布埃尔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马尔科。 这戏謔的声音,倒是跟布埃尔之前的语气如出一辙。 布埃尔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缓缓回头。 “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到你被我砍下头颅,亲眼看到你的血溅在我脸上,那怎么会是假的? 此刻的马尔科,胸口没有丝毫伤口。 好似之前被链锯刃劈下头颅,那鲜血喷涌的模样,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亲眼看到,就一定是真的吗?” 看到布埃尔震惊的神情,他嗤笑一声。 说话的同时,手腕微微用力,光刃又刺入几分。 或许是有著什么特殊的禁制,光刃刺入的瞬间,除了刺痛之外,布埃尔感到自己就像陷入沼泽地里,浑身动弹不得。 马尔科缓缓俯身,凑到布埃尔耳边,冷冷地说: “你擅长用欺诈偽装自己,难道就没想过,我也会留一手?” 布埃尔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底满是不甘与疑惑:“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那具尸体……” “很抱歉,我这个人话不多,你还是做个糊涂鬼好了。”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举,另一把光刃冒了出来。 隨后,就像之前布埃尔那样,径直朝著布埃尔的脖颈劈去。 布埃尔发出癲狂的嘶吼,眼底的紫光疯狂闪烁,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这道束缚。 然而,无论他怎么尝试,始终是徒劳。 眼看著不断逼近的光刃,布埃尔脸色骤变,只剩下恐惧与不甘。 他终於明白,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马尔科的圈套。 马尔科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故意配合他的演戏,任由他引导眾人来到废弃广场,就是为了在最合適的时机,一举將他拿下。 这一刻,布埃尔有些后悔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金色光刃劈落,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斩断了布埃尔的脖颈。 这一次,没有虚假的幻影,没有诡异的分身,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马尔科的衣袖上。 紧接著,布埃尔的头颅应声落地。 翻滚了几圈后,停在了伯恩脚边。 那眼底的紫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死寂。 与此同时,布埃尔的身躯轰然倒地,体表的混沌能量快速消散,最终化作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连一丝混沌气息都未曾留下。 解决掉布埃尔,马尔科才鬆了口气。 隨后,他走到伯恩面前,还没等他开口,就被伯恩的吐槽打断了。 “我说队长,你怎么不早点出来,我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马尔科说:“抱歉,伯恩,你也知道,他拥有傀儡之身,我只有確定了他的真身,再找到最佳的出手时机,才能保证一击得手,所以……” 没等马尔科说完,伯恩呵呵一笑,眯眼道:“所以,你就拿我当诱饵唄?” 伯恩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马尔科被戳中心思,他抬手挠了挠头,褪去了平日的沉稳,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抱歉抱歉,確实是委屈你了。布埃尔的欺诈术太过诡异,傀儡分身与真身毫无破绽,若不藉助你牵制他的注意力,我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毕竟,他对你的警惕心可比我低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伯恩身上,眼底带著几分讚许: “不过,你做得很好。即便身处绝境,也能沉住气偽装自己,甚至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反击,比我预想中还要沉稳。刚才那一下偷袭,若是换做其他队员,恐怕早已乱了阵脚。” 伯恩翻了个白眼,弯腰捡起地上的黑火,擦了擦枪身的灰尘,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得了吧队长,下次再有这种事,麻烦你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也好有个准备,万一我反应慢半拍,现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马尔科点头:“下次一定。” 伯恩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黑火,隨即目光一转,看向广场中央,语气凝重地说: “队长,莱西的仪式恐怕就要完成了,我们赶紧去阻止他吧。” 马尔科却双手环抱,一副看戏的样子说:“不,有喵局长在,咱们在这等著就好。” 喵局长? 听到这话,伯恩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入职当天的情景,那位有著异色双眸的黑猫。 他下意识地扫视四周,除了昏迷的加里、倒地的尸体,还有广场中央沉浸在仪式中的莱西,连一丝多余的身影都没有。 哪怕是从旅店到广场埋伏这段时间,也完全没有看到喵局长。 “队长,你別开玩笑了,喵局长什么时候来了,难道是之前,你被布埃尔……” 伯恩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队长马尔科。 马尔科单手扶了下眼镜,眺望著广场中央:“没错,等著看好戏吧。” 將时间稍稍回拨一下,就在马尔科现身背刺布埃尔的同时,广场中央的莱西正半跪在雕像基座前。 他的双手高举,手掌上捧著那颗墨绿色的噬魂之心。 献祭法阵的血色光晕已经攀升至数米之高,將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里,地面的符文纹路疯狂闪烁。 此刻,心臟每一次的跳动,都伴隨著浓郁的腐朽之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扭曲得泛起黑纹。 就在这时,莱西突然眉头一皱。 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隨后猛地回头,双眼扫视了一番,最终看向马尔科的尸身。 此刻,那人头分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竟然像幻影般化作一缕金色的灵能,消散在空气中。 竟然是假死? 可恶,布埃尔这个废物,连这点事都没办好,还敢跟我谈条件。 那个马尔科藏在了哪儿? 莱西怒斥一声,隨后目光看向四周,想要揪出某个潜藏的身影。 “呵呵,小傢伙,你是在找我吗?” 这话语一出,莱西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隨后目光缓缓下移。 此时,在他身前不远的地上,正蹲著一只黑猫。 这黑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毛髮顺滑得像被油脂浸润过一样,她拥有一对异色的双眼,左瞳是深邃的暗红,右瞳则是冰冷的银灰。 喵局长,她来了。 第60章 绝望的莱西 臥槽! 一只猫竟然开口说话了! 面对眼前这颇为荒诞的一幕,莱西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立马意识到不对。 相比黑猫开口说话,这只假扮马尔科的黑猫,本身还要荒诞得多。 莱西下意识地將噬魂之心护在胸前,周身的混沌能量再度暴涨,猩红的双眼盯著那只黑猫: “你是谁,为什么能避开我的感知?” 喵局长慢悠悠地站起身,漆黑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的血色符文。 那原本发光的符文,竟在尾巴扫过的瞬间黯淡下去,连一丝光晕都未曾留下。 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脸不屑的样子说道: “小傢伙,你想错了,除非我主动现身,否则凭你的实力,根本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话音落下,喵局长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看似微弱,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广场。 地面上的献祭法阵,原本疯狂跳动的血色纹路,竟如同被冻结的流水,彻底停滯下来,连莱西护在胸口的噬魂之心,跳动的频率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莱西浑身一僵,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周身的混沌能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压制住,难以正常流转。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只看似人畜无害的黑猫,实力远比他想像中恐怖得多。 莱西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掌心的暗红能量疯狂涌动,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威压束缚。 “你…你是审判庭的走狗,还是总督的鹰犬?” 喵局长嗤笑一声,异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冽,漆黑的身影骤然一闪,竟瞬间出现在莱西的面前,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莱西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掌心的混沌能量凝聚成盾,想要挡住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他的动作在喵局长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喵局长只是抬起小巧的爪子,轻轻一拍,那看似坚固的混沌能量盾,便如同易碎的玻璃般轰然碎裂,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紧接著,猫爪拍在莱西的胸口。 喵局长这看似轻轻的一拍,却重若千钧。 莱西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雕像基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咳咳……” 莱西爬起身,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脸色惨白如纸。 “你这黑猫,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实力…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灵能者……” 此时的莱西,实在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他耗费无数心血,甚至不惜屠灭家族,还与奸奇信徒合作筹备的献祭仪式,到头来竟然被一只看似普通的黑猫碾压,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越想莱西就越觉得憋屈,胸腔里的怒火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喵局长。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一只黑猫碾压。 於是,莱西一狠心,低头一口咬在噬魂之心上。 咬下去的一瞬间,整个噬魂之心融化没入了莱西的口中。 紧接著,刺目的绿光猛地爆发出来,与莱西周身的暗红混沌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的双色光茧,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地面上停滯的献祭法阵,竟在这股双色能量的催动下,重新亮起血色光晕。 原本黯淡的符文纹路疯狂跳动,空气中的腐朽腥气与混沌气息再度暴涨。 看到莱西被光茧包裹,喵局长尾巴竖立起来,兴奋地说:“哦,这气势才像点样子嘛。” 这沸腾的混沌气浪,不仅近在咫尺的喵局长感受到了,就连广场南侧边缘的伯恩与马尔科,也同样感受到了。 光茧蠕动了会儿,就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四散开来,將广场四周的残垣断壁尽数掀飞,碎石飞溅间,带著腐蚀一切的混沌气息。 光茧消散后,莱西的身影重新显现。 此刻的莱西,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身形暴涨至三米多高,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他的表面布满了交错缠绕的暗红与墨绿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渗出粘稠的黑液。 他的头颅扭曲变形,原本俊朗的面容被狰狞的纹路覆盖。 双手变得粗壮而畸形,指尖生长出三寸长的漆黑利爪,背后更是突兀地生出一对残破的骨翼。 为了搞定眼前这只黑猫,莱西强行吸纳了还未彻底完成的噬魂之心。 即便如此,也让他的力量提升了非常多。 异变后的莱西发出癲狂的大笑,声音沙哑而狂暴,周身的双色能量如同沸腾的潮水,不断翻滚涌动。 他抬手一挥,一道粗壮的能量束径直朝著喵局长轰去。 “去死吧,黑猫。” 喵局长身形未动,只是抬了抬爪子,一道金色的光盾瞬间凝聚在身前。 轰! 双色能量束狠狠撞在金色光盾上,狂暴的混沌之力瞬间炸开,激起漫天碎石与黑尘。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废弃广场,连空气都被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扭曲、震颤,发出刺耳的尖鸣。 伯恩与马尔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即便隔著数百米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巨大的能量衝击,连两人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然而,等烟尘散去,喵局长隨手挥出的光盾依旧完好无损。 喵局长甚至没有多看那漫天烟尘一眼,依旧慢悠悠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那异色的双眸中满是戏謔,仿佛莱西的全力一击,不过是孩童的恶作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异变后的莱西发出癲狂的嘶吼,猩红与墨绿交织的双眼瞪得通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强行吸纳噬魂之心,忍受著能量反噬的剧痛,才换来这般暴涨的力量,可在这只黑猫面前,竟然依旧不堪一击。 莱西不甘心,身形一闪,来到喵局长面前,双手利爪同时挥出,带著狂暴的混沌能量,朝著黑喵抓去。 利爪划破空气,带著撕裂灵魂的锐响,青黑色的爪尖泛著双色寒光,径直抓向喵局长小巧的身躯。 莱西眼底满是癲狂,他赌上了所有,吸纳未成型的噬魂之心导致的经脉剧痛与混沌能量反噬的灼烧感,此刻都化作了滔天愤恨。 可这份执念,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终究只是徒劳。 第61章 暗流涌动 面对莱西的攻击,喵局长甚至没有起身。 她依旧保持著蹲坐的姿態,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异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仿佛在驱赶一只聒噪的飞虫。 “算了,不逗你了。” 就在利爪击打在光盾那一刻,喵局长左眼一亮。 她抬起爪子,轻轻一拍光盾,一道无形的衝击波轰然扩散,径直撞在莱西的胸口。 莱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瞬间停滯,粗壮的身躯再次倒飞出去。 还没等他落地,黑猫闪身来到跟前,又是一爪拍下。 这一击,力道更大。 青黑色的皮肉被瞬间撕裂,粘稠的黑血喷涌而出。 莱西浑身剧烈抽搐,四肢僵硬得如同木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交织的混沌能量正在快速溃散,被喵局长爪子上渗出的金色灵能强行撕扯与净化。 此刻,他的每块皮肉,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冻结,两种极致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痛得生不如死。 “不,我不能死,我可是预言揭示的灭世之子,预言里说,我会摧毁一切……” 莱西的声音嘶哑破碎,眼底的癲狂渐渐被绝望取代。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抬手抓住喵局长,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背后的残破骨翼开始寸寸断裂,表面的纹路快速褪去,化作细碎的残渣隨风飘散。 喵局长那异色的双眸中没有丝毫波澜,爪子微微用力,再次向下刺入几分,径直扣住了莱西的心臟。 那颗心臟还在微弱地跳动,表面的血管状纹路疯狂蠕动,却再也无法散髮丝毫能量。 心臟刚一接触到喵局长爪子上的金色灵能,就开始快速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被彻底净化。 心臟被掏出的瞬间,莱西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下来. 他的身形开始快速缩小,原本三米多高的畸形身躯,渐渐恢復成原本的模样。 喵局长再度落回地面,无奈的嘆了口气: “很遗憾,那预言是真的,但灭世之人却不是你。” 莱西瘫坐在地上,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血,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听到喵局长这话,他瞪大了双眼,浑浊的双眼满是不解,用仅剩的力气怒吼道: “我明明找到了先祖克鲁格的戒指,还屠尽了所有族人,按照预言所示,现在的我就是莱尼安家族的唯一后人,怎么可能不是。” 喵局长伸出爪子,指了指莱西的右手: “你真的找到了克鲁格的戒指了吗,要不,你再看一下。” 莱西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原本戴在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此刻竟泛起了一道诡异的波纹。 戒指上镶嵌的蓝宝石瞬间变得黯淡无光,那莱尼安家族的族徽也跟著消失不见。 此时再看,这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莱西颤抖著取下戒指,捧在手中,在生命的最后轻吐一句: “怎…怎么……会这样……” 莱西死了,隨著他的死亡,广场上的献祭法阵失去能量支撑,最终彻底消散。 喵局长伸出爪子轻轻一拂,捧在莱西手中的戒指,直接飞到了她的爪子上。 “愚蠢的小傢伙,竟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他人的棋子。” 说完这话,喵局长爪子稍稍用力一捏,戒指直接崩碎成渣。 此时,伯恩与马尔科来到跟前,看著地上莱西冰冷的尸体,又看向蹲坐在一旁舔爪子的喵局长。 马尔科当先说: “不愧是局长,这下预言的危机算是解决了。” 喵局长放下爪子,回答道: “不,这小傢伙不是灭世之人,他只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一听这话,马尔科立马眉头一皱,反问道: “局长,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导莱西,让他误以为自己是灭世之子。 “可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就算是千子的谎言使徒也不见得能办到。” 一旁的伯恩稍稍想了下,就猜到了答案,开口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做这件事的,很可能就是那位真正的灭世之人。” 喵局长转头看向伯恩,讚赏道:“不错,小傢伙你倒是挺敏锐的。” 马尔科不解地说: “真正的灭世之人,可是瓦伦家族的其他成员都被莱西杀害了,按照预言所示,已经没有別人了啊。” 喵局长摇头道: “不,莱西其实並不是莱尼安家族唯一的后人,就在今天早上,我接到阿勒城传回的情报。 “早在五十多年前,前代瓦伦家族的家主,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下落不明,现在看来,这位真正的灭世之人,恐怕就是这私生子的后代了。” 听到这话,伯恩单手托腮道:“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喵局长话锋一转: “伯恩,我知道你体內有一股很特殊的能量,既不属於混沌,也不属於灵能,那是什么?” 喵局长这突兀的话语,让伯恩愣了下。 伯恩心头一沉,他体內的金色光团,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底牌。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对方直接点破。 伯恩犹豫了下,这才解释道: “局长,我也不清楚这股能量的来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存在了,除了知晓,这能量能克制混沌之外,就不知道了。” 喵局长盯著伯恩看了数秒,隨后目光一转看向马尔科。 似乎是读懂了喵局长的意图,马尔科认真地点了点头。 得到马尔科的回覆,喵局长笑道: “好吧,不知道就算了,只要不危害帝国,不会被混沌利用,我就不过问。但你要时刻记住,你是异端调查局的一员,” 伯恩暗自鬆了口气,连忙点头:“我明白,局长。” 之后,喵局长转头,异色双眸望向远方。 “好了,洛玻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此地残余的混沌侵蚀,就交给第五行动组解决吧,我们先回黑石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伯恩收起了心中的思绪,跟著马尔科与喵局长一起,朝著广场南面走去。 此时,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废弃的广场上,驱散了笼罩许久的阴霾。 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暗中悄然酝酿。 第62章 交易 入夜,黑石城下城区46號街。 此时的锈钉酒馆,几乎座无虚席。 唯一的特例,就是靠近右侧墙面的一张桌子。 原本可以坐五六个人,眼下却只坐了一个人,他便是马库斯。 马库斯的身材实在是有些嚇人,妥妥的大只佬一个。 以至於没人敢跟他拼桌,连酒保送酒时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煞星。 此刻的酒馆人声鼎沸,酒鬼们的嬉闹声、骰子碰撞的脆响、女人的笑声混杂在一起,瀰漫著麦芽酒的酸涩与劣质菸草的呛人气味。 马库斯喝酒的同时,时不时地拿出怀表看一眼时间,显然是在等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面前的木桌上,已经放著好几个喝完的木桶杯。 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没有丝毫醉意,唯有周身散发出的冷硬气场,让周遭的酒鬼们不敢轻易侧目。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头戴毡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刚进酒馆,快速扫了一圈,便径直朝著马库斯的位置走来。 酒保见状,刚想上前询问是否要酒,却被毡帽男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酒保立刻打了个冷颤,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立刻转身走开。 毡帽男人走到桌前,没有丝毫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隨后,他將头上的毡帽搁在桌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马库斯打量了下坐在对面的陌生人,当他看清对方那血色的竖状瞳孔,这才確定他就是自己等待的人。 “阿勒城瓦伦家族的覆灭,是你乾的吧?” 毡帽男闻言,浅笑道: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向同族挥刀的是莱西·瓦伦,我只不过是小小的推了他一把。” 马库斯猛地灌了一口酒: “呵呵,你能让一个一直沉迷考古,始终不问世事的贵族子弟在一夜之间屠尽全族,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这可不是简单的推一把就能做到的。 “你用了特殊的手段,操控了他的心智,又或是篡改了他的记忆,我说的没错吧? 毡帽男双手环抱:“行了,马库斯你找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翻旧帐的吧?” 马库斯放下酒杯,瞅著毡帽男一字一句地说: “当然不是,这次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杀谁?” “现任总督,戴维.瑞克。” 毡帽男沉默数秒,才开口道: “帮你可以,但马库斯,你要拿什么来交易呢?” 听到这话,马库斯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盒,推到毡帽男的面前。 金属盒除了个头比较大,看起来平平无奇。 毡帽男隨手拿起金属盒,打开看了眼,隨后立马关上,满意点了点头:“不错,这的確是我需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行动?” 马库斯低沉地说: “三天后,总督会去下城区巡视,那时他的身边只有少数近身保鏢,是我最好的机会。” 毡帽男反问:“戴维.瑞克能坐稳总督之位,靠的可不只是运气,你就这么確定,能全身而退?” 马库斯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 “我不需要全身而退,只要能杀掉戴维·瑞克就好,至於我自己的命,早在十年前洛玻城那场灾厄里,就该跟我的家人一起死了。” “好吧,那咱们三日后见。” 说完这话,毡帽男便拿著金属盒起身离开。 马库斯坐在原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著他的喉咙,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底的痛苦与恨意。 此刻,在马库斯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天后,戴维·瑞克倒在他面前的模样。 “呵呵,真是期待三天后的到来。” 与此同时,走出锈钉酒馆的毡帽男,一个人走在街巷上,没过多久就进入了一个暗巷里。 此时,在这暗巷里站著一个人。 由於灯光昏暗,再加上阴影的遮蔽,这人的面貌完全看不清。 毡帽男走到阴影中的人身前,直接躬身,双手递出马库斯给的金属盒:“主人,东西拿到了。” 隱没在阴影中的人,没有直接伸手去接,而是抬手一甩。 一缕紫色的混沌能量就冒了出来,將毡帽男手中的金属盒托举而起。 拿到金属盒,阴影中的人,打开看了眼后,满意地说: “不错,马库斯的恨意,比我预想中还要浓烈,有他这枚棋子,应该能搅乱一阵科罗尔的秩序,进而引开异端调查局的注意力。” 说完这话,阴影之人身形一闪,就带著金属盒消失不见了。 阴影之人离去后,毡帽男直接晕倒在地。 过了会儿,他才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奇怪,我怎么到这来了?” 毡帽男撑著昏沉的脑袋从地上爬起,脸颊还沾著暗巷地面的尘土,眼神里的茫然像浓雾般散不去。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半个小时內发生的事了。 …… 深夜,紫藤街79號,伯恩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他便卸下了周身所有的警惕,后背抵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洛玻城的一战,看似有惊无险,甚至靠著喵局长的出手轻鬆收场。 但他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消散。 喵局长那句关於他体內特殊能量的质问,就像一根刺,始终扎在他的喉咙里。 虽说,这一次他侥倖过关。 可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喵局长,恐怕並不像她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过了会儿,伯恩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檯灯,缓缓拉开抽屉。 那枚红色宝石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铜盒旁,在灯光的照耀下,宝石表面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伯恩拿起戒指,指尖摩挲著上面的莱尼安族徽,眉头紧锁。 按照喵局长的说法,真正的灭世之人,其实是瓦伦家族前代家主私生子的后代。 这个人,此刻究竟藏在何处? 他为什么要让莱西成为自己的替罪羊? 是想隱藏自己的身份,更好地在暗中积蓄力量,还是另有图谋? 想到这,伯恩的脑海中不由回忆起,自己刚回到黑石城时,与喵局长的那番对话。 第63章 喵局长的过往 从洛玻城返回后,伯恩与马尔科一起回到据点的作战会议室。 因为拥有空间传送的能力,喵局长早早地就在这里等候了。 进入会议室,马尔科率先开口: “局长,洛玻城的后续事宜已经安排妥当,第五行动组已经抵达,正在清理旧城区的混沌残留。 “加里也已经甦醒,只是精神被布埃尔侵蚀得比较深,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 喵局长伸了个懒腰,说道: “这些琐事,交由下面的人处理就好,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另一个事,三天后,戴维总督將会巡视下城区。” 马尔科一脸诧异地问: “局长,总督巡视下城区,按理说应该由治安队和总督府的护卫负责安保,为何要特意告知我们,难道这次巡视,有什么异常?” 戴维.瑞克…… 听到喵局长提及总督,伯恩脑子里立刻冒出这段时间,关於这位总督的信息。 早在十年前,当时戴维.瑞克还是洛玻城的城主,因为靠著强硬的手段平息了黑蚀症的灾厄,才晋升为科罗尔的总督。 只是外界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称讚他果决能干,挽救了洛玻城,也有人认为,他当年牺牲了近半的城区与平民,手段太过狠辣。 喵局长身形一闪,落在了全息投影旁。 她爪子轻轻一点,投影上瞬间浮现出戴维·瑞克的画像,以及下城区的详细地图,地图上用红线標註出了巡视的路线和重点区域。 “就在今早,总督府收到了匿名举报,有人意图在总督巡视下城区的时候行刺。” 匿名举报? 听到这话,伯恩与马尔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马尔科皱眉道: “匿名举报的话,说不定只是恶作剧,毕竟这样的事,这十年间也发生过几次,没必要让我们调查局介入吧?” 喵局长舔了舔爪子,异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要只是普通的匿名举报,自然轮不到我们出手,关键在於,举报信里还夹杂著一块含有腐蚀之主能量的晶片。 “总督当年平息洛玻城灾厄时,曾销毁过一批腐蚀之主信徒藏匿的邪物,斩杀过不少狂热信徒。 “对腐蚀之主的信徒而言,咱们这位总督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的確能干出行刺这种事。 “再说了,就在上个月,总督就遭到过一次行刺,所以,这一次的匿名举报无论如何都不能轻视。” 十来天前,喵局长说的应该就是凯斯行刺的那一次。 不过,从匿名信上看,以凯斯对纳垢的憎恨,应该不会跟纳垢的信徒合作。 看来,大概率是纳垢信徒的独走行为。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匿名信就是单纯的恶作剧。 就在伯恩思索之际,喵局长走到两人面前: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不得不重视,三天后,我会把你们两个安排进护卫队中,协助总督的安保,务必確保总督的安全。” 两人异口同声:“是,局长。” “好了,马尔科你先走吧,我跟伯恩,还有些话要说。” 马尔科闻言,没有多问,对著喵局长稍稍鞠躬。 隨后,他在转身的同时,看了一眼伯恩,眼神嘱咐了下,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此时,作战会议室里,只剩下伯恩与喵局长。 伯恩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喵局长单独留下他,绝不会是无关紧要的閒谈。 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候著。 喵局长慢悠悠地在会议桌上来回踱步,过了会儿,她纵身一跃,落在了主位的椅背上,异色的双眸盯著伯恩,尾巴不断在椅背上来回扫动。 “洛玻城一战,你体內的能量,又动用了一次,对不对?” 非常直白的询问,没有丝毫铺垫。 伯恩一听,心下一沉。 呵呵,果然还是为了这个。 只不过,伯恩没有丝毫慌张,一脸平静地回答: “回局长,当时布埃尔叛变,我被逼无奈,一时情急之下,那股能量便自行爆发了出来,但我始终无法主动掌控它。” 伯恩没有隱瞒动用能量的事实,喵局长实力深不可测,必然能察觉到他体內能量的波动。 与其刻意遮掩,不如坦诚相告,反而能减少些猜忌。 喵局长盯著伯恩看了会儿,反问一句: “伯恩,我猜你肯定很疑惑,为什么我能看出,你体內潜藏的那团能量,对吧?” 面对喵局长这话,伯恩沉默以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喵局长见状,低笑一声,异色的双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能理解,换做任何一个人,体內藏著一股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都会儘可能地避免被他人知晓。” “我之所以能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因为我的感知有多强,只是三十年前,我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什么? 喵局长这话,让伯恩嚇了一跳。 他实在没想到,喵局长察觉到那股能量的方式,竟然是这样的。 他难以置信地问:“局长,那个人是谁?” 对伯恩来说,自从体內金色光团出现,他就一直在探寻其来歷。 只可惜,除了知道它能净化混沌能量,还能进入白雾空间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个谜。 然而,喵局长却摇头道: “很遗憾,当初我跟他只是一面之缘,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伯恩不死心,再度问道: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喵局长娓娓道来: “三十年前,我还不是局长,那时我正在城外执行一次清剿任务,那场仗打得很惨烈,我所在的小队只剩我一个人。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个人就出现了。 “他身上涌动的金色能量,比伯恩你的更加凝练,也更加强大,只是三两下的工夫,他就解决了那群混沌信徒。 “只不过,还没等我说声谢谢,他就瀟洒地离开了。因为脸上戴著面具,我不知道他的长相,也没来得及询问他的姓名。 “我只记得,他的手上戴著一枚红宝石戒指。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那红宝石上刻著的图案,正是莱尼安家族的族徽。” 第64章 暗中观察 喵局长將伯恩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 “当年我还年轻,只当那人是个隱世的灵能强者,並未深究。 “直到后来我查阅审判庭的旧档案,了解到莱尼安家族的往事,才意识到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伯恩停下思索,问道:“那您查到什么了吗?” 喵局长摇了摇头: “没有,审判庭关於莱尼安家族的档案,有很大一部分被刻意销毁了,只留下『勾结混沌、褻瀆帝皇』的只言片语。 “我也曾派人暗中调查过那个神秘人,可三十年来,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丝毫踪跡。” 听到这话,伯恩想到那具跪在熔炉前的白骨。 他抽屉里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就是从白骨那拿到的。 难道说,那白骨就是喵局长提到的那个人? 不,还不能完全下判断。 毕竟相隔了三十年的时间,也不能排除后代的可能性。 喵局长將伯恩的神情看在眼里,她呵呵一笑: “我知道你有顾虑,不过你放心,就像当年,我没有追问那个人的来歷一样,我也不会逼迫你。 “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无论那股能量的来歷是什么,只要你坚守调查局的底线,不被混沌利用,我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伯恩抬起头,迎上喵局长的目光。 那双异色的双眸中,没有猜忌,也没有算计,只有长辈般的叮嘱和期许。 “好了,不说这些了。” 喵局长纵身一跃,跳回主位的椅背上,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慵懒。 “三天后的总督视察,你要多加留意。不仅要防范腐蚀之主的信徒,还要注意观察身边的人,说不定,那封匿名举报信的背后,还藏著其他的阴谋。” “是,局长。”伯恩恭敬地应道。 “你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应对三天后的事情。” …… 伯恩躺在床上,將自己的意识从回忆拉回现实。 此刻睡意袭来,伯恩伸手关上檯灯,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黑石城上城区,中央大道总督府。 这是伯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看总督府。 那宏伟的白色建筑群矗立在眼前,廊柱高耸挺拔,表面雕刻著繁复的帝国花纹,阳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泽。 门口两侧矗立著两座巨大的雄狮雕像,无声地守护著这座象徵著权力的府邸。 伯恩与马尔科身著护卫队的黑色制服,站在队伍的末尾。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卸下了调查局的装备,只携带著护卫队的標准武器。 自身的灵能也刻意收敛,看上去跟普通的护卫队员没什么区別。 此刻,护卫队队长,站在队伍的前端,目光扫视著眼前的每一个队员,大喝道: “你们都给我精神点,今天总督巡视下城区,任何人不得懈怠,一旦发现可疑人员靠近,无需通报,就地格杀!” “是。” 队员们齐声应和著。 就在这时,总督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为首之人便是科罗尔总督戴维.瑞克,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鬢角虽有几缕白髮,却丝毫不显苍老,扫视四周时,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跟隨在他身后的人,除了三名贴身护卫,便是五六个幕僚。 戴维走到护卫队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淡淡地说了声: “出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周身的气场沉稳而压迫,连空气中的气流都仿佛停滯了几分。 护卫队队长立刻应道:“是,总督大人。” 隨后,总督一行人与护卫队分別登上悬浮车。 车队分成前后两个部分,朝著下城区的方向行进。 一个小时后,车队来到下城区,隨后便沿著规划好的路线前行。 因为知晓总督要来,下城区凡是总督要经过的街巷,全都被打扫一新。 可即便如此,也难掩下城区的破败与贫瘠。 清扫过的街巷两侧,依旧是低矮破旧的房屋,墙体斑驳发黑,不少门窗用破旧的木板勉强遮挡。 偶尔有些胆大的住户,好奇地望著驶过的悬浮车队。 伯恩与马尔科同乘一辆车,位於车队的后侧,负责警戒后方的动静。 “小心些,下城区鱼龙混杂,不止有腐蚀之主的信徒,还有不少亡命之徒,加上地形复杂,很容易隱藏自身。” 没过多久,按照路线规划,车队停靠在了第一处视察点。 这是一处下城区的公共矿料转运站,也是戴维总督此次巡视的重点之一。 十年前洛玻城灾厄后,不少流民涌入黑石城下城区。 矿场成为他们唯一的生计来源,而这座转运站,便是下城区矿料流通的核心。 车队停稳后,护卫队率先下车,迅速分散至转运站四周,形成一道严密的警戒圈。 按照事先约定,伯恩负责东侧警戒,马尔科则守在西侧。 此刻,隨著人员分散,两人这才將各自的灵能悄然散开,如同细密的网,捕捉著周遭每一丝异常的气息。 戴维总督在幕僚与贴身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进转运站。 站內堆放著如山的黑色矿料,几十名身著工装、满脸粉尘的工人分散在各处,正低著头机械地忙著各自手头的活。 看到总督一行,不少人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 不一会儿,转运站的站长与两个手下快步迎了上来。 那站长的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走到戴维跟前,躬身道: “总督大人,欢迎您前来视察,小的已经备好了,您这边请。” 戴维微微頷首,神色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等站长说完,他抬手示意幕僚跟上,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站內的每一处角落。 堆积如山的矿料、破败的传送带,以及工人脸上麻木的神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戴维总督周身的气场依旧沉稳,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伯恩守在东侧警戒点,背靠冰冷的矿料堆。 他的灵能丝线如同无形的触角,蔓延至整个转运站的东侧区域。 查探四周动静的同时,伯恩也在暗中观察著那位总督。 第65章 行刺 转运站內,戴维在听站长匯报工作。 可伯恩却注意到,戴维的目光悄悄地打量了下南边的废弃矿料堆。 接著,他看似无意地抬了下手。 身旁的一名近卫立刻会意,身形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半步,面朝废弃矿料堆的方向看去。 伯恩目光一转,灵能丝线也跟著探了过去。 那矿料堆体积很大,除了不合格的矿石,还散落著不少锈蚀的工具。 粗看之下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別的。 可隨著灵能丝线触及矿堆深处,伯恩察觉到有人潜藏在里面。 看来,这位总督也並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竟然先自己一步,察觉到了异常。 与此同时,转运站內,戴维依旧面色平淡地听著站长的匯报。 他偶尔抬手打断,询问几句矿料的產量与工人的薪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真的只是在例行巡视。 此时站內,站长依旧唾沫横飞地匯报著转运站的情况: “总督大人,您放心,咱们这转运站,每天都能按时將矿料送往精炼厂,从来没出过差错,就连底下的工人,也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 戴维点头,目光再度掠过那片废弃矿料堆: “安分守己是好事,只是下城区鱼龙混杂,难免有閒杂人等混入,站长还是要多留心,免得耽误了矿料转运,也免得出什么意外。” 最后几个字,戴维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些。 站长脸上笑容一僵,连忙躬身道: “是是是,总督大人教诲的是,小的回头就加派人手,仔细巡查,绝不让閒杂人等靠近。” 戴维的巡视依旧在继续,他走到传送带旁停下脚步,看著缓缓运转的机器上堆积的矿料。 站长立刻解释起来: “总督大人,下城区的矿料质地本就偏劣,加上设备老化,分拣效率一直不高。” 戴维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一块散落的矿料,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伯恩外放的灵能丝线立刻察觉到,藏在废弃矿石堆里的人动了。 “总督大人,这边是我们的分拣区,您看……” 站长依旧在卖力地介绍著,丝毫没有察觉到潜藏的危机。 戴维抬手打断了他,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东侧矿堆的方向,语气平淡地说:“不必了,我看这里的情况,也大致了解了。” 刚说完,他就对身旁的三个贴身护卫递了个眼神。 三人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形成三角形站位,將戴维护在中间。 或许是觉得距离已经足够近了,一个身影猛地从矿堆里跃出,如同失控的凶兽,朝著戴维扑来。 那人面容狰狞,双眼布满血丝,全身上下的皮肤呈现病態的墨绿色,肌肤表面时不时会渗出粘稠的黑液。 毫无疑问,这人是纳垢的信徒。 他手中紧握著一柄带著腐朽之力的镰刀,尚未靠近,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就席捲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得变得粘稠。 “戴维.瑞克,拿命来!” 这纳垢信徒发出嘶哑癲狂的嘶吼,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周身的墨绿色混沌能量疯狂涌动,脚下的地面被黑液滴落处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他跃至半空,长刀高高举起,径直朝著戴维劈去,刀风裹挟著腐朽之气。 站內的工人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著四散奔逃。 原本有序的转运站瞬间陷入混乱,矿料散落一地,传送带依旧在机械地运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添了几分慌乱。 站长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面对突如其来的刺杀,戴维面色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他身旁的三名贴身近卫早已蓄势待发,在纳垢信徒长刀劈落的瞬间,同时举起双手。 眨眼间,一道灵能护盾瞬间凝聚成型,三道淡蓝色的光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屏障。 长刀狠狠劈在能量盾上,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狂暴的混沌之力瞬间炸开,墨绿色的气浪四散开来,將周围散落的矿料尽数掀飞。 三名近卫浑身一震,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虎口发麻,能量盾险些碎裂。 “保护总督大人!” 护卫队的队长大喝一声,此前分散在外负责警戒的队员,纷纷朝这里聚拢过来,举枪对准那名纳垢信徒,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出,朝著那名纳垢信徒射去。 可那信徒却丝毫不惧,狂笑著挥舞起手中的长刀。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砍向总督,而是刀口向內,狠狠在自己的左臂划了一刀。 隨后,將染血的刀刃往地上一插。 眨眼间,以信徒为中心,大量墨绿色的菌子快速扩散开来。 那些菌子通体黏滑,表面泛著诡异的光泽,生长速度快得惊人,转瞬就蔓延到了十数米外。 菌丝所过之处,坚硬的矿石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臭气息。 “哈哈哈,今日我便用慈父的恩赐,让戴维你和这些走狗,全都成为我进阶的养料。” 信徒癲狂地大笑,左臂的伤口不断涌出墨绿色的血液,滴落在菌丛中,竟让那些菌丝生长得愈发迅猛。 很快,几个相对靠前的队员来不及躲闪,裤脚被菌丝缠住,瞬间就被腐蚀出破洞。 肌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疼得他们惨叫出声。 “不好,这是腐蚀之主的疫病菌丝,大家快退,去车上取喷火器来对付这些菌丝。” 看到地上不断蔓延的菌丝,护卫队队长脸色大变。 他曾参与过清剿纳垢信徒的行动,深知这种菌丝的恐怖。 一旦被彻底缠绕,用不了半分钟,整个人都会被腐蚀成一滩脓水。 护卫队队员们闻声纷纷后撤,可菌丝蔓延的速度远超想像,紧紧追著眾人的脚步。 有两名队员动作稍慢,脚踝被菌丝死死缠住,墨绿色的腐蚀之力瞬间顺著肌肤蔓延,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秒钟,他们的小腿就变得血肉模糊,连骨骼都隱约可见。 纳垢信徒看到护卫队节节败退,愈发得意起来。 “戴维.瑞克,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话音未落,信徒身形一闪,踏著脚下的菌丝,朝著戴维扑去。 第66章 马库斯登场 早在纳垢信徒暴起行刺的一开始,身处外围区域的伯恩与马尔科就察觉到了。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伯恩守在东侧警戒点,刚察觉到异动,还没等他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他凭著本能侧身一闪,一柄泛著寒芒的短刃擦肩而过。 再度起身的瞬间,伯恩掏出黑火,对著偷袭者连开数枪。 那是一名身著黑色重甲的战士,头盔遮挡了整张面容,双手握著两柄短刃。 与此同时,相同的一幕,也在马尔科那边上演。 另一边,从转运站撤出的护卫队和幕僚们,朝著车队走去。 可还没靠近,就遭到了一阵密集的弹雨袭击。 凌厉的子弹带著破空之声,瞬间放倒了两名跑在最前面的幕僚。 护卫们立刻四散开来,就近寻找掩体反击。 此时,车队所在的位置,已被来歷不明的黑甲战士占据。 与此同时,相距纳垢信徒更近的总督几人,同样面临菌丝的威胁。 墨绿色的菌丝顺著地面快速蔓延,转眼就逼近了戴维与三名贴身护卫。 三名近卫围绕在戴维.瑞克周身,一边死死支撑著能量盾抵御信徒的攻击,一边腾出一只手按在地上,阻挡著菌丝的蔓延。 眼看那狂热的信徒再度袭来,或许是不想被动挨打,为首的近卫对两位同伴说: “你们保护好总督,我去解决这个刺客。” 说完,他便独自走出防护圈,不久就抽出腰间的热熔刀。 之所以没在之前防护的时候用,一来,启动热熔刀需要消耗大量的灵能,二来,就是在启动的同时,会让四周的温度急剧升高。 嗡! 热熔刀启动的瞬间,亮白的刀刃上,泛起赤红的火光,周遭的空气瞬间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与此同时,近卫脚下的菌丝,全都因高温的炙烤纷纷萎缩与碳化。 近卫握著滚烫的热熔刀,周身灵能剧烈涌动,深蓝色的光晕与刀刃的赤红火光交织,在腐臭的气浪中劈开一条通路。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著坚定的力道,朝著癲狂的纳垢信徒直衝而去。 “不知死活的帝国走狗,竟敢褻瀆慈父的恩赐。” 纳垢信徒嘶吼著,左手猛地拍向地面,原本蔓延的菌丝瞬间暴涨,如同无数条墨绿色的长鞭,朝著近卫抽去。 近卫眼神一凝,手腕翻转,热熔刀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狠狠劈在迎面而来的菌丝上。 滋啦! 刺耳的声响瞬间炸开,赤红的高温与菌丝形成的长鞭剧烈碰撞。 趁著这一瞬的间隙,近卫身形一闪,已然衝到信徒近前。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手中的热熔刀一举,朝著信徒的脖颈猛地劈下。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经歷过无数生死鏖战的精锐。 相对来说,那位纳垢信徒也並非泛泛之辈。 见近卫攻来,他猛地侧身躲闪,热熔刀擦身而过。 虽然没被刀身所伤,但翻腾的热浪,也將他的左肩灼烧出焦黑的痕跡。 面对这炙烤的热浪,纳垢信徒浑然不觉。 他眼底的狂热愈发炽盛,嘶吼著挥起镰刀,朝著近卫的腰侧横扫而去。 近卫早有防备,脚下猛地发力,身形腾空而起,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不等信徒收回镰刀,近卫在空中一扭,手中的热熔刀凝聚起更炽烈的火光,如同流星般俯衝而下,刺向信徒的后心。 两人缠斗在一起,赤红火光与墨绿色混沌能量不断碰撞。 此刻,剩下的两位近卫正全力运转灵能,抵挡著四周的菌丝。 两名近卫完全没有留意到,之前因突发状况早就嚇晕在地的站长。 他突然双眼一睁,原本正常的瞳仁,变成了毒蛇状的竖瞳。 隨后,站长直接翻身而起,无视脚下菌丝的同时,双眼锁定其中一名近卫,口中轻吐一个转字。 下一秒,站长再次晕倒。 只不过这一次,脚下的菌丝很快就爬上了他的身躯,將他腐化。 同一时间,被站长锁定的那名近卫浑身一僵,瞳仁顷刻间就变成了竖瞳。 紧跟著,他就突然发难,掏出能量枪,衝著身后的另一名近卫的脑袋,抬手就是一枪。 那名近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就被能量光束击穿。 解决掉了同伴,那染血的近卫,一脸兴奋地掉转枪口,对著自己的太阳穴,再次扣动扳机。 就这样,一两秒的时间內,三名近卫就死掉了两个。 枪声的余响在转运站內迴荡,击碎了原本就混乱的局势。 听到身后传来枪声,正在与纳垢信徒缠斗的近卫,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两位同僚,怎么会突然暴毙。 趁著对方愣神的工夫,纳垢信徒抓住时机,左手猛地探出。 他的指尖死死扣住了近卫的手腕,墨绿色的混沌能量如同毒藤般顺著近卫破碎的鎧甲探入。 信徒癲狂的笑著,右手的镰刀顺势抬起,带著腐臭的劲风,径直朝著近卫的后心劈去。 此时的近卫,已然身陷绝境。 他的手腕被死死钳制,因为混沌能量的侵入,灵能运转受阻,热熔刀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猛地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周身残存的灵能全部灌注到刀刃上。 “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垫背。” 近卫右手一松,同时伸出左手接住刀刃,手腕奋力翻转,带著最后的赤红火焰,狠狠刺进信徒的小腹。 炽热的鲜血与墨绿色的黑液交织在一起,顺著两人的伤口滴落。 近卫的身体缓缓僵硬,手中的热熔刀失去力气,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红光彻底熄灭。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盯著不远处的戴维,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还没等开口,就死去了。 纳垢信徒捂著小腹的伤口,踉蹌著后退几步,脸上依旧掛著癲狂的笑意。 “慈父会赐予我力量,这点伤,不算什么……” 只是,信徒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身后一道急速飞来的子弹精准爆头。 信徒癲狂的笑意瞬间凝固,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就倒下了。 戴维.瑞克站在原地,面色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隨著枪声一起,他目光一转,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身著动力战甲的马库斯,正缓步走来。 “好久不见啊,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