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从鬼眼开始成神》 第1章 带著鬼眼穿越 昏暗的月光下,凉风呜呜地吹著,两个身影在巷子里快速闪动。 “艹艹艹!只是看个小说而已,怎么给我弄这儿来了,我不想死啊!”和巳飞速跑动著,脚下的木屐被他蹬得咔咔作响。 三分钟前,和巳正蒙在被子里看恐怖小说,正看到刺激桥段时,眼前却红光一闪,当场昏死过去。待他再次醒来,便已穿越到这个樱花男身上,更恐怖的是,他正巧撞见一只在吃人的人形恶鬼! 於是一场追逐战就此展开。 和巳身后,一只黄皮尖牙生物紧追不放,二者的距离不断缩小。若不是和巳熟知地形,恐怕早已被追上,届时,他就会像刚刚那人一样,被咬断脖子,剖胸挖腹。 “这小子什么情况,怎么跑得这么快?!”崆度心中鬱闷不已,作为已经修炼了十年的鬼,他还从没碰见过这种追不上食物的情况。 “算了,还是用血鬼术吧,真是麻烦!”想罢,崆度抬手一甩,手臂上的皮肤当即脱落,朝和巳飞了过去。 和巳正跑著,脚下却突然一绊,狠狠摔落在地,嘴角磕出一串血沫子。 正是这个空档,崆度的鬼皮一下子飞了上来,將他的脖子死死缠住。 “这什么鬼东西?”和巳的心神剧烈震动起来,不怪他胆子小,实在是这鬼皮过於恐怖,诡异的黄色之下是淋漓的鲜血,只看一眼就让他噁心反胃,更別提现在被紧紧缠住了。 崆度这时也追了上来,只见其半个身子的皮肤都消失不见,露出猩红色的血肉,筋骨。 “好小子,真是能跑啊,非得要我使用血鬼术,你知不知道这种皮肤剥离的感觉很痛的啊!作为报答,我一定要仔细品尝你的身体,从每一根筋,到每一根骨头,我都要吮吸乾净。” 崆度如是说著,和巳听见这话,更是剧烈挣扎起来,双手不断扒拉著身上的鬼皮。 “嘿嘿嘿,別挣扎了,你只是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而已,如何能比得过鬼这种高等生物,你就准备在痛苦中被我吃乾净吧~” “鬼?!”和巳瞪大双眼,鬼正是他刚刚看的小说里面的生物,只是和眼前这个东西天差地別,起码那小说里面的鬼是不会说话的。 “不是吧?我真的要死了?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体验过,我还是处男啊!”和巳的脖子快要被挤断,强烈的窒息感包裹住他的全身。 正在这时,天际忽然落下一道红光,和巳被刺得眼睫毛一扑一闪,“老天爷还挺好心的,临死之前让我看一场流星雨……不对!” 和巳惊觉过来,那红光似乎是笔直朝他落下的,只是几个呼吸间,红光就猛得钻进他的身体。和巳只觉得钻心的疼痛从胸口处蔓延出来,他感觉自己似乎要被撕裂了。 “啊啊啊啊啊——滚啊!!!” 在脖子快被挤断的情况下,和巳依然发出了叫声。这令崆度十分惊疑,他也看见了红光,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下意识以为是十二鬼月来跟他抢食物了。 如果此刻扒开和巳的衣服,就会发现他的胸口已经开始龟裂,缝隙之中,一只诡异的红色眼球冒出,不安分地转动著。 崆度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在他的感知下,附近並没有其他鬼的气息,只是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突然冒出不属於鬼的诡异气息。想到这里,他索性將心一横,缠在和巳脖子上的鬼皮猛得收紧。 就在这时,强烈的红光穿透了和巳的衣服,强光让崆度闭上眼睛,两秒过后,红光散去,和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条鬼皮留在原地。 “跑……跑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崆度已经傻眼,他从未见过这种现象,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即便是鬼杀队的柱也做不到这点吧? “难道……有强大的鬼在附近戏弄我?”崆度只想到这一个原因。他將鬼皮收回,在原地徘徊片刻,依然无果,这才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 另一边,和巳已经回到了家里,只是现在的他身体极度不適,体內像是有虫子在蠕动。 躺了好半天,和巳缓过神来,他思考片刻,果断拉开衣服,眼前的一幕直让他噁心。只见其胸口处不知何时长出了一个猩红的眼球,伴隨著二者的坦诚相见,双方立即来了个对视。 “这……这是鬼眼?!”和巳陡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看的小说,鬼眼正是主角的能力之一,以寄生的状態存在於身体之中。 “难道……这里是厉鬼的世界?不对啊!鬼哪有会说话,会吃人,甚至折磨人的?”和巳大致看了原主记忆,並没有找到任何与鬼相关的东西,只知道这里是大正年间的日本。 正在这时,他的左手心里传来一阵温热,和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竟攥著一块皮,他回想片刻,心中一惊,“是刚刚挣扎的时候,从那鬼的皮上撕下来的?” 和巳望著这鬼皮,身上止不住地冒出鸡皮疙瘩。 正在这时,鬼皮上竟缓缓浮现出红色的血字。 【我叫无惨,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克服了阳光。】 “什么玩意?”和巳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时,原先的文字已经消失,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获取鬼血,掌握不同的力量,你才能活下去,当前剩余寿命2天23小时48分。】 “还真是人皮纸?”和巳愣在原地,到现在为止,鬼眼,人皮纸,这两个核心之物已经出现,他几乎可以確定小说中的物体来到现实了。 “所以,还会有其他的东西存在?比如鬼湖,鬼梦之类的?” 但他可以確定绝对没有穿越到小说里面,而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通过刚刚那和人极其相似的食人鬼就能看出来,那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获取鬼血才能活下去。”和巳脸色一阵发白,本来他只是个在寢室偷偷看小说的穷学生,谁料穿越过来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马上要面临另一道死关,是个人都会感受到绝望。 即便这鬼皮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可他没有任何办法,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而已。 胸口的不適感让和巳如坐针毡,他一时睡意全无,索性仔细翻看起这个人的记忆来。 男人与他同名,都叫和巳,但二者身处两个世界,人生轨跡截然不同。 这个男人的父母早年因为劳累过度去世,因此他一直靠著邻居的接济生活,长大后一个人在东京浅草打拼,虽然才20岁,但已经挣了不少钱。 此次和巳回到老家川越町,主要是为了与他的青梅竹马里子的婚事。 “也就是说,我还有个未婚妻?”和巳深感头痛,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身上的事情越少越好,毕竟现在连如何活命都是问题。 “算了,明天去镇子上打听一下吧。”如此想著,和巳强忍身体的不適感,闭眼休息起来。 第2章 稻玉獪岳 第二日,和巳起了个大早,他根据记忆找上了老一辈的人,试图从他们口中打听关於鬼的传闻。 院子里,一个老大爷正抽著旱菸,和巳恭敬地跪坐在一旁。 “鬼?让我想想,这个词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不过嘛,太久远了呀,一时也记不起来了。” “真的听说过?麻烦松峻爷爷好好回想一下,这个对我相当重要!”和巳面带希望之色,他没想到这才问了第一个人,就得到了关於鬼的眉目。 时间缓缓过去,松峻的旱菸已经抽完两桿了,可依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看著和巳凝重的面容,他只是尬笑两声,“那个,和巳啊,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和里子结婚吧?去见过她们了吗?” 和巳愣了一下,松峻突然转变了话题,这让他有些接不上来,“呃…今天就会过去的,我昨天才刚刚回到镇上,因为太累,早早就休息了。” 和巳倒是没骗人,他的確是昨天刚从浅草回到川越,当时已经入夜,好巧不巧便碰到了黄皮鬼吃人,正是在那个时候,他穿越到了这个和巳的身上。 “哎呀,你应该早点过去里子那边呀,他们家帮了你那么多,连镇上有名的美女许配给你了,这可是大恩德,你怎么搞的……” 不等松峻说完,和巳已经深感头痛,他最怕老人嘮叨,现在松峻嘮叨的还是关於结婚的事情,更令人头昏脑胀。 “松峻爷爷,这件事情关乎到我的性命,请务必要回想起来!我先告辞了。”和巳郑重地鞠了个躬,隨后便离开了。 松峻拨弄著烟杆,老脸满是疑惑,“关乎性命?这孩子是怎么了?难不成在大城市欠了钱,回来躲仇家了?算了,还是翻翻以前的日记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松峻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屋里,“食人鬼?听著挺唬人的,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真没什么印象……” 离开松峻家的和巳又拜访了好几个老人,可都没得到想要的消息,反倒有不少人催著他去拜见岳父岳母。 日上三竿,和巳也没招了,只好拿著礼物,赶去了里子家。 里子的全名叫做竹內里子,今年16岁,从小便生活在川越町,其父亲竹內越是很出色的酿酒师。里子自小便生得娇小可人,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气,是竹內越的掌上明珠,若不是和巳常年跟著他们生活,竹內越也不可能轻易將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他。 只是这份令旁人羡煞的缘分,在此刻的和巳眼中却有些烫手。即便和巳能够找到鬼血续命,可他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想要和其他人类结婚生活,註定是存在问题的。 在那部小说中,凡是与鬼相伴的人到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虽然到了这个世界,一些规则可能產生了什么变化,但那种剥离人格的副作用大概依旧存在,否则他也不会胸闷一整晚了。 和巳一边想著,已经来到了里子的家门口,闻著淡淡的酒香味,和巳敲响了门。 “实在不行,就把情况坦白吧,这婚约对我来说是约束,对他们来说也是隱患,说不定我哪天就会暴毙。如果解除婚约,也不用一个好好的姑娘守活寡了。” 和巳低头思考著对策,门忽然“吱”地打开,伴隨著一阵香风,一个玲瓏身影走了出来,正是他的未婚妻,竹內里子。 在和巳的记忆中,上次与里子见面还是两年前,这是他离开川越町之后第一次回来。 眼前的女孩已经褪去曾经的青涩,有了几分大人模样。深棕色长髮垂下几缕在颈侧,发梢擦过锁骨,掩住了领口下的温柔。 粉白条纹的衣服裹紧腰部,身后的蝴蝶结带勒出软腴的曲线,落於腰间的手指白嫩发亮。 和巳对上里子的目光,对方的眼神软糯无比,加上脸上泛起的淡粉,整个人像是浸了蜜的温酒,甜得发涩。 “和巳君!”“里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里子的脸更红了,头也不自然地低了下去。她自然知道和巳此次回来是为了与她结婚的事情,对於一个16岁的女孩来说,害羞是难免的。 “和巳君,先跟我进来吧。”里子说完,便转身朝院子里走去。和巳的灵魂也不过是个学生而已,结婚这种事对他来说同样无比遥远。 因此和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里子后面。 “这么可爱的女孩,要果断提出解除婚约的事情,还真是有些不忍心吶。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活命,情情爱爱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和巳想著,便打算开门见山,將事情直接说出来,可里子却比他先开口了,“和巳君,父亲还在酒藏没回来,母亲今日染病臥床,所以只能由我来招待你了,还望见谅。” 和巳欲言又止,两人刚好走到屋口,和巳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和巳君,这位是稻玉獪岳先生,是今天早上才来到川越町的浪客,说是要买很多酒,所以我就留他在此,等父亲大人回来商议。獪岳先生,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和巳。” 里子介绍了一番,二人都打量起对方来。 稻玉獪岳是一个黑髮年轻男人,身上穿著修身的黑色衣服,看起来像是“半缠”,但整体风格有些偏向他印象中的西洋风。 最显眼的是他腰间放著的一把长刀,此刻,獪岳的目光探了过来,点点冷光透出几分危险。和巳心中闪过几分异样,胸前的撕裂感再次传来。 “獪岳阁下,你好。”和巳打了个招呼,但並没有靠近对方,原因是他感觉到胸前的鬼眼已经睁开,恐怕这人有些不简单,令他不敢贸然接近。 獪岳並没有回应他,只是皱起眉头盯著和巳,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里子见场面不对劲,正打算说些什么,但獪岳已经开口:“喂,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啊?是得病了吗?” 獪岳的声音有些深沉,带起淡淡的压迫感,和巳的额头沁出冷汗,“怎么回事,难道他一眼就看出我的情况了?这个世界的浪客莫非都这么厉害?” “昨晚睡觉时著了凉,可能是得风寒了,多谢獪岳阁下关心。”和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里子忙上前嘘寒问暖,同时扶著和巳坐下。 虽然她觉得这獪岳说话有些冒昧,但见到和巳的脸色的確不太不正常,似乎比寻常人白了一点,当下也有些佩服起獪岳的洞察力了。 里子为几人新沏了茶,隨后便攛掇著三人閒谈起来。不过獪岳始终没什么话,只是时不时打量著和巳。 “这獪岳看著的確不像普通人,而且浪客这种东西,到了现在还真是罕见了,说不定他见多识广,真的知道些什么……” 和巳如此想著,便主动向里子挑起了话题,“里子,你在镇上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关於食人鬼的传闻?” 里子只是面露疑惑之色,仔细回想过后表示並没有听长辈说起过。但坐在对面的獪岳却有了反应,在食人鬼三个字出来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紧几分,同时撇眉看了过来。 在鬼眼的加持下,和巳敏锐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他控制住情绪,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回来时,在一条巷子外面闻到了血腥味,里面似乎还有咀嚼的声音。” 和巳巧妙的漏出恐惧之色,“当时我还以为是野兽什么的,就马上跑回家了。后来我仔细思考一番,才想起来川越町早就没有野生动物了,更別说是在那种远离荒野的地方……” “我这几年在浅草工作时,有听闻过食人鬼的传说,感觉和昨晚的情形有些相似……” 经和巳这么一说,连里子都有些害怕起来,她往这边靠了靠,“应该……不是吧?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从没听说过食人鬼出没的消息誒。” “叩!” 一道撞击声突然响起,里子浑身一颤,和巳也陡然转过目光。 只见獪岳將刀柄狠狠地靠在了案几边上,眼睛微眯,“再仔细说一遍,你昨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別撒谎,否则我不敢保证这把刀会不会提前出鞘。” 第3章 鬼杀队与鬼 “獪岳先生,你这是干什么?!”里子脸色大变,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浪客为何突然起了那么大的反应。 和巳拍了拍里子的胳膊,示意她不必惊慌,隨后便对上獪岳冷峻的眼神,“獪岳阁下是不是知道什么,能否先为我解答一下疑惑。鬼,是真的存在的吗?” 獪岳眼神一狠,持刀的手稍一发力,將案几推动了几分,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才卸力放鬆下来。 和巳一直全神贯注的观察著对方,若稍有不对劲,他就会像昨晚一样,利用鬼眼瞬移离开。虽然他还未主动尝试过,但这东西仿佛是刻在了骨子里面,心意所动即可实现。 “真是麻烦!”獪岳撇了撇嘴,“鬼就是鬼,喜欢吃人的脏东西,白天潜伏,夜晚出现。而我是专门杀鬼的猎鬼人,这次来此,就是处理这里潜伏的鬼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先警告你一下,如实交待,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导致这鬼逃离,我饶不了你!” 獪岳说罢,身上爆发出一股气势,和巳瞳孔一缩,心中快速思考起来,“果然不是常人,貌似是个强者。而且身上的气息与昨晚那黄皮鬼截然不同,这獪岳是正儿八经的人类,甚至比我更像人,应该可以信任。” “我昨天刚从浅草回到川越町,途径一条巷子时,听到了里面的异响,不过当时由於我太累了,所以並未多想,急匆匆回到家里就睡了。而且,血腥味是真的,或许那个东西正在进食也说不定。” 和巳说的与刚刚大差不差,獪岳自然是不满意的,“晚上,一个人碰到鬼,还能安然无恙地跑回家里,你是在逗我吗?” “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长刀微露锋芒,和巳赶忙解释:“我当时並不是一个人,因为那会儿还不算太晚,路上还是有一些行人的。” 说罢,和巳紧盯著獪岳,这番说辞是很难验证的,毕竟这个年代似乎没有什么高科技。 獪岳听完,確实没有再问,鬼一般不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人群里,如果当时路上有不少人,那鬼又在吃人,的確是只会藏在暗处。 在几天前,獪岳已经通过鎹鸦得知了川越町最近频繁有人失踪,疑是存在一只鬼。再加上和巳这么一说,这里有鬼的消息基本是属实了。 “你跟我走一趟吧,去昨晚的现场看看。”獪岳说完,便直接起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和巳正要跟著出去,却被里子拉住了衣袖,“和巳君……” 望著里子关切的眼神,和巳只是摇了摇头,“抱歉,里子,今天有要事处理,改日我再来拜访吧。” “和巳君,一定要注意安全。”里子的眼里满是担忧,她虽然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不过又是血腥味,又是鬼的,想必这事情有不小的危险,身为未婚妻,她非常关心和巳的安危。 “喂!快一点,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听见獪岳的催促,和巳立马跟了上去。此时他才看见獪岳的背后印著一个大大的“灭”字,不知为何,看见这个字,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离开里子家后,獪岳让和巳走在前面带路,而和巳便趁著这段时间,打听起更多的事情来。 “獪岳阁下,你杀过很多鬼吗?它们是怎样的生物?” “鬼?一种噁心的生物罢了,只会躲在暗地里,天一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我们鬼杀队的猎鬼人,就是专为了消灭鬼而存在的,所以你们这些普通人能安稳地活著,就得感激我们。” 獪岳的语气满是高傲,和巳嘴里顺应著不断奉承,但已经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鬼只在夜晚行动,天一亮就会躲起来。 “也就是说,鬼是害怕阳光的生物吗?的確是很严重的缺陷。”和巳心中瞭然。 “等等,他刚刚似乎提到了鬼杀队?那是什么?猎鬼人专属的组织?” 和巳思索一番,將心中的疑惑提了出来,却被獪岳无情呵斥回去,“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老老实实活著就行了吧?我们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明白了吗?” 和巳见对方不愿透露,也就闭上了嘴巴,只是心里对这人的印象已经十分差劲。 “既然是保护普通人的存在,那跟警察军人是差不多的吧,有必要这么神气吗?还是说是这个时代的特点?” 和巳心中想著,已经来到了那条巷子,这里正是他昨晚穿越过来后的地方。 獪岳的反应很明显,直接一步跨到了巷子里面,俯身嗅起地面来。 “的確有鬼的气味,而且一路延伸了出去。地上的血跡相当少,看来是个贪吃的傢伙。”仅是一秒,獪岳就分析出了大概情况。 “喂,跟我过来。”獪岳起身,一路沿著鬼的气味追踪出去。可惜他並没有什么收穫,鬼的痕跡很快便消失在一处路口。 “獪岳阁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和巳稍微放下心来,看这情况,对方大概是没发现可疑点的,至少他昨晚经歷的事情並没有暴露。 獪岳看向和巳,心里思忖著对策,“这小子的气息有点古怪,真是生病了吗?不过身上没有丝毫鬼的气味,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鬼藏在这么大的地方,而且没有一点情报,找是找不出来了。不过,既然这小子既然撞见了那只鬼,想必有可能被盯上,既然这样……” 獪岳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和巳在鬼眼的加持下,自然是发现了的,见到獪岳朝自己走来,他提起一丝警惕。 “和巳,鬼一直躲在川越町杀人,你应该感到很气愤吧?毕竟这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獪岳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但在和巳眼里,这笑里儘是偽善。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獪岳阁下儘早將鬼剷除,我感激不尽。”和巳配合地说道,他的確是这样想的。 如果那黄皮鬼很记仇,再度找上门的话,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对方,所以儘早將其消灭是最好的,另外,若獪岳与黄皮鬼发生衝突,他自然可以趁乱搞到血液,从而试验获取鬼血到底能否续命。 如今的鬼眼貌似只有瞬间移动这一个能力,对敌確实有些勉强,但夺血估计不难。 第4章 恶鬼现身 “那太好了,现在如果想要杀死这只鬼,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它下次杀人的时候赶过去。你似乎是跟它见过吧?那么由你来引诱这鬼出现,如何?” 獪岳说著,將手放在了刀柄上,“你不用害怕,只要那只鬼出现,我可以保证瞬间斩杀掉他。” 和巳神色微变,“拿我当诱饵?獪岳阁下,你是认真的?” 听见此话,獪岳的笑容陡然消失,“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到了这种时候,你一个普通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听从指挥吧?” “鬼下次出现一定会杀人,川越町这么大,你想让我去哪里找它?现在我愿意给你提供庇护,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不是吗?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把鬼引出来。” “况且我跟鬼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他们就是自私卑劣到了极致的生物,既然你昨晚撞到过那只鬼进食,那么你被盯上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这是唯一的办法,明白了吗?” 獪岳的语气咄咄逼人,似乎非得和巳答应下来才行。 和巳看著獪岳的神情,心里快速权衡起来,“如果真拿我当诱饵,鬼眼的暴露风险会很大,毕竟这人的真实实力尚不明確,万一护不住我,那我就只能自救了。” “但是我离死亡已经没多久了,只有眼下这一个机会可以得到鬼血,而且还有这个帮手在,得手的概率很大。若是直接放弃,后面想搞到鬼血就难了,毕竟现在鬼眼的能力开发还是太浅。” 和巳的神色不断变换,獪岳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安全问题,索性挥刀一斩。 刀光贴著和巳的脸皮划了过去,將地面砍出一条裂痕。 “现在信了吗?我会在那鬼出现的瞬间砍下他的头颅,你只要按我说的做,绝对没有危险。” 獪岳將刀收起,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好……那就这样,劳烦獪岳阁下了。”和巳缓缓开口,刚刚那一刀,他胸口的鬼眼已经蠢蠢欲动,就差瞬移躲开了。 獪岳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拍了拍和巳的肩膀,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今天晚上三声钟响后,记得来这地方,我会藏在暗中,直到那鬼出现为止。” 看著獪岳的背影,和巳微喘几口气,平息了鬼眼的躁动,“果然是个高手,如果有这种速度的话,估计轻而易举就能杀掉那只鬼了。” “若真出了问题,就用鬼眼强行夺血吧,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此想著,和巳回到家里,他像记忆中一样做起饭来,可一阵忙碌,看著桌上精致的菜餚,和巳却没有丝毫食慾。 “鬼眼对我的影响竟然这么夸张,这才不到一天,我连吃饭的欲望都没了?”和巳的额头冒出点点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张鬼皮对自己生命的倒计时的確不像是胡编乱造的。 与正常人的区別越大,说明被侵蚀得越厉害,照现在这情况,一天失去生理需求,两天精神错乱,三天身体崩溃原地暴毙……和巳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是暗自下了决定,必须儘早配合獪岳將那只鬼除掉。 最不济……也要得到鬼血。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远处飘来三声钟响。这是川越町特有的一种报时方式,以六点为夜晚初始,一声钟响代表过了半个时辰,三声钟响也就代表时间是九点钟左右。 和巳睁开眼睛,他强行减弱感知,让自己躺了一下午,儘量將状態调整到最佳,至少待会真出现什么危急情况,不会因为身体突发恶疾导致出现意外。 来到那条巷子口,和巳悄然將体內的鬼眼打开,找到了獪岳的位置,对方正藏在附近的房顶上,看位置的確是可以隨时赶到出手。 “只能希望他真可以杀掉那只鬼了。”和巳开始閒逛,如果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未免太过奇怪,容易引起怀疑。 一个小时过去,四声钟声响起,鬼依旧没有出现,此刻的川越町静得出奇,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在这种静謐的环境中,任何人的心境都会有所起伏。 但和巳却没有一点感觉,不知是因为鬼眼可以感知到附近的动静,还是因为身体已经被侵蚀得更深,总之他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 想到鬼皮显示的生命倒计时,他反倒希望鬼能快点出现。 “无论如何也得搞到鬼血,绝不能原地等死……”和巳想著,暗自打起精神,他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终於,似乎是心声得到了回应,一股阴狠的气息陡然从暗处显现。 “来了吗?竟然是那个位置,难道他早就在那了,只是藏得太好,所以没被发现?”和巳的肌肉紧绷起来,他忘不了这个气息,对方必然是昨晚那只黄皮恶鬼。 只是这气息似乎变了,变得更加邪恶,令人隱隱作呕。 “管不了那么多了,暂时装作普通人的样子,如果獪岳靠不住,就使用鬼眼。”和巳强行让自己留在原地,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直到那鬼真正在后面现身,和巳才惊叫一声,慌不择路地逃窜起来。 “小子,这次你逃不掉了,我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赠与,竟然还敢跑出来,你等著被我大卸八块吧!” 崆度的声音无比兴奋,甚至有些狰狞,显然对昨天一事怀恨在心。自从昨晚碰上那件诡异的事情,他便连夜离开了川越町,同时一口气吃了十来个人。 本是发泄愤怒的行为,却意外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赏识,被赐予了更多的血液,崆度由此实力大增,索性在今晚回到川越町,誓要將和巳吃了。 只是崆度並没有使用血鬼术,在面对弱者时骄傲自大,这似乎是鬼改不掉的毛病。如此也就给了獪岳相当好的机会。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就在崆度即將碰到和巳的时候,大片雷光迅速自远处飞射而来,强大的电流强行打断了崆度的攻势,让他抽搐著停下。 “又是该死的猎鬼人!!!”崆度怒气狂涌,破裂的皮肤转瞬修復,隨即果断调转矛头,將视线凝聚在高处的獪岳身上。 “血鬼术·裂皮!” 只见崆度身上的皮肤光速剥落,眨眼的功夫,一张完整的人皮就脱落下来,如幽灵般飞了过去。 “还有血鬼术?看来是很不一般的鬼嘛~这样正好,只有杀掉强者才有成就感。”獪岳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看著贴紧的鬼皮,他猛得挥刀,三道电弧激射而出。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刀光后至,接连三记斩击將完整的鬼皮砍成四截。 “你这皮貌似不太结实啊。”獪岳无视了四散飘落的鬼皮,直接突进到崆度面前。 “这么快!”崆度神色大惊,仓皇向后倒去,似乎想躲开獪岳的攻击。 獪岳的嘴角勾起,就要一刀斩落崆度头颅,在他看来,眼前这鬼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远不及精通雷之呼吸二到六之型的他。 千钧一髮之时,崆度神色一变,转而露出嘲笑的面孔。 “嗯?!”獪岳察觉到了崆度的变化,可刀出难收,况且再过0.1秒,他就能砍下对方的头,届时无论怎样都是他贏了。 獪岳索性加大了力道,让这一刀更加迅猛。 刀刃贯入崆度的脖子,激起一片血花,却再无后文。只见獪岳的身体已经被固定在原地,他的背部,腿部,手臂各被一张鬼皮死死贴住,难以动弹分毫。 第5章 获得鬼血,开启灵异 “嘖嘖嘖,我最喜欢碰到你这种猎鬼人,仗著自己会呼吸法,就心高气傲的,將鬼当成猎物。现在反被我制住,感觉如何?” 崆度向后退了一步,將头从刀刃上带出,语气满是嘲弄。 “你……”獪岳似乎想反驳,可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地哀嚎出声,四张鬼皮死死地覆在他身上,巨大的压力不仅让獪岳难以行动,甚至连血肉、骨头都在慢慢崩坏。 “那位存在的血液就是强大啊!明明只是一点点,却能让我变强这么多,你就慢慢享受吧,等我將那个小子吃了,再回来品尝猎鬼人的身体。” 崆度转身离去,不再理会獪岳,似乎在他眼里,獪岳已经成了死人。 不过情况的確如此,此刻的獪岳光凭自身力道完全无法挣脱鬼皮,只能任由这皮慢慢向他挤压,虽然他已经在尽力抵抗,可不出一分钟,他就会力竭,然后被碾碎身体。 和巳將一切都看在眼中,起初他还以为这獪岳有多厉害,几刀就能结束战斗。可没成想,只是转瞬的功夫,局势就逆转过来。 他本打算浑水摸鱼,拿到血液后立马逃离。可还没等他找到机会,那鬼就已经解决了獪岳,转头来对付他了。 “劳资真是服了,白天神气得很,一碰上鬼就躺了,合著只会欺软怕硬?”和巳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思考著对策,如果可以的话,他並不想在獪岳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 在和巳的预想中,最好的结果是獪岳和这鬼大战一场,斗个两败俱伤,完全没空理他,而他趁机搞到鬼血,毫不费力地离开。 可照眼下这情况来看,若不用鬼眼,那这血肯定是拿不到了。 “这獪岳应该是快死了,既然这样,索性直接取血跑路,希望身体撑得住吧。”想罢,他胸前的鬼眼猛得睁到最大。 “小子,你还不跑?嚇傻了吗?”崆度满脸戏謔,一步一步靠近和巳,似乎是在享受这种折磨他人內心的快感。 和巳没有理会他,只是在心里默默估算时机。 正当崆度来到他身前两米的位置时,和巳猛然发动了鬼眼之力,只见一道刺目红光暴闪而出,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獪岳身前。 刚刚崆度是受了伤的,地上还残存著一些血液,和巳猛得將手擦过地面,撩起一片猩红。 “这果然是你的招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待崆度反应过来时,和巳已经取到了鬼血。崆度先是错愕,隨即一阵愤恨衝上头脑。 眼前这个人类已经戏耍了他两次,而他因为情报不足的原因,直到被耍了第二次才弄清了一切的根源。 眼前这个人类,既不是鬼,也不是猎鬼人,却可以使用与血鬼术相似的法术。 “给我去死吧!!!” 盛怒之下,崆度直接將獪岳身上的三块鬼皮撤下,一併朝和巳包裹而来。 看著三张鲜血淋漓,暴涨到四、五米长的鬼皮,和巳再度瞬移,这次鬼眼发出的红光更亮,穿透性更强,转瞬间就裹著和巳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还是中招了吗?”和巳已经来到了川越町外,他本可以瞬移到更远的地方,可惜因为被一张鬼皮扯住,无奈急停在此。 这鬼皮起初只是黏到了和巳的衣服边角,但此刻已经覆盖住了和巳大半个身子,且还在急剧缩紧。 此刻的和巳可谓是在忍受双重折磨,一边是过度使用鬼眼,导致胸口如被撕裂一般刺痛;另一边是来自崆度的血鬼术,即便已经隔了几公里,可鬼皮像是没受到丝毫影响似的,一边扩张,一边收缩。 和巳甚至已经听到自己身上传出“咯咯”的声音,他毫不怀疑自己隨时都会暴尸荒野。 “不是说得到鬼血就能活吗?怎么……难道还要我吞下去!?”和巳尽力抬起手掌,可原本猩红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乾乾净净。 “!” 心神剧烈波动之下,和巳几乎要昏死过去,可这时,他的身体竟隱隱冒出红光。这红光由最初的淡红色,慢慢变强,到最后,將他整个人照得一片通红。 和巳仿佛成了一个光源,在漆黑寂静的荒野中开闢出一片猩红真空。 三秒之后,炽盛红光如炸裂的灯泡一般骤然熄灭。和巳剧烈喘息著,而缠在他身上的鬼皮已经消失殆尽。 “鬼血早就被吸收了吗?我还以为鬼眼要破体而出了……” 和巳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星空,此刻的他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得舒服,一种名为生的、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里,长到这么大,和巳还从没因为活下来而如此庆幸过。 他感觉怀中传来一阵动静,於是一阵摸索,將昨晚那块巴掌大的鬼皮拿了出来,只见这鬼皮上的血字已经变化。 【获得崆度之血,开启鬼皮灵异。当前剩余寿命:31天23小时56分。】 “只多了一个月的寿命吗?”和巳看著上面的字,无奈地苦笑两声。 正当这时,原本安静无比的鬼皮竟猛得扑到他的手臂上,立马融了进去。 惊疑之下,和巳猛得甩手,可是並没有將那块鬼皮弄出来,反倒是他的脑海里多出一串奇异的信息。正是原先鬼皮上显示的东西。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就连脑子都变得极其灵敏。除此之外,他的皮肤也变得更加坚韧,强度估计比原来强了不少。 反倒是鬼眼的存在感被降低不少,起码再也没有什么胸闷之类的异样出现了。 “这块鬼皮直接跟我融合了?” 和巳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最起码是把命续下去了。 …… 另一边,望著不知所踪的和巳,崆度虽然极度恼怒,可在他的感应之下,一张鬼皮的的確確是黏住了和巳,即便二者距离相当遥远,导致这个感应十分微弱。 “真能跑啊,可惜我的鬼皮已经缠住你了,等我收拾完……” 崆度正在心里盘算著如何杀掉这两个人类,可空气却陡然震动起来,“糟了!”崆度反应过来,立马操控起剩下两张鬼皮。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大量电光爆鸣而出,浑身是血的獪岳一刀將飞在半空的两张鬼皮震碎,隨后一狠心,直接让雷光炸裂在自己背部。 强烈的雷电使他背后的最后一张鬼皮崩溃脱落,可同样的,獪岳的身体也被严重灼伤。在做完这一切后,他立即向后方跑去。 第6章 千年存在 “该死的猎鬼人,还真有两把刷子。”崆度被这一招略微惊住,但他立马察觉出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於是几个大步便追了上去,同时將鬼皮碎片召回到身上。 二者的距离被极速拉进,崆度心中疑惑不已,对方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却还要逃跑,与其他猎鬼人截然不同,他以往见到的猎鬼人一般都会选择拼死一搏。 “看来你只是个垃圾啊!就知道跑的傢伙,哈哈哈……”崆度不断用语言刺激著獪岳,似乎並不急著杀了他,只是慢慢地跟在后面。 “一点回应都没有,真没意思,还是杀了吧。”崆度见獪岳不理会自己,索性猛扑上去,打算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什么!” 崆度的爪子几乎已经碰到獪岳,却不料后者猛得转身挥出三刀,黑暗中再度迸出电光。 雷之呼吸本就注重一个快字,又是如此近的距离,崆度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斩碎了身体,可他的头颅却没被砍掉。 “鏗——” 黑夜中,清脆的声音响起,獪岳的刀掉落在地,他颤抖著身子,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此刻的他已经快要力竭,手已无力握刀。正因身体状態极差,他的绝命反击才没能精准砍下崆度的头。 “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獪岳吊著一口气,再度转身踏上逃亡之旅。 而崆度则是全力恢復著身体,虽然他的头没被砍掉,可身体却碎成了好几块,想要拼接回来需要费一番功夫。眼前这个猎鬼人实在奇葩,明明差一点就能杀了它,却总想著逃跑。 “先让你跑一会儿,等我恢復过来,就……” 崆度嘴里放著狠话,可一个人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强烈的压迫感迅速升起,让他难以开口。 “失败了那么多次,你就不会总结原因吗?” “你的自大,实在愚蠢。给你血液完全是浪费。” “更令我厌恶的是,你背叛了我,背叛了鬼。” 三句话完,崆度神色剧变,正欲解释,可一张巨口已经將他彻底咬碎。崆度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背叛了鬼,刚刚变强的他甚至连一个人都还没吃,就被扼杀於此。 …… 和巳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鬼皮以外,鬼眼貌似也发生了变化。但想到另一边的情况,他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当即发动鬼眼回到川越町。 两秒后,川越町。 “什么情况?” 现场的状况有点出乎和巳的预料,在鬼眼的感知中,方圆五百米內都没有他们的气息,只有一点人类鲜血蔓延到了远处,只凭这一点,和巳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按他估计,獪岳应该是必死无疑的,毕竟在离开前,獪岳貌似已经快不行了,想反杀那只鬼几乎是不可能的。 “凡事都有万一,如果獪岳真的没死,那我的秘密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想罢,和巳眼中寒光一闪,心里已经下了灭口的打算。 毕竟他知道所谓猎鬼人並不是单个行动的,他们身后有一个名为鬼杀队的组织,也就是说,猎鬼人的情报是共享的,若是让獪岳活著回去,难保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和巳自认还算正常,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並且越到后面,会发生什么,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料。 反倒是被猎鬼人盯上,这完全有可能。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不远处。 瞬间,和巳胸前的鬼眼睁到最大,同时剧烈震动著,似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第二只眼睛。 和巳望了过去,只见这是个年轻男子,深色的头髮蜷落在脸颊两侧,眉头平舒,眼眸红得发亮。身上披著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西装,儼然一副事业有成的精英模样。 这种人他在浅草见过不少,都是比较先进的高知分子。 可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却犹如一个深渊,又似一片死潭,他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对方能悄然出现在这里,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这个男人,强得可怕,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跑吗?我有鬼眼,用瞬移未必逃不掉。可若真的逃不掉呢?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不对,他不一定是来杀我的,也许事情没我想得那么糟。” 和巳的头脑光速运转,瞬间分析出当下情况。於是他反倒平静下来,原先的一丝慌乱也消失不再。 这时,远处的男人微吸一口气,连眼睛都闭上了。 见此一幕,和巳当即涌起一股想要跑路的衝动,可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掐灭了。如对方这种层次的存在,估计早已不靠眼睛感知外界,现在不宜轻举妄动。 “令人陶醉的气味,千年来,我还从未见过你这种生物,似人似鬼,但身上几乎没有鬼的气息。”男人淡笑著说道。 和巳並未因对方讲礼貌而放鬆警惕,相反,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存在,往往就越危险。 “看来你很戒备,不过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低级生物在面对高级生物时,一般都是这种反应。”男人的语气淡漠无比,像是在陈述一个严明的事实。 和巳觉得这样耗下去不是个事,索性打算探探对方的目的:“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男人並未回答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同时衣袖轻动。 和巳捕捉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正要避开,可一根血鞭已经贯穿他的身体。血鞭上传来阵阵诡异的吸力,和巳的气息迅速衰弱下去。 “如此脆弱的生命,而且味道相当差。所以,你到底是怎样的生物?”男人面露厌恶之色说道,可血鞭中的力道却一点不弱。 和巳瞳孔剧震,他刚刚通过鬼眼的確看见了对方的动作,但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立马就中了招。更恐怖的是,这血鞭只是吸了几秒钟而已,他的身体机能却衰弱得相当厉害,连头髮都变成了白色。 “只能拼死一搏了……” 想罢,和巳的胸口处猛得射出一道红光,在融化血鞭的同时,带著他离开了川越町。 第二只鬼眼的出现带来的变化就是这血红光线,不仅具备融化物体的功能,同时还可以抑制生物活性。 望著和巳逃离的方向,男人並没有追赶上去,只是將枯萎的血鞭收回,隨后抬起手掌。 只见其掌心里涌出一团极其凝实的暗红色稠块,这是他刚刚通过血鞭从和巳身上吸取的生命物质。 “和巳吗?有趣的东西。” 望著这团粘稠物,他的目光变成了痴迷,瞳孔逐渐缩小,一种名为兴奋的陌生情绪在他心中蔓延而出。 …… 第7章 新的目標 “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獪岳一瘸一拐地走著,他的眼前已经出现重影,强大的呼吸法剑士在这黑暗之中,甚至连路都看不清楚了,最终狠狠地摔倒在地。 獪岳奋力抬头,只见自己已经来到了白天造访过的那户人家门前,他想要伸手抓些什么,可手臂却纹丝不动,就连喉咙都发不出声音。 濒死之间,獪岳看见了一个小孩。 偷东西被大人抓住殴打……渴到极致时捧著泥水往嘴里灌……在寺庙被一群小屁孩唾骂、驱赶……在师傅门下苦心学习雷之呼吸,却还要被拿来和垃圾同门对比…… 往事种种,全都浮现在獪岳眼前。 “走马灯吗?” 即便心中求生的慾念那么强烈,可依旧抵不过冰冷的现实,獪岳终是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来到他的面前,“隔了老远就闻到,这般强烈的意志。” “难得我有这么愉悦的时候,就帮你一把吧。毕竟,我一向可怜脆弱的生命。”话落,人影悄然离去,无人注意到,獪岳的颈部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血孔。 半分钟后,獪岳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提著油灯走了出来,昏黄的灯光下映照出一张慌乱的俏脸,正是竹內里子。 自从白天和巳跟著獪岳离开后,里子就总有种心神不寧的感觉,她打心底里担心和巳,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下午她有去和巳家里找过他,可紧闭的大门无论如何都叫不开。 如此,直到深夜,里子也没能睡著。正辗转反侧时,外面却陡然传来一点响动,里子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她还是耐不住心中的躁动,於是便穿上衣服来到了门外。 外面的確是有一个人,但並不是和巳,而是重伤的獪岳。 毕竟是白天前来拜访过的客户,再加上无法做到见死不救,里子压下心中的不安,赶忙叫来家人將獪岳抬进院內。 …… 和巳一口气跑出五、六十公里,直到胸口的鬼眼传来淡淡的刺痛感,他才停了下来。 “没跟过来,难道追不上我?”和巳猜测道,同时脑中清晰显示出剩余的寿命: 【9天23小时48分。】 “竟然少了这么多?!”和巳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心中的怒火无法抑制,对方既然不打算杀他,又何必露面,难道只是为了戏弄他?或者吸食他的血肉? 和巳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毕竟对方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神秘且强大的鬼,那根血鞭所做之事也符合鬼的行为动机,那就是吃人。 和巳心里鬱闷不已,好不容易多了一个月的寿命,结果马上就被打回原形,现在他又要为了活命而挣扎了。 他的脸色不断变换,最后狠狠一拳打碎旁边的石壁。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只能往后面看,一边找鬼,一边了解更多关於这个世界的隱秘。” 和巳发动鬼眼感知了一下周围环境,现在的他位於一座山顶,远处是一片被各色灯幕充斥的城市,繁华程度不似这个时代,起码比他的老家川越町要热闹得多。 “在浅草附近吗?没想到一口气跑出来这么远,既然如此,短时间就先不回去了,在这边躲一阵子吧。” 想罢,和巳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头髮已经变成全白,就连皮肤都皱巴巴的,像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和巳当即发动了鬼皮的能力,皮肤一阵变换,转眼就变了一副样子,整个人变得高大强壮。 虽然寿命减了不少,但不代表实力变弱。 “看来这力量必须得省著用才行,无论什么东西都是有代价的。”和巳打消了用鬼眼赶路的想法,將状態调整回来后,便快步朝山下走去。 不过即便只是徒步,他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了不少,现在和巳的身体素质相当强大,如果不过度使用鬼眼,几乎不会產生负面感觉。 待走到浅草附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路上有了不少行人。 “还好没有血流出来,只是衣服破了个洞的话,倒不会引人注意。”虽然被刚刚那个人打伤,但以和巳如今的特殊身体,再加上鬼皮,受到轻伤是不会流血的。 和巳儘量保持低调,同时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滴滴——” 一辆汽车从后面快速开了过来,即便路上有不少人,可其速度丝毫不慢。和巳识趣地躲开,但就在双方擦身而过时,和巳的脑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 “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和巳当即睁开一只鬼眼,感知其周围的情况来。 10米,50米,100米,500米。 整整500米的范围內,只有一个地方有古怪,就是那辆汽车。 “那车里面藏著一只鬼吗?” 和巳看了过去,强大的目力让他看清楚了车身的每一个细节。那辆车的確与普通的汽车有所不同,周身遮掩得相当严实,貌似用了很多种材料改装过。 在知晓鬼害怕阳光的情况下,和巳几乎已经能够確定那车里面存在一只鬼。 诚然,在这个年代能拥有汽车的人相当不简单,放在几天前,对方也许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像他这样的小人物。 但现在,他已经有一定的实力,且需要鬼的血液续命,再加上食人鬼这种东西本就是邪恶的存在,因此他没有不对那只鬼动手的理由。 “竟然能察觉到附近的鬼?还是说,这是鬼皮在催促我去搞到鬼血?”和巳想道。 这种能力固然方便,但他总感觉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不断吸收鬼的血液,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和巳无法想像,可他也没有选择。 他甚至不知道鬼血究竟是如何被吸收掉的,先前他抹在手上的血渍疑似是直接渗进皮肤了,他没有丝毫察觉。 “不管了,先跟上去再说。” 和巳当即加快了脚步,现在的他可以隨意更换容貌,而且一般的物理手段伤不到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风险都被大大降低。 而那车里面的存在没有让鬼眼產生什么反应,说明实力並不强,至少远不及那个红眼男人。 第8章 源滕酒屋 “老板,两瓶啤酒。” “源滕老板,烤鱼还有吗?” “……” 和巳选择在一家居酒屋打听打听消息,这种地方人员混杂,可以接触到整个城市90%的人群。而这家源滕酒屋相当热闹,因此他便选在了这个地方。 “今天只有秋刀鱼,请慢享用。” 酒屋的老板叫做源滕,是一个年轻男性,健硕挺拔的身形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开店的,微卷的短髮下面是一对清亮的眸子,看起来灵动非常。 由於居酒屋人很多,因此和巳即便是什么也不点,也没引起任何注意。坐了半天,和巳终於听到了有用的信息。角落里,两个穿著和服的男人正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著。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藤原家的那位又来吉原了。” “哪位啊?” “就是那位啊,好像是这个月第四次过来了。” “藤原晴信?” 此话一出,另一人连忙把手按在了他的嘴上,“別说出来!你想死吗?” 那人明显是喝高了,直接將这个名字念了出来,直到同伴提醒,他才后知后觉,赶忙四处打量一番,见没有异常,他才鬆了口气。 “那位最烦有人在这边提他的名字,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就继续说。” “害,我这不是喝高了吗?下次一定注意。不过那时任屋的花魁真有这么漂亮?连这种大人物都被勾得无法自已。” 两人又要了几瓶啤酒。 “你是不知道,那辆车又换了样式了,外面不知道涂的什么东西,总之一整个黑不溜秋的,反倒没以前好看了。” “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贵族的审美跟我们就是不一样,你看不来的东西,其实就是正流行的。” “拉倒吧,人家从小体弱多病,见不得光,连房间都是乾乾净净一尘不染的。” 听这两人的对话,和巳心里顿时有了底。他们说的那辆车大概率就是他早上碰见的那辆,而车里的人,十九八九就是那位藤原晴信了。 “还是个大贵族,都变成鬼了,花花肠子也这么多吗?月不过半,已经来了四次吉原。”和巳暗笑一番,果然身份地位不同,就连生活都大不一样。 川越町的那只黄皮鬼只能躲在夜晚苟且觅食,而这边的藤原晴信竟然能在大白天前往纵慾之地,二者的差別未免太大。 “或许是特意来这边吃人的,毕竟在这种地方,很轻易就能掩人耳目。” 和巳当即打算离开居酒屋,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和巳侧眼一看,只见正是先前討论藤原晴信八卦的那两个和服男子与店长源滕起了衝突。 见此情形,和巳又坐了回去,打算看看热闹,或许还能从他们的爭吵中知道到更多事情。 “小五郎,別在我店里谈论这些事情,要喝酒就好好喝酒,不喝就出去。”源滕的语气十分冷淡,即便是常客,他也丝毫不留情面。 小五郎正是起初直接將藤原晴信的名字叫出来的男人,只看其吊儿郎当的作態,也能猜出这是个轻浮莽撞的人。 果不其然,小五郎当即便懟了回去:“谈论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马上走。”隨即便倚靠在桌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源滕並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冷冷看向小五郎的哥哥,小四郎。眼里的意思很明显,那便是让他管管小五郎。这对兄弟平日总是勾结在一切,也就小四郎能管教得动小五郎了。 小四郎原本还在自顾自地喝著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对上源滕的眼神,再一看周围愈发紧张的气氛,他的酒劲立即退了个七七八八。 源滕的店虽然不大,但生意却很好,再加上源滕待人谦逊平和,因此交友甚广,经常来店里的顾客都很尊敬他。 如果非要在这里与源滕起矛盾,他们两个多半是吃不了兜著走,甚至被围殴也不是没有可能。想明白后,他赶忙拉著小五郎朝外面走去。小五郎嘴里仍在喋喋不休,显然醉得不轻。 有几个工人模样的客人正要起身,却被源滕拦了下来,只是任由小五郎二人出去了。 “没意思。”和巳暗自摇头,便打算离开居酒屋。 但就在这时,一个高大人影却杵在了他的面前。 “老板,有何贵干?”和巳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源滕为何要突然拦住他。 两人的体格都很夸张,当下便对峙起来,吸引了大量目光。先前那几个客人也靠了过来,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帮著源滕收拾他。 “阁下,来了小半天,什么都不点吗?莫非是小店入不了阁下的眼?”源滕的眸子古井无波,和巳心中微惊,他没想到这源滕心眼子这么多。 和巳转念一想,对方多半是另有所图,毕竟他只是在店里坐了几小时而已,若光凭这点就找他麻烦,未免太过牵强了,一个会做生意的店长不应该做出这种行为。 几秒沉默过后,源滕淡淡一笑,“我们店刚好推出了新品,如果阁下不嫌弃,我便请你喝一次,希望阁下日后常来光顾,帮小店推广推广生意。” 和巳目光动了动,但还是应了下来,对方既然给了他台阶,他也没必要不下。而且看旁边那几个武士的架势,似乎想要一声不吭直接离开是不太可能的,除非动用鬼眼。 若真用鬼眼,那他一开始就没必要进来了,直接找一个隱秘的地方,將感知开到极限,方圆几百米的动静全部听得清清楚楚,打听情报轻而易举。 只是这种方式有些耗费精神,而且弄不好会使用过度,导致本就不多的寿命再次加速消耗,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不一会儿,源滕拿著一瓶酒和一个杯子走了过来,“这个是前不久才从西洋进口的红葡萄酒,阁下可以试试。” 这种酒和巳听说过,只不过之前的他连见都见不到,更別说喝了。而像源滕酒屋这样的小店居然也有葡萄酒,的確出乎他的意料。 望著这酒,和巳並没有喝,只是带著疑问打量著源滕,毕竟平白无故请一个陌生人喝这种昂贵的酒,未免太说不过去。 “难道仅凭我在这坐了一上午,就觉得我不是普通人,所以有意与我交好?”和巳离谱地猜道,这种桥段一般只会出现在电影里面。 第9章 夜中诡事 正在这时,源滕解释起来:“希望阁下能给我一个面子,不要去找他们两人的麻烦,毕竟都是普通人,喝酒释放释放压力,偶尔喝多了会说酒话,这也是难免的。” 说罢,源滕隱秘地拿出一个徽章来。 和巳瞟了一眼,瞳孔微动,这徽章有点熟悉,他貌似在哪里见过。 “藤原家族!” 和巳陡然想起来,徽章上的图案正是藤原家族的標誌。这种东西一般不会有人偽造,一个是製作工艺严谨保密,再一个就是若被发现,绝无活路。並且这徽章还不是一般的藤原家族成员可以拥有的。 看源滕这姿態,多半不是作假。 “原来这源滕是藤原家族的人,所以把我当成藤原晴信的探子了?难怪要拦住我,还把这种昂贵的酒拿出来。” 和巳明白过来,他仔细回想一番,刚刚自己的作態还真挺像个探子:坐了一上午,却什么都不点,只是干坐。等那两个谈论藤原晴信的人离开后,便立马起身要走。 说实话,连和巳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他看了源滕一眼,心里立马有了主意。索性不再侨情,拿过红酒便倒了一杯喝进嘴里。 “的確是好酒,多谢源滕老板美意了。”这句夸讚是由衷的,和巳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贵有贵的道理”这句话实非虚言。 “阁下喜欢喝就好,如果有需要,再叫我即可。”源滕和善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在他看来,和巳这就算是答应不去找那两人麻烦了。 和巳喝完酒便离开了,他无意跟源滕纠缠什么,他的目標只有藤原晴信,也就是那只鬼。 “打听到了关键信息,白喝了一顿好酒,还得知了这源滕的背景,虽然没什么用。”和巳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照这样下去,下一只鬼的血液很快就能搞到手。 “现在就差钱了,虽然对现在的我来说,钱的作用很有限,但以后总能用得到。” “不过这源滕为什么要替那两个草包著想?难道他真有这么善良?” 一边想著,和巳前往了他曾经工作的地方,一个小型服饰工厂。 “黑了我们这么多钱,我拿回本该属於我的那份,不过分吧?”和巳说罢,当即瞬移到老板的办公室里面,两拳便砸开了保险柜,把里面的钱取走后,再次瞬移离开。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在和巳这种了解老板的员工面前,几乎没什么秘密可言。和巳非常清楚老板的作息,这个点他一般在吉原花街快活。 “可惜了,竟然只有1000块,不过短时间应该是够了。等以后有机会,再亲自去你家拜访一番。”想著,和巳便离开了工厂。 他先是来到自己原先在浅草工作时租的房子,利用瞬移將钱放进去,隨后一边移动,一边通过感知寻找起白天那辆车的位置。 “找到了!” 和巳当即瞬移到一栋豪宅顶上,將感知覆盖到整座楼,开始探听里面的所有声音。 三分钟后,一个黑影悄然从房顶消失。 “誒?是我眼花了吗?房子上面好像有红光?”草坪上,一个正在修草的下人揉了揉眼睛,神神叨叨地离开了。 …… “大人。” 时任屋中,一个华衣男子走在过道中间,路上碰见他的游女无不低头行礼,极其崇敬。 男子戴著一顶面帽,將上半身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神色。他毫不理会那些向他行礼的游女,只是嫻熟地往深处走去。经过一个转角后,一个服饰明丽的老女人拦在了过道上,止住男子的脚步。 “晴信大人,请不要再往前了。”遣手恭敬地说道。 “鲤夏呢?”晴信的声音沉闷无比,让遣手后背发寒,但她显然已经与面前这个男人打过许多次交道了,並没有感到慌乱。 “回大人,鲤夏今日身体抱恙,已经歇息了。”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晴信的声音越发阴沉,“让新的游女过来。”话落,便踏著沉重的步子走远。 遣手喘了几口气,同时艰难地闭上眼睛。晴信简单的一句话,时任屋又要失去一名年轻游女。 这个名叫藤原晴信的男人是她们惹不起的存在,而且对方的癖好相当奇怪,一年四季都穿著繁重的长衫,头上戴著贵族女子才会戴的面帽,外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更恐怖的是,这个男人每次来时任屋享乐,都意味著一个游女的死亡,从无例外。事后总会有来自藤原家族的专人处理游女尸体。遣手也只当这是对方的眾多怪癖之一,毕竟有的人的確喜欢玩点刺激的,但如藤原晴信这般將游女置之死地的情况几乎从未发生过。 藤原晴信唯独对一个人相敬如宾,时任屋的花魁:鲤夏。藤原晴信很早就动用自己的背景成为鲤夏的相公,因此他每次过来都会先去找鲤夏,若鲤夏不见,他也不会强求,转而隨便找一个游女来服侍他。 遣手睁开眼睛,隨后动身前去安排人员,她不敢耽搁太久,否则让这位大人等急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月子,你真的想好了吗?”遣手问道。站在她面前的年轻女孩面色淡然,轻轻点了点头。 遣手轻嘆一口气,按照次序,今晚服侍晴信的人本不该是月子,而是另一个与月子关係很好的女孩,但月子却主动找上遣手,要求代替那个女孩。问原因,也不说。 遣手满脸不忍,面前这个女孩才刚17岁,却要主动走向深渊,她不知道对方做此选择付出了多大的决心,她只是替这个不幸的女孩感到悲怜。 “芳妈妈,不用劝了,我已经想好了,带我过去吧。”月子笑了笑,可这笑容在遣手眼里,是那么勉强。 五分钟后,打扮好的月子来到一间屋外,这屋子位於时任屋的深处,是藤原晴信的专属房间,无论装饰还是配置都堪称奢华,但里面却葬送了几十条鲜活的生命。 “大人,人到了。”遣手唤了一句,隨后,房门被打开,月子缓缓走了进去。 “嘭!” 轰然关闭的房门隔绝了遣手最后的视线。 屋內飘著浓郁的檀香,月子抽了抽鼻子,来到那个男人面前。 此刻的月子堪称绝美,肌肤冷白如瓷,灰色的秀髮披散身后,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平静。配上白色的和服,的確称得上月落凡尘。 “你,叫什么名字?” 低沉的声音响起。 “回大人,奴家叫风见月子。”空灵的声音从月子口中传出,与藤原晴信的沉闷男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风见月子,好听的名字。” 第10章 影鬼 “小五郎,以后要是再做这种蠢事,你就別想再出来享乐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会给大哥添麻烦的,今天只是喝多了而已嘛。” 吉原花街里,白天被赶出源滕酒屋的兄弟二人正目不暇接地打量著周围的游女屋,小五郎的目光不断游移在出入的游女身上,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嚮往。 “大哥,下个月就能再来一次了吧?之前说好了的,嘿嘿~”小五郎的语气充满了猥琐。 一旁的小四郎嫌弃地摆了摆手,“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天天往这边跑,你又碰不到,光看看有什么意思。” 小四郎本不想来这边,奈何小五郎偏要拉著他过来逛,说什么陶冶一下身心。小四郎理解不了弟弟的想法,他只觉得这样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以他们的工资,两个月只能来这里享受一次,虽然是很浪费钱的事情,但从小到大,小四郎都很疼爱这个弟弟。而小五郎也没什么別的爱好,除了喝酒就是来这里找游女了,因此小四郎並没有说过什么。 “大哥,看那边,那是时任屋吧?”小五郎突然兴奋地指著远处说道。 小四郎看了过去,只见街道的另一边,一座相当大气的游女屋外正零零散散地站著几个身穿和服的人。 “嗯,应该是那位在里面了,每次都是这样,留几个下人在外面,其他人全部跟著进去。嘖嘖,真想成为他们这种人啊,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下人,也能跟著主子享享福。” 小四郎的脸上满是羡慕,然而小五郎却不以为然,“切,表面上风光,可那里面的游女们每次见著他们就跟见了瘟神似的,谁不知道那人只要进去,就一定会闹出人命……” 小五郎话未说完,就被小四郎捂住了嘴,“你知道些什么?別胡乱揣测。” 小四郎挣脱开来,“是真的啊大哥,上个月我去的那一回,里面那个游女亲口告诉我的。” 小五郎朝四周看了看,“行了,流言蜚语信不得,人家也许只是看中了游女,私下里带回家了。你忘记刚刚怎么跟我保证的了?再乱说话,就马上回去!” 二人当即打闹起来。 …… 另一边,和巳已经利用鬼眼来到了时任屋的某个角落,离藤原晴信的房间不过几米远。 “果然是在吃人吗?” 在和巳的感知中,里面只有两个气息,一个邪恶诡异,与他早上在浅草城外感应到的气息別无二致;另一个是普通女子。同时里面还有极淡的血腥味,这也让和巳確定了里面的情况。 鬼正在吃人。 “还挺谨慎的,暗处有不下十个护卫,专门用来销毁痕跡的?”整座时任屋都在和巳的感知里面,附近的情况他一清二楚。 “差不多了,只是一群普通人而已,我要面对的就只有一只鬼,顺利的话,可以立马拿到血液。” 和巳胸前的两只鬼眼猛然睁到最大,淡淡的红光刺入房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分钟前。 屋內一片血腥,风见月子衣不蔽体地躺在地上,那身皎洁的和服已经破碎不堪,身上满是伤口,血色与春色泄落无遗。 如此情形,月子却还剩著一口气,她的脖子被一片诡异的黑影死死束缚著,这导致她无法发出任何声响,只能默默地忍受折磨。 而藤原晴信已经撤去了面帽,露出了真实的面容:一张被黑影覆盖的面孔,唯眼部露出两个纯白的孔洞。 “月子,你很顽强呢,直到现在都没死。”藤原晴信低声说道,虽然他的脸部几乎全是黑影,但嘴部的位置却依旧能够正常发声。 “可是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毕竟我喜欢把人类折磨至死后,再品尝她们的身体。” 藤原晴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癲狂,躺在地上的月子眼神闪了闪。她终於知道了一切,知道了以前那么多服侍藤原晴信的游女为何无一倖免。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或者说更像野兽,他根本不在乎游女有多美,有多勾人,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在享受折磨他人所带来的快感。 “行了,你是我在时任屋中见过的活得最久的游女,带著这份讚赏去死吧。” 藤原晴信说完,就要伸出利爪朝月子的心臟捅去。 正在这时,一道红光闪过,藤原晴信猛得收手躲开,红光擦过他的身体,射出一个缺口。 一个壮硕的和服男子站在藤原晴信原本的位置,这正是发动偷袭的和巳。他紧盯著藤原晴信受伤的腰部,只见那里並没有鲜血流出,一层黑影在上面蠕动著。 “这些鬼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受伤了竟然不流血,这样有点难办啊。” 和巳顿感棘手,这里毕竟不是动手的好地方,暗处有不少对方的护卫,整座时任屋还有数不清的普通人。和巳並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如果可以,他並不希望无辜者卷进来。 在和巳思考对策时,藤原晴信已经反应过来。他被人袭击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 藤原晴信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怒气,从小便养尊处优的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即便是成为鬼后,他的母亲依旧溺爱著他,放任他带著家族死士来吉原花街觅食,因此他的吃人之路可谓一帆风顺。 “你是什么人!敢妨碍我,你会死得很惨的。”藤原晴信狰狞地说道,通过刚刚这一击,他对和巳的实力有了大概的认知,他虽然已经吃了几十个人,但还真不一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一只鬼而已,竟然这么神气?有本事光明正大地碰碰。”和巳冷笑一声,旋即继续发动攻击,连串的红光爆射而出。 “死杂碎!!!” 和巳的话似乎触动了藤原晴信的伤口,只见他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立即化作阴影潜入地面。 藤原晴信的动作相当快,红光这次没能击中他,直接射到了后方的墙上,但这房间显然不简单,墙壁只是破开出几个足有半米深的洞口,並没有被穿透。 藤原晴信一融入地板便极速游走起来,和巳即便想攻击他也无法瞄准。 “真是麻烦!”和巳的眉头紧紧皱起,在他的设想中,凭藉鬼眼射出的雷射完全可以打伤对方,届时利用瞬移取到鲜血,后续无论是继续打还是直接跑,全隨他愿。 但让和巳没想到的是,这鬼受伤了竟然不会流血,直接让他的算盘落空。眼下一击不成,对方进入潜行状態,再想得手就难了。 第11章 第三只眼 “砰!”“砰!”“砰!” 就在藤原晴信潜入地面的同时,一连串枪声自门外响起,正是他的护卫听到屋里的动静赶了过来。 这些护卫都穿著精致的西装,拿著转轮手枪,与游女屋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子弹不断倾泻在和巳身上,可完全没能伤到他,最多只能破除外面的衣物,在接触到其皮肤的一瞬间便被弹落。 “你们这些护卫真是忠心啊,看看你们的主子都变成什么样了,你们就不怕他哪天把你们给吃了?”和巳毫不躲闪地站在原地,凭几把手枪是不可能突破鬼皮的。 可这些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不断地朝他换弹、射击,即便和巳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这些护卫依旧重复著手里的动作。 “是被控制了吗?” 和巳感到疑惑,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鬼註定是与人为敌的,人类与鬼若能和睦共处,那跟猫鼠相亲相爱没什么区別。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自和巳脚下升起,转眼就將他的下半身染成漆黑之色。 “別白费口舌了,这些人是母亲特意为我培养的死士,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他们只会忠於我。况且,你和我有什么不同吗?连子弹都无法在你的身上留下痕跡,说到底,你一样是个怪物!” 藤原晴信的语气从嘲弄演化为狰狞、暴怒,他似乎发动了全力,整个黑影直接与和巳融为一体,和巳立马成了一个墨人。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护卫们不再开枪,只是围在和巳周围严阵以待。枪声早已惊扰时任屋的人们,他们有的四散逃开,极少数人则壮著胆子赶过来凑热闹。 遣手在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屋外,只是被拿枪的护卫阻在远处。她心里担心不已,脑子里仍掛念著那个白净的女孩。 见到护卫进去,她连忙来到门前,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眼神剧震,不由用手捂紧了嘴巴。 她无视了那个堪称诡异的漆黑身影,视线聚焦在躺倒一旁的血人身上。护卫们似乎觉得月子相当碍事,於是一手將其拎起,狠狠扔了过来。 “月子!” 遣手惊呼一声,隨即用力接住女孩,强大的力道把她撞飞在地,但她只是关切地检查著风见月子的状况。虽然早有猜测,但眼前的惨烈情景还是让她痛彻心扉。 时任屋的游女大都身世悲惨,因此她是把她们当做亲女儿对待的。这些游女哪怕犯了错,她也不忍心打骂她们,眼下见到风见月子被摧残成这样,她岂能不心痛。 “还有呼吸!还有呼吸!上天保佑……” 遣手说著,连忙唤人帮著把风见月子抬了下去。 屋內,被藤原晴信所化黑影吞噬的和巳仍旧毫无动静,连那些护卫都开始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呲。”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一声细微的响动从和巳身上发出,护卫们纷纷提起精神,不下十把手枪瞄准了中间,屋外的动静完全被他们忽视。 在他们眼里,藤原晴信的安危就是全部,其他的东西与他们毫不相关。 突然,一丝细微的红光自和巳身上冒出,连黑影都封不住,同时,越来越多的光线冒出,和巳如一个黑卵,上面不断崩裂,猩红的光线自其中涌出。 【获得藤原晴信之血,开启鬼影灵异。】 隨著大量的红光射出,藤原晴信陡然被打落出去,连黑影的形態都无法维持,只能变回人形。 “你……”藤原晴信浑身是伤口,不可置信地看著场中的人。只见此刻的和巳赤裸著上身,三只暴睁的猩红鬼眼四下转动著,更令人惊疑的是他的影子变得格外细长,上面的气息无比诡异。 “说来我真该谢谢你啊,若不是你主动贴上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得手了。” 和巳猛得吐出一口鲜血,阴狠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藤原晴信身上。对方刚刚差点把他碾成二维生物,若不是有鬼皮拼死支撑,现在他多半已经沦为了藤原晴信的血食。 枪声再次响起,但只过了一瞬,场面便再次安静下来。 只见整个房间都变成了红色,那些护卫呆滯地站在原地,两秒钟后,除了藤原晴信以外的所有人都变成碎块,四散洒落。 这一幕看得藤原晴信心神大震,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在与他“贴”完之后,就变强了这么多。 他想要逃跑,可身体却使不上劲,在这个红色的房间內,他仿佛彻底沦为了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不要!別过来!我是藤原家族的继承人,藤原公爵的嫡子,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会后悔的!”藤原晴信的大脑被恐惧填满,眼前这个步步逼近的男人给了他太大的压迫感。 “藤原家族的继承人,藤原公爵的嫡子,嗯,然后呢?” 和巳满脸不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几句威胁岂能嚇到他。 “你只是一只鬼而已,杀了也就杀了,就当为民除害,不是吗?” 和巳的语气冰冷无比,仿佛他要杀的不是一个站在社会顶层的大人物,而是一只邪恶骯脏的蛀虫。 “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我也是……啊!別过来!別杀我啊!!!” 藤原晴信的漆黑面孔扭曲到了极点,本是看不出神色的脸,此刻却仿佛真的在慟哭求饶。 “死吧。” 和巳来到藤原晴信的身前,一道红光自他胸口凝聚而出,可就在这时,三只鬼眼却齐齐震动起来。 “嗯?!” 和巳心中一惊,上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前一天在川越町碰到那个红眼男人的时候。经此变故,他的攻击也打歪了,只是射爆了藤原晴信的脑袋。 “赶紧撤!” 和巳没空补刀,只是化作一道红光离开了房间。鬼眼的反应表示附近多半有大危机存在,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为了杀掉藤原晴信继续滯留在房间內。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確在房间的某个角落感知到了一股异样气息。这说明对方的实力是强,但还没到碾压他的地步。 此时,时任屋外已经被藤原晴信的人死死围住,禁止任何人员进出。遣手以及身边的几个游女正在与那些人爭吵,重伤的风见月子赫然躺在她们怀中。 来到街道对面的和巳只是瞥了一眼,便悄然放出一道红光。 “一群助紂为虐的渣滓,身为人类,却帮著食人鬼吃人,还是杀了算了。”和巳的身影消失在吉原花街,而那些藤原家族的人则是全部变成两截,无一倖免。 遣手等人虽然见到这血腥一幕,害怕无比,但想到风见月子隨时会有生命危险,她们当即绕开尸体,急忙送月子就医去了。 屋內,藤原晴信的脖子已经止住血,一层黑影在上面不断蠕动,只是头却迟迟长不出来。不过好歹捡回了一条性命,藤原晴信的心里一阵后怕。 虽然只有日轮刀和阳光才能杀死鬼,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保不准对方就有办法能置他於死地,毕竟和巳既不像鬼,又不像猎鬼人,这种诡异的存在他从未听闻过。 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角落中,一条粉色花带缓缓缩了回去。 第12章 异常变化 【当前剩余寿命:37天23小时50分。】 “还好,可以暂时歇歇了。”和巳离开花街后,当即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出租屋,他躺倒在床上,心中长舒一口气。 回想起这半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和巳已经摸索出一些规律。 每当获取新的鬼血,除了增加对应的能力以外,还能让鬼眼变强。 鬼眼一开始只有瞬移这一个能力,但在获得了崆度的血液后,他的皮肤发生变异,同时鬼眼睁开了第二只,多了猩红光线这一攻击手段。至於那张会出现血字的鬼皮为何会与他融合,这个尚不清楚。 而今晚得到了藤原晴信的血后,他的影子发生了变异,鬼眼睁开了第三只,伴隨出现的新能力貌似是……鬼域? 想到这里,和巳再次睁开三只鬼眼,不大的房间立马被红光笼罩。 “果然是这个世界的问题吗?鬼眼的变化竟然这么大。”和巳心念一动,只见旁边的窗帘立马被削去一角,这鬼域的特点貌似是可以让红光隨时出现,不再依託鬼眼,不过杀伤力会有所降低。 “范围应该是……50米?並且笼罩区域越小,威力越强。” 想到这里,和巳突然抬起手臂,只见其手腕处立即长出一只眼球。 “鬼眼可以隨意出现在身体的任何角落吗?” 这个能力倒是方便了一些,至少他不用再从胸口发射红光攻击敌人了。旋即,他看向自己的影子,既然已经开启了鬼影灵异,那说明他的影子肯定是有了一些未知变化的,只是暂时还无法弄清楚。 想完这一切,和巳放鬆心神,竟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第二日,一阵猛烈的撞门声响起,和巳立即睁开眼睛,略微失焦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诧异,“我竟然睡著了?!” 连和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但这是他几天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获得不同的鬼血,开启更多灵异力量之后,身体反而变正常了?” 和巳猜测著,眼前这一情况完全不合常理。但一想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切仿佛又没那么违和了,毕竟已经发生了太多无法解释的变化。 与此同时,门外,房东正跟几个警察爭吵著。 “你们这几个警官怎么这样呢,还要我说几遍呀,里面的人前几天就回乡下去了。” “口说无凭,猎犬的鼻子是不会骗人的,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检查。”这警察说著,再度用手肘顶在门上。 “別撞了別撞了!撞坏了你们赔呀?” “夫人,我警告你,昨晚藤原公爵之子在吉原花街遇刺,今日已经全城戒严,你要是再敢妨碍公务,这罪名可就大了……” 房东一听此话,全身一震,隨即连忙从腰间取出钥匙,配合地打开房门。 “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几名警察带著一条猎犬走进房內,仔细扫视一圈,却没发现半点异常。那只猎犬在床边来回嗅著,时不时发出低吼。 “看吧,我就说里面是不可能有人的。”房东一脸厌烦地说著,此时天才刚亮,这几个警察二话不说就吵醒了她,要求全面盘查,换做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先前说话的警察没有理会房东,只是走到床跟前,摸了摸床头柜,只见其手指上沾了一层薄灰。隨后,他又掀开被子,將手背轻贴上去。 “凉的,莫非旺財感应错了?”警察看了眼旁边的猎犬,又將整个房间检查一遍。一旁的窗帘引起了他的注意,“夫人,这窗帘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房东走进看了看,只见窗帘的確被剪掉了一角,隨即解释起来:“这能说明什么呀?我这租客那么多,每天都有家具损坏的情况,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警察看了几眼,见的確没有异样,便带著人犬离开了。 “真是的,穿一身制服就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不过是以前狗换了身份,又找了新主人了,牛气什么?”房东嘀咕一句,隨后拾起窗帘看了看,只见缺口相当平滑,看不出是用什么工具弄坏的。 “这窗帘是什么时候烂的?我记得和巳那小子挺爱护家具的啊?算了,等过几天他回来再问问吧。”想罢,房东也转身离开,再度將门锁上。 此时的楼顶,和巳蹲在沿上,手里正拿著那截被裁断的窗帘碎片。下方的街道上全是巡逻的警察,时不时就有爭执发生。 “这藤原家族为了一只食人鬼,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连八个小时都没到,就封城搜查起来了。看来藤原晴信的確是急了,不过用这种手段怎么可能抓得到我?” 想到这里,和巳再度使用鬼皮的能力,將外貌变化成一个青年,同时换上他刚刚从衣柜拿走的和服。 “不知道獪岳到底怎么样了,现在只有三个人知道我的存在,两个是鬼,一个是猎鬼人。鬼知道了倒是无所谓,但獪岳到底是个隱患。” 现在和巳短时间不敢回川越町,如果獪岳真的倖存下来,那想找到对方多半是天方夜谭了。说实话,他还是不愿意与人类敌对的。 猎鬼人这个职业在他看来还是挺正义、大公无私的,终归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奋斗在第一线,当然,除了獪岳以外,那人的性格实在令人厌恶。 “对了!还有里子,想必我突然消失,她会很担心吧?”和巳一阵头痛,他本人虽然对里子没什么感情,但这两人终究是快要结婚的关係。 “可惜和巳註定无法安稳度日了,毕竟那个神秘的红眼男人多半已经彻底记住了这个气息。如果他们两个想安稳生活下去,只能重新找个身体,把和巳的记忆弄进去。” 想想就很麻烦。 “不对,我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竟然为了一件虚无縹緲的事情考虑这么多?”和巳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或者说情感好像又活过来了。 他眉头紧皱,这一变化进一步印证了他刚刚的猜测,苦想半天都没有结果,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將三只鬼眼齐齐睁开。 50米,100米,500米,1000米。 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已经增长到足足1000米的程度,小半座城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1000米以內的任何动静,只要他想,就能了解到。 “还行啊,鬼眼睁开到三只以后,连使用鬼眼的寿命损耗都变低了不少。” 和巳感知一番,身影当即消失。一块窗帘碎片静静地飘落在楼顶。 第13章 藤原 “奇怪,今天源滕酒屋怎么没营业?以往这里从早到晚不都是爆满的吗?”赶著去上班的小四郎经过源滕酒屋时,心里诧异了一下。 “真是多事之秋啊,没想到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望著大门紧闭的居酒屋,他没有多想便离开了。 源滕酒屋內。 源滕老板靠在柜檯上面,旁边摆著两瓶洋酒。他抽著烟,抬头凝望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在源滕面前,一个穿著和服男子坐在凳子上,浑身颤抖著。 黑暗的环境下,气氛压抑而又紧张。 “大哥,你帮帮我吧,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他太可怕了,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伤势居然修復的那么慢!他就是个……” “晴信。” 源滕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別再执迷不悟了,对方根本就没想杀你,否则你活不到现在。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是一条不归路。”源滕的语气深沉、无奈。 然而晴信却狂躁地反驳起来:“什么叫他没想杀我?他不可能杀得掉我,从始至今,我已经安稳地活了那么久,没人杀得掉我!” “藤原晴彦!我过来是找你帮忙的,不是听你说教的。你不是说过要帮我的吗?现在我的仇人已经出现了,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晴信愤怒地將一瓶酒摔在地上,大量红色液体溅在源滕的脸上。 “我办不到。”源滕淡淡开口,“我也是人,活生生的人,我没有特殊能力,你让我去找到那个能伤到你的人,你觉得可能吗?” “哈?” 晴信怪叫一声,隨即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你傻吗?用你的关係,用你的权利啊!父亲那么看重你,给了你那么多东西,出动全城的警察,发通缉令,一个城市不够就两个、三个……实在不行就找军部的人,叫来军队,藤原家族能做到这点的,对吧?” 晴信说完,便带著期待的眼神看著源滕,店內一时陷入寂静。 “晴信,你疯了吗?为了找一个完全未知的人,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別人会怎么看我们,这会给长辈带来多大的麻烦,你想过吗?” 源滕冷静且深明大义的一番话彻底燃尽了晴信的耐心,只见他狂吼一声,隨后紧紧抓住了源滕的肩膀,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那尖锐的爪子已经戳进源滕的血骨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说过要帮我的,为什么出尔反尔!” “我是疯了!我是疯了!就是因为你的自私,你的谎言,我才会变成疯子!” 源滕闷哼一声,却没有发出惨叫,他强忍身体的剧痛,继续劝解道:“我会帮你,但前提是你愿意回头。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还有藤原家族嫡子的样子?” “到现在为止,你吃了多少人了?你有数过吗?你每次都说过会控制自己,可结果呢?还是一次次地打破承诺,利用母亲的溺爱,带著死士去偷偷吃人。” “父亲说过,我也说过,只要你愿意回头,只要你愿意配合治疗,我们会全力帮助你,我们都希望从前那个善良的藤原晴信能够回来。” 这番话似乎是触动了晴信,只见他浑身一颤,隨后鬆手,用力將双爪从源滕的肩膀里抽出。黑暗中,血肉拨动的声音尤其刺耳。 晴信缓缓跪到地上,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我也想啊!我也想啊!可你们不知道,那种欲望上来之后,根本就压抑不住……” 晴信说著,竟哀哭起来,丝丝悲伤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出来,连源滕也酸了鼻子,不知是因为体痛还是因为心痛,他咬紧牙齿,“咯咯”的声音穿插在哭声中。 藤原晴彦,藤原晴信,身为兄弟的他们本该是藤原家族的未来,两人本应该享受尊贵的人生,但一切都在一年前被打破了。 一年前,藤原家族的车队被不知名势力袭击,藤原晴信失踪。所有人发疯似的寻找藤原晴信,可整整三天却毫无结果。正当他们都不怎么抱希望时,藤原晴信却在某个夜晚偷偷回了家族。 藤原晴彦永远都忘不了他去探望母亲的那个早晨:自己的弟弟满身是血地躺在母亲怀里,而他的母亲……却被生生吃掉了大腿! 母亲本应该休剋死亡,但也许是上天可怜他们,在藤原晴彦出现时,母亲竟还保留著一丝意识,那时母亲对他说的话直到现在仍旧深刻於心。 “晴彦,別害怕……弟弟只是生病了,身为兄长……你要保护他,要帮他把病治好。” 拥有如此大的家族势力,再加上母亲的溺爱与兄长的包庇,藤原晴信自然就被当做“病人”保护了起来,滕原拓远,也就是他们的父亲知道后,也只是默默嘆气,並没有说什么。 对於藤原家族来说,几条人命,甚至几十条、上百条人命,都不算什么,只要能够帮助藤原晴信把病治好,付出再多都值得,没人会知道藤原家的小儿子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可惜他们寻遍古籍,访遍名医,都未能找到治癒之法,他们甚至连这种病叫什么都不知道。至今为止,他们只找到了一份相关卷宗,里面记载著平安时代曾出现过一个类似的病人,但信息模糊无比,除此之外再无所知。 而在治病的过程中,藤原晴信每次病症发作,他们便会为其找来活人吞噬。从一开始的惊恐,到习惯,再到后面,他们甚至已经准许藤原晴信自行前往吉原花街这种地方“觅食”。 渐渐地,母亲似乎对此已经麻木,绝望,不再抱有希望,她甚至觉得,哪怕这样一辈子也没什么,藤原家族够强,足以让藤原晴信秘密过完一生。 但藤原晴彦不这样想,他始终没忘记弟弟的恐怖病样,为此,他不止一次与母亲爭吵,费力开导藤原晴信,甚至提出过让对方继承家主之位,而他则退居幕后,只要弟弟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再墮落,积极配合治疗。 再到后来,藤原晴彦乾脆离开家族,来到浅草开了一家居酒屋,並且化名源滕。因为藤原晴信早已不在家里吃人,而是时常来到吉原花街,专好那些年轻稚嫩的游女。 在这里生活,主要也是为了看管弟弟,毕竟离得很近,万一哪天藤原晴信在“觅食”的时候出了意外,他也好及时作出反应。 比如今天的全城戒严搜查,便是藤原晴彦在背后操作,身为藤原家的长子,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正常的儿子,他的权利自然是相当大的。而藤原晴信,滕原拓远早有放弃之意。 能让他安稳吃人,已经是“宽宏大量”了,毕竟这种堪称禁忌的存在,只要被揭露,一定是人人喊打的结局。 源滕酒屋內,哭声逐渐停止。 藤原晴信抬头,他看著哥哥悲痛的神情,继续哀求起来:“哪怕找不到人,那……那时任屋的那些女的,至少要把她们杀掉吧?她们看到了啊!” “她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你吃人了?”藤原晴彦反问。 “吃人?看…看到了,看到了……” 藤原晴信话未说完,就被一巴掌扇歪了脸,只见藤原晴彦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压根就没人看见你吃人!” 藤原晴彦自然是安排了亲信在暗中监视弟弟的,可以说,昨晚事发的全过程,藤原晴彦都知道一个大概。 他恨的是,弟弟不断自甘墮落,性格已经恶劣到如此程度,甚至要扯谎以唆使他灭游女的口。那些游女本就是无辜的,只是迫於藤原家族的威势,一次次地“服务”藤原晴信。 哪怕真的要杀,最多也只能杀掉那个叫做风见月子的游女,毕竟她是真的被藤原晴信所虐待过,定然知晓藤原晴信的诡异之处。 藤原晴彦在打了藤原晴信一巴掌后,也冷静了下来,在弟弟的影响下,连他都有些暴躁了。 而藤原晴信在挨完打后就再也没起来过,只是颤抖著趴伏在地,显得可怜无助。 藤原晴彦见此,有些於心不忍,有些后悔,於是伸手上去搀扶,全然忘了他自己才被对方伤到过肩膀。 在藤原晴彦的手触及藤原晴信的一瞬间,后者陡然回过头来,藤原晴彦心神一颤。 此刻的藤原晴信脸上依旧被黑影笼罩著,但那原本是纯白色的眼洞此刻竟扩大了不少,里面是血一般的裂痕,无比狰狞。 “晴信,你……” 藤原晴彦大惊失色,如此状態,说明他弟弟是“发病”了。这种情况下,藤原晴信会失去理智,六亲不认,只有吃下足够的血肉之后,才能恢復正常。 可眼下既是白天,店里又没有旁人,他上哪去找“食物”给藤原晴信?! “吼!!!” 就在藤原晴信嘶吼著扑向腾云晴彦时,整个居酒屋內陡然亮起一片红光。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只是隨便逛逛而已,也能碰到昨天的漏网之鱼。” 第14章 罪孽 突然发生的变故震惊了屋內两人,就连本该失去理智的藤原晴信,在看见这诡异红光后都身躯一颤。下一秒,他的手脚被齐齐切断,整个身子无力地瘫倒在了藤原晴彦身上。 和巳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切成人彘的藤原晴信,他原本只是打算来源滕酒屋找个人帮忙寄封信到川越町,但没想到刚刚靠近,就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再加上突然歇业的酒屋,他想也没想就瞬移进来,恰巧撞见了藤原晴信攻击人的一幕。 “听说你在满城找我,现在不用找了,我马上送你去死。” 和巳心念一动,只见其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起来。在如今被鬼域所覆盖的酒屋內,红光无处不在,所有事物都没有影子,唯独他脚下的人影显得诡异非凡。 影子眨眼间就覆到了藤原晴信身上,后者起初还在剧烈反抗,但几个呼吸之后就没了动作,隨后,藤原晴信缓缓站起。 他的四肢刚刚长回来,可动作却僵硬无比,仔细看就会发现,是脚下的黑影在牵动著他往前走。 和巳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便捷地杀掉这只鬼,但此刻是白天,想必把他放到阳光底下最省时省力。 “等等!別杀他!” 就在和巳饶有兴趣地看著藤原晴信慢慢走向店门时,藤原晴彦猛得衝过来,扯住了和巳的胳膊。 “嗯?你要替这只鬼求情?” 和巳诧异地问道,他知道源滕老板是藤原家的人,但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不过据他了解,源滕应该不像是死忠於藤原晴信的死士才对。 “他……我是他哥哥,我弟弟先前对阁下有所冒犯,我在此向阁下赔罪,希望阁下不要赶尽杀绝,藤原家愿意答应阁下任何要求!” 藤原晴彦惨白著脸说道,言语间满是哀求。现在的和巳已经换了容貌,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他知道昨晚发生在时任屋的事情经过,只是稍加思考,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他弟弟所谓的仇人。 “兄弟?这么说,你是藤原晴彦?” 和巳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藉藉无名的酒屋小老板竟然是藤原公爵的长子。 “难怪藤原晴信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找哥哥求安慰来了?”和巳的心里冒出奇怪的想法。但他並未停下动作,藤原晴信依旧被鬼影牵动著往外面走去。 同时,和巳在大门上面切出方口,一束炽白的光线照了进来,如一把利剑,直直插入这间小黑屋。 藤原晴信的眼孔依旧是血色,但剧烈颤动的头颅已经反映出他內心的惊恐与挣扎,眼下离光线还有一段距离,但他的皮肤已经传来淡淡的刺痛感。 “藤原晴彦先生,你不知道人鬼不两立吗?如果你非要包庇他的话,我可以让你去陪他。” 和巳淡笑著说道,他倒想看看这个好哥哥要如何狡辩。 藤原晴彦心头一跳,他毫不怀疑面前这个人可以隨时杀了他,但亲弟弟即將丧命,他不可能视若无睹,否则母亲的腿要怎么算?他们一家人一年来的努力又怎么算? 想到这里,藤原晴彦一咬牙,狠狠跪伏在地上。 和巳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藤原晴彦竟能做到这种份上。藤原家族长子的名號他是听说过的,可以说这人的地位与尊贵,在全国的同龄人中都少有人及。 但现在,藤原晴彦竟然直接给他下跪磕头,这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了。 “我以藤原家族的荣誉发誓,只要阁下肯放我弟弟一马,以后我一定对他严加管教,不再让他为祸人间。同时只要我还在藤原家族一天,阁下的任何要求我都儘量满足!” 藤原晴彦的双臂已被鲜血染红,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万分悲切地恳求著眼前这人,希望能救下弟弟。 和巳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由有些动容。 “嘖,藤原家族,好像值得考虑一下。仔细想想,我和这藤原晴信还真没什么深仇大恨。” 想到这里,和巳让藤原晴信停了下来,“你弟弟吃了这么多人,你就没有想过,那些人也是无辜的,也是有家人的?” 藤原晴彦见事情有转机,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解释起来:“这个阁下不用担心,我弟弟吃过的所有人,我都有暗中给予他们家人补偿。” 和巳沉默了一下,屋內一下子变得死寂,紧张的气氛酝酿在空气中,一时只剩下两个声音:藤原晴信的呜咽声,以及藤原晴彦的心跳声。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一个已经吃过几十个人的鬼,是不可能改好的。” 冰冷的声音从和巳口中发出,只见藤原晴信一下子扑到了门下,刺耳的“呲呲”声响起,藤原晴信的身上冒出大串黑烟,不过几个呼吸间,他整个人就被焚为灰烬,隨后变成虚无。 和巳也眯起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鬼的死亡,只是被一道並不算粗的阳光照了一下,就立马消逝了,如一滴水浸入岩浆一般。 “阳光对於鬼来说还真是致命的东西。” 和巳感嘆一句,隨即看向藤原晴彦,只见后者已经呆在原地,瞳孔中仿佛都变成了灰色,他似乎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弟弟就这样死在了面前,连一点灰都没留下。 “你弟弟作恶太深,我不相信他能回头,也不相信你能管教好他。看到他身上冒出的黑烟了吗,如此罪孽深重的人,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他都不可能回头了。” “虽然你也有错,但我就不杀你了,毕竟你也是被动的。但你要知道,你们的痛苦来源於鬼这种东西,这不是病,你想治好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想替你弟弟报仇,那倒不如想办法將鬼这种东西消灭乾净,还受害者一个公道,停止这种无休止的悲剧。” “当然,若你真的想找我报仇,隨时欢迎。” 和巳说罢,便消失在店內,红光散去,整间屋子一下恢復了正常。 丝丝微风吹过,和巳站在一栋楼顶上,心里畅快无比。他现在彻底確定自己的思维、情感发生变化了,按理来讲,他应该慢慢失去欲望,失去情感,直到最后,理性完全压倒感性,成为“死人”。 但与之相反,他的人性竟被慢慢放大,占据上风,和巳不知道该慌乱还是该庆幸,他解释不了这种违反常理的情形。 “难道跟那张鬼皮有关?” 几天前,那块特殊的鬼皮融进了他的脑子里面,或许后面发生的种种变化,都是因此而起。 第15章 无辜之人 日渐黄昏时,涉及全城的搜查工作突然停止,虽然不知为何,但人们多少鬆了一口气,这一天当中,已经有不少人被当做嫌疑犯抓起来了,尤其是时任屋的一眾游女,直到现在仍未被放还。 小四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途径邮局时,一个陌生青年將他拦了下来。 “大哥,帮我寄个信。”只见这青年递来一张信封,小四郎本来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急著回家,可对方手指拨弄著,露出下面的一沓钞票。他当即两眼放光,將信封接下。 “要掛號信,至於流程,你知道该怎么办。”青年笑著说道,同时拉了拉帽檐。 小四郎当即心领神会,他不问对方为何要特意托他送信,他只知道有免费的午餐,只是跑跑腿而已,不要白不要。 待小四郎从邮局出来时,街上已经不见青年的身影,“人呢?” “算了,不管了。今天可真是好日子,寄个信而已,就赚了半个月的工资!赶快回去告诉小五郎。”他一边想著,兴致勃勃地赶回了家。 附近一座楼顶,和巳將帽子摘下,捋了捋头髮。这封信是他寄回川越町的,一个是让里子不用为他的突然失踪而担心,另一个则是请里子去问问松峻爷爷,关於鬼这种东西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之所以找小四郎,主要还是感觉与他有缘,起初在源滕酒屋,他们碰到过一次。昨晚他赶去吉原花街的时候,再次看见了在街上閒逛的兄弟二人。直到刚刚,他打算找个人帮忙寄信,碰巧就撞见了刚下班的小四郎。 再加上他对这兄弟二人有一定了解,知道他们只是普通的底层人,索性就找了小四郎。 …… 藤原家族,宗家,西洋馆內。 “我知道了。” 一个衣著华丽的老妇人端坐在沙发上,枯槁的面容如石刻一般,没有丝毫生气。 而藤原晴彦则站在一旁,垂下的头颅不知在想什么。 “先就这样吧,明天,你安排人去一趟医院,把那个跟信儿接触过的游女解决掉。至於其他人,你看著办吧。”老妇人说罢,便摆了摆手,示意藤原晴彦出去。 “母亲,事已至此,保重身体。那人说的没错,一切都……” “出去。” 藤原晴彦的话被打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西洋馆。 偌大的客厅顿时变得一片寂静,过了许久,老妇人的身子才微微颤动起来,她的眼睛逐渐朦朧,嘴里不住地嘀咕著,“信儿,信儿……” 经过整整一夜,浅草彻底回归正常,大部人都没受到什么影响,唯有少部分人被关进了留置场。 比如时任屋的一眾游女,比如小五郎。 此事与小五郎本没有关係,但由於他曾经在时任屋享乐时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尤其是关於藤原晴信这类贵族的负面语句,此次那名游女被抓,由於警察接到了命令,问得相当详细,那游女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全盘供了出来。 恰在小四郎替和巳寄完信的同时,小五郎就已经被抓了进去,因此他没能將得便宜这一好消息告知小五郎的机会了,反而是满心焦急地跑前跑后,想尽办法將自己的弟弟保释出来。 如此一夜过去,小四郎愣是一会儿没睡,一直待在留置场內。 “咔。”刺耳的推门声响起,小四郎被这一动静惊醒过来,他赶忙从椅子上跳起,惶恐的视线来回扫动著。只见一个穿著和服的高大男子走了过去,旁边的警察纷纷上前奉承,恨不得给人舔鞋。 “那不是……源滕老板吗?怎么……” 小四郎愣在原地,他正打算上前,却被几个警察狠狠打了几棍,小四郎无奈,只得继续待在外面。 没过十分钟,门再次被打开,两男一女从里面走出。小四郎仔细辨认一番,穿和服的男人是源滕老板,旁边的女人衣著华丽,貌似天仙,凭他的直觉,这应该是个游女。走在后面的则是留置场的警长。 “大人慢走,剩下的游女,等后面走完程序,我们自会將其放回的,大人放心即可。”警长满脸堆笑,生怕怠慢了眼前两人。 小四郎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他脑子急转,立马一个箭步奔出,来到几人面前。 “源滕老板,源滕老板,你还记得我吗?我小四郎啊,我和弟弟小五郎是你店里的常客,我们关係很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搞错了,我弟弟昨天被抓了进来,他实则什么也没做,请源滕老…源滕大人替我做主!” 小四郎说著,就差跪下了。 这和服男人自然是藤原晴彦,他是特意来接一个特殊游女的,不料却突然碰见这事,显得有些愕然。 后面的警长见事已至此,便笑著对藤原晴彦解释了一番。后者在听完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小四郎,眼中闪动著莫名的神色。 小四郎见此,心里以为有戏,便表现得更加悽惨起来,可没过多久,他就被一把推开。由於一夜没休息,小四郎整个身子没站稳,狠狠跌落在地上。 还没等小四郎爬起来,藤原晴彦就已经带著身边的女人上车远去。 至於警长,则是给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几棒子狠狠打在小四郎身上。打了好一会儿,小四郎才被踢到外面。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留置所紧闭的大门,心中一片绝望,“怎么会这样……” 汽车一路开到了浅草综合医院,藤原晴彦亲自下车,为身旁的女子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看到这一幕,眼角微动。 身为跟隨在藤原晴彦身边多年的亲信,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尤其这女人还是一个游女。 两人一路上楼,最终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內。 门被女人轻轻推开,她一路来到床边,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终於有了一丝变化,生出一抹心痛感。 床上躺著的女子几乎全身被缠满绷带,就连眼睛也不例外,唯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颊。 “鲤夏,別担心了,她不会有事的,依你所言,我待会儿会將月子秘密转送到另一家私人医院,待伤势好些后,就把她送离浅草。” 藤原晴彦有些不忍,把手放在了鲤夏的肩膀上,“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弟弟他……” 鲤夏打断了他的话,“大人不用安慰奴家,这种事情也不是大人能控制的,大人能替奴家保下月子的性命,奴家已万分感激,不敢再过多奢望。” “况且大人刚刚失去弟弟,还是要调整好心情正视这件事,切勿因为奴家而行违心之举,说违心之言。” 鲤夏並未回头,只是盯著月子。藤原晴彦见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我知道的,晴信……他…或许早就会有这么一天,一切自有因果。说到底,还是命运太过不公,母亲,我,以及其他…都是无辜者吧。” 藤原晴彦的语气十分沉重,但却没有多少悲痛,仿佛已將一切看开。 鲤夏温柔的嗓音再度传来,“此事,奴家有过错,没能有效劝止晴信大人,以至於他慢慢被拖进深渊;又或许,那个晚上若奴家没有闭门不见,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鲤夏竟比藤原晴彦还要真诚几分,听的后者心生感伤。 “鲤夏,你没有错,你能答应替我与晴信谈心,我已经很感激了,晴信的情况我最了解。其实,我和母亲早该面对现实的,只是心里总抱著一丝希冀,以至於让事情发生到如此地步。” 藤原晴彦说完,房间陷入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鲤夏才缓缓开口,“等月子伤势稳定后,可否將她送到川越?我有个远房亲戚就在那边,刚好也可照料一二。” “一切都依你。” “奴家再次谢过大人。”鲤夏回过头,翩翩行过一礼,却被藤原晴彦拉住,“鲤夏,你我之间根本不用如此繁文縟礼,以亲友相待即可,至多半年,我就会为你赎身,正式將你接进家里。” 话至此处,鲤夏也不由心动神驰,一对眸子含情脉脉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藤原晴彦两年前与她相识,后来一直以他独特的方式保护著身在游女屋的鲤夏,让鲤夏一步步从普通游女变成令人敬仰的花魁。 可以说,是藤原晴彦给她的不幸人生带来了有幸。 因此,在后来藤原晴信“生病”,且表现出对她的好感之后,她果断请求帮助藤原晴彦,每当藤原晴信来时任屋时,她就耐著性子与藤原晴信聊天,谈心,並开导对方。 即便藤原晴信仍在一步步墮落下去,甚至害了她不少朋友,但一想到藤原晴彦,她仍旧默默地做著这一切。 真要说恨,其实鲤夏心中的恨並不少,毕竟藤原晴信在时任屋不知吃了多少游女,其中总有一些是跟她交好的,但她只是將这一切藏在心里,用心中对藤原晴彦的感激与爱来抑制这股恨。 直到现在,诚如藤原晴彦所说,藤原晴信好像真的迎来了命定的结局,鲤夏虽不知藤原晴彦心中何感,但心中她既有释然,也有怜悯。 第16章 信 这之后又过了几天,和巳没有再找到任何一只鬼,虽然他知道花街最少还有一只鬼存在,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花街的危险程度並不比川越町差多少。 於是他只好慢慢等待里子的回信,不过奇怪的是,一连多日,他都没再碰见过小四郎,无论是对方上下班需要经过的邮局,还是那间已经换了老板的源滕酒屋。 直到这一日,和巳只是隨便感知一番,却赫然发现小四郎正在邮局对面的长椅上坐著。他赶忙过去,算算时间,里子的回信应该已经到了。 “我的信呢?”和巳悄然靠近了对方。小四郎身躯一颤,隨后缓缓转过头来。 一看见小四郎的正脸,和巳心神微动,明明只是几日未见,可小四郎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头髮白了最少一半,脸上掛著枯黑的皱纹,尤其是那双眼睛,干白之中夹带著细密的血丝。 若不是对方的气息还算正常,和巳毫不怀疑坐在这里的是一只鬼。 和巳心中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对方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想必是遭遇了极大的变故,变化往往代表意外的发生,这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小四郎鼓弄好几下嘴唇,终於发出乾涩的声音:“贵人,我遇到麻烦了,求你帮帮我吧。” 和巳皱了皱眉头,“先告诉我,我的信呢?”和巳的语气冷淡而沉重,他懒得管这么多閒事,在他看来,小四郎已经拿了他的钱,自然就应该把事情办妥,至於其他的,全都与他无关。 可小四郎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哀求著: “贵人,我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弟弟受了冤被抓进去了,我已经找了所有认识的人,可……贵人,我知道你厉害,你是大人物,求你帮我救救弟弟,无论要多少钱,我这辈子一定还你,只要你帮我把弟弟救出来。” 和巳面无表情,若他所料不错,这小四郎肯定已经拿到回信了,可对这事情闭口不提,想必是打算让他先帮忙捞出弟弟,然后再把信给他。 “跟我来。”和巳当即转身,朝附近一条小巷子走去。小四郎心中涌起一点希望,赶忙跟了上去。 直至走到无人的深处,和巳才停住,“直说吧,你想让我帮你救出弟弟,然后你再给我信?” 小四郎眸子一颤,却並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哀求著:“我说的都是真的,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只求贵人能看在我之前帮贵人寄信的份上帮我一马,我一定……” “你胆子倒是挺大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和巳没等对方说完,只是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虽然什么也没做,但身上流露出的气势已经足具压迫。 小四郎似乎有所感觉,他的身子抖了起来,可嘴上依旧刚硬:“我……我知道贵人心善,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也不会乱杀无辜。只是若真要我的命,那我也无所谓了,就当给弟弟陪葬了。” 见此一幕,和巳不免好笑,看对方这情况,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那信多半是被藏到哪里了,小四郎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和巳想了想,信件不比他之前找的豪车,那玩意太小,还没有辨识度,再加上本来就是个死物,一旦藏得深一点,即便他用鬼眼找一天也不一定找的出来。 思考半天,和巳心中有了主意,“行吧,带我去留置所吧。” 小四郎眼中顿时有了光彩,忙不迭地道谢,但脚步却一点没耽搁,当即朝外面走去。来到留置所后,和巳让小四郎就在外面等著,隨后便独自走了进去。 小四郎虽不知这是何意,但一想对方是为了救他弟弟去的,也就乖乖地留在外面了。 十分钟后,和巳拖著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人走了出来,小五郎再度见到弟弟,心中激动不已,只是对方竟已经是昏迷状態,令他无比心疼。 “你弟弟估计受了不少折磨,昏过去了。现在可以把信的位置告诉我了吧。”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信就在吉原花街从外往里数第三座游女屋外的长椅底下。麻烦贵人把住处名讳告诉我,我一定报答……” “不用了,你先好好照顾弟弟吧。” 和巳当即掠过小四郎,朝后面走去。 “真是贵人啊!老天爷果然有心,是我们兄弟两人命不该绝……”小四郎正感慨著,可一棍子突然打在他的后脑上,猝不及防之下,小四郎当即头晕目眩,倒了下去。 见到围过来的警察,他心中满是惊疑,弟弟明明已经被保释出来了,警察为何还要对他们动手?他想要狡辩、反抗,可眼光往后一瞥,哪还有和巳的影子? 他不知道的是,和巳压根就没带钱。 …… 和巳拿到信后立马离开了花街,这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来到一栋楼顶上,和巳將信看完,神情骤变。 “獪岳竟然真的没死?!”和巳心中无比震惊,他有想过獪岳可能活了下来,却没想到对方竟还在川越町,甚至一直住在里子家里。 从字跡可以看出,这信的內容是獪岳逼迫里子写下的,里面多是威胁之语,不仅有关他的诡异能力,话里话外还用里子的性命要挟他。 看著被染红的信角,和巳思考起对策来。 “獪岳知道我的特殊之处,这个事情是一定要解决的,只是目前还不確定他有没有將此事告知其他人,就怕川越町有埋伏。” “还有上次碰到过的红眼男人,这才是最危险的,他说自己已经活了上千年,那么实力多半不是人类能比的,所以他的威胁远比猎鬼人大。” “不过獪岳能在川越町安稳待上那么多天,那里估计並没有鬼,至少没有很强的鬼,否则不至於让獪岳一直活著。” 在和巳看来,鬼就是为了吃人而存在的,猎鬼人修炼也是为了杀鬼,所以一个地方基本不可能同时存在鬼与猎鬼人,他们之间的矛盾一定是不死不休的。 “如果只是人类的话,我倒是可以应付一下,毕竟人类不比鬼,只要轻轻一碰就死了。只不过这獪岳是走火入魔了吗?一天未到就杀一人,猎鬼人会做这么极端的事情?” 思量过后,和巳决定依靠自己大范围的感知来解决这件事情。如今他的感知范围有足足1000米,这足以让他哪怕不进入川越町內,也能知道里子家里的动静,甚至通过里面行人的交谈,他就能弄清楚川越町的大致情况。 第17章 红髮少年 次日,和巳选择通过水路前往川越町,这样有两个好处: 一是船只人员少,隱藏危险的可能性小。二是船行於水上,万一情况不对,直接利用鬼眼瞬移离开,在水里,敌人的行动多半会受限制,但他不会,因此这样比较稳妥。 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离开东京,从靠近川越町的地方上船。 船並不大,顶多只能容纳四五人,这一趟船上也只有和巳一个人。行至下午时,船才驶近了川越町,和巳將三只鬼眼睁开,开始全力感知方圆1000米內的活人动静。 “不断失踪的女性……诡异的城镇氛围以及……酿酒师竹內越家庭变故。不对劲,川越町貌似发生了很多事情。” 待到船只即將靠岸时,和巳再度塞给船夫一把钞票,隨后船就这样停在了河道中央。 和巳將感知集中在里子家,果然发现了情况。里子家里只有一个活人存在,那就是里子,而且她的气息似乎有些衰弱。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这气息不知存在於哪里,好像整个川越町到处都沾染了一丝,近的……就在他脚下的水中! 和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但他通过感知,並未发现危险,同样,他胸口的鬼眼也没有动静。 於是他让船夫將船靠岸,再次踏入了川越町內。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和巳转头望去,只见桥上正行走著一个相当奇怪的男孩。 红褐色的头髮,深红的疤痕,黑绿方格的羽织,以及背后背著的巨大木箱。 若只是这种外形,倒也不至於引起他的注意,但对方腰间的刀以及羽织里面的制服却陡然让他想起一个人:獪岳。 和巳立即停下脚步,心中升起戒备,若他所料不错,这男孩多半与獪岳一样,是一个猎鬼人。毕竟天下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同样的制服外加同样的佩刀足以让他確定对方的身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红髮少年走下桥后,便直接往这边过来,和巳胸口的鬼眼已经蠢蠢欲动,隨时准备做出反应。 和巳观察到对方的鼻子抽动几下,隨后目光也转向这边。 “朝我过来了吗?”和巳儘量保持正常,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不过他並未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丝毫恶意,那对酒红色的眸子相当纯净,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拥有这种眼神的人。 起码錶面上是这样。 一边想著,这红髮少年已经从他面前经过,什么也没发生。和巳鬆了口气,看著对方步步远去,他决定跟在后面,直觉告诉他这个猎鬼人来此一定会引发某些事情。 红髮少年一路搭訕了不少人,和巳通过感知,知晓了这红髮少年在打听关於失踪者的消息。 “莫非真的只是一个来杀鬼的猎鬼人?” 和巳思考著对方的动机,他与对方隔了整整两百米,也就是说,对方不太可能是在装样子,大概率是真的在找鬼。 与此同时,街道对面的鱼摊中,一个装满鱼的木盆忽然变得诡异,只见里面的水悄然浑浊起来,盆底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黑影。 “嗯?” 和巳陡然察觉到一道隱晦的目光,他环视几圈,来到附近的鱼摊跟前。 “先生,昨天晚上刚运过来的沙丁鱼,保证新鲜。”鱼贩的脸上满是微笑。 和巳並没有回应对方,只是眼神来回打量著面前的几个木盆,“是我的错觉?” 眼前这几盆鱼没有丝毫异常,水很乾净,里面的鱼还在游动著。 正在和巳观察这几盆鱼时,一个乐观的声音陡然在他耳边响起,“老板!麻烦把这条鱼装起来。” 和巳转头望去,正是那名红髮少年,对方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对他和善地笑了笑。和巳移开视线,红髮少年买的正是他面前那木盆里的其中一条鱼。 “莫非这小孩也感觉到了?”和巳离开摊位,心中不由想到。 对方先前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可转眼间就跑到了跟前,还从他怀疑的那盆鱼里买走了一条。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他並不觉得这个年纪的猎鬼人能隔那么远察觉出不对。正当和巳沉思著刚刚那道诡异视线时,一个人已经悄然来到他的背后。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川越町的本地居民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和巳陡然转身,只见正是那个红髮少年,手里还提著刚刚买的鱼。 “你想问什么?”和巳见对方十分真诚,索性便与其交流一番。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灶门炭治郎,是特地来此猎杀鬼的,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很独特的味道,请问川越町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独特的味道。 和巳眼神微动,“鬼是什么意思?另外,我身上很臭吗?” “先生,我问的事情非常重要,而且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吧,我会让这里恢復正常的!” 见炭治郎如此自信,和巳思考片刻,便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川越町最近的確发生了很多起失踪事件,最反常的就是城东的竹內家,他们家里是专门酿酒的,可最近很长时间都没有看见竹內家的人了,我怀疑……” “这样吗?多谢了!” 炭治郎说罢,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和巳眼中闪著莫名的光,这个少年很不寻常,竟然通过味道察觉出了他的特殊。不过对方並没有流露出丝毫恶意,他索性將竹內家的事情告知了对方,打算通过这个猎鬼人去探探情况。 炭治郎很快来到了竹內家,他先是嗅了嗅手中的鱼,然后將鼻子贴在门上,再次闻了几遍,“气味完全不一样,是两只不同的鬼。” “禰豆子,凭现在的我,能做到吗?” 他侧目看向身后的木箱,隨即深吸几口气,便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血腥味。” 炭治郎循著气味一路来到偏房,只见这边的地上全是散乱的血跡,就连窗户都被染红了半边。里面的血腥味相当浓,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的嗅觉。 “人的气味很浓,还有淡淡的鬼气,是还没来得及被吃掉的倖存者吗?” 炭治郎救人心切,他將刀抽出,隨即一脚踹开门,眼前的一幕令他瞳孔剧震。 房內一片凌乱,各种各样的衣物、饰品铺了一地,地板上是大片的血渍,不少断髮,碎骨堆积在角落。 而房间深处,则躺著一个少女。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 炭治郎赶忙上前,將少女抱起,这少女只剩下了一条手臂,来不及想太多,他当即冲往门外。 第18章 诡异的水潭 暗中观察的和巳自然是知道这一切的,獪岳早已不知道跑哪去了,只留下里子一人在家里面,至於其他人,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和巳想了想,还是从转角处走了出去。同时,炭治郎也抱著里子衝出了院门。 “先生,麻烦你赶紧送她就医,这个姑娘还有救。另外不要靠近这里,里面有危险。” 炭治郎说完,就一把將里子送了过来,隨后再次进入院內。 “竹內里子……” 和巳看著怀中的少女,只见里子气若游丝,无比憔悴,昔日的娇媚早已不见分毫,只剩下如今的奄奄一息。右肩下是裹成结的衣袖,上面的血跡还未完全乾涸。 和巳嘆了口气,迅速將里子送往诊所就医,隨后便赶往松峻爷爷家。 院门似乎很久没动过了,轻轻一推,便发出“咔咔”的噪音。院子乍一看並没有异常,只是杂草相比之前茂盛了许多,有些地方还散落著些许水渍。 和巳將三只鬼眼睁开,缓缓走到房门口,里面並没有活物的气息,但他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和巳想了想,並未推门,而是直接瞬移到房內。 入眼所见,屋內的情形相当混乱,一床还未收起的褥被,一个倒在地上的柜子,以及七零八落的家具。 和巳捡起一本破碎的日记,隨意翻了翻,前面记录的大致都是松峻和妻子的日常,后面则已经被撕毁,不知道写的什么。 “哎。”和巳心知这里已经被扫荡过了,虽不知是不是獪岳做的,但和他绝对脱不开关係。和巳之前寄过来的信上一共就提及了两件事,其中一件便是询问松峻爷爷关於鬼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獪岳是怎么想的,连这种事情也要掺和,按理来说这与他完全无关。不过想到对方都能做出绑架威胁这种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和巳吐出一口浊气,决定去找那个名叫炭治郎的少年询问一下关於獪岳的事情,既然同为猎鬼人,想必炭治郎应该知道点什么。 此时,夕阳的余光刚好从窗缝中渗进来,照的房间其他角落更显阴暗,和巳刚要转身出门,可脚下突然传来异动。 “啪。” 像是踩到了雨过天晴之时还未完全蒸发的水坑,他低头看去,脚下果真有一片水渍。 “这是?” 和巳回忆了一番,之前院子里的確有水渍存在,但他刚刚是瞬移进入的房间,这个门前的位置还真被他忽视了。 这片水渍虽然面积相当小,但却让他本能地察觉不对劲,想到这里,和巳当即打算发动瞬移。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这水渍瞬间扩张为一片深潭,和巳身上的红光刚刚冒出苗头,整个人就已经被脚底的水潭拖了下去。 “是鬼的能力?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也敢公然冒出来袭击我?” 和巳迅速思考著对策,此刻的他虽然掉进了水里,可周围再没有发生其他异常,仿佛对方只是想要把他困在里面一般。 水不断往他的身体里灌著,似乎想让他窒息而死,可现在的和巳根本不是正常人,虽然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身体內部的异样,他的肺正在冲刷,但和巳的意识清醒无比,甚至没有一丝不適感。 “不对,这水有问题。” 和巳神色一变,不断灌入体內的水似乎在慢慢压制他的身体,他当即打算强行睁开鬼眼寻找破局之法,毕竟若是一直泡在这里,说不定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可无往不利的鬼眼此刻竟出了意外,那层眼皮如何也睁不开,好像熬了几个通宵似的,三只鬼眼都是如此情况,这令和巳有些惊慌了,淡淡的危机感自他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他的身上悄然升起一层黑影,这影子比他要宽一圈,当即便从前面覆盖住和巳整个身子。黑影介入之后,那股来自潭水的压制陡然消失,与此同时,和巳胸前的三只鬼眼终於睁开。 伴隨一片红光的出现,周围的情形渐渐显露出来,他似乎真的陷入了一片巨型水潭之中,白浊的潭水里飘著各式各样的东西,其中大多是贴身衣物或生活用品。 梳子、髮簪、褻衣、丝带、镜子……这些东西漂浮在远处,此刻经红光照射,它们通通进入和巳的视线中。不过最要命的是这水潭根本看不到边界,似乎压根就没有出去的地方。 “这水潭果然有问题,鬼域竟然只能笼罩不到十米的区域。”和巳心中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想,周围的潭水无比阴凉,还可以压制他的实力,让他想起了穿越前看的小说里面的一只厉鬼。 就在这时,一道水流声快速自和巳身后逼近,他並未理会,只是悄然將一只鬼眼移动到后脑勺上面。 沼鬼本以为碰到了个愣头青,打算直接用爪子戳死和巳,却没料到对方的后脑勺会突然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球,他本能地改变了身体方向,隨后,一道红色光束自他肩部射过,顿时蹭掉其小半个身子。 通过鬼眼的视线,和巳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双眼血红,长髮披肩,咧著一口渗人的尖牙。 “一只陌生的鬼。”和巳眼睛微眯,当即將其余两只鬼眼挪到掌心,这样一来,攻击准度会大大提升。 沼鬼的脸上露出狰狞之態,同时快速磨动著牙齿,见和巳已经伸手,他快速游动起来,明明是人的身体,可在这水域之中却相当迅速,只是眨眼间就游进了深处。 此刻的和巳脸色相当难看,他的体力不是无限的,若是不能消灭掉刚刚那只鬼,他很可能会因为力竭而死在这里。 但他也不敢放鬆警惕,只能一直维持著战斗状態,否则万一被偷袭,对於现在的局面无疑是雪上加霜。 与此同时,暗处的水中,三道诡异的气息已成包夹之势,似乎隨时准备发动袭击。两息过后,和巳的周围猛得响起一阵水流声。 “三个?!” 异动发生的一瞬间,和巳的心弦就已经绷紧,待看见是三只一模一样的恶鬼后,他也不由生出些许诧异。 “幻象吗?”和巳调整好角度,三只鬼眼分別位於双掌,后脑勺。隨后,三道红光爆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贯穿了其中两只恶鬼的身体,而剩下那只十分矫健,堪堪躲了过去。 那只未被命中的鬼只是几个扭动间,便来到和巳的跟前,手中的利爪迅猛探出。 “身体是完好的,不是刚刚那只。”和巳想道。鬼眼射出的红光可以抑制活性,即便对方是鬼,短时间內也不可能修復身体。 沼鬼眼见將要得手,嘴角露出一抹狞笑,可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被齐齐切开,那锋利的爪子自然也就失了力道。 和巳抓住机会,快速射出几道红光,彻底消解掉对方的身体。 “这样能杀掉吗?”和巳注视著眼前的景象,那鬼的確没有再次出现,原地只剩点点血污瀰漫开来。 “看来只要用鬼眼射出的红光完全粉碎身躯,就能杀掉恶鬼了。”一边想著,和巳转头看向远处,先前被射中身体的那两只鬼已经消失,不知道躲哪去了。 第19章 阴阳师之说 和巳收回目光,奋力向前游动几下,趁著血液还没盪开,他將双手探入身前的血色中。 【获得沼鬼之血,开启鬼湖部分灵异。】 脑中的信息验证了和巳的猜想,那些原本只存在於小说的灵异果然悉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中。至於为何是部分灵异,和巳只当是因为这沼鬼档次太低,或许还有与他相似的恶鬼存在也说不定,只有获取完这些鬼的血液,才能彻底获得鬼湖的力量。 不过这次鬼眼倒是没有发生蜕变。 和巳静心感应一番,水潭……准確地说应该是鬼湖,湖中的一切在他心里清晰起来,方圆200米的湖水开始沸腾,將他往上托举。 “这就是所谓的部分鬼湖灵异?” 就在光线逐渐明亮之时,和巳身上的的鬼眼猛得震动起来。 “又有危险?!” 和巳心头一跳,远处的湖水似乎变得相当暴乱,不停地朝这方空间挤压,冲刷,和巳奋力抵抗著,可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他奋力挣扎的时候,一道身影猛得贯入由他所掌控的水域。 和巳的瞳孔瞬间放大,只见一条似鱼似蛇的生物朝他游来,明明是200米的距离,可转眼间就来到了他身前。 上半身苍白而强壮,可腰部以下却被一根黑色的肉枝连在瓷壶中,身上到处是新生婴儿般细小的手臂。 最猎奇的是对方的脸:本应长眼睛的位置长著一对嘴巴,而嘴部以及额头中间反而长著两只畸形的眼睛。那两只发著光的眼球上分別写著:“上弦”“五”两个字。 下一秒,对方自他身边一闪而过,消失在湖水中。 和巳呆愣在原地,对方的速度极快,从出现到结束不超过三秒钟,但就是这三秒,他已经受到了极重的伤害。就连周边的红光都消失不见。 只见和巳的身体表面冒出三条血线,分別位於肚子,腰以及双腿。和巳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只恶鬼瞬间將他的身体切成了四瓣! 对方也许以为他必死无疑,压根就没回头,不知游荡到哪里去了。 时间缓缓过去,和巳的身体一动不动,他操控著周围的湖水,以一种稳定的方式挤压、维持其身体的完整性。 而在受伤的一瞬间,和巳身上的黑影就已经诡异地扭曲起来,不过几秒的功夫,他身体表面的血线就消失不见,而先前被他隱藏起来的鬼眼再次出现,睁开。 “好恐怖的实力,即便对方主动闯入了我的水域,可我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和巳只感到一阵后怕,碰见这种层次的鬼,根本连反抗都做不到。当然,也许是因为在水里,他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才如此之大,对方既然会出现在鬼湖之中,想必与刚刚那沼鬼一样,也是与鬼湖有所联繫的恶鬼。 一个念头出现,若是获得对方的血,是不是就能开启完整的鬼湖灵异? 不过这个念头马上就被他撇到脑后,现在危机远未消失,他必须赶紧寻找出路,否则一直被困在这里面,迟早要死。 但要想出去,唯有藉助他所掌控到的部分鬼湖之力,在这个过程中所產生的巨大动静多半会再次吸引那只鬼回来,同样十分危险。 就在和巳陷入抉择之际,他脑中突然出现一道信息。 【抓住炭治郎製造的机会,利用鬼眼离开鬼湖。】 “这是?”和巳睁大了眼睛,若他没猜错,这应该是之前与他融合的鬼皮在提示他。可是那张鬼皮不是只会给出一些机械般的信息吗? 和巳心中满是疑惑,但此刻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当即便提起精神。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足足十息过去,依旧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那鬼皮在骗我?”和巳不免焦急起来,因为他身上的三只鬼眼再次传来了震动,与刚刚同样的反应,这说明那只鬼很可能要折返回来了。 和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將鬼域开到最大。 果不其然,一道强烈的压迫感自远处升起,四周的湖水再次变得狂暴。 和巳紧盯著前方,那个未知的恐怖之鬼马上就要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了,届时,他只能用鬼眼朝对方攻击,以求阻拦对方的攻势。 “来了!” 那诡异的身躯眨眼间便游过100多米,和巳的將两只鬼眼放在掌心,一只鬼眼放在额头处,其中的红光蓄势待发,对方只需0.5秒就可以抵达他所在之处。 突然,一把刀猛得自和巳头顶出现,激起大串水花,而那只鬼也抵近了和巳近旁。 强烈的红光暴闪而过,诡异的水域中,和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唯余那只恶鬼停留在原地,只见他身上的一串手臂如拨浪鼓一般晃动著,同时嘴角勾起一抹怪笑。 外界,和巳大口喘著气,他有预感,若是刚刚慢上半分,他一定会被那只鬼永远留在里面。 炭治郎看著浑身湿漉漉的和巳,眼中满是惊疑。他刚刚循著鬼气蹲伏在此,待鬼气浓烈到一个极点时,用力往下一刺,隨后便是一道红光闪过,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身前。 和巳刚刚逃出生天,將状態调整回来,他看向面前的少年,而对方的神情告诉他,他刚刚使用鬼眼瞬移的全过程都被看见了。 和巳脑筋急转,决定顺著编下去,“感谢阁下救命之恩,我还有急事,就先……”说著,他装出一副转身要走的模样。 “等等!” 和巳停在原地,一切都如他所料,对方见到了这一幕,不可能安然让他离去。 “先生,请问你刚刚是在?”炭治郎紧握著刀,嘴里质问道。虽然和巳展现出了非人的能力,但他白天才刚刚见过对方,知晓和巳不可能是鬼,因此倒也没太过戒备,反倒是好奇居多。 和巳轻嘆一口气,“既然阁下看到了,我也就不隱瞒了。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听说过阴阳师?” “阴阳师?没听说过。”炭治郎露出清澈的眼神。 这倒是把和巳噎得不轻,按理来说阴阳师这种东西应该是广为人知的,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不知道,的確是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不知道更好,这也省得和巳遭受怀疑。因为这个时候,所谓阴阳师之流的职业政策早已被废除了,若炭治郎真的知道,那他还要多费心解释一番。 “当世已少有阴阳师存在,我的祖辈皆在山中修行,只是近年来,鬼患日益严重,而祖训有云:『当人世浊气沉降,凝结为形,侵噬生者之时,便是山门开启,气脉监察者入世除秽之日。』” “因此我前不久带著师命出山,誓要清除鬼物,还人间清净。” 和巳说完,便一脸真诚地看著炭治郎,可对方像是石化了一般,眼神依旧清澈。 过了两息,炭治郎才眨了眨眼睛,忙不迭地点头,“听起来很厉害呢!也就是说,阴阳师是跟鬼杀队一样的存在是吧?” 和巳想了想,装出疑惑的样子,“鬼杀队?那是什么?” “誒?你知道鬼却不知道鬼杀队吗?”炭治郎的语气带著点不解。 “鬼杀队我的確不曾听说过,但是如你这样的带刀之人我倒是见过一位。他名叫獪岳,杀鬼的手脚倒是相当拿手。” 第20章 再见獪岳 “其实我也是才加入鬼杀队不久,你说的这个人我並没有听说过。不过现在危险还未解除,请问你刚刚遇到了什么?” 炭治郎说著,鼻子嗅了嗅。 “刚刚我在將那个女孩送往诊所后,便察觉到鬼的踪跡。后来一路追寻,最终在城南的一户人家里面遭到了袭击。我被拉入了一个未知空间里面,幸好有你相救,否则就麻烦了。” 和巳一脸认真地说道。 “未知空间?看来你遇到的是异能之鬼,这种鬼会使用血鬼术,很难对付。不过这里貌似已经没有鬼的气息了,看来对方是知道袭击无果,暂时离开了。” 见对方如此一说,和巳心中鬆了口气,虽不知道这个少年是通过什么感知鬼的,或许是猎鬼人特殊的能力,也或许是……靠鼻子闻?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对方有特意闻东西的习惯。 但现在无疑是个相当好的打听情报的机会,於是和巳接著问道:“请问血鬼术是什么东西?” 炭治郎似乎愣了一下,和巳见此,又补充了一句:“我出山不过月许,很多东西確实不太了解,每次碰见鬼物,都难免弄得狼狈不已。” “没事,能直面这种生物已经很厉害了。血鬼术是某些鬼特有的异能,跟你刚刚使用的……法术差不多。”炭治郎一脸凝重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和巳一边说著,就要离开,可炭治郎却从后面叫住了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生,既然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为什么不合作呢?现在天才刚黑,鬼很有可能会再次出来害人的。我们共同行动,对付鬼的把握会大大提升。” 和巳驻足停留,对於这个提议,他其实有想过,不过因为还不能完全信任对方,他才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先生,每多拖延一秒,这里的人们就可能多一分危险,而且这里很可能存在两只鬼,为了儘快消除危险,请先生帮助我,一起將这里的鬼杀掉!” 炭治郎说完甚至朝他鞠了个躬,显得无比诚恳。 而和巳听完反倒是陷入了思考,“两只鬼?他说的是刚刚在鬼湖里面偷袭我的鬼?可对方不是有三只吗?或者那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其实是一只鬼,第二只是后来偷袭我的未知存在?” 正当他沉思时,炭治郎却突然飞奔出去,“鬼出现了!我得赶快过去,希望先生能答应我的请求!” 声音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和巳感知一番,远处的確出现了熟悉的气息,正是那两只未被他斩杀掉的沼鬼。 “獪岳不在这里吗?一个小小的川越町竟然会出现那么多鬼,他身为猎鬼人,怎么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难不成他是在故意放任鬼患?” 想到这里,和巳觉得事情越发混乱,同时,鬼眼已经感知到远方发生了战斗,想必是炭治郎与那沼鬼交战在了一起。 【世界上已经没有名叫獪岳的人类。】 这是,脑中陡然传出鬼皮的提示,和巳顿时愣在原地。 “什么叫已经没有名叫獪岳的人类了?” 和巳迅速思考起这句话的意思,对方既然前不久才通过信件要挟他回来,还费尽心机地前往松峻爷爷家灭口,那就说明獪岳並不是逗他玩的。 但照眼下这情况,对方的確不像是还在川越町的样子,毕竟这里鬼患太严重了,他一个猎鬼人无法置之身外。 所以一个很大的可能就是,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死掉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倒十分乐意,但和巳总觉得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最近的种种事件开始在他脑中快速掠过,直到想起失去了一条手臂的里子,一丝灵光陡然生出。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人类,还有食人恶鬼。鬼皮提示我没有叫獪岳的人存在了,难不成对方变成了鬼,所以人类獪岳变成了恶鬼獪岳?!” 想法成型,和巳越发觉得这种事情的可能性相当大,因为他不知道鬼是怎么出现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 但经歷过藤原晴信的事件之后,他知道了鬼也是有人类身份的,而且鬼多半是由人转化而来,否则藤原晴彦不会说什么“生病”“治病”之类的话。 既然如此,那獪岳为何不能变成鬼?虽然他不確定猎鬼人是否能和普通人一样看待。但眼下,獪岳变成鬼的可能性远比死亡的可能性大得多。 “算了,还是先去把那两只沼鬼解决掉再说。”和巳当即打算去找炭治郎,刚刚由於事发突然,炭治郎忙不迭地就跑了,导致他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关於鬼的东西。 和巳当即睁开鬼眼,打算瞬移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把刀猛得自暗处挥出,同时伴隨著强横无匹的电光,数十道斩击瞬间砸往和巳的位置。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红光与电光交相辉映,在这方黑暗中高频闪动。招式结束时,和巳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只见他的手臂上满是刀痕。 “你果然变成鬼了!”和巳看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獪岳,满脸凝重地说道。 “看你这语气,似乎提前猜到了吗?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想必你是看到了那封信回来的吧,不过很抱歉,我还是没能忍住,里子实在是太香了。”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还叫上了一个小鬼。没办法,只能等到后面再继续享用了。” “我的剑技怎么样?比上次厉害了不少吧?这全是託了那位大人的福,让我有现在的实力。说实话,我很好奇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不过想想,我还真是贱呢,在最开始的那几个小时竟然还有点害怕。不过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会儿罢了,真正熟悉了这份力量之后,我才明白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猎鬼人果然是只有傻子才会选择的职业,哈哈哈……” 獪岳越说越兴奋,到最后竟狂笑起来。 和巳有些无语,虽然这人在变成鬼之前说话就有够討厌的,但只是性格恶劣罢了。谁料变成鬼之后,竟变得更加嘴碎,自打偷袭完之后,就一直在那里洋洋自得地说著。 “喂,你怎么不说话?嚇傻了吗?”獪岳见和巳毫无反应,皱著眉头问道。 和巳也看明白了,想必这獪岳好不容易碰见认识的人,於是想大肆炫耀一番,毕竟短短半个月之內,实力发生如此变化,是挺不可思议的。 对方多半想看见他露出惊讶,害怕,慌乱之类的表情。不过和巳偏不遂他的意: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变成鬼这么高兴的,只是被人施捨了一点力量而已,就一口一个大人地叫著。我挺想不明白,自甘墮落成下水道的老鼠这件事,真的值得你这么……” 和巳还未说完,獪岳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他目光快速游移著,同时张开鬼域。大范围的红光出现的同时,獪岳的刀也逼近了他的身体。 第21章 斩首 黑色的闪电快速划过,然而和巳这次早有防备,在对方欺近的瞬间便瞬移躲开,同时还利用鬼域在獪岳身体上穿插了十几道攻击。 二者身形落地,和巳活动几下手臂,刚刚的间隙中,他利用鬼影修復了先前的刀伤。 “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有这种实力,前不久却装出一副弱者的样子,还真是难为你了。”獪岳背对著和巳说道,隨著他缓缓转身,大片的血花也隨之迸射而出。 只见獪岳的身上满是裂口,四溢的血液眨眼间將他染成一个血人。不过一息之后,他的所有伤口便悉数癒合。 和巳眼神微缩,刚刚他並没有留手,可惜鬼域的杀伤力远不如鬼眼直接射出的光线,最多只能造成一些不重的伤势,甚至连切断对方身体都做不到,而且也没有抑制活性的能力。 但使用鬼眼攻击,前摇太过明显,以对方的速度,恐怕难以命中。一时之间,似乎还真没有解决掉对方的办法。很明显,獪岳远比藤原晴信强大。 就在和巳陷入沉默之时,獪岳再次开口了,“怎么不动了,你就不会主动出击吗?” 说罢,他再次持刀逼近,黑色闪电附著在刀身周围,不断砍出五花八门的招式。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 “雷之呼吸·六之型·电轰雷轰。” 獪岳的攻击层出不穷,闪电逐渐演化为雷霆,只是和巳不断瞬移,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技,最多只是被边缘的一些电光蹭到,这种伤势对和巳来说同样微乎其微。 若不是这片区域比较偏僻,否则如此大的动静,必定有不少人会遭殃。 五分钟过去,隨著一道红色光柱一晃而过,一刻未停的电光终於不再闪烁。和巳冷眼望著被轰掉半个身子的獪岳,当即朝他靠近过去,同时手心的鬼眼开始凝聚威势,誓要確保將对方清扫成渣。 “真是阴险啊,竟然藏著这么厉害的手段,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无法癒合伤势的情况。” 獪岳的眼中终於闪过些许慌乱,作为鬼,他最大的倚仗便是强大的治癒能力,若是这一点被克制,那他和普通剑士也差不多了多少。 因此无论是之前的藤原晴信,还是此刻的獪岳,在碰上这种情况之后想要心无波澜都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但凡是鬼,就没有不害怕的。 和巳並没有回应他,此刻他的鬼眼已经蓄势待发,只要这串红光將对方的身体一一扫中,那么獪岳就会和刚刚那只沼鬼一样,彻底归为虚无。 可令他有些没料到的是,已经被重创的獪岳却捡起地上的刀猛地奔走起来,而且路径极其彆扭,完全不像是在战斗。 和巳虽然无法理解,但他不打算再拖下去,只要对方没有跑出太远,他就有把握在一秒內將其射成灰。 就在鬼眼释放光线的同一时间,獪岳竟突然兴奋地吼道: “我看到你了!!!” 隨即他便隨意砍出一刀,这一刀既不快,又不狠,如同小孩子戏耍一般。可偏偏就是如此朴实无华的一刀,却让和巳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几乎瞬间炸裂。 察觉出不对劲的和巳想要瞬移逃走,可他的攻击也已经发出,想要强行改变动作也不是短时间內可以做到的,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局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红光射向了天际,几乎与獪岳擦身而过,而和巳的的身形却微微一晃。 “怎么回事!刚刚那一刀……没有使用剑技,也没有砍中我,可我依然中招了!而且这种诡异的气息……与他先前所展现出来的几种招式截然不同。” 和巳的世界变得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掌心悄然闭合的鬼眼,看到了自己缓缓歪曲的腿,以及斜著倒下的身体。隨后,他感觉自己来到了地面,世界在旋转了好几圈之后缓缓停下,以一种扭曲的角度。 他的头被砍掉了。 在他发现自己被砍头之后,便立马操控起鬼影,试图將伤势修补回去。可这次他受到的伤害不止是肉身层面,和巳陡然发现,就连影子都已经被切断,微微扭动,挣扎,却始终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动作。 “怎么样啊,自从那位大人进化之后,我的力量也隨之发生了改变,一下就把你的头砍掉了。这种滋味应该很舒服吧,毕竟我一辈子都体会不到呢~” 獪岳的脖子不知为何也被切断,但他及时將头扶正,一点一点和脖子重新建立联繫。同时走上前来肆意嘲讽著。顷刻逆转的局势似乎让他十分得意,不停地过著嘴癮。 而这短暂的时间就成了和巳最后的机会,他拼命催动著身体里面的四种灵异力量,鬼皮显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剩下可以依靠的唯有鬼影、鬼眼以及新获得的部分鬼湖。 可惜鬼湖他还没有熟悉,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进入那片危险的水域中,因此他也不敢贸然尝试。 於是只剩下鬼眼和鬼影这两个选项。 经过和巳的努力,他终於再度睁开三只鬼眼。顿时,原先相当狭窄的视角变得开阔起来,藉助身体上三只鬼眼的视角,他看见自己的头滚落在离身体五米外的地方,而獪岳正蹲在他头跟前。 与此同时,鬼影也逐渐从死寂中活跃过来,微微晃动的样子似乎想將他的头接回去。不过这动静还是被獪岳发现了。 “真是顽强啊,被砍头了都不死,看来你比我更像鬼啊!不过你已经没救了。” 獪岳说著,便將刀抬起,点点黑色闪电再次冒出。 “糟了!要是被补刀的话,恐怕身体就更难修復了。”和巳心中大惊,如此危急的情况他已经很久没碰到了,不仅是身体,就连鬼影都被斩断,让他短时间失去了修復、控制身体的能力。 【触碰血液,进入鬼湖。】 “鬼皮的提示!” 情急之下,和巳管不了那么多,张开水域將头浸没的同时用鬼影控制手掌触碰到旁边的一点鲜血。那是之前獪岳受伤后掉落的血液。 獪岳一刀落空,他眼睛睁得顶大,却看不透这不足半米长宽的水渍。 “你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獪岳怒吼著,大串雷霆自上空落下,目標直指和巳的无头躯体。可就在雷光即將触及之时,一片水渍再次从和巳的身体下面出现,只是瞬间就將那截躯体浸没下去。 雷光炸裂在地面,水渍瞬间被蒸发,隨著招式结束,地上已经被炸出一个烂坑,可獪岳知道,他的攻击落空了。 “该死!!这不是沼鬼的能力吗?他是怎么学会的!”獪岳又惊又气,眼睁睁看著人从自己面前消失,还是头和身体分別进行的,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之前说的一堆嘲讽语句像迴旋鏢一样刺回他的心里。 “对了!那种攻击只要再来一次!一次不行……就两次,我就不信他死不掉!” 第22章 鬼影蜕变 獪岳想著,就要回到他刚刚斩下和巳头颅时站立的位置。 三天前,獪岳发现自己的身体產生了未知的变化,同时,那位大人在脑中对他传声,表示这股力量是对他的赏赐,於是獪岳欣然接受了这种变化。 身为鬼,獪岳能够隱隱察觉出来,是因为那位大人本身发生了异变,所以由其血液转化而来的他才会跟著发生变化,但既然能够变强,他没有抗拒的理由。 经过试验,他发现只要站在对方站立过的东西上面,就能看见对方过去的影像,这个时间范围大概是3天。隨后只要从中找到目標,发动攻击,便可以无视空间作用在目標身上。 虽然自己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而且比寻常伤势癒合更慢,但他作为鬼,只有阳光和日轮刀可以杀死他,因此这一副作用也就被大大降低。 另一边,和巳再次来到了鬼湖中。 阴冷,死寂,浊白,这是和巳最大的感受,他发现自己进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水域之中,而且他可以清楚看到湖的边界:充满诡异气息的黑暗障壁。 这鬼湖只有两百米的大小,无论是长度还是高度。 “原来一旦离开上次的鬼湖之后,再次使用能力就会进入到完全属於自己的鬼湖吗?” 和巳想著,微微鬆了口气,这样至少说明他是绝对安全的,不会突然受到偷袭。同时,鬼影已经开始將他的头与身体连接起来。 【获得稻玉獪岳之血,开启灵异物品:诡异柴刀。】 “这是?” 和巳心神微动,一把锈蚀、老旧的柴刀骤然出现在他手中。这刀並不锋利,甚至有些钝,但上面的气息却诡异无比,握在手里,心中立马涌起阴森凉意。 就连周围的湖水都有些排斥这把刀,似乎不愿沾及。 “果然是那把刀,这么一说,獪岳先前突然砍掉我的头,用的就是这个能力了,而且似乎还是他自带的,只是用他自己的佩刀就有如此效果。” “真是变態,这种力量真的是被人赐予的?” 和巳一边想著,身体已经修復完毕,据他估计,鬼影被砍掉头颅至少会陷入1分钟的沉寂,在这之后才会慢慢活跃起来。 从被砍掉头到恢復如初,大概要一分半钟的时间。 虽然和巳不知道鬼影受到不同的伤势所需要的恢復时间是否相同,但他没时间去想了,因为他刚刚睁开的鬼眼再次震动起来,同时心底涌起一股熟悉的危机感。 外界,獪岳已经正正噹噹地站好,他拿起日轮刀,开始调动那股诡异的力量,点点神秘、黑暗的气息从刀中逸散出来,同时眼前再度出现一个个身影。 他很快就找到了和巳,对方正神情平静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假人。 “图像是假的,但伤害可是真的,这次我要从头到脚把你劈开,我不信你还能恢復过来!” 獪岳说著,便高高將刀抬起,瞄准了和巳脑袋中心,狠狠往下一劈。 但就在他劈下的同时,一个深坑当即出现在獪岳身下,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獪岳同时失掉了准头和力道,那把刀只是斜著砍进和巳的身体,留下一道豁口。 下一秒,“哗”的一声巨响,獪岳整个人被水坑吞没。 阴冷的湖水中,獪岳满脸震惊,只见和巳正冷笑著漂浮在他面前,而其手中还拿著一把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那是一把颇有些老旧的柴刀,虽然是第一次见,可獪岳却从上面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等獪岳多想,一束红光已经来到他面前。他大力扭动身子,堪堪躲开了这一击,隨后的几次也是同样如此,即便是来到了水中,和巳的鬼眼红光也很难命中獪岳。 “想杀你还真麻烦,不过正好试试新武器。”和巳当即消失在水中。獪岳见此情形,心中生出些许不安,他立马环视四周,拼命寻找起破局之法。 “该死的沼鬼!!!”獪岳此时恨透了沼鬼,虽不知和巳从哪获取的这个能力,但二者前不久才接触过,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切和沼鬼脱不了关係。 与此同时,和巳已经来到外界,他拿著柴刀,回想一番刚刚的场景,隨后便站到獪岳之前所站的位置。 一瞬间,和巳的眼前发生了剧烈变化,大量虚幻人影浮现出来,一动不动,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拿这把刀砍人是这种感觉。”和巳正要沿著脖子將其劈开,可转念便想起这刀的副作用,他权衡再三,先查看了一下寿命:62天20小时18分。 “竟然只有这么一点?” 和巳有些诧异,按理来说,他陆续获取了两只鬼的血液,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寿命,应该还能剩下七八十天才对。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獪岳还没有解决,和巳想了想,果断砍出了这一刀。 瞬间,正在鬼湖之中挣扎的獪岳身首分离,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让汹涌的湖水捲走了脑袋。 而外界的和巳同样被砍掉了头,不过情况却与上次大不相同了,虽然和巳的头也掉了,但他的身体却矗立在原地,同时上面的鬼影在快速扭动著。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和巳的身体就已修復如初。 “这次竟然这么快?”和巳心中一惊,他赶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皮肤老化了不少,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同时再次查看寿命:57天20小时17分。 “代价这么大?只是砍一刀脖子而已,就损失了整整五天寿命,那岂不是再用12次,我就会直接死掉?”和巳一阵后怕,眼中对於这柴刀的忌惮更甚了几分,他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慎用才行。 “而且按理来讲,恢復速度不应该比前一次快这么多才对,毕竟我並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等等,好像是有变化,我刚刚吸收了獪岳的血!” 想到这里,和巳睁开了鬼眼,一只…两只…三只…四只,足足四只鬼眼睁开。 “眼睛的数量又增加了吗?”一边想著,和巳心神一动,只见原本只能用来修復伤势或者控制身体的鬼影此刻竟全部融於地面,隨后猛得铺开。 顿时,周围的猩红区域铺上了一层漆黑如墨的影子,显得十分诡异。 “难道说……鬼影和鬼眼一样,都可以隨著我自身力量变强从而慢慢蜕变?”和巳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不过成长速度的確是变慢了,之前获得沼鬼血液之后並没有发生变化,直到刚刚再次获得獪岳的血,鬼眼才长出了第四只,能力不明。而鬼影的恢復速度大大提升,同时多了类似鬼域的能力。” 想罢,和巳强行停下思绪,当即回到了鬼湖之中。只见獪岳脖子上的血肉仍在不停蠕动著,却迟迟长不出新的头。 而他原先被砍掉的头正在相当远的地方,周围强烈的水流让獪岳始终找不回失去的头颅,因此他只能选择重新生长一颗出来。 但这样一来,癒合速度更慢,再加上这伤势是由柴刀造成的,以獪岳目前的实力,没有个十来分钟根本长不出新的头。 “你可以去死了。”和巳身上的四只鬼眼分別瞄准了獪岳的身体与头。 第23章 鬼王迷影 “什么?你要杀我?你凭什么杀我?我可是不死不灭的鬼,你以为窃取了那位大人的力量就能杀掉我了?那位大人迟早会……” 獪岳的头还没说完,就被红光淹没,同时其身体也隨之被扫荡成空。 和巳长吁一口气,这个祸害好歹是被他彻底解决掉了。 “哗。” 和巳自鬼湖中跳出,他將四只鬼眼睁到最大,发现大半个川越町都在其感知范围內,现在鬼眼的感知范围赫然来到了惊人的1500米! 与此同时,他发现一个人正朝这边赶来,正是炭治郎,“炭治郎已经將那两只沼鬼解决掉了吗?” 见炭治郎即將赶过来,他將鬼湖留下的一点水渍渗入地下,但就在炭治郎越发靠近的时候,他却陡然从对方身上察觉出一股隱晦的气息。 “这是……鬼?!”和巳心中警惕骤起,不一会儿,那个红髮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远处。 “先生,你没事吧!我在这边闻到了很浓的鬼气,你被另一只鬼袭击了吗?”炭治郎隔了老远就开始大叫,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不过就在他来到和巳100米远的位置时,一片刺目红光將其强行拦了下来。 “別过来了,你身上貌似有点不对劲。”和巳並没有將话说破,因为他对炭治郎的印象很不错,对方的正直和善良不像是装出来的,毕竟他有用鬼眼特地感知过。 若连情绪和气息都能偽装,那只能说明对方相当恐怖。若真要害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跟他发生这么多交集。最关键的是,对方是一个真正的人。 炭治郎愣了一秒,便知道了和巳话中含义,只见他先是笑了笑,隨后將背上的箱子解下来,轻轻拍了拍。 “先生果然厉害,这箱子里装的是我妹妹,她刚刚出来帮我杀掉了那只鬼,所以状態不是很稳定,可能嚇到先生了,我在此向您道歉。” 眼见炭治郎就这样將箱子打开,他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少女。通过气息可以看出,这少女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鬼,但对方的眼神里却没有以往那些鬼该有的凶恶,反倒平静得有些过头。 “还真的是鬼,猎鬼人带著鬼猎杀鬼?世界上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和巳有些诧异,这情景给他带来的震撼甚至尤胜过之前碰见的那个被养著吃人的藤原晴信。 但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就这样向他坦白了,甚至还把那只……妹妹展示给他看。 “你……就这样把那个箱子打开?你妹妹是一只鬼吧,你难道不怕我就地杀掉你妹妹?”和巳问道。 然而炭治郎却毫不在意,反倒微笑著解释起来:“我能够闻得出来,先生身上並没有恶意,而且能將生死置之度外,为了保护他人幸福而只身杀鬼的人,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和巳愣了愣,这话尽显真诚,却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他自认担不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最开始也只是为了续命才走上这条路的。 和巳想了想,关闭了鬼域,不过鬼眼仍旧睁著,他不反感和对方再接触一下,了解更多隱秘,但一旦情况不对,他会马上瞬移离开。 “先生,你刚刚就是用这个杀掉了鬼吗?”炭治郎十分好奇。 “都是师门所授秘法,对於阴邪鬼物相当克制,我能够出山除鬼,也是依仗这一身本领。” “厉害!”炭治郎毫不掩饰地夸讚道。 “对了,我刚刚还有几个问题没来得及问。你们杀鬼除了阳光以外,就是靠这把刀吗?另外,鬼这种生物,都是和病毒一样,感染人类来扩大族群的?”和巳开始打探消息。 “嗯,这是由特殊钢铁锻造的刀刃,砍下鬼的首级后,就可以杀掉恶鬼,我们都是靠这个来消灭恶鬼的。” “鬼並没有那么高的產生效率,师傅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只鬼的血液能够让人变成鬼,他叫鬼舞辻无惨,是活了千年以上的鬼王,同时也是我的仇人。妹妹变成这样,全是他害的!” 炭治郎说著,眼中露出仇恨与怒火。但和巳却陷入沉思。 “只有一只鬼能把人变成鬼,活了千年以上的存在,獪岳刚刚提到过的『那位大人』,难道说……”和巳心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红眼男人的身影,对方同样声称自己活了一千年。 他遇见那个男人的时候,正是獪岳失踪之时,若说將獪岳变成鬼的人是他,从时间与地点上来看,对得上。 那个人当晚只是攻击了他,却没有將他吃掉,和巳估计以自己当时的实力,对方想杀了他是轻而易举的,可问题是对方没有,这明显不符合鬼这种生物的习性。 如此反常的点,再次加深了那个红眼男人便是鬼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点还不能確认,那就是活了一千年的鬼是否只有他一个。若是的话,那么就能彻底肯定了。 “竟然能活一千年以上吗?真是恐怖。如果说鬼都能活到一千年,那这个世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完全不敢信。”和巳眼中一阵后怕。 “这倒是呢,不过先生也不必太过担心,鬼惧怕阳光,再加上有鬼杀队一直以来的不懈努力,所以很少有鬼可以活那么久的,至少我知道的就只有师傅提到过的那一个。” 炭治郎倒是表现得十分乐观,但这样一来,和巳心中的疑虑就更深了,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无惨,真的是鬼王的话,那么对方那天晚上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总不能真的知识无聊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吧? 眼见和巳心事重重,炭治郎还以为他是对未来太过担忧,“先生,不用太担心了,我们一定可以將鬼全部消灭的。我有个很好的提议。” 炭治郎的话將和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什么?” “加入鬼杀队怎么样?相信以先生的实力,一定可以为除鬼贡献相当大力量。而且有了队友之后,相互之间可以互相帮助,互相照应,不是么?” 和巳愣了愣,炭治郎真诚的眼神不像是在逗他,但他现在是不可能加入鬼杀队的,比起杀鬼,若让其他人看见了他被砍头都不死的情形,反倒要更害怕、提防著他了,不立马动手都算那些人镇定。 “我既然是奉师门之命下山除鬼,又怎么能加入其他阵营?这岂不是背弃师祖?”和巳无奈地笑了笑。 “这样……吗?好像是这个道理,怪我考虑不周了。”炭治郎挠了挠头。 “感谢解惑,以后若能相见,我必偿还此人情,今日耽搁太晚了,我们就此別过吧。”和巳说罢,就要离开。 眼下川越町两只鬼都已经除掉,他还要去处理一下里子的事情,毕竟连累她家破人亡,连手臂都失去了一条,和巳还是相当过意不去的。 第24章 难之孤女 和巳刚走没多远,一道炽盛的气息却突然突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中,虽然是人类,可对方的速度奇快无比,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强者。 1300米…1000米…500米…100米,他將鬼域打开,而对方像是毫无所谓似的,直直来到了炭治郎跟前,隨即便对和巳拔刀相向。 只见这人留著一头长髮,眼睛是海蓝色,神色冷峻无比,身上穿著羽织,只不过两边花纹不同。 这人並没有对他展现出杀意,因此和巳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冷眼看著对方。 “义勇先生!”炭治郎连忙叫住义勇,生怕二人发生矛盾。 “灶门炭治郎,把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义勇话如其人,充斥著冷漠的气息。 隨即,炭治郎將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悉数道来,而义勇的神色始终没有变过。 三分钟后。 “义勇先生,他不是坏人,而且刚刚还帮忙杀了一只鬼,你应该能感受到这里残余的鬼气吧。话说,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义勇是知道炭治郎的为人的,见他如此信任和巳,而且后者除了气息诡异以外,本质上还是个人类,因此他將手中的刀放了下来,对炭治郎解释道: “有一个鬼杀队剑士变成了鬼,而且一直在这附近盘旋,因为情报延误了几天,再考虑到这里鬼的数量,所以队里直接派我过来了,不过看样子,那只鬼似乎已经被解决了。” 义勇说著,將目光转向和巳,眼中带著质询的意味,手里的刀始终没有收鞘。 见此情况,和巳也不打算隱瞒了,虽然他有把握直接离开,並且对方大概率追不到他。但他並不想与鬼杀队的人交恶,而且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獪岳吗?他就是变成鬼的人,我之前向你询问关於他的事情,也是为了追杀他。刚刚在你离开后,他偷袭了我,所以我把他杀了。” 炭治郎早在听到义勇说有鬼杀队剑士变成鬼的时候就愣住了,以他的阅歷,还是第一次知道有鬼杀队剑士会变成鬼,这岂不相当於猫与老鼠狼狈为奸? 见炭治郎有些愣神,和巳也不准备再耽搁下去了, “就这样吧,想必阁下不是为了阻拦我才来的,我还有要事,有缘再见。” 义勇只是盯著和巳,却没有阻拦。的確,因为川越町的危险係数突然上涨,而此前只派了炭治郎这个新队员过来,所以鬼杀队为了及时止损,防止事態扩大,才会直接派出一名柱。 况且猎鬼人变成鬼是滔天大罪,相比其他的鬼,鬼杀队对这种事情更加深恶痛绝,所以派他过来也有清理门户的意思。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不是他刚好没有任务,恐怕其他几个柱会抢著来。 见和巳即將消失在转角,炭治郎这才回过神来,“先生,你还没把名字告诉我!” 过了几秒,一个声音从前方传回:“泗河。” “泗河吗?”炭治郎喃喃道。 “行了,既然这里的鬼已经被解决了,就赶快跟我回去吧,主公有大事宣布。”义勇將炭治郎的思绪唤回,收刀转身便要离开。 炭治郎连忙跟了上去。 天亮之后,和巳再度来到了那家诊所,踌躇半天,他还是將容貌幻化回了最开始的模样,也就是和巳本来的样子。 自从上次逃出川越町,他就再也没有以这幅面貌示人过。 高桥是川越町为数不多拥有诊所的医生,因此他的生意相当好,不知有多少乡邻的病痛创伤是经他之手治好的。 不过即便如此,在昨天接手竹內里子的时候,他还是被嚇了一跳,毕竟断臂在川越町可相当罕见,而且那伤似乎还不是寻常手段造成的。 再加上最近川越町內相当不平静,不知失踪了多少无辜少女,因此他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寧,难以入眠。第二日一大早,刚开门的高桥就看见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站在外面。 “你……你是和巳?”高桥不確定地问道,毕竟他上一次看见和巳还是几年前了。 “是我,高桥医生,里子呢?我来看看她。”和巳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却有些阴冷,令身为医生的高桥脊背发凉。 “里子啊,就在里面,你早该回来的,这丫头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太……”高桥正说著,和巳便递来一沓钞票,同时示意他直接带路。 和巳来到病房门口,看见床上闭目休息的女孩,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至於高桥,则是被他支走了。 今天阳光正好,和风轻轻吹起窗帘,朝阳顺著窗户照进来,照在面色苍白的里子身上。 和巳蹲坐在旁边,心中一团乱麻。回忆当初,他才穿越过来时,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找个理由解除婚约,可没想到因为獪岳,一切都被打乱了。 现在里子的家人都已死去,他若是再谈起解除婚约的事情,想必会成为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绝食轻生都算正常的。 “看来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先照顾里子一段时间,等后面再寻机会吧。”和巳默默想道,他有预感,今后会碰见越来越多的灵异力量,只要得到那些意识类的灵异,那么这件事情多半能够解决。 就在这时,里子的睫毛忽然动了动,和巳还没反应过来,里子就已经睁开眼睛。那对眸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和巳竟在其中看到了浓浓的绝望之色。 下一秒,里子视线转动,在看到和巳的一瞬间,她的瞳孔先是震了震,隨后涌现出复杂的情绪,和巳看到了悲伤、害怕、愤怒、微喜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和巳君……”里子刚刚开口,泪水便不受控地夺目而出,她奋力地扭动身子,可虚弱与疼痛让她面容愈发惨白。 和巳不忍,將身子靠了过去,里子像是找到了寄託似的,埋头呜咽起来。她像一个风雨中飘零的落水者,抓著海上仅剩的一叶孤舟,肆意倾泻心中的悲痛。 “父亲……母亲……小叶……他们都被杀掉了。和巳君,你究竟去了哪?”里子的语气难掩责怪,毕竟在全家陷入为难之际,她所能想到的也只有和巳了,可和巳却完全失踪。 明明白天还和獪岳一起离开,並且安抚她不用担心,可晚上獪岳却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而她因为一时的善良与大意,迈进了此生都难以释怀的深渊。 而后和巳更是失踪了一个多星期,这段时间里子是怎么过来的,常人难以想像。 和巳知道这一切错在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待在里子旁边,任由她宣泄情感。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逐渐弱下来,里子虚弱地躺倒在床上,不是她心情平復了,而是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再哭下去。 里子眯著眼睛,嘴里发出艰涩的声音:“和巳君,別再拋下我离开了,我……只剩下你了。” 她没有追问和巳为什么失踪,在她看来,面对那种恐怖的生物,即便和巳在也只会徒增伤亡,甚至被逼著写下那封信也是因为对方以她的母亲作为要挟,虽然母亲后来还是被吃掉了,就连她自己也差点成为食物。 和巳望著这个眼神乞求的可怜少女,点了点头。 得此肯定回復,里子紧皱的眉头才舒缓下来,隨即便闭上眼睛,再次昏睡过去。 第25章 乱世之兆(上) 直到日掛当空时,和巳才从诊所出来,如果不出意外,他接下来几天不会离开,现在事情太多了,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就在和巳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涌入好几个壮汉,只见他们抬著一副担架,一直送进里子隔壁的铺位,然后將一名女子放了下来。 这本来没什么,毕竟高桥的诊所在川越町算是设施比较完善的,很多病重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由高桥医生近距离看护,虽然要多花一点钱,但比起送进大城市的医院,这里明显划算得多。 不过和巳只是隨便瞟了一眼,却发现那刚送进来的女子有些熟悉,他当即停下脚步,驻目在那女子脸上。 经过一阵回忆,他终於想起来了,这女子正是之前他前往时任屋夜袭藤原晴信时,负责侍奉对方的游女。 他还记得当时闯进去的时候,这女子已经是重伤濒死了,却没想到她运气会这么好,居然顽强地活了下来。 但他疑虑的点在於对方明明是一个大城市的游女,为何会突然拖著病体来到这个和浅草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地方。 况且这女子肯定是看见了藤原晴信的真实情况的,即便藤原晴信已经死了,对方的家人按理来说也不太可能会放过她才对,这毕竟涉及到一个顶级家族的脸面与隱私问题。 “难不成是逃到这里来的?”和巳本能地感觉不妙,兴许这个女子的到来会引起蝴蝶效应。 他正准备询问高桥医生,可那女子身旁的女僕却突然对他说道: “麻烦这位先生別再盯著我家小姐看了,我家小姐如今正病重,受不得惊扰。”她的语气有些冷淡,透出淡淡的厌恶之意。 和巳不免觉得好笑,明明前不久还是一个被人百般虐待的游女,怎么现在却成了小姐?他想说点什么,却被高桥医生拦了下来。 “和巳,算了。人家是大城市来的,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就这样吧。而且人家请了专门的佣人贴身照料,里子在一旁养病,也能受些荫蔽。” 高桥一边说著,急忙对他使眼色。 和巳知道对方是为了他好,但这几个人来路不明,他有必要弄清楚,否则万一哪天藤原家的爪牙摸到这里行凶,別说荫蔽了,里子能不受牵连都是烧了高香。 “高桥医生,麻烦跟我过来一下。”和巳正要把高桥拉到一边,可先前那女僕却再次开口: “行了行了,先生,能別再生事端了吗?我们小姐只是觉得这边风景好,清净,想养个伤而已,等过段时间就会离开的,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实在不行,我给你点钱总行了吧。” 这次女僕的语气已是明显的不耐烦,她当即伸手在怀里摸了起来,明明是佣人的身份,可处处都显著倨傲。 和巳经此一说,心中也不免起了点意见,他眯起眼睛,往屋里走去。 许是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劲,高桥赶忙上前说好话,那女僕眼中也露出点点慌乱,手中紧紧攥著几张钞票。 就在这时,一个清龄般的声音从女僕后面传来,“阿惠,別说了,这位先生没有恶意,把钱收起来,给人家道歉。”只见正是那个被送来的女子在开口说话。 “小姐……”阿惠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女子瞪了一眼。 “好好好,小姐,我这就照你说的做给他道歉,你躺好,千万別伤了身子。” 阿惠显得有些焦急,隨后转过身来,郑重给和巳鞠了个躬,“先生,抱歉了,我刚刚不该这么咄咄逼人。不过我说的是真的,小姐来此只是养身体,一定不会……” “好了,阿惠,我来说吧。”那女子再次开口,同时让阿惠站到旁边,看著和巳诚心说道:“不知先生叫什么。” “和巳。”和巳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对方。 “和巳先生,我叫风见月子,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在这边养病,一定不会惊扰到先生的……朋友。而且我受过教养,不是娇蛮之人,在这里兴许还能陪著先生的朋友解解闷,所以请先生放心即可。” 风见月子说著,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竹內里子。 和巳倒是没想到这风见月子竟这么懂礼貌,比她的女僕要好了不知多少倍,於是想了想,便点头以示回应,离开前,他特意回头看了月子一眼,只见对方眼里闪著莫名的色彩。 “这女的什么意思?这么好说话,难不成做游女的都很擅长取悦人吗?还是说……她认出我来了?这也不太可能,毕竟我早就换了样子了。” 带著疑惑,和巳离开了诊所。暂且也只好这样了,毕竟他总不能凭著一点猜测就强行把对方赶走,且不论高桥医生有没有意见,现在的他也没有理由为难对方。 “等里子身体好点了,再把她转移到更好的医院去。” …… 炭治郎跟著义勇走了一天一夜,才来到鬼杀队的总部,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 “义勇先生,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啊?”炭治郎耐不住性子问道。 义勇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旁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一个时辰后,远处走来两个白髮小女孩。 “是那天组织试炼的小孩子?”炭治郎认出了其中一个,不过另外一个却很陌生,二者的外形极为相似,一般人如果不仔细辨认甚至会將其弄混。 两个小女孩一路来到义勇跟前,其中一个开口道:“柱合会议即將开始,请跟我们来吧。” “麻烦了。”义勇终於开口,隨即便跟著两个小女孩离开了。 “柱合会议……”炭治郎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周围突然热闹起来,只见许多队员三三两两谈论著什么,炭治郎当即靠了过去。 “你是不知道,那只鬼的血鬼术有多恐怖,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色了,天上还在飘纸灰,如果不是岩柱大人亲自带队营救,我们根本就回不来。” “真的假的?能覆盖整座城市的血鬼术?这种鬼真的存在吗?像我们这种剑士碰上,岂不是必死无疑?” 恐慌的情绪从这个人的话里蔓延出来,炭治郎眼见士气不对,立马大声叫道:“不会的!鬼杀队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有柱们的带领,我们一定会打败鬼舞辻无惨!” 这一嗓子嚇到了不少人,激起一片声怨。 “喂,你是新晋的队员吧?”忽然,一个中分头叫住炭治郎,两人当即离开人群。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也只有新晋队员才会像这样,一副初生牛犊不怕死的样子,嘿嘿。你是炭治郎吧?我叫村田。我听说这次通过试炼的只有四个人,厉害啊。” “不过你碰到的鬼太少了,经验还不够,会这样想也是正常的。上次的事件你是真没亲身经歷过,那只鬼的恐怖程度,我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炭治郎仍是不太相信,“真的有那么厉害?” “那不然呢,据我估计,对方至少是排名靠前的上弦鬼。” “当时我们在执行任务,可一到晚上,整个城市就突然变了样了,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街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的普通人,就连队员们都没见过这种场面,有好几个被嚇坏了。” “幸好后来岩柱赶过来支援,並且成功找到了那只鬼的本体,经过一番大战,还是被对方逃了。” “这还不算完,最离谱的是周围冒出来好多小鬼,要知道鬼可是单独行动的,哪会像这样成群结队地出现?我们实在是杀不完,只能边打边撤,一直捱到天亮才得救。” “即便有岩柱在,可死的人还是数以百计,至於活下来的队员,甚至连十个都不到。” 见村田说的绘声绘色,炭治郎也不免有些担忧起来,如果真的有这么强大的鬼,那找到鬼舞辻无惨报仇岂不是更加遥遥无期了? 第26章 乱世之兆(下) “还是等柱们商量完之后再说吧,相信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炭治郎说罢,便独自走到一边,现在命令还没下来,他不想人云亦云。 直到晚上,义勇才回来了。 “义勇先生……”炭治郎刚想询问什么,却被义勇打断,只见对方递来一纸文书。炭治郎见此,只好接过查看起来,不过他越看,眉头皱得就越深。 这上面写的都是一些队规的调整,关於队士的考核与训练要求加强,杀鬼指標提高,以及工资和抚恤金等条件待遇变高,短短几行文字已经显示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炭治郎,好好休整一下,三天后启程前往东京浅草,是相当重要的任务,由三位柱级剑士带队,一百名队员参与。” “好的,义勇先生。”炭治郎对於义勇是言听计从,毕竟对方於他有再造之恩。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背后却突然一沉。 只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白髮男子,对方身上满是悚人的疤痕,衣服里面的肌肉相当壮硕,而腰间的佩刀则说明对方与他同为鬼杀队成员。 旁边的义勇紧紧抓著白髮人伸出的手臂,二者隱隱间有对峙之势。若不是他阻拦及时,炭治郎多半已经被按倒在地了。 “喂!小鬼,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白髮男子语气相当凶狠,眼中还有一分玩味之色。隨著他肩膀发力,炭治郎只觉得背沉如山,对方明明只是抓住了木箱的一角,却像是完全钳住了炭治郎一般。 “不死川。”义勇的语气相当不善,周围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不死川?是他的名字?这个人是柱吗?速度好快,完全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且力气大得不像话,即便有义勇先生帮忙,还是喘不过气来,感觉身体要散架了。” 炭治郎心绪飞动,思考著如何回答对方,毕竟这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若是直接承认,对方恐怕会直接动手。 他不想看著富冈义勇因为自己与对方打起来。 “不死川,一边去,这件事与你无关,前任水柱以及我已经向主公大人说明,既然主公大人没说什么,就表明他已经默许了这件事。” 义勇狠狠將不死川的胳膊拿开,同时推了炭治郎一把,示意他先行离开。炭治郎被推了一个踉蹌,但他反应很快,抬腿便走。 不过还未踏出第二步,一道风声便从耳边呼啸而过,隨即是“鏗”的一声巨响,炭治郎回过头,只见那个名叫不死川的白髮男子已经拔刀逼近,而义勇同样出刀拦住了对方。 两人都是以刀背相抵。 二人一时间僵持住,而不死川则是恶狠狠地开口道: “你说是就是?刚刚的会议上,主公大人怎么没提及此事,说白了还是你的一人之言。我原本只是打算找你战前切磋一二,却没想到还能碰上这种有意思的事情,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义勇没说什么,不死川的出现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二人本就关係一般,谁能想到对方会突然跑过来找他,还说什么切磋。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懒得解释了,毕竟对方就是这个性子。义勇当即缓缓吸气,不死川见此,更是兴奋起来,二人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炭治郎想说些什么时,一阵香气却突然自他耳边飘出。 “別乱动哦,小弟弟。” 只见一个深紫眼眸的女子將头从他肩膀上探出,虽然笑容十分温柔,可他却闻出了一丝杀意。 …… 川越町內,和巳请人將里子和松峻爷爷的家收拾乾净,也算是一些补偿。同时举行了一场不大的葬礼,虽然几人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松峻爷爷没有后人,据说他年轻时就和妻儿分开了,因此几十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川越町,和巳只能给他修一座好点的衣冠冢,里子的家人同样如此。 至於里子,以后的生活只能依靠他了。不过他也有这个义务,毕竟一切算是因他而起。 三天的时间,和巳除了做这些以外,基本都在摸索身上的灵异。 首先是鬼眼,睁开第四只后,除了鬼域范围扩张到150米,还多了两种新变化:那便是幻术和移物。简单来说就是鬼域可以扭曲现实,达到蒙蔽混淆对方感官的效果。 同时可以隨意改变物体的位置,对於人也是同样如此,因此今后他就可以实现鬼域带人移动了。 而鬼影则只多了一个类似鬼域的变化,不过这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方便他使用新获得的灵异物品诡异柴刀。 通过鬼影大范围地覆盖物体,可以快速触发印记媒介进行攻击。 不过就是副作用有些严重,砍头需要花时间自愈不说,关键是要消耗整整五天的寿命,可以说相当奢侈。 至於直接用柴刀发动物理攻击,他倒是没有试过,不过按理来说也是有用的。 这种大杀器不用更不可能,因此和巳找了一个铁匠,帮他打造一个刀鞘背在身上,方便携带使用。 剩下的就是鬼皮了,自从上次吸收完沼鬼之血后,鬼皮就像是发生了异变似的,可以知晓他的心声,並且及时给出有效的提示。 而这些提示看似微不足道,却已经对他產生了巨大的帮助。 第一次,身陷鬼湖,藉助鬼皮的提示在鬼的利爪下极限逃生。 第二次,间接帮他判断出獪岳的真实情况,虽然后来对方还是主动跳了出来。 第三次,被獪岳的诡异能力逼入绝境时,经鬼皮提示,果断利用新获得的鬼湖能力避开致命一击,同时获取对方的血液得到诡异柴刀翻盘。 可以说短短一天內,鬼皮反而是起到最大作用的灵异力量。 对於这种变化,和巳也相当好奇,他不止一次地在心里询问,使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去探寻鬼皮的隱秘,可对方却彻底地沉寂下去,仿佛只会在关键时刻冒出来一般。 和巳尝试了大半天无果后,就不再抱希望了,对於这种神秘的存在,他著实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把脑子剖开,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在里面吧? 於是他再度思考起如何活命的问题来,现在的他寿命也就剩下五十来天,看似很短,其实一点也不长。 所以时间不允许他等太久,已经閒了三天,他必须想办法去找新的鬼的了。 可惜盲目的乱转是没有用的,而且鬼皮似乎不再提示他周围有鬼了。这种情况下,他想找鬼就更加困难。 苦思无果,和巳甚至想到了吉原花街,他很確定那里还隱藏著一只鬼。 只是对方实力太强,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没有把握在得到鬼血后全身而退,因此这个想法还是被他压了下来。 就在事情好像陷入僵局时,鬼皮突然给出了新的提示。 第27章 永生契机 和巳怔怔地站在原地,刚刚鬼皮给出了新的提示,而且这提示相当震撼,远胜前几次。 【前往浅草,那里隱藏著永生的契机。】 “永生”,这个词离和巳无疑相当遥远,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毕竟按照常人思维,根本就没有东西能实现永生。 哪怕是这个世界看似相当完美的生物:恶鬼,他们也无法见光,即便修炼的再强大,被阳光照一下也会化作虚无。 可眼下,鬼皮竟然提出了永生契机,和巳起先觉得有些儿戏,可转念一想,鬼皮何时说过废话?不止如此,对方给出的所有提示反倒都很关键、有用。 “浅草,还是个老地方,那里真的会有永生这种秘辛存在?” “不过要说鬼皮这话的真实度,倒也有,毕竟东京浅草一带,那么繁华的地方,会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光是一天之內就碰见了两只鬼,其中一只还相当厉害。” “可万一有危机怎么办,毕竟福祸相依,永生一定不是儿戏,说不定那里会发生什么惊天大事也说不定,而想要获取永生的契机,就非得去冒险一番,生死危机这种事情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仔细思考半天,和巳还是没有决定下来是否要过去,他心里虽然想,但就怕里面藏著陷阱,毕竟鬼皮的话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確,有很多东西都藏在看似简单的提示背后,令他难以捉摸。 想到最后,和巳决定去里子那一趟,毕竟他现在不能再一个人为所欲为了,还得顾及里子才行。 刚来到诊所,和巳就听到里面传出少女纯洁美好的笑声。多半是里子和风见月子了,现在她们是毗邻的病友,关係进展的相当迅速。 和巳进屋看了一眼,果然是两个女孩在有说有笑,那个女僕也在其中,丝毫没有主僕之间的差距感。 和巳不是没提出过要给里子请一个佣人,但却被她拒绝了,理由竟然是害怕跟陌生人接触,但眼下她却能跟旁边两个女孩打成一片。 和巳知道,里子其实是不想给他添麻烦,毕竟在川越町,请佣人是相当奢侈的事情。和巳没说他有的是钱,因为他的钱严格来说也是来路不正,若是里子追问,他反倒有些不好解释。 “和巳君!” 见到和巳过来,里子显然很是高兴,当即就要爬起来,却因身体状態过差躺倒回去,她也只得露出苦笑,“和巳君,劳烦你一直来看我了……” “没事,身体恢復的如何了?”和巳將水果放下,轻声问道。 “有高桥医生帮忙调理,比前几天好多了,只是还是没什么力气。而且有月子阿惠两位姑娘,我心情也好了许多。” “那就好。” 和巳看了一眼旁边两人,在他进来的时候房间就陡然安静了。只见月子正盯著他看,见他投来目光,月子悄然將头偏回。 至於阿惠,则从一开始就把身子撇向了一边。 和巳將视线收回,只见里子正一脸依恋地看著自己,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里子,我有些话……”他並未说完,只是隨意瞥了旁边一眼,里子读懂了他的意思,“和巳君,月子是很好的姑娘,阿惠也很明事理,你直接说就好了。” 里子笑了笑,看她眼里的色彩,显然是真心实意地將旁边两人当成了好朋友。 月子也打趣道:“和巳先生,如果你们要谈情说爱的话,我和阿惠可以转身把耳朵堵住的。” 说著,她脸上还露出俏皮的笑容,阿惠的表情也变得古怪。 和巳並未理会她们,只是酝酿一番才开口道,“是这样的,我这几天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就不能来看你了。” 听见这话,里子的眼神明显变了变,和巳敏锐捕捉到一丝慌乱,不过这情绪马上被她压下,“是……工作的事情吗?” “差不多吧,还是在浅草,如果这次的事情能顺利完成,我今后大概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嗯,和巳君也有重要的事情,放心去处理吧,希望你一路顺利。只是,和巳君別拋下我就好……”里子说著,声音也小了下来。 “上次的事情,我……”和巳正想解释什么,却被里子按住了嘴。 “和巳君,你不用解释的,我知道你有自己不方便说的秘密。你能在看到信后赶回来救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其他的我已经不奢求,只要你还能安然回来就好。” 见里子这么通情达理,和巳面色复杂。其实他很想说那天救下她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不过理智告诉他有些事情不必现在说清楚。 至於安然回来,这个他也不能確定,此去浅草,多半要经歷相当大的危险,永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按他估计,即便达到了永生,也很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要伴隨一生也说不定。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无法做到置之不理,这条路已经被鬼皮摆在面前了,余下的就看他如何抉择,有没有胆量。 和巳仔细权衡过,相比起现在为了续命不断找鬼的不確定的生活,若真能一劳永逸,即便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也认了。 沉默片刻,和巳开口说道:“放心吧,我会安然回来的,你好好养身体即可,不用太过替我担心。” “嗯!和巳君,让我再靠一会儿吧?” 和巳將身子偏过去,里子就这样把头埋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和巳隨意看了看,旁边摆著的一份报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將其接过来。只见这报纸是来自东京,多半是风见月子她们用了什么办法弄来的。 “浅草一带发生恶性犯罪事件,犯罪分子在空中洒落大量纸灰,同时在各处散布野兽,造成大量人员伤亡,藤原家族目前正在组织救援。” “少数居民家中出现神秘油画,內容为捲髮西服的男人,疑似犯罪团伙用来散播恐慌所用。” “为防止事態恶化,请广大居民待在室內,不要隨意走动,等待救援人员上门营救。” 和巳皱了皱眉,最近几天他没关注外面的世界,没想到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地点就在东京。看这描述,他想起了一个名字:鬼画。 “看来鬼皮给出的提示多半不是空穴来风了,明天去浅草看看。”和巳默默想道。 第28章 诡异之城 次日,和巳直接使用瞬移来到浅草附近,如今睁开到第四只鬼眼的他使用这些基础能力不会再损耗多少寿命。 而新的能力让他即便是公然使用鬼眼也可以不被人发现。 將感知开到最大,大片的城市顿时出现在他的眼中,各种细节一览无余。 原先还繁华无比的都市现在已经尽显萧条,街上隨处可见废品、垃圾等各种各样的杂物,完全没有人来清理,而不少店铺都已经关门,甚至有的门就这样敞开著,里面却毫无生气。 时不时有警察和军队的人在四处奔走,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他们胳膊上佩戴著花纹相同的臂章,那正是藤原家族的標誌。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街上几乎看不见普通人了。”大致感知一番,和巳发现那些居民要么就是躲在家里面,要不就是跟著藤原家族的救援队离开。 “不过想想也是,已经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这些人没被嚇傻就算不错了。” “鬼只在夜晚出现,现在是白天,不会有危险,那么趁现在去打探一下消息。” 和巳想了想,当即瞬移来到一座公寓里面,救援队还没有赶到这块地方,因此里面的不少居民仍旧胆战心惊地躲在家里。 即便知道白天没有危险,可他们还是不敢出去,只能寄希望於藤原家族的救援队儘快赶到,带他们离开。 九条川正缩在床上,距离第一次“犯罪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两天,也就是说他已经度过了两个晚上,身为一个普通人,可以说相当顽强了。 但他的眼中满是绝望,第一个晚上,父亲和母亲用命保护了他跟哥哥;第二个晚上,他的哥哥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他。 短短两天经歷如此多的生离死別,九条川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吱~”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九条川死死盯著臥室门,若他所料不错,刚刚的动静是他们家大门被打开的动静。 门被关上,隨后一个淡淡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並且还在不断靠近中。 九条川的心臟狂跳,他整个人几乎都要缩进被子里,可愈发接近的脚步还是让他忍不住露出一双眼睛观察。 哪怕是死,他也不想蒙住脑袋静静等待,这种不確定的过程最折磨人,他寧愿看著客厅里的东西进来,说不定肾上腺素爆发他还可以挣扎一下。 终於,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紧接著,臥室门把手缓缓扭动起来,九条川的心堵在嗓子眼,似乎已经到了他情绪的临界值。 “咔。” 门被推开,只见一只白净的手露了出来,隨后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外。 九条川大口喘著气,进来的是个正常人类,而且看样子是藤原家族的救援人员,他心里万分庆幸,甚至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来人正是和巳,在行动前,他先是搞了一套装束,让自己看起来像藤原家族的人,这样方便后面问话。 他有想过直接窃听城里这些人的谈话,但一来很耗费鬼眼,时间一长甚至会消耗寿命;二来他尝试了一会儿,结果压根就捕捉不到自己想了解的东西。 因此他才启用了最初的方案,直接接触倖存者。 “我是藤原家族的救援者,现在一切听我指令,不要擅自行动,否则我会將你当成犯罪分子处理。”和巳露了露臂章,同时语气带上了一些凶狠。 “我…我听你的,求求你快带我离开吧,我不想死在这里。”九条川儘量稳住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他是真的被嚇坏了,眼下好不容易碰到希望,自然是拼尽全力地抓住。 “先把你最近两天的见闻告诉我,重点是晚上。”和巳说著,从身后摸出一瓶水丟了过去,九条川当即大口灌了起来,直到喝得剧烈咳嗽。 “第一天夜里,我正在睡觉,可是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等我起床一看,窗户外面灰濛濛的,而且天上还在飘著灰烬,像是烧完的纸钱。” …… “我们一直苟活到今早凌晨,可惜最后还是……” “哥哥强撑著最后一口气,把我推下了楼,然后我就昏过去了,直到不久前,我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臥室,然后就一直躲在床上,过了几个小时,你就来了。” 九条川花了十分钟把前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讲完。 第一晚,也就是前天晚上,是所谓的“犯罪事件”发生的第一个晚上,九条川一家人都在睡梦中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由於没搞清楚状况,再加上城市居民的骚乱,所以他们和几个邻居一起下了楼。 没过多久,他们就后悔了,虽然周围的街道布局还是跟浅草一样,可一切都像是换了样似的,不仅没有灯光,而且一切景象都是灰色,天上还在飘落纸灰。 最令人恐惧的是暗处还有吃人的“野兽”,因此没过多久,整个城市就陷入了混乱,人们四散奔逃,一时间宛若末日。 九条川的父母也是在这第一晚死去的。 九条川和哥哥存活到次日,隨后周围的景象像幻觉一样迅速消失,而他们再次出现在了家中。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嚇坏了,再加上外面太过混乱,所以他们就在家里躲了一天,寄希望於政府救援。 可惜直到晚上,他们也没能等来救援人员。广播里面声称这是一起大型犯罪事件,还要求他们躲在家里,有序等待救援。 昨晚,天色变黑的瞬间,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他们发现自己再度回到了那个灰色的诡异世界,这一次是九条川的哥哥用命救下了他。等他从昏迷中甦醒时,天已经亮了,而他也再度出现在了家里。 “我……我说完了,可以带我走了吗?”九条川的声音瑟瑟发抖,显然回忆这些事情让他十分痛苦。 和巳只是沉思片刻,便带著九条川下了楼。 “看见那些人了吗,你去找他们就行了,我还有要事要做,祝你好运。”和巳將九条川带到一处街道口后转身离开。 “谢谢,谢谢。”九条川忙不迭地鞠躬感激,可等他再一抬头时,街上已经没了和巳的影子。 第29章 画 和巳独自坐在一栋楼顶,太阳已经逐渐西移,恐怕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天黑。 “仅是通过这一个人得到的信息太少了,至少还要再找两个问问才行,看来必须要接触一下那幅画。” 想到这里,和巳当即將四只鬼眼睁到最大,三分钟后,他的身影从楼顶突兀消失。 和巳直接来到一座工厂里面,感知中,几个女工藏在暗处,但他的目標並不是她们,而是放在这里的一副油画。 近距离感知一番,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和巳这才来到员工宿舍的三楼。宿舍內光线很暗,像楼道这种地方更显得阴森异常。 和巳並没有直接出现在油画跟前,而是来到楼梯上,油画就在他的前上方。 “噠,噠,噠……”和巳的脚步声在这环境里显得尤其明显,在走过楼梯的转角后,他看见了油画的画框顶部。 带著点点警惕,他缓缓上楼,而油画的全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待他彻底站定后,眼神陡然一震。 这油画尺寸相当大,至少有大半个人高,而最令和巳震惊的是它的內容。 灰色的城市中,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道路中间,占据了整幅画大半区域。 他深色的头髮蜷落在脸颊两侧,眉头微展,眼眸红得发亮。身上披著黑色风衣,能看出里面是白色西装。 “这不就是那个人!?” 和巳的心境不断起伏,这画上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曾在川越町袭击过他的鬼,甚至就连穿著都没变。只是表情和那晚有些不同。 一时间,和巳陷入沉思当中,他越发觉得事情诡异起来。 为什么对方会和疑似鬼画的东西关联到一起? 他进入自己的回忆之中。 起初,他吸收了那只黄皮鬼的血液,成功活了下来,隨后那块会浮现文字的鬼皮直接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然后他回到了川越町,被那个男人袭击,最后侥倖跑掉。 之所以是侥倖,那是因为他后来仔细一想,对方如果想杀他,多半是很简单的,完全没必要只用那条鞭子刺伤他。 和巳不断回想著,可他没发现,画中男子的面容已经逐渐发生变化,只见其瞳孔的红色越发鲜明,同时眉头微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和巳只能寄希望於鬼皮了,希望对方能给出一点提示。 可鬼皮只是一直沉寂著,没有丝毫动作。 而现实之中,画中的男人貌似已经活了过来。 只见他的表情栩栩如生,身体所占据的油画篇幅也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走出。 而和巳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他仍在脑海里思考著。 几秒钟后,画中的男人已经挤到了画框的跟前,就连背景都被他的身体挡住。 如果將这幅画比作一部相机,男人是相机拍摄的物体,那么这个男人起初离相机还有五米远,可现在却已经凑到了相机的面前。 终於,油画开始发生异变,只见男人面部的位置微微凸起,从鼻子,再到脸颊,再到嘴巴,再到双眼……一整张脸就这样来到了油画的外面。 隨后是他的头和上半身,不过十几秒的功夫,男人就从画里探了出来。 只见他冷笑著朝和巳靠近,同时缓缓伸开双臂。 眼见二者即將发生触碰,可和巳身上的鬼眼却陡然震动起来,而且是四只同时震动。 这一动静顿时让和巳警惕起来,他的思绪当即被截断,隨后鬼域张开,快速打量起面前这幅画来。 如果真的有情况发生,也只有可能是因为这幅画了。 “刚刚怎么了?”和巳没发现异常,画还是画,里面那个男人依旧站在路中间,一副铁青的脸色。 和巳心中疑惑更甚,他记得自己只是在思考这画里面的人而已,从他看见这画的全貌到惊醒过来,左右不过几秒钟。 这么短的时间內,身边却发生了足以令鬼眼產生反应的危机? 和巳想不通,不过却对眼前的油画提防更深。 “光看的话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是找那几个女工去问问情况吧。” 和巳当即便要离开,眼神瞥过这幅油画。可就是这隨意一瞥,他的脚步却陡然停住。 “这个人的表情,似乎有问题?” 和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一番。 画中的男人眉眼安详,看起来十分和善,似乎就是一副很正常的画而已。 但和巳稍一回想,便猛然察觉不对。 “刚刚他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和巳记得,一分钟前他被鬼眼提醒时看到的男人明明脸色很不好,有些暗怒的感觉,可现在却变成了和善之色。 再往前回想一番,起初看到这副画的第一眼,那男人的脸上好像並没有表情。 “也就是说,短短一分钟內,他的表情连续变换了两次?” 和巳只觉得诡异无比,他又看了几眼,將这幅画现在的样子牢牢记住后,便立马走远了。 “咚咚咚。” 和巳来到一间宿舍前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五秒钟后,楼道內“嘭!”的一声巨响,他强行打坏门锁,走进了房间。 里面正在惊叫的几个女工看见是正常人,这才关了嗓门。 “我问,你们答。如果不配合的话,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和巳有些不耐烦,经歷了刚刚令人摸不清的头脑的事情后,他的脾气不知不觉变差了一些。 几个女工被嚇坏了,连忙点头。 “外面那幅油画,你们知道多少?”和巳问道。 一说起这画,这几个女工明显浑身一颤,腿不自觉地打著摆子,显然是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如实说,我会保你们无事。” 几个女工相视几眼,其中一个人才缓缓开口: “那幅画我们没见过,见过它的都……死了。” 和巳眉头一皱,“什么叫见过的都死了?说清楚。” 那女工见此,也只得强撑著往下说: “昨天早上,有一支救援队上来,我们当时嚇坏了,所以一时没给敢他们开门。等过了一会儿,我冷静下来后,外面却没了动静。我打开门看了一眼,却看见……” 那女工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似乎想起了非常不好的回忆。 在和巳的眼神要求下,她只得继续往下说: “我看到远处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油画,因为角度原因我看不清画的內容。” “但关键是,那画上伸出了一双手,一个接著一个將外面的人往画里面拖。三……三个人一下子就全被拉进去了……” 女工说到这里,已是抖若筛糠,闭上嘴巴不愿再谈。 第30章 试探 “这么诡异?” 和巳想起刚刚碰到的情况,眼中若有所思,“那三个人什么反应?” “反应……没有反应,就是呆呆地站在那幅画跟前。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现在外面有危险吗?你能不能快点带我们走啊?” 女工显得很是焦急,她的几个舍友也眼巴巴地看著和巳。 “你们跟我来吧。” 和巳说著,一马当先走出门去。 “谢谢,谢谢。” 这女工一边道谢,就要去拎旁边的包,显然是准备拿东西跑路了。 可这时,一个舍友却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真的要这样走出去?你別忘了,那幅画是会吃人的!那条走廊太危险了。” 女工並没有因为舍友的告诫停下动作,她反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猜我刚刚开门看到什么了?” “我看见那个男的站在画前面,画里的人足足探出半个身子。可就在那幅画要得手的时候,那个男的却突然惊醒了,然后油画就恢復了正常。” “我估计,这人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现在跟著他离开是最保险的。” “就算那副油画要再动手,多半也是优先以他为目標,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很大。” 听女工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觉得有些道理,当即便跟著出了门。 和巳耳朵动了动,一路来到油画旁边,这次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静静站著。 很快,几个女工就走了过来,她们强忍著心中的恐惧,慢慢从和巳身前经过。 刚一走过油画,她们就立马急匆匆地跑下了楼,生怕被画里的东西盯上。 “慢著。” 就在最后一名女工要走过去时,和巳叫住了她。 只见这女工正是先前那个回和巳话,並劝说舍友跟著她离开的人。 女工听见和巳叫她,身子一颤,“有…什么事吗?”她连头都不敢回,因为那油画现在就在她的身旁。 “现在转过身子,盯著这幅画。”和巳淡淡说道。 “什么!这…还是算了吧,我……”女工相当不愿意,正想反驳,却被和巳打断: “这是要求,我是上面专门派来解决这些东西的人,你只需照做。” 和巳的语气毫不留情。 女工內心挣扎一二,她有点想直接逃下去,逃出这栋楼,可身旁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奇怪的压迫感,让她不敢妄动。 “五秒钟之內,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就把你连同这副画一起锁回那间宿舍。” 和巳恶狠狠地威胁道。 “別!別这样!我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女工经不住恐嚇,只能选择相信和巳,缓缓转过身子。 真正转过来之后,她的眼睛才微微睁开,隨后,她脸色立马变了变。 “你看到了什么?”和巳捕捉到这个细节,连忙问道。 女工的已经彻底睁眼,她缓缓开口:“这画里面的男人…我看不清楚。” 和巳皱了皱眉,“说准確点。” “就是很模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画成这样的,反正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听见这话,和巳沉思片刻。 “你现在好好回想这幅画,无论是人也好,细节也罢,只要在脑子里想就行了。” 和巳决定试探一下,看看这画攻击人的方式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 “这怎么回想啊?我都不知道画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女工觉得和巳是在为难她。 “你就把他想成一个年轻男人就行了,不需要知道他长什么样。你做过梦吗?就跟醒来之后回忆梦境一样。” 和巳为了確保事情顺利进展,还给她打了个贴切的比方。 女工虽不情愿,但还是按他说的闭眼回想起来。 和巳则是悄然瞬移到远处,死死盯著女工周围。 很快,五分钟过去。那副油画没有丝毫动静,女工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还没有好吗?”在这种环境下闭眼五分钟,对於她来说堪称噩梦,要不是和巳一直没有离开,她早就忍不住睁开眼了。 “继续想。”和巳利用鬼域干扰了女工的听觉,让对方以为自己就在旁边说话,实则他一直都待在20米外。 如此,又是五分钟过去,油画还是没有传出动静。甚至女工的表情都缓缓平静下来,似乎已经习惯。 “到底怎么回事?按理来说她已经回想了这么久了,应该被盯上才对。难道这女的在糊弄我?” 和巳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女工是不是真按他所说在仔细回想这幅画,毕竟对方的心思他是看不到的。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鬼眼却突然传出点点动静。 “嗯?”和巳赶忙集中精神。 只见那油画似乎凸起了一点,一个鼻尖缓缓冒了出来,隨后,五官,脸,头,身子全部自油画探出,如同一个人从窗户外钻进来一般。 和巳死死盯著这画中出现的男人,即便只是侧顏,他也能百分百肯定这就是那天晚上袭击过他的男人。 只是现在仍不知道为何女工看不清这油画里男人的五官,而他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和巳还观察著女工的反应,只见她脸色十分平静,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差不多了。” 和巳当即用鬼眼射出一道红光,穿透了从画中浮现出的男人。 瞬间,那男人化作灰烬消失,和巳赶忙来到女工身旁。 油画上面的男人已经消失,因此这幅画顿时变得平庸,没有了任何艺术价值。 “可以了,睁眼吧。”他唤了女工一声,准备让对方离开,可诡异的是,对方毫无动静。 和巳当即察觉出不对劲,他迅速转过视线,却发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画中,一个新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跟前,旋即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大,如同在靠近一般。 不到十秒,男人再次从画中探出身子,而且速度比前一次更快,不过两秒,男人整个头已经冒了出来。 “这么邪门?” 和巳再度用鬼眼將其射穿,留下一片灰烬。 他想了想,直接伸手掐住了女工的脖子,可无论怎样,这女工都像是沉眠了一般,毫无醒来的痕跡。 想到这里,和巳放下手,让鬼影蔓延过去。立马,女工的身体抖了抖,隨即猛得睁开眼睛。 第31章 猜测 “怎么样,你刚刚有什么感觉?”和巳不动声色地將鬼影收回。 “好像没感觉,你不是刚刚才让我继续吗?那我可以走了吧?” 女工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她无比期望能马上离开。 “刚刚?”和巳有些诧异。 “对……对啊,刚刚你让我继续,现在才过了不到十秒钟,你又问我有什么感觉。” 女工显得有些奇怪,她感觉面前这男人似乎不太对劲,但一想到对方说自己是专门解决这种事情的,倒也有点合理了。 和巳沉默了一阵,便摆手让女工下楼,她顿时如蒙大赦,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了,就连包都遗忘在了旁边。 和巳转头看向油画,只见上面又恢復了正常。那个红眼男人一脸平静地站在画面中央。 “明明过了五分钟,在她那里却变成了不到十秒,所以这油画会干扰认知?” 和巳觉得多半是这样,而且这干扰程度相当高,哪怕他用手掐脖子都感觉不到,最后还是靠鬼影这种非常手段才让对方醒过来。 “最开始,她站了五分钟,油画没有反应。” “然后她问我好了没有,当时她的语气有些恐慌,急躁,应该是忍不住了,说明前五分钟她应该还没受到影响,是真的就这样过了五分钟。” “问题就出在五分钟后,我说完『继续想』之后,她的表情很快就放缓了,人也变得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这其实不太现实,毕竟她就是个普通女人,不该有这么快的心態转变才对。” “也就是说,这女人是五分钟后才进入了状態,认真回想这幅油画,然后成为了油画的目標。” 和巳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这油画的確跟鬼画的能力一样,只不过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想到这里,他果断伸手摸向油画。 冰凉、古朴、淡淡的陈旧感,这是这幅画给和巳的感觉。 他用力拧了拧,直接將这幅画拧了下来。隨即,他把油画带到了楼顶,想看看这画接触到阳光会怎么样。 油画在光线下並没有直接消失,只是里面的男人缓缓退去,很快就消失在画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画按理来说应该也是血鬼术的產物才对,可是阳光却烧不掉,只能让里面的人躲开。” 和巳觉得这多少有点不合常理,毕竟阳光是鬼的克星,那个男人即便是获得了疑似鬼画的能力,其衍生而来的手段也应该是血鬼术才对。 通过其鬼域只能在夜晚出现这一点就能知道。 但现在,阳光却影响不了画,只能赶走里面的人。 和巳心中有点不好的感觉,他隱隱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毕竟鬼眼是从天而降一同穿越过来与他融合的,那么这些鬼又是什么情况? 藤原晴信与鬼影、沼鬼与鬼湖、獪岳与柴刀……现在这个红眼男人已经利用鬼画的能力在城市里肆意妄为。 他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既然鬼皮预言这里有永生的契机,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想必和那个男人一定有很大的关係。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天马上就要黑下来,和巳想了想,暂时离开了城市,来到野外的一座山头,至於那幅画,他也將其一併带走。 “等天黑之后,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此想著,和巳静静等待起来。 不过他却没发现,油画里的內容正在悄然改变著。 …… 炭治郎正在浅草附近的山林中潜伏著,他附近站著两个人,一个黄髮神经男:我妻善逸;一个戴著野猪头套的暴露狂:嘴平伊之助。 几天前他被风柱以及虫柱擒住,即便义勇尽力解释,可是並没有什么用。因为这事,柱合会议又开了一次。 经过主公的解释,他和妹妹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小队中的其他两个人还是有些疏离他,毕竟一般人实在理解不了猎鬼人如何与鬼一起行动。 根据鬼杀队的安排,这次的行动將剑士们分成了二十四个小队,其中二十一个负责斩杀普通的鬼,另外三个负责救治伤员。 而领头的是三位柱级剑士:岩柱、虫柱以及音柱。 他们负责击杀那些强大的鬼,例如十二鬼月,包括掀起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浅草一间居酒屋中,三个人正坐在里面,紧闭的大门缝隙中透进一丝光线。 “悲鸣屿,你確定上次碰到的是这画里的傢伙?”音柱隨意挥刀將画中伸出的双手斩断。 “不知,但是气息並不相同,多半不是这只。”音柱身旁的高大男子缓缓开口,声音相当沉重。 “搞什么啊,所以你上次打了一个晚上,却连根源之鬼的面都没见到过?” 音柱说著,用刀背敲了敲虫柱的肩膀,后者立马回过神来。 “差不多弄清楚了,这幅画里的鬼大概会让你失神,然后从画中出现发动袭击。” “而且一旦陷入失神状態,正常人是绝对醒不过来的。” 虫柱盯著油画分析道,只见里面那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已经恢復正常,此刻静静地站在里面。 “有这么神?让我来试试。” 音柱当即將油画扳过来,仔细观察起里面的人来。 “脸上乱七八糟,毫不华丽,没有丝毫艺术感,究竟哪个画家出来的?”音柱吐槽著,没过多久,他的瞳孔就渐渐失焦。 隨后,这油画里迅速钻出一个男人,伸手朝音柱抓去。 虫柱正要出声提醒,音柱却猛得一刀挥出,直接连人带画全部斩成两半。 “看来还是身为忍者的我比较华丽啊,光靠自己就能清醒过来。” 音柱得意地说道,丝毫没注意到虫柱埋怨的眼神。 隨后,他反应过来,这好不容易弄来的一幅画似乎被他砍坏了,於是只得訕笑两声。 “所以,那种覆盖整座城市的血鬼术,真的是这画里的鬼弄出来的?” 音柱主动出声,试图化解尷尬。 “无法確定,那天晚上,我在周围感知到了大量相同的气息,多半全部是由这种画散发出来的,想要除掉这只鬼,只有一个办法。” “弄清楚这画究竟来自於哪里,如果是一只鬼弄出来的,就斩杀掉那只鬼。如果是由一副画衍生而来的,就想办法消灭掉那副根源之画。” 岩柱有头有脸地分析道。 不得不说,他的分析相当靠近正確答案,只是他们不知道,画中男人,或者说这画的根源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鬼王。 音柱想了想,当即將裂成两半的油画放到大门跟前,那里有一条细微的光线。 第32章 画中世界 极浅的光线照在上面,三位柱此时都盯紧了油画。 但想像中的事情並未发生。只见油画还是那样躺在地上,只不过画面却活了起来。 只见里面的男人向后退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音柱虫柱二人眼神微微一缩,显然有些惊疑。 “鬼的气息似乎消失了,是发生了变故吗?”岩柱的声音传来。 “嗯,画里的鬼不见了。但问题不在这里,油画,並没有被阳光销毁。” 音柱的声音罕见地凝重起来,屋內的气息似乎变得有点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岩柱才说道:“这样的话,今晚务必要將这只鬼消灭掉。” 其他二人都点了点头,油画没有在阳光下消失,看似微不足道,但三位柱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在常识中,鬼以及血鬼术都是惧怕阳光的,这也是他们只敢在夜间活动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本应由血鬼术衍生而来的油画却可以做到无视阳光,这样一来,里面的鬼说不定什么时候也可以无视阳光了。 这才是最让他们担心的事情。 半小时后。 行冥站起身来,高大的体格甚至快要碰到天花板。 “鬼的气息在迅速变浓,行动吧。儘量在低级队士们进来之前把大的阻碍清扫乾净。” 他一掌將门推开,旋即低头走出。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两个夜晚过去,恐怖事件的规律已经被大致摸清,只有晚上才是高危时段。 因此救援人员早已撤出浅草地区,或许还有少数人没有被救走,但那也没办法了,毕竟人力、时间有限。 …… 浅草城外,和巳遥遥望向城市。 现在已经彻底天黑,浅草似乎变得有些诡异,却看不出什么东西。 他睁开一只鬼眼,顿时,远处浮现出一片巨大的灰色区域。 原本有些萧索的城市这时直接变得死气沉沉,入眼所见儘是灰色的碎屑漫天飘洒,一切看得到的东西几乎都变成了灰白之色。 “还真是跟画中的世界一模一样。” 和巳感嘆了一句,现在的他感知不到城市中的任何东西,但大量的人正在朝城市靠拢,和巳感应了一番,炭治郎赫然也在其中。 “鬼杀队也行动了吗?那么白天在城里感受到的那三股强大的气息,应该是带队的人了。” “乾脆先旁观一下,看看里面会发生什么情况。” 和巳想著,隨意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油画,隨即,他目光一震。 只见画中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而取而代之站在原地的是,他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 和巳还没来得反应,就发现周身景象一变,他已经出现在一片街道中心,而头顶正在飘落纸灰。 那副鬼画平放在他身前的空地上,和巳赶忙將其拿起,只见那个男人正站在里面,而周围则是一片山林。 男人正对他微笑著,这笑容十分诡异,和巳浑身一凉。 “该死的,大意了。” 和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他没想到这画还有空间置换的能力,一不小心被直接弄了进来。 此刻,那画里的男人已经不知道游荡到哪去了,和巳有些气愤,將画一把扔了出去。 而最严重的是他的鬼眼竟闭合起来,一时完全睁不开。 “这点倒是没变,所以这算是他的鬼域吗?” 和巳一阵苦恼,现在他无法使用鬼眼,失去了最大的凭仗,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那些猎鬼人应该已经进来了,他们大概率会优先解决鬼,这样一来倒还不算十面埋伏。” 如此想著,和巳將鬼影铺开,顿时,旁边一间店铺里面传出点点异样气息。 “这么快就有鬼盯上我了吗?” 和巳想了想,果断朝旁边走了过去,同时装出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心里默数著:“3,2,1。” 眼前的房屋里顿时传出一阵嘶吼,隨后一个硕大的怪异身影从黑暗中冒出来。 但它才刚刚扑出来几步,整个身体就被死死制住。 “地上……有问题!”这鬼的眼珠子往下一转,只见淡淡的黑影已经覆盖住他大半个身子。 “比上次的沼鬼还要弱,这鬼域里面的杂兵就这种实力?”和巳走上前来,打量著这只形似变异野猪的恶鬼。 现在身处鬼画的鬼域中,因此天色並不算太黑,再加上鬼影受到削弱,只能延伸个二三十米的样子,所以靠鬼影杀敌是不太现实的。 但这鬼实力太弱,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管不顾地衝上来,跟送人头一般。 “没了鬼眼,似乎杀不掉鬼了。” 和巳想了想,索性从身后抽出柴刀,他查看了一下寿命:54天5小时31分。 “差不多。” 和巳直接用柴刀做武器,一刀从鬼的脖子上划过。 顿时,大片鲜血溅射出来,鬼的血洒了一地。隨后和巳將鬼影收回,瞬间將自己脖子上的伤势修復完毕。 只见鬼的头颅掉了之后,身体也无力地瘫倒下去。 那只鬼嘴里不停地说著什么,同时其身子缓缓在地上扭动,似乎想把头捡起来。 半小时后,鬼终於找到了头颅,隨后赶忙把头往脖子上一放,可时间缓缓过去,那鬼始终无法让头接好。 “这柴刀虽然杀不了鬼,但造成的伤势相当难恢復。” 和巳想著,再次查看起寿命:54天4小时1分。 “直接用刀砍的话,一次只消耗一个小时寿命?这倒是挺划算的。” 想到这里,和巳再度几刀砍了上去,直接把这只鬼削成了鬼彘。 “你就慢慢呆在这里吧,相信猎鬼人看见了会超度你的。”和巳缓缓走进店铺。 他不是没想过用鬼湖沉尸,但仔细思考一番,他来这里並不是为了杀鬼,所以也没必要那么麻烦。 若是鬼湖里面放的鬼多了,影响后续使用是小事,怕的是出现其他问题。 这栋楼只有两层,一楼是店铺,二楼是住宅。 和巳將鬼影铺开,发现里面再没有其他异动,便直接走进臥室,將门关好。 “暂时就先待在这里吧,现在夜晚才刚刚开始,让那些猎鬼人把大部分危险排查乾净,等过几个小时我再出去。” 和巳打定主意先苟一会儿,毕竟他来浅草是为了鬼皮所说的永生契机,所以在混乱初期还是儘量保存实力为上。 “对了!差点忘了收取鲜血。” 和巳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下面,只见那鬼的肢体散落在各处,一动不动。 他想了想,眼神突然一亮,直接把手放在了背后的柴刀刃面上面。 【获得鬼血,当前寿命:64天4小时。】 “没有名字的鬼,甚至连灵异力量都没有,只加了10天寿命,这鬼是有多废物?” 和巳一阵无语,不过获得了寿命倒也能接受,而且鬼眼和鬼影都是可以慢慢成长的,如此积少成多也行。 第33章 敲门 灰色的城市中,纸灰不断飘落,远方时不时有惨叫声传来,不知是人的还是鬼的。 和巳已经在房间里猫了整整一个小时,期间他將鬼影延伸到房门外以做警戒,同时通过窗户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他曾经在这座城市生活过几年,根据对这里的熟悉情况,他知道自己並不在城市的中心,所以心里倒还算镇定。 毕竟一般若有大事发生,多半是越靠近市中心越危险的。 “过了一个小时了,这鬼才把胳膊长出来,是柴刀过於厉害,还是这只鬼实在太弱?” 和巳看著外面,只见先前那只无名鬼已经长出两条新的胳膊,此刻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姿態朝头颅爬去。 和巳在楼上冷眼旁观,决定等这只鬼恢復完毕时他再出去將对方切碎一遍,然后离开这里。 算算时间,这城市里如果真有厉害的鬼,那么一定已经与那三个强大的猎鬼人交上手了,算是最適合行动的时段。 半小时后,就在那鬼好不容易把头接上之时,死寂的街道终於有了动静。 只见三个穿著队服的猎鬼人迅速跑了过来,为首的人一刀便將鬼头再次斩断,这鬼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出刀,他还没长出腿来,因此难以反抗便化为灰烬消失。 “谁把这鬼打伤了却不杀的?徒留隱患。” “也许是没来得及杀吧,或许不只存在这一只鬼也说不定。仔细检查一下周围情况。” 三人说著,分头在街道周围观察起来。 和巳將头缩回,心中回想著刚刚那一幕。 “他们的刀果然相当克制鬼,直接砍掉脖子就能杀死对方,有机会得搞一把过来。” 为了防止引起注意,和巳將门外的鬼影收回。 但没过多久,他就听到外面骚乱起来,和巳將头微微探过去。 只见原先的三个人正如临大敌地盯著街道对面,那片黑暗中似乎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三个猎鬼人交谈几句,隨即便分作三方朝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隨后,那身影动了,只见他把手抬至自己胸前动了动,一阵诡异且短促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 “咚,咚咚。” 这声音並不算大,可在寂静中却十分刺耳,如同一个人在敲对面商铺的门一般。 “这是……”和巳睁大了眼睛,一种不妙的感觉迅速从他心底升起。 这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那三个猎鬼人的身体如同著了魔似的,全部狠狠摔在地上,甚至有人直接摔出了血。 按理来说这种伤势应该不足以致命才对,但別说是那个摔伤的人,就连其他两个也是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躲在楼上的和巳死死盯著下面,虽然他现在已经无法使用鬼眼,探查不出那三个人是何状態,但那一大片地面都已经变得粉碎。 这种强大的杀伤力,那几个猎鬼人多是已经死了。 “没想到能碰见这玩意儿。” 和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那个黑暗中的存在发现。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这只鬼留著棕色长髮,脸上刻著道道奇异纹路,强壮的身体具有明显的力量美。 可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处镶嵌著一扇古朴的门。 这门占据了他整个上半身,上至锁骨,下至腰部。 作为一扇门的话那尺寸显然是太小了,但这门显然不是供人出入的,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给这只鬼敲。 “直接把门嵌在身上了,这鬼倒是会耍小聪明。” 和巳在心里调笑了一句,用来缓解不安,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出去就有可能被盯上。 “吃了这些肉,再加上大人给予的力量,小生一定可以重回十二鬼月之列。” 响凯慢慢来到那三个猎鬼人面前,他隨意翻开其中一具身体,只见那人一脸的死灰色,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都在往外涌血,似乎是身体內部遭受了重创。 “噗嗤。” 响凯直接一手捅进那人的胸口,隨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热气腾腾的东西咀嚼起来。 和巳偷偷瞄著,儘量不去看对方进食的场面,脑子里迅速思考著脱身之策。 “那几个人的刀还在下面,我要是拿到了,应该有一战之力,不过还是要想办法先制住他才行。” “可问题就在於他可以隨时敲门对我发动攻击。” “但看那个人死亡的模样,再加上地上的痕跡,这敲门声应该没有那么变態,我靠著鬼影应该能抗一抗。” 和巳看了一眼远处的地面,只见原先的地砖已经变得粉碎,而且范围大致是三人周围一带。 “如果是这样,靠著鬼影我应该能稍微撑一下。” 想到这里,和巳眼神一凝,此刻响凯已经吃完了第一个人的內臟,他来到第二个人身前,同时为了方便进食,將身子背了过去。 “机会来了!”和巳赶忙將鬼影顺著窗户蔓延出去。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大致在20米左右,所以鬼影有机会够到对方身上。一旦將其控制住,就有得打。 很快,鬼影来到地面,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响凯靠近著。 而响凯还在忙著进食,丝毫没有察觉的跡象。 18米…15米…10米…7米…5米。 就在鬼影要接触到响凯时,响凯进食的动作却陡然停住,隨后浑身一挺。 “被发现了?!”这一动静把和巳嚇得不轻,他连忙让鬼影停下。 局势就这样僵持下来,响凯的身体微微喘动著,不知在做什么。 “不能放弃,必须吃下更多才行……” 说著,响凯继续闷头吃了起来,只是这次他的动作显然粗暴了许多,刺人的咀嚼声不断迴响在街道中央。 和巳等了几秒,才继续控制鬼影朝对方靠拢。 4米……3米……2米。 “得手了!”和巳已经让鬼影触及到对方的脚,这意味著他马上就能控制住对方的行动。 可就在鬼影迅速顺著响凯的脚踝往上爬时,一阵敲门声却陡然响起。 顿时,鬼影扭曲著缩回到和巳的身体里面,而响凯周围的大片地面被瞬间粉碎。 “该死的,反应这么快吗?还是那鬼一直在偽装?” 和巳当即撞穿窗户逃了下去,隨后他一刻也不敢停留地远离这处地界。 通过鬼影的反应,他大致知道了对方一击的威力,若是连续被命中三次,鬼影很可能就要沉寂一段时间,就如同上次被獪岳砍头一般。 “该死的杂碎,胆敢打扰小生进食!” 响凯一边跑动著,一边用手指往胸前的门上敲击。 “咚,咚咚。” “咚,咚咚。” 大片的房屋和地面被震穿,和巳一路所过之处,四周如同发生了地震一般。 “好强的破坏力!”和巳飞快地跑著,同时鬼影迅速恢復著身体內部的伤势。 如此大范围的攻击想要躲过是很难的,好在他的速度比对方快了不少,这才有机会逃离。 第34章 逃亡 响凯背对著和巳进食,既给了他偷袭的机会,却也让和巳难以看清其动作,所以和巳错过了完美的逃跑时机。 此刻,和巳正躲在一条小巷子里,他一口气跑过了小半座城,早已把那鬼甩没影了。 “若是鬼眼还能用,绝不至於这么狼狈。” 和巳紧绷著心神,注意著周围的动静,生怕对方会追上来。 他有想过用鬼影覆盖对方的脚印,但受限於距离不够,再加上对方一直敲门,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使用身后的柴刀。 只能一直疯狂逃窜,毕竟对方每敲一次门,伴隨而来的都是一片大范围的无形攻击,跟衝击波似的。一旦被命中三次,那他很有可能就走不掉了。 至於沉入鬼湖,对方既然都能够伤到鬼影,想必鬼湖出现的一瞬间就会受到攻击。 “不知道跑哪来了,还是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和巳想著,便从箱子的另一头走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家废弃商店却传出动静。 “什么东西?”和巳神经质地转过头去,同时迅速朝另一边远离。 隨后,那商店里缓缓走出一个高大身影。 “你逃不过小生的追杀。” 来者赫然是响凯,他说著,便猛得抬手朝胸前敲去。 和巳早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就跑了,可即便如此,一股重击还是狠狠命中了他的背部。 和巳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鬼影一边扭曲,一边恢復著他的伤势。他强撑著继续逃跑,可身后的敲门声却如催命咒一般,一声衔接著一声。 不过几息时间,这片地区就被彻底摧毁,儼然成了废墟。 “不行了,撑不住了,只能先躲进鬼湖。这鬼东西到底是在敲门还是在打字,完全没有间隔!” 和巳当即沉入鬼湖之中,短短五秒钟內他已经正中两次攻击,同时还被蹭到了好几次。 若是再待在外面,鬼影將会被压制到死,届时就真的危险了。 “赌一把,看那只鬼的敲门声能不能影响到鬼湖。” 和巳一边想著,迅速利用鬼影修復身上的伤势,此刻的他身体已经四分五裂,仿佛隨时都要碎开。 如此过了一分钟,鬼湖竟然安然无恙,一点波动都没有。 “莫非真的影响不到鬼湖?” 和巳心中一喜,毕竟他现在只获得了一点点鬼湖而已,若是这样都能躲过恐怖的敲门声,那等获得了完整鬼湖之时,他岂不是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可惜这种安静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鬼湖就震动起来。 並且这震动並不是持续不断,而是一阵一阵的,仿佛外面在遭受飞弹轰炸。 “还是能被影响到?”和巳脸色一沉,看样子是那只鬼又开始了。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似乎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绝对不能出去,先苟在里面。” 湖水的震动幅度並不夸张,起码一时半会不会出问题。 因此和巳打死也不能现在出去,一旦冒头,就算他速度再快,也逃不出那般大范围的攻击。 可奇怪的是,就在他这样想过之后,外面反而没了动静。 四周一时寂静下来,如此反常的情况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过了十分钟,依旧无事发生。和巳想了想,便探出一根手指,隨后將鬼影蔓延出去。 通过鬼影,他並没有发现任何危险,而那只鬼早已消失不见,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没找到我,所以离开了吗?” “趁现在赶紧出去,那只鬼丟失了目標,是我逃离的大好机会。出去之后一直跑,这样子他不可能再追到我。” 和巳当即离开鬼湖,他张望了一下,的確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时,一把大刀突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交代清楚你的来歷,否则就死。” 一个冷漠,充满杀意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和巳一动不敢动,因为他身上的鬼眼竟微微颤动著。 虽然鬼眼仍旧紧闭,但这还是自其闭上之后第一次发出动静,就连刚刚遇上那只鬼都没反应。 这只能说明一点,背后的人相当强,让鬼眼传出了危机信號。 “这个气息好像有点熟悉,貌似是白天感应到的那三个猎鬼人之一。” “明明是人,却跟鬼一样,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来不是那只鬼离开了,而是已经被这人杀掉了吗?” 和巳想著,便酝酿起说辞来。 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沿用上次对炭治郎说过的话。毕竟以他展现出来的手段,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拿来搪塞的藉口。 “我是下山除鬼的阴阳师,来浅草抓鬼,刚刚被一只鬼追杀,感谢阁下相救。” 背后的男人似乎思考了一阵,隨后將刀收了回去,和巳缓缓回头看去。 只见这是个相当高大且英俊的白髮男子,额头上戴著一个镶刻宝石的护额,很像忍者。两条宝石项炼顺著护额两边垂下,眼部的红色花纹更是怪异无比。 只能说这是个相当前卫的男人,这种装束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马上离开这边,找个清净地方呆著去。” 男人说罢,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强的男人,在鬼眼无法动用的情况下我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恐怕稍有异动就会被砍碎吧,到时候即便是鬼影都恢復不过来。” 和巳深呼吸几下,隨后將鬼影铺开,寻找起先前那鬼留下的痕跡。 “什么都没剩下。” 他不免觉得可惜,那只鬼看样子挺强的,而且还有敲门鬼的力量在身,获取到其血液说不定可以让实力得到极大提升。 而且至少能再增长一个月的寿命,对於现在的境况来说绝对是大提升。 “算了,得不到的也不必强求。” 和巳摇了摇头,当即离开了这地方。起码不会再被追杀了,那只鬼明明速度很慢,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能追上他。 …… “音柱大人,岩柱大人那边快撑不住了,而且周围的鬼越来越多,伤员在不断增加。” 一个队士捂著腰说道,只见那里正在往外渗血。 “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中心战场就撑不住了?” 音柱有些诧异,他刚刚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另一边的声势吸引到了他,他还以为突然出现了什么强大的鬼。 解决完那边的事情后,他便立即赶了回来,前后连十五分钟都不到。未曾想就是这么一会儿,他却被告知岩柱快顶不住了。 他记得离开前,岩柱和虫柱二人联手,完全是压著那只鬼在打。 “我知道了,话说你的伤没事吗?貌似是中毒了吧,我这里有解毒丸,拿著。” 音柱说完便闪身赶往前方战场,只见那里时不时传出巨大的轰隆声。 这队士连番道谢,隨后浑身一抖,便跌坐在地。 只见他头上密布青筋,双眼极度充血肿胀,连皮肤也变成了骇人的紫色。 “快吃下去……快……”他颤颤巍巍地將解毒丸朝嘴里餵去,可此刻的他身体已经在发生崩溃,大片血渍从皮肤缝隙中迸溅出来。 伴隨著药丸落地,这名队士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原地只剩下点点紫色粘液,散发著腐臭味的同时冒出白烟。 第35章 爱拍球的小四郎 “永生契机,到底要去哪找?” 和巳已经在浅草逛了足足四个小时,一路走过来,小鬼倒是杀了不少,寿命也来到了一百天,但对於鬼皮所提到过的永生契机依旧一无所获。 他索性坐到街边的长椅上,仔细看了看周围,才发现已经来到了那个邮局外面。 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曾在这里找了一个叫小四郎的人帮忙寄信回去,也是因为这封信,引出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算算时间,小四郎应该正和弟弟一起蹲大牢吧,或者说已经死在了鬼画的世界里面。” 对於那个小人物,和巳没有丝毫愧疚,毕竟小四郎既然选择了剑走偏锋,那他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没必要吃这亏。 小四郎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嘭~嘭~嘭……” 一阵诡异的撞击声突然传来,和巳心里一惊,鬼影和鬼湖已经蓄势待发。 “什么声音?” 那声音隔得实在太远,因此和巳並没有听出来,不过大致方向是在他的正前方,也就是邮局一带。 就在他警戒之时,刚刚的声音再度传来。 “嘭!嘭!嘭……” 这次明显近了许多,给人一种声音来源就在邮局大厅的感觉。 “这是……篮球的声音?” 和巳听得相当认真,刚刚的撞击声是一下一下的,频率变快的同时声音在逐渐变小,如同一个篮球被人拋到地上,然后慢慢弹起,落地,再弹起,再落地。 “嘭!嘭!嘭!嘭……” “频率固定了,而且声音没有变化,从扔球变成了拍球?” 和巳死死盯著邮局门口,灰色的城市中,唯有这些房屋里面是一片黑暗,不知藏匿著什么。 隨著拍球的声音愈发强烈,和巳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同时,邮局门口的黑暗汹涌起来,里面貌似就要冒出什么东西。 终於,“球”出现了。 与其说是球,倒不如说是一颗被强行扭曲成球形的人头。 这人头已经被拍得鲜血淋漓,上面依稀能够辨认出五官,每在地上拍击一下,人头上面就会多一块血痕。 最诡异的是人头的表情竟时刻都在发生变化! “是用皮把球包起来了?” 和巳心头一跳,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颗人头不可能呈现出如此標准的球形,毕竟人的头颅因为骨骼构造等原因,是凹凸不平的。 “嘭嘭”的声音一下一下迴荡在空旷的街道上,那人头每次落地,上面的表情都会发生极大的扭曲,痛苦哀嚎的模样就如同真人一般。 直到这时,黑暗中“拍球”的人才显现出来。 “小四郎?!” 和巳瞪大了眼睛,这人穿的和服破烂不堪,皮包著骨的身体上儘是些丑陋的疤痕,像极了路边濒死的老乞丐。 “咦~原来是贵人啊,原来你还记得我呢?” 小四郎右手拍球,左手扯住那布满红污血斑的皱脸,用力抠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似乎在表达高兴。 “嘿嘿嘿,能被贵人这种大人物记得,真的很荣幸啊。为表诚意,我们来玩玩篮球怎么样?” 小四郎说著,右手一下子將人头攥住,“噗嗤”的声音从对方的手上传来。 小四郎的手已经瘦到变形,却还能握住这颗人头,多半是强行用指甲扣紧的。 那人头刚好脸朝前面,和巳看见上面已是一片烂糊,然而那张脸还在扭曲著嚎叫,即便没有声音发出,但这表情和动作都能看出对方痛苦到了极点。 “恶趣味到这种程度的鬼,我还真没见过。” 和巳当即闪躲开来,下一秒,那颗人头便从他耳边飞了过去。 凑得如此之近,和巳切切实实地看清了人头的样貌,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但思绪马上就被扑面而过的恶臭打乱。 人头遥遥砸落在地,一下子炸开,碎骨与红白之物洒了一片。 “誒?你怎么不玩呢?贵族不是很喜欢这个东西吗?” 小四郎扣了扣头皮,带出点点血痕,但马上就恢復如初。 “用人头来攻击,被打中的话多半不止是身体受到破坏,很可能和刚刚那只敲门的鬼一样,可以一併伤害到鬼影。” 和巳默默抽出背后的柴刀,同时分析著情况,“刚刚与那颗人头擦肩而过时,身上的鬼影明显避让了一下,说明这人头是能对鬼影造成伤害的。” “难道贵人不喜欢篮球吗?还是刚刚那个球太丑了?算了,毕竟是贵人啊,我再拿个好点的吧。” 小四郎依旧自顾自地说著话,同时他伸手一招,身后黑暗的邮局中再度飞出一颗人头。 和巳紧紧盯著邮局內部,却什么都没看出来,鬼眼无法动用的情况下就连探听事物都做不到。 视线重新转回到小四郎身上,只见他此刻拿的人头明显新了不少,上面的血污並不多,只是表情如刚刚那颗头一样,极致的恐惧外加难以忍受的痛苦。 小四郎竟抡起胳膊来,一圈一圈地晃著,隨后猛得扔出。 “这么快!” 等和巳反应过来时,那人头已经来到他面前,二者马上就要来个亲密接触。 情急之下,和巳只得一刀砍出,人头在他面前被劈成两半,血污喷了他一身。 “还好柴刀能把这东西砍碎。” 和巳轻吐一口气,对方扔球的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但人头一离手就像飞鏢一样,转瞬即至。 小四郎突然大叫起来:“你!你竟然把篮球弄坏了!”他的表情变得相当狰狞,明明前一秒还在嬉皮笑脸。 说罢,小四郎两只扭曲的手全部扒在脸上,摆弄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血从他愤怒的面庞上流下,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虽然不知道这傢伙是怎么变成鬼的,但他的心智貌似相当扭曲。” 和巳偷偷地將鬼影蔓延出去,这次他不打算利用鬼影控制对方了,他要用影子去触碰对方的脚印,然后直接用柴刀將其砍碎。 如果再去触碰对方的脚,那么很可能发生和之前一样的事情:立即被察觉,然后把鬼影打退。 与此同时,小四郎身后的黑暗一阵涌动,又一颗新的人头飞了出来,小四郎接过之后立即甩出。 和巳这次早有预料,擦著边躲过了人头。 虽然可以用柴刀將其劈碎,但他不想和人头发生任何触碰。 浪费寿命是小,他现在有足足100天的寿命,仅仅近距离使用柴刀的话其实完全够用好久了。 只是劈开人头难免显得磕磣。即便那人不是他杀的,但任谁都不愿意被溅上一身血。 第36章 连体兄弟 “嘭!” “嘭!” 人头炸响的声音不断迴荡在街道中,和巳凭藉著身法不断躲避袭击,同时悄然控制著脚下的鬼影朝小四郎的位置蔓延。 躲不掉的人头直接用柴刀將其劈开。 没一会儿时间,整片道路都变得鲜血淋漓,到处都是碎骨残渣。而躲避的途中和巳再次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容,这次他想起来了。 这些人都是之前那个留置所里的警察,而最开始出现的人头便属於留置所警长。 “果然变成鬼了,最先想的都是復仇。” 和巳强忍著噁心,绕著小四郎不断闪躲。 受限於鬼影如今的30米极限延伸距离,和巳在拉扯的同时必须时刻注意他和小四郎之间的路径。 离得太远,鬼影就够不过去;离得太近,容易被打中,而且可能激起对方的剧烈反应。 现在小四郎起码是站在原地拋球,这样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这小四郎是真的心智错乱了?换个有脑子的人来,应该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和巳有点诧异,虽然他很尽力在装了,但时间一长难免会显出些不对劲,按理来说对方是能看得出来才对。 但小四郎只是是玩的很嗨,嘴里一边叫囂著,手里的人头几乎就没停过,天知道他杀了多少人。 不一会儿,鬼影从小四郎的身边绕过,触碰到了小四郎的脚印。 “够到了!” 和巳当即挥刀砍出,他的眼前骤然出现小四郎的影像。 小四郎的左肩直接出现一道裂口,这裂口从左肩一直开向右腰,和巳想的是斜著劈开对方的身体。 如此一来,可以第一时间造成最重的伤势。 直接砍头看似保险,可他不能肯定对方的头掉了是否还会继续行动。 毕竟上次碰见獪岳时,他也將对方的头砍掉了,但直到沉入鬼湖,獪岳的身体还在尽力寻回头颅。 换句话说,越厉害的鬼身体机能越强,哪怕就是剩下一只手,只要没受到致命伤,这只手也能活动自如。 眼前的小四郎即便脑子有点问题,但实力並不弱,光从表现力来看已经能赶上当初的獪岳了。 可现实却依旧没按和巳预想的那样发生,就在他的柴刀劈到对方肚子时,小四郎的体內猛得吹出一阵狂风。 “我就知道!” 和巳瞬间收刀闪避,同时將鬼影撤回。 好在他用的是远距离劈砍,这样距离小四郎还有个二十多米的距离,不至於没有反应时间。 而且他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早已留了心眼,若是发生变故,便立马取消攻击保命为上。 果不其然,小四郎停止扔球,同时嘴角勾起一抹怪笑。 “贵人果然是贵人……” 他的脖子受到挤压,整个头歪向一边,导致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而先前被劈开了一半的裂口却在这时缓缓蠕动起来,这伤口並没有恢復,而是发生了某种异变。 飘动著血腥与腐臭的空气中,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不断传来,大约十几秒后,声音消失。 和巳的眸子缩了缩,只因现在的小四郎比先前何止噁心了一点半点。 一团腐肉状的东西掛在他的身上,那模样依稀能看出来是个人。 这人的脸紧紧贴著小四郎左脸颊,虽然五官难以辨认,但看那亲昵的样子,和巳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弟弟藏在哥哥的身体里面,真亏你们想得出来。” 小四郎听见这句讽刺,並未反驳什么,只是眼中充斥著诡异的笑意。 他抖了抖身子,那道裂口周围的肉缓缓异变、蠕动,最终牢牢地將小五郎缝在自己的身体上面。 “弟弟,这位就是那天救你出来的贵人,跟他打声招呼吧~” 小四郎说罢,便斜过眼珠,看向自己的左边。 小五郎那团形似烂肉的头颅动了动,隨后发出一段相当难听的声音: “嗯——” 紧接著,大量的人头飞出,小四郎並没有用手去挨个扔,因为阵阵大风从二人身体周围出现,裹挟著这些人头撞向和巳。 “只能撤了。” 和巳马不停蹄地跑进了道路对面的屋子,如果光靠跑,那他多半跑不过这诡异的风的,唯有藉助掩体,他才有逃离的可能。 进入楼中的一瞬间,他就召出了鬼湖,隨后立马沉入其中。 即便是躲进了鬼湖之中,周围还是在微微震动著,估计那片楼区已经被打烂了。 事实也同样如此,漫天的狂风夹杂著人头狠狠打在楼房表面,铁石如纸糊的一般寸寸炸开。 在如此狂轰滥炸之下,被打中的房子全部变成碎石瓦砾,堆在一起。但和巳躲入鬼湖留下的那片水渍仍藏在最下面,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小四郎不再攻击,而是缓缓走到废墟前边。只见他狠狠嗅了嗅,眼中露出玩味的神色。 “弟弟,把贵人找出来吧。” 立在他左肩上的小四郎缓缓鼓了鼓嘴巴,做了个吸气的动作。隨后,他猛得將口中蓄满的气吐出。 “轰!” 颶风近距离呼啸著,小四郎的身形摇摇欲坠,就连那身破烂的和服也被彻底撕烂,刮飞出去。 而原先的那片废墟则已经被夷为平地,地上仿佛被铁扫帚刮过一遍似的,没有一点碎石杂物,只剩那一道道被刮飞的碎石留下的痕跡在上面。 而空旷的地面中心赫然存在著一片水渍,这水渍诡异无比,明明连之前那十几吨的木石都被吹没影了,可这片水渍还在原地。 “贵人的手段还真多呢~原来贵人喜欢的不是篮球,反而是捉迷藏这种穷人游戏啊。” 小四郎怪笑著,一步步朝著水渍靠去,仿佛打定了主意知道和巳在里面似的。 “小五郎,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玩捉迷藏吧?” “嗯。” “那你把贵人找出来吧?” “嗯。” 小五郎的回应总是简短一个嗯字,不知是不是因为极致扭曲的身体构造导致他难以说出完整的语句。 小四郎来到水渍旁边,隨后低下身子,让肩膀上的小五郎靠近这片水渍。 只见小四郎缓缓吹起气来,不过这次不是吹出狂风了,而是点点微风拂过,如同晨间清风一般。 不过这风显然比清风可怕了不止一星半点,只见被风拂过的地方长出霉斑,缓缓腐烂、变色,隨后是地皮枯裂,细密的纹路快速蔓延开来。 只是几秒的时间,整片地面都大变了模样,像是被岁月老化了上百年。而那片水渍,也变成了灰色,仿佛成了一摊死水。 “小五郎,太过分了吧?这可是贵人,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嗯。” “算了,这也是贵人咎由自取吧,毕竟我们已经找到他了,他一直不出现,就只好请他去死……嗤!” 小四郎话未说完,一道红光陡然从他眼角闪过,同时其整个身体突然斜著裂开。 大片的血液从他身上飆射而出,小五郎“啪”的一下掉在地上,一边蠕动,一边发出呜咽的低吼声。 第37章 追寻 和巳正欲补刀,可狂风已经带著人头吹到他跟前,於是和巳也顾不得补刀了,只能先行撤退。 他望了一眼,小四郎和小五郎暂时无法恢復身体,这给了他绝佳的逃跑机会。 红光接连在街道上穿梭,和巳將柴刀收好,身上的裂口缓慢融合。 “刚才是怎么回事?鬼眼受到的压制好像突然削弱了?” 就在刚刚,小五郎吹出的怪风已经影响到了鬼湖,他虽然急躁却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和巳打算出去拼一把时,他却猛然发现鬼眼可以睁开了,於是他当即瞬移离开鬼湖,同时果断用柴刀劈开了这对兄弟的身体。 虽然鬼眼只能睁开一只,他的实力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但好在第一只眼睛的能力便是瞬移,至少让他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是画中鬼的本体出现问题了?所以鬼域才会变弱?” 和巳一边想著,一边以直线远离著小四郎兄弟二人,即便他已经把他们劈开,可这对他们的实力好像没什么影响,对方依旧可以使用血鬼术。 “感知范围只有200米左右,而且瞬移速度也慢了不少。” 和巳一边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计策,一边利用鬼眼穿梭在街巷中。 虽然鬼眼能睁开了,可能力却被限制得死死的,一秒钟只能瞬移出五十米,不过至少比他跑的快了不少。 忽然,三道气息出现在几条街道外。 “三个猎鬼人?气息好像有点熟悉。” 和巳立即停住脚步,隱匿在一栋楼顶,集中精神感知起来,顿时,远处的动静在他耳中逐渐清晰。 “其中两个都不太正常,唯一的正常人是之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炭治郎?” “他们好像在赶往某个地方?” 和巳眯起眼睛,稍加思考后,便隱秘地跟了上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喂!权八郎!还有多久才到啊!” “马上!越来越近了!马上就可以找到那只鬼!” “还…还是算了吧,那可不是普通的鬼,我们过去多半会死的啊。” 寂静的街道上,三个人正飞速奔跑著,跑在最前面的是炭治郎,伊之助显得相当兴奋,不停地在两边的楼房墙壁上来回跳,而善逸则是被吊在最后面。 “豚太郎,周围有很多鬼啊,我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 伊之助大声吼道,同时手中两柄齿刀不断切过墙体,带起大片烟尘。 “管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只鬼的气味,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炭治郎的眼神无比坚定,就在十分钟前,他正在和身边两人一起杀鬼,可一阵诡异且熟悉的味道突然传入他的鼻中。 这味道如电流一般刺进炭治郎脑海,他立即想起了那个雪地里的清晨,全家被灭门时,门户间残留的气味。 二者如出一辙! 於是他一边让鎹鸦去通知三位柱,一边循著气味火速赶去。 因为这味道时浓时淡,相当不稳定,很可能会突然消失,因此他不敢耽搁分毫,只是埋头猛衝。 就连途中经过的鬼都被他拋在脑后。 善逸看著前面这两个人,心中不停地唾骂著,如此鲁莽行径在他看来完全是送人头。 对方已经活了上千年,是鬼中王者,他完全不认为他们能给对方造成威胁,甚至被直接秒杀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但任凭他如何哀嚎劝阻都没有用,炭治郎一衝过去,伊之助也紧隨其后,只將留他一个人待在原地。 落单对善逸来说更加折磨,本来进入这诡异的世界已经让他有些破防了,若是单独行动,那他恐怕活不过三分钟。 “一个被仇恨支配大脑,另一个用肌肉代替思考,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如果这次不死,我出去一定要让你们赔我精神损失费!” “至少要10万日元!还要送我一个美女当老婆才行!” 善逸强忍住恐慌,即便心中万分不愿,但为了不落单,他还是紧紧地跟在两人身后。 伊之助似乎是听见了善逸的咒骂,他灵机一动,几个闪身消失在街角。 善逸跑在最后面,因此他是第一个发现伊之助消失的人。由於他刚刚正在走神,因此完全没看见伊之助是如何消失的。 一种无言的恐惧从他心底升起,然后缓缓將其笼罩。各种各样的怪诞想法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涌出: 跑著跑著,路边的窗户中突然伸出一根触手,把伊之助拽了进去,隨后窗户狠狠关紧…… 跳在半空中时,天上忽然飞来一只怪鸟,直接把伊之助抓走…… 又或是经过一处下水道井口时,伊之助忽然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下水道,然后从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关上井盖…… 善逸不敢再想,他当即呼喊起来:“炭治郎!炭治郎!伊之助失踪了啊!” 正在埋头赶路的炭治郎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仔细闻了闻,空气中仍瀰漫著伊之助淡淡的味道。 “別乱想了善逸,跟紧一点,就快到了!” 炭治郎连头都没回,再次提速。他对气味相当敏感,既然伊之助的味道始终没有变淡,就说明对方还在他们附近跟著,並没有掉队。 但善逸却没有如炭治郎这般灵敏的嗅觉,他还以为炭治郎为了找鬼,连同伴都不管了。 纵使他想再继续劝说炭治郎,可高速奔跑时一直说话本就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再加上他心中的恐惧,一时间也只能加快脚步,儘量跟炭治郎靠近一点。 就在他心里胡思乱想时,一个脚步声却陡然从身后传来。 善逸不敢回头,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是伊之助追上来了,嗯!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香气漫入他的鼻间。 善逸仔细嗅了嗅,可大脑立即被这怪异的味道入侵,完全分辨不出是不是伊之助。 “伊之助,是你吗?” 善逸大声说道,见后面没有声音,他又问了一句,这回,身后有了回应: “呕——” 善逸眸子一缩,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因为这声音根本就不是伊之助能发得出来的,更像是一只野兽在压著嗓子嚎叫。 “不是伊之助,那是什么……” 善逸疯狂咽著唾沫,隨著那气味越来越浓,脚步声也在逐渐逼近。他不断做著心理抗爭,想回头確认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始终拿不出勇气。 就在这时,伊之助的声音却陡然从后方传来:“是我啊!纹逸!” “真的是伊之助!”善逸如蒙大赦,这音色百分百属於那个猪头怪人了。 他庆幸著回头,可后面哪有什么伊之助? 只见一只形似蜈蚣的怪物紧紧跟在他身后,脚下的八只腿上全部套著鞋子,並且以一种固定的频率跑动著,因此像极了人的脚步。 那怪物见善逸回头,猛得將嘴咧到耳根,两排尖牙暴露出来,喷出著浓厚的腥气。同时它身上的一大串裙子晃动著,躯体上插著好几个碎裂的香水瓶,血气和香气互不相让,充斥在空气中。 第38章 鬼舞辻无惨 “鬼……鬼啊!!!” 善逸这才反应过来,隨后脚一滑便滚了出去。现在他总算明白了,怪不得后面的味道这么奇怪,原来是一只鬼带著满身的香水在追他。 善逸滚落在一旁,他仰面看著正朝自己奔来的蜈蚣鬼,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伊之助,该不会……已经被吃进肚子里了吧?” 他想起先前来自伊之助的那道声音,脑子里又开始恐怖的猜想。 就在蜈蚣鬼伸长了头將要咬到善逸时,两把齿刀从其脖子旁探出。 “猪突猛进!!” 伴隨著一声犀利的吼声,齿刀猛得合力,將硕大的鬼头切了下来。 “嘿嘿嘿!本大爷的杰作如何啊?纹逸。”一只猪头怪人从蜈蚣鬼的身子后面走出。 这人正是“失踪”的伊之助,他踩著蜈蚣鬼的尸身,洋洋得意地说著。 不过这缠满花裙,插满香水的尸体马上就消散成了灰烬。 伊之助一脸可惜,似乎对这个“作品”还挺满意的。不过他却没注意到善逸仿佛化作幽怨鬼魂一般的脸色。 “伊之助,別玩了!气味越来越浓了,我有预感,马上就可以找到那只鬼了!” 炭治郎冲了过来,起先他看见善逸被一只鬼扑到地上还有些惊诧,但隨之出现的伊之助让他明白这只是后者开的恶意玩笑。 他吼了一声,转头便继续跑了起来。 伊之助挠了挠头,刚要跟上炭治郎,可他的猪耳朵却突然被人揪住。伊之助回头一看,正是善逸。 此刻的善逸像极了一只幽灵,满脸怨毒地盯著伊之助,“死猪头~拿命来!!!” 伊之助怪叫一声,两条腿飞一般地迈了出去,一下子甩开了我妻善逸,两人顿时跟在炭治郎的后面追逐起来。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炭治郎死死咬著牙齿,长时间奔跑的疲累已经被他拋在脑后,心中对於追寻血仇的执念越发强烈。 而和巳始终远远跟在后面,以鬼眼的瞬移速度,他可以保证不被发现的同时跟紧几人的踪跡。 起初他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在找什么,只是因为他自己毫无头绪才跟著对方,毕竟他们猎鬼人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核心问题的,那么跟著他们走多半能碰上点什么。 不过隨著时间过去,他发现周围真的在发生变化。 最大的变化便是纸灰飘落的更加密集了,周围隱藏的鬼也逐渐多了起来,不过它们全然没有出来吃人的欲望,而是各自在巷子里、楼道中游荡。 不过与其相对应的是他的鬼眼受到的压制也越来越强,到现在为止,他的感知范围已经缩小到了100米左右,瞬移速度也相比之前慢了不少。 “前面有亮光?” 和巳停了下来,只见原先充斥著灰暗的世界竟然出现了一抹橙黄色的光芒。 定睛一看,这条街道前方的路灯竟开始运行,发出橙黄色的光芒。这种景象本应给人带来安全感,可出现在这种时候反倒让人觉得心悸。 “之前这条路上就有路灯?”和巳没有再前进,而是思考起来。在他的印象里,浅草一直都是有路灯的,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路灯早已断电。 和巳看著已经消失在街角,远远脱离他感知范围的炭治郎等人,纠结片刻便果断追了上去。 若他所料不错,炭治郎一行人的目的多半就在这路灯道路的深处。 …… 寂静的城市角落,天上飘落著纸灰,昏黄的灯光不断扑闪著,映照出此地唯一的存在,一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 道路远处,三个脚步声陡然出现,慢慢从远处靠近,最终停在长椅十米开外。 这三人正是炭治郎,伊之助以及善逸。不是他们不想靠近,而是空气中充满了沉重的压迫感,让他们被迫止步。 “无惨!!!” 炭治郎怒吼出声,虽然因为角度以及光影原因,他看不清坐在椅子上的人长什么样,但那种味道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十多分钟的追寻就是为了此刻,找到这个祸乱元凶。 善逸揪了揪炭治郎的衣袖,“炭治郎,你不觉得气氛很诡异吗?还是等柱们到了再说吧……” 他盯著长椅上的人影,一颗心臟以极快的频率跳动著。 “什么鬼不鬼的,让本大爷来试探试探。”伊之助说著,便一把將手里的刀扔了出去,直指长椅上的男人。 虽然压迫感让他们难以靠近,但扔出的刀却不受影响。 “啊!!!!”善逸被此举嚇得亡魂大冒,他甚至已经想像出对方被惹怒,然后暴起將他们生吞活剥的场景。 可好几秒过去,前方却没有丝毫动静传来,善逸睁开眼睛,只见伊之助的刀正卡在男人的身体里面。 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刀並没有刺穿男人的身体,而是直接与男人重叠,仿佛融合了一般。 “假的?!” 炭治郎反应过来,隨即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硬幣,狠狠掷了出去。 只见硬幣悄无声息地没入男人的身体后再未出现,显然是卡在了男人体內。 “一群蠢蛋,还得靠本大爷。” 伊之助似乎因为自己发现了男人的虚实而有些得意,不过炭治郎的神情却落寞下来。 显然,在追逐了半天后却发现对方只是个假象,任谁都有些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他苦苦寻找的灭门仇敌。 “別伤心了,炭治郎,这个多半不是假象,否则我们绝不至於连靠近都做不到,等柱来了就有办法了,说不定这个就是找到无惨的关键线索。” 善逸在一旁安慰起来,不过在知道这不是实体之后,他还是有些庆幸的。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路灯一阵暴闪,待再次恢復光亮后,让三人惊疑的一幕出现了: 刚刚还在他们眼前的男人竟突然消失不见,连同他之前坐著的长椅,以及后面的路灯。 路灯带好像被挖走一块似的,出现了一个缺口。同时周围的压迫感全部消失。 炭治郎睁大了眼睛,赶忙上前,后方二人也紧隨其后。 照眼前这情况来看,对方似乎是真的……消失了。 …… 三分钟前。 和巳独自顺著路灯前行著,周围寂静得不像话,连一丝响动都没了,虽然不至於太过恐惧,但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就这样前进了半小时。 “那三个人到底跑哪去了?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和巳停下脚步,在他的认知中,浅草似乎並没有这条路,但他也不敢確认,毕竟他对这座城市不是百分百的了解。 就在他驻目观察时,身上的鬼眼突然闭了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灰色的世界竟在慢慢变化,整片天地开始变得昏暗,十几秒后就连飘了一整晚的纸灰都渐渐停了下来。 和巳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猛得转过身体,却看到令他心魂震动的一幕: 只见一根路灯下面不知何时突兀地出现了一把公园长椅,而椅子上坐著的正是那个疑似是鬼王鬼舞辻无惨的男人! 第39章 阴谋与真相 跑! 快跑! 和巳的心跳声放大了一百倍,此刻的他好像重新变成了普通人,恐惧与颤慄形成了浪潮,以那个男人为中心朝他涌来。 反应过来后,和巳迈动僵硬的四肢,往后面逃去,虽然那不是他来的方向,但此刻摆在他面前的路只剩下这一条。 回去的路已经被对方堵死,而道路两边看不见任何建筑,路灯光照之外的地方儘是未知的黑暗,显然不是可以踏足的区域。 因此他只有往另一个方向逃,儘可能远离这个男人。 和巳尝试调动身上的灵异力量,鬼眼完全沉寂下去,隱匿在他的体內,如同死了一般;鬼湖也无法在这片地区出现;至於鬼皮,貌似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过他提示了。 只剩下鬼影还算正常,这无疑成了他最后的希望,毕竟鬼影可以大幅提升他的生存机率,不至於受点伤就失去招架能力。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和巳一边跑著,一边在心里思考逃生之法。 可他想的越多,心情便越发沉重。此刻的他鬼眼、鬼湖无法动用,而鬼影更多时候则是用来防御,恢復身体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只能用双腿逃跑。 这明显不太现实,毕竟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他熟知的那个浅草了。 和巳边跑边张望著,此刻周围的黑暗貌似消退了一些,路灯映照出四周的环境: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野。 带有路灯的石板路如一根针扎进了这片荒野中,显得相当彆扭、诡异。 即便已经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但和巳心中的求生欲还是驱使他继续远离那个男人,向前飞奔。 只是,用腿真的能逃出这里吗? 和巳心有所感,隨意往后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呆住,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缓下来。 只见那条公园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那个男人正坐在上面。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男人翘著二郎腿,手上拿著一张染血的报纸,至於他的帽子已经被摘下,髮丝即便散乱却挡不住他的面容。 那张脸竟没有五官! 不,与其说是没有五官,倒不如说那脸被一张皮紧紧盖住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皮呈现暗黄色,与男人白净的脖子形成了相当大的色差。 和巳越看越熟悉,就在这时,他脑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 【靠近无惨,共达永生。】 “靠近无惨,共达……永生?” 和巳心中一阵惊疑,许久未曾出现过的鬼皮再次传来了提示,可提示內容却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 “它的意思是,让我靠近眼前这个诡异到了极点的东西,成就永生?” 和巳只觉得无比荒诞,现在他能够確认这个人就是鬼王鬼舞辻无惨了,但对方明显非常不对劲,身上处处透露著诡异,如果真的要接近对方的话,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就在这时,和巳终於想起来对方脸上的那张皮为何熟悉了,从色泽与形態来看,这分明与他曾经吸收过的那张鬼皮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他瞬移离开之后,成功吸收了崆度,也就是那只黄皮鬼的血液,开启了第一个灵异:鬼皮,而后那张会冒出字跡的皮融进了他的身体。 现在,无惨脸上贴著的皮与那张皮如出一辙。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种恶寒包裹住和巳的心臟,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不可名状的手操纵著,一步步踏入这个地狱。 想起鬼皮不断给出提示的能力,他猛然醒转过来,这东西或许並不简单,甚至相当阴险。 就在这时,无惨脸上的皮突然浮现出一个个字跡:“靠近无惨,共达永生。” 这句话一句一句出现,慢慢將无惨整张脸铺满。和巳感到心悸的是,他的脑中也在不断冒出这句话,似乎想迫使著他去这样做似的。 “不行,先逃!” 和巳陡然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愣了很长时间了,縈绕在他心头的危机感並没有减弱,他本应继续逃生,可不知为何却一直停留在原地。 和巳再次迈起步子,无论如何,必须先远离这里,若真靠近了对方,说不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一边跑,和巳还在想刚刚的事情,这世上压根不可能存在两种完全一样的灵异力量,因此刚刚那一幕已经摆明了告诉他无惨脸上的皮与他身体里的皮是同源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仔细回想自己与对方仅有的几次接触。 第一次是在川越町,二人交谈几句之后,对方攻击了他,只是被他侥倖逃脱。 第二次就是在昨天,他与那幅画接触了一下,到了晚上被强行置换进画中世界,也就是来自鬼画的鬼域里面。 “接触一共就只有这两次,所以……” 和巳心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疑问,那天晚上无惨究竟为什么没有杀他。 “难道是那时候?” 他记得当时无惨用一根形似肉鞭的东西刺进了他的身体,那一击让他失去了大量生命力。而在那不久前,他才刚刚与鬼皮融为一体。 “也就是说,当时鬼皮藉由那根肉鞭进入了无惨的体內?或者只是分裂出一点力量,埋下了种子?” 和巳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毕竟他与无惨唯一发生过的直接接触就那一次。 仔细想想,后来碰见的鬼身上貌似都有些灵异的影子: 藤原晴信,獪岳,沼鬼,包括刚刚那只敲门发动攻击的鬼,以及小四郎兄弟二人。 “獪岳当时好像说过一句话:『自从那位大人进化之后,我的力量也隨之发生了改变。』那位大人可以確定就是无惨。” “也就是说,是无惨自己的身体发生异变,所以导致由他衍生而来的鬼们也获得了新力量,即那些来自灵异的力量。” “可那张鬼皮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崆度不是在无惨接触我之前就已经死了吗?” 现在唯有这一个疑问充斥在和巳心间,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其中的缘由。 但正所谓关心则乱,他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鬼眼才是最早出现的灵异力量,甚至在他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就进入了他的身体。 不过已经来不及想这么多了,他跑了这么久,可四周的环境还是没变,建立在荒野中的石板路,一根根整齐排列在路边的路灯。 突然,和巳仿佛心有所感。 短暂纠结过后,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去…… 第40章 绝地 只见大约几米远的地方,无惨依旧坐在那个长椅上,同时那张脸皮上面的字跡发生了变化。 “快来……” 密密麻麻的“快来”两个字占据了无惨的整张面庞,甚至就连他手中的报纸都开始微微抖动,原先只存在於报纸边角的血跡不断向中间浸染。 “幻觉?还是瞬移?” 和巳再次拔腿朝前跑去,与其留在原地等死,倒不如拼一把,继续跑,说不定事情会出现转机。 况且如今的他不会疲累,如果可以,他还真能一个劲儿地跑下去直到天亮。 “对了!天亮,只要撑到天亮,就有救!” 和巳心中的希望又增大了不少,“这些东西都是由无惨为根源出现的,那充其量也就是他的血鬼术而已,既然如此,只要等到太阳出来,我就能逃出去!” 和巳想到先前他了解到的情报,这片笼罩城市的鬼域只在夜晚出现,一到白天就会自动消失,那么只要他坚持到太阳出现,想必还能活下来。 “只是,真的还能撑到日出吗?” 和巳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他的认知没出错的话,现在至少应该是凌晨四五点左右,太阳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会出来。 【別挣扎了,你已经来到鬼域的深处,即便太阳出现,你也会永远留在这里。】 鬼皮的意念传入和巳脑海,他恨不得將脑袋剖开,把对方揪出来,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分心,至少不能把心思放在鬼皮这古怪的玩意身上。 可对方不停在他脑袋里说著,甚至动不动就会打乱他的思绪,这也让他愈发烦躁起来。 “冷静!冷静!这东西只想让我靠近无惨,说不定就是想和无惨脸上那块皮融合。” “无惨一直没对我动手,说明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只要不听信这鬼皮蛊惑,一定有机会逃出去!” 和巳想著,果断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没有那条长椅以及无惨的身影。 “有救!” 和巳心中一喜,同时又加快了步子。可就在此时,周围的黑暗却汹涌起来,路灯的光芒被进一步压缩。 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连旁边的荒野都看不见了。他的视线被牢牢锁定在路灯附近10米远的地方,那里是黑暗的边界。也就是说,连石砖路都被黑暗吞噬了一部分。 看著被黑暗吞没的左半边石砖路,和巳不自觉地往位於他右边的路灯带靠了靠。 可就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左侧的黑暗中时,右臂却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什么……” 冰冷的气息顺著他的胳膊肘不断蔓延,不一会儿的时间就传递至全身。 和巳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一下失去平衡,栽倒在路上,一种名为死亡的感觉从他被触碰的部位快速升起。 顺著视线看去,只见他的侧后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皮肤苍白,表情麻木,与死人无异。上半身瘦削无比,没穿衣服,下身则围著红色的腰带。 “那是……刚刚的鬼?” 仅此一眼,和巳就认出了这人便是几小时前追杀过他的那只疑似获取了敲门鬼力量的恶鬼,虽然身材变化很大,而且前半身没有了那扇门,但凭藉长相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和巳想要起身,可他浑身无力,右半边身子像是被麻醉了似的,完全感受不到,甚至就连思绪都有些迟滯。 只是被摸了一下而已,他就要死了。 好在这种感觉並没有持续多久,半分钟后,鬼影缓缓扭动起来,覆盖在他的身体上,死亡感缓缓褪去,估计再过三十秒,他就能恢復正常。 但旁边的存在似乎不愿罢休,只见对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便转身朝他走来。 此刻由於角度的转变,这“人”的正脸被他看了个完全,和停尸间的尸体一样,並不光是表情,而是皮肤质感,眼神,动作等等方面,都像极了一具死而復生的尸体。 而且隨著这人靠近,淡淡的黑暗从他背后入侵过来,就连头顶的路灯都黯淡下来,仿佛要熄灭了。 一个古怪的念头从和巳脑中升起: “这个……不会是真正的鬼吧?” 他怀疑现在正朝自己走来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吃人恶鬼,而是一只真真正正的灵异之鬼,是来自他看的那本小说里的鬼。 可时间来不及他想这么多,这鬼已经走到他的脚旁,只需再往前三步,对方就可以来到他的脑袋边上。 “快点啊!!” 和巳用力蛄蛹著左边的身体,左腿与左手十分僵硬地摆动著,想要往前挪一截,远离这只鬼。 可现实却无比残忍,即便他再怎么努力,此刻的鬼影已经做到了极限,还要十秒才能將他的整具身体恢復到能行动自如的程度。 这时,和巳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旁边,一双脚停在了那里,在他的角度已经看不见这鬼的全貌,只能看见对方小腿以下的部分。 时间仿佛都被停滯了,和巳忘了继续摆动自己左边的身体,因为已经没有意义,现在这只鬼可以隨时隨地对他出手,一旦再被摸到一下,他將绝无翻身可能。 但对方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突然宕机了似的。 和巳也不敢动,此刻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处於完全被动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这双脚动了。在和巳紧缩到极致的眸子中,这双脚竟缓缓朝右边走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和巳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站起身,才发现鬼影已经將他的身体恢復好。而头顶上再次撒下昏黄的光线,將先前那只鬼所带来的黑暗驱散。 和巳抬起右臂,却发现上面的衣服早已风化成灰,而他的整条胳膊都变成了灰白色,上面零星点缀著块块尸斑。 “连鬼影都无法痊癒的伤势……” 和巳心中一阵后怕,这种情况还是他第一次碰见,被近距离摸了一下所造成的伤害甚至留了疤,若不出意外这痕跡很可能会永远保留在他的身上。 “那只……鬼,为什么突然走了?” 和巳的心中满是疑问,他甚至都已经看见自己死亡的景象了,可那只鬼却突然消失在黑暗中,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算了,先跑。” 和巳想了想,正打算继续往前逃,可刚一转身,他视线角落有什么东西突然晃了晃。 和巳还未彻底缓和的神情再次紧绷起来,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只要还在这诡异的地方,他就有些草木皆兵。 “是光线吗?” 他回头仔细看向远处,想看看刚刚光线的细微变化是因何而起,可看了十来秒,后方的场景都毫无改变。 望不到头的石砖路,路旁每隔几十米设立一根的路灯,以及道路两边被灯光抵挡在外的黑暗。 就当他以为是错觉时,异变却陡然发生。 只见视线尽头的路灯竟突然熄灭了一根! 第41章 熄灭的路灯 “那边的路灯……在熄灭?” 和巳愣了愣,路灯熄灭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自从进入这片奇怪的地界之后,已经发生了太多诡异的事情: 不再飘落的纸灰,毫无生气的荒野,没有尽头的道路,忽然出现的男人,以及侵吞道路的黑暗,但唯独那些路灯没有改变过。 顶多就是刚刚那只鬼靠近时让路灯暗了暗,但也没有令其熄灭。 可现在,后方的路灯竟然在慢慢熄灭? 就在和巳思考的这七、八秒內,远处的光线再次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路灯,又熄灭了一根。 和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他心中產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这路灯一旦全部熄灭,这片地带估计会彻底沦陷在黑暗中。 届时会发生什么,难以想像。 扔掉一切想法,和巳抓紧飞奔起来,虽然他估计靠跑是跑不出去的,但原地等死更不可能,他寧愿再尽力挣扎一下,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机会都是留给准备好的人的。” 所幸这路是无限延伸的,从和巳最初来到这条路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他还从没见到过其他东西。 只是四周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而已。 但还没跑出十秒,和巳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只因他跑著跑著发现,道路前方的路灯也在熄灭! 虽然那是极远的地方,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这种细微的光线变化。 他一边往前走著,一边仔细观察前面的道路,同时前后来回张望著。 一分钟后,他彻底確认了一个事实:道路两边的路灯在同时熄灭。 “这算怎么回事?要彻底了结掉我的希望?” 和巳有些无法相信,还在来回看著,但一切就如他刚刚確认的那样,路灯的確在以十秒左右的间隔熄灭,而且直到现在,路灯熄灭的位置已经不再是视线尽头,而是连1000米都不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顶多再过几分钟,整条路的路灯就会全部熄灭,他也会完全陷入黑暗。 甚至脑子里那个属於鬼皮的声音还在不断干扰他的思绪,等什么时候背刺他一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客观上来看,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想明白这点后,和巳反倒冷静下来,他慢慢往前走著,同时观察著周围的黑暗。 他想看看这黑暗究竟是怎么回事,里面到底藏著何种危险,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努力了。 可惜他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黑暗就是黑暗,是完全未知,看不见任何东西的。 正在这时,他面前的最后一根路灯熄灭,下一根就是他头顶的路灯了。 和巳回头看了看,身后还有十来根路灯亮著。估计是因为路灯开始同步熄灭后他又往前走了很长一截路的缘故。 昏黄的灯光笼罩著他,只见黑暗已经入侵到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头顶的路灯只能照亮这么小的一块区域。 “反正最后也是死,要不就这样进入黑暗之中?” 和巳心中冒出这么个奇怪的想法,並且他还有些跃跃欲试。 思绪转动间,十秒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这时,他头顶的路灯竟开始闪动起来,像是电流故障一般。 “嗯?路灯不是一下子熄灭的?” 和巳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个点,刚刚他似乎一直都想別的事情,却忽视了这理应被他重视的现象。 “难道不是固定运行的程序,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坏路灯?” 正想到这里,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同时鬼眼直接在体內发出了震动的信號。 和巳目光一缩,拼命朝后面跑去,他离后面的路灯只有十几米,这个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说几步就能越过去。 毕竟灵异力量只是被压制了,但不代表消失,他的变態体质还摆在这里。 而就在这时,后面的灯光骤然熄灭,同时他的身体也从瞬至的黑暗边界跃入昏黄的光线中。 和巳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猛然栽倒在地,一种极致的冰冷与疲惫感从背后扩散到全身,和巳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闭眼昏睡过去。 但他知道,现在千万不能失去意识,否则真的可能会暴毙。 “我明明脱离黑暗进入了路灯底下,却还是受到了袭击?” 和巳心中有些诧异,这攻击的诡异性,强度,速度全部堪称恐怖,只是稍微发生了一点点偏差而已,他就受了伤。 不过鬼影已经扭动起来,帮他恢復著身体,並且知觉在快速回归,脑海也在清明过来。 “还有五秒,赶快跑到下一根路灯前面!” 他虽然看不到希望,但也不想这么快死去,而且还是死得不明不白的。哪怕真的要死,他也想挣扎到最后一刻。 和巳拼命起身,同时步子已经迈了出去。就在这时,一股气息扑打在他的脖子上:“呼~” “什么东西!” 和巳如炸了毛的猫一般,完全不敢回头,只是以最快的方式冲入下一根路灯的光照中。 “滋滋。” 灯光熄灭,好在他的后脚跟已经迈进路灯光圈。直到这时,他体內的鬼眼才平静下来。 和巳心有余悸地向后望去,10米外,依旧是一片黑暗,不过他可以肯定,就在这黑暗边界里,一定存在著什么东西。 他扭了扭脖子,只觉得后颈处还有些冰凉发麻,刚刚那东西像是贴在他身后呼吸一般,那口气虽然无比微弱,可带来的不適感可是实打实的。 “是那玩意熄灭的路灯吗?” 和巳紧盯著身后的黑暗,可惜以他的目力註定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毕竟那不是普通的黑,不是太阳下山之后的天黑,而是如同將空气染成墨色一般,浓郁粘稠到完全分辨不了事物的黑。 “路灯快灭了,赶紧回去。” 和巳识相地怂了下来,快步朝下一根路灯跑去。他乾脆来到了最后熄灭的路灯底下。 “进入黑暗,这不是一看就知道会必死的选项么?我居然会冒出这种想法。” 和巳嘲笑了自己一句,但他隨即便反应过来。 自己真的是因为好奇才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黑暗边界的吗? 自己真的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想要尝试进入黑暗的吗? 他想了想,后背不知不觉浸出冷汗。 “那张鬼皮,一直在不知不觉地影响,改动我的意识?” 和巳猜测道。不过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些东西似乎都没有了意义。就在他仔细思索时,道路两边最后的路灯在闪动几下后骤然熄灭。 至此,整条石砖路,仅剩他这一处区域残存著光芒。 第42章 异变的无惨 和巳静静站在原地,自从挨著的两根路灯熄灭后,他就將身体挪到了最后一根路灯的正下方。 路灯几乎以他为核心照亮了方圆10米左右的区域。 虽然这么做没什么用,一旦路灯熄灭他照样会死,但儘可能地远离黑暗至少能给他最后一点心理安慰。 就在这时,头顶的光线闪动起来。 “要熄了吗?” 和巳咽了口唾沫,眼睛大睁著,准备迎接最后的时刻。 1秒……2秒……5秒……10秒……30秒…… 令和巳没想到的是,整整一分钟过去,路灯都没有熄灭。起先它还象徵性地闪几下,给人一种隨时会灭掉的感觉。 他盯著周围的黑暗,感觉刚刚那个未知的存在此刻好像就在周围游荡,他的四周不断传来若有若无的风息。 和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四面八方不断传来淡淡的气息,好像站满了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呼吸著。 【你要死了。】鬼皮说道。 “我要死了?” 和巳心中已经没有太多波澜,事到如今,死亡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万遍,毕竟他整个后半夜所面临的种种情况实在不像是能给他生路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我要死了,你现在说……” 和巳正想反驳一句,毕竟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他的生命几乎全部系在了最后这根路灯上面,路灯何时灭,他就何时死。 可刚出口的话却一下子噎在脖子里面,只见路灯最后一次闪动之后,他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条公园椅,而无惨正坐在上面。 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无惨现在已经没再看报纸了,他翘著二郎腿,双手叠放在大腿上,脸皮上贴著残破的报纸,点点碎隙下透出的皮肤呈现暗黄色。 那报纸上面不断涌现出血字: “你要死了。” 无惨抬头盯著他,和巳感觉自己仿佛是在与一张报纸对视。这报纸上写满了“你要死了”四个血字,透著浓浓的诡异感。 和巳想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凝滯在原地,连动都做不到。 同时,他头顶的路灯也渐渐亮了起来,原本有些昏暗的黄光顿时爆闪,將四周的黑暗驱散到几十米米外。 “天上又开始飘纸灰了?” 和巳敏锐注意到远处的变化,按理来说,被黑暗包裹的情况下他是看不见远一点的东西的。但四周的黑暗好像变淡了一些,不再那么浓稠。 黑暗中有影子晃了晃,还未等和巳看清楚,面前的人突然站起,將他全部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无惨起身,缓缓朝他走近。越是靠近,那种阴森、诡异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而隨著无惨离开公园椅,他的后背竟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无惨背后还有个人?!” 这一幕又將和巳的內心衝击了一遍,他自己看了看,的確有个人跟在无惨后面,两人完全紧密相贴,不过奇怪的是这人的姿势是与无惨背靠著背的。 那个人影身上一片死寂,百分之百不是人类,而且对方还是飘著的,所以其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真是够怪的。” 和巳笑了笑,但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表情,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无惨还在朝他靠近,最终来到他的面前,两人相隔不过半米。 和巳感觉身体內部在发生点点异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游走,缓缓抽离出去。 这种感觉相当奇特,仿佛体內的某块肉有了自主意识,在身体里乱窜。 “难道是那张鬼皮?”和巳想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似的,下一秒,他的额头陡然鼓起,剧烈震动起来,连带著他整个脑袋都在轻晃。 隨后,他只觉得额头一凉,紧接著,一张皮就这样掉了下来。 这一刻,和巳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少了些什么,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他却感觉不出来,临近死亡,心里本就没有太多想法,唯一剩下的也只有求生的欲望。 只见那张皮掉落在地后一动不动。无惨缓缓蹲下,把那张皮捡起,隨后盖在自己的脸上。 这皮来到无惨的脸上后立马贴紧,因此现在无惨的脸上就像是盖了一个“夹心面具”,紧挨皮肤的是一张皮,中间隔了一张报纸,最外面又是一张皮。 完成一切后,无惨就这样静静佇立在原地。但和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在逐渐变得诡异。同时隨著时间过去,那张报纸竟然在逐渐收缩。 很快,原先紧密盖住无惨整张脸的报纸就被收缩到只有巴掌大小,而那两张暗黄色的皮互相接触的面积则在迅速扩大。 “这是在……融合?”和巳心中闪过一片惊异。 周围的环境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先笼罩整方天地的黑暗已经淡去许多,附近似乎显现出了建筑的轮廓,至於天空则是再次变成了灰色,不断飘落著纸灰。 “我还有机会逃出去!”见到这一幕的和巳心中微动,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鬼画的鬼域之中,若是如此,那只要等到天亮,他就能回到浅草。 毕竟他白天问过九条川,从对方的回答中不难看出,这个鬼域天亮之后是会消失的,而且里面的人也会回到现实。 就看他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 无惨的身体还在发生异变,那张报纸已经变成一个小纸块,似乎隨时都会消失。但报纸变小的趋势却停了下来,看起来是在抵抗著什么。 而两张暗黄色的皮现在已经融为一体,包裹著中心处的报纸,形成了一个犹如艺术品的东西。 不过可以看见,那报纸的上的血色正在缓缓褪去,包括整个底色都在慢慢被同化,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一小块报纸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或是被吞噬,或是被同化,也或许是融为一体。 “等这个过程结束,会发生什么?” 和巳有些好奇,同时心底有点不安。或许无惨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动作的原因便是他脸上的异变过程还未结束,一旦对方完成了这件事情,说不定就会来对付他。 想到这里,和巳迅速调动著身体內部的灵异,现在他的身体一动不能动,能依靠的也只有身上的灵异力量了。 可惜依旧是徒劳无功,別说是鬼眼了,就连鬼影都沉寂下来。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颳起风来,这风凉颼颼的,还带著点点血腥气,让和巳有些不適。 “什么声音?”和巳似乎听见了纸张被翻动,下一秒,一张灰色的报纸猛得从他眼前飞了过去。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报纸在四周盘旋、飞舞。 “难道快结束了?”和巳心头一紧,赶忙看向无惨,他脸上的报纸还在,只是尺寸似乎又小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一黑。 浓浓的血腥气涌入他的鼻腔,同时伴隨著一股窒息感——一张报纸直接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和巳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意识也隨之消失。 第43章 「永生」 “撕拉——” 和巳猛得惊醒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痛,如同被开水泼了一般。 “嘶!”和巳惊呼一声,“我没死?”他强忍著剧痛睁眼看向四周,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间充满黑暗的屋子里面,而无惨正跪坐在房间的角落。 至於他背后的那个人影此时隱藏在背光处,依旧看不清长相,只留著一条枯槁的手臂在外面,只见那手掌里正抓著一张血淋淋的报纸。 和巳这才反应过来,“我脸上的报纸被它撕了?” 他摸了摸脸颊,可强烈的刺痛感让他立马將手收回,只见自己的手指上正沾著一片血渍。报纸刚刚被暴力撕开,而后果则是他的脸皮严重受损。 “鬼影呢?怎么还没有恢復伤势……” 和巳痛得受不了,刚想调动鬼影將脸上的伤恢復,却陡然愣在了原地。 “不见了……”和巳有些惊异,任他做何动作,在心中如何吶喊,可体內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完全感应不到灵异力量的存在。 “难怪我会感觉到痛,原来是变成了普通人?” 和巳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持续的疼痛表明他现在的状態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之前他是感觉不到痛的,至少不会因为这种肉体伤势而痛苦。 但现在,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无论从体温,触感还是强度来看,都与普通人无异。 他皱了皱眉,变成普通人,意味著不用再为寿命担心,起码以他现在的身体还能再活五、六十年。 但隨之而来问题则是,他还没有逃出去,在这个地方如果变成普通人几乎等於必死无疑。 “这……”和巳咬紧了牙关,肉体的折磨与心理的纠结让他直冒冷汗。可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正站在他背后,那影子身上长著四只猩红的眼睛,就这样死死地看著他。 “是鬼影和鬼眼?”和巳愣愣地看著身后的存在,那阴冷恐怖又有些熟悉的气息让他一下子便確认了这就是从他身体里消失的鬼眼、鬼影两大灵异。 儘管一切有些匪夷所思,但两种灵异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去已成事实。 就在这时,无惨的身体突然发生异变,只见其身体突然爆裂,四条肉鞭朝著四面八方飞绞出去。 和巳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打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咳……”和巳猛得咳出一口鲜血,他看向自己的腹部,只见那里被一条肉鞭刺穿,大股温热的液体不断朝外涌出,淡淡的白气飘散开来。 “我这么……倒霉?” 这一次不同以往,普通人的身体受到如此重创,是真的离死不远了,没有任何发生意外的可能,毕竟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和巳想抬抬手臂,却发现浑身乏力,刚刚抬起一点的手掌立马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挣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要死?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死掉。” 和巳觉得自己有些悲哀,可他却发现自己的心里没什么感觉,涌现不出任何情绪。 意识涣散间,点点液体似乎滴落在他的手中,这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著,无比古怪。和巳將目光下移,只见正是那条肉鞭在往下滴血。 他的手掌耷拉的位置刚好在肉鞭的下方,接住了这几滴血液。 “这是我的血?” “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哪会產生这么奇怪的血。” 和巳吃力地转动眼珠,看向无惨的方向,只见他身体周围到处都是血跡,甚至还有点点碎肉溅落在附近,缓缓蠕动著。 “所以,这是无惨的血?”和巳眼中露出点点深意,濒死之际,大量记忆从他脑海里闪过。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他眼前: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只鬼的血液能够让人变成鬼,他叫鬼舞辻无惨,是活了千年以上的鬼王。” 和巳已经无力回忆这话是谁说的了,不过鬼王无惨,不就是面前这个躯体开裂的男人吗? 死亡开始压迫他的神经,和巳的眼中露出一抹决意。他拼命地调动手臂,想要將其抬起,可现在的他太虚弱了,那条手臂如同失去了知觉似的,纹丝不动。 “看来是老天要我死在这里……”就在和巳的希望逐渐消失之际,无惨的身体再度发生变化,被弹射出来的几条肉鞭被他瞬间收回。 “噗嗤!”和巳腹部的肉鞭也是同样如此,强大的牵引力让他的身体猛得前倾,最终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歪倒下来。 巧的是,他的脸正好靠在手掌旁边,里面的血液隨著缝隙流入他的鼻孔。 三分钟后。 和巳的身体猛得动了动,“咳!”他抬起头来,狠呛了几口,直到气管中的不適感消失,他才缓缓站起。 “成功了?”和巳將手摆在面前,只见这双手此刻已经变得无比苍白,大量青色血管隨著呼吸起伏在皮肤表面,指甲也变得尖利许多。 他深吸几口气,心中古井无波。为了活下去,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遭人谩骂也好,被人追杀也罢,只要活下来,迟早能改变一切。” 变成了自己曾经厌恶的物种,和巳原以为会有羞恶,愧悔產生,可足足一分钟过去,他心中还是一片死寂,生不出任何情感。 和巳只当这是变成鬼的副作用,他看了看四周,只见无惨的身体已经恢復如初,还是那样跪坐在对面的角落。 而无惨背后那只看不清的人影也依然保持著最开始的姿势。这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只有他从人变成了恶鬼。 隨后,他看向身边的鬼影,慢慢走了过去。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之前那样,但为了离开这里,只能如此。”和巳也不知道要怎么操作,他索性便直接伸手朝影子摸去。 二者接触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从他指尖传来,隨后鬼影以一种夸张的速度从他指尖没入,原先那具高大的影子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和巳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窖,一时间无法动弹分毫。但这种情况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一只只鬼眼便从他体表睁开。 和巳再次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只见这房子並不大,完全被黑暗所包裹,没有任何光线透进来。但离奇的是,他却能看清这里面的事物。 “到底要怎么出去?”和巳来迴转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头绪。唯有那具靠在无惨背后的身影,他始终看不见其长相,就连其侧脸都被黑暗笼罩著。 就在和巳观察著那具身影时,前方的墙壁却陡然发生变化,只见一条竖线突兀出现在上面,隨后。这条线缓缓向两边分开,最终变成了一扇门的模样。 “这……” 和巳眼神一缩,这门的出现实在太离谱,仿佛是特意为他打造的出路似的。 他一时不敢相信这扇门,谁也不知道后面通往哪里,万一是另一个地狱呢? 但这无疑是一种选择,若真的无法离开,也只得相信这扇门了。毕竟他一点也不想与无惨共处一地,现在对方那种诡异的状態还没结束,尚且无法甦醒。 等对方醒了,他的下场多半会比死更惨。 第44章 现实诡譎 和巳站在这扇门前,此时距离它的出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期间和巳从各个角度观察过它,但並没有看出什么来。 “难道非得要触碰?”和巳皱起眉头。 “不行,现在不能碰这扇门,否则会发生什么我完全无法预料,还是自己先想想办法。” 想到这里,和巳当即调动起鬼湖来,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鬼湖仿佛是彻底消失了,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应。 “只掌握了一点点的鬼湖灵异反倒丟失了?” 和巳心中一沉,如此一来他便失去了一种手段,而且还是一种相当厉害的,可以成长的手段。 但他转念一想,既然之前的那点鬼湖灵异是从沼鬼身上获取的,那日后依旧可以再找这一类的鬼下手,只要对方展现出的血鬼术与鬼湖存在渊源就行。 “呼~”和巳深呼一口气,事到如今,似乎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对於这扇门,他用鬼眼感知过,也用鬼影试探过,都没什么用。 “等等!还有那把刀!”和巳神色一震,当即伸手探向后背。入手处是一个冰冷坚硬的柄状物,他一下子將其抽了出来。 “还好,这刀还在。”和巳捏紧了刀把。 柴刀的攻击性可以说尤胜过鬼眼,如果这东西遗失了,那才是真的伤。 “如果用柴刀,能对这扇门造成影响吗?” 和巳思考片刻,便將刀朝前探去。可就在刀快要碰到门时,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也是急傻了,如果真把这门破坏掉,那和打开有什么区別?”和巳摇了摇头,正欲收刀另做其他打算。 但不知哪里突然来了一股力量,將他的手往下压了压。 “!?”和巳连忙后撤几步,可已经晚了。 就是刚刚往前轻压的这一下,刀尖已经碰到了门。只见这门剧烈震动起来,同时上面不断出现一条条裂缝。 “一碰就碎?”和巳当即提起精神,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状况。 他现在已经没空去想刚刚究竟是哪出的问题了,眼前的门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值,似乎隨时都会散架。 10秒钟后,这扇门“轰”地一声四分五裂,化作一堆木板掉落在地,同时扬起大片灰尘。 和巳朝著门外看去,外面是一个天台,阳光洒落在门前,给和巳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貌似已经一万年没见过光了,可本应让人安心的阳光,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却已经变成无法触碰的禁忌。 同时他还能听到点点呼喊声,貌似下面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真的是通往外界的出口?”和巳想著,靠近了门。 他將鬼影蔓延到外面,同时通过鬼眼感知起外界的动静来。 “灰色世界消失……鬼杀队遭受重创……风柱失踪。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吗?” 五分钟后,和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房间里的一切,隨后走出门外。 在和巳离开后,门的位置陡然被黑暗覆盖,房间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而那具靠在无惨背后的身影则动了动,只见一直在其手中攥著的报纸飘落在地,上面用墨一般的字体扭曲地写著几行小字: 【和巳失去了身上的灵异力量,三分钟后將会以普通人的身份甦醒,隨后受到致命伤势,濒死之际喝下无惨最后一份未被灵异污染的血液,倖存下来的同时找回鬼影与鬼眼,回到现实。和巳將永远不惧阳光。】 这报纸落地后便立即化作黑烟消失,上面的东西註定不会被第二个“人”知道。 “果真是现实世界。”和巳呼吸了一口空气,身心不由放鬆下来。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直堪称炼狱,直到最后能活下来並逃离,他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我要怎么离开?”看著將阴影压缩到不足一米宽的阳光区域,和巳眼里露出一抹忌惮。 他下意识回头,却发现身后只是一堵墙壁,毫无门的踪跡。 “门不见了?所以是真的有人在暗中帮我?” 他陷入沉思,自从在小房间內醒来到离开,似乎处处透露著不同寻常的地方。 首先是醒来后变成了普通人,可鬼影以及鬼眼就在他身后老老实实地呆著,而他的身体更是除了脸部以外全部完好。 隨后正在昏迷的无惨突然把他打伤,而他的手则刚好接住了无惨的血。紧接著,他为了活下去,被迫喝下了对方的血液。虽然他当时已经昏死了,完全不记得血是怎么喝下去的。 到最后凭空出现的这扇门其实才是最可疑的,他明明已经將刀收回去了,可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把他的手臂往下轻轻压了一下,导致这门被破坏掉。 而他在排查完门的状况后走了出来,隨后门就这样消失了。 有关门的一切仿佛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一般,他唯一的主动行为就是拿刀靠近了那扇门。 想著想著,和巳一阵头皮发麻。不怪他过於神经质,实在是经歷了鬼皮的事情后,他已经被阴怕了,生怕自己不知不觉地掉进某个圈套。 “幸好鬼皮已经从我体內离开了,如果在我昏迷期间没人对我的身体动过手脚的话,那现在应该……什么玩意?” 和巳感觉自己的脚指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似的,传来一股异样、温暖的感觉。 他下意识看过去,却发现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偏移过来,晒到了他的脚上。 和巳心中一惊,正要收脚,却愣在了原地。 “阳光对我没用?”和巳顿感诧异,隨后他缓缓將手探了出去,刚刚那种异样感再次传来,只见他的手被晒得发亮,却没有丝毫痛感与伤势。 “这是什么情况?”和巳心中又多了一个谜团。毕竟这种事情貌似也没有出过先例。想了半天,他最后只能將其归结为灵异的影响。 “问题太多了,事情的答案一定在无惨身上,包括那张鬼皮,以及那个一直跟他背贴著背的身影。” 和巳在心里下定了主意,等后面实力上来之后,一定要弄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鬼皮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他得以逃脱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 想罢,他隨时取走天台上掛著的一块白布,当即瞬移离开。 第45章 遗失的情感(上) 浅草远郊的丰水村中,一大群穿著破烂的人拿著盆碗挤作一团,朝最前面的大锅拥挤。 “都排队,別抢,別抢!” “大人,麻烦多给我打点吧,我家小孩生了病,就快饿死了。” “大人!大人!我松本俊的儿子松本刚啊,看我!看我!” 这年轻人说完,便高举著饭盆,眼巴巴地望著前面负责盛饭的警员。警员瞥了他一眼,將瓢甩来,狠狠给他盖满,粗鲁的动作溅了他一手汤水。 松本刚毫不介意,諂媚地將手舔乾净,两眼乱瞟著,便护著盆钻出人群,生怕被人抢走。 放眼四周,几乎全是如他这样的难民,浅草的祸乱发生后,他们便被临时安置在丰水村这种邻近浅草的农村里面,等什么时候城市恢復正常,再让他们回去。 松本刚看了一眼怀里的饭盆,不由露出满脸的喜色。他本是个好吃懒做的无业游民,在浅草时是真正的底层货色。 谁料浅草突然发生那种事情,导致大量民眾被紧急转移出去,一些有点钱財、地位的人自然是被送往了其他的城市。 但空间是有限的,像他这样既不富裕又没有地位、关係的普通人自然是被安置在周边的农村,由官员提供一些简陋的帐篷等生活设施勉强度日。 不过松本刚反倒有些高兴,原先他在浅草是垃圾中的垃圾,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有许多比他过的好点的人瞬间变得和他一样了。 甚至负责管理丰水村的警员曾经还与他父亲有过一些渊源,这让他得以借著对方的名头得到比其他人更多的优待。 “可惜那个老东西死得太早了,要是还在的话,我说不定能一天吃两顿。”松本刚一边想著,抱起盆喝了一口,本是相当粗陋的吃食却让他十分享受。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绊,整个人摔了出去。 地上都是些泥,摔自然是摔不疼的,不过他手中的盆却远远地扣在了地上,满盆的汤食洒了一地,混在泥土里,眼看是吃不成了。 见此一幕,松本刚愣了愣,隨即便扑到饭盆面前,眼中满是心疼之色。这是他一天的食物,如今就这样泼完了,这让他如何不难受。 “谁绊的我?”他一边用手指吮著盆里的残渣,一边站起身四处张望。他很快將目光锁定在身后一个披著白布的人身上。 “站住!赔我吃的!”他大步上前,按住了那人的胳膊,不过入手却有些坚硬冰冷,凉意从手掌涌进胳膊,让他身子颤了颤。 对方转过头来,只见他全身都藏在宽大的白布里面,看不清脸色,不过露出的一截下巴却显得有点苍白。 此人正是和巳,他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浅草的,不过在临走时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气息来源正是这充斥著难民的丰水村。 因为人实在太多,一时確定不了那气息在哪,索性便直接在村里逛了起来。他的装束是挺奇怪,不过在这里几乎就没有衣著完好的人,因此也没人会对他起疑。 和巳转头看向松本刚,这个人刚刚走著走著摔了一跤,站起来之后直直把矛头对准了他,似乎是想找个冤大头赔他一顿食物。 “这……这是我刚领的饭!一天就这么一次,你就这样给我弄没了,你得赔我!”松本刚的声音十分悽惨,同时露出一副悲痛的神色,似乎想把周围的人引过来看戏。 和巳皱了皱眉头,心中毫无波澜,眼见已经有人看了过来,他嘆了口气。隨即便冷不防地踢出一脚,直接將松本刚踢飞了。 松本刚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人会暴起出手,他以为自己的无赖战术到了这地方多少会有些作用,却不想碰到一个狠茬,二话不说便给了他一脚。 松本刚扭曲地靠在土墙边上,脸已经憋得通红,青筋在额头上鼓动著,甚是可怕。他狠狠咳了几口,肚子却仿佛要裂开。 他觉得胸口有些温热,低头一看,只见汩汩鲜血从他嘴角淌出,染红了面前的布。松本刚心里一凉,便抬头张望起来,不过路上哪还有那个白色的身影,只剩几个难民在远处指指点点。 “救……救命。”他的声音软绵无力,並没有人理会他。 另一边,和巳已经来到一间废弃的农舍里面,只见这里面像塌方了似的,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腐臭和血腥气。 “原来是藏在这里。” 他缓缓走进深处,隨处可见稀疏的血渍,旁边还堆放著几件破烂衣物。估计是有难民在这里面被吃掉了。 即將走到最深处时,他陡然停住脚步,前面是一堆杂物,相当遮挡视线,但那股气息如何也掩藏不住,混杂在污浊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和巳想了想,当即睁开鬼眼,刺目的红光瞬间充满这片狭窄的空间。就在这时,里面陡然跳出一个黑影,直直朝他袭来。 显然是躲在这里的鬼见自己藏不住了,选择了果断出手,但他刚碰到和巳,对方的身体却凭空消失。隨后,一只手狠狠地洞穿了他的胸口。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我可是鬼!”这鬼放著狠话,同时脸色变得狰狞无比,只见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狠狠朝和巳的脑袋按去。 和巳眼神一冷,周围的红光剧烈晃动起来,两人便同时消失不见。 3秒钟后,红光从某座山顶散去,只见大量焦烟从一具扭曲的尸体上飘出,隨后尸体化作灰烬隨风消逝。 “鬼手?”和巳抬起自己的双手,只见左手还是如原先那样长著锐利的指甲,但右手已经变得如正常人一般,不过放鬆情况下的姿態却稍微显得有些扭曲、僵硬。 “还好可以继续吸收鬼血获得灵异力量,不过今后倒是不必为寿命发愁了。” 不过即便不再需要为续命而奔波,但眼下已经捲入到新的漩涡里面,因此他要做的事和之前没有区別,那便是不断寻找鬼,吸收对方的血液变强。 至於杀不杀其实无所谓,但和巳並不想放任这些生物存活在世界上。 同时过了这半天,他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另一离奇变化: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和欲望。 和巳原以为是变成了鬼之后所导致的,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在那之前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只不过那段时间一直面临著生死危机,因此没有注意到。 而且他见过的那些鬼明显是有情感的,比如藤原晴信,比如獪岳,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因此只有他是这个例外。 这时,他想起自己上次在浅草经歷的事情,那时候他猜测是因为鬼皮,导致本应失去情感的他反而“活”了过来。 但自从昨晚鬼皮从身体里出去之后,他的一切情感都消失不见,就算后来变成了鬼,却连吃人的欲望都兴不起一点。 “所以一切真的是鬼皮在作祟?” 和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鬼皮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融合到无惨身上,只是他不知道鬼皮做这件事情的动机是什么,为了窃取他的情感? 第46章 遗失的情感(下) 次日下午,和巳回到了川越町。 为了不因外貌而引起恐慌,他选择了时刻维持鬼域,只要在150米的范围內別人就发现不了他异常的外形。同时这样做也可以提前了解一下目前的身体状態。 毕竟他已经是鬼的身体,还不知道过度使用灵异力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与其后面实战的时候试验,倒不如提前慢慢摸索。 和巳先是回到家里,把身体清洗乾净,找一套衣服换上,隨后才前往高桥医生的诊所。 不过短短两天没回来而已,街上的人好像多了不少,他感知一番,才知晓最近从东京那边来了不少人。基本都是因为浅草发生的事情跑过来的。 “高桥医生。”和巳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里子在里边呢,赶快进去吧。”高桥挤出一个笑容,隨后便继续跟旁边一个穿西装的大汉谈论起来。 和巳自然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內容,大致是关於诊所转让的,而且这个西装男来者不善。不过这些事情与他没关係,反正他近几日也准备把里子送到大城市去疗养了。 他掀起门帘,只见里子还是如几天前一样在和旁边的人说笑著,精神状態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的到来显然让屋內的气氛凝滯了一瞬,三女都转过视角看向他,不过神態各异,竹內里子是惊喜,阿惠直接將头撇到一边,风见月子的眼中则透著点莫名之色。 “和巳君!”里子率先反应过来,她惊呼一声,便努力扭动著身子坐了起来。 和巳走到她身旁坐下,“身体恢復得怎样?” “多亏月子小姐和阿惠姑娘陪我解闷,这几天已经好多了。”里子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的光彩如何也藏不住,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的確挺不错的。 “和巳君,你的事情……忙好了吗?”里子將头靠了过来,抵在了和巳胸口处。 和巳僵了僵,便说道:“差不多了,以后就不用去浅草了。不过我这次是有其他的事情,我准备把你转移到城中心的私人医院去。” 里子听见这消息,立马將头抽了出来,“和巳君,不用的,高桥医生把我照顾的很好,不用麻烦你了。”她的语气有些慌乱,让和巳疑惑不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有什么,等病养好还会回来的。况且这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麻烦,大不了多花点钱就行了。” “这……”里子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却没说话。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跟我不用顾忌什么。”和巳淡淡说道。 见此,里子低下头颅,“我有点捨不得月子小姐他们,毕竟这几天我们几乎形影不离,而且我能够这么快好转过来,与她们也有无法割捨的关係,所以……” 里子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说完了,这显然是她的心里话。 “这样吗?”和巳思考起来,他还的確没考虑到这一层,不过对於里子来说这种陪伴还是挺重要的,而且看样子她们已经混成好闺蜜了。 和巳抬头看了月子一眼,只见对方的眼神中藏著深意,不过却对他笑了笑。 “早说几天前就应该直接转移走的,到现在又有点难办了,毕竟风见月子这个女人来歷並不简单,说不定哪一天藤原家族的人真的会找上门来。届时若是我在还好,若是不在就麻烦了。” 和巳看著风见月子想道。 “行吧,暂时就先这样。”和巳答应了下来,其实现在的他心中並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从客观上觉得將里子转移走可能对她的身体恢復有好处。 但对方既然想待在这里,那他也就无所谓了。 “真噠?太感谢了,和巳君!”里子的脸变得通红,又將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十分钟后,和巳走出门外。只见那个西装男还在跟高桥爭论,对方的態度貌似非常强硬,硬是要买下诊所。 他正要离开,却突然想到里子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一直待在这里面养身体,於是便转身来到那个西装男面前。 “高桥医生是我的朋友,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咄咄逼人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否则你们迟早会惹上麻烦的。” 西装男比和巳要壮实得多,只见他猛得站起,隨后直直抵到和巳身前,“你是高桥的朋友?” 和巳没说话,只是抬眼打量著对方,这人脸上有两条疤,身材高大,穿上西装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的確很凶。 虽然他既没有对方高,也没有对方壮,但他靠的可不是身体,而是灵异力量,换句话说他並不介意发生武力衝突。 只是如今是多事之秋,他並不想平生事端,所以才对这西装男好言相劝,如果对方不识好歹,那他也只能採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高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介绍一下,我叫藤原和夫。”西装男笑了笑,同时將手伸了出来。 和巳一眼便看出了对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不过他非常“识趣”地將手伸了出来。 “嘶,这什么手,怎么这么冷?”藤原和夫刚一握上去,半个身子都抖了抖,他只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冰雕。 “並且这手的感觉也不太对,皮肤未免太僵硬了,骨节也很硌手,完全就不像一只正常手掌。这小子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不过看样子倒没什么问题啊。” 藤原和夫微不可查地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手看上去的確相当正常,无论是肤色还是状態。 他隨即撇开杂念开始用力,毕竟是带著任务来的,今天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必须把这个诊所拿下。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对方都毫无所动,甚至那只怪手连一点变形的感觉都没有,倒是他的手不断发出“咯咯”的响声。 “兄弟,差不多行了吧?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藤原和夫终是认了怂,赶忙开口服软。若是再握下去,他的手怕是要废了。 “嗯,我叫和巳。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后面別再来高桥的诊所闹事了。”和巳表面上和气,但言语间却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行,那就这样。”藤原和夫眼角抽了抽,便狼狈地走出了诊所,只见其半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和巳,太谢谢了,今天要是没你的话我说不定还真得把诊所给交出去了。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他是藤原家族的人,背景相当厉害,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多个心眼才好。” 高桥医生並没有看见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从藤原和夫的姿態来看就知道对方多半被和巳赶跑了,於是便赶忙道起谢来。 “嗯,我知道了。”和巳说完便离开了诊所。这高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装哑巴,直到他把这个藤原和夫赶跑了才说。 不过即便对方是藤原家族的人也无所谓,就连藤原晴信这种大人物他隨手也就杀了,更別提一个小小的三流货色。 不过令他有些奇怪的是,藤原家族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要买下这诊所。 “难道是风见月子那个女人已经暴露了?”他暗暗想道。 第47章 夜晚的敌人 “老三,那个叫和巳的是住这里吗?” “下午老四已经踩过点了,那人从回来之后就再没出去过,绝对是这没错了。赶快进去吧,先跟老四会合。” 两个黑衣人摸黑进了一处院子,这里正是和巳的住处。 藤原和夫白天离开后並未善罢甘休,而是派了几个手下,准备等晚上把他解决了。 两人在院子外面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们眼中一喜,便知道是提前蹲守的老四早已准备妥善,只等他们二人赶到,三人一起出手解决目標。 “二哥,我怎么感觉这里凉颼颼的,一点亮光都没有,老四到底在哪呢?”老三摸了摸胳膊,四处张望著。院子並不大,一共就两间屋子,但他们进来这么久,也没跟老四碰上头。 “你怕啥?咱可是带了枪的!这玩意比啥都好用。老四说过了,他在知道我们进来之后会点火柴示意的,咱们小心留意即可。” 老二从怀里摸出一把转轮手枪,两只手紧紧捏著,他其实也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但想起藤原和夫交代的任务,再加上老四已经在这里蹲了一下午了,他不可能临阵退缩。 不过老三心里显然有些发怵,“点火柴?老四怎么想的,咱这是秘密任务,怎么能点火柴示意呢?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誒你管他怎么弄呢?老四是专业的,咱只管相信他就行了。赶快把嘴闭上,留意留意老四的信號。” 於是二人只得继续在院子里转悠。就在他们靠近中间的屋子时,一点红光忽然闪起。 老三明显被嚇了一跳,实在是周围的环境太过阴森,加上这红光出现的相当突兀,几乎就在他们边上。 “二哥,这是老四的信號不?”老三退了几步,不过却被老二死死拽著。 “应该……吧?咱先好好看看。”老二说著就要靠近透出红光的门缝,不过他手里还攥著老三的衣袖,强迫后者跟他一起上前。 “二哥你先等等!哪有给信號这样子给的?直接在人家屋里点火柴?而且这光也不太对劲,红得跟血似的,这是火柴吗?”老三明显相当抗拒,他的直觉告诉他情况有变,心中的退意不断拔升。 “停著!你这什么胆子?想想老大怎么交代你的,想想你妈,想想老四。现在就这么跑了,你对得起谁?”老二的话似乎起到了作用,只见老三愣在了原地。 “別整天自己嚇自己行不?老四不是前几天才得了一盒什么进口火柴么?那进口的火柴能和普通火柴一样吗?人家就是这个色儿的,说不定老四都已经把事儿办完了,就等著我们进去收工呢。” 老二说著,便鬆开了老三,后者也没再退,只是把枪从怀里掏出来,狠狠咽了口唾沫,跟了上去。 两人凑到门缝跟前,两只不同的眼睛不断打量著,只是屋內相当模糊,除了昏暗、如血一般的红光以外,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就在两人把心思全部放在屋內时,外面却突然传来“嘭”的一声。 这声音很小,若是在平时估计都会被忽视。但奈何现在太晚,太静了。即便他们再不注意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二哥,那……那是啥声?”老三的声音打著摆子,几乎要说到自己肚子里去。 “好像是关门声,不就是晚上吹了点风吗?別多想了。”老二也有点发毛,但他还是强装著镇定说道。 老二说完后,半晌都再没有声音传来,他回头一看,只见老三正瞪大了眼睛盯著自己,黑夜里这双眼球倒映著红光,显得有些惊悚。 只见老三的嘴皮子开合道:“可我进来前已经把门关好了啊……” 话落,十几只苍白的手掌猛得將门挤开、伸出,抓住了两人的身体,將他们一下子被拽了进去,隨后,房门“嘭”地合上。 屋內,红光映照出和巳平淡的脸庞,他看著面前的三具死尸,只见他们的皮肤上有好几个漆黑的掌印。 “鬼手对付这些普通人还挺好用的。不过这些人暗地里来找我麻烦是什么意思?想要先解决掉我再拿下诊所?” 和巳想到这里,眼神一凝,隨后红光骤然熄灭,屋內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 “高桥,老子再问你一遍,那女的跟和巳有没有关係?” 诊所內,藤原和夫用枪抵住高桥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 高桥止不住地发抖,他才刚刚睡下,谁料一个人就从后面摸了出来,一直在逼问他关於风见月子邻床,也就是竹內里子的事情。 起先他为了保护病人的隱私,还苦苦支撑著,不过眼下对方已经掏出了枪,那他想不交代都不行了。 “她是……和巳的未婚妻。”感受著下巴处的冰凉,高桥颤颤巍巍地说道。 “未婚妻?”藤原和夫狞笑两下,不知在想什么。隨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合同来,“来,按个手印。”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直接在高桥手指头上一划,鲜血顿时汩汩地冒了出来。 高桥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完全不敢反抗,毕竟对方有枪。他知道对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来得那么快,手段那么狠。 这还没过夜,就上门行凶来了。 藤原和夫將合同收起,便冷笑著朝楼下走去,“原来是那小子的未婚妻,长得还挺不错的,可惜是个残废,那就別怪我了下手狠了。” “你要对谁下手?”就在藤原和夫来到病房外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藤原和夫当即掏枪转身,却被一只手掌死死掐住了脖子。 “你……”藤原和夫只觉得喉咙快被挤爆,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手脚想扑腾挣扎却只能痉挛两下。 而且这手无比冰冷,僵硬,仅仅只是被掐了一小会儿,那股阴寒的气息就让他嘴唇发紫。可头顶却不断產生热流,一时间冰火交加,令他难受不已。 “先问个问题,你是受谁的指使过来的,直接说名字。”和巳淡淡说道,杀气从他的话语间逸散而出。他放轻了力道,让藤原和夫有说话的机会。 “咳……咳。”藤原和夫狠狠咳了几下,才沙哑著回话:“老二他们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在问我?”和巳皱了皱眉,隨后勾起嘴角,“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同时鬆开了手。 藤原和夫晃了晃,缓缓转过身去,瞳孔却猛得一缩。 只见三颗人头並排立在他身后的地板上,但下面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甚至他连血腥味都没有闻到。 第48章 风见月子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藤原和夫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这三个人里面,有一个是早已前往和巳家里蹲点的,还有两个是跟他同时出发的。现在这三个人的人头一起隨著和巳出现在这里,从时间上看完全对不上。 “你觉得他们是不是我杀的?”和巳戏謔地说道。 听见这话,任藤原和夫是怎样的狠人,也有些不寒而慄了。虽然心里不愿相信,但这三个人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其他人干掉的,毕竟今晚的行动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 “这小子有帮手?老二他们中了埋伏,这是个圈套?我被做局了?”藤原和夫的脑子转的飞快,眼下他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总不能是和巳一个人做的吧? “赶快交代,我懒得再耗了,一分钟內如果不说,那你就下去陪他们吧。”和巳冷冷说道,不过他並没有再掐对方的脖子。 藤原和夫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有想过直接跑,毕竟对方没有再控制他。不过一想起对方在暗处的帮手,再加上刚刚被掐脖子的那段堪称诡异的体验,他还是打消了逃跑的想法。 “是晴彦大人派我来的,他只让我把这个诊所牢牢掌控住,別的什么都没说。”藤原和夫低声说道,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 他知道泄密的下场会很惨,但眼下若是不说就要死,为了暂时保住性命他只得如此,至於其他的,只能后面再去考虑了。 “藤原晴彦?”和巳念叨了一句,这是他多日以来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不知道是有缘还是怎么的,即便离了那么远,他还能和对方的势力產生联繫。 “莫非是藤原晴彦派人来处理风见月子的?” “不对,若是这样他压根没必要搞这么麻烦。如果要杀她,只需要找个杀手,几分钟就能搞定。如果要活捉回去,多派几个人直接绑了就行。” “可是却非要拿下风见月子所在的诊所,而且看藤原和夫白天那样子,也不像是装的。这藤原晴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和巳不断思考著藤原晴彦的动机。但藤原和夫却相当煎熬,毕竟他的命就在对手里攥著,可以说他完全是在等待死神的宣判。 “要不直接用枪把他毙了?”藤原和夫看了眼落在一旁的手枪,心里不断算计著,“不行不行,就算把他杀了,我也走不了,外面多半有他的人在。” 藤原和夫相当惜命,完全没有鱼死网破的想法,他知道自己不反抗还有一丝存活的可能,若是反抗了那多半是必死无疑。 五分钟后,和巳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刚刚说的属实?还有没有遗漏的?” “属实!绝对属实!晴彦大人交代的事情不多,也就这么点……哦对了!他还叮嘱过我一句,让我儘量不要惊扰到风见月子。” 藤原和夫麻溜地说道。 “不要惊扰到风见月子?”和巳皱起眉头。 “对!確实这么说过,否则我不至於白天费那么多功夫来跟这高桥理论,只不过他太顽固了,再加上……总之我是迫不得已,才选择在晚上过来逼迫他的。” 藤原和夫的表情倒是相当真诚,不过话里话外全然没有提及他对和巳採取的行动,以及接下来將要对竹內里子下手的事情。 和巳沉默了一会儿,隨后摆了摆手,“行了,滚吧,记得把那几个人头带走。” 藤原和夫愣了愣,隨后如蒙大赦地道起谢来,全然忘了刚刚经歷的事情。他直接用衣服捲起三个人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一里路远,藤原和夫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將三个人头丟在地上,转头望著诊所的方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真的放我走了,甚至连一点埋伏都没有。”他看向地上的人头。 月光下,人头苍白无比,每一个都大睁著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藏著无尽的怨气。 “三位兄弟,你们也別怪我了,我实在没想到暗地里会有埋伏,就连我也是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放心吧,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替你们报仇。” 说著,他又歇了几分钟,隨后才起身要走。可刚一起来,他就晃悠悠地栽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藤原和夫只觉得浑身发软,右手和脖子更是一片冰寒,像是结了冰似的。 “难道那傢伙真的有传染病?”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这一摸,只听“咔嚓”一声,他竟直接將脖子推断,隨后脸上失去了神采,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荒野中,月光洒在藤原和夫的尸体上,只见他的手掌和脖子处各有一块漆黑的印子。 另一边,和巳仍在思索著藤原和夫刚刚交代的情报。 “不要惊扰到风见月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藤原晴彦看上了这个女的,或者跟她有什么私情?” “看藤原和夫刚刚那样不像是在说谎,但若是这样,又何必將风见月子转移到这里来,以他的身份地位,想金屋藏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算了,暂时不想这些了。等明天再做打算,实在不行,直接逼问一下那个女人。”和巳走到病房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只见里子仍在熟睡。 鬼域之中,刚刚发生的所有动静都被屏蔽,因此对於除他和藤原和夫以外的人来说,这就是个平静的夜晚。 至於高桥医生,早已偷摸从二楼偷摸离开了诊所,他懒得去追究,因为对方天亮之后一定会回来的,届时他再稍加拿捏即可。 来到门外,月光洒落下来,和巳做了几个深呼吸。 “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正常人的样子。” 现在的他从外貌上看完全不像正常人,深青色的皮肤,尖锐的獠牙,野兽一般的竖瞳以及爪子,唯有右手稍微正常一点,但也只是形態上正常。 自从鬼皮从他身上脱离出去,他就已经变回了原先的样子,而且再也没有改变外形的能力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空灵的声音: “和巳先生。” 和巳转过头去,只见风见月子竟站在门口看著他。她的身体显然有些脆弱,在寒冷的夜晚中只有扶著墙才能稳稳站著。 “你好像不太正常。”和巳来到对方面前,盯著这张苍白的脸说道。 “我从小就不正常,和巳先生不必提醒我。只是,不知和巳先生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月子巧妙地迴避了和巳的质问。 “没有发现刚刚事情?”和巳这才明白,对方貌似只是碰巧在这个时候自然醒来,然后才看见了他。 他还以为对方无视了鬼域的干扰,直接知晓了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第49章 月下之言 “我过来看看情况,最近川越町不太平。”和巳盯著月子的眼睛说道。 对方的皮肤如月亮一样白,眼眸则像黑夜一般深邃,他只从里面看见了纯净与神秘,完全看不出其他的神色。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和巳先生倒是挺关心里子呢。不过,这关心真的源自你內心对她的喜爱吗?”月子抬头打量著和巳,脸上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和巳依旧面无表情,或者说现在的他基本不会出现表情了。 除非碰见很震惊的事情,比如站在面前的月子突然变成无惨,那他还有可能动容一下。 “和巳先生,你说话的语气似乎冷漠了许多,和离开之前简直像是两个人。” 和巳没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月子,目光渐渐冷冽起来。 “看来这风见月子是確定我发生变化了,是从下午我和里子的对话中看出来的吗?可是这女人的直觉有这么敏锐?” 和巳知道自己展开鬼域的隱藏方式不是完美的,鬼域纵然能在一定范围內迷惑对方的视觉、听觉甚至触觉,让对方以为他还是个正常人类。 但对於说话的语气和神態,那还真不好偽装。非常细心、敏感的人是可以从说话的表情、语气中推断出说话者的心理状態的。 如果是一对处於热恋中的人的话,只要有一方情绪不对,另一方只需只言片语就可以感受得到。更別说像他这样几乎不含任何情感的状態。 “如果连风见月子都能看的出来的话,那里子岂不是?” 和巳微微皱眉,若被里子发现他的问题,那还是有点麻烦的,总不能直接开诚布公地告诉里子他变成了鬼吧? 月子似乎是看出了和巳的心事,淡笑著说道: “和巳先生不必担心,我能感受得到,里子很依赖你。她也只是跟我说你的心情不太好,甚至她还认为是因为没听你的安排转去其他医院导致的呢。”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月子倒是要说句对不起了。不过,事情好像並没有这么简单。” 知道了实际情况,和巳的神色重新放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並没有去狡辩,毕竟这种东西就是无法偽装的,除非他再也不说话。 况且,隨著时间慢慢过去,身边人也一定会发现他的不对劲,对於这种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知道这变化可能与浅草发生的事情有关,毕竟最近这事儿闹得太大了,连这里都受了波及。我想问,浅草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子的目的终於显露出来,竟是向他打听这几日浅草发生的事情。 和巳想了想,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报纸上说的总是云里雾里。 而风见月子来自浅草附近的吉原游郭,相当於故地了,她会这么问也並不突兀。 “这个问题你知道了也没有意义,总之那边一旦到了晚上就会变成一片绝地,不再適合生活了,大概率会荒废下来。不过,用来当做一个刑场倒挺合適的,不需要耗费任何人力物力。” 和巳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情,毗邻东京,繁华无比的浅草竟然会变成一片绝地,甚至唯一的作用是当做刑场。 风见月子的表情明显凝滯住了,她那始终幽深的眸子终於有了变化,慌乱从她的眼中生出,如同石子投进了水潭。 “真的如此么。那……吉原花街呢,或者说里面的时任屋,那里的人怎样了?”月子赶忙问道。 “你的问题很无聊,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觉得那里的人会怎样?估计是被转移走了,因为她们作为游女还是有用的,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到过那一带。” 和巳丝毫没有因月子楚楚可怜的神色而动容,他正在思虑要如何处置这个女人,毕竟对方给他一种相当不简单的感觉。 而且这个女人背后牵扯的太多了,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藤原晴彦为什么会下那种命令。 月子听完和巳的话,视线逐渐黯淡,失去神采,“是月子唐突了,问了这么蠢的问题。也是,如先生这样的人都直言那里成为绝地了,想必事实就是如此了吧。” “我这样的人?”和巳觉得这句话怪怪的,“莫非她知道的比我想像的更多?” 和巳想了想,便继续问道:“你为什么单单要问时任屋?难道你以前在那里工作过?” “嗯,不怕先生笑话,我之前便是那里的一个游女,只不过命运垂怜,遇见良人,才得以来此。” 月子的眼眸依旧低垂著,似乎心事重重。 和巳倒是没想到她就这样坦白了,且不论游女是个不光彩的身份,按他的猜测,这女人应该是为了躲避藤原家族才来此的,那么过往理应保密才是。 再怎么样也不该如此坦白出来。 和巳打量著面前这个有些娇弱的女人,愈发搞不懂她的想法。 “我知道先生在想什么,只是每个人的过往都不一样,时任屋是特別的,不管是对於我,还是对於其他女子。” “不过,还是很感谢先生今晚为我解答问题。里子是个好女孩,我会和她多交流的,爭取不让她对先生的变化起疑。” 月子说著,就要转身进去。 “等等。”和巳叫住了她。 “和巳先生,还有事吗?”月子依旧微笑著。她又將情绪藏住了,不过此刻的她与五分钟前还是有了些许变化。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若是老实交代,那我就不为难你了。” 和巳沉声说道,眼下夜深风寒,以风见月子的身体状態显然是撑不住的,但就是这样,才方便他问话。 “先生请问,月子一定知无不言。”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和巳看著对方的眼睛。 风见月子似乎愣了愣,隨后缓缓说道:“在一次接客时,我遇见了奇怪的客人並被打成重伤,好在被良人所救,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讲起这里,她抬头与和巳对视起来,眼中满是淡然。 “后来又得时任屋花魁怜惜,几经辗转之下,才来到此处养伤。” 和巳想要通过她的表情来辨別真偽,毕竟以他的目力和感知,可以捕捉到任何神態、语气变化。 不过风见月子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真诚无比的样子,毫无破绽。 和巳知道她说的大致是正確的,毕竟风见月子险些遇害的当晚他就在现场。而对方话中的良人说的也很有可能是他。 不过令和巳没想到的是,这月子居然会如此信任他,简直是知无不言,甚至还表示要帮他与里子沟通,不让里子发觉是他本人真的出了问题。 和巳沉默了一会儿,便摆了摆手。只见月子轻盈地施了一礼,这才回到病房。 第50章 不速之客 和巳站在屋外,回想著之前谈话的过程与细节,片刻之后,他眉头一皱,“难道是这女人认出我来了?” 和巳之所以没往这方面想,一个是因为那晚他进去时风见月子已经奄奄一息了,这种情况要说隨时暴毙都完全有可能,他不认为对方还能保持清醒並记得他。 二个则是他之前是改变过形体的,若说像也只有声音有些相像,但光凭声音就认定他是那晚出现的人,这未免太过草率。 不过一想到对方那神秘的直觉,或者说感觉,他又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了。 “所以若真是如此,那她所表现出来的善意和真诚倒可以解释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確是她的救命恩人,至於那花魁如何帮她来到这里,都是后话了。” 和巳摇了摇头,回到了家里。 他坐在椅子上,感知著远方的动静。即便已经夜深,川越町外的大道上还有一些过路的人,基本上都是成群结队的马车,甚至还有汽车存在。 通过他们的方向,和巳能看出这些人都是从东京那边赶过来的。 毕竟两地虽然有些距离,但交通本就密切,而且川越町的条件也不算差,就连他所住的偏远区域都比一般的农村强多了。 “所以这些人基本都是被浅草事变嚇得举家搬离的中高层阶级?”和巳形象地给这几日浅草发生的事情取了个名字:浅草事变。 那一带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儘管报纸可以糊弄一下普通人和其他地方的人,但像他们这种人肯定或多或少是知道实情的,浅草发生的事情压根就不能用科学解释。 所以不仅仅是浅草原住民,就连周边城市的人都陆续地逃离了,而且看这架势,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回去。这样一来,对於川越町来说自然是好事。 但对於他来说反而不太好,毕竟变化越多,就越有可能波及到这边,从藤原和夫突然到来要强行买下诊所的事情就能看出来。 之前他们並没有来过,反而在浅草事变之后就来了。虽然其目標是风见月子,但他可不信这个时间点会是巧合。 “对了,还有藤原家,现在那四个人都死了,想必后面还会有人过来。” 麻烦总是不断,似乎想清净都清净不了。 不过他並不后悔杀了那几个人,这件事情没有完美的处置方式,他不可能放任对方將诊所买下来,这样对里子不利。 高桥医生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家最起码不会故意害人。而藤原家族的人,尤其是那个藤原和夫,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完全无法预料。 所以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地將对方杀了,免得让人以为他是软柿子。 而且对方把事情办好之后肯定要回去復命的,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控制住那几个人的嘴,让他们帮著自己说假话。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隱隱传出不適感,体內的血管仿佛在鼓动著,血液的流速时快时慢,有种练功到走火入魔的感觉。 “才十二个小时就撑不住了吗?”和巳將左手抬至身前,只见上面的青筋不正常的扭曲著,像极了一条条蚯蚓。 想著,他当即便打算关闭鬼域,让身体缓和一下,毕竟现在是深夜,他待在屋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就在这时,一股怪异的气息突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鬼?”和巳眸子一缩,迟疑片刻后便消失不见。 不算宽敞的土路上,一辆马车正在向前疾驰,奇特的是这马车是无人驾驶的,在前面奔跑的两匹骏马如同失了神一般,只是机械般地迈动马蹄。 和巳直接瞬移到道路前方与马车相隔300米的位置。 “直接大摇大摆地坐著马车过来?现在的鬼已经变得这么囂张了?”和巳看著远处正朝自己驶来的马车,在对方来到150米內的一瞬间,鬼域猛得展开。 “马车里有两只鬼,通过气息来看並不强。”他伸手对准马车,掌心处睁开一只鬼眼,其中酝酿著慑人的气息。 三秒钟后,一道刺目红光陡然自和巳的掌心飞射而出,直接连马带车將其贯穿。 “应该是都命中了。” 和巳遥遥望著百米外的烟尘,大量的木片与金属零件散落开来,里面夹杂著两道混乱的气息。他想了想,便一步来到废墟之中。 “这烟?”和巳下意识捂住鼻子,縈绕在四周的烟尘似乎不太对劲,如同火灾现场的硝烟一般,他的皮肤竟传来了灼烧之感。 “把血鬼术混入地上扬起的烟尘中了?看来这鬼有点脑子。只是,另一只呢……” 和巳当即调动鬼影抵抗著烟雾的侵袭,但刚一回想起另一只鬼,他的思绪竟驀然出现一片空白。 仿佛是有关另一只鬼的记忆在被抹除一般,而且才几秒的时间,他甚至快要忘记这里究竟有一只鬼还是两只鬼了。 同时,眼前的景象开始缓缓变化,朦朧的花海凭空生出,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逐渐將他的视线挤满。 直到这时,和巳的脸色才凝重起来,这鬼明明气息很一般,但能力却相当诡异。短短十几秒,已经有三种效果出现了。 灼烧身体的烟雾,使眼前出现花海的幻术,以及强行干扰思绪,让他遗忘有关对方存在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和巳已经彻底忘记了另一只鬼的存在,虽然他的心里隱隱有所察觉,但任他如何回忆,都想不起遗忘掉的东西是什么。 “呼~”和巳深深吐出一口气,隨后他闭上眼睛陷入沉寂。五秒钟后,他猛得伸出苍白的右手往前一掐。 入手处是一片软腻感,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女鬼?”和巳感觉自己掐到了对方的脖子,同时周围的灼烟在迅速变淡。他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穿著和服的女人正被自己举在半空,神色相当难看。 “诡异的烟雾就是从伤口处散发出来的吗?或者说是通过血液?”和巳看著对方的腹部,只见那里有一道相当大的缺口,血几乎浸染了半个身子。 淡淡的烟正从其伤口处的血液中蒸发,只不过现在他用鬼手掐住了对方,所以那种血鬼术也就失去了效果。 “等……一下!”女鬼缓缓开口,艰难地发出声音。 “有话要说?可惜我不想听,你既然到了我的地盘,那么我杀了你就是理所应当。”说著,和巳抽出背后的柴刀,准备先將对方切成碎片,然后再用鬼眼扫射乾净。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解决掉鬼、同时也最稳妥的方法。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先吸收你的血才行。”他当即伸出左手,探向对方腹部的伤口。 但就在他要碰到对方时,一个声音猛得自身后传来: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珠世大人!!” 第51章 第五只眼 “还有帮手?” 和巳未动分毫,脚下的鬼影朝身后铺开,立马便在两米远的地方捕捉到一个未知的人影。 他侧眼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不过鬼影立在地面上,衬出一个人形物体。这时,和巳脑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是刚刚我感知到的另一只鬼?” 他眯起眼睛,沉思起来,“原来能力是隱身,而且还能让人不知不觉忘记他的存在?”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和巳的思绪又开始朦朧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再次忽视掉对方。 “是被动的?还是在主动对我使用能力?不过无所谓了,这可有点危险,得优先解决掉。” 想罢,和巳当即抽出身后的柴刀,乾净利落地挥舞几下。利器划烂血肉的声音传出,同时伴隨著几声惨叫,只见一堆肢体散落在眼前,显出了行跡。 这只鬼有著青色的头髮,神色乖戾,虽然脸已经微微扭曲,但眼中却写满了狰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的怨气貌似很大,不过弱肉强食就是这样。现在让我看看你这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巳將鬼影附著在身上修復一条条伤痕,同时將柴刀收回。 手指擦过刀刃,上面的血跡立马被吸收进去。 “两种能力,一种是隱身,应该是他自身的能力;还有一种……来自遗忘鬼的灵异之力?” “无法被记住长相和存在,若是主动释放,还可以强行清空对方脑中有关於自身的记忆。不过还好,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效果,都可以人为进行控制。” 和巳看了那颗落在地上的脑袋一眼,只见对方紧咬著牙齿,脸上的神色愈发恐怖。 和巳毫不怀疑,若是他没有將对方肢解,那这只鬼是真的会上来啃死自己。 “看在你们两个生死不离的份上,我待会儿可以把你们放在一起杀了。”和巳不再理会地上的青发鬼,而是转头看向那只还被他掐住脖子的女鬼。 不过对方的神色与地上的青发鬼堪称天壤之別。 只见她满脸悲戚,眸子盯著那只变成一地碎块的青发鬼,甚至要盈泪而下。 “这女鬼怎么回事?还哭起来了?”和巳有些不解,这完全不像一只落入绝境的鬼的样子,按照他以往的经验,青发鬼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如面前这个无比柔弱、可怜的鬼,简直就像一个鬼中奇葩。这种性格,真的能狠下心来吃人? 不过和巳並没有心软,他將手放在对方腹部的伤口处擦过,立马便沾上了对方的鲜血。 “混帐!!”一声怒吼自身后传出,和巳侧眼看过去,只见青发鬼正朝自己怒吼著。 “看来你们的感情还真是深厚,一个个的反应都这么夸张。行了,我会说到做到,让你们一起去死的。” 和巳冷笑一声,正要抽刀將这只女鬼也切碎,可他却浑身一软,顿时跪立在地。同时他的右手鬆开,原先被压製得无法动弹的女鬼顿时恢復了自由。 “糟了,身体到极限了。即便是强悍如鬼的身躯都扛不住如此长时间的消耗。” 和巳的脸色变得难看,没想到身体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还以为至少能撑到把这两只鬼解决的。 眼下还有一只女鬼没能解决,如果对方对他发难,那他还真的难以应对。 可就在他以为女鬼要对自己动手时,却不料那女鬼只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青发鬼的身边。 “愈史郎!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相当慌乱。 “珠世大人,赶快把他杀了!不然你我都有危险。”名叫愈史郎的青发鬼相当急躁,儘管身体已经碎成好几段,但依旧展现出了十足的攻击性。 珠世见愈史郎没事,心里不由鬆了一大口气。刚刚她还以为和巳拿的柴刀和日轮刀一样,砍下头就会致鬼身死,因此才如此慌乱。 毕竟愈史郎是跟隨她多年,二人早已成为了挚友,若是在这里被活活砍死,那她恐怕永远都无法释怀。 眼下確认了愈史郎的安全后,她转头看向和巳。此刻和巳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鲜血不断从其破烂的躯体上溅射出来,就连鬼影都有些乏力了。 除非现在的和巳停止使用一切灵异,慢慢等待鬼影將身体状態迴转过来。否则如此下去,即便是拥有无限生命力的鬼躯,也迟早会被灵异之力耗得油尽灯枯。 至於最终会怎么死,和巳还不知道。 珠世看著这个眼神淡漠的男人,心中不断纠结著。她不是一个喜杀之人,甚至就连生命也是通过安全途径抽取少量人血来维持的,包括身边的愈史郎。 换句话说,虽然是鬼,但他们別说是吃人了,就连杀人都极少有过,起码最近几百年来是这样。 但眼前的不是人,而是……鬼。愈史郎的催促之声让她站起身子,然后朝和巳走去。 “必须把他杀了,他也是鬼,虽然没吃过人,但他想杀我们,这就足够了。把他的身体划烂,固定在空旷地带,然后等天亮就好。” 珠世缓缓来到和巳身边,隨后眼神陡然变得狠厉,抬起手中的利爪挥去。 不过和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凶光一闪,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鬼域突然稳固起来,隨后大量的红光自他体內汹涌而出。 “凭你们两个还杀不了我。”红光冲天一闪,转眼便带著三人消失在原地。 …… 一处山谷之中,几根粗大的石柱將珠世和愈史郎刺穿,牢牢固定在原地,而和巳则是躺在溪流中。 只见他身上已经看不见任何力量波动,鬼影正在不断帮他修復破裂的身体。 这些裂痕没有流出鲜血,反倒是在微微发红,即便是鬼影想要修復也极为困难。 就在刚刚,吸收了眼前这两只鬼的血液之后,和巳终於睁开了第五只鬼眼。可惜他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於是他拼著最后一点力气將三人瞬移到这山谷之中,意图用阳光杀死这两只鬼。 “第五只鬼眼,可以改变现实,同时强行拉人瞬移。感知范围增长到了3000米,而鬼眼和鬼影的鬼域则全部增长到300米。” 和巳看著面前的两只鬼,他们被一根根石柱刺穿身体,动弹不得。这正是他对新能力的一点运用。 “等几个小时之后太阳出来,你们就去死吧。” 他的眼神充满冰冷,若不是刚好卡在身体负荷极限的时间点碰上这两只鬼,他早就收工回去了,哪还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 按照目前鬼影的修復速度来看,恐怕至少要等到中午他才能自由活动。 不过有一点好处,那便是他的外貌稍微正常了一些,手不再如同野兽一样粗大,同时脸上也没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血管凸起了。 只是竖瞳、利齿与尖锐的指甲还保留著。 “看来只要实力变强,鬼的特徵就可以慢慢淡化、消失。” 第52章 收编 “珠世小姐!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直接把他杀掉不就好了!”愈史郎的头被一根石柱扎穿,但嘴里仍在喋喋不休,语气充满了后悔与惋惜。 珠世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躺在水边的和巳,眼中透出点点深意。和巳先前说过的话在她脑中盘旋,她微微皱起眉头,思虑著脱身之策。 “愈史郎,闭嘴!我来想办法。”她轻轻呵斥了一句,在耳边说个不停的愈史郎立马闭口不言,显得相当听珠世的话。 “主僕关係?”和巳看著面前二人想道,只见那个叫做珠世的女鬼投来视线,“阁下,我有几句话想说。” “想留几句遗言?你说吧,我无所谓。”和巳懒得管他们有什么把戏,这两只鬼的能力虽然诡异,但实力属实一般,即便只是用几根石柱也足以牢牢控制住他们。 届时天一亮,阳光照下来,这两只鬼自然就死了。 “若我没猜错,阁下应该不是坏人,我能通过气味感觉到,阁下並没有吃过人。这样的鬼实在罕见,在此之前我也只见过一只。” “还有和我一样的?不对,只是没吃过人而已。莫非是那个炭治郎的妹妹?” 和巳想起先前川越町见到的那个少年,身为猎鬼人却带著鬼一起行动,而且那只鬼也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所以若要说还有一只不会吃人的鬼,那也只可能是那只了。 “你想说什么?想夸我善良,然后让我放了你们?”和巳反问道,表情有些古怪。 “当然不是。只是通过这一点,再加上阁下之前说的『进入你的地盘』,我估计阁下並不是为了杀我们而出手的。” 和巳眼中露出一抹意外之色,他倒是没想到这女鬼心思这么细,能推测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有一点倒是错了,与其说是进入他的地盘他才出手,倒不如说是他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为了吸收对方血液才选择出手。 因此他也没这女鬼说的这么好,起码对於鬼来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阁下身上的伤应该是因为『妖力』使用过度导致的吧?伤成这种程度,据我猜测,至少要恢復到中午你才能离开了。” 珠世的脸上带著確信,似乎对和巳的身体状况相当了解。 听见这话,和巳的脸色稍微凝重了一些,先不论这“妖力”是什么,就凭对方这份眼力就绝不简单。 “『妖力』,是什么东西?” “阁下这么厉害,会不知道『妖力』?”珠世有些意外,不过她马上补充道:“抱歉阁下,忘了说了,『妖力』是我个人取的名字。” “相信阁下身为鬼,肯定是知道这股力量的。它大概出现於半个月以前,我猜测是由於鬼王无惨身体的异变引发的。” “总之这是一股相当诡异的力量,它凭空出现在鬼的身上,与血鬼术融为一体。很多鬼认为这就是进化过的血鬼术,实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多的就不说了,我对此也是知之甚少,但阁下明白我的意思。只不过照这样下去的话,等太阳出来,虽然我们两个会死,但阁下恐怕也无法倖免。” 和巳並没有回话,只是打量著珠世,这个女鬼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竟然能发现灵异与血鬼术的本质区別,甚至还为其取名叫做妖力。 通过这只言片语,他能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在研究灵异之力,而且已经有了一点点进展,否则绝不可能如此精准的看出他的身体状况。 “那又怎样呢?太阳出来就出来了,我只要確保你们死就行了,至於我的安危,就不劳你关心了。” 和巳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放珠世一条生路。 毕竟她实在是有些特殊,远不像寻常那些满心都是吃人的鬼。或许让她这样一直研究下去,还真能研究出个名堂来。 珠世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没想到自己几句话说完,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仿佛毫不在意个人安危似的。 “我刚刚直呼无惨之名,他没有丝毫异样,说明应该与我一样是不受无惨控制的鬼。可对於太阳出来这件事他竟然毫无所谓。” “是我对他的身体状况判断出错了,还是说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惧阳光?” 珠世的思绪飞速转动著,马上,她又接著说道: “阁下就真的对『妖力』丝毫不感兴趣吗?我有预感,无惨身上发生的未知变化很可能会掀起一场变革,甚至引发世界混乱也说不定。” “我有信心將这种研究进行下去,届时有我的帮助,阁下一定能走到一种未知的高度。退一万步说,在未来的混乱之中,留下我,也可以帮助阁下明哲保身。” 这是珠世最后的底牌,她自信自己对於鬼这种生物的研究是空前绝后的,毕竟他已经孜孜不倦进行了好几百年。 因此她身上有无限的可能性,对方如果真的对『妖力』,或者对变强稍感兴趣,就不可能不心动。 她紧盯著和巳,脸上堆满了凝重,若对方连这个都不在乎,那她和愈史郎今日多半是必死无疑了。 珠世的话的確说进了和巳的心坎里,他现在要的就是变强,並且搞清楚无惨与灵异之间到底发生了何种异变,这严重关乎到他的未来。 他可没忘记在浅草的那一夜发生的种种。 和巳转了转眼珠,“你们吃了多少人?” 珠世眼见事情有转机,连忙回应道:“我们和其他鬼不一样,只需要饮用少量的鲜血就可以维持生存。” “只需要饮血么?的確不太一样,这样的话,把他们养著倒不麻烦。”和巳想了想,接著说道: “想让我不杀你们,也可以,只需要你们答应我几个要求即可。” “第一,万事听从我的安排,不该做的別做,不该说的別说。” “第二,我要知道你的所有研究结果,不要有任何隱瞒。” “第三……我还没想好,后面再说吧。” 和巳说罢,便直直地看著珠世。他並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何过分之处,毕竟现在对方的命都在他手里攥著。 珠世纠结片刻,隨后无视了愈史郎的劝告,一咬牙答应下来。 “很好,虽然口说无凭,但我也没什么办法规诫你们,总之只要你们稍有异动,我就会果断地杀了你们。” 说到这里,他看向愈史郎,只见对方仍是一副怒气衝天的模样。 “说实话我是真想杀了你,毕竟你太烦了。但看在你对她可能有用的份上,还是算了。” “不过,把你那诡异的能力收著,我知道那是可以控制的。日后但凡哪天我看见你觉得有点陌生的话,別怪我下手狠。” 和巳必须確保万无一失,虽然对方即便用了能力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但凡事都有例外。他將丑话说在前头,这样哪天若是他没忍住杀了对方,也怪不到他身上。 第53章 回家 三小时后,天色开始变亮。 珠世的脸色变得有些慌乱,就连一向暴躁的愈史郎此刻都不再说话,只是浑身冒冷汗。 一种生理本能的恐惧开始縈绕在二人心头。 早在一小时前,珠世就频频看向和巳,想要说点什么。但只是见到对方躺在那里没有一丝波动,如一具尸体似的,她也就没说什么。 但到了这个时候,太阳再过一会儿就要升起了,她就是再镇定,也无法做到自若泰然,“阁下,太阳就快出来了!” 话落,和巳好像没听到一般,依旧躺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他刚刚不是已经跟我们约法三章了吗?难道是……身体状態实在太差,完全不能动弹?” 珠世看著和巳,只见对方身体上的裂痕已经被修復了个大概,上面隱隱透著红光,显得十分诡异。 “珠世大人!我就知道,他刚刚就是逗我们玩的,像他这样冷血的傢伙,又怎么可能真的……”愈史郎正埋怨著,可头顶却突然一暗。 只见一片石壁已经横亘在二人头上,角度十分精妙,刚好可以遮住射入山谷中的光线。 “多谢阁下!”珠世连忙向和巳道谢,却看到对方並没有为自己遮挡。 而且此刻的和巳再度喋血,先前癒合的裂痕崩碎些许,刺目红光从裂痕中显现出来。 很明显,即便只是刚刚这一微不足道的行为也对和巳的状態產生了较大影响,如果原先要到中午才能恢復行动的话,那么现在至少得再往后延3个小时。 “別吵。”和巳冷冰冰地说道。 “这……”珠世眼中还是止不住地担忧,“状態差到这种地步了吗?但若是这样的话,阳光岂不是会晒到他身上?” “不对,他不会如此愚蠢。莫非他真的有什么手段可以不惧怕阳光?” 珠世胡乱猜测著,同时她心里隱隱有些期待起来。 而一旁的愈史郎在知晓情况后,也闭口不言了。毕竟对方肯將唯一的一点力气花在他们身上,反倒没有管自己死活,光这份精神已经足够让他闭嘴。 至於和巳会不怕阳光的情况,他完全没有想过。 半小时后,天色大亮,光线已经投射到石壁上,而和巳所在的位置马上就会被晨光照到。 珠世紧紧盯著远处的和巳,视线聚焦在不断平移的光影上,即便这只是清晨的光线,连温度都不怎么具备,但还是可以轻鬆杀死他们。 金色的区域不断扩大,最终直直地杵到和巳的身体边上。而珠世的心弦已经崩到最紧。 和巳依旧如先前那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好像真的不准备做任何防护措施。不过现在的他即便是想做也做不到。 五分钟后,阳光碰到了和巳的身体,而且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可预想中被灼烧的情景並未发生,和巳的皮肤毫无变化,仿佛躺在那里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珠世的神情剧变,她万万没想到对於鬼这种生物来说最难以置信的事情——克服阳光,却已经在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身上实现了。 她的脸色无比复杂,有惊奇,有怀疑,有渴望,还有痛快,“无惨,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追寻了千年的境界,其实早已有人达到了!” 珠世不知道和巳是如何做到的,但如此奇观也给了她一丝希望——真正改变未来,战胜无惨的希望。 “和这个人联合的话,將来一定能够取得突破性的研究成果……”珠世凝重地看著和巳,很难想像一只鬼就这样躺在她不远处晒著太阳。 至於愈史郎,虽然他的头被刺穿了,但並不影响视觉,他显然也看到了这一情景。他只是微张著嘴,显然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他心中对於和巳的一些负面想法在此刻消弭了大半,这个能够克服阳光的男人在他心里立马神秘起来。 “如果他不会再对珠世大人不敬的话,那些要求也不是不能接受。” 愈史郎悄悄打量著珠世。只见对方目光仍锁在和巳的身上,他立马又有些气愤了。 下午2点。 和巳的身体终於有了变化,他缓缓站起身来,捏了捏拳头。 “恢復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只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看来短时间內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灵异力量了。” “但第五只鬼眼好歹是睁开了,即便不能用全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如此想著,他当即將控住二人的石柱移走。 只见愈史郎的肢体落到地上,开始自主地拼合起来,至於珠世的伤势也快速癒合著。 鬼眼和柴刀造成的伤害虽然可以极大抑制鬼的恢復能力,但终究是有限的。若不是他提前用石柱钉死两人,恐怕他们早就恢復了。 “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特殊性。所以跟著我並不是什么坏事,或许你们的將来都会因此改变。但希望你们清楚背叛我的后果。” 和巳来到二人面前,淡淡说道。 “放心吧,阁下,我知道该怎么做。至於愈史郎,这孩子性格是有些顽劣,我一定会多加管束的。”珠世垂下眸子,显得十分明事理。 “嗯。”和巳点了点头,就要展开鬼域瞬移,现在睁开了第五只鬼眼的他基本上可以做到强制带人瞬移。只要对方不是太强,基本不会出意外。 但就在红光闪现而出时,珠世却急忙打断了和巳,“阁下,烦请让我將先前遗落的物品一併带回,里面有很多都是珍稀的资料。” 和巳看了她一眼,红光顿时將三人淹没。 他特意途径了昨晚那个地方,只是瞬间就找到了所有尚存物品,隨后一併將其带回家里。 “还能用的就这些了,你自己好好整理。” 说到这里,和巳停了下来,隨即用鬼域覆盖整座院子,开始改变其中的结构。 一分钟后,一个地下室出现在屋子下面。 和巳指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洞口,“你们先住在下面,那些东西我已经给你们弄下去了。” “都听阁下的安排。”珠世十分顺从,没有因为住地下室產生丝毫不满之心。 她知道这一切都无可厚非,不仅是防止他们的存在被人发现,而且也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即便上面被毁了,地下室也不会照到阳光。 “以后不必称我阁下,我叫和巳,直接叫我和巳先生就行了。” 和巳说著,便提起手中一个小木箱打量起来。 “是,和巳先生。”珠世回应了一句,隨后看见和巳手中的木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和巳先生,那是……我的医疗箱。” 第54章 鬼药 “医疗箱?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我在上面察觉到了灵异的气息。”和巳说著就要將木箱打开,可任他如何用力,这小箱子都纹丝不动。 “灵异,那是什么?”珠世脸上露出不解。 “哦,忘了说了,你研究的那个什么『妖力』,改个名字吧,就叫灵异之力,这个不影响吧。”和巳瞥了珠世一眼。 妖力什么的实在太违和了,他觉得还是用灵异之力顺耳一点。 “这个当然可以,想必和巳先生也有自己的见解在里面。不过这箱子,好像只有我才能打得开。”珠世缓缓说道。 和巳並没有回应他,而是看著箱子沉思起来。过了半晌,他眼神一凝,“若我没猜错的话,这箱子里面装的是……疗伤药?” 听见这话,珠世愣了愣,隨后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是医疗箱,装的自然是药了。” 和巳岂会不知道珠世在想什么,他只是用冷峻的目光盯著珠世,“你知道我的意思,现在把这个箱子打开。” 话落,他將箱子递了过去。 珠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隨后还是当著和巳的面打开了木箱。后者全神贯注地盯著木箱,却只看见一片黑暗。 “把里面的药取出来,能取多少取多少。” 珠世无奈將手伸了进去,取出一包药来,“和巳先生,这木箱很长时间才会生產一包药,自从我获得之后它一共就產出过两包,其中一包已经用过了。” 和巳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他一把从珠世手中接过药。 巴掌大的药包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外面的包装是一种不知名材质的纸,透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果然是这个。”和巳嘴角勾起,“你们老老实实待在下面即可,另外不要刻意对我隱瞒什么,我想知道的东西你瞒不住的。”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旁边的柜子里有衣服,拿出来穿上。” 和巳看了眼珠世,因为受过太多伤的原因,她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此刻大片春光乍泄,將这个妇人衬得美艷至极。 但和巳不是曹家后人,现在的他甚至连欲望都没了,因此心里毫无波动,交代完事情后便走了出去。 “別看了!”满面霞色的珠世骂了愈史郎一句,后者这才忙不迭地把头转了过去,他的样子比珠世也好不到哪去,浑身只沾著几片布条。 將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换上,珠世嘆了口气,便带著愈史郎通过角落的通道前往了地下室。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下面空间还挺大,设施还挺齐全的。 不仅仅有三个房间,而且设施什么一应俱全,有些甚至微微泛黄,透著股陈旧的气息。 “愈史郎,別抱怨了,和巳先生这么做无可厚非,而且他的確不是什么坏人,你看这下边的陈设比上面还要好,估计都是从上面搬下来的。” 珠世说著,便来到了书房。只见她的东西全部都杂乱无章地摆在地上。 “我知道了,珠世大人,只是您的研究成果和材料损毁了那么多,这可都是您的心血啊,这傢伙未免也太……” “好了,起码命保住了不是吗?先帮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乾净吧。” …… 另一边,和巳直接来到了高桥的诊所。只见高桥医生正在病房里面为风见月子检查身体状况,见到和巳出现在门口,他眉眼一震,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起来。 和巳知道高桥心里有鬼,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敲打对方。他对里子给了个眼神,表示无需在意。隨后便来到外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一会儿,高桥医生就了出来。 “高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和巳开门见山,冷不防的一句话把高桥嚇得浑身一颤,后者赶忙解释起来: “和巳大人,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当时那个人就拿枪抵著我的脖子,如果我……” “行了,我懒得听你说废话,我过来也不是为了找你要说法的。” 和巳不耐烦地打断了高桥,隨即便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了桌上。高桥看著钞票,眼中满是诧异。 “这钱你一年都赚不到,就当做我给你支付的报酬,接下来我说的每一点你务必记好了。” “从今天开始,不要接待那些有大病大伤的人,用什么理由我不管,总之只有竹內里子和风见月子她们两人能住在这里。” “若碰见陌生面孔,或者有问题的人,首先满足对方的要求,不要让他们伤害到竹內里子,至於另一个你自己看著办。” “我要说的就这些,如果你办不到,那么我会让你想死都死不了,懂我意思吧?” 和巳將右手搭在高桥的肩膀上,同时眼中显露出强烈的杀气。 高桥哪见过这阵仗,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和巳有什么能耐,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比昨晚的藤原和夫还要恐惧无数倍。 况且对方不仅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情找他算帐,甚至还给了他这么多钱,他更没有理由不顺从了。 “大人放心,我记好了,一定按您说的做。”高桥说著,就要去拿放在桌上的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么大一沓钞票了。 但和巳却按住了他的身子,冷气蹭蹭地从他的肩膀往身体里灌。 “昨晚的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没有,我是跑到一个朋友家借住了一晚,中午才回来,连警察署都还没去。”高桥的脸上闪过羞愧。 和巳点了点头,嘱咐道:“类似这种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全部交由我来处理。” 话落,他便前往病房,陪里子说了会话,同时也藉机观察了风见月子一番。 令他没想到的是,竹內里子竟然表现得相当乖巧,不仅给他道歉,甚至还体谅了他半天,虽然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安慰的。 他看向风见月子,只见对方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果然是这女人,她还真在竹內里子面前帮我说话了?”正想著,竹內里子忽然把手放在和巳脸上,轻声说道: “和巳君,你一定要儘快把心情调理过来,等我身体好了,就回去全心全意地侍候你。”竹內里子俏红著脸,在倾斜的阳光下显得明媚动人。 和巳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诊所。 “呼~果然和死人一样,即便是这种情况心里都掀不起一丝波澜。”和巳自嘲了一句,隨后他心意一动,便来到昨晚藤原和夫死去的地方。 只见地上除了几个极浅的脚印外,竟再无其他物体,藤原和夫的尸体以及他带走的那三个头颅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见了?这地方如此偏僻,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难道是野兽?”和巳皱起眉头,隨后便全力感知起来。 “鬼的气息?!” 他俯下身子,拈起地上一根近乎透明的毛髮。 “什么玩意,连尸体都吃,而且还是这么渗人的尸体。”和巳想了想,当即瞬移离开。 第55章 借血 日渐西沉,萧萧西风在山间吹拂,颳得林子里的老树漱漱作响。 山腰上闪过红光,一个身影悄然出现,正是循著鬼的踪跡来到此处的和巳。 他遥遥望向山窝中的村子,只见裊裊炊烟从里面飘出,三两人影不断从山林中冒出来,返回村子,显然都是忙完回家的农户。 “看起来是个相当正常的村庄,但总感觉怪怪的。” 和巳当即仔细感知起来,可诡异的是,村子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他感觉不到其中的任何动静。 换做肉眼观看,村庄还是如之前一样,炊烟四起,人影晃动。 “用鬼眼试试。”和巳令一只鬼眼在脸上睁开,朝远处的村庄看去。 红色的视野下,村庄依旧迷迷糊糊,看不出任何破绽。 “问题这么大?”和巳皱了皱眉,鬼眼视物这个能力他很少用,因为迄今为止他基本没碰见用得到的时候,凭藉感知能力就足以探听出大范围的信息。 因此也就没必要特意用鬼眼去看了。 但此刻即便是用了鬼眼的视线,还是无法看破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山村,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 恐怕这里面盘踞著相当厉害且特殊的鬼,不说比他强多少,但绝对算不上弱。 “我现在发挥不出完全的实力,在这种没有情报的情况下贸然进去恐怕会发生意外。反正这村子也跑不了,不如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再来。” 如此想著,和巳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远处的村庄中,一个坐在村头的老叟悄然抬起了头,纯黑的眼眶动了动,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仿佛在笑著什么。 和巳直接出现在地下室中,只见珠世在本子上写什么,而愈史郎则站在旁边整理著资料。 见到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二者自然有些惊慌,珠世猛得將本子合上,而愈史郎则是下意识靠了过来,半挡在珠世身前。 和巳撇了撇嘴,“你们没必要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已经死了。”说罢,他看向珠世手中攥著的本子。 “我也懒得看你的东西,毕竟我文化程度不高,看也看不懂。总之你好好搞你的研究就行了,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珠世露出尷尬的笑容,“抱歉,我只是还没习惯你的……出现方式。” 她之所以尷尬,主要还是因为刚刚写的东西压根就不是什么研究资料,而是他对於眼前这个男人的相关记录。 和巳走上前,將怀里的那包药拿了出来。 “这药你既然试验过,想必是没有副作用的吧。另外,除了加速鬼躯伤口的癒合之外,对於我这种情况效果如何?” “虽然这方面我知道的还不多,但据我推测,你的情况是可以通过这药缓解的,至於效果如何,就需要你亲身体验了。” 和巳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这药大概率是帮他缓解身体负面效果的,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问问珠世。 毕竟对方不仅是这药箱的主人,还对这个药做过一定的实验研究。 他正要拿著药离开,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於人,你研究多吗?” 听见这话,珠世显然愣了愣,不明白和巳为何这么一问,后者也觉得言辞有些不准確,於是接著说道: “就是那种体质特殊的人,比如……直觉很灵敏,或者说情绪特別稳定的。” 珠世仔细想了想,“这个我还真没怎么接触过,不过特殊体质我知道一些。比如有些人的血液对鬼的神经会有强烈的刺激效果,这种人的血被称为稀血。” “稀血体质者往往会成为鬼的优先目標,因为……味道很好,而且营养更丰富。不过这种体质的人也可能具有异於常人的能力,比如更强壮之类的。” 珠世说罢,便走到旁边的书架上翻找起来。 “这样么,所以风见月子是稀血体质?所以感觉才那么敏锐?”和巳想著,便再次开口:“有什么办法可以探测出对方的体质么?” 珠世一边翻动书页,一边回应道:“如果先生能將对方的血取来,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大概能给出令先生满意的结果。” “好,需要多少血?”和巳往前一步,迫不及待地说道。 珠世看著杵到跟前的身影,下意识绕开对方,从柜子下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针筒。 “只要装满三分之一即可。”她將针筒递给和巳,隨即便再次翻看起先前那本书来。 和巳看著手中这个小巧的针筒,眼中露出一丝神秘的意味,便瞬移离开了房间。 此刻天色渐黑,和巳来到高桥诊所附近,一把將怀里的药包打开,只见里面包著一坨白色的粉末,看起来相当诡异。 “这玩意,我还是第一次用,刚刚忘了问她怎么吃了。不过既然是粉末,吞下应该就可以了吧?” 和巳打量著药包中间的东西,思虑再三过后,便一把举起倒进肚子里面。 透彻心扉的凉意顺著食道扩散至全身,即便是如今的和巳依旧有些受不了,体表的汗毛根根立起。 这寒意不光是冰冷,还带著点酥麻的感觉,如同高压电似的。 但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和巳只觉得体內渐渐涌上一股暖流,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传来一股力量感。 “之前鬼眼使用过度留下的暗伤真的消失了。”和巳检查了一遍身体,此刻的他再次回到了巔峰时刻,可以隨心所欲的使出全力。 “看来留下珠世是个正確的决定。” 想罢,和巳便静静等待起来。直到夜深人静时,他才悄然来到诊所。 和巳特意站在病房外面,静静盯著门帘。十分钟后,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风见月子。 “这也是你的心灵感应?” 和巳带著几分质疑问道,虽然他没有刻意用鬼域隱藏自己的到来,但光是站在外面风见月子也能发觉,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毕竟现在可是深夜,以风见月子的身体状况应该早就休息了才对,她总不可能一直不睡觉,就光盯著外面吧? “先生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心灵感应。”风见月子笑了笑,便倚在墙壁上看著和巳。 “心思细腻?”和巳当然没信,但他也懒得再多问,直接从怀中摸出一个针筒来,“我这次过来是找你商量点事儿。” 银纹针筒在月色下反著白亮的光,尤其是上面的短针,更显得冷冽锋利。 风见月子看了一眼银针,脖子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先生,不会是要给我抽血吧?” 第56章 血中真相 “回答正確,看来月子小姐的確心思细腻,一眼便看出来我的目的了。” 和巳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却没有任何温度,完全是皮笑肉不笑,惨白的月光照出他手里拿著的针筒的模样,显得阴气森森。 风见月子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恐惧之色,显然对这针筒有些莫名的抗拒,脸上的纠结之色相当明显。 不过和巳压根没打算跟对方商量,此来他是非取到对方血不可的,於是便靠近了些,准备直接开办。 “等一下!” 风见月子急忙叫道,隨后用手捂住了嘴巴,往回望著,生怕將里面的竹內里子惊醒。 “有什么好等的?一下而已,很快就好了。” 和巳不耐烦地说道,便继续拿著针筒向对方靠近。 却没想到风见月子一把从他手里將针筒拿了过去,隨后便擼起胳膊上的衣服。 “先生,我学过一些医理知识,自己来吧。”说罢,她眼中露出一抹狠色,拿著针筒便扎了进去,“嗯哼~”风见月子不由痛呼出声。 月光映照下,少女的脸庞微微颤动著,就连眼中都浸出了泪光。她的肤色本来就很白,此刻更是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如此楚楚可怜的一幕让任何正常男性看见恐怕都会生出保护欲,但和巳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脸色有些诧异。 “抽个血而已,连眼泪都痛出来了,至於么?这针也不粗吧。”如此想著,他看向针筒,只见鲜红液体已经没过一半了。 “行了,不用太多,你给我吧。” 话落,和巳从风见月子手中接过了针筒,小心地放回怀中。 他看向面前的少女,只见对方的眼中满是疲惫,嘴唇更是不见多少血色。虽然和巳没有情感,但瞧见这一幕,於理还是觉得有点彆扭。 “你不问问我抽血做什么?” “不必问了,先生既然特地过来,肯定有这样做的理由,我无需过问。况且,也容不得我拒绝吧?”风见月子说著,竟还笑了笑。 不过现在的笑容和刚才的笑容完全不一样了,这笑里掺了不少惨色。 和巳的確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当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身后,风见月子仍立在原地,直到和巳的身影消失,她才收了视线,回到病房里。 和巳再次出现在地下室,隨后將针筒递给珠世,“赶快研究一下,然后把结果告诉我,天亮之前能做到吗?” “可以,而且这血非常新鲜,我可以保证结果的准確性。”珠世接过针筒,看了眼里面的鲜红液体,便开始用仪器检测起来。 和巳点了点头,隨后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闭眼休息起来。 说是休息,其实也只是放鬆放鬆,毕竟现在的他是不需要睡觉的,当然也睡不著。 和巳悄然將感知范围开到最大,方圆3000米的风吹草动全部传入的他脑中。此举当然不是閒得无聊,而是他想看看川越町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但好在一切正常无比,没有找到任何鬼的活动踪跡,珠世和愈史郎两人恐怕是这段时间唯一从外地过来的鬼了。 除了那只趁著和巳不在偷走了藤原和夫几人尸身的小鬼,对方一路逃到了那个小山村里面。 “嘖,我怎么把柴刀忘了?”和巳突然想起自己身后的柴刀。 那把武器是可以根据媒介看到目標过去影像的,他白天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只是傻傻地循著对方留下的痕跡追到了那座村子外面。 “算了,即便用了也不一定能看到什么,那村子都诡异成那样了,恐怕不亲身进去勘察是不会有任何发现的。” 和巳摇了摇头,便继续等待起来。 2小时后,珠世的声音传来:“先生,检验好了。” 和巳立马睁眼起身,来到珠世跟前,只见一团鲜血躺在一个晶莹剔透的器皿当中,空气中瀰漫著丝丝清甜的气息。 “的確是某种稀血,但我从来没见过,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血液,这个很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这血的主人在精神方面应该有某种过人之处。” 珠世一溜烟说道。 “精神方面?”和巳有些诧异。 “没错,我之前说稀血体质的人可能会表现得比其他人更强壮,这是肉体方面的特殊性,同时也是最常见的。但你给我的这份血的主人多半在精神方面比较特殊。”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这人的心思比较活络?或者性格很沉静?脑子很聪明?”和巳一连举了多个例子,他对这些东西的確很不了解。 珠世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这些还是太浅了,我来稍微解释一下吧。” 她沉吟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对方可能拥有异於常人的洞察力,比如能够一眼看见你头上的白头髮。” 和巳下意识摸了摸头髮。 隨后,珠世再度开口:“也可能是卓越的记忆力,比如能够一下子听出几个月前听见过的声音。” 这话一出,和巳当即愣了愣,“可以直接听出几个月前听见过的声音?” “也就是说,她在几个月前听见过某个声音,哪怕隔了几个月,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也能一下子想起来?” 和巳不確定地问道。 “没错,多半是这样的。而且如果有经过锻炼,甚至不止是几个月,几年也有可能。” 和巳不由陷入沉思,“若是如此,那风见月子岂不是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就知道了我是那天晚上出现在时任屋的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面的风见月子的种种表现貌似就说得通了,包括今天晚上抽血的事情。” 和巳皱起眉头,测血结果和他之前的猜测对上了,但心里真的確认了之后,他反倒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置对方了。 毕竟风见月子整天到晚跟竹內里子待在一起,还表现出一副对自己很顺从的样子,他想不通对方的行为动机是什么,感激? 但这明显是个不可控的因素,若是日后真因为这个女人导致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得儘早把事情挑明了,看看这风见月子到底想做什么。” 和巳並不需要对方的道谢或者感激,毕竟他那天不是为了救她去的,她的倖存只是无心插柳的结果,而且这里面还有相当大的运气成分。 毕竟那晚他进去的时候风见月子都快死了,当时的他都不认为对方还能活下来,甚至记住了他的声音。 这一切放在普通人身上都是不可思议的。但想起对方是所谓的稀血体质,倒也有那么一丝合理性存在。 第57章 诡异山村 “行了,你们继续吧。”和巳说罢便要离开。 但珠世这时却身子一晃,朝柜子上倒去。 “珠世大人!”愈史郎赶忙冲了上去,搀扶住对方。 “你这是?”和巳怀疑地问道。 只见刚刚还好好的珠世此刻却变得有些不对劲,她的额头沁出层层冷汗,瞳孔不正常地颤动著,利爪和牙齿迅速生长。 鬼的特徵在她身上快速显露著。 “被稀血诱导出了本性?” 和巳看了眼旁边的血,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镇压珠世的准备。 “別动手!珠世大人只是太长时间没有摄取营养了,这是鬼的正常生理特徵。珠世大人自控力很强,她是不会失控的!” 愈史郎赶忙劝道,他是三人之中最急的那一个,生怕和巳误会情况,直接动手杀了珠世。 “没摄取营养?不就是想吃人了。” 和巳没理会愈史郎的劝阻,只是周身红光一闪,大量钢条立马將珠世和愈史郎两人牢牢捆死在一起。 “我可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你说她不失控就不失控了?在这里好好待著。” 话落,他便消失不见。 屋內,愈史郎看著和巳消失的地方,不由骂了几句。隨后他看向身旁的珠世。 “珠世大人,你没事吧?” 珠世的脸色略微有些难看,额头暴起的青筋透著一股子凶性,但她还是强撑著说道:“放心,愈史郎,不用担心我。” 这种情况她早已经歷过无数次,飢饿和嗜血的折磨早已对她起不到多少作用,换句话说只要不是饿到极致,她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只是刚刚她对著稀血研究了半天,再加上好几天没有进食,身体难免会轻微失控。 …… “大半夜的,我去哪里弄血过来?” 和巳站在路上,感知著周边的动静。 现在是凌晨,所有镇上的人基本都在睡觉,即便他有心也找不到合適的目標。短暂迟疑片刻,和巳直接出现在一间小院子里。 屋里一个年轻人端著盆来回跑动著,嘴里不住地说著“父亲”之类的字眼。臥室中躺著一个老人,但此刻却有些神志不清,显然是生了病。 和巳直接出现在年轻人的面前。 这人被嚇了一大跳,手中的盆险些落在地上,一团开水泼了出来。大半夜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家里,任谁都会被嚇个半死。 他的反应还算是轻的。 “你……”年轻人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昏了过去。 “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只需要付出一些血,就能得到好几年都赚不到的財富。” 和巳看著地上的年轻人,当即將他带回了家里,直接扔到珠世面前,同时为二人解开了束缚。 “你们自己看著弄吧,別闹出人命就行。” 珠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她如何看不出来地上昏迷的人是个无辜者,不过对上和巳催促的眼神,她还是嘆了口气,隨即找出一个大號的针筒。 “放心吧,我会给他补偿的。”和巳看出了珠世的顾虑,当即补充道。 三分钟后,珠世为地上的人止好血,隨后在愈史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多谢和巳先生。” “弄完了是吧,在家好好待著,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话落,和巳再次將年轻人送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人,隨便扔下一叠钞票便离开了。 “还有两个小时天亮,可以过去了。” 红光闪过天际。 夜色笼罩下的山村一片静謐,看起来和川越町毫无区別,但那股阴森的气氛却让和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太静了。”和巳眯起眼睛,只因这山窝像是另一方世界,不仅没有丝毫的动静,甚至就连虫鸟这些动物他都没发现一只。 这足以说明奇怪之处,毕竟这可是山里,按理来说绝对会存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才对,或许是虫鸣,或许是风动。 和巳仔细感知了一番,下面的村子还是如白天一样探查不出任何东西,同时以村庄为中心,方圆500米內宛如被按下了时间暂停。 风消树止,鸟尽兽藏。 “还真挺不可思议的,这里已经彻底成了村庄的『领地』了?” 和巳眯起眼睛,静静地等待天亮。 一个多小时过去,天色破晓,第一缕阳光出从山沟照了进来。 不过令和巳没想到的是,这阳光就像是某种信號似的,只见村子里开始不断有人走出,挨个从不同方向走进山林里面。 “这是要去做什么?” 和巳敏锐的注意到这些人压根就没拿工具,对於生活在这种深山里的人来说,他们的生存之道无非就是打猎和务农,或者砍柴。 这三种工作是不可能徒手进行的,可从村子里走出来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拿了工具的。 仔细想想,上次他来的时候好像也没看见那些归村的人拿东西。 “莫非直接把器具扔在外面?”和巳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的行动轨跡大差不差,就是顺著一条条山路走进林子里面,看起来无比生硬。 “有点儿意思,这么诡异的村子,放到晚上我还真不一定敢进去。”和巳想了想,便顺著山路走了下去。 离村子还有百来米的时候,他迎面碰上一个村民。 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和巳的鼻子,“这是……昨天残留下来的气息!” 他一把抓住村民的胳膊,对方竟还往前机械性地踏了几下,隨后才停住脚步,朝和巳看来。 只见这村民一脸麻木之色,眼里毫无神采,甚至比现在的和巳看著都冷漠。 “大爷,我在山里迷路,走了一晚上,实在是累得不行了,能否带我进村子里喝口水?” 和巳试探著说道,其实他身上没有一丝疲惫的感觉,这番话说给小孩子都不见得有人信。 但面前的村民同样不是什么正常人,因此用什么理由和他搭话並不重要,关键是和对方初步接触一下,看看有什么反应。 和巳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手中抓著对方的胳膊,他能够感觉到,眼前这幅身体里还有心跳、血流与脉搏,说明对方大概率还是个活人。 但昨天他发现的毛髮的確来自面前的老大爷,而且上面还有鬼的气息。 换句话说,多半是那鬼潜伏在村子里面久了,导致与其接触的村民身上都沾了浓重的鬼气。 见大爷迟迟没有反应,只是盯著他看,於是和巳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下大爷终於开口了:“跟我来吧。” 说著,他就往回走去。和巳立马將手鬆开,跟在对方后面前往了村子。 第58章 村民异举 走到村子近前,一股阴气从里面瀰漫出来,和巳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大爷一走进村子便停了下来,隨即转身说道:“孩子,进来呀,我给你弄水喝。”大爷咧嘴笑道,脸上满是慈祥,与先前在村外的模样截然不同。 “突然恢復正常了?”和巳看著大爷的样子想道。对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眼里涌现出喜悦的情绪。 “不对,还是不正常,他並没有发现我之前所用说辞的不合理。” “是下意识忽略了之前的记忆?还是前后记忆不互通?” 和巳仔细分析著。眼前的村子无比诡异,他必须想好再进去。 “进来呀,孩子,我家就在村口旁边,你喝过水后想走便走,想歇的话也可以在我家里歇会,我让家里那口子给你做点饭吃。” 眼见大爷还在催促,並且已经已经引起里面一些村民的注意,和巳吸了口气,便踏进村內。 毕竟探查情报是不可能完全规避风险的。 进入村子的一瞬间,一股比先前感受到的还要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僵立在原地。 这阴气已经如寒气一般,直吹得他哆嗦。要知道,现在的和巳別说是冷,就连火烧都不会皱眉头,但依旧被冻得难受。 这说明这个村子已经不是一般的邪门了,甚至他毫不怀疑有一只特殊的鬼在里面使用血鬼术。 “孩子,跟我来吧。”大爷笑了笑,便转身继续往村里面走。 和巳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眼村外,却发现一个离奇的点。 只见先前站在旁边的村民一直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可是当对方与他擦身而过走出村口以后,脸上的神情立马消失,变成一副死寂的模样,然后缓缓朝外面走远了。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单调、僵硬。 和巳仔细想了想,这姿態和他之前在村外看见的大爷一模一样。 “这些村民难道只有在村子里面才是正常的,一旦离开村子就会立马失去神智?” 正想著,和巳已经跟著大爷来到一间破木房子跟前。令他诧异的是,这房子竟然连门都没有,只有光禿禿的一个方口出现在墙上。 “家里破是破了点儿,但吃喝还是不缺的。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坐会儿吧。” 大爷说罢就走了进去,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和巳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进入这古怪的房子。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门口,发现上面还带著点门框,虽然早已破烂不堪。这足以说明房子之前是有门的。 他站在门外,同时再次感知起周围的事物来,可依旧是一片朦朧,甚至还不如他眼睛看、耳朵听来的清楚。 但好在鬼眼並没有异动,这说明附近没有很强的鬼。 “实在不行的话,直接用鬼眼跑路。” 看了眼村外,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虽然这村庄是挺诡异,但並没有完全封锁,起码在进出这方面是没什么阻碍的。 但和巳也没有贸然进到屋子的想法,毕竟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哪怕里面藏了一屋的鬼都是有可能的。 如此等待下,距离大爷进去已经过了足足十分钟。 “取个水而已,需要这么久?” 他皱著眉头朝屋子里打量,可光线弱得可怜,只能看清门口的一点陈设。 一张桌子,一把木椅,还有一把砍柴用的斧头。 “这不是有斧头吗?可他刚刚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拿?”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陡然自里屋传出,和巳当即朝后猛退。 两秒过后,一个人飞了出来,直直落到门外。 和巳打量了一眼,目光顿时一凝,这人正是先前进去的那个大爷。 只见他鼻青脸肿,嘴里不知在呜咽著什么,却迟迟没有起身,多半是头部遭了重创,已经被打懵了。 和巳只看了几眼便再次远离,隨时准备出手。 屋里多半是出了什么意外,毕竟大爷十分钟前还好好的,可现在突然就被打昏扔了出来,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在此期间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从屋里传来。 按理来说家里人打架是不可能没有爭吵的,除非对方下手非常狠,上来就让大爷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屋口。看长相跟寻常的农村妇人並无区別,但对方的表情却异常扭曲。 通红的眼球上密布著血丝,额头的青筋鼓起,几根白头髮散落在脸旁,好像不是一般的暴躁。 只见这妇人径直朝外面走来,同时顺手捡起了那把斧头。 这动作让和巳不由戒备起来,当即又走远几步,站在了几十米外。 不过妇人的目的相当明確,直接来到大爷前面,骑在了对方身上。接著,她將手里斧头高高举起,悍然往下一劈。 碎骨声从大爷头上传来,只见那把斧头足足砍进去一半,將大爷的额头开了个洞。大片鲜血从里面喷出,將大爷的脸染得通红。 妇人好像还不解气,双手抓紧斧头柄用力抽出,隨后接著砍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渗人的响声迴荡在周围,那处地界儼然成了人间炼狱,血滴时不时飞出,后面的木屋像是被涂鸦过一般,血色勾勒出异样的纹路。 和巳收脚避开飞来的一滴血液。他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很浓,而且是相当正常的味道,证明了对方人类的身份。 不过比起这个,他们的行为才是最诡异的。 明明是一家人,可妻子却毫无缘由地对丈夫进行虐杀,甚至人都已经死了,她手里的动作还没停下。 看对方的表情,像是在对自己的生死仇敌泄愤一般。 “难道他们不是夫妻?” 正当和巳分析著情况时,一道声音陡然从他身后响起: “小兄弟,看著有点面生啊。” 和巳紧缩的眸子缓缓放鬆,他刚刚差点应激。 还未等他回头,一个穿著朴素的汉子走到身前,一脸怪笑地看著他。 “我是山里迷路的人,刚刚在村外碰到大爷,就请他带我进来喝口水,可是……” 说罢,和巳看向旁边的“凶案现场”,那妇女还在拿斧子劈著,躺在她身下的尸体已经被砍得烂糊,血液浸透了周围的地面。 “哦,是这样呀!让小兄弟见笑了。等我先去处理一下吧!” 这汉子大笑几声,便直直朝那片红色地界走了过去。 “太怪了,不仅仅是那对夫妻,包括这个人也是。”和巳压下跑路的衝动。 他的目的是来探查这里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眼下才刚刚开始,若是直接回去,那和浪费时间无异。 但正如他所看到的那样,这村子的一切都很诡异。 且不说这莫名其妙发生的血腥事件了,刚刚如幽灵般出现的汉子看见这场景之后,居然还笑得出来。 並且嘴里说著什么“让小兄弟见笑了”之类的话,这是正常反应吗? “这村子里估计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事情比我想像的棘手。”和巳的眼中透出浓浓的凝重之色。 第59章 四个村长 只见那汉子走到妇人旁边后,不知说了句什么,妇人果然停下了手中动作,隨即便仰脸看向汉子。 那张脸上满是血跡,两个眼珠快要突出来,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 汉子一直在旁边劝解著,大约过了十分钟,妇人才把斧子狠狠往地上一插,隨即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至於那被砍成烂泥的大爷,则依然躺在门外,无人在意。 “哈!让小兄弟等久了,来来来,去我那儿歇会儿吧!”汉子笑呵呵地跑了过来,拉著和巳便要往外面走。 和巳挣了两下却没挣开,於是马上说道:“那个大爷就没人管管吗?” “嗐!他媳妇儿会管的,人家的家事咱也不好参与,先跟我来吧!”汉子当即將和巳拉走,转而来到村里的大路上。 “小兄弟,你別怪我,这种事情我也是没办法,人家后头有人罩著,我虽然是副村长,但確实不好说啥。” 汉子朝和巳使了个眼色,同时將手鬆开。 “副村长?”和巳有些疑惑,一个又小又破的山村,村长还分正副? “当然,咱们天狗村歷来如此,由一个村长和三个副村长共同治理,只有这样子才能保证办事的公正性嘛!” 汉子的脸上貌似永远乐呵呵的,虽然不知道在乐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可乐,是天狗村的副村长之一。小兄弟叫啥啊?” 看著可乐笑嘻嘻的模样,和巳思忖片刻,同样以笑报之:“我叫泗河,是刚刚被那个大爷带进村的路人。只是没想到大爷转眼就……” 和巳说著,脸上露出悲痛之色。 不过汉子却立马变了副脸色:“誒!別哭丧个脸,要多笑笑,笑著才好看嘛!” 和巳察觉到一股戾气从对方身上涌现出来,他当即换上先前的笑脸,可乐果然再次变得高兴起来。 “来来来,到我家里坐会儿吧,我最喜欢接待客人了!” 可乐说著便步履匆匆地走远了,和巳慢慢跟了上去。 “这可乐应该非常爱笑,否则不至於我稍微露出点悲伤表情,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和巳回忆著刚刚的情况,那可乐一看见他面带悲伤,甚至连自己脸上的笑容都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一股狠厉,仿佛马上要对他动手一般。 “这天狗村有一个村长,三个副村长。他既然说这样是为了保证公平,但又为什么不敢管那妇人杀人的事情?” 和巳觉得有些奇怪,同时打量著周围的村民。只见他们人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人和可乐一样笑嘻嘻的;有的人则面带悲戚;有的人一脸祥和,虽然也在笑,但没有那么夸张;还有的人则如同刚刚那妇人一样,满脸暴躁。 看著看著,和巳便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人有百態,表情因心情各异,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怪就怪在村里的人几乎全是这四种神態,没有一个是面无表情的。 按理来说,即便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令人高兴、悲伤、愤怒,那也是小概率的事情才对。 例如新年的时候,全村人都高兴;或者老村长死了,全村人都悲伤。 这才是比较合理的情况。 但眼下既不是特殊节日,村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而这些村民脸上却全部带著四种不同的表情,实在令人诧异。 难不成天狗村全是高度情绪化的人? 就在这时,和巳已经跟著可乐来到一间木屋跟前,这屋子虽然也是木头做的,但明显比刚刚那大爷的屋子好上许多倍。 起码这木屋看著还算大气、整洁,而且门窗齐全,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屋內的採光依旧很差。 “小兄弟,进来坐会儿呀?”可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这位副村长一脸兴奋,眼巴巴地望著他。 和巳眼珠子一转,瞟见屋外的两把凳子,“我在外面坐就行了。”说著,他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可乐果然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便进屋了。 没一会儿,可乐拿著一个木缸走了出来,“来!小兄弟,渴坏了吧?” 可乐將木缸递了过来,只见里面的水相当清澈,看不见一丝杂质,如同仙霖一般。 和巳接过却並没有喝,反而是找可乐搭起话来: “可乐村长,你刚刚说这村庄由四个村长共同治理,但你为什么还是不敢管刚刚那件事情,这样岂不是失了公正性?” 可乐在他旁边坐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啊!那妇人后面的是正村长,权力最大,我们这种副的实在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头嘛!嘿嘿。” 可乐说完还怪笑两声。 “如今天气已经转冷,他怎么还拿著扇子扇风?”和巳心中疑惑,但嘴里却没停下:“不知其他几位村长分別是谁?贵村让我歇脚,我想拜访拜访,同时报答一二。” “嗐!小兄弟见外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可乐摆了摆手,显得满不在乎。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我当然可以告诉你。” 说到这里,可乐四处打量几眼,见周围没人,他將脸凑了过来,同时用扇子挡住脸。 “先说其他两位副村长吧,他们一个叫空喜,每天都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见谁都是笑脸,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他高兴的。” “另一个叫哀绝,这个更怪!永远唉声嘆气,好像死了全家一样!怪得很!哈哈……” 可乐说著,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和巳也附和著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只要跟对方表现一样,对方就会很享受。 “这可乐说別人怪,可他自己就不怪么?谁一天到晚掛著怪笑在脸上。”和巳端著水,心中思虑著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不敢停止交谈,否则对方很可能注意到他一口水都没喝,届时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那,正村长呢?”和巳问道。 原先还在大笑的可乐一听见他问正村长,神色立马平缓下来:“正村长,是我们四个村长里面脾气最暴躁的。” “他几乎不会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动不动就大吼大叫。而且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包括我。” 可乐说了几句便停下来,同时四处张望著,似乎对这个正村长相当忌惮。 和巳想了想,便小声问道:“所以刚刚那个妇人背后的,就是正村长?” “对啊!你挺聪明啊,一下子就想到了。不止是那妇人,还有一些村民也是他罩的。” 听了可乐的话,和巳心中的猜想顿时成型,只是可乐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兄弟,这水,你怎么不喝呀?” 第60章 积怒 “这……”和巳心中一窒,没想到可乐这么快就发现了,他一时有些语塞。 面对可乐的质问,和巳心中思绪飞转,他看了眼手中的水,缓缓將其抬至嘴边。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喂!可乐,这傢伙是谁?” 这声音如闷雷一般直接出现在和巳耳边,他身子猛得一震,手中的水顿时洒落一大片。 “呃,这是从村外头来的客人。” 可乐竟收起了笑容,站起身来,神色间隱隱透著紧张。 瞥见这一幕,和巳对身后这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他也跟著站起,缓缓回过头去。 入眼是一把长长的锡杖,一只强有力的手抓在上面,手的主人是个高大强壮的中年人,只见他身穿长衫,散乱著一头长髮,眼神相当不善。 最奇怪的还是他的脸,上半张脸完全是暗红色,至於眼球就更別说了,如同充了血一般。 总之对方的形象有点像得道高僧,但气质就差远了。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就透著一股凶狠蛮厉的压迫感。 “这个就是……正村长?给我的感觉和可乐完全不同,是二者实力差距太大了吗?” 和巳的眼神越发凝重,如果先前可乐的出现只是让他觉得有点棘手的话,那么眼前这个正村长已经让他觉得事情脱离了掌控。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与对方发生武力衝突,他一定是处於劣势的那一方。 “川越町附近一直都有这么厉害的鬼存在?”和巳心中涌起一股危机。 这个村子离他住的地方太近了,满打满算也就十多公里,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掉对方,迟早会成为祸患。 但凭现在的他,貌似还有点勉强。 “算了,就当提前刺探一下情报,等后面再从长计议。” 想到自己还能隨时跑路,和巳倒也没有自乱阵脚。 “村外来的客人?” 正村长打量了和巳一眼,隨即便猛得將锡杖叩在地上。 “轰” 地面传来一声炸响,和巳只觉得仿佛有惊雷闪过,他不动声色看向对方手中那根锡杖,眼里闪过浓浓的忌惮之色。 这锡杖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恐怕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武器。 “可乐,我记得我说过,不要隨便带外人进来。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正村长说话很慢,沉闷的语气让四周的空气都凝滯了不少。 “我……我知道了。”可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支支吾吾的,最终还是服了气。 “刚刚明明还说的挺起劲,现在居然秒怂?看来这个正村长比想像中的还要不简单。” 正打量著二人的和巳眸子一缩,只见对方將视线重新投了过来,“我叫积怒。既然是客人,那就跟我来吧。” 正村长並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仿佛在这村子里面他无需任何证明,他就是这里的掌控者。 眼见积怒转身朝后走去,可乐在后面努了努嘴,示意和巳跟上。 “算了,去看看也无妨。一旦有危险就直接撤。”和巳跟了上去,同时悄摸地打量著积怒的背影。 他的脚步並不快,但很沉稳,锡杖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却並未发出一点响动。 “莫非刚刚是他故意的?就是为了震慑可乐?”和巳想道。 同时他注意到,路上的村民看见积怒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地投来敬畏,由此可见积怒的威严的確很高。 “积怒,可乐,空喜,哀绝。所以这四个人的名字皆代表他们的性格,同时也是村民永远只有这四种神態的原因所在?” 和巳將刚刚的所见所闻全部联繫在一起,最终得出了这样一条线索。但这对於他除掉这村子中的鬼依然用处不大。 那些村民或许会成为敌人,但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之处,也就不足为惧。 “不管是副村长可乐,还是正村长积怒,全部都不惧阳光,也就是说他们依然不是幕后黑手,鬼隱藏得有够深的。” “不过这积怒和幕后的鬼一定联繫很深,否则他那锡杖不可能有如此威力。” 一边想著,和巳已经跟著积怒来到一处院子前面。只见积怒瞥了他一眼,隨后便直直地走了进去,“客人,进来吧。” 和巳扫了一眼,只见这院子范围极大,至少占了整座村子十分之一的面积,而且里面竟然没有房子,反倒立著一座庙,看起来相当气派。 “这积怒,莫非真是个佛门中人?”和巳想了想,抬脚走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进来的瞬间,他竟感受到一股极致的恐惧之意,而且这恐惧並非来自他的內心,而是这处地界逸散出来的。 “如果真的有问题,想必多半就在这里了。”和巳平復了气息,信步朝里走去。 庙宇里面非常清净,跟著积怒绕过好几个堂口,两人才来到一间貌似是待客厅的屋子。 “坐吧。”积怒將锡杖摆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面。 和巳看了眼面前的蒲团,十分普通,没有丝毫诡异气息,他也学著积怒的模样坐了下来。 “客人来此,所为何事?”积怒问道。 “我是村外迷路的人,被一个村民接引进来,本打算歇一会儿就走的,但拗不过可乐副村长太热情了,所以就多留了一会儿。” 和巳並没有將妇人杀掉大爷的事情说出来,既然积怒就是此事的纵容者,那他若是直接提及说不定会惹得对方不高兴。 “哦,这样。我正好也对村外有些好奇,若是客人不介意,就留在这里歇一晚再走吧。” “歇一晚?这……恐怕不太好吧,我家里还有……”和巳心知不妙,便打算委婉地拒绝对方,可没想到积怒却突然大发雷霆: “你敢忤逆我!”积怒的脸色微微扭曲著,同时抓紧了边上的锡杖。 “在这里,我的话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你不是说想拜访拜访其他几个村长吗?哀绝,空喜两个副村长出门办事去了,恐怕要晚上才会回来。”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还是留在这里歇一晚吧。” 积怒说完,便直直地盯著和巳,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却不断外溢,仿佛只要听到一个“不”字便要马上爆发。 和巳斟酌一二,便答应下来。见此,积怒才將锡杖鬆开,同时神色放缓。 “这积怒果然不正常,我明明只对可乐说过那番话,但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村子里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算了,先看看他想做什么。只要在天黑前抽空开溜就行。”和巳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藏起了眼中的冷意。 第61章 四敌齐至 “客人,你口渴吗?我去备些茶水,如何?”屋內的安静被积怒打破。 “不用了,我现在並不口渴。” 和巳怎么敢喝他们提供的茶水,万一里面有什么诡毒之物,那他就真不一定走得出去了。 “嗯。”积怒瞪了和巳两眼,让后者心中一紧,还以为对方又要发火。 “客人,有几个问题,我想向你请教一番。” 和巳愣了愣,不知道这积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对方愿意好好说话,他自然得稳住对方的情绪,毕竟这是绝佳的打探情报的机会。 “村长请说。” “你对於天狗村,有何看法?”积怒说完,一双红眼直勾勾地盯著和巳,淡淡的压迫感从他体內宣泄出来。 和巳仔细斟酌片刻,开口说道:“天狗村人杰地灵,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当然是一个挺好的村子。” “哼!客人在放屁不成!天狗村是何模样,我会不清楚?无非就是一群鸡鸣狗盗之辈!” 积怒突然的喝骂让和巳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这积怒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想听真话?”和巳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我刚刚说的是第一印象,这天狗村的確存在一些问题,但『鸡鸣狗盗』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说天狗村存在一些问题,请指教。”积怒並未解释,反而继续往下问道。 “大致就是村中有些人的情绪或许不太对劲,比如我早上看见有人大白天直接杀了自己丈夫,这……莫非也是村风?” 和巳一脸凝重地说道,他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惹得对方不高兴,但为了获得更多情报,这是非做不可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果然,积怒一听这话,原本还算缓和的神色立马就扭作一团,滔天的怒火在他眼里酝酿著。 和巳的鬼眼也蠢蠢欲动,做好了隨时反击的准备。 积怒看上去是快爆发了,但他还是控制住火气,反问道:“我天狗村村民如何做事,需要你指点?客人还是管好自己吧。” “再出言不逊,小心我杀了你!” 说起“杀”字时,和巳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杀气。 “这积怒的问题貌似才是最严重的,完全没有好好说话的打算。” “是反驳型人格,还是在故意刁难我?” 和巳暗暗想道,毕竟一开始是对方挑起话题的,但他无论说什么都会遭到严厉的反驳,刚刚更是以性命威胁。 就在这时,积怒再次开口说道:“客人,继续说。” 这次和巳敏锐察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诡笑之色,他皱了皱眉,“关於村子的就没有了。我倒想问问其他的东西。”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积怒没回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问,村长和其他三个副村长之间感情如何?” 这回积怒却没有果断回答,反而是陷入沉默当中,眼神不断变化,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这回怎么不反驳了?难道我问到他心坎了?”和巳打量著积怒。 过了半晌,积怒的眼中突然现出一抹凶性,“这个问题,让他们来告诉你吧。” 话未说完,和巳的身形已经动了。他先是猛得侧身扭过从头顶飞来的长枪,隨后红光一闪,便消失在屋內。 只见一个纤瘦的蓝衣人坠落在地,拔出地上长枪,他眉头紧蹙成一团,眼中是化不开的悲意,“跑的太快了。” “哼!有半天狗大人的结界在,他跑不出去的。”积怒气愤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似乎在埋怨对方出手太慢,隨后便信步走了出去。 “你怪我也没办法的,毕竟事在人为。”蓝衣人拿著长枪跟了出去。 另一边,和巳看著笼罩著整座村庄的灰色帐雾,眉头紧皱。 “这个就是干扰我感知的东西?有点像鬼域,是藏在幕后的那只鬼弄的?” 后方,大片村民稀稀拉拉的靠了过来,他们脸上神情各异,有愤怒,有悲伤,有高兴,还有脸上掛著怪笑的。 其中有三个人比较显眼,一个是可乐,只见对方正拿著扇子,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另外两个则是他刚刚在寺內碰见的,拿锡杖的村长积怒,以及那个拿枪偷袭他的蓝衣人。 看对方一脸悲色,他估计这就是那个名叫哀绝的副村长了。 眼下,三个村长都出现了,唯独还剩最后一个空喜不知藏在哪里。 “哎呀,小兄弟。大家都是鬼,你这是何苦呢?”可乐阴惻惻地说道。 “確实,都是鬼。那你们还对我动手?” “嘿嘿,其实早就应该吃了你的,只是这种事情还得请示大人……”可乐还没说完,就被积怒狠狠骂了回去:“闭嘴!你的话太多了。” 可乐有些反感,但对上积怒暴躁的目光,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但和巳却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大人。 “杀我之前要『请示大人』,这个『大人』应该不是积怒,毕竟积怒虽然比其他三个副村长强一些,但本质上还是跟他们一样的货色。” “所以说,这个『大人』就是藏在幕后的鬼?因为害怕阳光不敢出现,所以找了四个人来代行事务?” “这四个村长身上的气息相当晦乱,但对方既然能在阳光下出现,应该不是真正的鬼,不知道是幕后真凶用了什么手段找来的傀儡。” 忽然,一道破风声猛得自头顶吹来,和巳当即瞬移到村子另一边。遥遥望去,只见远处飞来一只“鸟人”,嘴里正叫囂著什么。 他背生双翅,脚被替换成了一对庞大的鹰爪。 “这个就是最后一个副村长,空喜?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 “那只鬼想办法弄出这几个傀儡,让他们拥有不惧阳光的体质以及远超常人的力量?还有下面那些普通村民。” 想罢,一双黑爪已经探到他的身前,只见上面传来道道诡异气息,同时鬼眼发出了轻微的反应。 “有危险?这爪子並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上面有灵异的气息。” 和巳立马抽刀砍出,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切断了两只爪子。 只见空喜盘旋上天怪叫了两声,隨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神色慌张地飞走了。 “还得先把这层鬼域突破了才行。”和巳见赶跑了对方,其他人还未过来,他转头研究起身后的灰色帐雾。 “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鬼域,莫非是那只鬼自行衍生出来的?” 和巳想了想,直直地朝上面射出一道红光,只见这帐雾重重地晃了起来,但还没达到被突破的程度。 “果然有效!”和巳正欲故技重施,可一桿银枪猛得从他身前刺出。 只见正是那个脸上掛著悲戚之色的副村长哀绝,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身后发动了偷袭。 第62章 逃离 “別跑了。”哀绝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线无比忧鬱,若放在正常人身上怎么也能迷倒一批人。 然而现在的哀绝正手拿银枪將他串起,浑身散发著冷冽的杀气。 “安心被半天狗大人吃掉吧,他会带著你的血肉成为下一个鬼中王者的。” 哀绝说著,手中猛得发力,就要近距离將和巳的身体撕烂,却不料和巳冷不丁挥出一刀,抢先一步削掉了枪头。 武器被如此轻易地削坏显然出乎了哀绝的预料,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把老旧柴刀已经抵到他的脖口。 一股危机感自哀绝心中升起,他拼命躲开这一刀,同时往后飞撤。 四鬼里面他的体术能力是最强的,也是动作最敏捷的,只是片刻时间就离了上百米远。 “跑有用吗?” 只见和巳往前走了一步,隨后举刀下劈。 “嗤——” 在哀绝震惊的眼神中,这把柴刀无视了距离,径直將他劈成两半。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和巳说著,用手拈过刀口,上面残留著刚刚那“鸟人”模样的空喜的血液。 “踩人鬼?”和巳挑了挑眉,“没想到真的是鬼,可为什么阳光对他们没用?难道他们也克服了阳光?” 和巳诧异地想著。哀绝的身体始终没有动静传来,只见他身体断面处的血肉不断蠕动,似乎想將身体接合,却无法做到。 哀绝的心里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他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其余三人还没有支援过来。 哪怕空喜被那诡异的柴刀劈伤了,可积怒和可乐两人全都完好,甚至都还没出过力。 因此他现在陷入到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一旦和巳有什么办法杀掉他的话,他大概率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或者对方如果选择打破结界出去,以现在的他也无法阻止。 和巳哪能不知道哀绝在想什么,他瞬间出现在对方身前,隨后擦过其伤口,將血液吸收掉。 “这个是鬼哭脸?”和巳心念动了动,一股悲伤之意立马涌现在他的脸上,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之前居然不用,是还不熟悉?”他回到这灰色的鬼域旁边,继续用鬼眼破坏起来。 不是他不想补刀,而是遗忘鬼的力量目前还无法发挥完全,其余三鬼隨时都会赶过来,因此他必须抓紧时间逃出去。 夜长梦多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一旦被困在这里久了,或者等到入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未知的情况。 “大胆狂徒!” 伴隨著一声怒喝,道道惊雷从四面八方轰来,和巳不得已瞬移消失,来到远离他们的另一边。 “先把鬼烟放出去。”和巳心念一动,只见他先前被戳穿的胸口里面飘出茫茫黑烟,不一会儿就笼罩了半个村子。 再加上遗忘鬼的能力,他几乎在不停地溜著三鬼。即便积怒再强再愤怒,也无法抓住他。 至於空喜,他虽然飞得快,但直到现在双爪都没长出来,来自柴刀的阴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让他畏手畏脚。 “该死的杂碎!!” 积怒的声音变得如震雷一般,沉闷到了极致。 “可乐!马上使用你的扇子和笑脸,进行大范围攻击!” 听见这话,可乐有些不情愿,“可这样村子不就毁了,恐怕会坏了半天狗大人的……” 还不等他说完,积怒就猛得一跺锡杖,“照做!!” 可乐收起笑容,只是颇为幽怨地將扇子举过头顶,隨后猛得朝四周扇了几下。 由於他们再次淡忘了和巳的存在,只知道有一个敌人正在村子四周破坏结界,於是可乐也只能无差別地挥舞手中团扇。 大片狂风摧枯拉朽地扫过这个破烂村庄,无数木屑,农具,碎尸混杂著被拋飞到天上。 方圆千米的地界立马变得空旷许多,只是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黑烟,无法被驱散。 “这什么东西!莫非是那位大人所说的『妖力』?”积怒感受到淡淡的灼烧,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却极大地干扰了他的感官。 哪怕此刻结界就在微微颤动著,村子也被夷为平地,视野开阔,他也无法確定敌人在哪个方位。 “可乐!快笑!”他转头看向可乐,只见后者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起初很小,但慢慢地越传越开,很快就迴荡在整片结界之內。 四周的浓烟开始出现消散之势。 见此,积怒的神色终於缓和了一些,“很好,可乐的笑声是无差別进行攻击的,但不会伤到同源的我们。只要再过片刻,你马上就要求著去死!” 他的目光穿过茫茫黑烟,仿佛看见了正在轰击结界的敌人。 远处的和巳自然也听见了这诡异笑声,起初有鬼烟的阻挡,对他尚不会產生什么影响,但这笑声被封印在了灰色帐雾形態的鬼域之中,正在慢慢迴荡。 很快,就连鬼烟也挡不住了,在缓缓变淡,仿佛马上就要消散掉。 “果然,哀绝对应的灵异之力是鬼哭脸,那可乐对应的灵异之力就是鬼笑脸了。我还以为他们还不熟悉这力量,结果居然用的这么得心应手。” 和巳强行使自己忽视縈绕在四周的笑声,但他的脸上还是不知不觉地浮现出笑容,他只得使用刚刚得来的鬼哭脸的能力。 只见他的脸上立马转乐为悲,强烈的悲伤之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同时伴隨著阵阵哀婉的哭声。 虽然笑声已经叠加到一个很恐怖的程度,但和巳靠著鬼烟与鬼哭脸的双重抵挡,还是勉强將笑声拦了下来。 同时,灰色的鬼域已经在严重震盪,显然鬼眼的持续攻击再加上鬼眼与鬼哭脸的消耗,这鬼域再硬也快要撑不住了,马上就要消散。 见此,和巳加大了马力,將五只鬼眼全部挪到手上,五眼齐射,终於將这灰色的帐雾破开一角。 他回头瞥了一眼,红光闪动间直接带他消失在原地。 后面,积怒终於拿著锡杖赶到,只见他直接追了出来,狠狠將锡杖跺在地上,无穷雷光顿时淹没了大片山沟。 “还能追出来?说明他们不怕阳光的根本並不在於这层奇怪的鬼域。” 和巳最后看了一眼,便消失在天际。 “该死的傢伙!可乐!你到底在弄什么!” 积怒將火气全部发在了身旁的可乐身上,恨不得用锡杖捅对方几下。 但可乐这回却没有唯唯诺诺地挨训了,只见他將扇子猛得一撇,一片狂风立马將身旁的地面吹出一道沟壑。 “我还能怎么做?让我用扇子的人是你,让我笑的人也是你,我已经尽力了!反倒是你,一直叫来叫去的,就会拿根棍子大吼小叫,结果连那傢伙的皮都没摸到。” “而且那傢伙还莫名其妙获得了哀绝的能力,你有这时间,不如去问问他,冲我叫什么?” 可乐一股脑將怨气发了出来,只见积怒的脸色越发难看,就在后者快要爆发时,一声轻呼从旁边传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一个额头肿著大包,头顶生角,面容极度枯槁的老者缓缓从旁边走了过来。他穿的衣服和积怒极为相似,皆是长衫。 见到这人,无论是积怒还是可乐,全部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身体颤抖著。空喜更是一个扑棱直接从天上飞了下来。 至於哀绝,到现在还是两半的模样,孤零零地躺在远处无人理会。 第63章 上弦之鬼 “半天狗大人!” 积怒,空喜,可乐三人齐齐说道。 显然,真正隱藏在天狗村深处的鬼正是这个长相丑陋的老头。 “我把你们放出来,结果你们就做了这些?”半天狗佝僂著身子,发出苍老的声音。 “半天狗大人,事情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那三个傢伙办事不力!” 积怒率先回应道。 “什么,你……” 可乐正要说什么,可一只宽大的手掌却迎面而来。 只见积怒將手狠狠地盖在可乐的脸上,后者还未来得及发出哀嚎,就被吸收殆尽。 隨后积怒两手展开,先后將空喜与碎成两瓣的哀绝吸入体內。只见他的身体快速扭曲、蜕变著。最终从一个高大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少年。 “大人。” 少年半跪在地,身后六面太鼓缓缓转动。 “憎珀天,別让我失望。” “是。大人,那个傢伙,貌似没有愤怒的情绪。否则他已经死在我的『妖力』之下。” 少年的语气中有一丝诧异。 “没有就没有吧,不是还有血鬼术吗?下次他再出现,一定要把他吃掉吃掉。现在我已经脱离了那个人的掌控,得儘快吃掉更多强者才行,否则被前面几个傢伙找到……” “是,属下明白。” 少年说罢,拿起手中鼓槌狠狠敲在太鼓鼓面上。 这一击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整片村庄开始震动起来,大量巨型树根从地下探出,极速生长。眨眼的时间,一个树的国度就出现在村庄的原址上。 隨后,灰色帐雾迅速变浓,將整片村庄遮掩、笼罩。 …… 为了保证稳妥,和巳兜了几个大圈,见没有异状,他才返回川越町。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珠世和愈史郎正在找书,和巳陡然出现在房间角落,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呼——” 他长吁一口气,隨后直接躺进沙发。 “还好之前服用了那包药,把状態调整回来了,否则今天真有可能栽在那里。” 和巳回想著白天发生的一切,诡异村庄的危险性在他心里直线上升。 “和巳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珠世询问道。 她察觉出和巳的状態有点不对劲,好像刚刚大战了一场似的。 “没什么……”和巳抬了抬眼,本打算不对二人提及,但转念想起对方已经是他的人了,而且珠世见多识广,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於是他开口问道:“你对除了无惨以外的鬼知道多少?” 珠世仔细斟酌片刻才回答道:“基本不了解,因为这些年来我不方便露面,一直在躲避鬼的眼线。” 隨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无惨属下有一支队伍,名叫十二鬼月,由十二个最强的鬼组成。” “这十二只鬼经常变动,但数量始终保持不变。” “十二鬼月?”和巳仔细思考著这个名字。 他脑海里闪过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厉害的鬼,最终,有五只具有相似特徵的鬼浮现在他眼前。 “眼睛上刻字的鬼有什么特殊吗?” “那正是十二鬼月身份的象徵,上弦和下弦分別有六个,根据实力划分。怎么,先生你碰到了十二鬼月吗?” 珠世的语气有些凝重。 “十二鬼月在之前就是相当厉害的鬼,上次变故发生后,他们都有可能获得了新力量,只会变得更恐怖。” 珠世缓缓说道。 对於珠世的话,和巳深以为然。 “这么说的话,我已经碰到了四个上弦鬼了?” “最早是在鬼湖里面见到的那个畸形鬼,他眼睛上刻著『上弦·五』。” “今天在村子里遇见的那几个也是。在战斗的时候,他们眼睛上也浮现出了『上弦·四』的字样。” “不对,那几个应该只是一只鬼,估计用了什么分身之术。” 想罢,和巳看向珠世,“对於上弦鬼,你知道多少?” “上弦鬼是除了无惨以外最强的六只鬼,没有人见过。但若是先生碰见了,最好还是儘量逃走,以你现在的实力多半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这么夸张?” 和巳感到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以他白天见到的那几个村长来看,虽然是很强,但还远没有到碰见就只能跑的程度。 “难道是因为分身削弱了实力,只有合为一体才是最强形態?”他不確定地想道。 “但这样的话,又有一个地方前后矛盾了。” “哀绝有提起过什么半天狗大人,说明他们几个是有领导者的。” “连村子都是以天狗命名,说明那个半天狗极有可能就是藏在背后的鬼。” “所以说至少有五只鬼才对,其中四个可能是分身,剩下那个是本体。” 和巳回过神来,见珠世还在盯著自己,愈史郎则眼神颇为不善地站在一边翻书。 “除了我以外,还有没有不怕阳光的鬼?” “据我估计应该是没有,但现在由於妖……灵异之力的出现,说不定也会有意外出现。” 和巳想了想,决定將今天的见闻告诉珠世,让她帮忙分析分析情况。 后者听完,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所以我想不通的就是,那只鬼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做到不惧阳光的。” “我原本以为是那层帐雾的存在导致的,但后来积怒直接追了出来,这说明抵御阳光的並不是那层帐雾。” 和巳下意识揉了揉额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见珠世也迟迟给不出意见,和巳嘆了口气,“慢慢想,等我回来之后再问你。” 说罢,他便离开了房间,直接出现在高桥诊所。 和上次一样,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风见月子便自己走了出来。 “和巳先生,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我才刚睡下不久呢,你就不怕里子察觉吗?” 月子调笑了一句,看这情况,上次抽血对她的身体貌似並没有造成很大影响。 “別装了。你早就认出我的身份了吧。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不能令我满意的话,那么我会杀了你。” 似乎是没想到和巳的態度会这么冰冷、坚决,月子愣了几秒,隨后才露出苦笑: “和巳先生,就非要带著恶意想我吗?” “装可怜对我没用,你应该很清楚。”话落,和巳走近了几步,直接来到对方面前。 凑近之下,月子只能微微仰起头:“我知道先生因为什么生气。但如果我说,我会来到这里养伤,完全是巧合呢?” 月子的眸子相当纯净,以往藏在里面的深意好像被全部翻开了,只剩下真诚。 和巳想了想,抬起了右手,“你的话,和你的眼睛,无法让我相信。” 在知道了面前这个女人体质异於常人之后,他也无法確定对方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了。 和巳將手放在月子白净的脖子上,但就在这时,后面却响起一个新的声音: “泗河先生,请放开月子小姐!” 第64章 再见炭治郎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和巳回头望去,只见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红髮少年正拿著刀站在自己身后,那对眸子里面闪著愤怒的火焰。 “原来是你,又见面了。” 和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右手仍旧紧紧攥著风见月子的脖子。 “泗河……不,应该说是和巳先生。请將月子小姐鬆开,她並不是坏人。” 炭治郎重复了一遍,双手持刀对准了和巳。 “是她告诉你的?她还说了什么?另一个人你也见过了?”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泗河这个名字是假的。但月子小姐与里子小姐一样,她们只是无辜的女子,並不是坏人。所以还请你鬆开她。” 和巳对炭治郎的回答稍感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假名一早就被识破了。 然而更令他头疼的是,眼前这个少年貌似还与竹內里子发生了交集,多半就在他白天出去的时候。 而他回来之后也没有仔细感知过,因此炭治郎会突然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让我鬆开她也可以,首先你得告诉我,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和巳缓缓將月子举离地面,他能够感受到后者脖子上传来的颤动,似乎是在寻求空气。 “等等!”炭治郎急忙叫道。 “我今天下午才来到这里,碰巧在诊所遇到月子小姐,只是跟跟她们两人閒聊了一会儿,知道了有关和巳先生在这里的消息。” “这样么?那就好。炭治郎,你走吧,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和巳说完便不再理会他,重新看向风见月子。 不过对方即便脸色痛苦,却依旧没有一丝敌意,好像认命了一般。 “你这是什么眼神?特意装出来的?”和巳嘲讽了一句。 “其他的我不关心,现在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和巳手里鬆了松,给对方留足了说话的余地。 风见月子艰难地张开嘴唇,“和巳先生,我没有目的,只是想看看你是个怎样的人。” 隨后,她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我的命是先生救的,如果先生认为我是阻碍,那么请动手吧。” 说罢,她闭上了眼睛,睫毛被缓缓打湿。 和巳眉头微皱,不知该说什么,正当这时,一个脚步猛然在身后响起。 “你想死吗?”和巳的脖子后面睁开一只鬼眼,死死看著炭治郎。 炭治郎的身体被鬼影控住,但眼里满是坚毅:“別杀她。” “她自己都说了,她的命是我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你管得太多了。”和巳语气冰冷。 “而且,我不想杀你,你是个挺不错的人。但如果你非要胡搅蛮缠,就別怪我不客气。” 话落,鬼影攀上了炭治郎的脖子,寒意缓缓升起。 不过炭治郎並没有丝毫恐惧,“和巳先生,我能闻的出来,你身上並没有和其他鬼一样的气息,你没吃过人吧。”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做出与鬼相同的行径?不要放弃底线!” 听著身后少年的劝诫,和巳有些想笑,“和鬼一样的行径,你指的是我现在的行为?” “月子小姐真的不是坏人,无论是她的经歷还是我的嗅觉都告诉我她只是个可怜的人。所以,请不要剥夺她生存下去的权利。” 和巳微微动容,炭治郎的嗅觉確实奇特,而且他本身是个少见的好人,所以他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但他依旧没有放开月子,“在你看来,我杀了她就是和鬼一样。可你又怎么知道我杀人的理由是什么?我只遵循自己的做人法则。” “每天死的人那么多,其中只有相当少的一部分是被鬼害死的。我遵从自己的內心决定是否杀人,你很看不惯?” 其实他並不是一定要杀了月子,只是有可能而已。月子的结局完全取决於两人今晚的谈话。 但现在炭治郎的出现让和巳有些心烦,他並不希望其他人掺和进自己的私事。 “可是,和巳先生,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你从没有吃过人,那就说明你並没有失去本心。”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动不动杀人?就不能好好谈吗?” 和巳闭上眼睛,到现在为止,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炭治郎已经善良到圣母的地步,两人三观不同,对话很难进行得下去。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现在我会把你放开,不再管你。如果你想对我动手那就果断点。”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一旦你对我动了手,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落,一片红光陡然显现出来。这是来自他的警告。 和巳已经给足了炭治郎面子,也最大程度留了余地。虽然他觉得炭治郎很不错,但不代表可以因为对方改变想法。 他看著月子惨白的脸颊,“刚刚他说你不坏,你很惨,这个有待商榷。看在里子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说服我的机会。” “如果我觉得不错,我就放过你。” 听见这话,月子紧闭的眼睛动了动。大约半分钟后,她缓缓开口: “说实话,我很羡慕里子,能有和巳先生这样的丈夫。最初来到这里,见到先生的时候,我有些恍惚。” “毕竟是救了我性命的恩人,因此我想接近先生,看看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和里子相处的这些天,她跟我说了很多事情,有关先生的一切。我觉得她真是一个很脆弱,又很坚强的姑娘。” “可是后来先生好像出了某种变故?我能感觉到,你好像变得相当冷淡。无论是对里子,还是对我,还是对高桥医生。” “我觉得这对里子来说是个很残忍的事情,毕竟她遭遇了那种事情,甚至比我的遭遇更惨。” “现在先生是她唯一的寄託,我觉得这样一个好女孩不应该继续不幸下去。” “再加上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看得出先生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里子考虑。因此我才会无条件地帮助你,帮助里子。” “我要感谢鲤夏姐姐,如果不是她,我也无法来到这里养伤,也就无法碰见我的救命恩人了。” 话至此处,风见月子睁开了眼睛,只见她的眼神无比复杂,里面有悲伤,有坦然,有轻鬆,有庆幸还有羡慕。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先生如果相信,那么我后面如何,全听先生吩咐,就当偿还恩情了。” “先生如果不相信,可否容我给里子留下一封告別信,然后先生再杀了我。” 和巳斟酌片刻,將月子放下,只见他手里突然出现纸笔。 “写吧。” 第65章 邀约 月光似乎变淡了,被天上的云遮在后面。 风见月子的皮肤也隨之黯淡下来,看不清是何表情。她唰起衣袖,蹲下身子,把纸搁在腿上慢慢写了起来。 十分钟后,月子颤颤巍巍地將纸递上来,並没有说话。 和巳將其接过,只见纸上的字跡很扭曲,很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或者书写姿势彆扭的缘故。 同时,炭治郎再次凑了过来,“和巳先生……” 和巳將信叠好收进怀里,缓缓转过身。这是他隔了那么那么多天第一次面对炭治郎。 “比起劝我,你最好还是直接动手。” 他盯著炭治郎看了几眼,只见对方的神色毫无变化。但炭治郎也没有直接出手,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和自己的实力差距。 忽然,红光闪过,將他和炭治郎同时带离。 十秒钟后,和巳再次出现,不过却是一个人。 “炭治郎怎么了?”风见月子突然开口。 和巳瞅了她几眼,“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心別人?” “和巳先生说笑了,只是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不应该因为我死在这里。” 和巳觉得这两个人像是在互相说好话似的,炭治郎认为月子可怜,不该死。月子认为炭治郎是个好孩子,也不该死。 所以到头来他成了唯一的坏人? “所以,难道他已经……”月子的眸子微微缩起。 “我只是把他送到了十公里外。”和巳淡淡解释道。 听见此话,风见月子像是鬆了口气,於是她乾脆闭上眼睛,把双手搭在肩膀上,“先生,既然这样,那就给我个痛快吧。” 月子蹲在地上,並没有站起来。她的肩膀微微颤动著,像是在恐惧。现在本就是光暗之时,月子又闭著眼睛,让和巳看不出她的情绪。 和巳皱起眉头,低头看了她一会儿,隨后开口道: “身体养好之后,自己离开。不该说的不要说,你只需要好好跟里子相处。如果有一丝偏差,这封信就会出现在她的枕边。” 话落,他便消失不见。 风见月子驀然睁开眼睛,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她缓缓起身,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月光重新绕过云层,照了下来。只见风见月子的嘴角噙著一抹极淡的笑容。 …… 炭治郎正在疯狂往回跑著,和巳与风见月子的谈话內容他是听见了的。 他之所以迟迟不出手,不仅是因为实力不够,更是因为他也不想对和巳出手。 因此直到那封信写完,他也只劝阻了和巳一句。不过对方直接把他扔了出来。 炭治郎的心里急不可耐,不断祈求著能在和巳动手之前赶回去。 十公里左右的路程,哪怕他是体能远胜常人的猎鬼人,哪怕他能稍微藉助全集中呼吸,但也不是短时间內可以达到的。 正当他拼命往前跑时,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他面前。 “和巳先生!” 炭治郎的语气有些惊慌,狠狠剎了下来。 “月子小姐她……” 炭治郎轻声问道,虽然和巳的身上並没有一丝血的味道,但他还是不太敢確认。 “我把她杀了。所以,你要怎么做?”和巳的语气非常平淡,好像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炭治郎愣在原地,他用力地嗅著,却嗅不出任何情绪。 以往无比敏锐的鼻子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头一次失效了,他判断不出对方的情绪,闻不出这是不是谎话。 他倒是寧愿和巳是在骗他,但他一时又想不到对方骗他的理由。 “怎么哑住了?你今天晚上不是说了很多话么?” 和巳再次说道,这次他尽力带上了一丝戏謔之味,虽然仍旧冷冰冰的。 只见炭治郎闭上眼睛,嘴角绷得很紧,半天没有说话。隨后,他毫不犹豫地拔刀朝和巳奔来。 二者的距离本就隔得很近,再加上如此突袭,炭治郎的刀几乎在瞬间抵近了和巳的脖子。 但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因为一个漆黑的影子已经把他牢牢锁住。 甚至炭治郎全身的肉都在微微颤抖著,他觉得好像被套上了一个枷锁,连气都呼不过来。 “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杀了一个应该杀的人而已,你这么生气?” 和巳看著面前这个以一种夸张的姿势被定住的人,故作疑惑地问道。 “月子小姐她……从小就失去了亲人,一个人坚强长大,后来被人拐卖到游女屋,成了游女。” “即便是这么可怜的人,她好不容易离开了那里,重获自由。你为什么还要夺走她的性命?她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说到后面,炭治郎的表情已经相当愤怒,他几乎是瞪著和巳吼道。 “一个下午而已,他们竟然聊了这么多?”和巳有点诧异,隨后他和炭治郎对视了十几秒,收回了鬼影。 “我没有杀她。” “什么?”炭治郎有些不可置信,隨后他才猛得反应过来,见到和巳平淡的面色后,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庆幸。 从愤怒、悲伤到高兴、感激,炭治郎的脸色几乎转瞬发生了变化。 “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过来?是受了上级的命令?”和巳问道。 炭治郎脸上还带著笑容,他仔细斟酌片刻,才开口回道: “附近出现了一只鬼,我是隨行队员之一。之所以来这里,本来是想找先生打听一下情报的,可没想到……” 炭治郎並没有再说下去,眼中竟然出现了同情的情绪。 “没想到我变成了鬼?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选的,我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迫不得已。但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和其他鬼不同。” “所以,我有个提议。” 炭治郎有些不明所以。 “你说服自己的上级,以长期在这边执行任务为由,帮我照看一个人。” “如果需要鬼,我可以抓数不尽的鬼过来,儘量让你能以合理且正当的方式待在这里。” “如果你需要功劳,我也知道一些相当厉害的鬼,好像叫什么十二鬼月。” “像钱財这种物质类的东西,我也可以满足,虽然你可能看不上这些东西。” 和巳说完便看著炭治郎,“怎么样?” “和巳先生看来也有很在乎的人,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杀掉所有鬼,提前杜绝危险呢?” 炭治郎摇了摇头,满脸真诚,“而且我不会这样做的,很可能因为我的失职,导致某个地方的人被鬼杀害。” “既然先生有杀鬼的能力,倒不如清理掉周围的鬼,让川越町变得安寧。” 和巳嘆了口气,对於这个结果並没有多少意外。 他其实想找炭治郎来做保鏢负责一下竹內里子的安危,毕竟总有他不在的时候。 而炭治郎无疑是完美的,虽然善心泛滥,但他对於一个一个仅仅认识了几个小时的人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这说明他的为人绝对没问题。 再加上炭治郎有一定的实力,还可以通过类似嗅觉的能力来判断人的状態和情绪。如果有他看护的话,估计可以杜绝掉大部分危险。 但这样正直的人也不太可能答应他的请求,因此和巳只是试试,儘管被拒绝了也没什么。 第66章 谈话 “我请你不仅仅是防鬼,其实更多时候还是防人。” 和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中闪过莫名的意味,但炭治郎显然没有明白。於是和巳继续说道: “你刚刚说附近有鬼,是不是在川越町的南边。” 和巳並不指望对方会主动告诉他鬼杀队的行动计划,於是他索性说出了那个山村的位置,碰碰运气。 炭治郎的眼神晃了晃,语气立马激动起来:“和巳先生知道那只鬼的消息?” 和巳思考片刻,眼神透出点点深意,“共享一下情报,怎么样?” “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把你们的行动计划告诉我。” 炭治郎听见这话,顿时陷入纠结之中,好像在思考要不要做这个交易。无论是关於那只鬼的情报,还是鬼杀队的行动计划,都相当重要的事情。 他有点害怕因为自己导致消息走漏,对鬼杀队造成不可承担的后果。 毕竟现在的和巳他已经看不透,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是真心实意的。 但若是能从和巳这里知道一些情报,那么对於鬼杀队的行动来说无疑是相当大的帮助。 毕竟自从上次浅草变故发生后,有的鬼貌似变得不一样了。 因此这段时间,鬼杀队遭到了很大的打击。 和巳也知道炭治郎在顾虑什么,他想了想,便接著开口说道: “你会不放心也很正常,既然这样,那我就把情报告诉你们,而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计划。” “只是你们行动的时候,我要参与进去。” 见到炭治郎投来疑惑的眼神,和巳紧接著说道:“別多想,我有东西在那只鬼身上,必须要得到。而且我之前已经跟他起过衝突,我差点死在那里。” 见此,炭治郎眼中透出几分凝重,现在的和巳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了,种种手段无比强大,轻而易举就能打败他。 可那只鬼却差点杀了和巳,这如何能不令他紧张,想起鬼杀队马上就要展开的行动,炭治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定似的: “可以。但我需要跟义勇先生请示一下,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人。” “別多想!只是我等级太低,做不了这种决定。而且义勇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和其他柱不一样,他一定可以和我一样体谅先生的。” 和巳权衡再三,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那只疑似是“上弦之四”的鬼多半很不简单,他上次面对的那四个村长只是马前卒,主要目標甚至都没有出现。 但他有不得不杀掉对方的理由。 首先,这只鬼离川越町太近了,一旦坐视不理,很可能会成为祸患。 其次,他有必要得到对方的血,毕竟变强是他如今的主要目的。 况且这种情报也不算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告诉鬼杀队,让他们充当主力去解决掉对方,这样他取血的难度会大大减轻。 他並不担心鬼杀队会闹什么么蛾子,毕竟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杀鬼。 从上次浅草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故,鬼杀队依然派了一大批人参与进去就能看出来。 “既然这样,明晚这个时间,这里见。” 和巳说完,便直接瞬移离开。 现在正是凌晨,家里,珠世和愈史郎正在閒聊,见到和巳出现,二人立马站了起来。 “和巳先生,我和愈史郎商量出了一些可能性。”珠世將桌上的纸拿起,能看得出来他们的確做了很多设想与探討。 “先不说这个,我问你几个问题。”和巳坐了下来,“对於鬼杀队,你有什么了解?” 珠世眼中浮现起回忆之色,“鬼杀队是专门杀鬼的组织。我以往也是极力避免和他们接触的。” “不过,我活了几百年,对於鬼杀队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 “鬼杀队剑士很多,实力参差不齐。不过和十二鬼月相对应,鬼杀队也有被称为柱的几位存在,是最强大的猎鬼人。”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和巳仔细思索著,隨后他看向珠世,“你认识鬼杀队的人吗?” 话落,珠世的眼神明显晃了晃,同时深深的追忆之色出现在她的眸子里面,她缓缓开口:“我能获得自由,就是因为曾经被一个猎鬼人救过。” “那个男人差点就杀掉了鬼舞辻无惨,可惜也只是差点。如果当时他成功了,或许鬼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灭亡了吧。” 说到这里,珠世的语气掩不住地失落起来。 “几百年前差点杀了无惨让鬼灭绝?还有这样的人物存在?”和巳有些不可置信,同时心里不可避免地產生忌惮。 他开口问道:“那个人叫什么?他死了没?” 看著和巳凝重的样子,珠世不免有些好笑。 “早就去世了吧,毕竟再强的猎鬼人也只是人类,能活一百岁就堪称奇蹟了,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怎么可能还活著呢?” 说到这里,珠世顿了顿,“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还活著,这样估计压根就没有鬼敢在外作乱了。” 听到这里,和巳心里下意识鬆了口气,还好这人死了,否则说不定哪天碰见还真会把他当做敌人。 毕竟刚刚炭治郎的刀在靠近他脖子的时候,他的內心深处的確產生了危机感,那不是某种情绪,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警告。 说明鬼杀队特製的刀刃是可以对他造成性命威胁的。 “现在我是鬼的身体,如果被猎鬼人砍掉头,我会死吗?” 和巳在心里发问,虽然他身上有各种各样的灵异之力,但本体充其量也只是拥有强大生命力的鬼罢了。 即便因为不明原因免疫了阳光,但脖子却是他的弱点。 如果真的被砍了头,他说不定会死。即便是鬼影也不一定能把他救回来。 “我记得鬼影好像可以改变意识来著,等后面实力变强了,鬼影蜕变出这个能力,我应该就可以尝试对意识进行嫁接,甚至在人鬼之间进行转变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和巳心里有了些底气。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再会有弱点了,甚至可以做到许多逆天的事情。 见珠世还在回忆著什么,和巳再次开口问道:“除了那个人呢?你还认识其他猎鬼人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一开始敏锐察觉到了珠世眼中的意味,好像並不只是因为回忆。 珠世想了想,並没有选择隱瞒:“前不久,我在浅草遇见过一个年轻的猎鬼人,当时他救了我和愈史郎一次。” 珠世看了和巳一眼,见对方仍盯著自己,於是她继续说道:“是一个叫做灶门炭治郎的少年,他很善良。” “灶门炭治郎?”和巳下意识念出了这个名字,他没想到缘分还能这么奇妙。 珠世见和巳神態奇怪,不由问道:“和巳先生知道他?” “见过一次。说说你对之前那件事的猜测。”和巳將目光投向桌上那张草稿纸。 他不想和珠世说太多有关炭治郎的事情。 第67章 猜想和袭击 珠世招呼了愈史郎一声,后者连忙將草稿纸递过来。 “我们只是做了个大概的猜测。”珠世浅浅说道。 “首先,关於那四个村长,他们是真正的鬼,就算有差別,也绝不是人了。而村民虽然还有人的特徵,但他们的神智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和巳点了点头:“继续说。” 这些情报只是浅层的,他要知道的是真正有关於幕后之鬼的设想。 “其次,那只鬼说过他们是在请示过大人之后才对你动手的,但一直到最后你得以逃脱,那个大人也没有出现。” “说明那个大人不是不想对你动手,而是因为某种事情脱不开身,才只派出那四个村长围攻你。” “上弦鬼的实力是难以想像的,如果他真的出手,你应该逃不出去,就凭那层帐雾將你困了那么久就可以看出来。” 和巳眉头皱起,仔细回忆著之前的场景。 珠世的预测的確相当有可能,仅仅是四个分身就让他疲於应对,更別说真正的鬼了。在他想尽办法破坏鬼域的几分钟內,那只鬼完全可以亲自出手。 “所以说,你觉得那鬼是在做什么事情,才没有出现?”和巳接著问道。 珠世掐住下巴,隨后伸出两根手指,“两种可能。” “一,他是在维持那层封锁村庄的帐雾,但这个可能性並不高,还是那句话,上弦鬼的实力非常恐怖,更別说对方是上弦之四了。” “二,先生既然说过那帐雾並没有抵御阳光的效果,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四个村长会不怕阳光,就是因为那只鬼在背后运作著什么。” “毕竟真正如先生一样不需要任何手段就可以无视阳光的鬼大概率是没有出现的。” 珠世说到这里,將草稿纸叠了起来,放回桌上。和巳目光一动,草稿纸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珠世並不觉得意外,她嘆了口气,“关於那只鬼,我和愈史郎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希望对先生有所帮助。” 和巳想了一会,认同了珠世的想法,他隨即问道:“那对於正村长积怒的灵异之力,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罢,他將自己与积怒產生过的所有交集一一说了出来。 十分钟后,珠世摇了摇头,“这个我猜不出来,信息实在太少了,他貌似只是性格有点怪异而已。” “也是。”和巳正要离开,却突然被愈史郎叫住。 “和巳……先生。”愈史郎的神色有点紧张,显得有些忐忑。 “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 和巳看了眼对方,觉得挺新奇的。这个性格顽劣的助手貌似一向对他有意见,但这回却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或许他的能力和情绪有关。”愈史郎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你也说了,积怒是四个村长里面最不正常的,主动找你谈话,却一直在呵斥、反驳你。” “按理来说他如果真的討厌你给的那些意见,那他大可以让你闭嘴。但结果是他一直让你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猜他可能是故意这样的,目的很可能是把你骂得受不了,甚至逼你主动对他出手。” 这个角度和巳还真没想到过,他先前只是单纯地以为积怒脾气怪,但听愈史郎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细想一下,那个积怒的確在不停地激怒他,若换做之前,他多半做不到这么忍气吞声,即便可以为了要事忍住,但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火气。 “所以,那积怒的灵异之力很可能跟我的情绪有关?或者他想让我主动对他出手?” 和巳反问道。 “我只是觉得有可能,但真实情况如何,还要再近距离接触一下才能知道。” 愈史郎说完便闭口不言,珠世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角含笑,有讚赏的意味。 这举动让愈史郎浑身发烫,两只手摸来摸去,完全不知道放哪。 “再近距离接触一下?”和巳在心里设想了一番,將这个建议扔到了一边。 他瞥了一眼二人便离开了。 要不是他看得出愈史郎是在真心提意见,换做旁人,他难免要怀疑这是想害他。 毕竟那地方的危险程度不是一般地高,他是挑了大白天过去的,即便如此,还是差点被留了下来。 如果放在晚上,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十分钟。 若事情真的如珠世所说,那只鬼是为了让四个村长免疫阳光才始终没有出现,那么碰在晚上,或者很阴暗的天气,那村子岂不是成了一个绝地? 只是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慄。 “看来把情报分享给鬼杀队相当有必要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实力怎样,但多半强不过上弦鬼,否则也不至於鬼猖獗了那么多年还没被有效根除。” “即便是给了他们情报,多半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这样最好。” 和巳按照惯例外放感知巡视了周围一圈,倒是发现了一只小鬼。 “这么弱?”和巳有些意外,这鬼在他的感知当中甚至还不如之前碰见的沼鬼。 “算了,苍蝇再小也是肉。或许这鬼和珠世愈史郎两人一样,有什么奇异能力也说不定。” 想罢,和巳当即赶了过去。 这只鬼距离他並不远,也就2、3公里左右,但奇怪的是,在他刚刚朝对方动身之后,那鬼像是心有所感似的,立即朝反方向逃跑起来。 “巧合?”和巳一边想著,继续瞬移朝对方靠近。 以他的瞬移速度,几乎没有什么存在可以快得过他,或许先前碰见过的空喜可以勉强跟他比比。 一番追逐过后,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视野中,他当即朝对方射出一道红光,却不料那鬼马上一扭身子躲过了这一击。 “什么情况?真的能预知未来?”和巳眼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他之所以不直接用柴刀,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觉得用不著,毕竟这鬼实在太弱,他感觉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打中对方。 第二则是他为了稳妥起见,想先看看对方有什么特殊能力,凡事都有万一,他不想因为某种原因阴沟翻船。 尤其是经歷了上次的事情,当时愈史郎如果稍微强一点,比如到哀绝这种程度,那还真是个威胁。 经这一试,和巳並没有立马將对方逮住,而是故技重施了几次,可对方每一次都能提前躲过他的攻击。 甚至在他红光射出之前,那鬼就已经有了躲闪的动作。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能力了。 “真的是预知。” 和巳眼中发亮,猛得朝鬼的位置瞬移过去,下一秒,他直直地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这鬼眼神中带著惊异,同时已经在往旁边拉开步子,显然是预知到了这个情况。 但迟钝的身体终究还是限制了他,只能被和巳的鬼影牢牢锁住。 就在和巳准备打伤对方吸取血液时,一个迅疾的身影却凭空飞出,手中的刀犀利地划过那鬼,並且一併刺入他的胳膊。 这刀法快到了极致,和巳压根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中了招。 隨后,一股极怪的感觉从他胳膊的伤口里蔓延生发开来,只是片刻时间就到了他的肩膀处。 第68章 突然爆发的衝突 “毒?”和巳当机立断用鬼影切下胳膊,只见那条手臂落地后迅速变色、萎缩,最终化成一摊脓水,前后不到三秒钟。 和巳心中闪过几分后怕。从这毒入体瞬间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整条手臂都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並且那毒素会自发地朝自己的身体蔓延。 虽然依靠鬼影大概率是可以阻断毒素传播的,但事发突然,他已经来不及想太多,只能果断切下整条手臂。 不过对方並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拎刀盯著他看。 只见这是个相当年轻的女子,恐怕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她头上戴著蝴蝶髮饰,身著昆虫鳞翅一般的羽织,手中的刀很细,刀尖呈现不规则构造。 女子站在远处,遥遥望著他笑,但那双深紫色的瞳孔却散发著渗人的冷光。 这人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面若天仙心如蛇蝎的女杀手。他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很聪明呢,竟然能那么果断地切下手臂。可惜就差一点点,毒就进去了。” 女子笑道,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失落,仿佛对於没能杀掉他这件事非常懊悔。 和巳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气,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动作快到他完全看不清,但不代表他没有胜算。 以现在他的实力,杀鬼可能不算厉害,但要比杀人的话,没人能胜过他。 毕竟光凭身后那把诡异的柴刀,他就能做到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人类儘管修炼得再强,受了致命伤就会死。 但和巳並没有贸然动手,他用鬼影覆盖对方的脚印只需要两秒,可没人能保证这两秒內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比如这女人抢先一步刺穿了他的脑袋,那他总不能把切砍下来吧?毕竟现在的鬼影还没有成长到可以保护他意识的程度。 即便是跟对方一换一,或者一换多,都是和巳不能接受的。他必须首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至於其他的后面再说。 “你怎么不说话?是在拖延时间吗?可是看你这样子,好像有点慢誒?” 女子嘲笑著说道。 和巳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此刻正在不断恢復著,但想要完全长好,显然还需要几分钟。 他心中闪过一个猜想:“必须要吃人才能提升属於鬼本身的能力?” “话说我变成鬼了应该是有血鬼术的吧?难道因为没吃过人,所以我还处於最低级的那一档,血鬼术没出现?” 和巳暗暗想著,隨后他將思绪清空,警戒著眼前这个女人。 对方如果要出手,那他必须立马瞬移躲开,以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他应该能在被刺中之前闪走。 “实在不行,先走为上,大不了后面用柴刀把她砍死。” “只是可惜了那只鬼了。” 和巳往女子身后瞟了一眼,那里哪还有半分鬼的踪跡,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但也正常,这毒猛烈到连他都不得不断臂求生,更何况那只小鬼? 恐怕如果不是碰见了他,以对方预知的能力,基本不会被鬼杀队的人抓到。 想到这里,和巳正准备瞬移离开,可面前的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当即便持刀上前。 “真当我是软柿子?”和巳瞬间展开鬼域,红光以他为圆心朝四周铺开,同时地面被一层漆黑的影子覆盖,红黑產生的色差充满诡异。 女子矫健地跳到一棵树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很急吗?” 和巳並不言语,只是悄然朝女子发动了攻击,只见一道隱晦的红色细线切过女子所在的位置。 在鬼域之中,无需依靠鬼眼也能使用红光进行打击,只不过威力会削弱很多。 这能力他用得很少,因为遇见了厉害的鬼甚至连破防都很难做到,很久之前对战獪岳的那一次就是这样。 然而这次更加夸张,女子在前一刻就轻轻跃起躲开了这一击。她所在的那棵树被切成两半,轰然落下。 趁此机会,和巳当即令鬼影朝周边十几棵树同步延展,这样一来可以极大封锁女子的活动空间。 “只要鬼影能碰到她一下就行了。” 和巳紧盯著女子的动作,只见她才跳过一棵树,其余一片空间就已经全被鬼影笼罩。 除非女子有堪称逆天的能力,可以凭空进行多段跳跃,否则她下次落脚一定会踩在鬼影上面。 但就在和巳准备反击时,女子身形一动,竟直直朝他坠来。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她的嘴里发出轻语,身形如幻。 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等和巳反应过来时,女子的刀尖已经抵至他额前。 同时他的眼前一片恍惚,对方的刀好像分出了十几把,从不同方向朝他刺来。 下一秒,红光闪过,和巳出现在数百米外,同时他剩下那条手臂掉落在地,片刻就被腐蚀成虚无。 “太快了。” 他心中一阵后怕,別说是动作反应了,他的视线甚至都跟不上对方。幸好他早就蓄势待发,这才只有手臂受伤。 “应该是用了某种刀法,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那女人真的只是普通的鬼杀队剑士吗?怎么感觉跟炭治郎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字:柱。 “鬼杀队最强的几个剑士,感觉那女人应该很接近了,这么强的人类,迄今为止我也只见过一个。” 和巳想起了之前在浅草时遇见的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壮汉。 就在这时,一声大喊陡然从远处传来:“义勇先生,等等!” “很熟悉的声音,这是……炭治郎?” 同时,一股危机感席捲而至,和巳正要瞬移离开,可脖颈处却突然一凉。 一个冷漠的男低音在他耳边响起:“別动,否则我就砍下你的头。” “距离那女人出招才过了两秒又来一个,难道他们早有预谋?”和巳诧异地想道。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的身影让他想起了曾经和炭治郎同时出现过的一个鬼杀队剑士,好像叫义勇。 “你们是商量好的?想抓我?”和巳淡淡说道。 如果不是对方的刀已经没入脖子,他还是有反击的可能的。 可现在他处於绝对的劣势,他不敢赌对方会不会在某个时候突然发力砍下他的头。 虽然对方同样处於他的鬼域中,並且鬼影就在脚下,但他没有把握能比对方更快,或许在鬼影发出动作的一瞬间,这个男人就已经砍掉了他的头。 “商量?並没有。” 义勇的说话方式和他的语气相当贴合,像一座冰山。 但和巳並没有察觉到太多敌意,这说明义勇和那个女人不同,至少义勇不是为了杀他而出手的。 这时,炭治郎终於赶了过来,只见他神色相当惊慌:“义勇先生,和巳先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他不是坏人,请不要动手!” “闭嘴。我有分寸。” 炭治郎站定在不远处,他倒是挺淳朴善良,但义勇並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拿刀的手更握紧了几分。 “富冈先生,你也来了?如果想要这份功劳的话,我不是不能让给你哦~” 只见远处,刚刚那个女子轻笑著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