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地球》


 第1章：自杀的天才白富美！氧气有毒！

    嗬嗬嗬~
    压抑嘶哑的轻微杂音在病房响起。
    “宋婷婷！”
    大喝声中，走廊的声控灯光，照亮的床上被子被猛地掀开，一个修长身影右手撑床跳下来，赤脚一点地，跃到隔壁另一张床边，掀开被子，微弱灯光下，露出一个戴防毒面具的病服身躯。
    啪！
    凌晨右手一把扯掉防毒面具，橡皮筋裹挟著几缕秀髮“啪”地弹在手背上，他左手快速摁向床头灯。
    灯光下是一张青紫的俏脸、颤抖的身躯。
    滴滴滴！
    这时候，宋婷婷手臂上的心率监控手环，才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外面走廊中心的护士站，也隨即响起“42床~紧急呼叫”。
    值班室喧闹声顿时响起，骂骂咧咧和开门、奔跑声隨即传来。
    而凌晨已经捏开了宋婷婷的嘴，看到她口鼻里塞满了湿润的白色卫生纸，她身体抽搐更加激烈了，双眼翻白。
    凌晨赶紧抠出她嘴里卫生纸，发现咽喉深处还有一团。
    靠！真狠！
    凌晨心中暗骂一句，单腿跪在床沿上，弯腰伸双臂从宋婷婷肘下將她捞起来一转，背坐靠著自己，双手拳握在她胸前肋骨下方中心，猛地一勒！
    两次！三次！
    短短两秒，他就猛勒三次，宋婷婷终於哇地一声，將咽喉下的卫生纸吐出来，鼻子中的也呛出来一截。
    但严重缺氧窒息的她，不仅没吸气，反而像濒死嘆息样继续吐气。
    凌晨眉头紧皱，扯出鼻子卫生纸的同时，又顺手捏住她鼻子，张嘴將她的小嘴包住，猛地吹气，左手摸著她修长的脖颈侧，感应著颈动脉的轻微跳动，放弃胸口按压的打算，继续吹气。
    十几秒后，病房门被砰地推开，两个值班护士带著止血带、约束衣、氧气罩和湿化瓶，一个健壮的中年男护工则提著除颤仪衝进来，看到已经有人在急救，这才鬆了一口气，但高原环境，依旧让他们呼吸急促、心跳剧烈。
    “没事吧？”
    “怎么窒息了！监测手环坏了？”
    “別说了！赶紧上氧气！”男护工打断两个护士的抱怨，大步跑到床头，取出湿化瓶快速插在墙上氧气通道中，扭动开关，湿化瓶中顿时响起咕咕水泡声。
    一个护士也赶紧拿起另一头呼呼冒气的呼吸罩，来到凌晨面前。
    凌晨接过呼吸罩猛吸其中氧气，然后又吹入宋婷婷嘴中，或许是氧含量35%的氧气机，效果比21%的空气效果好，凌晨又吹了几口气，宋婷婷终於身体一颤，胸口猛地扩张，开始自主大口吸气。
    凌晨快速將氧气罩盖在她口鼻上，看著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的气在罩內凝结成雾。
    宋婷婷手腕上的心率检测手环，警报声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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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两个护士、护工，还有又赶来的值班医生，也都鬆了口气。
    “她的监测手环……”
    值班医生走向宋婷婷道，而凌晨已经先一步掀开了她衣袖，白皙乾瘦的手腕上，带著一个类似运动腕錶的检测仪，从錶盘下夹著一条十几厘米长的纸条尾部。
    纸条两头薄，中间厚。
    “啥玩意儿？”
    眾人好奇中，凌晨抽出卫生纸条，失去手环压制后，就像弹簧般弹开，成为一个左短右长的狭长三角形波浪摺纸，中间最厚处起码折了几十次。
    “她搞了个减震器！”凌晨惊嘆道，眾人也恍然大悟。
    宋婷婷折出这种纸条，在缺氧初期，心臟在二氧化碳刺激下，会越跳越快，而她则用手逐步拉扯这纸条进入手环之下，通过越来越多的摺纸减震，消除增加的心跳！
    而当窒息开始后，达到巔峰的心跳又快速减慢，宋婷婷在这处的摺纸次数也快速减少，精准地適应心率变化，以此欺骗手环心率监测！
    能在如此简单和监控严格的医院，做到这一步，堪称自杀天才！
    “这么好的相貌、家世、智商，却整天想著自杀……”拿著约束衣的护士摇头嘆道。
    “快关掉！”凌晨突然指著湿化器道，手中的呼吸罩也取下。
    “她缺氧严重……”值班医生皱眉道。
    凌晨衝过去一把扯下湿化瓶，和氧气罩一起塞到护工大叔手中，自己挡在他身前。
    恰好这时，宋婷婷吃力但坚定地睁开一双因为瘦弱而大得过分的眼睛，漆黑瞳孔收缩，眼珠转动，很快恢復神智。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摸了下有些生疼的鼻子，一手猛地撑起身体，一手捂住口鼻，怒视著围著她的几人，惊叫道：“你们又给我吸毒氧了！？”
    她快速环顾四周和墙上氧气管道，又似乎在急切寻找什么。
    “没有！”凌晨赶在几人之前开口，將手中防毒面具递给她，摇头苦笑道，“是我给你做的人工呼吸，没什么氧，反而二氧化碳不少。”
    “为什么要给我做！我只差一点就看到了，只差一点啊！”宋婷婷一把扯过防毒面具，快速佩戴时，怒视著凌晨叫道。
    其中一个稍矮丰满的护士打了个哈欠，摇头无奈道：“我的宋大小姐啊，大冷天的，你別再折腾自己，也別折腾我们了，好不好啊？”
    “是它们在折腾我们！”宋婷婷激动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有些嗡闷。
    她指著漆黑的窗外激动地叫道，“氧气真的有毒！有毒！人类要完了！我之前看得清清楚楚！今天也只差一点啊……”
    “让她好好睡一觉吧。”一直沉默的医生，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偏头对身边护士道。
    护工和护士上前，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针药。
    “不！我不！我很清醒……”宋婷婷跳下床，就要逃走。
    凌晨一把抓住她，快速道：“叶绿素研究又有突破了！”
    宋婷婷娇躯一颤，猛地转身，一双大眼睛透过面具塑料，惊喜地看著他。
    “你冷静点！越激动吸入的氧气越多！”凌晨喝道。
    宋婷婷赶紧捂住滤毒罐，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又厌恶地扫了周围空气一眼。
    凌晨偏头，看向医生道：“陈医师，我陪她聊聊，不用打镇定剂了。”
    他又看向宋婷婷，拍了拍她的床，道：“上来。”
    宋婷婷手撑地刚准备起身，又赶紧停下，看著凌晨道：“你抱我上去，越运动吸入氧气越多。”
    矮胖护士翻了个白眼，嘴里发出轻微的“切”，苗条护士眼露羡慕，男护工倒还神色如常。
    陈医师扶了扶眼镜，看了看恢復冷静的宋婷婷，略一犹豫，点了点头，看著凌晨认真道：“那你一定要注意！真出了事，我们都付不起责。”
    “好。”凌晨点头，走到宋婷婷身前蹲下，探出双手，一个公主抱將她轻鬆抱起。
    护工大叔对凌晨点了点头，客气道：“辛苦了。”
    “没有没有，这是我的……”凌晨摇头说著，又赶紧住口。
    护工哑然一笑，两个护士也对著他露出一个古怪微笑，三人跟著陈医师离开。
    凌晨抱著宋婷婷走到床边，摇头嘆道：“病友啊，你多吃点饭吧，现在不到80斤了。”
    他又在心中补充道：“我怕挣不了你多久的工资了啊。”
    宋婷婷安静依偎在凌晨怀里，期待地看著他，全然没了刚才的疯狂，微微頷首歉然道：“放心，只要我成那种植物人，不仅能摆脱饲养命运，还能活很久！”
    植物人……刚出门的几人闻言都嘴角一抽，这竟然是一个高智商白富美的梦想。
    至於什么饲养命运，大家自动忽略，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罢了。
    因为宋婷婷总幻想氧气有毒，她多次以窒息方式自杀，家人终於在万般无奈下，三个月前將她送进这家精神病院。
    而凌晨是她的主治医生，向她提出用叶绿素代替血液中红细胞输氧的血红蛋白、血浆中的各种营养物质，像植物那样吸收二氧化碳光合作用，从而摆脱氧气甚至饮食！
    这还真稳住了宋婷婷情绪。
    本来按规定医生是要照看十个病人的，但凌晨与宋婷婷相处不错，她那土豪父母就额外花钱聘请他冒充病人，住同病房专职照看、开导她。
    此时，凌晨说话中，將恢復平静的宋婷婷放在了床上。
    “快点说吧，我马上要进入深度睡眠了。”宋婷婷顺势躺下，闭眼道。
    说话中，她將两条纤细到乾瘦的双臂、双腿大大分开，身高一米七五的她，手腕脚腕远远超出两侧病床，病服下摆分开，露出消瘦腹部清晰的马甲线。
    凌晨走过去拉过被子將她肚子盖上，有些无奈道：“你这动作……是不是有点不雅观？还有，你不是做完瑜伽才睡觉吗？”
    宋婷婷呼吸越来越慢，甚至看不到胸口起伏，轻声道：“我现在这就是来源於拉亚古瑜伽与哈他瑜伽中的『大摊尸法』，可以最大程度进入深度睡眠，减少氧气消耗。”
    凌晨点头：“听说你家请了好几个阿三国的顶级瑜伽大师……”
    宋婷婷突然又睁开那双深陷眼眶的大眼睛，顰眉道：“你別转移话题，快说这次多少天？”
    凌晨走到自己床位上，对著床上宋婷婷那期待目光，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天。”
    宋婷婷眼睛瞬间黯淡失望，凌晨继续道：“不过，这次实验品不再是仓鼠，而是恆河猴。”
    他笑道：“恭喜你宋婷婷，可能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当绿巨……不，绿美人了！”

 第2章：基因宇宙：三个原子改写一个人！

    “绿美人？”
    宋婷婷听到凌晨的好消息和欣喜鼓舞，只是淡淡一笑，道：“你真拿我当小孩子哄吗？”
    “额……”凌晨愕然，挠了挠头，硬著头皮道：“你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骗到你？实验记录和原理，你一直全知道的啊……”
    “对！”宋婷婷轻轻点头，后脑下的柔软枕头轻微起伏，她笑道，“2021年太阳国东京大学发现海蛞蝓，能窃取吃掉的藻类叶绿体光合作用，为自己额外提供糖分，减少食物摄取，被称为盗食质体。”
    “他们以此展开研究，2024年让单个仓鼠卵巢细胞，吸收45个藻类叶绿体，並初步完成光合作用！”
    “可惜，即使是排异性最低的卵巢细胞，叶绿体也只在其中存活两天。”
    “但现在是2030年！六年过去了，这次多活了一天！”凌晨连忙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恆河猴与人类基因相似度远超仓鼠，只要移植存活超30天，就標誌跨过急性排斥期。”
    “异体心臟移植存活90天、肾臟半年，就可以人体实验，这叶绿体移植存活三天——”
    “哦，然后呢？”宋婷婷淡然问道。
    凌晨有些急了，转身从自己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点开一个记事文本，道：“你可能不知道其中代表的意义和科技跃升程度，之前让叶绿体在仓鼠卵巢细胞中，其实属於恶客登门，所以会被排斥，两天就失活。”
    “但科学家早就发现，叶绿素中的卟啉环，和血红蛋白是同源的，都是『四人围桌打麻將』。”凌晨左手拿手机，右手在半空中画正方形。
    “所以，这半年来，在不断跃迁的ai技术和日益成熟的量子计算机辅助下，你爸赞助的那家武汉生物实验室后来居上，从基因链源头出发，用基因剪辑技术，走在了日本前面。”
    “今后叶绿素真有可能替代血红蛋白，今后就叫血绿蛋白了，人类也会出现黄、白、黑后的第四个亚种绿种人……也不对，这已经算是全新的人类了，是堪比猿猴进化为人类的巨大飞跃！”
    凌晨说得快速又认真，宋婷婷听完后，突然难得地微笑道：“凌哥，你认真吹牛的样子，好像个体户老板在画饼小卖部要上市。”
    凌晨：“额……”
    宋婷婷收敛笑意，轻声道：“凌哥，你知道叶绿体替代血红蛋白的难度有多大，或者说目前基因剪辑技术到底有多落后吗？”
    凌晨点头：“我当然知道叶绿体代替血红蛋白的难度，那是彻底改变人类生命底层逻辑，和软科幻中的手搓核弹、人工控制癌细胞基因实现长生差不多，虽然很难，但不是没希望。”
    “目前的基因编辑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了，批准上市的基因疗法，都有很多套，已经能根治一些遗传疾病，我记得好像β地中海贫血，这种严重疾病都能完全治疗了。”
    宋婷婷目光从凌晨脸上挪到窗外，看著青藏高原上非常明亮的繁星，轻笑一声，道：“呵呵？发达？完全治疗？”
    “人体基因就像宇宙，普通基因疗法，比如治疗局部肌肉萎缩，算是人类发明飞机，β地中海贫血的基因治疗，算是发射宇宙飞船、载人卫星，那我们可以说自己征服宇宙了吗？”
    凌晨眉毛一挑，笑道：“咦？这种比喻……看来你天天闭眼躺著也没閒著啊。”
    宋婷婷看著他继续道：“要想让我变成绿巨人，不如变成更吸氧的蓝血人毒死我！因为基因编辑改造血蓝蛋白，可比血绿蛋白容易多了。”
    “或者，喜欢运动和氧气的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方向，你看看这个——小爱同学，打开我整理的基因编辑文件。”
    说完，她直接闭上大眼睛，呼吸更加平稳，又要节约氧气消耗了。
    “我在~好的，正在打开……”她枕头下，传来温柔的电子语音。
    更加惊疑和好奇的凌晨，连忙从宋婷婷枕头下，取出一个粉红手机，看著刚自动打开的手机记事本，关掉语音播放，认真查看她整理的资料，眉头越皱越深。
    资料很详尽，能让普通人也能彻底看懂：
    人类11號染色体会先后生產六种血红蛋白，胚胎和胎儿时期的三种血红蛋白基因，氧气亲和度超强，疯狂爭夺母亲的氧气，供自己快速发育。
    15號染色体中bcl11a增强子，会在胎儿发育过程中，逐渐加上三把针对高亲氧血红蛋白的锁。
    婴儿出生后，最后一个高亲和氧的γ血红蛋白基因，也被bcl11a增强子锁住，让普通亲氧的β血红蛋白快速提升，最终达到成年人血液中90%比例。
    凌晨眉毛一挑，心中惊讶，高亲和氧不好吗？不仅肉体上爆发力、耐力会更好，大脑多吸引也会更聪明、思维更敏捷。
    所以其实爱运动的学生成绩也更好，俗话中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是一些书呆子嫉妒人家文武双全罢了。
    但宋婷婷后面的资料让他明白了：γ蛋白是个自私鬼，貔貅一样许进不许出，对肺部、血管输出氧气极少，因为它本质就是胎儿为爭夺母亲氧气而存在。
    如果女人成年后依旧是γ血红蛋白，那她就不会怀孕，確切说是会早期流產：胚胎在很小时候就会缺氧而死，爭不过它妈。
    “生命进化，果然神奇！”
    凌晨心中感嘆著，眼睛继续看下去。
    β地中海贫血就是生產β血红蛋白的基因坏了，而且坏的原因高达数百种甚至更多，要一对一针对性治疗，难如登天。
    所以，科学家发明了两种基因“破锁”法，欧美最先用基因剪刀cas9，直接一刀两断，剪断抑制γ的dna双螺旋结构的bcl11a增强子的锁芯。
    於是γ胎儿血红蛋白重新出现，填补生病缺席的β血红蛋白的巨大空白，实现曲线救国的治疗贫血。
    这种技术已经出现十几年，很成熟，2024年初就批准上市，欧美主要用这个，一针220万美元。
    至於γ血红蛋白女性不能怀孕的问题，也不用考虑了，因为在治疗时的化疗药下，早已卵巢衰败，提前结束了母亲进程。
    而国內发明的碱基编辑cs-101属於“捅锁芯”，更精细，只用破坏“锁芯”內一个“齿”，也就是一个单碱基分子，就破坏锁了，γ胎儿血红蛋白还是会出现。
    这种技术更安全，因为全部剪断后的基因会自动修復，有可能触发癌变等病症。
    而且，碱基编辑在更严重的β0患儿治疗中处於领先，未来市场价也可能更低。
    只不过，碱基编辑出现时间更晚，2026年还在临床阶段，2029年才在ai可刚市场运用的量子计算机帮助下技术跃升，从而进入市场，但市场观察时间终究更短、治疗经验更少。
    就这？凌晨皱眉：基因编辑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怎么都避实就虚、走捷径只讲结果？
    两种“破锁”法，严格来说都不能算是真正治疗，就像腿伤不给药给拐杖。
    不过，凌晨看到后面，终於还是露出一丝微笑。
    还有一种基因嵌入法，zynteglo技术就是將一段健康的β基因蛋白，任意插入11號染色体上，让它產生健康的β血红蛋白。
    这种基因嵌入法，才是科幻影视和小说中的常客，就像给机器人加不同功能的机械臂，想用什么加什么。
    不过，这终究是科幻，zynteglo技术因为高价和效果不如意被淘汰了，公司破產，就连其中核心研究人员，也被宋婷婷的土豪爸挖走，入职武汉实验室，怪不得……
    只有最后一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治疗，也是用碱基编辑，但这次不是破坏锁，而是在11號染色体上，精准找到β蛋白突变的那个问题碱基分子，也只用修改这个碱基，就能修復！
    比如在地中海周围出现最多的βcd39型，占比约一半，就能用这个办法，但目前还是没能市场化。
    “dna中有31亿对碱基分子，每个分子有碳、氢、氧、氮、磷五种十几个原子，总共数百亿颗原子，接近银河系恆星。”
    “但只用精准破坏其中一个碱基分子，甚至只用拨动这分子中三颗原子，就改变了这个碱基分子，从而改写基因、整个生命！”
    凌晨看完β地中海贫血治疗资料，心中惊嘆又感慨，刚才宋婷婷的比喻和嘲讽很贴切，人类基因技术，確实刚入门。
    再看自己提出的，要叶绿体入红细胞取代血红蛋白、让人类光合作用的“绿血人”构想，其中难度超过β地中海贫血的基因编辑“破锁法”太多了！
    “咦？蓝血人……嘶！”
    凌晨看到最后的“基因改造技术难易排序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嘆地扫了眼似乎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宋婷婷，满脸震惊。
    “六角蠑螈自愈者（3-5倍β地贫）、血蓝蛋白蓝血人（8-12倍）、端粒酶强化长寿者（15倍）、可控癌细胞永生者（15-20倍）、叶绿素光合人（20-30倍）、鞭毛线粒体超人（40倍）”
    每一种基因技术畅想后，还有密密麻麻的医疗技术推导和科学实验、理论解释。
    凌晨终於明白，宋婷婷为什么吃不下他画的饼，人家比自己懂多了，而且绿血人计划因为实在是太远了，已经不是科幻，而是玄幻了。
    相当於要整个人体大城市“煤改电”，要彻底改造其全部建筑、交通和能源网络，需要真正的大换血。
    β地中海贫血的四种基因治疗法与“血绿蛋白光合作用人”相比，是四百公里高的国际空间站，与笼罩整颗太阳的戴森球的区別！
    叶绿素中的卟啉环，虽然和血红蛋白是同源，看似只用將两者核心的四吡咯大环，中心吸氧的铁离子，替换成造氧的镁离子，但这种“煤改电”的难度，在於后续的所有能源完全重构。
    相当於一座城，除了地基之外，全部规划重建。
    相比之下，宋婷婷说的血蓝蛋白，是章鱼和部分昆虫等的血液，其中的铜离子，比红色血液中的铁离子吸氧更强，而且耐高压、耐低温。
    虽然血蓝蛋白中没有卟啉环，但用铜离子替换铁离子，也比替换镁离子的叶绿体简单多了，只用推倒铁离子这城中“居民楼”，將一个个代表铜离子基因的“预製房”拉进来就行。
    这种大改动必须用基因剪刀cas9去“锁芯”的暴力法，再用zynteglo的整体基因嵌入法，加入铜离子吸氧基因片段，以及配套设施。
    宋婷婷让凌晨考虑血蓝蛋白改造，就是因为凌晨对她说过，爱运动的人，都在考虑如何最大可能地摄入氧气，恨不得变成卫斯理写的蓝血人，不过是替换成章鱼血液。
    吱嘎~
    凌晨打了个哈欠，虽然很困，但精神却更加亢奋，他坐在宋婷婷床边，刚要认真研读，房门被推开。
    刚才离开的两个护士，各端著杯子微笑著走进来：“凌帅哥，今晚喝牛奶还是果汁？”

 第3章：说氧气有毒，还说没精神病？

    两个护士长得不错，一个高挑婀娜，一个圆润丰满，都笑顏如花，看向凌晨的眼中有特殊情愫飘动。
    但凌晨却很头疼，有些无奈道：“昨晚喝的是牛奶，今晚喝果汁吧。”
    说著，接过丰满护士的杯子，一饮而尽。
    苗条护士却不放弃，瞄向床上似乎已经深睡的宋婷婷，微笑道：“那今天宋小姐喝果汁吧。”
    唉……凌晨心中轻嘆一声，搀扶起宋婷婷，再次取下她防毒面具，露出勒出纹路的脸，再接过杯子餵到她嘴唇里，道：“喝吧。”
    宋婷婷任由凌晨摆弄，眼睛都不挣，但苍白的嘴唇配合地蠕动著，將果汁快速喝下。
    “谢谢两位。”凌晨將杯子放回去，微笑著送两个护士离开。
    咔嚓~
    关好房门后，凌晨瞬间爆发，和刚才急救宋婷婷一样，两个健步衝到她身前，一把抱起她冲入厕所，让她趴在洗漱台上，拍著她的背。
    宋婷婷眼睛依旧闭著，伸出食指扣咽喉，將刚喝的果汁全部吐出来。
    凌晨又快速端来一杯热水递给她。
    宋婷婷喝完水后，再次抠吐出来，清理掉残余果汁。
    “宋婷婷，你最好精神真没问题，不然我犯的错误可就大了！”
    凌晨心中嘀咕著，转身俯身在马桶上，也自我催吐。
    三个月前，医院与宋婷婷父母为了她安全与治疗，精神病医生凌晨也为了更深入了解她，於是被特聘为宋婷婷专职医生，冒充同病房病人照料和了解她。
    但在三个月的相处和交流中，凌晨逐渐相信宋婷婷，於是配合她悄悄断药。
    只不过为了逼真，他也得跟著喝。
    凌晨也不知道这俩护士，是真对自己有意思，还是为了骗宋婷婷服药，每天都给自己送牛奶、各种果汁、酸奶、奶茶，“顺便”再给宋婷婷一杯。
    哪怕坚定拒绝她们，她们也会变著法送来白开水。
    不用猜，凌晨也知道这些饮料和水绝对有问题，应该是治疗妄想、幻觉的利培酮的无特殊气味口服溶液，是给吞咽困难或不配合服药的患者准备的。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凌医生。”一杯水递到凌晨面前，宋婷婷有些虚弱和愜意的声音传来。
    她依靠著门框，左手拿著防毒面具，却没戴上去。
    “啊！？”凌晨惊愕回头，看到宋婷婷苍白瘦削脸上，那七分歉意三分得意笑意，不由道，“你什么时……”
    凌晨话没说完，赶紧住口，却见宋婷婷脸上的得意更多了几分：“现在，我才確认你是医生，而不是我病友。”
    好吧，很简单的语言诈骗，自己竟然上当了，凌晨心中无奈。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凌晨也快速二次洗胃，抹了把嘴后，熟练地將宋婷婷公主抱回床上，认真开口道：“那好，我们就开诚布公好好聊聊了，还是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氧气有毒？你当初重伤休克后，也『看』到了什么吗？”
    ……
    护士站。
    “哈~李艷，你说凌医生真的是精神病吗？主任他们做出这种判定，会不会有些……”
    苗条婀娜的护士打了个哈欠，看著手中凌晨喝过牛奶的杯子，顰眉问道，但最后又不知怎么评价。
    “切。”稍矮的丰满护士李艷撇嘴道，“你不是知道的吗？凌医生……不，凌帅哥虽然直接保研，但他研究生的课题却非要研究和证明，精神病是一种特殊的病毒，所以毕业论文一直不能通过，医师证也就不能拿到。”
    说著，她戳了戳自己脑袋，声音更低道：“正常人都不会这样想吧？”
    “再说了，他进医院这几个月，他思维也总是与常人不一样，似乎又在暗中搞什么研究，越来越走火入魔，所以主任才评估，凌帅哥也迈入精神病门槛了，让我们一起给他们暗中服药。”
    说著，她摇头轻嘆，满脸惋惜道：“又高又帅，可怎么就是精神病了呢？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强行住院治疗……”
    ……
    本来是冒充精神病人，却被当成真病人的凌晨，此时却像听故事的小孩子，紧盯著宋婷婷，专心听讲。
    “你看我们后面这输氧管，里面有35%的氧气含量，和地球氧气巔峰的泥炭纪一样……”
    “我知道这个！”凌晨像个乖学生举手道，“那时候的蜻蜓能长到一米长、蜈蚣三米。”
    “那是因为它们靠皮肤呼吸，对我们脊椎动物体型影响不大。”宋婷婷解释完，终於睁开了双眼，眼中带著认真，“但无论什么生命，寿命都会受氧气影响！”
    “线粒体用氧製造能量atp，会產生活性氧ros，也就是自由基，它化学性质非常活泼，会让细胞膜氧化、內部蛋白质变性失活、更深处dna突变和断裂，加速细胞衰老，全方位攻击细胞。”
    “幸亏我们体內有超氧化物歧化酶、过氧化氢酶等抗氧化系统清除自由基，保护我们。”
    她举起手中的防毒面具，轻笑了下：“你知道吗？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2025年研究，生命存活的最佳氧气率，其实是10%，也就是比现在的一半。”
    “尤其是氧含量60%以上后，影响急剧增大，90%时小鼠只能活几天。”
    “不过，我国生物物理学会会议报告中，又说高氧会延长端粒，两种结果截然相反，但我还是倾向『千年王八万年龟』，减小氧气摄入。”
    凌晨皱眉，很是失望道：“我相信你说的数据科学性，但就因为这些，你就要以窒息自杀？”
    宋婷婷淡笑道：“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傻子和疯子。”
    凌晨听得哑然，如果是別人肯定想笑。
    但宋婷婷却越发认真了：“古今中外，发达文明都以呼吸为最高养身法。古印度的各种瑜伽类似腹式呼吸、我国道家，结合儒、医、佛，创造出胎息、龟息法，尤其是各方都配合精神思想，都向『內』求。”
    “我们道家神秘高深，也有些传承失传，高人又清高，较难看到实例。”
    “但你现在就可以搜到古瑜伽的展示视频，在冰水中窒息冥想十来分钟，超出现代医学研究范畴，传闻还有埋入土中三天的高人，不过这种可操作空间比较大。”
    “至於冥想不吃不喝几天、心率降低一倍，这些更是常见，我其中两位瑜伽老师，都能做到。”
    所以，你就是这样被带偏的？哪怕是住院，也非要选缺氧的ls？凌晨看到宋婷婷越来越亮的双眼，心中吐槽道。
    “当然，无论是现代科学数据，还是几大古国的类似修行法，都不重要。我说得再多，你也不会信，不会打破现世根深蒂固的行为逻辑。”宋婷婷话音一转道。
    “那你为什……”
    “因为我看到了！”宋婷婷的眼睛中，突然充满了激动、愤怒与恐慌复杂神色，声音也有些颤抖，一直不想呼吸氧气的她，却控制不住喘息起来。
    凌晨也心中一颤，神色也变得精彩起来：“你看到什么了！？”
    宋婷婷的眼神比他还精彩，一双大眼睛死死盯著凌晨，似笑非笑道：“果然！你也看到了！”
    也！凌晨心中一颤，呼吸急促，四人目光对视，仿佛是相互全速对撞的坦克，目光碰撞出无数火花。
    “这三个月，你在观察我，我又何尝不是在观察你？同样，整个医院，也在观察我们俩。”
    “我早就发现，我们是同一类人。”
    宋婷婷目光收敛，轻笑一下，调侃地看著凌晨，摇头道：“所以，你其实没被我连累，他们也认为你是幻想类精神病！”
    “你偽装成我病友，但他们认为你真和我一样的精神病，哈哈哈！”
    看到凌晨那呆愣的神色，宋婷婷摇头嘆道：“为了以示诚意，我先说吧。”
    说著，她难得地主动起身，將手机重新压在枕头下，又看了眼远处凌晨的手机，伸手拉著他走向厕所。
    凌晨脑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乖乖地被宋婷婷拉入厕所，看著她关上房门，迎上她那对越发明亮的大眼睛。

 第4章：死亡回溯！藏在记忆深处的绝密！

    “我三年前一次溺水昏迷后，我真经歷了一次传说中『死亡回溯』，快速看完我19岁的人生，最终看到个胎儿！”
    “我能清晰感受到，那是我自己！感受非常真实、画面非常清晰！”
    “尤其我感受到一种特殊呼吸，或许就是修行者说的胎息，绝妙无比……”
    宋婷婷背靠在厕所门上，目光如水波荡漾，似乎在看著凌晨，又似乎陷入无尽回忆。
    凌晨听得心神震撼，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三年前宋婷婷会突然疯狂修行各种瑜伽，甚至刻苦专研道家、佛家、心理学、神经学、脑科医学等，完全脱离了她原本的高智商白富美路线。
    宋婷婷的激动突然又转为惋惜：“可惜，我昏迷三天后，被首都医院救醒了。”
    “那你第二第三次呢？”凌晨追问道。
    如果只是一次意外事故，宋婷婷可不会被送到精神病院来。
    她可是自杀老手！
    “第二次很遗憾，濒死不够深，什么都没看到，没达到『死亡回溯』標准。”宋婷婷摇头道，“我当时应该剧烈运动后再埋入水中呛水的。”
    “第三次我更有经验了，不仅再次死亡回溯，还看到了光！”宋婷婷眼中也迸发出明亮的光。
    “科学解释是精卵结合瞬间，『钙火花』引发锌爆发產生的萤光。但我敢肯定，里面藏著一个大秘密！只可惜，我现在被你们盯死了，很难再深入查看了……”
    凌晨彻底明白了，第三次宋婷婷被抢救了五天，都快判定脑死亡了，也就他老爹有钱，帝都医疗技术也发达，硬生生將她从鬼门关內拉回来了。
    不过，在那之后，宋婷婷就被严格监管，又经歷几次自杀未遂后，终於在三个月前被送到这里。
    “好了，该说说你了。”宋婷婷伸出手指，点在凌晨眉心，“你，看到了什么？”
    凌晨闭上眼，那深深刻在脑海中的画面，仿佛更加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睁眼道：“人造月球！”
    宋婷婷神色，顿时和刚才凌晨一样，震惊又期待：“快说快说！”
    凌晨轻声问道：“你知道月球多少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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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宋婷婷有些惊讶他的突然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好像43亿岁吧？和地球一样，是地球被撞击后的碎片形成。你別转移话题，赶紧说你看到了什么！”
    凌晨点头道：“我是五岁时在晒粮的平房上，用麻袋套头玩闹，忙著收晒粮的家长也没空理会我，於是摔楼下，晕厥过去。”
    “啊~”宋婷婷轻呼一声，她有些难以理解，这么危险的地方，家长竟然没照看孩子？
    “我没经歷死亡回溯，就像做梦一样，看到黑色夜空中出现一颗蓝球。”凌晨说完，认真强调一遍，“是蓝球！”
    “然后，一颗银白色铁球出现，有很多鏤空，像有东西拉动它，又像推动，也可能它自己有动力，它停在蓝球外。”
    “接著，蓝球上出现一个撞击坑，大量东西溅射而出，向著银白铁球匯聚，形成一颗大球。”
    宋婷婷顰眉道：“你確定是蓝球？確定看到月球中心的银白色铁球？还有你没看到撞击过程？”
    说著，她掏出手机快速打字。
    “不用查了，38亿年前地球蓝藻出现，大氧化十几亿年，地球变蓝不会超过25亿年。”凌晨猜到宋婷婷所想，率先开口解释道，“至於你问的，我都很確定！”
    “科学界公认，月球是在地球诞生之初，被火星那么大的星球撞击，溅射出去的大量熔融物质组合而成，然后逐渐远离地球。”
    “我看到的，与科学界公认的完全不一样。”
    宋婷婷摇头嘆道：“说实话，人造月球这个思维，在现在並不算高明，甚至很老套。”
    “但是，这些如果真是你5岁时摔晕后『看』到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凌晨苦笑点头道：“是啊，那时候家里只有黑白电视机，只能看几个满是雪花的台，根本没接触过任何天文知识和画面，脑中是白纸，哪怕是做梦梦到月亮，肯定也是吃嫦娥的月饼。”
    “我选脑神经专业，也离不开小时候这似梦非梦的一幕。”
    “我也不瞒你，这些年来，我也在暗中查找类似梦境，但都没有突破口，现在，我知道了！”
    脑部重击、窒息濒死，深度刺激脑细胞！
    “那你要再『看』一次吗！？”宋婷婷急切问道，“你要不敢看，你別阻止我，让我自己看！”
    “打住！”凌晨连忙立掌在她面前，“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方向了，以你家財力，以我內部人员关係，要找到同类型的精神病人不难！”
    “数百万住院精神病人，以及眾多意外重伤休克的患者中，很可能有我们的同类人！”
    “现在，先睡觉吧，明早再说。”
    凌晨盯著她道。
    宋婷婷深深地看著手中的防毒面具，足足十几秒后，长嘆一口气，將其丟在垃圾桶里，点头道：“好吧。你放心睡吧，在知道真相之前，我不会再乱来了，毒氧就毒氧吧。”
    相处几个月，凌晨也很了解她，看出了她的认真，点了点头，打著哈欠爬上床躺下。
    略微偏头，发现窗外天上的月牙已经消失，但经常被他回忆、思考，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人造月球”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
    睡觉警惕性极高的凌晨，日上三竿才醒来，他连忙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宋婷婷已经自己洗漱完毕，甚至还额外“费氧”地叠好了被子，正在边吃早饭边看手机。
    和正常人一样！
    凌晨惊奇地坐起来，隨即想起什么，连忙看向门口，果然门中心的玻璃小窗，挤满了不断交替的脑袋。
    “醒啦？你吃包子还是糕点？”宋婷婷微笑道。
    凌晨快速曲肘將双手轻贴在耳边，同时收腹抬腿，用手肘碰膝盖，完成每天清晨的“三个一百”，借著手肘遮挡小声问道：“你现在正常得让我害怕！你想干啥？”
    “胡说什么呢？”宋婷婷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想找人啊！”
    说著，她走过来將手机伸到凌晨面前，得意一笑：“有个大叔工伤甦醒后绝食，说食物有毒！我现在没法离开，但你可以去细查！”
    “你爸真是神通广大！资料发我！”凌晨惊喜道，三更半夜的，这么快就找到合適人物，肯定是送婷婷的老爸发力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凌晨正准备暂停锻炼，却见宋婷婷比他更快一步，雀跃著去打开门，在门外眾人惊愕目光中，抱住门边的一个贵妇，亲昵叫道：“妈妈，对不起，这些年让你操心了。”
    “阿姨你好，昨晚是我失职了。”正准备做伏地挺身的凌晨下床，对金主歉然道。
    “没事，好好好，没事，好好好……”喜极而泣的贵妇抱住宋婷婷，不断点头落泪，声音哽咽。

 第5章：死亡追梦人

    “张阿姨，宋婷婷已经通过刘主任专业测评，后续小测试肯定也没问题。只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恢復原本生活。”
    病房中，凌晨对一身贵妇气质的宋母微笑道，“我也要走了。”
    说著，他在自己床头柜开始收拾东西。
    宋母看著太阳斜照中，仿佛浑身都散发著光芒的凌晨，觉得他的帅气和气质，又增加了几分，很是满意地点头微笑道：“小晨啊，这三个月，辛苦你了，婷婷能恢復，也多亏你了。”
    “阿姨来得匆忙，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好在还没出元宵节，就给你包个新年红包吧。”说著，她取出手机，点开几个页面后，快速在一个位置连续点了好几次。
    凌晨刚要客气几句，就听到手机简讯提示音，一看简讯，顿时一惊：5个8！
    “张阿姨，这太……”
    “拿著吧，不算多。”宋母看起来温柔，但说话自有一股气势，她走近凌晨，低声道，“我了解婷婷，也了解她之前的严重症状，但她昨晚又一次自杀未遂后，突然恢復正常，这明显太不正常了。”
    “所以，万一她今后又出现问题，还得再麻烦你。”
    凌晨点头：“应该的。”
    不过，如果自己此次真能证实“死亡回溯”中，藏著某些绝密，自己或许也会走上宋婷婷的那条路。
    用死亡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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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如果婷婷真能完全恢復，那就更得感谢你。”宋母又微笑起来，笑容也更温柔慈爱，“男人嘛，得有自己的事业，到时候阿姨和宋叔叔帮你张罗一家心理诊所……”
    凌晨有些受宠若惊：“多谢张阿姨厚爱了，不过我毕业证都没拿到……”
    “小问题。”宋母摆手笑道。
    咚咚~
    门被敲响，完成最后诊断的宋婷婷推门而入，消瘦白皙的脸上，笑顏如花，对凌晨挥手道：“走吧。”
    嗯？走？凌晨眼睛一亮，搞定了？
    他现在身份非常尷尬，因为坚持不改毕业论文中“精神病毒”的理论，没法硕士毕业，也就不算真正的医师，甚至还被认为已经踩在精神病人门槛上，被医院暗中观察、偷餵药。
    现在，不用照看宋婷婷了，自己能离开吗？
    而且，宋婷婷这是要和我一起走？
    咔咔。
    脚步声传来，昨晚那个健壮的中年男护工大步流星走进来，高原红的黝黑脸对凌晨一笑，道：“我送你们。”
    在他身后，刘主任亲自拿著单子走来，递给宋母，客气笑道：“张女士，这是宋婷婷的检查结果和转院手续，她想去西湖市，那里医院低海拔、高水准，確实对她身体恢復效果更好。”
    宋母自然同意。
    在她点头后，刘主任身边一个普通眼镜女人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而另一个高大健壮男子，则进病房收拾东西。
    凌晨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宋母的隨行者，一个应该是文职管家，另一个是司机兼职保鏢力工之类的，有钱人標配。
    “那你们忙。”刘主任说完，转身碰了凌晨一下，並使了个眼神。
    凌晨跟著他走出病房，中年护工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面。
    “凌医生，我听宋婷婷说你也要去西湖市，查看一个精神病患者，完成你的理论研究？”刘主任在走廊里小声问道，见凌晨点头，又继续道，“阿布杜江帮你拿行礼吧。”
    好吧，就是监管唄，凌晨心中明白，自己是真的被怀疑精神病了。
    事实上，从比例上来说，精神病医生成精神病的比例，远超普通人，精神病真的像一种传染病，这也是凌晨坚定自己理论的原因之一。
    “那当然好。”凌晨笑道，如果拒绝，自己可能就离不开这医院了。
    宋母走出房门，对凌晨道：“小晨，飞机还有四个小时，我们出去玩玩吧。”
    司机也不知从哪里租来一辆七座商务车，接下来三个小时，六人去了布达拉宫、大昭寺。
    尤其是宋婷婷，似乎要把这几年“节约”的氧气一下用掉，竟然拉著凌晨，要两人去爬郊区海拔四千米的南山，与四个白色大字“祖国万岁”合影。
    凌晨先搀扶她手臂，后来將她手臂架在肩上搂腰半抱起来，最后下山时甚至將她背著。
    “你……你知道吗……xz人有种万能基因……比南美的安第斯山脉人更能適应高原……他们……”宋婷婷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趴在凌晨耳边说个不停。
    “別说了，发我手机！你好好休息。”凌晨现在对这些资料也很感兴趣，来者不拒。
    两人下山后，六人坐车直奔机场，凌晨也第一次享受到了商务舱，五个半小时后的晚上九点多，抵达西湖市。
    飞机上，凌晨已经將宋婷婷发来的两份资料看完了，一份xz人基因，与他目前关係不大，他只是初略扫过。
    至於那份“饭有毒”的“同类人”资料，他认真查看。
    李建军，43岁，寧波某造船厂的电焊工，两年前工伤导致他脑袋受伤昏迷，醒来后就绝食，並叫囂“饭有毒”，拒绝一切食物、药物。
    每天晚上，在他身体饥渴虚弱时，护工们才给他打镇定剂，然后强行用导流管鼻饲流质营养和药物，在昏迷中消化吸收，不然他清醒后会用手指扣吐出来。
    看到这里，凌晨忍不住扫了眼，身边斜躺睡著的宋婷婷，这两个多月，她也是靠这办法催吐药。
    有钱人效率就是快，在宋婷婷的要求下，凌晨刚下机，摆渡车就將几人接出机场，然后又是商务车，直接送到西湖市精神医院。
    在助理王姐帮宋婷婷办理入院手续时，凌晨和宋婷婷已经迫不及待地跟著一个护士，去找李建军了。
    其实不用找，隔著老远，就听到一个惊恐又愤怒的吼声：“滚！你们这些臭***！我***你家……”
    然后声音渐渐低下来。
    当凌晨和宋婷婷，在司机兼职保鏢，以及阿布杜江力工的护持下，来到目標病房时，看到一具“半骷髏”老者。
    这对吗？凌晨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资料，確认是43岁，还有之前的证件照，是个皮肤粗糙黝黑的汉子。
    而这皮包骨头、头髮苍白稀疏的老者，依稀与他有几分相似，起码老了三十岁！

 第6章：孤独的真相

    凌晨走进病房，再三查看后，这才確认床上这人是李建军。
    此时，他已经被套好约束衣，四肢被固定在床上，刚打完镇定剂，枯瘦的脸上，一对眼睛竭力睁开，时闭时睁，看起来可笑又可怕。
    “別看了，明天来问问吧。”
    凌晨挡在宋婷婷身前，摇头道。
    医护人员正在熟练地给李建军插导流管，就像奸商在麻溜地弄灌水猪。
    两人离开，又找到李建军的主治医生，询问了详细情况，与昨晚得到的资料差不多。
    凌晨和宋婷婷这才放弃，几人来到外面吃宵夜，毕竟飞机上的饭菜味道也就那样，娇贵的母女俩可吃不惯。
    “来，婷婷，多吃点，你看你多瘦。”宋母不断给宋婷婷夹菜。
    这三年来，宋婷婷是彻底躺平，拒绝任何耗氧的运动。
    好在她为了平復心理，尤其是追求至高冥想，每天都要做几种瑜伽、道家的打坐，稍微保持了肌肉活性和柔韧。
    但也很乾瘦，一米七四的身高，才83斤，比骨感女明星还瘦，凌晨抱著脊背都硌手。
    “谢谢妈。”宋婷婷似乎真的恢復了，笑呵呵地吃饭菜。
    “小晨，在想什么呢？你也多吃点。”宋母又给有些心不在焉的凌晨夹菜。
    凌晨正在思考李建军的事，被宋母打断，也客气谢谢。
    饭后已经深夜十一点半了，助理王姐早已开好房间。
    六个人五间房，宋母和宋婷婷一间大套房，其余人一人一间。
    凌晨洗漱完，已经到了凌晨，他刚躺下要睡著，就被设置的特殊手机铃声吵醒，连忙接听起来：“张阿姨……”
    “小晨！你快过来！”手机中，传来宋母有些惊慌焦急的声音，以及宋婷婷的杂音。
    凌晨左手一撑，一个跨越翻过床，打开房门衝出，隔壁房门恰好打开，露出穿著睡衣披著长发的宋母，焦急道：“快快……”
    凌晨侧身闪过她，穿过套房的客厅，跑到宋婷婷床前，只见她双眼翻白、脸色青紫，双手不住向上抓，就像溺水的人一样。
    “婷婷！婷婷！”凌晨连忙拍打她脸颊，越来越大声地呼喊。
    但没用。
    宋母在边上急得直掉眼泪，王助理、刘司机和阿布杜江力工也都接连赶来。
    就在大家准备拨打急救电话，並要讲宋婷婷送出去时，凌晨突然捏住宋婷婷鼻子，再捏开她嘴巴，开始人工呼吸。
    快速吹气五六口之后，缺氧的宋婷婷终於情况好转，又几口之后，她恢復了自主呼吸，然后慢慢清醒过来。
    “婷婷，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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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和宋母异口同声问道。
    “你可別嚇唬妈妈啊。”宋母泪水滚落，坐在床上抓著宋婷婷的手哽咽道。
    “妈，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宋婷婷摇头安慰道，她又看了凌晨一眼，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对几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王助理几人离开，宋婷婷又看向宋母道：“妈，你能不能出去一下？嗯……要不，你就睡凌先生那边？他陪护我习惯了。”
    “那怎么行！”宋母脱口而出道。
    虽然凌晨在ls医院陪护了宋婷婷三个月，但医院病房门上都有玻璃窥视小窗，门也不能锁，隨时能看到、能进来，还有护士查房，不可能乱来。
    可酒店就完全不一样了。
    凌晨咳了一下，道：“张阿姨，你放心，我不会对婷婷怎么样的。”
    “哎，我不是那意思……”宋母也反应过来，摆手道。
    “妈你先出去一下，我和他说几句话总可以吧？三分钟！”宋婷婷连忙道。
    “那好吧。”宋母也不敢刺激女儿，穿著睡衣走出去，带上房门。
    “这次你看到……”凌晨连忙问道。
    但他话音未落，就被宋婷婷面露惊恐地摇头打断：“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脸上的惊恐之色越来越浓：“而且！这次我只是做梦，梦境是我昔日溺水的一幕，非常真实，仿佛真能溺死我！”
    “这不对！”凌晨眉头紧皱道，“你的梦境，怎么可能如此严重影响到你身体！？”
    这不是仿佛，是真的能溺死她！
    凌晨昨晚已经是急救宋婷婷第二次了，上一次她用的是呛水窒息法，他对她缺氧程度已经很了解。
    刚才那种窒息缺氧感，確实到了很危险的程度。
    人的梦境昔日被各种神话和解读，但现代科学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部分未休息的脑细胞在活跃罢了。
    但心理学中，又有几个精神世界干扰身理反应的传闻，比如说在黑暗环境中，绑著一个人，用刀背割开他手腕，然后用热水模擬他鲜血滴落的感觉和声音，第二天早上，他就真的“失血”而死。
    还有將人关进冻库，但拔出电源，第二天他也真的冻死了。
    还有將人绑在铁轨上，在火车来临前突然变道隔壁铁轨，但这人也被嚇死了。
    但这些都只是传闻，並没有真正实验证明。
    作为心理学专业人士，凌晨也不信这些，最多心理受到巨大刺激时，会產生多巴胺、肾上腺激素之类，能让身体较大变化，但达不到死亡这种夸张程度。
    宋婷婷突然道：“晨哥，你刚才没睡著吧？”
    “刚要睡著。”凌晨摇头道。
    “你说，你要是睡著了，会不会也……”宋婷婷抱著双臂，神色惊恐道，“会不会也做坠楼的噩梦，然后……”
    凌晨心中一紧，他不由抱住宋婷婷，安慰道：“不会！不会的！即使做噩梦，那也只是梦，难道我早上起来会头破血流？那太扯了，哈哈哈。”
    说著，他故意笑起来。
    宋婷婷依偎在凌晨宽阔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情绪恢復不少，咽了口唾沫道：“如果……我们真有一人这样离开，那另一人就再也无法向別人证明我们的发现！”
    “他会再次成为孤独者，一旦说出来，会被认为是精神病人，而一旦找到同类摊牌，那就再次死亡重现！”
    凌晨拍著宋婷婷的脊背，安慰道：“不，不可能的，都是你的猜测而已。”
    “对，猜测！”宋婷婷点头，“那等天亮，我们就再去找那个绝食者证明！”
    听到这话，凌晨突然有点担忧，万一这猜测是真的，那还能反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