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神斋:新生》 致读者 尊敬的喜欢《厨神斋》系列的读者们: 请允许我先由衷地说句抱歉。这將近一年的时间我经歷过困惑和迷惘,思考著写小说对我来说的意义,也做过其它尝试,就不细说了。虽然过程纠结,现在的我已经走出来了,並得到一个结论—— 我喜欢写小说。 听起来像废话,但一时兴起的爱好能维持多久总是个未知数;我本人涉世尚浅,温室里的花朵或许写不出沉重深刻的剧情。顾此失彼间,丟失了最初的热情,不过幸好现在已经找回来了。 《厨神斋:新生》,也是我的新生。驀然回首,“杜明贤”早已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將无法实现的梦想託付“他”,伴隨著“他”一起成长,是我將一直做下去的事情。人活世上,精力终究是有限的,我愿意倾尽所有献给《厨神斋》,无论结果如何。 感谢看到此,欢迎慧眼识珠的新读者们的,也更加感恩不离不弃的老读者们。 余人凉想敬上。 第1章 洗净铅华 天藏市。 山高风凛,青年吸了口氧,再看著眼前碧空如洗、雪覆叠峦的美景,不適感稍稍减轻了。 不远万里远赴极西之地是为了拜师学艺——坐落山荒,有片朱墙玉瓦的寨子名唤“愿食宗”,其主人是位厨界隱士,居深幽以精艺,避閒世以修性,虽然也收弟子传承衣钵,却只要既有手艺又具慧性的人,一切隨缘。 时近傍晚,青年饿了半天的肚子开始“抗议”,偏偏还传来了好闻的饭菜香气,分心导致脚步不稳,跌了个趔趄! “您小心!” 搀扶住自己的是位穿著藏服的女孩,年轻俏丽,温婉有礼,高原气候的红脸蛋衬出自然健康的美:“我是来迎接您的,愿食宗亲传弟子,顾瑾宵。” 微微鞠躬做了自我介绍,打量著眼前的青年戴长框眼镜,梳著中分头,眉清目秀,神色略显疲惫忧鬱:“我叫杜明贤,打扰了。” “欢迎您的到来。先去清洗一下全身吧?” “欸?”杜明贤警惕地皱起眉头:“怎么刚来就去洗澡?难道这里…” “请去『铅华池』洗净俗世铅华,再去面见师傅。”顾瑾宵正色道。 “哦,抱歉,我知道了。” 在指引下来到一方清澈的泉池旁,杜明贤试探性地用手指点了点水,立刻冻得全身打颤:“哇啊!怎么是冰水啊?!” “歷经刺骨之寒才能焕新生!话虽如此,毕竟只是个仪式,稍微洒点水意思下就行,別傻乎乎地跳进…” 噗通! 隨著沉闷的入水声,传来了幽怨的声音:“不早说!” 擦乾身体,借了件顾瑾宵哥哥的藏服,又喝了一大碗薑汁藕粉汤才缓过来的杜明贤,正式前往大师所在的“无求之间”,这里比一般的房间要宽敞大气些,却也並未奢靡至极,除了名字不俗外倒没什么特別的。 “无求…” “讽刺的是,来此者都是有求於我。” 低沉浑厚中略带沙哑的嗓音,年过半百的男人缓缓走来,眉锋目锐,留络腮鬍;高大雄健的身躯,穿著蓝白相间的藏式长袍,一头及腰的长髮浓密如墨瀑泛银丝,主动伸出的右手则饱经沧桑:“顾曦阳。” “很荣幸见到您,我是杜明贤。” “呵…智者为明,慧者为贤,还真是名不副实啊。” 想必是刚才跳水的窘事已经传开,但当面骂自己笨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为什么要来我这里,你都快而立之年了还没工作吗?” “我在苍启市经营一家名为『厨神斋』的小饭馆,开店三年,生意一向稳中有进,然而年初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店面,幸而没有人员伤亡。目前正在重建修缮中,我想趁机…” 杜明贤话说到一半,察觉到顾曦阳面露不悦,赶紧改口:“我在学厨之路上遇到了瓶颈,想要寻求突破。” “说仔细些。” “我师承母亲,家里开了名为『天膳坊』的小饭馆,从小就帮厨,后来又子承母业。虽然邻里街坊都夸我做的东西味道不错,但好像也就如此了…” “不然呢,你是想看见感激涕零还是载歌载舞?”顾曦阳讥讽道。 “我觉得还是我学艺不精,希望能得到大师提点传授。”杜明贤恭敬地鞠躬。 “等你能通过入门考核再说吧。明天早上7点在『供餉之间』,別再往水里跳而迟到了!” 出来后,见到了拿著崭新洗漱用品的顾瑾宵笑著问道:“如何?” “唉,大师还在因为我迟到的事情生气,一直对我冷嘲热讽。” “不会吧?老爸他平时从不纠结这些的啊!” “等等,他是你爹?” “有外人的情况下是得叫师傅的,但跟你就不讲究了~” “为啥?我也不是『內人』呀!” “討厌!占我便宜?你今晚睡铅华池里吧!” 当然是开玩笑的。虽然被安置在整洁温暖的客房,杜明贤却久久无法入眠,一闭眼仿佛就能看见被烧成残垣断壁的厨神斋,连同自己的梦想一起,灰飞烟灭。 … 翌日,即便掛著黑眼圈,入门考核第一轮还是正式进行。供餉之间是做饭的地方,虽大,但挤了三十多名慕名而来的候选者也颇显拥挤。 房间正中放置著签筒,规则是从中抽取三个食材,再自选一个,葱姜蒜酱和调味料等隨意,但必须利用上所有签上的食材做成菜餚。 杜明贤有些惊讶,还以为考核会非常严肃认真,怎么还来抽盲盒这套,搞得像综艺节目一样?话虽如此,也从未认为自己会输,抽就是了—— 第一支签:糯米。不错的食材,咸甜俱可,主配相宜,大多数人都喜爱。 第二支签:折耳根。 “呃!” 折耳根又叫鱼腥草,听名字就知道不好吃,哪怕是苦瓜、香菜、榴槤杜明贤都有办法做得美味,可这玩意只听说过凉拌,味道还十分怪异! 第三支签:青豆。虽然没有折耳根般鬼畜,但没煮熟的话整道菜会彻底不及格,就算处理得当也没什么特別的口感和味道,也不是想看见的。 出师未捷,杜明贤想把自己煮了,不过还没到放弃的时刻,自选食材一定得选好! “我选鸡肉。” “哦,是准备做糯米鸡吗?”身为主考官顾瑾宵问道。 “不,是整只烤鸡。” “折耳根烤鸡吗?哈哈,拭目以待啦!” 不怪顾瑾宵嘲笑,折耳根不光难吃,加温后会让整锅都是苦腥味,宛如中药。另外,青豆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玄机暗藏,煮不透难以下咽,煮烂了又会成为倒胃口的豆泥,只能单独处理,否则就算祝融再世也绝对掌握不好火候! 斜眼看向其他候选人,有的也抽到了比如巧克力、鱼胙、巴旦木等奇怪食材,更验证了观点:这个顾曦阳大师看似一丝不苟,实则有故意看人出洋相的嫌疑! 低头再看自己的食材:糯米是泡发的,鸡肉也是处理好的,看著整只剥光洗净却还一副跃跃欲飞的姿態,杜明贤不禁有了些想法… 第2章 折耳根之人 品菜环节是单独在名为“珍饌之间”的房间进行,顾名思义是餐厅,而且好像是顾曦阳的专属。 “好,那么请杜先生端上来吧!”顾瑾宵饶有兴味地指示道。 杜明贤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作品呈现出来——烤製得火候正好的鸡肉,均匀涂抹反覆捶打糯米直至无颗粒的胶质,再一颗颗镶嵌上软硬適中的青豆,盘底是折耳根层层叠叠摆出的精致造型,將这道菜命名为【珠鸞还巢】。 “將折耳根做成鸟巢的形状啊,有意思,但这算是用上了吗?请师傅品尝吧!” 顾曦阳頷首,先是转著圈细细观察了【珠鸞还巢】一番,再俯身轻闻:“菜形没有太大瑕疵,香味也不错,將鸡肉特有的清油脂香烤了出来。” 鸡肉的特性:没法和猪肉比肥,和牛肉比嫩,和鱼肉比鲜,却有著和其它肉类相比更低的脂肪和更高蛋白,烹製后的香味扑鼻却不呛人,肉质也不柴不腻,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吃。 拿著刀叉的顾瑾宵小心地切下一块肉,再递上筷子请顾曦阳品尝,接著还有擦嘴的湿巾和一个小瓷碗——如果是不堪入嘴的食物他会直接吐进去。 还好,这一口是被顾曦阳踏踏实实地咽下去的,抿了嘴茶,对杜明贤评价道:“青豆碗芡就地取材用鸡油勾得不错,米、豆、肉三种食材先蒸后烤的火候都及格;美中不足是糯米的粘性不够,轻轻一拌就失了菜形;另外,若是青豆的软硬再掌控得细致些,每颗都能饱满剔透不塞牙就更好了。” “明白了,谢谢您的指教。”杜明贤谦逊地低下头,从谈吐听出应该是有水平的真大师。 “最后嘛,规则说是要用上所有食材,但你只將折耳根当做装饰,有些投机取巧。” “哦。” “75分。” 基本上算是意料之中的分数,杜明贤没啥可抱怨的。 出去后稍微等了会儿,顾瑾宵便出来宣布了:“根据师傅的指示,这次入围者取分数靠前的三名,他们所做的菜餚將展示出来供观摩和品尝。” 34个人中选前3,估计是没戏了。 “第一名,蔡女士的【改良版菠萝咕咾肉】。” 面色严肃的老太太从人群中走出,她抽到的是土豆、菠萝和胡萝卜,自选里脊肉后稍加改良就完成了。杜明贤尝了,发觉其做饭的功底的確扎实,里脊肉层次分明,外层酸甜酥脆,里层鲜香多汁,与口感绵密的土豆和胡萝卜块非常搭。不过与其说是技高一筹,不如说是运气好,毕竟適合做菜的水果可不多。 “第二名,於小姐的【糖煎蛋卷裹兔肉】。” 这次脱颖而出的是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少女,不仅打扮粉嫩,抽到兔肉、牛奶和软糖后自选鸡蛋,做出来的菜也摆成了卡通兔子的形象,要是不说菜名还以为是道点心甜品! “第三名,杜先生的【珠鸞还巢】。” “欸!?” 意料之外地入选让杜明贤有些不知所措,喃喃道:“合著75分就是第三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傅的评判標准一向严格,开宗收徒二十余载,只有一名厨师曾得到过90分。”顾瑾宵悄声解释道。 “是谁?” “亲传的大弟子,也是我大哥,顾瀚晨。” “那估计是耳濡目染的影响吧,我也有体会。” 其余候选人都要打道回府了,留下了的3人还要再进行一轮考核。 “行了,你们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杜明贤本来是睏倦的,经歷了在灶台边的烟燻火燎后,反而更精神了。因为有话想问,便来到了无求之间外,却有些犹豫该不该进去? “有话就说吧,別杵在这里当门神。”房间內的顾曦阳没出来,声音却透过墙壁清晰入耳。 “您为什么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不会是在录製什么综艺节目吧?” “没错。” “啊!?” “名为『人生』的综艺。没有彩排,永远录製。” “原来如此,合著您就是为了好玩呀?” “不单是因为好玩,也是真的在考验你们隨机应变的水平,毕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找到想要的食材。况且,烹一味不稀罕,能烹百味且味味俱到才是真本事!” “您说得倒轻巧,折磨起別人来还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哗! 门突然被打开,顾曦阳高大的身影將身后的灯光遮得严丝合缝,笑容在阴影里有些渗人:“跟我来供餉之间。” “干、干嘛?去那里杀人毁尸吗?” “闭嘴,跟来。” 两人来到已空无一人的供餉之间,只见顾曦阳悠哉地將白天用过的签筒扔过来:“替我抽四支。” “欸!?” 反应了会儿才明白是要露一手,杜明贤求之不得,赶紧摇了四支签並念出:“脐橙、洋葱、杏鲍菇和豆腐。” 顾曦阳二话不说,从后厨拿来个硕大的脐橙嫻熟地雕刻出花样做成灯罩的样子,其余食材加盐、辣椒、黑胡椒、蚝油和白酒爆炒,塞进橙子灯中並添少许果肉和汁水,入蒸笼8分钟后就做出了道【素蟹酿橙】! 杜明贤尝了口,虽然明白不是肉,却仍震惊於其丰腴鲜嫩的口感,厚实绵嫩的杏鲍菇与不软不硬的豆腐作蟹肉,橙肉去汁打成酱炒成咸口作蟹膏,搭配洋葱和调料的熗鲜,最后混合脐橙的丝丝甘甜,的確完美到无可挑剔! “真好吃!”杜明贤夸讚道,认可了顾曦阳的水平,並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如果您抽到折耳根的话,该怎么把它运用在菜里?” “没办法。” “喂!” 顾曦阳笑了:“那玩意可是荣登全国最难吃的东西,凉拌生,煎炒苦,熬汤涩,不好做。”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非也,你避折耳根不及,他人却能大快朵颐,它註定不能做其它菜的配角,加芫荽、辣椒、蒜泥做道凉菜,有的是人喜欢这种调动味蕾极致的享受!” “就像有个性的人一样?” “隨你怎么理解。把这里收拾好后就快去睡吧,明天別迟到。” 顾曦阳背著手回去了。 第3章 风雪深情 入门考核的第二项,仅剩的3位候选者需要在附近用各种方法收集食材,傍晚回来做菜。 “唉,简直比综艺还折腾人!”杜明贤吐槽。 “您之前参加过吗?” “嗯,《平民的美食2》还有《客如云来》,都是美食相关,我女朋友介绍的。” “您果然有女朋友啊…” “欸?” 顾瑾宵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奇怪。 “总之,今天我来当您的监考兼嚮导,还没有好好看过天藏的风景吧?” “拜託你了。话说回来,你不是天藏本地人吧?说的是汉语,习性作风也不像。” “我爸是年轻时候支边过来的,在这里结婚成家,生了我们兄弟姊妹四人,而我自出生就没去过別的地方,这种情况怎么算?” “无所谓,我就隨口一问又不是查户口本,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踏上了寻找食材的路途。 “空气真好呀~” “是,但你跑慢点,我有些…呼…” “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这种光明正大在外面逛的机会可不多!” 好不容易追上如脱韁野马般的顾瑾宵,杜明贤气喘吁吁:“怎么,你爸管得很严?” “嗯,几乎是不让出门的。” “那说明他很重视你。” “才不是呢,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件专属的附属品,从来就没有关心过…”顾瑾宵的神色黯淡,却又努力打起精神:“算了,难得出来玩,不说这些啦!” 走到山脚,渐渐看得到房屋和行人,来到了村庄,村民们见到顾瑾宵都表现得既亲切又尊敬,用藏语聊天寒暄著,她也微笑著回应。 “杜先生,我已经谈好了,帮著这位阿妈把这些装过冬衣物的箱子搬进来,她就给您些萵苣!” “好!” “杜先生,帮这位大叔写张春联,他会给您青椒哦~” “没问题!” 简直像在游戏里做任务获得奖励一样,很喜欢这种努力马上就能有回报的事情。 “哟,你们这是在约会吗?”遇上了同样是候选人的那位姓於的少女,大冬天的她还穿著短裙,两条腿露在外面应该很冷吧? “她是在监督我而已。” “得了吧,她咋不监督我和那个老太太?肯定是看上你啦!” 杜明贤不置可否地笑笑。 “前面可以射箭,射中靶心就能获得食材,实在太重我根本射不动,换你去试试吧!” “谢谢告知,但咱们是竞爭对手吧?” “才不是呢,我来这边只是为了拍视频赚流量升粉!谁会放著城市里方便舒適的生活不过,来这种荒山野岭挨冻?” 好像是这个理。 再往前走,果然是设置好的射箭项目,货真价实的硬弓响箭,靶子中心则摆著三种食材的图片。杜明贤跃跃欲试,自认每天抻面的力道拉弓还是够的,但还是憋得满脸通红才勉强拉开,而且明明盯准了正中间射出去的箭却飞到一边,歪了个敢问路在何方。 “別著急,我教您,先看我示范!” 顾瑾宵熟练地擎弓搭箭,“嗖”的一声,箭便正中靶心! “手抬高,不要抖,力道也不要太满,稍稍调整一下高度…” 在她耐心细致的教导下,杜明贤很快掌握了要领,射中了芋头的图片! 不远处五顏六色的灯光又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走近才发现原来是一片灯谜区—— “这我就不能帮忙了,您请加油!” “好咧!” “冬夜北风来,何处添梅香?” “北风…梅香…”杜明贤思索,谜底肯定是食材,但和梅相关的梅子却不合与方位有关的谜面,再想就只能是谐音:“北风往南刮,答案是南瓜!” “身陷泥沼不改白,头顶翡翠分外青。” 这个明显是和顏色有关,长在泥土,身白头绿,那一定是:“萝卜!” 监督也好嚮导也罢,不得不说,有个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陪伴,简直像在逛庙会般轻鬆愜意,而且还满载而归,只是…… “都是些蔬菜,还缺个肉类啊!” “我带您去个地方,她能给您!” 跟著顾瑾宵来到一处宅子前,敲门后出来位妇女,亲切地笑了。 “给您介绍下,这是我亲姐,顾梓夕。” “幸会。没想到你们姐妹年龄差距挺大啊!” 此话一出,顾梓夕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看,顾瑾宵也赶紧纠正道:“我今年19,我姐就比我大5岁!” “对不起,我开的玩笑过分了!”虽然立刻道歉了,但杜明贤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满脸褶皱,神情写满疲惫的女人才24岁。 “没事,我最近刚生二胎,是老得有些快…坐吧,我给你们倒茶。” 因为说错了话,杜明贤如坐针毡,看见了桌上的十字绣便赶忙夸讚道:“真漂亮!” “谢谢,您也来试试吧?” “可是我不会啊!” “我教您。” 顾梓夕粗糙的手指灵动如飞,穿针引线,挑行紩黹,很快绣出了大致轮廓,再由杜明贤照猫画虎地补上几针,活灵活现的鲤鱼就出现了! “谢谢帮我绣鲤鱼,作为回报,我就送您一条真鲤鱼吧!” “姐,我们得回去了,下次再跟你聊!” “好。” 在接过一条还活蹦乱跳的鲤鱼后,向顾梓夕告辞,此时天色已是黄昏,然而顾瑾宵却迟疑了一会儿,神色忧愁道:“暂时还不想回去,能陪我去个地方吗?放心,不会耽误考核的。” “没问题。” 两人向著树林深处走,来到一个可以望见风景的小山崖,底下是余暉映雪的美丽景色,任谁都忍不住驻足观赏。 “姐姐年轻时候也是如花似玉的,可自从结了婚后就肉眼可见地衰老黯淡下去,脸上也再也没有了笑容…” “她的婚姻不幸吗?” “不知道,她很少提丈夫的事,这里的女人是不允许背后议论自己男人的。” 杜明贤哑然失笑:“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 “没办法,这里地处偏僻,人们也不太愿意接受新鲜事物,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哦,这倒是,其实现在农村也有些妇女没什么地位的。” “我不想变成我姐那样,一直期待著能有位白马王子带我离开这里,过上相敬如宾、幸福美满的平凡日子…” 说到这里,顾瑾宵饱含炽热与深情的眼神看了过来,杜明贤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是什么意思。然而自己是有女朋友的,只能尷尬地藉口说开始下雪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天色渐暗,风雪渐大,却仍然看不见那片朱墙玉瓦的寨子时,杜明贤才开始有些慌了:“不会是……” “嗯,迷路了。” 第4章 【金齏玉膾】 天已经完全黑了。 杜明贤早就查看过手机,根本没有信號和网络,只能当成手电筒来用,电量也已经告急。 “对不起!呜…都怪我带路的时候心不在焉,呜呜…” “没事,风雪太大,你別说话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 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顾瑾宵,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被凛冽雪风吹得如刀割般疼痛的脸已经冻得没有感觉了,再这样下去两人定会命丧这里! “杜先生,我有些困…” “撑著点!不许睡!!” 使劲摇醒眼皮快合上的顾瑾宵,杜明贤求生的欲望更加强烈,明明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够重获新生,这肯定是上天的考验,自己一定要通过! “前面那是…?!” 就在脚已经快被积雪埋得走不动之时,一间小木屋竟然出现在眼前!天无绝人之路,顾瑾宵也精神起来:“是给护林员和牧羊人休息的地方!” 两人鼓起最后的力气总算是跑到了木屋,然而里面破败不堪,灰尘遍地,也绝无人烟。 “自从旅游业发展以来,已经没有人再放羊了,护林员也可以开著雪地车行进,这里估计已经近10年没人住了!” “至少比待在外面好。”杜明贤安慰道。 没有暖气,炉灶也是坏的,手机因为没电关机了。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无关情慾,单纯是利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对不起…” “没事。饿了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我刚刚检查炉灶的时候看过了,食物都烂掉了。” “食材的话这不就有么?可没火的话…对了,你带著刀吗?” “嗯,有把装饰用的小牛骨刀。”顾瑾宵从兜里拿出,递给杜明贤。 “我看看这条鲤鱼…唔,太好了,只是冻上了,还没死!” “您要做什么?” 杜明贤笑而不语,把鲤鱼放在桌上,左手压住,右手用牛骨刀去掉鱼鳃,放在洗手池积攒的雪水里放血。等差不多时,將鱼头切掉,掏出內臟,沿著鱼骨位置切成两爿,去掉皮和边后小心谨慎地將最精华的部分切成晶莹剔透的小薄片,宛如碎钻般闪耀。 因为这般功夫细致磨人,额头微微蒙上一层汗珠。再去厨房查看,找到了標记是14年前產的还未开封的盐,倾倒些於舌尖,发现味道並未变质太多,还能用! “来,吃点吧!” “在这种情况下吃鱼生呀?呵呵…”顾瑾宵有些惊愕,到最后竟破涕为笑。 “最顶级的食材不就是要用最简单的烹飪方式嘛!” 两人就著盐吃了些,末了又蜷缩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號角,怀里的顾瑾宵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是大哥来找我们了!大哥!我在这里!!” “瑾宵?是顾瑾宵么!?” 一道刺眼的强光射进来,门口出现名神色焦急的中年男子。 “大哥!太好了,杜先生,我们得救了!!” … 终於回到愿食宗,经过医生检查,除了有些轻微冻伤外没大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小杜,感觉如何?” “还好,你妹妹呢?” “也没什么事,已经睡下了。嘱託我跟你道歉,还有谢谢你把大衣借给她。” “她没事就好。” 愿食宗的亲传大弟子,顾瀚晨,是个沉稳温和的男人,细看与自己还有些相似。 “父亲…师傅说虽然错过了考核,但特许你先住著养伤直至伤愈。” “我明天就走,不用他撵,还是多关心下女儿吧!” “这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毕竟…” 顾瀚晨欲言又止,最后关切几句便离开了,估计是不想和外人讲太多。 … “我都说了全是我的错,您到底讲不讲理啊!?” 翌日上午,本来准备去无求之间辞行的杜明贤,听到里面传来爭吵声,开朗活泼的顾瑾宵头一次发出这种气急败坏的声音。 “规矩就是规矩,错过的机会不管什么理由也改变不了无法弥补的结果。”顾曦阳的语气依旧平静,完全听不出有任何感情。 “罢了,我这就去告诉他,当您的弟子其实也没啥好的,完全是自討苦吃!” 顾瑾宵怒气冲冲地出来,看见杜明贤的时候表情立马变了:“杜先生,抱歉,我没能爭取到让您补考的机会。” “没事,我也不是非拜师不可,自己的困境还是靠自己超越会更有成就感!” “那个…” “道歉和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等等!”顾瑾宵扯住杜明贤:“能再为我做一次鱼生吗?那是我这辈子吃到过最好吃的,想要吃到完整版的,否则会遗憾一辈子!” “哈哈,太夸张啦!” 昨天的食材都被带了回来——萵苣切丝,芋头切片,萝卜切条,青椒切块,南瓜拌南瓜子仁、鸭蛋黄、薑末、蒜片、盐和醋用料理机打碎了小火加热做了个“金齏酱”。 “后厨没鲤鱼了,鱸鱼可以吗?” “没问题,鱸鱼肉质更细腻,或许会更好吃!不过切记,切下来的鱼生要放在白酒里加盐醃製与消毒,只不过这样也不能保证消灭所有寄生虫和细菌,所以不能多吃。” “应该无妨,这里的鱼都是在最清澈的雪水池中捕捞的。” “生吃毕竟还是无法顾和大部分国人的嘴和胃,要不是昨天情况特殊和今天你主动要求,我一般是不会做鱼生的。” “那…可以算是我专属的菜吗?”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来,帮我把这些配菜铺陈在盘子周围,中间用鱼生堆叠,再摆上金齏酱…【金齏玉膾】,完成!” “哇!好棒!” 顾瑾宵掌声热烈,赫然一副小迷妹的样子,让杜明贤有些不好意思。 “效仿前人的做法,不值得这么大呼小叫吧?”顾曦阳略带戏謔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师傅,来这里有何贵干?”顾瑾宵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语气却还得保持谦恭。 “你这金齏酱的做法,是你妈教给你的吧?” “对啊!” “少了一味酸梅,不知道吗?” “我不喜欢酸味,所以故意没加,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有些可惜。” 还在思索这话的意思,却没想到顾曦阳已经拿出筷子夹向了鱼生,动作飞如闪电! 第5章 无余奢求 “小於和蔡大姐都离开了么?”杜明贤也没想到,最后竟是自己的【金齏玉膾】获得了顾曦阳的青睞。 “她们得到了所求之物,留下也是无益,但你还需要再磨炼。” “我可以正式拜您为师了?” “不,我收弟子从来寧缺毋滥。明天还有一场你单独的最终考核,无法通过还是得打道回府。” “隨便吧。” 杜明贤正准备离开,突然想到:“您还在气恼第一天我迟到的事情吗?” 顾曦阳一愣,微微咧嘴笑开:“我没那么小心眼。虽然的確不喜欢你,因为你长得太像我的一个仇人了。” “仇人?” “对,夺走我此生挚爱,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跟我没关係吧?!” “是没关係,但只要看见你的脸就会觉得怒火中烧,我也控制不了。” 杜明贤也火了:“我明天一早就离开,来这里根本就是个错误!” “別急,你来的这几天一直惊心动魄的,还没好好参观过这里,我亲自带你去。” “不用了,我还是…” “知道为什么这里叫『愿食宗』么?”顾曦阳突然打断,问道。 杜明贤思考了一会儿:“是愿意吃到美食的意思吗?” “差不多吧。天下百愿,唯食最先,人们忙碌奔波一生,无非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这么简单的愿望,我刚来天藏时因为食物匱乏而难以实现,可到如今就算富足了,好好吃顿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知道,糊弄一顿就少一顿,等哪天突然没了,就只能到阎王那儿抱怨,下辈子投胎当个饿鬼!” “您说得有道理,但大部分人不是不想好好吃饭,而是没这条件——没钱、没空、自己不会做、也不知道哪里才能买到经济实惠又好吃的饭餐?” “哼,都是找藉口!我再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住的地方要取名『无求』吗?” “这个简单,无欲无求唄!” “又是只对一半,无欲无求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我有自知之明,只要无余奢求即可!” “无余奢求…” “边走边说吧。” 对顾曦阳的话有了些兴趣,便跟著他参观了下整个愿食宗,地方不算小,但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装潢陈设也都朴素无华,算是个普通的集落,可能是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刚开始觉得有神秘感,后来想想和农村老家那边也差不多。 “你也看见了,论条件其实並不如大城市的一间烹飪学校,所以我从不大规模的招生,也没必要,大多数人做饭烧菜都是复製粘贴已有的东西,毫无创意可言!” “我觉得能做得好吃就行了,不需要提更多要求,又不是人人都要立志成为米其林三星主厨。” “人生在世分工不同,有的人脚踏实地,有的人天马行空,各有各的活法吧。” 杜明贤突然觉得好奇:“那位蔡大姐昨天做的是什么菜?” “用猪肉、莲藕、白菜、雪菜、粉丝做了道【清燉狮子头】。” “这可是经典名菜,难道做出来不好吃吗?” “味道不错,但也无趣,离桌即忘——70分。” “那个姓於的小姑娘应该很有创意吧?” “是,她做了道【金茶花绽放】,用蛋皮黏成花骨朵的样子,浇上滚烫的猪油炒蒜香酱,蛋皮花便因为受热而爆开,露出中间的羊肉葱头炒饭。” “哇哦,听著就觉得酷炫!”杜明贤有些遗憾没有看见。 顾曦阳砸么著嘴:“花样固然新奇,但归根结底饭菜最重要的还是味道,她为了追求视觉衝击,忽视了这样会使炒饭受热不均,有的饭粒还没熟,有的已经焦了——45分。” “好严格啊!” “所以啊,我还是更中意的是你的【金齏玉膾】,本来就是道难度不低的菜餚,完成度相当之高,你还勇敢地对最重要的蘸酱做了改变,的確也比我之前吃过的味道更具风味,可以给到80分。” “行吧,那谢谢夸奖。” 和初见面高高在上的冷漠疏离不同,现在的顾曦阳更像一个博学健谈的长辈,让杜明贤稍微放鬆了些。 “她们做饭的功底都很不错,真的不再给机会了吗?” “我说过,她们已经得到了所求之物,並不是向我拜师,毕竟都是心高气傲的,没有那个受人教导的虚心…” “那大老远跑到您这里是干嘛呀?” “老太婆即將退休,按师傅的食谱做了一辈子饭,从连少放半勺盐都会被骂半天的学徒做成知名老字號的主厨,却越来越觉得做饭没意思,到最后甚至连方便麵都懒得煮。” “真的吗?那位蔡大姐她…” “已经看开了,说是退休后要开始研究各种新菜,再试著去做小视频。” “原来如此,也不错嘛!不过那位小於早就是美食网红直播了,应该混得如鱼得水吧?” “她年纪轻轻就有千万粉丝,背后肯定是付出了不少看不见的辛苦。现在虽然功成名就,却被数字和流量禁錮,没人看正经做饭就要奇招百出,穿各种奇形怪状的衣服,搔首弄姿,做出各种外型博人眼球的…作品,虽然也知道荒唐滑稽,却架不住能赚到真金白银。” “是啊,这年代笑贫不笑娼,为了赚钱不要脸的大有人在。她算是幸运的,不管做了多不想做的事情,起码有回报。” “她坚定了决心,要稍微改变风格做个旅游美食博士,已经有庞大粉丝基础就不需要再这么卖力了。” “这个想法也不错呀!” “行了,愿食宗差不多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再逛逛就回去休息吧,別耽误明天的最终考核。” “尽力而为就好。” 杜明贤倒没指望说是学到什么秘传的食谱拿去开店然后一本万利,毕竟不是小说或电影,没那么多热血夸张的桥段,美食就是平平淡淡,只有吃到嘴里才会涌上些许幸福感。来这里拜师主要还是寻求內心的寧静,走出烧店留下的阴影,获得再次站起来的勇气。 第6章 【浴火新生】 再次来到供餉之间,不同的是这次只有自己和顾曦阳面对面了。 “最后的考核,不搞花样,任选食材做一道菜,要求好吃的同时还要蕴含关於你的一个故事。” “这才是最搞花样的吧?!”杜明贤忍不住吐槽,“做出来的菜又不长嘴,怎么讲故事啊?再说,那我编个故事可以吗?” “我又不是测谎机,你要能编出感人肺腑的故事就算合格,重点是用菜来表达!方法自己想,限时一小时。” “用菜讲故事啊…”杜明贤纠结起来了,却看见顾曦阳也在洗手,並把一头长髮扎成短髻,分明和那天晚上做【素蟹酿橙】的架势一样! “您也要做菜?” “对,我跟你一起考,这样你才会心服口服。” “我本来也没不服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经过,没空去管莫名其妙的人和事了!杜明贤从小时候开始回忆—— 饺子如何?每逢过年都无比热切地期盼吃上老妈做的羊肉馅饺子,皮薄如纸,馅厚似鼓,不管怎么煮都没有一个破的、烂的,咬下去满口都是鲜香无比的肉汁,更別提第二餐还能做成煎饺搭配小米粥!然而这仅仅体现了自己嘴馋,算不得故事。 蛋炒饭如何?6岁时第一次自己下厨做出来的就是蛋炒饭,老妈连夸好吃,实际是盐放太多齁咸。 烧麦如何?那是开厨神斋后做的第一道食物,之后在那里也的確发生过许多事,但都和烧麦没关係了。 青团如何?那是与女友初次相见並结下缘分的食物,美中不足那是在清明节,平时不太会特意去做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杜明贤绞尽脑汁还是没啥靠谱的想法,反观对面顾曦阳已经在和面了,神色悠然中带了些怀念,手下的动作飞速而篤定。 “好!我决定了!这次还做鸡肉!” 倒不是对鸡肉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想要做的菜用鸡肉是最合適的! 下定了决心,飞快地跑向食材堆叠琳琅满目的后厨,要了只已经处理好的鸡,回来后拿起剔骨刀便开始在鸡身上刻画火焰形状的花纹。 完成后,切开鸡腹部,去除脊椎,用盐擦拭整个鸡內部,塞入葱节、薑片、蒜瓣、辣椒、茴香和甜麵酱,放去烤炉旋转炙烤5分钟,等表皮略微变色就可以了,因为接下来还有步骤… “我做好了!” “就是这道烤鸡?蛮朴素的。” “不,是【浴火新生】!” 杜明贤点燃一根火柴,拋至烤得半熟的鸡,火焰立刻顺著刚才的花纹燃烧上去! “有意思,怎么做到的?” “涂了用香油、猪油、红油和辣椒油做的『火油』。” 望著熊熊燃烧的烈火,顾曦阳眯著眼:“视觉效果不错,但准备让我吃烧焦的鸡肉吗?” “当然不是,你仔细看!” “这么大的火,鸡肉肯定会……嗯?” 隨著杜明贤眼疾手快按下盖子,再两次后打开,竟是顏色金黄丝毫没有焦痕的完美烤鸡! “给我切一片尝尝。” “好。” 杜明贤特意切了片分有花纹和没花纹两部分的鸡肉,端在盘子里递过去。 “竟然真的没焦!不过有种不属於禽类的味道,是……冬瓜?” “对,我在涂完『火油』后,还打了一层『蜡』,用的就是冬瓜刮下来的霜。” 没有花纹的部分口味鲜嫩细腻,配上有花纹的部分辣中带炙,还有鸡肉的厚软多汁,可谓是“一鸡三吃”。 “没必要这么麻烦,整活大於实际,65……” “等一下!不是你说的要我讲故事的么?” “哦,还有这茬…你讲吧。” 虽然总觉得被敷衍玩弄了,杜明贤还是娓娓道来:“我当初是带著父亲的抚恤金来到苍启开店的…” “先打断下,你爸怎么了?” “他叫杜耀永,在我5岁时因救落水儿童殉职,自此都是我妈一个人抚养我。” “你妈还真是辛苦啊…”顾曦阳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讲——厨神斋是背负上我命运的一切,我起早贪黑、任劳任怨,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时,没想到仅仅只因为晚上熬鸡汤时忘关小火,全部毁於一旦!” “水火无情,人生无常。” “从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前几天我还一直会梦见火,虽然只是心理暗示,因为等我赶去的时候已经只剩废墟了,可我还是无法走出来,经常一个人坐在地上望著曾经热闹非凡的厨神斋变成残垣断壁,既自责又懊悔!” “过去无法更改,但吸取教训,亡羊补牢未晚矣。” “是,但我面临最大的问题还是从此之后就不敢用明火了,那道【珠鸞还巢】只用了烤箱,【金齏玉膾】更是鱼生…” “那这道【浴火新生】算是你克服了吗?” “还是会很紧张。”杜明贤举起不受控制一直在抖动的手臂,“不过我相信,会好起来的!没有把我打倒的,终將会成为我的力量!” “呵,行吧。”顾曦阳頷首表示认同,但嘴角微扬:“这话用来说別人总觉得矫情,但我能感受到真实的决心。你合格了,后天正午举行拜师仪式,在此之前你也隨时可以放弃。” 对杜明贤来说,能做出这道【浴火新生】就是胜利,拜师什么的反倒可有可无了,但毕竟机会难得,还是多留几日吧。 “作为贺礼,我也做了东西让你品尝,喏,应该已经蒸好了——” 顾曦阳打开热气腾腾的笼屉,蒸汽散去,里面是一个个精致小巧的烧麦。 “烧麦!我刚刚本来还想做这个呢!” “尝一个吧?” “先等等,有点儿烫,不过你的烧麦包得確实好,而且跟我妈的包法很像!” “哦。”顾曦阳不置可否。 虽然不知道这棕红色的是什么馅,但之前毕竟尝过他的手艺,肯定会非常好吃!杜明贤见差不多了,便拿起一个烧麦,准备大快朵颐—— “呕——!呸!这是什么?好难吃啊!!” 第7章 【无名】 出自顾曦阳之手,卖相极好的烧麦,在嘴里却是灾难一般的口感! “这是什么馅啊!?” “酸菜拌白糖拌苦瓜拌辣椒拌咸鸭蛋。” “酸甜苦辣咸?” “对。” 这玩意能好吃才怪了,见顾曦阳表情认真不似在开玩笑,杜明贤试探性地问道:“这道菜叫什么?” “【无名】。” “没有名字?” “不,就叫【无名】,本不配拥有名字,却因为无名而成了【无名】。” 没听懂这绕口令是什么意思,但接下来明显有话,杜明贤便静静地等著,直到顾曦阳再次开口—— “上世纪八十年代,因为家里穷,我初中没上完就輟学,怀著对吃不饱的执念,一直想要拜师学厨,机缘之下还真的拜到了位名师。” “这个难吃的【无名】就是你第一次下厨做的?” “不,这跟一个女孩子有关,她是师傅的女儿,也是我的师姐,不仅做饭水平高,长得花容月貌,性格也是温柔端庄。” “没追上吧?”杜明贤丝毫不给面子。 “呵,要是追上早领给你看了!人家虽然不算大门大户,好歹也是开了家饭馆,我一个穷乡僻壤的混小子哪敢高攀呀?默默暗恋著,直到听到她跟別的男人订婚的消息——他就是我说的仇人,和你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先不说我根本不是那人,听你的敘述人家俩是自由恋爱,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心思,更不是抢了你的!谁让你没鼓起勇气去表白呢?” “表白是要水到渠成才行,总不能见到喜欢的就直接说吧?” “稍微相处一段时间后我觉得可以试试,就算是层窗户纸,不捅破还是看不见。” “无所谓了,反正最后一次和她说话就是在她和那个男人准备结婚的时候了。那时不兴礼金,每个同门的师兄弟做道菜意思下就行,我本来是想好好做几个烧麦的,但年轻气盛,把这份还没发芽就枯萎的心意化成酸甜苦辣咸包在了其中…” “人家夫妻俩吃到后啥反应?” “不知道,我在他们结婚的前一晚就离开了,再也没见过。” “那是挺可惜的…等等,这些和我有啥关係,干嘛让我吃这道【无名】?” “不知道,或许单纯因为你和那个男人长得太像了。” 马上就要拜师了,杜明贤忍住了骂准师傅的心思。 … “太好了!我就知道您能行!”顾瑾宵兴冲冲地跑过来,热情地扑进了杜明贤怀里。 “那啥,你不用再休息了吗?” “担心您,昨晚根本没睡好,之前有不少人在最后的考核失败了,老爸收徒从来都是寧缺毋滥。” “这话他说过。” “…” “…” 两人突然无话,杜明贤觉得尷尬想藉口回房间休息,却没想顾瑾宵先开口:“能请您陪我走走吗?” “算、算了吧?” “好像是留下阴影了啊…抱歉,我有事情必须向您坦白,那天的迷路其实我某种程度上是故意的…” “啥!?你是想谋財害命吗?” “別误会!我只是故意走错路,也知道那里原本就有个小木屋,原计划是藉口迷路和您在那里过一晚培养感情,不是有什么『过桥效应』嘛!只是没想到那天的雪会下得这么大…” “那叫『吊桥效应』!”杜明贤气结,本想转身就走,又忍不住叱责道:“你拿我性命开玩笑就算了,万一自己出了事,你哥、你姐和你爸都会担心的!” 顾瑾宵红了眼眶:“我知道错了,人生第一次遇到喜欢的男生却名草有主,我只能出奇制胜了呀!” “怎么说的跟打仗似的?唉,算了,我相信你不是想害我,也很感谢你能鼓起勇气向我坦白,但我真的有女朋友了,而且关係很好。” “我猜也是,您和我大哥性格很像,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应该没有和你们处不好的人吧?” “那倒也不是…你和你大哥关係好吗?” “最好了!老爸根本不关心我们这些儿女,二哥叛逆,姐姐懦弱,只有大哥既是顶樑柱又对我最好!” 杜明贤想起了那个长相和气质都和自己有些相像的顾瀚晨,正色道:“那你其实只是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了。” “那是我亲哥,何来替身一说?我就是喜欢这款的嘛,女生找个和哥哥像的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可能是吧。但我真的和我女朋友感情很好,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你年轻条件又好,能找个比我更优秀的…” “是在发我『好人卡』吗?我可不需要!虽然对给您造成的麻烦深表歉意,我保证以后绝不作妖了,但我喜欢您的心意是真挚纯粹的,也不要求您必须有所回应,难道这也不行吗?” 杜明贤无言以对,没想到现在的女生如此敢爱敢恨,大胆直接。 “跟我讲讲您的女友吧?”顾瑾宵坐在木地板上,仰望著湛蓝的天空。 “她叫虞莹,是个演员。” “虞莹…欸,等等,莫不是演了《爱是天意》的那个女主角!?” “是。” 虞莹是苍启渐露头角的新生代小花,从跑龙套的丫鬟、路人,到评分只有4.6但討论度高的《爱是天意》演出女主角,最近则凭藉高分剧《流年的记忆》与古装正剧《花想容》在演艺圈站稳脚跟,有了一席之地。 “真的假的?看您不像那种整天沉浸在意淫的人啊,您不会是在唬我吧?” 杜明贤早就习惯了质疑,调出手机里自己和虞莹的亲密合照,不过和穿一袭石榴红的长裙殊姿明艷的她相比,身旁那个厨帽围裙打扮的男人的確有些不相配。 “唔,好像不是合成的…您可真是人生贏家啊~”顾瑾宵的话里带著不轻不重的醋意。 “其实我们的关係一直磕磕绊绊,主要的压力来自社会,她的粉丝至今还有许多不愿接受,另外地位、收入、时间等也都不匹配,聚少离多,靠著真心维繫。所以即便是苦心经营的店面毁於一旦,我也不能够允许自己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 第8章 剜目削耳割舌 愿食宗,皈命之间。 杜明贤理了短髮,沐浴焚香,汲水澡颈,换上专门定製的藏袍,跪拜在顾曦阳面前。 “进行『剜目之仪』。” 还在思考是哪俩字,突然看见个膀大腰圆的弟子手持铁鉤上来,杜明贤立刻警觉起来! “人生双目,难辨世事真偽,徒增烦恼。望弟子发心,剜去双目,从此便可潜心学艺修性。” “等等!难道是剜我的…求求你…不要过来!” 哧! “哇啊——!!” 杜明贤瘫倒在地,顾曦阳不耐烦道:“挖的是鱼眼,你鬼吼鬼叫什么?” “嚇到了,还以为是挖我的眼睛…” “人目虽浊,还是有用的,就留下吧。” “呃…嗯。” “继续『削耳之仪』——人生双耳,常为譖言所惑,迷俗恶业。望弟子发心,削去双耳,从此便可只聆己身之念。” 弟子端上盘猪头,乾净利落地切掉了一对猪耳。 “继续『割舌之仪』——人生喉舌,言天下无作为,祸从口出。望弟子发心,割去喉舌,从此便可脚踏实地戒骄躁。” 这次是端来的是鸭头,杜明贤也是头一次看见取鸭舌的场景。 “弟子向三畜行注目礼,它们替你垫平修行之路,代你受肉身之苦,你需向它们表达敬意。” “行。”只是注目礼倒没什么,待会儿做成鱼目汤、凉拌猪耳和醃鸭舌送到自己的五臟庙里去供奉著更好。 “最后向我拜三下就可以了。愿食宗加上你,共11名男弟子,3名女弟子,待会儿去向你的师兄师姐们敬茶。” “这就完了?”杜明贤有些不敢置信,这还不到二十分钟呢,对得起早上收拾打扮的两小时么? “怎么,你想亲身体验三仪式?” “不要!” 杜明贤赶紧拜三次后跑出去,见院子里已经排了两队,顾瀚晨领著男弟子,顾瑾宵领著女弟子,以酥油茶代酒,向他们简短致意。 “恭喜您,正式成为我的师弟了!”拜师仪式结束后,顾瑾宵第一个上来祝贺,对师弟却用敬语的说法有些奇怪但还是蛮受用的。 “被嚇到了吗?抱歉,师傅不允许我们提前透露仪式的內容,否则无法起到警示作用。”顾瀚晨解释道。 “是嚇人了点儿,但细细想来还是蛮有意义的,现在的人看的多,听的多,说的多,唯独做的太少,好高騖远,不思进取,是该除去多余的眼耳口,专心做事。” “不错,能明白为师的意思!”顾曦阳背著手走出来:“希望你能给世人做个榜样,先独善其身,磨炼心性,方可兼济天下。” “我没那么远大的目標,就脚踏实地过日子唄。” “也好。” “师、师傅…“头一次这么叫,还有些彆扭。 “何事?” “现在我该去做什么?” “有件很重要的任务要交付给你。” 杜明贤喜出望外:“刚一入门就有重要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 哗啦! 寒冬腊月的天,將手指浸泡在冰水里的痛苦不言而喻。 “为啥我要给全宗的男弟子洗衣物啊?这不是欺负人嘛!” “劳动是轮班承包制,您洗了衣服就不用擦地、洗碗、餵养、狩猎了啊!就因为看在您是新人的份上所以给了最简单的任务,是照顾您啦~”顾瑾宵同样在旁边清洗女弟子们的衣物,不过数量不多,毕竟加上她的也就3个人的。內衣裤似乎是要每个人自己洗的,当然这种东西也不愿让別人洗。 “洗衣服也不是不行,但这都什么年代了,都没听说过洗衣机吗?” “那东西不好用,我们的衣服都是阿嫲们手工一针一线缝製的,正经的氆氌工艺~” “图案倒是挺漂亮,样式也很新奇,要是有卖的我想回去时给老妈和莹莹都买一件。” “悄悄告诉您,外面卖的基本都是全机械或半机械加工的,完全靠手缝的可是出多少钱都买不到,阿嫲们为了感谢愿食宗才特意答允的!” “顾曦…师傅在本地影响力这么大?” “愿食宗给当地带来名气和旅游业的收益,当地人的饮食习惯也得到改善更加健康。不过这些都只是九牛一毛,真正厉害的地方是老爸除了厨艺出神入化还精通医术,是当地最知名的医生。” “哇哦,厨、医双开花么?我连支气管的位置都找不到呢!” “还没完,他还统领著本地的宗教文化,所以愿食宗以『宗』而非阁、堂、门等而名,意思就是这里已经能独自成为一个宗派啦!” “太厉害了!大家肯定恨不得把他当成神来崇拜吧?” “別人或许吧,但对我们而言,他是什么都不是个好父亲!我妈常年臥病在床,他却连最基本的探望都很少,更別提关心照顾了!” “唉,没办法,谁让他心里所属的是那个初恋呢?”杜明贤能明白,试想自己如果不能和虞莹修成正果而是被迫与不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子,最后肯定还是会对虞莹念念不忘的。 “他把这事告诉您啦!?”顾瑾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可是他最不愿提及的痛苦往事,我也是有次受不了他对待妈妈的態度和他大吵了一架才挖出只言片语的,您才刚来几天竟然就都告诉您了,为什么啊?”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他视为仇人的男人吧?话说我跟你哥还有点儿像呢,他不会也恨亲儿子吧?” “不,您和大哥只是眉眼和神態有些相似,完全到不了相像的程度,如果我爸说像那肯定是真的特別像!” “是么?要是有照片就好了!” “怎么可能有,谁会没事閒的留一张仇人的照片?” “师傅蛮瀟洒豁达的,没想到也会为这种事情记仇?” “我爸说过:世事有度,唯情不知所起、所往、所终,是最琢磨不透,也是最难逃避压抑的!虽然我不喜欢他平时的为人做派,但这点上我倒是再同意不过了,毕竟我现在也感同身受…” “唉…你果然还是稍微看开些吧,天底下比我优秀的多的是!我有个堂弟就——” “我洗完了,您分我一半吧。” 顾瑾宵直接从杜明贤的大桶中拿起师兄弟们的衣物清洗起来。 第9章 教学相长 转眼,拜入愿食宗已经一周了,杜明贤也渐渐適应了这里的生活—— 早上5点起床,洗漱过后,女弟子可选男弟子必须要去山道上跑步,若是积雪了则要扫雪,若正在下雪则在『锻体之间』自行锻炼。对此,顾曦阳给出的理由无法拒绝: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加上適当锻炼,定能祛病益寿。身边看似文质彬彬的顾瀚臣能轻而易举地连做50个伏地挺身不喘大气,再摸摸自己肚子上白花花的赘肉,杜明贤不再抱怨。 7:30用早餐,一般都会有些花样,这七天分別是:扯铃鐺摔跤、掰手腕、掷飞斧、黑白棋、沙弧球、跳舞和唱歌,优胜或表现突出可以获得顾曦阳亲手製作的一份小吃或点心。杜明贤只在黑白棋那天取胜,品尝到了一道將肥牛裹上蟹味菇、蒜蓉、薄脆饼油炸並浸入甜辣酱的【蒜香肥牛卷】,的確是別具风味。 另外,唱歌比赛的这天杜明贤三缄其口,任凭师兄姐们如何劝说都绝不张嘴唱,毕竟之前有过在浴室不小心唱出声结果因为太难听扰民被派出所民警上门警告的经歷。 吃完早饭要先劳动,照顾自己是小师弟只分配些洗衣、擦地、刷碗的简单工作,顾瀚晨则带了一队男弟子擒弓备箭地出去打猎,说是要在彻底进入严冬前最后试试能不能弄几只野兔、野鸡、野猪回来。 “后厨不是每天都会去村里的市场採买么,又方便又齐全。”杜明贤不解。 “是啊,所以这是半娱乐性质的,有些野外的动物其实反而不好处理,有很多脏东西,不过也有些野味做出来的味道是家畜无法比擬的哦!”顾瀚晨笑著解释道,並答应改天也带杜明贤去一次。 做完工作的杜明贤来到供餉之间,顾曦阳一般都会在这里坐镇,泡杯茶並准备些点心,看著自己和其他几个弟子准备午餐—— “天气很冷,给大家做道【薑丝炒猪腩】补补身子吧?” “早饭吃的就是腊肠,中午换成羊肉吧,前几天刚杀的现在还冻著呢!小师弟你觉得怎么做合適?” 杜明贤思索著答道:“如果是新鲜的羊肉可以做烤全羊,但已经稍微放置几天的只能加盐加料酒来…” “思维稍微打开些。”顾曦阳起身走近指导:“虽然不是鲜羊肉,也可以放虫草和黄芪,再加萝卜、笋块、木耳和花椒做盅【羊肉煲】。” “是药膳吗?”杜明贤听说过顾曦阳是懂医术的,也见过母亲做的药膳,但自己的试作品总是药味太重,要不就是肉太柴太老根本不好吃。 “药、食本不分家,但精炼萃取出来之物终不比草本木植无害。” “我也尝试过,但味道不太好…” “取药材之用就要学著调和其味,来,为师教你——黄芪,护元益气,补而不峻,气薄味浓,有年高之德,起锅放两到三片,小火熬煮;虫草,润肺强肾,化痰平喘,但虫草素等成分易被高温破坏,所以要在关火出锅时加入。” “原来如此!但为什么非是这两味呢,难道是有什么营养搭配上的说法?” “主要是味道:黄芪微甘,熬汤煮水更添回味;虫草略带菌香与泥土腥气很適合给肉类提鲜。” “那之前说的营养价值呢?” “有,但不多。养生是多方面的,又不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灵药。”顾曦阳面露无奈与嘲讽:“花重金买的各种保健品先不论真假,熬个夜身体就亏下去了,再加之平时吃饭没规律不讲究,积累下来的毒素非一朝一夕可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杜明贤其实也不太相信这个,毕竟从小到大经歷过的鱼油、钙片、脑白金、黄金搭档、核桃露等最后大部分都被证明是虚假宣传。 按照顾曦阳的教法熬下了羊汤,在此期间煮上米饭又做了配菜,再跟隨一位师兄去了趟位於地下的“七菹之间”,检查前段日子刚醃下的白菜,对此杜明贤倒是颇有心得,交流了几句。 回去后,羊肉汤的香气已经溢出,杜明贤关火併放入整只的虫草轻轻搅拌,稍等片刻后拿出勺子舀出一小碗试味:“唔,好喝!汤头鲜甜,入喉甘暖,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了!要是把这道汤加在厨神斋的菜谱里,肯定特別受欢迎!” 顾曦阳拍手:“好主意,一碗只要卖288元就能回本了。” “咳、咳!”杜明贤差点儿呛到:“这么贵!?” “虫草是雪停那天弟子们採摘的,天藏本地质量最好的品种,纯天然的整草,发货时基本都是每克200元以上的价格。” “您不是说虫草没那么神奇的效果么?” “贵是因为数量稀少而与其它无关,若世上只剩一瓶可乐,卖个几千亿都不奇怪。” “这倒是。” 杜明贤蛮喜欢这种氛围,如家常聊天般学到了知识和技术。 等到下午时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男弟子们聚在一起玩游戏、聊天、打篮球、搓麻將、打牌,杜明贤婉拒了所有邀请,只吃了些递来的氂牛干並夸讚味道不错。顾瑾宵则拿了些饮料和零食,还特意做了奶皮子饼,询问要不要一起吃? “不了,我想去附近的寺庙上柱香。” “我带您去吧!” “不用!!” 反应过激了些,杜明贤赶紧找补:“我这次已经確確实实地问清楚地址了,距离也不远,你自己玩吧!” “您慢走…”顾瑾宵心里有愧,不好跟著了。 杜明贤之前並不相信神佛,但出了这次意外后,觉得还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诚心地供柱香並许个希望无病无灾的小愿,应该也不是个坏主意。 这几天倒没下雪,但雪融时的冷气还是让全身寒津津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等看见那尊石塔时就意味著快到了。 “听说这附近的村民都信奉这里的神明,究竟是……” 抬头仰望,看见头顶的额扁上金灿灿的三个大字“曦阳殿”。 “施主好,可是来参拜…” “打扰了,再见!” 住持看著刚到就飞快逃走的来客背影,一头雾水。 第10章 本应无意 “听说你下午去到曦阳殿,拜过我的金身像了吗?” “我没进去,看到那三个字就跑了。” “嘖,真是不懂规矩!用力点,左边也好好捏!” “给您捏肩膀是身为弟子应该的,但拜您个大活人就过分了吧,您自己不觉得膈应吗?” “是村民们自发建庙誉名的,我可没厚脸皮到这份上!” “隨便吧,我等回去后拜正经的寺庙。” “为师怎么不正经啦?神佛终是虚无不定的存在,我实实在在地给当地带来了名气和收益,捐钱修路建设,施药济民,连网覆信,普及文化,不比神佛更有威信?” “您既然做了实事,接受讚许、感恩、敬重、崇拜都是应得的,可牵扯到信仰就有些过头了,毕竟我见过为了信仰不顾一切的殉道者…” “我有分寸。你回去吧。” “是,弟子告退。” 出门前扭头看了眼顾曦阳,正盯著烛火沉思,表情中带著罕见的动摇。 只希望是杞人忧天,而不是一语成讖吧。 回到弟子房的杜明贤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来到“正见之间”,电子阅览室,能用区域网干嘛耗费手机流量?现在是晚上9点,算算时间那边应该是早上9点,不算打扰了。 嘟、嘟、嘟——叮! “merry christmas!威廉,圣诞快乐!” “跟我有啥关係?” 屏幕上,金髮碧眼的男人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应著,丝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 “圣诞节国內是没假期的,你用了年假去看女儿,能连著元旦待到明年2號呢,还不开心?” “看女儿是开心,但几乎每天都得和那个疯女人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一架……” “那是你前妻,男子汉大丈夫豁达些!” “等你和虞莹丫头离婚你就知道前妻这种生物的危害性了…” “大过节的你別咒我们好不好?” “你怎么样?” “挺好的。厨神斋那边已经装修完毕,在这里调整好心情我就回去了。” “嗯,到时候见——前提是我没被疯女人烦死的话!” “您在这里啊?还想著…哎呀,抱歉!”顾瑾宵突然发觉杜明贤正在和人打视频电话,赶紧退了出去。 “小老板,你艷福不浅。”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说、说啥呢!?” “放心,我不和虞莹丫头讲,你自己兜好了。” “滚蛋!”杜明贤真火了,就算是开玩笑也过分了:“她是我师姐,还是师傅的亲女儿,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she loves you.” “你…怎么…” “当年疯女人看我的眼神,跟她一模一样!” “呃,这样啊…” “非要选的话,我还是磕你和虞莹丫头的,既然下定决心就別犯错啊!” “不用你操心!不过我稍微问一下,当年你们是怎么——” 咔嚓! 一个盘子从威廉身后飞来,幸亏被躲过了,紧接著是歇斯底里地尖叫,视频断了连线。 “竟然有些同情他了…” “那位是谁啊?”顾瑾宵听著通话结束又进来了。 “他叫威廉,我室友,曾经是厨神斋的首位员工,现在是个小学老师。他前妻带著女儿住在国外,趁著假期过去探望,但闹得有些鸡飞狗跳的。” “真是够呛啊!” “有事吗?” “哦,有,大哥叫我来量下你的身材尺寸,说要再帮你做件衣服。” “不用这么麻烦吧?这件就很不错呀!” “这件是制式的,还是量过后再定做的更合身,况且咱们每天都是油汁醋酱的,哪能没套备用衣服啊?” 杜明贤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嗯?腰围怎么比標准宽这么多…” “那啥!不会你亲手做吧?” “我不行,针线活还是我姐做得最好。” “確实,我见过。” “我爸从不管我们,我妈就全权揽起了教育的责任,说的最多的就是女孩子不用太有文化和思想,能专心辅佐好一个男人就是最大的本事。” “唉,这都又快新的一年了,咋还能听到『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类的话啊?” “我青春期最叛逆的那会儿也是最听不得这话,但现在想想,前半句肯定不对,后半句若是真心相爱的男人,为他付出一切肯定也是甘之如飴!” “一段健康的关係绝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攫取,而是互相帮助,否则你以为的为爱倾尽全部也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和压力!”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呜,对不起!” 顾瑾宵抹著眼泪跑出去的,担心她出事的杜明贤赶紧跟上,左拐右拐却跟丟了,只好一间一间地找,最后在几乎是整个愿食宗最偏僻的一个房间找到了她—— “『无意之间』?” “咳、咳、咳咳!!” 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杜明贤赶紧敲门:“没事吧?!” “没事,杜先生,抱歉刚才失態了,我只是来…” “让他进来说吧。” 门被打开了,顾瑾宵神色忧鬱地坐在床边,而床上躺著的是个形容枯槁,苍白瘦小的女人。 “……师娘?”这是唯一合理的推测了。 “你好,坐吧,请別嫌弃这屋里一股子药味。” 杜明贤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打量著整个“无意之间”,虽然名字与顾曦阳所住的“无求之间”相似,却是天差地別,狭小、寒冷、潮湿、阴暗。 “怎么能让您住这样的房间?师傅也太过分了!” “不怪他,能给我个容身之地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妈!你怎么到了这时候还在为他说话啊?” “没错,就算是心有另属,也不能这么对糟糠之妻啊!” 师娘一怔,颤颤巍巍地支起身子:“你知道他年轻时候的事?” “差不多吧。” “那我跟他是为什么结婚的,他可曾告诉你?” 杜明贤摇头,看了眼顾瑾宵,她也是一脸懵。 “唉…要是不困的话,能多留一小会儿么?我想趁著还能说话,意识还清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这样就不会一直积鬱在心中了!” 杜明贤赶紧点头,顾瑾宵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我其实早就知道他喜欢的另有其人,我和他本来是一辈子都不该有交集的……” 第11章 谁爭是非 师娘將当年陈情往事娓娓道来—— 她年轻时对英俊挺拔的顾曦阳一见钟情,不过是单方面的,也知道他喜欢的是同门师姐,所以一直未有行动。 直到那位师姐嫁人,顾曦阳也不告而別,她毅然离家出走踏上追寻之路,逢人便问,餐风露宿,不远万里来到天藏,鼓起勇气正式表白。本以为於情於理都应该能获得幸福了,却不想还是被拒绝了! 愤怒和不甘冲昏了师娘的头脑,仗著家里是学医的,趁顾曦阳不备给他扎了麻醉药,以性命相威胁,见其不为所动又改口会对那位师姐不利,这才换来了他的妥协。 没有婚礼,没有祝福,甚至没有感情,两个人就这么没名没分地留在天藏。刚开始都是靠师娘行医卖药勉强维持生计,顾曦阳则继续钻研烹庖之道,直到后来名声大噪,买地建房,愿食宗就是这样发展开来的。 顾家兄妹四人都是靠著各种难上檯面的手段怀上的,本以为有了共同的孩子会换来顾曦阳的怜惜疼爱,谁知他一直都在默默隱忍,翻看师娘的医书自学,在她的饭菜里下了毒,不致死,却让全身器官衰竭,日渐形容枯槁。 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师娘终於醒悟了,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若无缘分,不如一別两宽,放彼此一条生路。 … 讲完故事的师娘太过虚弱便休息下了,杜明贤则与顾瑾宵面面相覷,彼此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没想到老妈平日里看著病入膏肓又逆来顺受,曾经也是个狠人啊!” “你现在觉得师傅如何?” “似乎没那么怨恨了,不过对老妈也恨不起来,毕竟这种爱而不得的心思我也…” 见杜明贤满脸警惕,赶紧保证:“我绝对不会对您和虞莹姐姐不利的,我妈已经用亲身经歷詮释了『强扭的瓜不甜』!” “是这个理,谢姑娘不杀之恩!” 见杜明贤开起玩笑,顾瑾宵佯怒轻轻推了他一下,有感而发:“女生爱追各种男明星,却清楚地知道和他们不般配,也不作他想。可如果是身边出现了优秀的对象,偏偏还是各方面比较接近的,有把握追上的,便会有了真正的动力,明知强扭的瓜不甜也要试著扭几下,否则连个瓜都得不到!” “我还是想不明白,咱俩才认识几天,你为啥喜欢我?” “见第一面就觉得您外貌是我中意的称不上帅但耐看的类型;大冷天话没听完就跳铅华池憨憨的很可爱;言行得体,博学广闻,个性不蛮横也不沉闷;做饭的时候很专注…” 被夸赞还是很开心的,但杜明贤也很清醒:“主要还是因为像你大哥吧?”原生家庭缺爱的话,会更加渴求被爱。 “或许吧,感情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经歷没经验。您就送到这里吧,我想回房间一个人静静。” “好,晚安。”给这个情竇初开的女孩子些时间吧,让她明白错过和放手也是一种成长。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已经过0点了,想著明天还要5点起床,杜明贤拖著疲惫的身躯往弟子房走去—— “过来一趟。”顾曦阳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呃…” “你去她那里了。”刚关上无求之间的门,就听到这个陈述句。 “您怎么知道的?” “愿食宗和周边都安了监控,那天你和顾瑾宵的方位也是我告诉顾瀚晨的。” “合著你都知道啊!况且他俩不是你的儿子和女儿么,干嘛叫得这么生分?” “我没有儿女,他们充其量是稍微特殊点的弟子。” “行吧,都说儿女是爱的结晶,的確与你们的情况八竿子挨不著。” “她都说了?” “嗯,还真是…惊心动魄呀!” “呵,这四十多年里的许多细节都是你一辈子无法想像的恐怖!” “您別嚇唬我了,我信,反正您也已经將师娘折磨得生不如死了,也算大仇得报。” “等等,她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杜明贤复述了师娘的话。 “哈哈,有意思,看来不光要装监控,下一步还要把监听也装上,省得她逮著人就胡说八道!” “什么意思?” “是她执意留在无意之间,因为那是我和她住的第一个房间。” “哦,怪不得又脏又破又冷又小!” “我根本不恨她,何来下毒之说?都是她自己服的。” “我不信!她强迫你和她做夫妇,还威胁你和你心上人的性命,怎么可能不恨!?” “年轻时候或许恨过,早恨腻了,她对我而言像一根可有可无的路边野草,並没有任何关注的价值。” 杜明贤听不太出来他的语气是恨意还是冷漠,反正都挺伤人的就是了。 “为了博取同情隔三差五寻死觅活,否则凭她精通医术怎么可能长久被下毒毫无察觉,也无法自救?” “这样啊…”如果顾曦阳说的才是真的,那师娘实在是太狠了,狠到连自己都不放过! “跟你讲这些並不为了辩解,只是让你別误会顾瑾宵,她和她妈还是不一样的。” “我明白,不过我真是有女朋友的,她叫虞…” “我不关心,回去休息。” “是…” 回去的路上杜明贤想起了拜师时的三仪式——看到了师娘的处境便下意识觉得顾曦阳恶毒刻薄;听信了师娘的一面之词便忌惮起顾曦阳和顾瑾宵;若是再和其他弟子们说起此事搬弄是非,岂不正是因为眼、耳、舌而散播了谣言和恐慌?当时因为被小小嚇到,只当是在故弄玄虚,没想到这么快就都应验了,看来这个顾曦阳除了厨艺精湛外,的確也是有些远见卓识的。 当然,也有可能师娘说的是真,顾曦阳才是偽善。 算了,脑子都痛了,既然事不关己就保持中立態度不要再去想了!真佩服那些在网上的留言夸夸其谈的人们,是真的如此自信从来明辨是非,还是根本不在意可能给他人带去的困扰啊? 第12章 火锅邪修 天寒地冷,愿食宗每周都会吃一次火锅,不过不同於以往的1个大锅,这次摆出来的是4个小锅。 “老头子又心血来潮要搞什么活动了。”顾瑾宵小声调侃道。 “今天来个火锅大赛,你们分成4、4、3、3四组,从锅底到用料都隨便,但不能是平日里常吃的。我当评委,按创意和味道给分,获胜的小组有奖励。” 杜明贤本以为又是啥好吃的,当看到时尚又保暖的鹅绒衫被展示出来后立刻感到斗志迸发!自己穿或是过年带回去送给老妈都是极好的! “这是从哪里买的?”杜明贤向顾瑾宵询问。 “不是买的,这附近的服装加工厂、製药作坊、书店、学校、幼儿园、杂货铺等或多或少都有老头子的投资。” “好傢伙,真是名副其实的山大王啊!” 抬眼正对上这位“山大王”凶狠的眼神,杜明贤赶紧回到正题:“咱们一组吧?” “您不嫌弃的话,我肯定是愿意的。” “我为什么要嫌弃?” “我虽然是亲传弟子,水平其实是比较差的,没法像大哥一样…” 看著被其他弟子团团围住希望能成为同队的顾瀚晨,而身边的顾瑾宵却无人问津,杜明贤安慰道:“火锅有啥要求?能放能夹就行!” 说话间,两个4人队已经组好了,毕竟人多力量大、思维广肯定是优势。 “人少也好,省得乱糟糟的,再找一个谁啊?” “小兰吧!” 整个愿食宗只有3名女弟子,其中一位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子,顾瑾宵则和年龄相仿的小兰关係较好。小兰的本名是“古兰卓玛”,地地道道的天藏本地姑娘,靦腆害羞,不善言辞,不过听说在入门考试时曾將整只羊羔剥皮烧烤,凭藉这份豪迈和爽利获得了85分的好成绩,並最终拜入门下。 “咱们先去看看食材吧?我想不好晚饭做什么时,在超市里逛逛有时就有想法了!”杜明贤提议道。 “好,我们跟著您走!” “唔,谢谢…”小兰还在学习汉语,目前只能说些简短的语句,顾瑾宵好像有在教她利用手机里的多国语app来学习和交流。 “既然不能用寻常锅底,那什么骨汤、辣椒、菌菇、番茄、海鲜啥的不就都不行啦?”杜明贤想再次確认下规则。 “是,我爸的作风您也知道,最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花里花哨啊…我有点子了!” 杜明贤兴冲冲地抱著奶酪回去,想要用白酒和黄油融化,加火腿、西兰花、土豆块、口蘑,做一道用来蘸糌粑吃的奶酪火锅,结果却眼睁睁地看著奶酪入锅后化成一锅奶水,丝毫没有成型! “我大概看明白您的意思了,但这里的奶酪都是氂牛產的,製作工序也应该和国外的不同,质地鬆散、柔软,適合做成奶皮子、奶疙瘩这类香软的零食,要不就像您这样变成奶粉了。” “加里面…奶…宝宝吃…”小兰年纪不大,却很早就结婚,已经有个1岁多的儿子了,平日里都是让妈妈帮著带。 “我本来想投机取巧,来个中外结合的,看来还得用专门的原料啊!” 一计不成,杜明贤凝望著窗外又飘洒起来的小雪,有了想法。 … 首先展示的是另一个3人小队,做了道【咖喱火锅】,因为团队里有个少数民族的弟子十分擅长调製咖喱,看不上咖喱粉、咖喱块之类的,费了不少功夫用肉桂、豆蔻、丁香、芫荽、孜然、洋葱、薑黄粉、辣椒粉调出了咖喱锅,加入椰浆和水,食物选择除了基本的肉菜外还有额外添加的米粉和鱼丸。 “嗯,你做的咖喱一向不错。” 听到顾曦阳罕见的称讚,杜明贤也来品尝,发现味道和超市买的以及外面吃到的各式號称是咖喱的原料、製品、成菜都不同,仿佛一种全新的黄色香辛料,辣度也是正好能让身体发热却不会牙肿、撕喉、跳脚。 “味道80分,创意60分,最终得分:70分。” 杜明贤不解:“嗯?不是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么?” “別贫嘴!” 下一个展示的是4人小队,由那位中年女子坐镇,百香果、菠萝、杨桃、樱桃、荔枝等熬煮的【水果火锅】,食材则选择厚重的五花肉片和口感软绵的西葫芦。 “味道50分,创意70分,最终得分:60分。” “不好吃吗?”中年女子不明所以。 “创意不错,但煮出来像水果罐头。”顾曦阳言简意賅。 再下一组是顾瀚晨带队的4人小组,在大家的瞩目下端上一盘黑黢黢的火锅。 “是巧克力?不过这个色泽似乎…” 顾曦阳用旁边准备的炸羊排骨裹上巧克力,尝了一口后露出捉摸不定的表情。 “甜的火锅味道不会好啦,大哥怎么回事啊?” “不对,你尝一口!” 在杜明贤的敦促下,顾瑾宵也用炸羊排骨裹巧克力放入嘴中:“哇,香辣的,好开胃!” 没错,这不是平常吃的甜巧克力,而是把可可豆放入臼中研磨,加椰油和水调稠,不放任何甜味剂的生巧克力酱,苦辣带香的滋味搭配酥脆咸嫩的炸羊排,既好吃又让身体完全暖和起来了! “味道85分,创意75分,最终得分:80分。” 不愧是顾瀚晨,不过杜明贤也不觉得会输,如果说【生巧克力火锅】是压轴,自己就是大轴!锅盖打开,所有人凑过来,却又在看到只是一锅普通的白锅时感到失望。 “就拿这道骨汤锅糊弄?” “您请稍安勿躁。” 杜明贤放入肥牛、土豆片、金针菇、粉丝等食材,等略熟后停掉火,拿起一大把白色粉末:“下雪啦!”均匀洒在锅里並轻轻搅拌,隨后又放置在冰柜里。 “你们不会是想…”看著渐渐凝固的骨汤,顾曦阳露出无奈中略带讥讽的表情。 “请您品尝,布丁火锅…啊不——【火锅布丁】!” 因为放入的大量吉利丁粉,骨汤很快凝固,由顾瑾宵和小兰帮著盛在椭圆形模具中,做好了一个个可爱的火锅布丁。 “真是…不伦不类!”以示公平,顾曦阳还是尝了一口,骨汤味的布丁裹著各式食材,平心而论倒不是最难吃的东西。 “味道30分,创意80分,最终得分:55分,全场最低!” 踏上“邪修”之路的一刻就没指望贏了,杜明贤得偿所愿。 “不过,似乎是有未来食物的雏形了,有空去和我名下科研部的研究员们聊聊吧。” “您到底多少產业啊…?” 第13章 人生本是失去 马上就到元旦了,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的,杜明贤今天的劳动內容便是去曦阳殿打扫。 上次来的时候看到名字就匆匆逃走了,这次才有机会也是不得不仔细打量,原来地方不算太大,结构类似四合院,进门后便是主殿,东西配殿,后面是个杂间。 “杜施主,请进,这次不会再跑走了吧?”上次匆匆见过一面的中年男人出来了。 “住持好,您怎么知道我姓杜的?” “施主前些天行色诡譎,我报告给了顾先生,他只略听描述就答道『是不是个戴眼镜,愣头愣脑,跑起来像只没毛的跛脚公鸡?是刚来的新弟子,叫杜什么的。』” “什么跟什么啊?!住持您別听他胡说!” “我不是住持,只是管理人;这里也不是寺院,是村民们为了感谢顾先生的德施义举而將一个废弃的院落改建的。” “这样啊…” 刚开始觉得曦阳殿十分做作,想到大学里也有以某个有钱校友命名的教学楼,也就释然了,做好事干嘛非得要求不留名呀?再说,信仰这里的村民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千人,比起网上那些无德无能就几百万几千万粉丝的网红,顾曦阳起码还算是配其位的。 “我去加固屋顶和门窗,打扫积雪就麻烦你了,杜施主。” “您就叫我小杜吧!” “好,既然是顾先生的弟子就不客套了,你也叫我纪叔吧。” “纪叔您在这里当管理人多久了?” “八年。” “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八年啊?” “嗨,我上无父母下无妻儿,本来就是孑身一人,在哪又有什么区別呢?更何况留在这里每个月都有补贴,来参拜的村民们也经常送东西,过得很滋润吶!” “那当初您是为啥想到留下来的?” “八年前患了绝症,花光积蓄也没治好,想著要死也得死在个乾净圣洁的地方便来到这里,结果遇见了顾先生,妙手回春把我治好了!既然命是人家给的,那就得知恩图报!” 杜明贤愕然,本想问问是什么绝症竟然能被个自学的游医治好,觉得不礼貌就作罢了。 “我扫完了,还有別的事情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辛苦了,天色不早就不留你,快回宗里吧!” 杜明贤放下扫帚准备走人,突然又被纪叔叫住了:“差点忘了,你难得来一趟,供个愿签吧?” “算了吧,我没带钱。” “不用钱,用那种东西发愿,跟自动贩卖机有啥区別?” 这话把杜明贤逗笑了——表面上瞧不起身外之物,活著的每分每秒却都要倚靠,自相矛盾之下也就不奇怪越来越多的寺庙道观商业化了,从头到尾都是人的事,扯什么神佛仙怪? “那您说这里的愿签要怎么供?” “留下一件隨身物品。”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隨缘』吧?可我没带什么…” “就是要没准备才灵验,难不成还要先做个ppt分析下市场行情的优劣价值?”纪叔还挺幽默的。 杜明贤翻遍全身,总不至於用身上的衣物或戴著的眼镜吧?到时候愿望还没实现人就冻病了或者踩沟里去了!可要留下根头髮什么又觉得太没诚意了… “啊,有这个,太好了!这一兜是我妈做的江米条,来天藏后一直放在兜里忘吃了!” 把还算精致的江米条放进功德箱內,是个不透明的大货柜,而不是那种只留一条缝的捐款箱。拿来一张愿签,写下了心愿—— “希望不要再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和事。” 小巧玲瓏的供物,微不足道的愿望,应该可以实现吧? … 咔嗤!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正在做晚饭埋头切黄瓜的杜明贤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您在吃什么?” “……” “江米条哪来的?” “……” “不要脸。” 顾曦阳就著口茶咽下去,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是江米条?” “听声音,另外你鬍子上还沾著白糖。” “也不一定是你妈做的。” “你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啦?” “哦。”明显是有恃无恐地在装傻。 “饿成这样?供品都吃!” “钱买不到的自然稀罕。” “谁问这个啦?!既然你吃了,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不能。愿签这种东西本就是无用的,来参拜的人也並非真心崇敬我,只是希望力有未逮的事情发生时有个依靠。” “那又如何?” “你还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运作的,跟我来。” 到了无求之间,桌子上的包裹里赫然是十几条愿签,包括自己下午写的那条! “他每过一段时间会把愿签都带给我,顺便给所有供品拍照,我感兴趣的便一併带来,其它的或用或烧隨他。” “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你前脚刚回来吧。这就跟寺庙开功德箱拿钱一样,是要背著人的。” “您到底啥目的啊?” “从他们的愿签可以看出需求,举手之劳的事情我会帮忙,比如这个女孩想要的新书包。” “怎么知道是谁的…唔!”杜明贤话没说完,发现愿签背后都有名字,应该是老纪写的。 “这是好事啊,干嘛还装模作样地要求啥供品?” “稍微有些代价,让他们不要有负担,也不要以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其实许多村民都心知肚明,写的都是比较实际的物件,也就你会写这种明显人力不可及的事情。” “还回来!” 杜明贤恼怒,想要抢回自己的愿签,却见顾曦阳猛地打开窗户朝外一扔,鲜黄色的纸条就这么被风裹挟著捲入了深邃的夜空之中! “这样可以了吧?” “哦…” 杜明贤颓然无力地坐了下去,顾曦阳並不像平时立刻轰人,而是淡淡道:“你的愿望是无法实现的,因为生命本就是个不断失去的过程,人能做到的就是趁著拥有时更加珍惜。” “或许吧。” “也並非是坏事,总得失去些什么,才知道最宝贵的是什么。” “嗯,起码最宝贵的都还在,我以后儘量少抱怨,向前看吧。” “好。” “谢谢师傅开解,弟子感——” 咔嗤! “把剩下的江米条还给我!” 第14章 始於跬步 今天外面又下雪了,本来打算坐车去县城看场电影的顾瑾宵鬱鬱寡欢。 杜明贤也不开心,原本约好视频聊天的虞莹被公司塞了场跨年晚会的通告,连上本来就有的网剧宣传活动,今天又只能发语音了。 “你们两个去趟七菹之间,跨年宴的酱菜现在要开始准备了!”中年妇女吩咐道。 顾瑾宵觉得奇怪:“不是说今年不招待村民了,就咱们和师傅吗?” “不招待是不招待了,难道送的礼物能少了么?大家都在忙,就你们俩忙著谈情说爱不干正事!” 杜明贤赶忙摆手:“师姐您误会了…” “管你五回还是六回,快去拿醃萝卜,拌海蜇、黄瓜条、酸笋、糟鸭脖也各拿几盘!” 两人对看一眼,只能照做,却听见身后传来怨念般的声音:“我要是再年轻20岁,肯定和瀚晨比你俩更腻乎!” “喂,师姐好像看上你哥了,用不用给他提个醒?” “人尽皆知的事情啦!每年七夕都给他做点心,今年是【蜜饯雪花酥】,去年是【雪衣豆沙】,前年是【藕粉桂花糖糕】。可关键我哥不爱吃太甜的,都送给我了,还得背著她藏著掖著偷吃可真辛苦呀~” 杜明贤倒不觉得可笑:“给喜欢的人做好吃的算是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吧。” “您也经常给虞莹姐姐做吗?” “是。” “怎么样,她有感动到热泪盈眶吗?” “没有。” “为什么,难道是做的东西不合胃口?” “我也是认识莹莹后才渐渐意识到的,这世上有人对食物没那么大的兴趣,不是某种,而是几乎全部。他们虽然也喜欢好吃的,但也就那样了,不会有太大感触。” “是么…” 杜明贤其实至今也不太能明白,要说不喜欢比如篮球、足球,毕竟也不是生活必须的,可饭是每个人都要吃的,为啥却没兴趣呢? “我记得您好像说过对影视综艺也没兴趣,和虞莹姐姐真的没有共同话题了吗?” “她喜欢喝奶茶,用牛奶和茶叶调的那种,还因为怕胖所以只放一点点糖。我为她也学著调了,但还是喝不惯,觉得既不如牛奶香醇,也不如茶叶清新,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甜奶茶我也不太喜欢,可能是因为喝惯了当地的奶茶吧?” 天藏当地的奶茶比较特殊,是用青稞粉冲的酥油茶加奶渣熬煮而成,发明的初衷是为了给游牧民提供热量和能量,所以竟然加的是盐而不是糖!然而就算是加糖的甜口杜明贤也喝不惯,太过浓郁的味觉衝击,喝完后有时反而更渴了。 閒谈间,两人来到位於地下的七菹之间,按照师姐的指示装了各色冷凉醃糟菜回去。 “来,帮忙把这些都装在礼品盒子里,分量儘量平均些!” 杜明贤不解:“元旦就送这些会不会有些寒酸啊?” “哟,没看出来呀,小杜你原来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呢~” “我不是这意思…” “你知道在这里种的菜有多金贵么?一般人家里根本也没法大规模醃製,因为风味十足,是下饭佐粥的佳品,甚至有人家拿整头羊来换呢!” “我还以为在这种高原环境下醃菜会更容易呢!” 顾瑾宵解释道:“主要还是缺少原料,普通人家吃新鲜菜都有些难度,更何况技术方面也有限制,正因为高原的低压环境成菜快,容易因为一点误操作而使整颗醃菜坏掉。比如因为低压环境会加速液体的蒸发,就必须使用气密性良好的容器来醃菜,还得在之前做好彻底的消毒;昼夜温差大,需要时刻警惕温度变化带来的影响,必要时得移至冰箱或移开风口处。如此种种精细磨人之处,不一而足。” “真讲究啊!”杜明贤平时都是按照老妈教的法子醃菜,毕竟老家离厨神斋不远,气候一样,根本不需要考虑其它问题,也因为不断改进而越来越升级成为“懒人版”。 这时,顾瀚晨过来检查,惹得师姐脸红娇羞起来。经询问刚才聊天的內容后,顾瀚晨笑了:“这些都是九牛一毛,在愿食宗外,每年对旅客还有各大企业销售的榨菜是很大一部分的利润来源,占比不输给氂牛肉、青稞米、酥油茶等经典產品。特色就是纯手工作坊式的製作工序,很多大客户也会专属定製,” “这些菜都是哪里来的?” “有些是外地运过来的,大部分还是温室里种的。虽然有温差大、地势高、土地瘠等不適应天然种菜的因素,但利用好了也能培养出口味更独特的新品种!” “唔…” 见杜明贤若有所思的样子,顾瀚晨关切道:“怎么了,是我哪里没讲清楚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果然餐饮业要想做大做强,还得往產业化的方向发展啊!” “也可以是连锁店的方式啊,另外也可以搞新科,就是门槛会更高些。” 经过这番解释,加上之前的了解和对话,顾曦阳的事业线基本上就串联起来了—— 从未自己开过饭店,赶上90年代人民生活水平日渐富足,消费欲望提高的时代,以精湛的技术被几家知名老字號餐馆聘为主厨,却在最受欢迎的时候急流勇退回到天藏隱居,又乘上了网际网路发展的浪潮,成为各大厨界论坛里如同都市传说般的“神厨隱士”。 接著,他创办愿食宗,以近乎苛刻的要求收徒,名声进一步提高却並不能赚大钱,於是在外还开展了各种產业化供应项目,积攒一部分资金后投资其它领域,尤其重视科研。 当然,这种规模的生意远称不上“商业帝国”,他本人对於赚大钱似乎没什么执念,否则完全不必花费大部分时间在宗內,专心在外联繫生意会有更好的发展。然而即便如此,也已经是包括杜明贤在內的许多普通人所难以匹及的高度了! 唉,想想之前还以为只要把做菜技术磨炼得登峰造极就能一举成名,真是天真。来这里一趟还是值得的,虽然目前还是无从下手,但至少有了些想法,或许还需要些机遇和运气吧。 第15章 奇食新味·1 原本和大家一起在供餉之间里烤年糕,被突然出现的顾曦阳叫走。 “您这是要去哪儿?”见他穿了件宽敞厚重的紫灰色貂绒大氅,还戴了副墨镜,明显是要外出的架势。 “也给你准备了套,换上后到正门见我。” “哦…” 在裾袂之间,换上件青白色的藏袍,说实话不太喜欢,宽大臃肿却又不保暖,各方各面都不如莹莹在来之前送自己的那件摇粒绒的外套。然而一照镜子,这才领略到了这套衣服的最大特色——华丽。 “这花纹不至於是金线绣的吧?胸口位置镶的这么大一块不会是天青石吧?”人在极度吃惊且独自一人的时候,是会自言自语的。 顾曦阳明显是要带自己去正式场合,可为什么不带亲儿子和亲闺女?他不是说因为长得像仇人看见就烦吗? “这么慢?快去开车!”顾曦阳不耐烦道,身后是一辆越野车。 “让我开啊?” “不然呢,你连驾照都没有吗?” “刚上大学那会儿考过,但之后就没怎么开过车了,现在突然让我开这么陡的山路不是强人所难嘛!” “没用!” “骂我干什么?平时就围绕著三尺灶台,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閒工夫开车!” “你隨便开吧,大不了就是个死得其所。” “谁想和你『死得其所』!?我惜命得很!另找个弟子给你开车吧!” 杜明贤转身欲走,被顾曦阳拉住:“副驾驶。” “哦…” 路上,顾曦阳边开车,边讲解此行目的:“听顾瀚晨说你对我的生意感兴趣,正好年末要去视察,顺便带上你去参观下。” “原来如此,您早说啊!”杜明贤眼睛立刻亮起来了,连晕车的症状都好了许多。 “想知道赚大钱的方法吗?” “想!” “很简单,那就是和有钱人玩。资本的积累性远大於流通性,世风再差,富人再穷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远见的口诛笔伐,先別管有没有理,最后能捞到什么?不如利用一切资源找机会结识权贵,进了人家的圈子才有资格去谈条件,不是吗?” “道理我懂,可现在有钱人在玩啥啊?古董字画,名牌服饰,豪车別墅?” “呵,你还活在上个世纪么?” “您別卖关子了!” “科技。” “哦!”杜明贤恍然大悟,“就像国外电影里那些超级英雄——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 “变异我不清楚,但科技是可以被掌握、被利用、被购买的,用来实现各种可能或不可能的愿望,这也是攫取財富的最大动力。” “没错,身材不好的可以增高吸脂,样貌欠佳的可以削骨磨皮,甚至看似公平的衰老和死亡,也是格外『疼惜』富人,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是好东西,这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被否定的,所有对有钱人的享受和特权义愤填膺的都只是在恨为什么自己不是有钱人而已,无一例外。 “当財富积累到已经没有钱的概念时,就不会再去想钱能买到什么,而是好奇钱不能买到什么?” “这样啊…” “我这么说有些干,等到了地方你就去看吧!”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有钱了,能不能治好我的晕车?呕呃——!!” “喂,你別吐车上!这里洗车可不方便!” 终於,在杜明贤“爆发”前赶到了目的地——坐落在天藏市中心的一大片食品加工厂区。 “参观过流水线吗?” “嗯。” “那咱们就直奔科研区。” 跟隨著顾曦阳来到大门,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早就在寒风中列队等候,热情地迎了上来,一口一个“顾总”、“顾大师”、“顾老板”地叫著。 “这是我的弟子,姓杜,今天跟来长长见识。” 吩咐几句后,其他人都散去了,唯独一个最年轻的男人带路,乘上电梯来到顶楼,赫然是几间实验室。 “先来道开胃小菜,请慢用!” 端来的盘子中放了块拇指大的烧肉,杜明贤当然不会傻到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一口闷下,谨慎小心地用叉子插住后放在牙齿上磨,被磨掉的肉丝落在舌头上,传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顾曦阳倒是一口就吃掉了,看著杜明贤的样子有些好笑:“尝得出来是什么肉吗?” “细腻清爽这点像鱼肉,但又比鱼肉更加肥嫩,口感上有牛肉的层次分明,有鸡肉的爽滑多汁…难道是什么我没吃过的动物的肉?” “这位小兄弟舌头真好使啊!不怪你猜不出来,这是人造肉。” “人造肉?”瞬间感觉段位下去了。 “正式点的说法是『替代蛋白』,不过並不是前几年市场上出现的那种植物替代蛋白,而是从动物身上提取干细胞,在培养皿中利用生物工程合成肌肉细胞,分裂生长形成新的肌肉组织。” “呃…”杜明贤卡壳了。 “通俗点说:植物替代蛋白就是素鸡,而咱们刚刚吃的是动物杂交克隆技术的產物。” “顾总您说得很贴切了。” “这玩意安全吗?” “很安全,已经通过四期临床试验了。” “听著还是有点儿渗人啊!为什么要发明这种东西?” “好处有很多:首先是口味上可以集各类肉的优点,尤其是昂贵的牛排或深海鱼;其次是在无菌的环境中培养没有污染,也不受土地和气候的影响;另外,会给心血管造成负担的饱和脂肪酸,会造成痛风的嘌呤,会导致肥胖的脂肪和热量都可以在不影响口感的前提下减少,虽然最后一项是还在研究的课题,但却是投资者们最关心的。” 顾曦阳接著补充:“现在想做出这样的肉成本非常昂贵,不过等技术更加成熟,能更加高效快速地產出,对於饮食业和畜牧业都將是足以改变规则的存在!將来如果面临生態崩坏造成的食物危机,这项技术或许能成为救命稻草,不过我估计是看不到这天了。” “呕!” “怎么了,晕车还没好吗?” “不是,我也不知……呕——!!” 看著杜明贤狼狈而去的身影,男人不解:“他怎么了?这肉很安全也很乾净啊,您不就没事?” “呵,山猪吃不了细糠啊…” 第16章 奇食新味·2(完) “你才是山猪呢!你全家都是山猪!”被“下毒”后又莫名其妙骂了的杜明贤当然不乐意了。 “没大没小,平时太娇惯你们了!不过为师的用词的確有些不准確——” “顾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过纯氧中毒吧?” “当然,是因为……哦!我明白了!这位小伙子平常吃的都是有污染的肉菜,所以乍一吃这么纯净的才会不適!” “怎么感觉还是在骂我?刚刚是山猪,现在都成土猪了!” “这没什么,普通人是不可能不接触污染的,这样反而能加强免疫系统。” “隨便吧,还有別的东西可尝吗?不是说刚才只是开胃小菜吗?” “当然,不过请先移步厨房——” “这里哪有厨房,不都是实验室……嗯?好香啊!是谁在炒菜?怎么连人影都没看见?” “介绍一下:这位是『田螺姑娘』。” 杜明贤四下张望,再次確认道:“是在说田螺姑娘牌抽油烟机吗?” “不,这整套配餐和烹飪的系统代號是『田螺姑娘』。” 麵粉被机械臂洒下,过履带的时候自动洒定量水,再经由塑型机和团切剂子,离心机擀皮,馅料是按照营养学肉菜最佳比例配好的,精准撒在中心后再经过压製机折出形状,下锅煮不多不少6分钟,又用凉水冲洗,放入预先准备好的盛有鸡汤碗的中。 “不就是个小型的饺子机么…”杜明贤嘴硬道,殊不知刚才嘴巴张大合不拢的景象早就被其他两人看见了。 “『田螺姑娘』不只是饺子机,还是包子机、烧麦机、米粥机、豆浆机、榨汁机等等,重点不是搭载了多少种功能,而是出色的演算性能和对人工的极致甚至超越般的模仿。” “不行,这些饺子虽然比速冻的精致些,还是能看出来不是人手包的,就註定做不到最薄的皮裹最厚的馅!” “皮和馅之间的距离也是经过计算的,不过確实无法完全模擬很多厨界高手倒是事实,这也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標。” “那等你们实现目標了,我们岂不是得下岗?” “不用,欢迎小伙子你隨时来这里就职,操作各式料理机器!” 分不清是不是玩笑,反正够噎人的。 “吃完饺子的主菜,点心也该上了吧?”顾曦阳待会还要去別的地方视察,便催促道。 “是,请两位尝尝这个——” 之前的表现有些失態,肯定被这两人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井底蛙了,点心总不至於不认得吧?无非就是糕饼、鲜果、羹汤、蜜饯之类的… “这是……啥?” 男人拿著根水管,挤出肥皂泡一样的东西盛在碗里,不会是洗洁精吧? 抬眼看见顾曦阳已经吃完了,杜明贤也只好心里想著“威猛先生”,舔了口“洗洁精”:“唔,甜的!” 吃过洗洁精的人都知道,闻著清香甜蜜的洗洁精入口其实是苦涩的——別问这个经验是怎么来的。 “这是最近流行的分子食物,通过外在基本上属於专业化学或物理领域的手段,重组分子结构变成新的形状——比如这盘泡沫的原身就是草莓和奶油。” 杜明贤仔细思考了下:“小时候吃的那种棉花糖算不算?” “算是吧。还有这个也请务必尝尝!” 盘子装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球状物,像果冻般软滑,本以为就是什么水晶果冻之类的,没想到入口是烤鸭的味道! “像不像你那天用火锅做的果冻?”顾曦阳调侃道。 “是有点儿。” “行,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回车上等我。” “顾总,您去开会吧,我可以带他到处转转。” “不用,你也回工作岗位!” “啊,好的…” 杜明贤觉得有些好笑,等男人离开后便开玩笑道:“怎么,有不想被我看见的秘密?” “是。”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顾曦阳不言,半晌摇了摇头:“算了,我跟你回去吧,改天再来视察。” “欸?等等,你这是何必呢?到时候又跑一趟!” “我的產业我说了算,你管得著吗?回去路上你开会儿车,慢点儿,不著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况且开车时晕车状况能缓解些。於是,杜明贤以不快不慢正好60迈的速度谨慎小心地前进著,副驾驶上的顾曦阳则把戴著的墨镜摘下来,靠著座位闭目养神。 “今天长见识了吧?” “嗯。” “九牛一毛,给你看的都是已经成熟的技术,还有许多正在研发的项目才真是突破常理,你根本想像不到!” “想像不到就算了,如果这就是有钱人玩的,那我估计这辈子和赚大钱是无缘了。” “难得你有自知之明,但凡事也说不好,我年轻的时候也根本没想到自己现在会变成这样。” “您这话到底是在自夸还是自嘲啊?” “都有吧。” 隨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落日的余暉中已经可以看见愿食宗的高墙影子,杜明贤突然开口:“我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去搞这些研究,不是我想成为一个厨师的本心。我希望的是凭藉精湛的厨艺做出好吃的菜,让食客们惊嘆、夸讚、开心,而不是做这些匪夷所思不符合常理的怪东西!” “你的厨艺再高也只能討好那些无关紧要的群体,真正掌握著资源和权利的是那些富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群体!” “我不需要討好谁,甚至也不需要赚大钱,能做自己想做和感兴趣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对我而言,就是站在属於我的三尺灶台,围著熟悉的猫咪围裙,左手提锅,右手炒菜,闻著香气,看著火候,听著外面的嬉笑怒骂,家长里短。” “这就是你这半天的见闻之后所得到的结果?” “是。” “哈哈哈哈!”顾曦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怎么感觉你才像我的亲儿子?” “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了,怎么还占我便宜啊?!” 算了,懒得计较,马上就能吃到师兄姐们答应给自己留的年糕啦! 第17章 生命意义·1 今年最后来一次曦阳殿,给管理人纪叔送些慰问品:风乾肉铺、红烧鵪鶉、响铃腐皮卷、五香花生米、红糟蛋… “都是些下酒菜,您平时肯定好喝一口吧?” “可不~哎呀,真是谢谢顾先生了!” “是我和几个师兄做的,该谢谢我们。” “嗯,好。” 年末是辞旧迎新之际,人们会想今年这一年是不是浪费了,明年希望做到点儿什么,再加上连著元旦的假期,连这么个没名没分的小庙都多了不少参拜客,愿签也塞满了。 “我顺便把愿签都带回去吧?” “你、你说什么吶,愿签留在这里神明才能看得到呀!” 杜明贤笑了:“行吧,那我走了。装红糟蛋的那个罐子您用完后別扔,还有用呢!” “什么用?” “装蒜。” “……行,小杜你把愿签整理好,我去拿几件村民们给顾先生做的围巾、手套、鞋子,这样就能少跑一趟了!” “这才对嘛!”自己虽然不是千年的狐狸,好歹也是有点儿道行的,玩什么《聊斋》啊? 愿签许多都是藏语,汉语的则是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天降良缘之类的——人类喜欢许愿,向神佛、向水池、向流星、向蛋糕,不过对於愿望是否能实现没多大执念,毕竟天遂人意是极为罕见的,就算发生了也会立刻归功於自己身上。 “欸,这张是……” “希望下辈子不再当人” 字跡娟秀却力透纸背,不像是写著玩的,而愿签背后的署名是“参拜客”,问纪叔也只得知是个年轻女子,参拜后就离开了,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您该跟一下她的!” “我一般只记录,不看愿签內容,我可没有掺和他人因果恩怨的本事!” 不是没听懂话里的警告,但杜明贤做不到见死不救,赶回愿食宗后立刻去找顾曦阳,要求调取附近的监控。 “世上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人,你又何必多管閒事?” “没遇上的那没办法,遇上的就必须管,否则我会內疚的!想不开的人90%都只是一时想不开,可命只有一条,如果我们能给予更多…” “查,你別叨叨了。” 顾曦阳捂著脑袋走开,过一会儿回来:“往舍尔措的方向走了。” “舍尔措”是天藏著名景点,藏语意思是“琉璃湖”,的確是湖如其名清澈美丽,但对於一个有轻生念头的人来说明显有別的目的,得抓紧时间了! 还好,紧赶慢赶来到舍尔措,看见有个粉色羽绒服的影子正漫无目的地徘徊著,跑过去询问道:“你去曦阳殿参拜过吗?” “你是谁?想干嘛?” “有个参拜客好像要轻生,我在想……” “你看了我愿签?!不怕神明的报应吗?” “嘮叨他几句就没事了。” “什么意思?” “先不说这个,你可千万別想不开!” “你管得著么?” “管得著,你不觉得这是神明的安排,让我了解到这件事,阻止这么年轻漂亮的你香消玉殞?” “哼,真会说好话…” 果然,人只要还活著就爱听奉承话,女孩少了些戒备,坐在石椅上望著天:“人活著可真累啊!” “能和我讲讲发生什么了吗?” “也好,反正没人愿意听,就当是遗言了吧——我是个演员,27岁,三十六线,演的最重要的角色是『顾客丙』,出道9年唯一的一句台词是『隨便』。” “这…演员这行除了外型和演技外,时运也是很重要的!你现在只是缺少个时来运转的机会,要是轻生的话就永远等不到了!” “你別说,我还真等到了!《流年的记忆》这部戏你看过吗?” “看过。”何止看过,虞莹还在里面演了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是杜明贤少有的追完了整部的剧。 “我跟男主角有场对手戏,台词还是不多,但至少有,而且还有个露全脸的镜头!” “恭喜啊!等等,我记得最开始的那个男主角…” “嗯,沸沸扬扬地塌房了。换角、改戏、补拍,我这种无关紧要的角色和戏份更是一剪没!最关键的是,根本没人告诉我,让我傻乎乎地叫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来观看,结果丟人现眼到家了!!呜呜…” “那的確是够沮丧的…” “9年啊!我这9年究竟在干嘛!?甚至我有个朋友只是路过剧组就客串了有三句台词的龙套,我可是正经戏剧学院毕业的,怎么混成这个烂样!?” “实在没这个缘分就转行吧?” “我都试过,当网红、拍短剧、做解说视频、直播带货,粉丝两位数,月收入三位数,房租倒是四位数奔五位数去了。” “呃,也不止你是这样啦,还有很多过得还不如你的,起码你还有健康的身体…” “你什么意思,我得靠跟残疾人比来获得幸福感?而且人家起码有补助,我有啥!?” “话不是这样说的…” “那就啥都別说了,赶紧滚吧!我反正一心求死,不在乎拉个垫背的!” “你看,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事情还不是那么糟糕嘛!” “谁跟你开玩笑了,別看我是女的,你怕不怕不要命的?” “別、別这样,我是好心!” “说的好像我害过谁似的?我只要听说有天灾就会捐款,遇到乞討的都会给,与人为善,委曲求全,可最后还不是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 杜明贤自詡还是有些口才的,但什么样的大道理都不如现实残酷和无情,再联繫自己,本来决定放下的往事再度想起,明明也是踏实本分,何以遭到“付之一炬”的惩罚? “活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要是下辈子能找到就好了…再见了。” “等等!我陪你去找!” “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来这里之前我也遭遇了灭顶之灾,几近失去活下去的信念,但自从来了后我渐渐看开了!” “恭喜你,但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相信你也可以!” “要是只靠相信就能实现一切,我也好,你也好,都不至於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女孩脸上的微笑很美,却是已经深陷绝望的象徵。 第18章 生命意义·2 “师傅…爸,我想去找他!”顾瑾宵坚定道。 “干嘛,再骗他去小木屋里过一夜?” “我担心他。” “担心他会迷路,还是担心他也想不开?” “嗯。” 顾曦阳这才抬起头,盯著顾瑾宵看了半天,开口道:“想去就去吧,就在舍尔措。我跟你没有关係,不会管的。” “知道了。” 等“没有关係”的人走了,顾曦阳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隨我什么不好,偏偏隨了爱上不属於自己的人这点?” 顾瑾宵刚跑出愿食宗几百米,看见对面有两道微弱的灯光闪烁,不顾安危地叫出声来:“是杜先生吗?!” “顾瑾宵?是我!” “太好了,您劝下这位姐姐了?” “別说的好像我在给你们添麻烦一样!是他执意让我跟他回去,请我什么『不吃后悔一辈子』的美食!我也不是嘴馋,只是见那湖水乾净漂亮,不忍心…” “不管怎么说,这天黑路陡的,先回愿食宗吧!” “那个,杜先生,师傅他轻易不让外人进宗的……” “开什么玩笑?人命关天!” “『又不是关我的命,我的天』,他肯定会这么说的。”知父莫过女,这语气神態都模仿地惟妙惟肖! “別管我了,我当了一辈子別人的负担,就让我静静地走吧。” “不行!我说要请你吃饭就必须请,说要陪你找到生命的意义就必须找到!要不然你自己一走了之,让我成了失信之人,真是狠心!” “狠心就狠心吧,我不在乎了。” 事到如此,自己招惹的事情本来是不想牵扯到別人的,但真没办法了:“虞莹是我女朋友,我可以问她能不能帮你介绍些角色?” “虞莹是……哦,我想起来了,但她怎么可能是你女朋友?!” “唉,又是这种话…” 要说和女明星谈恋爱的弊端,聚少离多是一项,还有每次跟別人提到时都会看到那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怜悯,认为自己就是个毫无价值只会臆想的废物。 “事情就是这样…抱歉,莹莹,如果不是为了救人我真不想打扰你的!” “没事,让我跟她讲吧,我其实也只是个运气稍微好点的她,太能共情和理解了!” 把手机递给女孩,视频那头的虞莹立刻认出来了:“是你啊!我拍那场骑摩托的戏时把手弄脏了,谢谢你递的纸巾!” “哦?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没人会记得我这种小角色呢!” 总算是把她的情绪安抚下来了,杜明贤赶紧拉著顾瑾宵到一边:“你爸那边到底怎么办?” “真没办法。有次我二哥擅自带女朋友回来,两个人都被硬生生关在黑灯瞎火的山里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就分手了,二哥也离家出走了。” “听说你们兄弟姐妹是4个,怪不得一直见不到剩下1个呢!这样好了,你先看著点儿她,我这就去跟师傅陈情,就算他要惩罚要逐出师门都行,別连累你!” “欸,可是…” 本来想嘱咐些话,杜明贤已经一溜烟跑回去了。看著正在视频聊天的女孩,顾瑾宵心里有小小的失落——虽然明知几乎不可能,还是有一点点抱著希望关於虞莹是女朋友的事情是谎言… “去供餉之间帮你师兄姊做晚饭。” 杜明贤赶紧拦住顾曦阳:“稍等下,我有事情想求您!” “不行。” “您还没听是什么事呢!” “是要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品尝吗?” “不是…” “那就不行。” “这个可以有!”杜明贤站起身:“只要您答应我让那个女孩留宿愿食宗一晚,我给您做道我家里秘传的美味佳肴!” “我没兴趣。” “啊?” 奇怪,这招在有求於威廉时几乎是百试百灵的!这两人在杜明贤心中有不少相似的地方,性格都足够扭曲自私,但明显顾曦阳更捉摸不透些。 “我真的求您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杜明贤双膝下跪,双手卑微地伏在地上。 “如此作践自己,你认识那女孩?” “不认识,但如果作践我能挽救一条还有希望的生命,我愿意被任意作践!” “为什么?” “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就是靠著身边人的善意和支持才撑了下来,除了亲戚朋友,还有些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顾客们,在微信群里写了安慰和祝福的话。” “哦。” “我不知道您在执著什么,但如果不比挽救一条性命更重要的话,我希望您能通融下,就当是行善积德吧,没损失也不费事的!” “得加双碗筷,还要收拾客房,如果你能全部包揽的话…” “我包揽!” “好吧,让她住一晚。” “等等!” “已经依了你,还有何事?”顾曦阳不耐烦地扭过头。 “您见死不救的原因就是因为怕收拾起来麻烦?” “不然呢,她对我的生活还有別的影响和关联吗?” “哈哈。” “笑什么?” “感激上天,当年那位同门的师姐没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 “或许是吧。” 这点也是威廉和顾曦阳不同的地方,前者绝不吃任何形式的亏,而后者一切不按常理。 不管怎么说,还是能让女孩在这里住下了,不然在山里过夜就算不想轻生的也可能会没命的! “他答应了?”顾瑾宵一脸难以置信,甚至怀疑杜明贤会催眠或下蛊? “嗯,只是因为怕招待麻烦,让我处理就放行了。” “不可能!我二哥向来最叛逆桀驁,当初为了心爱的女孩可是低声下气求了一个晚上都没回应!” “不会是没听见吧?” “怎么可能,老头子听力好得很,咱们现在说的话都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女孩递迴来电话,杜明贤赶紧对虞莹千恩万谢,只是她马上要进行跨年晚会的彩排只能匆匆掛断。 “怎么样?” “嗯,虞莹小姐很慷慨,答应了介绍我参加角色的面试和综艺的资源。” “太好了!这样你就能踏踏实实了吧?” “你不是承诺要带我吃东西,还要陪我寻找人生的意义吗?怎么,不算数了?” 杜明贤无语,觉得这女孩真有些贪得无厌,恬不知耻了吧? 第19章 生命意义·3(完) “嗯,昨晚的【香芹炙鸭子】,还有今早的【冬菇银耳粥】,果然比剧组那又干又冷又少又脏的盒饭好吃!” “既然莹莹答应帮你,就安生些吧。我是普通人不是菩萨,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再闹腾的话也不会再管了!” “別一副我欠你的样子!我昨天就是想不开罢了,这想不开和真去死之间的差別可大著呢,要不是你多管閒事我早就回旅馆了,何苦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看別人脸色?” “隨便,赶紧走吧。” “你得送我下山!” 杜明贤有点明白为什么现在社会越来越冷漠的原因了。 “吶,你看这地方雕栏玉砌、珍饈美饌的,简直像个世外桃源,建造起来的花销肯定不少吧?果然人生的意义就是要有钱啊!” “这问题我前天才思考过,钱肯定是好东西,但也不至於为了挣钱什么都搭上,还是做自己过得舒適、快乐最重要。” “我倒是也想舒適,可帐户余额不允许啊!至於快乐倒是有过,想当初我考上戏剧学院时,家里大办筵席,我爸语气骄傲得像养出个奥黛丽·赫本似的!然而短暂的快乐过后是被现实击垮的悲伤,笑得多灿烂,就有多不堪…” “这也是没办法的,幸福都是锦上添花,有很好没有罢了;不幸却是剜骨削肉,会疼一辈子的!” “我还是別痴心妄想了,回去找个人赶紧嫁了吧,踏踏实实过日子说不定才是人生的意义。” “怎么可能?要是结婚生子才是人生的意义,那些不婚不生的都是白活吗?再说很多家庭才是催生烦恼的根源,你自己还想不明白,就別去祸害老公祸害孩子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山脚,不约而同地回望愿食宗—— “真漂亮啊!我就算辛苦卖命一辈子,估计还赚不到一片砖一片瓦!” 有些夸张,但意思是对的,普通人一生所创造的財富和价值,不抵富豪们一天的收入。如此悬殊的贫富差距面前,有人无能狂怒,有人发愤图强,但大部分还是默默接受,用微不足道的快乐麻醉自己——晒朋友圈、拍视频、打卡、记流水帐、写小作文,都是在对抗这种无力与空虚,想要提醒这个世界,我还活著! … 送走了女孩,杜明贤的脚步却不轻快,天上飘起了细雪,掩盖了每一个脚步,仿佛从来未有人来过。 走到愿食宗的大门时,突然觉得里面那个热闹欢腾的地方容不下自己,茫然无措下又加紧了脚步,来到舍尔措,坐在和昨天相同的位置发呆。 直到天色渐暗,身后出现一盏灯笼的光,应该是顾瑾宵又来找人了吧? “差不多得了。” “是师傅啊…抱歉,我知道大家都在为元旦的宴席做准备,我不是偷懒!” “会放下都市繁华来这里的,差不多都是你这种情况,隔三差五发个脾气、失个踪,很正常。” 顾曦阳见怪不怪,把灯笼交给杜明贤,陪著他坐下。 “说说为什么吧,能帮你开解就帮,不能就扔你下湖。” “我不会做傻事的!只是搞不明白生命的存在究竟有何意义?” “多思多虑,怎么跟个怀孕的女人一样?”顾曦阳毫不掩饰嫌弃,“生命没有意义就不活了吗?” “活,只是会像行尸走肉。您放心吧,我没指望从您这里得到答案,就算得到了也不会认同!” “那就好,我是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为啥?” “昨天晚上做的鸭子,如果早知道它活著的意义就是被人类切割、去骨、烤炙、分食,会愉快吗?” “又没人会吃我…” “意思差不多,如果从生命的功能性来考虑,每个人都会经歷『吃』和『被吃』——孩子『吃』了父母的时间与精力;公司『吃』了员工的尊严与个性;学校『吃』了学生的天真与梦想;社会『吃』人们了自由与希望。” “嘖,真悲伤啊!不知为何还有点儿饿…” “之前给你讲过,人生就是失去,被给予的一切都会再被夺取,就算留下了什么也与你无关了,充其量算是交了利息。” “討厌!不想了!”杜明贤起身,走在前面把灯掌好:“咱们回去吧,我就早饭吃了点儿,现在是真饿了!” “是,想的太多有时候是自寻烦恼,不过想听的话,倒是能给你讲讲我临死前的一些经歷——” “欸!?” 面对杜明贤的错愕,顾曦阳不在意地摸了摸心口:“前年,这里做过个支架。” “唔…” “毕竟六十多了,很正常。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我就在回想这一生,金钱、名声、產业、弟子、儿女都不重要,最后魂牵梦縈的还是她!” “您那位师姐?” “人一生,来去空空,唯情其中。当然,这个情可以是痴情或爱情,也可以是人情、亲情、友情、热情、怨情、恨情、无情…” “无情?” “无情亦是情,除了师姐,我对其余一切皆是无情,但不代表我视他们为无物…除了无意之间的那个女人!” “总之,您的人生归结就是:一分痴情、八分无情、和一分毫不在意?” “差不多吧。” “那我呢?对莹莹是爱情,对家人是亲情…” “你自己去想,不用念出来。” 回愿食宗的路上,杜明贤想起了最近格外流行的ai,能模仿或超越人类做各种事,若与其比效率和能力,根本没有胜算!然而人类还是智慧的,独特的,就是因为我们有复杂的感情,数不胜数,无法明说,毫无道理。 亲人或將离去,和莹莹的感情也前途未明,若哪天也到了自己的临终时刻,確实能够回想起並带走的就是对美食的热情!对於整个宇宙而言“杜明贤”渺小如尘埃,但对於自己来说,能够满足舌头和胃的那一刻,就是无可置疑的,生命的意义! 能把吃货做得这么有信念感,关键还从中获得了力量,杜明贤还是蛮佩服自己的。 第20章 金玉良缘付尘囂 顾曦阳教了眾弟子一道天藏本地有名的【脆皮烤乳猪】,做法不算难,就是想要做得正宗耗时耗力,普通人家也没有器材条件,用这里专业的掛壁式烤炉会轻鬆得多。 “杜先生,我去看著火,您快去调酱料吧!”顾瑾宵指挥道。 “咱们朝相暮处都半个月了,不用叫得这么正式,也没必要用敬语啦!” “那…叫你『明贤师弟』,可以吗?” “好,『瑾宵师姐』!” “呃,你俩咋还在打情骂俏,不嫌腻啊?”路过的师姐不高兴道。 “酱料的话,用粗糖、酱油、陈皮粒、蚝油、酸奶来拌,还加什么?” “呜呜…呜嗯…呜呜啊……” “小兰你说的藏语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著这么像在哭啊?” “哇啊啊啊!!” 师姐听到动静赶紧跑回来:“好不容易才哄好,非得让她再哭出来!?” “我不知道啊!对不起!” 小兰很激动,磕磕巴巴地用汉语想说什么却表达不清,还好有手机上的翻译app代言: <和杜无关,是我自己的事情。> “哦。” <我家的猪骑加班费生了驴子。> “啥?” 后来还是顾瑾宵当了翻译,大致就是小兰和她老公吵架了,猪和驴子大概率也是在骂他。 “哼,根本不用解释,已婚女人会生气伤心,肯定是因为老公啊!”师姐轻蔑道。 “您这话说的不对,我爸在我5岁就去世了,照理说我妈从那之后就该长乐未央了,不还是三天两天地生气?” “气也是气你爸!” 杜明贤最听不得別人说自己父母,一改平日的憨和,尖酸道:“这更年期离了婚的女人就是不好惹,还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嘴馋顾瀚晨呢,都能当人家妈了,不害臊吗?” “你——!!顾瑾宵,是你把我的事情告诉他的吧?!” “两位都別吵了,人家小兰和丈夫闹彆扭,咱们能帮忙劝和就劝,不能也別自己吵起来啊!” 杜明贤和师姐还是看彼此不顺眼,这时走来位稀客,顾瑾宵赶紧迎上去:“姐,你来了!” “新年了,给父亲做几双袜子送来,顺便也给你们带了些刚做好的【奶皮雪花酥】,尝尝我手艺如何?” 师姐站起来:“好,就这么决定了,现在开始妇女会,小杜你哪凉快哪待著去吧!” “正有此意,待会儿见!” “等等,我觉得让明贤师弟留下唄,光是女人聚在一起说男人坏话,和男人聚在一起说咱们坏话有什么区別?姐,你说呢?” “我觉得这位杜小哥知书达理,说的话肯定也公正。”和顾梓夕之前只有一面之缘,她说话却向著自己。 <我也想让杜留下,他的嘴巴很体贴人。>明白小兰的意思,但这款翻译软体是真不好用。 “得了,3比1,就勉为其难让小杜你留下吧!” 师姐装模作样是在找缓和关係的台阶,杜明贤笑著点点头表示明白。 “小兰和他丈夫可是有名的郎才女貌,可以算是这附近最漂亮的藏族女孩和最帅气的藏族男孩了!明贤师弟,你也觉得小兰漂亮吧?” “漂亮。” “那和我比呢?” “都漂亮。”送命题,轻鬆跳过。 “那再加上虞莹姐姐呢?” “三种类型,都漂亮。”双层送命题,加速助跑跳过。 “看见没,男人的嘴在把你骗到手前永远跟抹了蜜似的!等骗到后就开始说什么『除了你以外都漂亮』之类的混帐话了!” “姐,在家里姐夫会夸你漂亮吗?” “他…不太擅长夸人,但是他对我很好,这是他给我买的戒指,你们看!” 聊了会閒天,话题又回到小兰身上,正如之前提到,虽然小兰结婚早,和丈夫的婚姻却是被所有人都看好的,小兰给大家看了手机里的照片,果然是个英俊的藏族少年! 这次吵架的原因倒是很普通——小兰最近一直在愿食宗学习,家里的家务没人做,孩子也被丟给姥姥,丈夫便埋怨她不顾家。刚开始只是抱怨,后来演变成爭吵。 “小兰和她丈夫也不是第一次吵架了,之前还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两口子的事也说不清谁对谁错,大家只是惋惜,也奇怪为啥这段金玉良缘走得磕磕绊绊?” “这世上没有啥『金玉良缘』,不可能有永远相亲相爱的两口子,待到初婚的激情一过,就会在柴米油盐中发现对方不合意的地方,偏偏人类还特別擅长给別人挑错!” “是么…”顾瑾宵歪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条件很好的男生和女生,在结婚后反而会更容易爭吵,因为他们当初的选择更多,平日里受到的夸讚也更多,难免会心高气傲,遇上些婚姻中的不顺心就会去思考如果当初和谁在一起会怎样云云。” 顾瑾宵把这段话用藏语讲给小兰听,她思考了片刻后猛点头—— <说的没错,我和我老公经常切著对方。> “这app还是卸了吧,听著怪渗人的!” 小兰的意思大概是:因为两个人在婚姻中都觉得对方高攀了自己,所以总是趾高气昂地指责对方的不是。不过经过劝导,小兰决定试试让一步,如果丈夫也能跟著让一步就太好了! “但是也不能一味地委曲求全,不然他会带著小三在你床上偷情!”师姐愤恨道。 大家都有想法,唯独顾梓夕沉默寡言地看著,让杜明贤感到奇怪:“怎么了?” “我…没事,当初我和我丈夫就被父亲说不般配,但我还是嫁了,现在的生活还行吧,算不上幸福但更谈不上痛苦…” 杜明贤心想:若是论郎才女貌或是门当户对,自己应该是配不上虞莹的,但並不代表两人不合適。婚姻得看感情基础,外在的条件只是一个方面,不要认为自己是帅的、美的、富的,就一定要找个旗鼓相当的,与其迷信所谓的『金玉良缘』、『天作之合』,不如静下心来思考两人的各方各面是否合適再做重大决定。 第21章 美食臥底游戏 根据大部分国人的习俗,春节才是最重要的节日,听顾瀚晨说,愿食宗的確也在每年春节都开宗设宴招待附近的村民以及游客;至於元旦则看顾曦阳心情,或者说如果他不重视的话,肯定是在忙別的事情—— “您这大兴土木的,究竟是在做什么啊?”奉命来送饭的杜明贤看著山里更深的地方被围起的一片施工区域,好奇道。 “明天都就知道了!”顾曦阳满脸兴奋地卖关子。 虽然今年只是弟子们的內部席,师傅也不在,大家每人做了一道拿手菜,吃得还是很开心。 “这道【水晶肉脯冻】真好吃,怎么做的?” 师姐得意道:“算你有眼光,看在是同门的份上偷偷告诉你,秘诀是在骨汤里加了些葛粉,既能去除油腻,又能让成品更加光滑剔透!” “原来如此啊!” “你做的是啥菜呀?” 杜明贤鬱闷道:“是叫【华容道】,把牛肉切成不同大小的正方形放在框型的盘子里,本想让大家解完再吃,结果不知谁第一筷子就把『曹操』给夹走了…” 食物用来玩是不太妥当,但美食和游戏向来很相配,大家差不多酒足饭饱后,一些弟子离开了,其他人在顾瑾宵提议,玩“谁是臥底”的游戏:將一种食物的名字写在纸条上分给所有玩家,不过其中一张是极为相似的不同食物称“臥底”,还有一张是白纸称“白痴”;每轮大家轮流用语言描述手中的食物,“臥底”和“白痴”需要仔细听他人发言来確定自己的身份並想办法隱瞒,而其他人也不能说的太明显以防他们直接猜出是什么。 第一轮开始,杜明贤抽到的纸条上写著“饺子”。大家按拜师顺序发言,也就是顾瀚晨第一,自己最后—— “师傅特別擅长做这个。” 顾瀚晨的发言十分精明,几乎没有任何信息,有什么是顾曦阳不擅长做的呢? “我包这个可厉害了,1分钟最高记录37个!” 二师兄平时心直口快,发言也很直接,透露了很多信息,只可惜杜明贤不知道他到底是1分钟包37个饺子、包子、餛飩还是烧麦?。 “过节的时候肯定得吃这个吧?” “牛肉馅的比猪肉馅的更好吃,当然也有酸甜馅的。” “煮的时候最怕破皮了!” “原汤化原食。” 到目前为止,应该可以排除包子、烧麦等一眾乾麵点了,但杜明贤还是很小心,生怕是餛飩。 “煮著吃是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炸的!” 顾瑾宵的发言打消了杜明贤的疑虑,虽然也有“炸餛飩”,但终归是小眾吃法,应该就是饺子了! “我小时候过年,最多一顿吃了20个!” 本以为是和顾瀚晨一样精明无懈的发言,没想到惹得全场瞩目,被全票投了出去!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饺子』!” “我们都是『汤圆』。” “什么!?” 杜明贤一直在纠结餛飩和饺子,结果没想到是汤圆!? “等等,是师兄你说的牛肉馅和猪肉馅吧,汤圆怎么有…” “喏,你尝一碗吧,天藏本地的特色【鲜肉汤圆】。” 看著碗里颗颗硕大如珠的汤圆,杜明贤明白为什么说吃20个不现实了,夹起一个咬破,果然是肉香油润! “天藏不太常有芝麻、山楂、豆沙之类的甜物,做汤圆一般都是这种咸口的,往大了做才能包住肉。”顾瀚晨解释道。 “输的人要敬一大杯酒呀!” “算了,明贤师弟这是输在了文化差异上,人家才刚来半个月~” 在顾瑾宵的提醒下,杜明贤免除了敬酒,但再输就不能再推脱啦! 第二轮,杜明贤打开纸条,“枣泥”。 “这个我经常做…”顾瀚晨说完,见师弟妹们不满,笑道:“好,再多说点——熬煮出来的。” “熬的时候要加糖,经常做各种甜点。” “口味绵软细腻。” “原料是一颗颗的。” 前面人的说法都听不出破绽,杜明贤犹豫起来,不会又是自己臥底吧? “有带颗粒和不带颗粒的两种。” “颗粒?”杜明贤发现了顾瑾宵的破绽:“这个据我所知做不出颗粒来,你是豆沙吧?其他人都是枣泥!” “你咋確定自己不是臥底?” “那没办法区分,这两个確实好像。” 结果公布,顾瑾宵是臥底,她斟了满满一杯酒气愤道:“哼,亏我刚才还替你说话,你竟然恩將仇报!” “抱歉,要不我替你喝?” 见杜明贤一脸认真,顾瑾宵笑出声来:“哈哈,开玩笑啦!愿赌服输,再说不就喝酒嘛,我先干为敬!” 咕咚、咕咚、咕咚… 整整一大碗羊羔酒被一口喝完,杜明贤看著都觉得汗流浹背,顾瑾宵却只是脸色微红。 “来,玩最后一轮,然后咱们看电视去!” 杜明贤打开纸条,这次是白纸一张。 “总是我先说不太公平吧?这次按实际年龄的顺序吧!”顾瀚晨提议道,其余人都赞成。 最年长的师兄50多岁,不过排行是12,只比杜明贤提前几个月拜师,还是要加大多数同门师兄和师姐。 “这个东西它很白,很软。”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性:棉花糖、馒头、豆腐、糌粑、布丁、雪花酥、奶酪… 紧接著是中年师姐:“甜的。” 馒头和豆腐可以去掉了。 然后是顾瀚晨:“天藏这边的特產。” 接下来就是杜明贤了,他脑海中还在纠结到底是糌粑还是奶酪,也有可能是奶皮子或奶疙瘩。仔细想想,糌粑的顏色不算特別洁白而是偏黄,那此刻最稳妥的答案就是—— “乳製品。” 杜明贤用喝茶掩饰紧张,还好,没人有异议。 “富含钙质。” “等等!你就是臥底吧?明显是在接著明贤师弟的话说!”顾瑾宵指证他,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但结果这位师兄的词是“酸奶”,和大家一样,而真正的臥底竟然是顾瀚晨的“牛奶”。 “你猜到自己是臥底了吧?” “嗯,牛奶既不软也不甜,我猜大概就是酸奶。” 杜明贤咋舌,看来稍微上点年纪的人还是不太会玩。 第22章 新年密室逃脱·1 除夕即將来临,这还是杜明贤头一次在这么远的地方过,之前不是英乐就是苍启。 外面燃放著七彩烟花,不算热闹,顾曦阳没明文限制但好像不喜欢这种“闹腾”的东西。 “都说新年新气象,我倒觉得我的明年不会有太多改变,还是留在这么个地方,每天见到的都是我不喜欢也不喜欢我的那人。”顾瑾宵抱怨道,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根本不言而喻。 “我倒是觉得新年啥都不变就好了,生活如果不能蒸蒸日上,最起码也要安居乐业。” “你们在这里啊!”师姐也找了过来:“既然把话都说开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新的一年希望我能有桃花运,最好是顾瀚晨,其他人也不错!我要让那个见异思迁的男人看看,我不仅不是徐娘半老,还是风韵犹存!” 顾瀚晨也和顾梓夕一起过来了,加上本就在这里的顾瑾宵,这兄妹三人总算是短暂地聚上了。 “二哥,不知道最近在干啥呢…?”顾梓夕有些担忧道。 “肯定过得不太好吧,否则一定会跟咱们联繫的!”顾瑾宵的推论有依据的。 杜明贤靠过来,问道:“是当初因为把他和他喜欢的女孩关在宗外一个晚上,所以才离家出走的吗?” 顾瀚晨:“我觉得应该是与不是,虽然当初的事件的確是根导火索,但平日里他就是我们几个儿女中最嫉恨父亲的。” “嫉恨?” 顾瑾宵:“主要还是和妈的事情。另外,那个老头子的確付了学杂费等,平日里却基本不给我们零花钱的,也从来不问关於学习或生活上的任何事情。” 顾梓夕:“说白了,还是没把我们当成儿女,二哥很多时候之所以生气跟父亲起衝突,其实是为了我们!然而他就算是怒火中烧,在父亲那里得到的也只是几近冷漠的无视。” 这顾家四兄妹的故事的確值得敲警钟——如果不爱彼此就赶紧分手,不要想著有了孩子两个人的关係就会好起来,最后反而连累最无辜的孩子们! … 宴会上实在拗不过喝大家的盛情了几杯酒,偏偏自己的酒力是最差的那档,便给老妈发了条祝好报平安的微信便睡下了。可能就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吧,感觉今晚睡得特別香,本想睡个舒舒服服的自然醒,却在凌晨3点被顾曦阳的广播给叫了起来—— “我花费將近两周建立的密室逃脱已经准备好了,想要参加的弟子请前往后山。” 大晚上的扰人清梦,有病!难得因为是过节所以不用早起的一天,谁有閒心思陪他玩莫名其妙的游戏啊? “来参加者均有纪念品!”估计是没人理他,便开始加筹码了。 “第三名可以1个星期不必承担劳动!” 愿食宗內静默无声。 “第二名的奖品是【香蕈烤鹿肉】!” 愿食宗內万籟俱寂。 “第一名奖金5万元。” 嗒、嗒、嗒、嗒、嗒!! 弟子房的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本来有些头疼的杜明贤更是如按了弹簧般,几乎是从刚刚还想著绝不离开的床上弹下来的。 看著乌压压一片飞奔过来的弟子们,顾曦阳皱眉:“又不是比谁快,你们这么著急干什么?” 这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也觉得刚才爭先恐后的样子好傻! “给你们5分钟,提上裤子,穿正衣服,系好皮带,放下脸盆。” 回头看去,还真有个师兄拿著脸盆就过来了! 一切收拾妥当后,顾曦阳发给每位弟子每人三支铃鐺:“每个人有三次机会,一旦用尽就被淘汰了!你们的目標是在这幢室內迷馆找到做成一道菜的原料,最后留下並做出最好吃食物的人获得胜利!” “这就是密室逃脱吧?我只在综艺节目里见过,今天还是头次亲自玩呢!”顾瑾宵非常兴奋,转头询问:“咱们一起行动吧,明……欸?人呢!?” 杜明贤早就先人一步进入馆內,映入眼帘的大厅虽不算富丽堂皇,却也是整洁平坦,通路错综。就是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靠几盏昏暗的灯光照明有些渗人。 “才两周就修了这么大的地方,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里以前就是师傅建的活动中心,不过最近这么大的手笔倒是难见,咱们可以说是第一批体验的弟子!”顾瀚晨解释道。 “咱们不就只有一批么,犯得著用……唔!?” 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赫然是一只披头散髮的“女鬼”向这边飘来!一些人赶紧跑掉了,而顾瀚晨则嫻熟地躲进旁边的大衣柜里,杜明贤也赶紧照猫画虎躲进旁边另一个柜子。 “哇呀啊啊啊!!” 惨叫声传来,没逃走也没躲起来而被抓住的弟子们损失了一个铃鐺。 “妹妹,太敬业了!”透过衣柜缝的杜明贤称讚“女鬼”,换来她一个得意的微笑,飘走了,悄悄向脚看去原来是穿了轮滑鞋! “你咋知道可以躲在这里的?”杜明贤“出柜”后纳闷地向顾瀚晨询问。 “师傅的活动都是这样,请些演员来当npc,规则也就差不多那些。” “呜…大新年就见鬼,真不吉利!我被拿走个铃鐺!”顾瑾宵哭丧著脸走过来,对两人撒娇:“咱们仨一起行动吧?” “抱歉,今天是个人战!”杜明贤笑著拒绝了。 “好,那我也拿出我的真实水平来,正好把这5万加入一直在攒著钱的帐户上,我就能买辆车啦!”顾瑾宵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杜明贤继续独自探索,发现这里的前身应该是类似村委会之类的地方,不过从规模和装修来讲,肯定是被扩建和改建了的。 走廊里本来还算亮堂的灯突然开始忽明忽暗,察觉到不对劲的杜明贤赶紧进了最近的房间,而外面有个没来得及躲闪的师兄被飞速跑来的npc撞到,不重也没受伤,就是拿走了他一个铃鐺。 杜明贤打量著进来的房间,有个精致的小锦匣就放置在桌子上,不过却上了密码锁。密码似乎是4位数… 第23章 新年密室逃脱·2 四位数的密码,线索肯定就在这个房间中,杜明贤仔细寻找,很快注意到了桌上的一些物件:排骨、萝卜、番茄、水壶、桿秤和一个砝码。 “密码是一碗“番茄萝卜排骨汤”的重量。”桿秤底部有清清楚楚的提示。 “重量啊…” “你在干嘛?” 杜明贤扭头,看见是师姐,一把抢过了手里的锦匣:“还没打开吗?” “我有提示的,您可以看…” “没必要那么麻烦,不就四位数的密码么,隨便试试就开了!” 师姐说著,隨便拨了个密码,结果匣子发出提示错误的铃声,一旁突然冒出个年轻男人:“答错一次需要扣除一个铃鐺。” “啥?可这已经是我最后一个了!” “那抱歉,您被淘汰了。” “嘁,无聊!打扰老娘睡美容觉!” 师姐气哼哼地交出最后的铃鐺后离开了,杜明贤则惊魂未定道:“你刚才藏在哪里啊?” “幕布后面。” “你也是顾曦阳请来的npc?” “算是吧,我和兄弟们跟著工头本来是负责装修的,僱主付9倍工资让我们帮他。” “9倍是怎么回事?” “3倍是加班费,3倍是节假日补偿。” “呵,他还真是遵纪守法啊!” 思绪回到解密码,肯定不能再乱试了,乖乖用桿秤来承重吧!然而很快就发现个问题:桿秤上有刻度却没有刻数,也就是说虽然能知道走了多少格,却不知道每格代表的重量。 不过这倒简单,毕竟还有个砝码,清晰地標有“100g”,把它放在桿秤上,刻度走了2格,也就是说每格是50g!接著分別称排骨、萝卜、番茄和水壶,分別走了13格、10格、5格和16格,也就对应650克、500克、250克和800克—— “答案是2200!” 杜明贤兴冲冲地输入密码,却传来错误的提示音,被刚才的男子收走一枚铃鐺。 “怎么回事?我没算错啊!” 再看这些材料,杜明贤突然明白错在哪儿了——800克是水壶加水的重量,正確答案还得减去水壶的重量! 拿到旁边的水池把水倒光,再称空水壶走了10格,也就是说水重300克,答案是1700。 嘀! “恭喜,你解开了谜题,可以从排骨、萝卜和番茄中选择一样带走!” “排骨吧,唉…” 因为小小的疏忽浪费了一条“命”,接下来起码还得再拿2~3种食材才能做出像样的好菜,前途多舛啊! 出了这个房间,前面似乎人比较多,问了才知道原来这里是最近很流行的找异常的玩法:如果一个房间没异常就留下,反之就快速离开,连对3次就能获得食材,但错1次就少一个铃鐺。 “好严苛!这5万元不好挣啊!” 抱怨归抱怨,杜明贤还是干劲十足地参加了,走进旁边没人的房间后便仔细观察起来,这里被布置成个厨房的样子,灶台水池、锅碗瓢盆,都是杜明贤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儼然有序的摆置看不出什么奇怪,然而翻动冰箱就发现了问题—— 白杆、红帽、长满白色斑点的蘑菇,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毒蝇鹅膏菌”么?还有这个白色伞状的是“白毒伞”;看著像草菇的“黄斑蘑菇”朴素低调但剧毒无比,完全打破了人们“只有鲜艷的蘑菇才有毒”的误解,在国內也很常见。 不用说,这个房间肯定算是异常,除了给白雪公主炼毒药的女巫,谁家没事閒的放一冰箱的毒蘑菇?! 第二个房间是间高雅的餐厅,初见没啥问题,但直到看到餐盘倒吸一口凉气——蜘蛛、蚕蛹、蛆、蚂蚁、竹节虫、蚂蚱、水蟑螂等等,关键还全是活的!杜明贤被得嚇转头就跑,突然想起这些出现在餐盘里其实都是正常,比如:炸蜘蛛、煮蚕蛹、生蛆奶酪、蚂蚁汽锅鸡、竹节虫烤串…这个房间没问题,就是噁心了些。 古今饕客为吃无所不用其极,杜明贤虽然也喜欢美食,却坚定地停留在大眾能接受的范围內。 连续通过两个房间,第三个房间很奇怪,只有些杂乱的纸箱以及满地的垃圾,杜明贤隨手捡起一张泛黄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用力过猛会让纸张碎裂掉! “师姐敬启:” “听闻师姐已找到心仪之人,我甚感欣慰,见那人英武稳健,正气凛然,真可谓人中之龙,相信他一定会对师姐好的。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这是…” 再拿起第二封: “师姐敬启:” “请原谅我的无礼胡闹与不辞而別,相信师姐你早该察觉到我对您的心意…” “你在这儿干嘛?快出去!” 顾曦阳皱著眉头伸手討要信纸,不硬抢估计也是怕会损坏吧? “这些信都没寄出去?” “寄出去你还能看见么?” “是哦…” “快出去吧,这关算你过了,拿著食材赶紧走人!” 杜明贤接过三颗彩椒,本来不准备置喙,但见他神色落寞呆滯,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知道你师姐现在的地址吗?” “不知道,但找起来不困难,我已经有线索了,只是没想好…” “去见见她唄?说不定她已经和那个男人分手了,你就有机会了!” “不用你多管閒事!” “只是给你建议,又没有恶意!你若能跟你师姐再续前缘,对师娘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別在我面前提她!我跟她不一样,只要喜欢的人幸福,就算不是我给的也能接受!”顾曦阳十分烦躁,生拉硬扯地把杜明贤扔了出去! “嘁,懦夫!感情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人都是有情的,只要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前提下,无论怎样的缘分都是可能被红线再续上的!” “你…真的这么想?” 见他的表情变了,杜明贤点头鼓励道:“去见她一面吧,哪怕只是为了解释那道【无名】,去看看她过得如何,为自己的一世之恋找个答案,不然万一哪天你突然发什么病,到时候后悔可都来不及!” “哼,会后悔的说不定是你!” 望著顾曦阳的背影,杜明贤无奈感嘆:老傲娇真是没眼看啊! 第24章 新年密室逃脱·3(完) 游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了,杜明贤再接再厉,正在一间密室里努力找6位数密码的线索,纸上的提示:“1001、1100、0100、1010”,这一看就是二进位,对应十进位9、12、4和10,所以是912410!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用密码打开盒子里还是一张纸:“news,3752。” “新闻,3752?什么意思?” 杜明贤看看室內,没破解的只剩一道门,上下左右都有个按钮,不知道是跟新闻有什么关係? “上下左右…东南西北…eswn!” 原来如此,news都用大写不是新闻而是北、东、西、南的简称!按照这个提示分別在对应方位的按钮上按对应次数,一定就是…… “ok!拿到洋葱了!接下来——哇啊啊!!” 一个没留神,被走廊里的“怪物”抓住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铃鐺了,安全起见还是藏起来直到时间结束吧! “提醒一下:本次做菜环节不提供配料,只能使用获得的食材。” “什么!?” 因为之前的竞赛都会供应各种配料,杜明贤这次也想当然以为会是这样,没想到竟然最后来招釜底抽薪!看来顾曦阳是不打算让大家轻易地去赚这5万了!现在想起他穿著绒毛大氅的样子的確像一只铁公鸡! 现在手里的食材是:排骨、彩椒、洋葱,做菜是够了,但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盐!必须冒著“生命危险”跑一趟了! 杜明贤来到“挑战室”,这里的规则是:每个参赛者仅限来一次,与另一名参赛者对决,胜者可以任选一样食材!而对面的对手不是別人,正是顾瑾宵!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哟,师弟!” “彼此彼此,师姐!” 主持人拿来8枚棋子递给顾瑾宵,再將8枚棋子递给杜明贤。 “是要下棋吗?”杜明贤蠢蠢欲动,这是他擅长的。 “不,是要两位使用一盏天平,不许用砝码,谁能用更少的次数找出手里8个棋子哪枚稍微轻一些,谁就获胜!你们自由决定先后手,但后手用的次数必须少於先手,等於或多於都算先手嬴。” “那我先来!”顾瑾宵抢先一步,將棋子分成1、2、3、4放左,5、6、7、8放右,结果是右边轻; 再將5、6放左,7、8放右,这次是左边轻; 5和6各放一边,5比6轻,所以5是最轻的。 “恭喜,用了3次。” 换杜明贤,他將1、2、3放左,4、5、6放右,结果是同样重; 7和8各放一边,8比7轻,所以8是最轻的。 “恭喜,用了2次,你贏了。” “你这就是运气好啦,第一次的6枚刚好把正確答案给避开了!”顾瑾宵不服气道。 “不是,你看——” 杜明贤这次故意將8混在其中,1、2、3放左,4、5、8放右,结果右边轻。 “然后放4、8或5、8,都能直接找出最轻的;如果放了4、5,一样重,照样能確定是8。 顾瑾宵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原来如此,不管怎么放都能两次找到最轻的,是100%能用的!我输得心服口服!” 铃——!! 此时,响起还有5分钟结束的铃声,所有“鬼怪”倾巢而出,都只剩一个铃鐺的杜明贤和顾瑾宵赶紧往出口跑,却眼见要被追上—— “明贤师弟你快跑!我来挡住他们!!记著,一定要做出最美味的食物,连同我的份一起!!” “你好爱给自己加戏哦…” “去你的!” 总之,在顾瑾宵的掩护下,杜明贤顺利跑了出来,却只看见了顾曦阳,不见其他师兄师姐。 “大家呢?” “都回去睡觉了,你是唯一撑到最后的。唔,看来是难度太高了…” “那太好了,我直接不战而胜!5万块钱是现金还是转帐?” “规则是得生存下来並做出佳肴才算胜利,你要是完不成,那就是没有胜者。” 杜明贤不满地白了一眼:“你不会是想赖帐吧?” “你在愿食宗半个月的食宿和做饭花掉的材料钱知道是多少吗?” “我做就是了…” 回到供餉之间,杜明贤嫻熟地把排骨先用盐醃上,洋葱切丝,彩椒切成条状並交叉摆放並过热水涮至略软却不失爽脆;等排骨醃得差不多,下锅蒸煮,再和洋葱一起炒,加盐后倒入彩椒形成的罗网中,一道【彩罗洋葱排骨】就做好了! “提前说好:味道方面您別挑刺,本来光是醃排骨就要加生抽、薑末、葱花、八角、桂皮和大料的,结果您只让用盐,简直堪比会到石器时代嘛!” “怎么,没那些调味品就不会做菜啦?” “那当然不会,但国菜的特色就是滋味丰富嘛,我当初也是从只会道加『致死量』盐的蛋炒饭,一点一点学著熗锅炒香成长起来的!” “我要是你父亲的话,说不定在小时候可以指导你…” “別老占我便宜!我也就著米饭吃点,待会儿舒舒服服睡个回笼觉!” … 翌日,杜明贤一睁眼就看见了顾曦阳转帐的消息,有了这5万元对於重新开店或多或少是会有帮助的,而且昨天其实也玩得蛮开心的。 “怎么样,哥,你在那边待的差不多了吧?大家可都盼著你回来呢!” 正在和杜明贤视频电话的是名堂弟杜逸舟,最显眼的是他一头如火的红髮,不过並非叛逆而是追求个性。 “嗯,我想好了,再过半个月就回去。” “不多留几天了?你不是跟大妈发信息说学到了很多么?” “是学到了不少,但人生停下脚步只是稍微休息,调整心態和状態,最后为的还是继续踏上行程啊!” 说实话,杜明贤蛮喜欢在愿食宗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日子,如果是60岁的话肯定就留下了,但毕竟自己才30,还需要继续奋斗,为成功和梦想再拼搏一次! “还有半个月…”路过的顾瑾宵不小心听到了杜明贤的计划,虽然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还是难免有一点点落寞。 第25章 【西红柿炒鸡蛋】 通过在愿食宗的修行,已经基本摆脱了过去的阴影,时刻准备好重新开始了!在回去前,杜明贤想要儘量弄明白之前的疑惑,便趁著在供餉之间练习做菜时向顾曦阳提问:“我每天想著怎么研发新的菜色,感觉都要江郎才尽了,怎么才能永远有好的创意了?” “为什么非得有创意,踏踏实实不好么?” “每天也在卖招牌,但人毕竟都是喜新厌旧的,想要让顾客常来,就得整些花活。” “是这样啊…有道理。” “等等,您这都没想到吗?” “我又没开过饭馆,只当过大厨,老板说做什么我操作就行,不费脑子的。” 杜明贤砸么著嘴:“我还当您什么都知道呢…” “別说傻话,这里是愿食宗又不是雷音寺,没真经给你取!” 一直在旁边听著的顾瑾宵上前:“师傅,您就多教明贤师弟些本事吧,他就要走了…” “是这样吗?” “嗯,虽然很喜欢这里的生活,但我必须得赶紧开店了,好男儿志在厨房。” “呵,什么话?”顾曦阳被逗笑,却一眨眼又严肃起来:“做道【西红柿炒鸡蛋】吧。” “为什么做这么简单的菜?” “简单么?我跟你一起做,较量一下吧?” “求之不得!” 家常菜是从第一次进厨房就开始练习的,就算你厨艺再高,总不可能做出花吧? 三个饱满成熟的西红柿去蒂切小块,四个鸡蛋加少许盐搅拌均匀,锅里放油下蛋液煎至金黄后倒在盘子上备用,再下锅西红柿块略炒放些许水淀粉勾芡,將炒鸡蛋倒入,放半勺糖后翻炒数秒,加葱花,出锅! 这就是经过数十年改良精进的【西红柿炒鸡蛋】做法,勾芡的西红柿汤汁浓郁,酸甜爽口,而火候正好的炒鸡蛋则是咸鲜滑嫩,几粒葱花锦上添花,增加一缕开胃的葱香还让顏色更艷,整道菜虽然简单却堪称完美!当然,杜明贤不敢居功,这是老祖宗们留下的智慧。 抬眼一看,顾曦阳那边的也出锅了,外观看上去甚至还不如自己这盘齐整,没放葱花,完全比不上自己这盘花团锦簇缀绿叶! “怎么比,叫瑾宵师姐当裁判吗?” “她会偏向你的。” 顾瑾宵给出主意:“把这两盘加在午饭里,咱们都不动,也別告诉大家,看哪盘先被吃完?” 没有异议。於是,两盘【西红柿炒鸡蛋】被端上桌,因为实在太普通,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弟子们都在隨意聊天,不经意看向两个盘子,几乎都先选择了自己做的,果然是顏色鲜艷能够占得先机,杜明贤觉得胜算不小! 然而,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尝完自己做的后大部分人就直奔肉菜了,再去品尝顾曦阳做的那盘却会夹好多筷,直到还剩最后一口时,自己的还剩半盘! “都给我停!!” 除了顾曦阳和顾瑾宵,其他人愕然看向突然起身的杜明贤,顾瀚晨愣了一下望著桌面,立刻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露出会意的笑容:“你也尝尝吧。” “当然!不然我肯定不服气!” 顾曦阳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最后一口被杜明贤放入口中,鸡蛋竟比自己做的更加绵软,西红柿则有股酸甜爽辣。 “你放什么了?” “鸡蛋里放白醋,西红柿拌了花椒酸奶。” “你这不是作弊吗!?” “怎讲?” “西红柿炒鸡蛋里怎么能加这些七七八八的?” “哦,是今年新颁布的『《明贤法案》』吗?”顾曦阳嘲讽道。 “唔…”输了就是输了,杜明贤不再嘴硬,“为什么加这些?” “白醋去除腥味还能让鸡蛋更加软嫩,西红柿拌浓郁的花椒酸奶主要是提味,在高原味觉会变得迟钝容易食欲不振,这样处理对於一道开胃素菜是不错的。” “原来如此!”杜明贤恍然大悟,“因地制宜,融会贯通,普通的菜也能经久不衰!” “大概就是这样,不过…” “怎么了?” “一直做同样的菜的確会感到无聊,或许保持创意和好奇心並不是件坏事吧!” 看著顾曦阳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刚要询问,突然见他郑重其事地走到正中间,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有件事情要宣布——我决定再收一名亲传弟子。” 眾弟子先是惊讶,又窃窃私语起来,顾瑾宵悄悄说道:“目前的亲传弟子只有大哥和我,原因显而易见,不知道他这次要收谁——是姐姐?还是说二哥回来了?” “杜明贤,你意下如何?” “欸!?” 本来准备吃瓜的杜明贤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犹豫片刻后,谨慎地开口:“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有啥区別?” “亲传弟子將得到更多指导,我也会著重將你往愿食宗接班人的方向培养,而这意味著你需要更努力地学习,也要承担更多工作,我並不强求。” 杜明贤看向顾瀚晨,他面无表情;再看向顾瑾宵,她微微点头表示鼓励。 “接班人我没有兴趣,毕竟我姓杜,不姓顾。但是能够学到更多是我所期望的,更不介意努力和劳动!” “很好,明天早上5:55在皈命之间等我,6点正式开始仪式,我要將『善斋钵』传你!” “那是啥?” 顾瀚晨解释道:“是师傅所持有的一件『法器』,传说是名高僧化缘所用,即便是盛上草木树皮也能瞬间变为醍醐清酥。” “真的假的?!”事情难道要往玄幻的方向发展了!? “你…信了?”顾瀚晨彻底愣住了,向来稳重的他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其他弟子也鬨笑起来,顾曦阳则嘆了口气:“唉,还是再议吧,我可不想收个傻子当亲传弟子!” “等等!我、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不是真的,为了效果才…” 不会有人相信,毕竟杜明贤刚才眼中惊讶和喜悦的光被所有人尽收眼底,这件事情也被当成了愿食宗的经典笑话流传了很久很久… 第26章 善斋钵 再次来到皈命之间,这里是进行重大仪式类似祭坛的房间,平日里只会打扫,轻易不会使用的。 这次的仪式不如入门时那般正式,师哥师姐们没有列队等候而是各忙各的去了,所穿著的衣服也只是稍微整洁乾净些的,更没有大张旗鼓地沐浴奏乐之类。 “来,速战速决,把衣服脱光。” “你想干嘛!?”杜明贤警惕地后撤一步。 “验身,没听过?” “哦,嚇我一跳!隨便看吧,没有纹身的!“ “纹身能说明什么啥,有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没有就一辈子遵纪守法?” “那你是看什么?” “有没有先天畸形和传染病。” “没有!” “行,穿上吧。要不要顺便做个手术切掉多余的部分?” “我要喊人了啊!”杜明贤赶紧把衣服穿好。 顾曦阳郑重其事地拿出一个钵碗,铜製的,外观上和普通的钵碗没太大区別,细看才能发现鐫题著密密麻麻的藏文,听顾瑾宵说是佛经。 “『善斋钵』赠予你,切记:一钵之食,来之不易,观想作夫辛劳、施主功德。坐而安食,不戒不贪;钵中愿欲,不空不满;世事常思,不郁不淡;邪心恶念,不沾不染! “是,感谢师傅赐宝,弟子谨遵教诲!” 双手接过善斋钵,仔细观察,果然看见了一个小角微微破损的地方:“这个之前是给了瑾宵的二哥吧?” “她给你都讲了?” “是。” 顾曦阳见杜明贤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游移,大方地掀起额头被长发盖住的一片,能够看见有个小疤痕:“砸在这里了。” “那场面一定很激烈呀!” “所以我要求不高,你若想还我时,好好递给我就行。” 杜明贤在水池处仔细地將善斋钵洗净,用它喝了杯用年底刚收的雪水泡的茶,倒觉得比用普通的碗杯更甘甜一些。 “以后就用它吃饭吧,每口都是功德。” “嗯。” “去收拾东西,搬到『常愜之间』住。” “好!“ 亲传弟子可以有单独的住间,虽然不比弟子房宽大,但这样就能注重隱私和安眠,有几个师兄的呼嚕声是真的如雷贯耳。 常愜之间是离无求之间最近的,杜明贤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个房间该给顾瀚晨,干嘛给个外人啊? … 好吧,终於明白为什么这样安排的用意了! 杜明贤皱著眉头端来苦得让人直流泪的中药,看著顾曦阳一勺一勺喝完后赶紧递上漱口的水与擦嘴的毛巾,接著拿出托盘里的蜜饯山楂和冰淇淋,最后还要把所有的东西拿走清洗! 他就是想找个伺候他的僕人!——杜明贤彻底醒悟了。 “您干嘛欺负他啊?”顾瑾宵走了进来,不满道。 “与你何干?” “看他一个人刷碗刷得可怜,打抱不平!” “这也是修行的一种。” “真的假的?” “要不换你?” 顾瑾宵赶紧摇头,忽然想起件事:“爸,你会收他当亲传弟子,不会是想多留他几天,为了我吧?” “隨你怎么想。” “我就是这样想的!啊,他回来了,那我先走啦!” 杜明贤好不容易把那满是药渣的药罐擦乾净,自然没有好气:“还有啥事,一併吩咐了吧!” “你先进来,把门带上。” “到底啥事?不放我回去,不会是要我给你打扫房间吧?” “你看看这个——” 从顾曦阳手里接过几乎快散架的笔记本,里面的字倒是写得遒劲清晰,仔细查看原来是一张张菜谱! “这是我从学徒时期到现在所积累的笔记,有些是一道菜的菜谱,也有烹飪技巧和想法的,还有各种酿酒、醃菜、做酱、蒸醋的心得。” “哇,这是好东西啊!我现在就拍照!” “不可以,就在这里看,用脑子记。” “为啥?” “不为啥,我的东西我定规矩,以后只要你帮我做事,就可以留在这里看它!” “行吧。” 虽然被呼来唤去的有些不爽,但顾曦阳也並非故意折磨自己,顶多就是伺候吃药或是揉肩捶腿,其余时间都可以去看那个笔记本,虽称不上受益匪浅,但绝对是开卷有益! “啊,这是之前做过的金齏酱!做法和我学到的一模一样呢!” “【金齏玉膾】这道菜是古书里有记载的,为了调和出最好的味道和最亮丽的顏色,选材上的自由度其实不算高。” “原来如此!唉,我还以为自己学到了杜家独有的呢!” “你少放了酸梅,那就算是你独有的了。” “调整味道而已,不算啦!”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接著是顾瀚晨的声音:“师傅,梓夕和她丈夫过来了,要见他们吗?” “问他们,有什么事?” “好像是说前些天下雪把房顶压出个洞,想借点钱修补。” “杜明贤,你去问问详情,回来稟报我。” “我吗?你直接让瀚晨哥…” “他会偏袒他们的,你以一个外人的角度会更合適。” 无奈,杜明贤只得前往大门,果然见到了寒风萧瑟里不安徘徊的顾梓夕,旁边站著的男人牵著个小孩,怀里还抱著个! “梓夕!” “您怎么来了?” “师傅叫我问你们的来意。” “叫你?” “哦,他今天刚收了我做亲传弟子,结果基本就变成了伺候他饮食起居和跑腿的!” “这样啊…”顾梓夕神色复杂。 “这位小哥,麻烦能让我们先进来吗?这两个孩子冻得快受不下去了!” “抱歉,我做不了主…” “梓夕你带著孩子们进来吧,妹夫的话先回去吧。”顾瀚晨道。 “嘁,装模作样!”男人小声骂了一句,可能因为想到是有求於人,又换上副訕訕的笑脸,悻悻然地离开了。 顾瀚晨带走了妹妹和两个小外甥,杜明贤则在想:顾梓夕虽然现在灰头土脸、憔悴显老,但还是依稀能看出之前时候是个美人的影子,然而刚才的男人却矮瘦,其貌极为不扬,就算再怎么迴避也一定是“丑”这个形容词,真奇怪顾梓夕究竟是怎么看上他的? 第27章 悲剧的锁链·1 “梓夕,来,坐!” 在会客的“萍聚之间”,杜明贤端上茶点,热络地招待顾梓夕。说来讽刺,明明她才是顾曦阳的亲女儿。 “钱的事,父亲怎么说?”如枯木般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说可以给你们一笔钱,但…呃…” “没事,您直说就好。” “希望你和你丈夫以后儘量不要来了。” “哦…” “他的原话是——『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要靠自己走下去。』” “没错,是我自己选的路,但他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突然意识到发脾气的对象不该是外人,顾梓夕歉意地摇摇头:“我该走了,家里还等著我呢。” “等等,我试著用人参、当归和牛骨熬了汤,能帮我尝尝味道吗?” 顾梓夕下意识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以后基本就不能再回这里了,便沉默地点了点头。来到供餉之间,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牛骨汤】,看著她喝上,杜明贤鬆了口气。 药膳並不適合所有人,顾梓夕面色蜡黄,说话也有气无力,需要靠这汤调理,要是让自己这种火气旺盛的人喝了非得燥热气鬱流鼻血不可,所以另一个小锅里熬的【银耳莲子羹】才是开的小灶。不过体贴她並非杜明贤的意思,而是顾瀚晨的嘱託,药材和食材配比也是他教的。 “味道真好,我好久都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 “你丈夫对你还好吧?” “……” “既然不好,他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 “什么都没有…呜呜…” 或是因为喝了汤舒缓了心神,而杜明贤是个无关的外人,再加上平日里的积怨已久,顾梓夕一改往日的沉默,竹筒倒豆子般讲述了她的经歷—— “我父亲和母亲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吧,在那样的环境下,我们兄弟姐妹活著的每分每秒都只觉得窒息和压抑!大哥逆来顺受,二哥愤然出走,妹妹隨遇而安,只有我是懦弱又没主见的,选择以婚姻的方式逃出这里,却不想等著我的只是另一个牢笼而已…” “就算是要嫁人,为什么非得嫁给他?” “他骗了我…其实我也没指望嫁豪门,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就罢了,可他根本不安分,总是嘴里说著要赚大钱却丝毫没有行动,还隔三差五找藉口打我,无非就是恨我父亲有钱为什么不给他,还说当时看上我只是因为我是愿食宗的三女儿,娶回家才发现是个赔钱货!呜…” “离了唄,这种男人留著过年?” “离不了,已经有两个孩子,我不想他们过上和我一样的生活!” “爭取抚养权呢?或者偷偷带著孩子藏起来?” “不行!他说过,如果我带著孩子离开他,就一定会杀了我全家的!他做得到!” “是,一无所有的人当然无所失去,所以才会有『幸福者退让』原则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我一点都不幸福,可为什么还要一直退让呢?” “不是这个意思…算了,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凑合过唄!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是悲剧的延伸罢了…好了,我真的必须得回去了,不然他又要生气了!” 婉拒了杜明贤的挽留,顾梓夕穿好外套,向著门口走去。忽然,有个矮小的身影迈著蹣跚的步伐靠近——是师娘。 “女儿!” “…” 顾梓夕丝毫没停顿,脚下的步伐反而更快,师娘想去追却摔了个趔趄,幸亏被杜明贤扶住。 “女儿!我的好女儿!是妈妈对不起你!!” 搀扶著师娘回到无意之间,想到又是顾曦阳的吃药时间了,因为这里离得远只能匆匆告辞。 “外面折腾够了?” “只是离开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本来就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还是坚信事在人为。” “你的家庭环境好,无法理解这种无力的悲慟。” “也没多好,我爸在我5岁…” “但你母亲把你培养得很好,善良聪慧,进退有度,更重要的是你不认命,这点连我都做不到。” 这还是顾曦阳第一次这么中肯地夸自己,不过应该也只是沾了老妈的光。 “只要人还在,什么都来得及,不要等出了事再后悔莫及!”抱著药罐子出门前,杜明贤提点道。 “明贤师弟!” “是瑾宵啊,你刚才在哪儿?” “和老妈说了会儿话,她身体越来越差了,刚刚又经歷了我姐的事…对了,我姐跟你说了关於我的什么吗?” “她说你隨遇而安。” “唉,我其实何尝不希望能离开这里?不过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老爸对我们並不是完全无情无义,应该也曾尝试过想当个好父亲吧?只可惜,爱与不爱骗不了自己的內心,血缘终究是看不见摸不著的。” “父母之间的恩怨却要牵扯到儿女,对你们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原生家庭是每个人都无能为力去选择或改变的,至少我从小吃穿住行都是好的,姐姐那两个孩子才是真的可怜!老头子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管下他的孙子!” 杜明贤不置可否,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么复杂的情况。 直到翌日一大早,突然听见隔壁无求之间传来爭吵声,而且好像是顾瀚晨在和顾曦阳吵!虽然听不清两人在吵什么,但很快自己门外传来敲门声:“明贤师弟,我现在要去医院看梓夕,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杜明贤赶紧把门拉开:“发生什么了?” “那个人渣把她打到医院了!” “天吶!不是昨天才给了他钱吗!?” “好像就是嫌钱给的不多,贪心不足蛇吞象!”平日里沉默隱忍的顾瀚晨此刻愤怒之情溢於言表,是真的关心妹妹。 “我跟你去,师傅和瑾宵呢?” “瑾宵已经在车上等著了,我刚刚就是在问父亲是否要一起去,可他却说与他无关!” “这也太冷漠了吧?” 虽然想劝几句,但亲儿子都叫不动自己就更別找没趣了,还是赶紧去看顾梓夕的情况吧! 第28章 悲剧的锁链·2(完) 天藏人民医院。 看著躺在重症病房昏迷不醒的顾梓夕,深刻地明白了苦难从来是没有极限的,不改变现状的话,就永远无法迎来新生。 顾瀚晨和顾瑾宵回来了,杜明贤赶忙迎上去:“医生怎么说?” “姐姐是因为被长时间掐住脖子无法呼吸导致大脑缺氧,能不能醒来以及醒来后会不会是植物人,现在都是未知数…呜呜…”顾瑾宵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那个禽兽不如的傢伙呢?” “虽然是被抓起来了,但在这边如果是夫妻之间的事情会被大事化小,估计拘留个十几天就会被放出来吧。”顾瀚晨无奈道。 “开玩什么玩笑?这都快闹出人命了呀!” “天藏一直以来都是自治区,传统和人情还是更优先。” “呃,还真是天高皇帝远啊…” “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看著姐姐,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们的。” 確实,目前的情况三个人都留下也无益,杜明贤便跟著顾瀚晨坐车回愿食宗了,答应下午再来帮顾瑾宵打包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都怪我!当初我就知道那男在骗梓夕,本想著是因为想和她在一起才撒谎,结果却落得这么个下场!”顾瀚晨极为自责。 “那你应该也知道她著急嫁人的理由吧?” “当然了!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他们可以一走了之,但我是长子,將来必须继承这里的一切,不过…父亲似乎有意把你培养成接班人?” “那也得问我的意见吧?” “你不愿意吗?父亲名下的財產保守估计也有几个亿…” “我在苍启有家马上就重新开张的饭馆『厨神斋』,那才是我实现梦想的地方!不明不白继承个怪老头的財產算什么?!”杜明贤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先不说这个,我更好奇的是,父亲究竟是欣赏你什么?” “欣赏我能伺候他,端茶倒水、餵药按摩,像个僕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还不用付工资!” “我、瑾宵、还有梓夕出嫁前也不是没伺候过,可似乎都不得他意,说看见我们就烦。” “那还是因为师娘唄!对了,我不知道当不当问,但她当初是怎么怀上你们兄弟姐妹四个的呀?” “你不知道吗?” “师娘跟我说是『难上檯面的手段』,没细说。” “確实也不太好细说…”顾瀚晨嘴角带著怪异的笑容,沉思片刻后才再次开口:“你也算是半个顾家人了,就告诉你吧——” “我什么时候成……” “我是因为母亲给父亲下了药才怀上的,从那之后也坚定了他学医的决心;梓夕是谎称找到了父亲的意中人並故技重施威胁,事后才调查清楚纯属胡诌;瑾宵更是匪夷所思,竟然是用试管的方式,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你可別说漏嘴哦!” “的確都上不了台面啊…等等,那老二呢?” “他是父亲和別的女人生的,是在我4岁那年突然带回来的。” “顾曦阳还有別的喜欢的女人?!”杜明贤咋舌,本以为他只专情那位师姐,没想到还是滥情! “还是为了报復我妈。” “我头好晕…” “晕车了?我给你把窗户打开?” “不,是上头了~” 在看虞莹主演的狗血剧《爱是天意》时还觉得这些编剧太能瞎编,可现实似乎也不遑多让啊! … 回到愿食宗后,杜明贤本想去无求之间向顾曦阳报告顾梓夕的情况,却並未找到他,直到找遍整个宗內也不见人影,却遇上了表情极为狰狞的顾瀚晨:“你猜发生了什么?父亲他竟然去把那个人渣保释出来了,还亲自做证只是家庭纠纷!混蛋!!” “不对,师傅他肯定是有別的打算……我有预感,这人很快就会出事!” “这样啊…”顾瀚晨也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点头道:“好,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起码还会认他这个父亲!我担心她俩,先去医院陪著,愿食宗麻烦你照看一下!” “知道了。” 顾曦阳是晚上才回来的,即便说了顾梓夕的情况他也毫无反应,一切照旧。 倒是杜明贤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3天后,在附近偏僻的山谷发现了顾梓夕丈夫的尸体,全身都是被树枝、石块等划伤的痕跡,直接死因却是因为体温过低引起的身体机能衰竭,也就是冻死的。 没人知道为什么寒冬腊月的天他会只穿个裤衩背心前往深山,不过许多目击者都证实他是自愿前往的,於是案件很快被当成是意外盖棺定论,因为其平日品行极差,坑蒙拐骗偷,村里无人在意甚至还有拍手称好的! 之前总担心一无所有的人会鱼死网破,却忘了垃圾就是垃圾,处理起来也是容易得很,甚至连自己的手都不用弄脏。 经过顾家兄妹俩不分昼夜的守望与照顾,医院也传来了好消息,顾梓夕虽然仍然极为虚弱,但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意识还算清楚,在听到丈夫死去的消息后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是吗?太好了!我这就把消息告诉师傅!” 意料之中,即便是说好消息顾曦阳也无动於衷,只是在提到两个孙子的时候沉声安排道:“把他们接到愿食宗住,我会安排单独的房间並找好保姆。” “那等梓夕出院后呢,让不让她也住进来好照顾两个孩子?” “隨便她。” 杜明贤左顾右盼,小心地把门带上,奇怪的动作引得顾曦阳不悦:“你要干什么?” “想问个问题:既然您早就有本事处理掉『麻烦』,为什么非得等现在?”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让她走到底是对她的尊重,但她处理不了的事情我可以稍微帮些忙。” “虽然我没有概念,但这或许就是父爱的表达方式吧?” “隨你怎么想。出去。” 冬日难得一见的温暖阳光照在愿食宗的上方,之前一直觉得这里外表宛如世外桃源,却隱含著顾家每个人的痛苦,形成一条条悲剧的锁链,现在似乎有了些挣脱开来的预兆。 第29章 极乐非天 最近顾曦阳似乎心情不错,一是因为在医院的顾梓夕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相信不日便会完全康復;二是就是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每次路过两个孙子房间时都会有意无意地去查看,含飴弄孙之情只差没有明说。 “最近辛苦了,晚上请大家去『极乐非天』。” 和欢呼雀跃的其他弟子不同,杜明贤一脸懵:“你要送我们上西天?” 旁边的师兄赶紧解释:“『极乐非天』是师傅名下天藏本地规模最大的温泉会馆。” “泡温泉吗?好吔!” “不止吶,还有美食、表演、电影、ktv、足疗按摩、棋牌、vr游戏、雷射枪战…” 光是听到都觉得绘声绘色,杜明贤期待了起来。 傍晚时分,除了自愿留下看守的顾瀚晨,其余人都乘著车下山,来到天藏市中心,远远地看见一幢金顶白墙的气派建筑,本以为是寺院,却看到了灯红酒绿,听到了笙歌阵阵! “来,这是vip金卡,今晚所有的消费都是师傅买单哦,千万別客气!”顾瑾宵狡黠道。 这次因为只是正常来消费,顾曦阳没有大张旗鼓,然而还是被大堂经理认了出来,寒暄恭维起来。其他眾弟子有许多是直奔温泉的,但杜明贤觉得稍微吃点东西再泡会更舒適,便去了用餐区—— “哇,这肉是怎么做的,入口即化啊!” “这是切下一头牛最精华的里脊肉,黄油煎过后抹上厚实的鹅肝酱和松露酱,再用酥皮包裹烤制而成的。”主厨打扮的中年男子解释道。 “我听说最上等的牛里脊肉一整头牛才能取下5、6磅?” “是,不仅食材贵重,做法也很复杂,毕竟…” “火候不好掌握,过头了外面的酥皮会烂掉,不够了里面的肉还是生的。” “没错,看来是遇到行家了呀!” “行家不敢当,只是同行而已。” 两人一见如故,主厨又亲自盛了许多食物:巴掌大小连骨头都是酥脆的【椒盐葱香烤鸡】、精致如白玉缀黄金的【蟹黄灌汤包】、置於小炉子上现场切片烤好后放海盐和香草碎的【烤松茸】、还有煮出来如红彤彤粉丝的【阿胶血燕汤】。 “小伙子你吃相真好,再来碗【八宝豆腐】吧!” “闻著好香,怎么做的?” “简单,煮豆腐拌火腿、香菇、鸡脯、乾贝、虾仁、肚丝、海参、冬笋,在锅里炒出来加水淀粉勾芡,出锅时淋香油並撒上葱花和松子仁就行!” “哇哦…” 本来想著待会儿要去泡温泉別吃太饱,但在主厨的盛情难却之下,还是吃了个肚儿溜圆!比起对身体有什么影响,果然还是怕肚子太鼓赘肉太显眼,不如先去做个按摩吧! “先生这边请,我是给您按摩的技师,叫我mary就好!” 看著浓妆艷抹又过度热情的女按摩师,杜明贤瞬间警觉起来:“你只负责按摩,对吧?” “当然啦!难道您希望要个大老爷们吗?” “手艺好就行。” “那可做不到,这毕竟是顶尖级別的会所,技师们清一色都是帅哥美女!” “搞什么,又不是选美!” 这位mary按得倒是还行,也没动手动脚,不过如果可以选的话还是苍启的那位70多岁的老师傅更给力,虽然疼得嘁哧咔嚓的,但筋骨会放鬆很多。 “哟,小杜你也来按摩啊?师兄弟们待会儿要去打几圈麻將,你去不去?” “我还没泡温泉呢,先去泡会儿吧!” “哦。那咱哥几个说好了,谁输得最多就要请包软中华…” 兜兜转转终於来到了温泉区,除了普通的池子还有高温池、药浴池、牛奶池、玫瑰池、最特別的是一种布满听说会吃掉你死皮的小鱼池子。 身子浸在温暖的水中,氤氳的水蒸气似乎隔绝了所有喧囂,仿佛能够听到內心的声音—— “觉得这里怎么样?” “欸?” 这么低沉明显不是自己的声音,扭头一看,才发现顾曦阳不知何时泡在了旁边的池子里! “挺好的,平时大家都比较节俭和克制,偶尔放鬆一下能缓解疲劳,调养身心。不过我有些好奇:您怎会想要开这么个地方?不是说过『无余奢求』嘛!” “对於正常人来说,適当满足食慾、性慾、贪慾、惰欲是有必要的,如若强行克制压抑,最后爆发出来反而会酿成祸事!” “有点夸张了吧?不过我上大学的时候倒真见过家里管得严不让玩电脑和手机,结果一没人管就没日没夜地疯玩,最后差点儿因为掛科太多被退学的。” “我投资这里主要是为了挣钱,不过也有適当纵慾的因素——当然绝不能超越底线,否则就没意义了。” “那是,总不能为了排空浴缸的水就直接把缸底砸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顾曦阳突然开口:“把这里交给你打理怎么样?” “让我来这里当主厨?” “不,是管理这里。上一个太贪,颳了不少油水还当我不知道,已经让他走人了,你要是愿意就接受他的工作,意下如何?” “不要!”杜明贤一口回绝。 “月薪5万起,另外只要別太过分,稍微拿些我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那也不要!我等再过几天就回厨神斋了,好多人都等著我呢!” “哦。” “您以后別再跟我说这些事情了,我根本不是管理大企业的材料,您去找顾瀚晨唄!” “他是个听话的,但也就只有听话了,其他就更不成器了,我还是觉得你更有灵性。” “可是…” “行吧,人各有志,而且你眼里揉不进沙子,的確不適合当大企业的老板。” “虽然有些怪怪的,但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对於杜明贤而言,穷奢极欲从来就不適合,但也不意味需要一味的克制和忍耐。对於金钱、爱情、友情、名誉等,希望有著足以安乐的一定数量,却又不会引起烦恼的程度才是最好的,只不过这个界限从来就不好拿捏和维持就是了。 第30章 冤家情侣 要说杜明贤最喜欢的地方,愿食宗太过冷清肃杀,昨天去的那个“极乐非天温泉疗养娱乐公馆”又太闹腾,最后还得是当初怎么都瞧不上的曦阳殿,撇开其它因素不谈,和纪叔侃天侃地,偶尔还能和来这里的访客们聊聊天是最愜意的。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女生留下最心爱的掛饰,在愿签上应该是两情相悦的愿望,深情地望著身边的男生:“你也许和我相同的愿望吧!” “为什么?你不已经许过愿了?” “两个人许一个愿,实现的概率就是两倍呀!” “没有科学依据的!” “嘿,现在倒跟我谈起什么科学依据了,你不也是为了能顺利考上研究生才来天藏的?” “我对於未知的事物的確抱有持中与不否定的態度,可愿望这东西能实现就实现了,不能实现 1000个人许也没用!” “呃…”女生的白眼翻到连坐在最里面的杜明贤都看到了。 “再说了,这就是个不知名的路边小破庙,供的是什么菩萨还是神明都不知道,你还是不要瞎拜比较好,像我一样把愿望留给昭天寺唄!” 昭天寺是正经的寺院,因歷史悠久及许愿灵验,在天藏境內极富盛名。杜明贤最近忙所以並没有去,不过回到苍启前是想去一次的——毕竟愿望就是这种东西,不要太指望,但最好还是能有一个,以防万一实现了。 “就是要这种没名没分的小庙宇才有可能实现,来的人少,菩萨一定记得真真的~”女生还没放弃,继续劝说著。 “我不信!行了,咱们抓紧时间去昭天寺然后赶紧回去吧!” “要回你自己回!我真是受够你了!!”刚刚还满脸眷恋柔情的女孩突然发了火,“想著你要考研压力大一直没说, 可你这人也太无趣了吧!?” “是你总想一出是一出好不好?还问什么『我跟你妈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这种又蠢又俗的问题,你难道忘了我根本不会游泳吗?!” “女生问这种问题只是想要知道男友在不在乎自己,我確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你好好想想咱们自从交往后真的有情侣间的互动吗?浪漫被你说成是浪费,调情被你当成是挑衅,许愿被你弄成了埋怨,我真是受够了!” “你等等!瞎嚷嚷什么?喂!你跑什么跑!?” 看著两个年轻人离开,纪叔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都太自我,你说是吧,小杜…小杜?你是在笑吗?” “啊?有吗?”嘴角似乎是有点不自觉地上扬了,杜明贤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幸灾乐祸啦,只是很想念这种情景。” “想念人家情侣闹矛盾?” “不是,我以前在厨神斋也是三天两头听到顾客们爭吵,还有些会把我卷进去,让我评理的~” “原来如此,饭馆这种地方的確是三教九流,辛苦你了。” “也还好啦。不过这次幸亏没牵扯到咱们,小情侣间的事情最说不清道不明……” “唉哟、唉哟…” 杜明贤的感慨还没说完,男生就搀著一瘸一拐的女生回来了。 “能麻烦您…” “好,我去拿药!”纪叔立刻离开。 “你…没事吧?” “你现在去覆著雪的下山路,我推你一把,看看你有没有事?” “又不是我推的你,是你自己不看路!” 杜明贤无语,有时候真不能可怜一些单身的男人,说不定人家就是凭硬实力单身的呢! “行吧,反正我刚才许的愿望是『希望能赐我一个体贴的男友』——明显不是你,我的愿望实现了!” “真的假的?这么灵的话,那我也许个愿吧?” “许什么愿?” “考研顺……” “混蛋!滚!!” 男生被哄出去了,女生则忍著疼痛齜牙咧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能迟钝到这种程度,的確是笑话。” “你也这么认为吧?”女生立马找到知音般来了劲:“这个人甚至不是木头,因为木头还长耳朵呢,他就是块石头!” “专注考研也不是缺点吧?” “是,我知道他很辛苦,平时也不会特別黏他,但一个正常人应该是能够同时处理两件事情的吧?我忍让得足够久了!” “他经常这么…闹心吗?” “举个例子:我们约在快餐店见面,他先到就点了他的,连杯水都没给我点!” “只是没想到,顶多是不体贴,算不上大毛病。” “那我继续举例子:我生日他就从来没记住过,去年我连著提醒了三次,他总算送了我个礼物,你猜是什么 ——生物细胞观察记录!” “他大学读的生物系?” “对,可我是文学系啊!” “这就有点意义不明了。” “也不是啥十恶不赦的,我平时也就忍下了,想著总比花心的渣男强吧?可刚才你也看见了,他这人极度自私,我都觉得我可有可无,这样的恋爱谈著就是在添堵!” “你们当初怎么在一起的?” “大学同学,我大二、他大三,在图书馆看书认识的,当初就是看他老实勤奋所以主动追的他,现在终於想明白了,这就是典型的脑子进水!” “也別这么说,他只是缺少…”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被莫名误伤的杜明贤有些尷尬,幸好男生很快带著绷带和药物回来了:“来,我帮你看看。” “你…” “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会重视你的!” 女生愣了好几秒,这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中邪啦!?” “什么意思?咋怎样都没法满足你?!” “你实话实说,刚才那段话哪来的?” “网上问ai『怎么哄生气的女朋友』,这里有网吔!” 女生眼中亮起的火光终於还是熄灭了,但她却释然地笑了:“行吧,至少证明你是想搞好关係的,我原谅你了。”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给自己加这么多戏,真是麻烦!” “你等著…等你考完研我一併跟你算总帐!” 杜明贤悄悄退出来,感嘆道:“前途多舛啊!” 纪叔摆手:“你別说,就是这种关係说不定才会比较长久呢!” 第31章 明午对决·1 被顾曦阳派来到山脚下的县城里採买。 “老板,请问大米多少钱?” “每公斤60元。” “你是抢完钱再送大米吗?” “爱要不要!这可是上等天藏高原米,多少游客爭著抢著要买回去当礼物!” “我不买回去,我是要给愿食宗採买。” “啥?!抱歉,我有眼不识泰山,平时不都是瀚晨小哥…哎呀,真对不住,这大米每公斤5元,买三赠一!” 正讶异於老板的看人下菜碟,突然被个陌生男子一把抓住:“哥,你怎么在这里?” “啥?”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打量著这个留著短短的毛寸,愣头青般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子,总觉得他和某人十分相像,试探性地叫出个名字:“你是顾皞午吧?” “哦?你认识本大师?你们这些粉丝真是阴魂不散啊,拿来吧!” “什么?” “给你签名啊!说起来我看你还蛮亲切的,猛一看有点儿像我大哥呢!” “你说顾瀚晨啊?” “你怎么知道…等等,你是愿食宗的走狗!妈的,凭你这样也配做本大师的粉丝!?” “谁是你粉丝啊?我还是你鱼丸呢!” “哼!” 莫名其妙的会面就这么不欢而散,杜明贤才没时间管这个神经病,正好趁著今天有专车和司机,顺路再去趟天藏人民医院看望下顾梓夕。 把买来的水果和花放在旁边,此刻的她虽然仍未痊癒,气色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只不过在提到亡夫的时候,她还是露出了忧伤的表情:“其实他也不是一无是处,我觉得他还是想对我和孩子好的,只是因为做不到又怕丟了男人的面子,才会……” 杜明贤的神情很复杂,因为这些都是顾曦阳亲口说的——他编撰了一个比赛:只穿背心和裤衩在山里做直播就能获得100万元奖金!本人也坦言是很拙劣的手法,却引得男人毫无防备地欣然赴死,就是永远无法知道他要这笔钱是给妻儿而是自己挥霍了。 然而先不说別的,他给妻儿造成的伤害都是真实且不可弥补的,有罪,但是否罪该至死就不太好衡量了。 “逝者已逝,功过也不用计较了,你还是多为將来做打算吧!” “我明白。” “好,那你再多休息会儿吧,我去给你打饭!” “麻烦您了。” 杜明贤从医院食堂打了饭,回来时正巧碰上个匆匆进入顾梓夕病房的身影,扯著嗓门喊道:“你没事吧!?” “二哥?你怎么会来?” “是瑾宵联繫的我,说你快死了,让我赶紧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丫头怎么…哦,她肯定是想你了。” “我也想她啊!听说她已经给我找好妹夫了,好像叫…哦,对,杜明贤!你知道是干什么的?” “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顾梓夕笑著指向顾皞午身后。 “我怎么问…是你!到底有何诡计,竟然跟踪我?!”將杜明贤拉至病房外,顾皞午气势汹汹道。 “我先到的,就算是跟踪也是你跟踪我,好不好?” “你就是杜明贤?不行,我绝不答应你和瑾宵的婚事!假装是我的粉丝来接近我跟我套近乎,实在是太狡猾了!” 平生最烦的就是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人,杜明贤也没好气:“你是啥大师,要饭还是偷东西?” “得了吧!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冉冉升起的厨界新星,自学成才的天才,迟早要打倒什么『要死宗』的復仇王子——顾皞午是也!” “你都是『中二』两倍的年龄了,来这套不觉得羞耻吗?” “不觉得,谁让我早就『黑化』了呢?” 这人完美詮释什么叫“只要我不觉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算了,我没时间跟你瞎扯,只跟你说两件事:一、你和你父亲的事情我听说过一些,你有火直接朝他发,你俩不管谁吃瘪我都特別愿意看;二、我和顾瑾宵只是同门以及朋友,之前和之后都没有其它关係。” “原来如此啊!抱歉,我错怪你啦!”顾皞午的態度变好了,却还是神秘兮兮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顾曦阳就是个徒有其表的小人!你若想拜师的话不如拜我,不管是厨艺还是为人处世的道理我都能教授於你!” “呃…多谢你的好意,但你比我还小吧?” “有志不在年高嘛!” “对,不在年糕,在糍粑~” 见杜明贤打趣自己,顾皞午不乐意了,用不屑的语气问道:“他最近又造什么孽啦?” “造孽谈不上,就是新收了个十分优秀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顾皞午瞪大了眼睛:“他在外面还有私生子?” “谁规定了亲传弟子就非得是亲生的啦?” “那到底是谁?” “我。” “……” “怎么了?” “决斗吧!” “啥?” “我跟你约好,明天进行一场『比武大赛』,输的人要无条件听从贏的人一件事,如何?” 杜明贤沉默片刻,转头问向路过的医生:“请问精神科在几层?” “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人是不是!?”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还比武呢,要不要招亲?” “什么鬼?我的意思是厨师间的比拼!” 杜明贤恍然大悟:“切磋厨艺倒没什么,但你提的那个条件太嚇人,我不接受!” “我不会提啥特別变態的要求,就是想让你离开顾曦阳,拜在我名下!” “你要真有本事在厨艺上战胜我,那拜你为师倒也没什么。” “哦,这么说你是答应啦?” “为何不呢,反正很閒。” “好!那我今天晚上把地点和细节发给你!” 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杜明贤突然想起件事:“你不想知道我给你提什么要求吗?” “没这个必要,因为我根本不会输!哈哈哈哈!” …… 回到愿食宗,杜明贤正在给顾曦阳揉肩膀,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顾皞午的生母是不是不太聪明啊?” “你说什么?” “因为其他三个人都蛮机灵的,就只有老二有些二,我在想肯定是因为生母不同的原因吧!” “你咋啥都知道…” 第32章 明午对决·2 商量好的对决很简单:两人各做一道菜,分装成50份,放在本地的一家餐馆的外卖柜里售卖,看谁的先被卖完。 “好,可以。”杜明贤答应了。 “哈,你上当了!这里的居民平时吃的都是差不多的食物,而我要做的是既华丽又好吃的西餐,肯定会被你的先卖完!” “我还没掛电话呢…” “就是要让你知道才能输得心服口服!你就等著拜我为师吧,叫我声义父也不是不可以哦~” “我爹死了,你也想死吗?!” 杜明贤掛断电话,心想:最近的小孩可真没礼貌!等他输了定要好好惩罚他一番!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先去找顾瑾宵探一下顾皞午的底子—— “你和二哥要对决?” “本来是想哄他玩玩的,但既然是比厨艺,还是想稍微认真些…” “哦,所以来我这里是刺探情报的吧?” 杜明贤暗笑,果然不是一个妈生的,智力水平差太多! “没问题,反正他知道你在愿食宗嘛,你也得知道他师承哪里才公平!” “是。” “他从小和大哥一样,不管愿不愿意都受到了老头子的教导,甚至听说做菜的水平比大哥还要有天分!” “技能点是这么配置的啊…” “自从跟这里闹翻了后便离开了,听说是拜了个洋老头当师傅,开始学习西餐,並且融会贯通,创造出独家的『中西餐』!” “不会这么简单的,中餐博大精深,西餐精致考究,先不说適不適合,光是『融会贯通』四个字就不是他能驾驭的!” “小心些,二哥他平时是有点儿二百五的感觉,可在做菜方面还是很认真也很有天赋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嗯,我会认真对待的,谢谢。” 要做50份还是有些花时间的,杜明贤便赶紧去供餉之间做准备了,还好食材一应都是全的,毕竟昨天才刚採买回来嘛! 既然他標榜標新立异,那自己就非得来个入乡隨俗!思考片刻,拿起锅子烧水煮酥油茶,再放入香气四溢的青稞炒米,奶皮子和奶豆腐都是精华自然也要放入,接下来就是刚刚学到的了,用大勺不停撩拨並时不时捞起,这样才能让比水轻的浮在上面的油花能与水融合。 接著再搭配上当地很受欢迎的雪里蕻醃菜,以及手捏的小颗糌粑裹羊肉团,这样一份极具当地特色的高热量午餐就製作完成了!要说分成50份倒也容易,大锅里熬著的奶茶分瓶装,榨菜和肉糰子装保鲜膜,这样做既方便又卫生。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杜明贤给顾皞午打去电话。 “你还蛮快的嘛!” 要不是奶茶熬煮起来费时费力,其实还能更快些。 “我也差不多了,那咱们两个小时后在昨天见到的粮店集合!” “要去市里啊…你有车吧,能来愿食宗接我下不?” “绝对不行!我已经发誓,下次去那里是参加顾曦阳的葬礼!怎么样,是现在吗?” 为了搭个车谋害师傅倒也不用:“行吧,我让瑾宵开车送一趟。” “哈哈,正好,让她看见心上人被我打得落花流水,这样她就再也看不上你啦!” “隨便吧。” “怎么样,想追我妹的话,跟那个老不死的彻底断绝关係就行!你人其实不错,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俩证婚!” “你抓紧时间做菜吧!” “我不用你……啊!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让我手忙脚乱,对吧?餵?喂!” 嘟、嘟、嘟。 虽然聒噪至极,但不得不说和电视剧或动漫里那些怀有深仇大恨的復仇者们满脸狰狞不同,他倒是挺乐呵的。 “瑾宵,待会儿能开车送我一趟吗?” “是去见二哥吧?我能尝尝你做的菜吗?” “当然!” “唔,奶茶配糌粑和榨菜啊…朴素了点吧?” “就是要朴素点才好,这次是要当成大家的午餐卖,又不是请美食家品尝!” 顾瑾宵吃了一点:“卖相和口味倒是还行啦,但总感觉没完全展现出你的实力!抱歉啊,如果是和別人的对决我一定会帮忙的,但这次是我亲哥,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样就好,你没去帮他我就很感激了。” “他不会让我帮的,总说什么『女孩子別沾这油水酱汤的,想吃什么二哥给你做』之类的…” “他对你挺好?” “嗯,还有姐姐也是,要是让他知道那前姐夫的事情,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只可惜他很早就离家出走了,我也是近几年才收到他联络的。” 虽然下午没事,想出去还得和顾曦阳报备,一向只是默不作声点头的他这次却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摸了摸鬍子,挥手放人。 “老头子肯定是知道了!” “是,刚才和你二哥通电话时我开的是外发,声音那么大,他听力好肯定是听见了!” “你们都说什么了?” “关於师傅的葬礼什么的…” “唉,其实对我们三个他都是有所补偿的,就是二哥离得太远,不然肯定也会吧!要说二哥那时候的事情虽然过分,他倒也不像是会记仇特別久的性子…” 聊了些兄妹几个成长中的事情,很快就到了昨天来过的粮店,稍微等了会儿顾皓午也过来了,指著身后背著的大旅行包说道:“我已经跟那家餐厅的老板说好了,两种餐都卖一样的价钱以示公平,咱们之前也提到过不许用特別名贵的食材,你遵守了吧?” “当然。” 打开后备箱,本来神色有些凝重的顾皓午立刻笑开了:“哈,也不至於这么普通吧?我这边可是做了香酥可口的法风烧饼,你不会瞧不起我吧?”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 平心而论,顾皓午的烧饼卖相確实不错,每个之间的夹菜不同,除了氂牛肉和薺菜,还有鸡蛋、生菜、草莓、番茄等,看起来五顏六色,赏心悦目。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得一言九鼎!输了的话可真得拜我为师!” “当然。” “我不搞什么仪式啦,皈命啦,就让我妹做个证,叫声『师傅』就好!” “隨你。” 两人把各自的餐点上架便坐在角落里观察,这场对决就正式开始了—— 第33章 明午对决·3(完) 50份【法风烧饼】,50份【藏家午餐】,同样的价格,看哪个先卖完。 “嘿嘿,你输定了!我这可是由法式的『拿破崙』和中式的烧饼组合而成的,在油香酥脆的前提下还不会掉渣,你知道是怎么做的吗?” “不就是把napoleon里的低筋麵粉换成高筋的么?肯德基有段时间也做过,不过没你这个用心就是了。” “啊?是他们抄袭了我的创意吗?” “这算不得什么创意,顶多是调味,而且就算是抄袭也是人家先你后,谁抄谁呀?” “没关係!我还研究了把牛排夹在大饼里吃的做法,肯定不会有人先想到吧?” “…那不就是【嫩牛五方】吗?” 说话间,第一个顾客来了,是个穿校服的藏族年轻女孩,看了眼【藏家午餐】刚想拿,又注意到旁边的【法风烧饼】,发现价格一样后立马欢天喜地拿了后者。 “哈哈!先下一城!” “哦。” 现在是12:00,正好是附近中学午休的时间,年轻顾客肯定会对他做的更感兴趣这点毋庸置疑。果然,在一大波学生离开后,【法风烧饼】卖出去了14份,【藏家午餐】只卖了2份。 “哎呀,这拜师礼是得有的吧?你好好想想吧!” “不急,学生们午休该结束了,胜负才刚刚开始!” 果然,接下来的顾客都是老头老太太们,虽然对著烧饼左顾右盼,最后大多数还是买了吃惯的午餐。接下来又是些上班族,乐於接受新食物於是对烧饼颇为关注… 两个多小时后,烧饼还剩2份,午餐还剩13份,此刻远处走来一大波顾客,顾皞午觉得胜利在握!然而等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在买午餐,直到最后一份他终於坐不住了,衝上前抓住那人的手:“你们为啥都买这个啊?旁边的【法风烧饼】不好吗?!” “我们是旅行团的游客,当然要买本地特色的美食啦!” “这…” “怎么样?”杜明贤走了过来,掏钱把剩下两个烧饼买了给自己和顾瑾宵。 “最后来了波没见过世面的游客,你运气好罢了!” “我承认能贏你是运气好,但如果我是店家,我会只做当地传统特色而不是搞花活。” “为啥?” “1份美食讲的是色香味,50份讲的就是人情世故了。你要对顾客的成分进行分析,可以说这波游客来得完全是我意料之中,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比赛我也一定是贏多输少!” “你挺懂的嘛…” “过奖。我在苍启开了家小饭馆,虽然几乎每天都在推出新菜色,卖得最好的永远是【招牌牛肉麵】。” “行吧,愿赌服输,你要我做什么?” 杜明贤还没想好,这时突然接到个电话,便示意先出去一趟—— “小老板!”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威廉?这个点你那边不是半夜吗?” “我早回来了!周一开学,你忘啦?” “哦,我在这里过得都忘了星期了!” “那应该差不多可以回苍启了吧?再拖下去就不是修行而是逃避了!” “你就是想让我给你做饭,对吧?” “是有这想法。” “好,我大概这周或下周就回去…对了,你跟別人打过赌吗,就是那种输了要接受惩罚的?” “想要个惩罚方式吗?玩命的还是不玩命的?” “废话!当然不玩命的!千万別太过分,意思下就得!” “好,告诉你一个,听好了哦……” 杜明贤侧耳听完,脸上五官顿时挤在一起:“太损了吧!?” “这已经是最温柔的了!想听稍微刺激些的也有——还记得上次给你发的我和几个战友的照片么?知道为啥他们都缺胳膊少腿吗?” “拜拜!” 杜明贤摇摇头,毕竟和顾皞午没有深仇大恨,没必要把事做绝! “我回来了。那啥,我也不想难为你,做几个深蹲就……” “姓杜的,你就是条噁心的狗!” 面对顾皞午这番劈头盖脸的辱骂,杜明贤愣住了,看向旁边顾瑾宵正哭唧唧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把你得到善斋钵的事情说给他了…” “別人用过的碗你也要,不是狗是什么!?” 杜明贤也火了:“我是什么先不管,教你一个道理——不要惹拿著你把柄的人!刚刚说的『愿赌服输』还算话吗?” “当然!” “那就按我说的做,这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听来的,別怪我狠毒!” … 便利店里,顾皞午红著脸走向柜檯,在眾目睽睽下,死死地咬住嘴唇,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开口:“有、有安全…套么?” 店员小姑娘听清后也羞红了脸,指著最里面的货架说到:“在那边,自己去拿…” “不、不行…最、最、最小號的都太大…能不能…定製个超小號…呜哇!!” 在哄堂大笑之中夺路而逃,顾皞午用快哭出来的语气朝杜明贤喊道:“你给我洗乾净脖子等著!我跟你势不两立!!” “行了吧,我至少还帮你支开你妹妹,够给你面子了!” “你真是坏到家了!!” 看著气哼哼离开的背影,杜明贤有种刚跟小学生吵了一架的感觉,贏了输了都堵得慌。 “二哥他怎么啦?你刚才让他干什么啊?”等在车里的顾瑾宵担忧地问道。 “让他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几句话罢了。” “『我喜欢谁谁谁』之类的?” “差不多。回愿食宗吧!” 直到隔天从顾瑾宵嘴里得到消息,说顾皞午本来准备看过顾梓夕就走,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原因留了下来。 “他想干嘛?” “他说要还要跟你再比一场,让你受到加倍的耻辱!” “我没这个閒工夫,得开始为回去做准备了!” “要回去了吗?”顾瑾宵面露不舍。 “嗯,抱歉,但那里才是属於我的舞台!” “我明白,咱们是朋友,我肯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谢谢。” 杜明贤觉得身心已经都准备好了,毕竟也不是永远脱离愿食宗,等空閒时还会回到这里继续修行的,或许能够领悟到连顾曦阳都无法教给自己的东西! 第34章 怨偶情恨 杜明贤正端著刚蒸好的煎桂鱼条,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嚶嚶哭声,原来是小兰—— “怎么了?” “呜呜…我老公杀了我的娘!”小兰一边抽泣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讲著,话的內容却惊悚至极! “你说什么!?那赶紧报警啊!” “不用,就只是娘而已,但那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啊…” 杜明贤彻底凌乱了,赶忙叫住路过的顾瑾宵:“小兰说她老公杀了她妈!你用藏语再好好问问!” 经过一番折腾,这才弄明白,是她老公杀了她的“羊”! “呼~虚惊一场!怎么,他不让你喝羊汤?” “不是啦,藏族女孩对动物有很深的感情,尤其这只羊是从小陪著小兰的,但她老公却问都没问就杀了宴请客人!” “那是有点过分,但当厨师的都知道,不要和可能会出现在你盘中的任何动物培养过多感情。” “都说了不是这个问题啦!夫妻俩过日子,凭什么问都没问就动她的东西?!” “有道理,那我去劝劝她老公?” “欸?” “你干嘛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 “我还以为能和你吵一架呢…” “啥意思?” “我爸、我二哥、甚至我大哥都很固执的,轻易不肯承认错误。” “男人是会有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思想,不希望女人对自己指手画脚,不过我不是,有道理的话就算是小学生说的我都愿意听。” “这样啊…” “等等,你说的以为『能』和我吵一架而不是『会』吵一架,难道你期待跟我吵架?” “先不说这个啦!”顾瑾宵的话题转得比冻鱼乾都硬,“小兰和她丈夫的事情咱就不要管了,小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这倒是,我之前开店有过分別劝夫妻俩,结果人家和好后一起骂我的经歷。” 本来是抱著事不关己的態度,结果刚把午饭摆好,回来的功夫竟然听见了虞莹的声音—— “事情就是这样,虞莹姐姐,我没谈过恋爱不清楚,所以想让你劝劝小兰!” “没问题,我听明白了,她是觉得结婚太早没有好好地谈过恋爱所以正后悔呢?” “是,小兰是附近出名的美人,当时追求者眾多,她就选了最帅的,但结婚后两人都蛮自私的,爭吵不断,她就在想是不是当初找个性格更包容的会更好?” “谈恋爱的次数可不是越多就越好,只是大多数人没那么正好的缘分遇上对的人而已。当然,这个『对』是相对,不可能有完全完美的。” “那怎么知道在交往的人是不是对的?” “你去问她,是单纯怀念被追求的感觉,还是真的一直在想著別人?如果是前者其实可以理解,谁不享受眾星捧月呢,不过婚姻终究还是会归於平淡,该捨弃的幻想还是要努力捨弃掉;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感情危机的信號了,夫妻俩要好好谈谈!” “好,我待会儿就去问她!” “那我得去录节目了,还有事吗?” “最后一件:姐姐你对明贤师弟的看法呢?” “他呀…等等,他不在旁边吧?” “不在。” “其实也没啥,只是这些话当面讲有些难为情——我跟他就像老夫老妻一样,没什么浪漫惊喜,有的是相互的默契和支持。”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我早就过了喜欢小女生那套的年纪了,自从妈妈去世后就更明白了婚姻的本质是扶持和陪伴。钻石和玫瑰我自己都能买,但会为我花3个小时熬一碗排骨汤又大老远送到剧组来的只有他~” “好,我会把这些都告诉小兰的,谢谢姐姐!” 经过虞莹和顾瑾宵的开导,小兰和丈夫开诚布公地对谈了一次,承认了彼此都对恋爱时的受欢迎抱有留恋,后悔觉得结婚早了;但想想看,会不断谈恋爱是没遇见对的人,能马上就遇见並结婚是种缘分和幸福。两人决定努力些学著理解和包容,不辜负这份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运。 杜明贤在厨神斋见过许多对夫妻,有的即便垂垂老矣仍相濡以沫,但更多还是能离咋的凑合过,或许这就是婚姻为什么受法律保护的原因,要去对抗人类骨子里的喜新厌旧!当然,最多也只是给两个人一些思考时间,真想离还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 终於安定好了一件事,杜明贤正想回房间休息会儿,突然看见顾瀚晨急匆匆地往无意之间跑,赶忙跟了上去:“怎么了?” “妈妈她陷入昏迷了!我得赶快把她送到医院!” “我帮你!” 和顾瀚晨一起將师娘抬到车上,望著远去的车辆,杜明贤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稟报顾曦阳,结果不出所料没得到任何反应。 顾瑾宵在听到消息后则立马要去医院,顺便和杜明贤去无意之间带几件师娘的厚衣服,在寻找的时候发现柜子里的角落有张写满了“对不起”的字条。 后来,听医院里说情况恶化得很严重,当晚就下了病危通知书,然而顾曦阳还是无动於衷,字是顾瀚晨签的。 “不去看看师娘吗?很有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不用了,她的脸就算是我想忘记也不会忘记的。” “果然还是在恨她呀!” 杜明把师娘的字条递了过去,顾曦阳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我说过,是无所谓,她就是个陌生人,你会去医院看望陌生人吗?” 四十年的时间没有让这对“夫妻”互相理解,只是磨平了一切,到最后连恨都不剩了,却更加残酷与唏嘘。 翌日凌晨,顾瀚晨再打电话告知:师娘走了。得到消息的顾曦阳只挑了挑眉,淡漠道:“后山有口准备好的薄棺,把她埋在那里吧。墓碑的话…嗯?” “怎么了?” “我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虽然有些土气,但杜明贤觉得婚姻就像醃榨菜:首先要选用上好的原料,每一步工序都要谨慎小心,这样才能给菜添加风味並更持久;然而如果一开始的原料就是坏的,醃製反而会让味道更加噁心,甚至会產生有毒物质,那这样的择菜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要出现! 第35章 濡沫的味道 曦阳殿。 杜明贤是来向纪叔告別的,已经订好了大后天的火车回苍启,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学到的新菜加在厨神斋的菜单上。 “姓杜的你在哪儿?咱们再来决斗吧!” “你妈死了。”这句话听著像骂人,但却是事实。 “那个自私透顶的女人才不是我妈,亲妈和养妈都不是!” “行吧。” 顾家的其他三哥孩子都去愿食宗的后祭拜母亲了,但大家都安静得很,只是因为义务,没有人真的感到悲伤。 “没事我掛了,你自己玩吧。” “喂!你告诉我位……” 掛断电话,杜明贤见纪叔正在接待访客,便躲在里面听著,声音越大越大,也越来越急躁! “我不明白,您明明就是胃癌晚期被顾先生治好的,为什么不让他救我丈夫!?”中年女人的声音愤怒中带著绝望的破碎感。 “人各有命,强求也没用,你回去吧!” “呸!还腆著脸给自己见个殿呢,咋不直接给自己挖个坟啊?”女人骂完,气哼哼地离开了,留下纪叔一脸无奈。 杜明贤靠过来:“您曾经说患绝症被顾曦阳治好的,原来是胃癌啊!” “嗯,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 “他这么厉害,连胃癌都能治啦!?” “运气好而已…” 纪叔关上了大殿门,往已经凉了的茶里兑上热水,將当年的许多事情讲清楚了—— 原来,当年顾曦阳所谓的“治病”实际上是非公开的新药实验,同一批的其他实验者都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只有纪叔在经歷过痛不欲生的释效期后,病情得到了控制。 纪叔心里也明白,癌症晚期不是目前人类医学能攻克的,但只要感觉不到就可以装作没病!虽然这意味著自己终生不能离药,但总比疼到晚上连睡都睡不著要强。 “然而,我在用的这药其实对人体臟器是有损伤的,我最近胃溃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估计这次是真难逃一死了吧!” “您这么豁达?” “已经比预想的要多了8年,感觉不就是从老天那里赚了8年嘛!我当初答应了顾先生要保密,但一是这个计划后续很快就终止了,原因不明,大家一直议论纷纷;二是我孤单影只又活不久了,不在乎啦!” “您告诉我是有什么目的?” “真聪明,不愧是小杜!”纪叔也不拐弯抹角了,直奔主题:“你能给刚才走掉的那个女人的老公走顿饭吗?” “为啥?” “她老公也是胃癌,想求顾先生救他老公,但当时那批试验药早处理掉了,就算有也不一定会是治病的灵药而是有可能是要命的毒药呢!” “我还是没听明白,跟做饭有啥关係?” “你去了就知道了!来,地址给你。算叔叔拜託你了,回来给你压岁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明贤觉得可以先去看看—— 嗒、嗒、嗒。 “来了!哟,小伙子你找哪位?” “找您。” “啊?”女人露出警惕的神色,似乎是后悔了问就没问直接开门,“我警告你,我老公就在里面,你要是敢有啥……” “您误会了,我是曦阳殿来的,想谈谈关於您老公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小伙子你先进来,听我慢慢给你说!” “好!” “我和我老公从刚结婚关係特別好,这辈子都没红过脸,完全可以用互相舔对方脸来形容!” “啊?!”听著有点噁心,但转念一想:“是相濡以沫吧?” “对!我前些年出过起车祸,几乎截瘫,本以为他回一走了之,没想到是去其它城市打工挣钱,每天辛勤工作完还赶回来陪我復健!可以说,没有他,我的人生都要几乎都放弃了!现在好不容易我好了,他却又被查出癌症,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用不用我做顿饭?前些天刚学过几道还不错的粥,蛮適合肠胃虚弱的人喝!” “小伙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们我不需要可怜,我们很好!我中午也正好做了粥,给你也来一碗吧!”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碗“黑米粥”被端上来,杜明贤刚准备大快朵颐,忽然觉得勺子底下触碰到了坚硬的部分:“这都成锅巴了…等等,这不是黑米粥,是白粥烧糊了!” “来,快喝吧,我熬的粥那可是一绝,口味十分独特,我老公特別爱吃!” 或许是人家的特色烹飪方式呢?抱著这样的想法,杜明贤尝了一口—— “呕!真难——对不起,借用下洗手池!” “你这小伙子咋这没礼貌?!赶紧给我滚出去!” “是您故意在整我吧?” “什么意思?这粥不是挺好喝的吗,没味道的…等等,没味…?”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我最近吃的很多东西都没啥味,必须要配上这种榨菜才有点味道!小伙子你尝尝这个!” 杜明贤用勺子舀了一点,小心地放在舌尖上—— “辣!好辣!这什么鬼啊!?” 觉得被耍了的杜明贤准备回去,却被一个瘦弱虚弱的男人拉住:“她不是故意!她…我老婆她…” “我的味觉是不是因为车祸基本失灵了?” “…啊。” “为啥不告诉我?那我之前给你做的菜你都说好吃都是在骗我?” “才没有!你做饭的確是『一绝』,的確『味道独特』,的確『前所未闻』,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 “別生气,我就你这么一个老婆,我不哄你哄谁?你也就我这一个老公,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哄你?” “老公~” 说实话,这段对白像是莹莹和某个帅哥男明星演的那种,但在这对平凡的中年夫妻身上没有那么耀眼,却平凡得让人感动。 “小伙子,你是愿食宗的弟子吧?拜託你教我几道拿手菜吧!我想让我老公真的吃到好吃的,而不是绞尽脑汁想著怎么哄我!”中年女人十分认真道。 “谈不上教,我確实是有道刚学的养生粥想练练,不介意我借用下厨房的话,就献丑啦!” 第36章 命路归途 將嫩豆腐过沸水焯去腥味,火腿、香菇、笋尖和葱白切丝铺在上面,淋上生抽热油,就是滑嫩清淡,高蛋白,易吸收的清蒸豆腐,很適合病人食用。油豆腐里面装上葱、蒜、辣椒以及用胡椒和盐醃製过的猪肉丝,煮熟並在水淀粉勾芡,就是咸鲜香辣的酿豆腐。 將这道【双味豆腐】端出去,女人正在自责:“老公,你咋不早告诉我啊?不会就是因为吃了口味太重的才患了胃癌吧?” “绝对不是…吧。” “呜呜…” 见气氛不对,杜明贤赶紧上菜:“来,快趁热尝尝,嫩豆腐是给先生吃的,油豆腐是给夫人吃的,一定合你们口味!” 女人点点头,尝了口油豆腐:“味道有点儿淡,但很香!” 男人则夹了块嫩豆腐,下肚如流质般顺滑:“好吃,好久没…啊不,只比我老婆做的还差点儿!” “真羡慕两位啊!美好的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甚至不需要天长地久,明明饮食习惯不同却吃在一块,这份平凡温馨才是最难得的!” “谢谢你,小伙子,你简直是天使!”女人饱含热泪地感激道。 杜明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过奖了!我现在就教您怎么做吧,很简单的,您以后怀念丈夫的时候都能做!” “等等,什么叫『怀念』?你是在咒我老公死吗?!” “啊,不是…” “我才刚確诊,医生说如果保养好至少能活10年呢!” “是吗,那恭喜啊!” “恭喜別人得病?你有病吧!” 饭从口入,祸从口出,“天使”就这么被夫妻俩狼狈地赶了出去。 … 回苍启的车票已经买好了,在离开前要正经去次昭天寺,许愿兼观光。 “我跟你一起去,我想给我妈供盏灯。”顾瑾宵提议道。 两人走在下山坐大巴的路上,沉默片刻,杜明贤主动问道:“你还好吧?” “嗯,昨天在房间里偷偷哭了一次,已经没事了。” “请节哀。” “谢谢。你呢?是马上要回去了吗?” “是。” 见顾瑾宵情绪低落,杜明贤安慰道:“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我还是愿食宗的弟子,抽空会回来的,也欢迎你隨时来苍启!” “对呀,我可以跟著去嘛!”顾瑾宵豁然开朗,“早知道就不用哭了!” “啊?你哭不是因为…” “大巴还有20分钟就到,咱们快点走,要不然回来时天该黑啦!” 虽然被岔开了话题,但顾瑾宵明显开心了许多,尤其是对苍启特別感兴趣—— “就是个普通但蛮有特色的二线城市,市中心有高楼大厦,市郊有湖河园林,人们各自生业,日子忙碌却也安稳。” “真好啊,我早就想离开愿食宗独自生活了,可以考虑去你那边!” “钱怎么办?” “我有在攒钱,不够的话可以在你的饭店当服务员嘛!” “呵呵,这个再说吧。” … 红白两色的宫庙依山而建,巍峨壮丽。杜明贤想去买票,却被顾瑾宵拦下:“愿食宗的弟子可以从偏门直接进,当然如果你执意想买票我也不拦你!” “带路吧。” 由偏门进到寺內,参观后拜过佛像,顾瑾宵去商量供长明灯的事情,杜明贤在原地等待。 “哟,你是跟瑾宵妹妹来的呀,真是有福气!” 扭头看去,说话的是个喇嘛,和堂弟杜逸舟差不多大,很年轻,轻佻的眼神和语气让杜明贤感到不悦:“出家人要断除情慾,自重些吧!” “凭啥啊?人生来就有七情六慾,哪能跟切萝卜似的说断就断?” “那你干嘛来昭天寺啊?” “出家人分三种:一是天生向佛;二是经歷过风浪看破红尘;三则是以出家当生计职业,你猜我是哪种?” “第三种。” “错啦,是第二种!我爸妈出意外死了,保险金和房子都被亲戚们瓜分强占,留我一人被当成累赘踢皮球似的踢来踢去,我觉得没意思,索性就出家啦!” “听著像是第二种和第三种的组合?” “好像是吧。” 杜明贤本来不想管閒事,尤其是这种涉及人生选择的,但看著他清澈的眼睛,还是忍不住道:“你若是真想修佛就专心安禪,要是尘根未断就去还俗拼一把,否则这样不前不后的是对佛门不敬,你自己也不开心。” “算啦,我哪有拼一把的资本?在这里起码吃穿无忧,也不用看那些噁心傢伙们的脸色!” “行吧,祝你好运,说不定就是得用这种豁然自在的態度才能修成。” “我不信这世上有神佛,不然为何能忍心世人苦苦哀求都不施以援手?” “事在人为——人拜佛是相信佛,佛不帮人是相信人。” “有道理,这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 “別危言耸听,大家过得好著呢!世事本就无常,我可不想再遭受什么无妄之灾了!” “我不是在诅咒你,不过能听出来你动摇了,只是这种事情並不是你我能说的算~” “……” 顾瑾宵回来了,见杜明贤若有所思,奇怪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一位…欸?人呢?” 回头看去,不知何时竟然只剩下自己,难道说刚才真是什么仙缘奇遇? “呀,吃饭,吃饭啦!瑾宵妹妹还有这位能说会道的施主下次再来呀!” … “师傅,我后天早上就走了,谢谢您对我的教导!” “你要去哪儿?”顾曦阳皱著眉头问道。 “回苍启呀!” “谁允许你说走就走的?” “我听师兄们说,弟子们想离开可以隨时离开,您从不阻拦!” “那是普通弟子,死活与我无关。你是亲传弟子,难不成皈命之间白进,善斋钵白给了?” “可是…”杜明贤语塞了。 “这么著急走,愿食宗待你不好?” “不是,但我得回去开店了,也是將您传授的宝贵知识用於实践的方法啊!” “说好听的没用。若是想离开,要不就像顾皞午一样彻底和愿食宗脱离关係,要不就娶了顾瑾宵自成一家…你要干嘛?偷袭我吗!?” 杜明贤赶紧放下手里高举的善斋钵,尷尬笑道:“还有第三个选项吗?” “有,通过我的试炼!” 第37章 五行试炼 试炼之间。 这是愿食宗唯一上著锁的房间,比无意之间和皈命之间更加神秘。一大早,所有弟子们都围了过来想要看热闹,被顾曦阳给轰走了。 “就只能靠你自己。来,把这个喝了。” 面对递来的棕色不明液体,杜明贤犹豫了几秒,想著这段时间师徒间还是有信任的,便一饮而尽。隨著有些苦的味道在嘴中散开,头有些晕沉沉的,不过还是强撑著走进了试炼之间—— “玩个游戏吧,收集到金、木、土、水、火五种元素就算你过关。” 是顾曦阳的声音,不知为何听得十分不真切?杜明贤心想:原来又是这“老顽童”的恶作剧,搞这么郑重其事的来忽悠人。行吧,他想玩就陪他玩,一身轻鬆地向前走,门內豁然开朗,竟是片广袤的田园,而径直走来的女人竟然是老妈! “妈!你怎么在这里?!来天藏也不告诉我一声?” 老妈满脸不悦:“你还好意思问我?!在这里准备待多久?” “我明天就回去了。” “回去干嘛?” “厨神斋重新开业呀!” “哼,真是没出息!我是没学歷没本事才开饭店的,你正经可是苍启大学的毕业生,每天像个老娘们一样窝在厨房不嫌臊得慌!?” “还好吧,我喜欢做菜…” “我不指望你挣大钱,但终归还是希望你过上稳定的生活!非得去做生意,把你爸的抚恤金都赔了个血本无归,你不是让他死不瞑目吗?” 提到这茬,杜明贤委屈地红了眼眶:“我不是故意的,发生了意外…” “你学的就是经济学,没听过投资风险?都快30了就別再犟,安安稳稳地找个班上!” 杜明贤沉默了良久,最终有了答案:“不要!” “为啥?” “开店这三年,起早贪黑很辛苦,但也收穫到了快乐和充实,並没有隨大火变成灰烬。我知道咱家的经济情况没资格谈梦想,但就当是任性吧,我觉得人活一世还是要去做喜欢的事情,否则肯定会后悔的!” “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老妈无奈又欣慰地笑了,“你去做想做的事情吧,就算撞到南墙或跌下悬崖,妈永远会在后面支持著你,永远相信著你!” 刚想拥抱老妈,却扑了个空,眼前是一条潺潺的小溪,岸边坐著个如洛神般美丽的女孩,不正是虞莹嘛! “莹莹,你也来啦!是顾曦阳特意联繫你们给我惊喜的吧?” “惊喜?我为什么要给个自私的傢伙惊喜?” “自私,是说我吗?” “对呀!”虞莹站起身,轻蔑鄙夷地看过来:“我虽然不是啥名媛公主,好歹也是个光鲜亮丽的明星,跟个满身油污的厨子谈恋爱,像什么样子嘛!” 杜明贤愣了半天,不解道:“你要是嫌弃我怎么不早说?” “现在也来得及。之前好歹还有个饭店,重开竟然还借了我的钱,不觉得臊得慌吗?你平时不是最善解人意的吗?好歹也为我考虑下,別做这些会被人瞧不起的工作!” “我不觉得做厨子会被瞧不起,国內主要还是受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根深思想。” “所以呢?” “我无法改变世俗社风,但我也不在意——不卑不亢,如水顺世,浸润无声。如果你在意就去找和你一样光鲜亮丽的人吧,我绝不阻拦!” 刚想听虞莹的回答,扭过头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杜明贤明白,刚才的“老妈”和“虞莹”绝不是真人,而是自己心里投影出的印象!姓顾的到底怎么做到的? “哥!” 没时间细想,在一棵参天的大榕树下,红髮的杜逸舟招呼自己过去。 “唉,说吧,你想批评我啥?” “没有啊,哥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呢!” 宽和的老妈变得小气,温雅的虞莹变得刻薄,没想到平日总会互相斗嘴的堂弟变成了“小迷弟”! “我本来还在发愁要不要重新念大学,看见你如今这副德行,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呃,是这么个偶像啊…” “你当年可是整个英乐镇的骄傲,杜家第一个上重点大学的天之骄子,现在混得也不咋样嘛!” “学歷再高也没法防止意外啊!的確,上学时的那些金融模型不太好用在日常生活中,但供需、信息、决策、定位、市场,这些难道都没用?饭菜做得好吃只是基本,运营和管理都是有大学问的!虽然店毁了,这三年积累的经验都还在,你就看好了我怎么给你当成功的榜样吧!” 嗒、嗒、嗒、嗒—— 回应自己的是片枪林弹雨,威廉从身后走来,咧嘴笑道:“小老板说的没错,商场如战场,那你可有必胜的武器?” “什么意思?” “你的厨艺不错,但也就糊弄自己和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街坊们,在全国只算平平,放眼全世界更是不入流!” “这我承认,但我还在学习修行,並且有创意和热情,还勇於接纳新元素,难道还不够吗?现代科技日新月异,无能的会被替代,像我这种有水平的一定能乘著这股新风,发展出自己的时尚烹飪风格!” 一转身的功夫就只剩自己了,不过已经拿到了“厚土般的伟大母爱”,“如水般的顺世態度”,“如参天巨木般的榜样”,“面对新世代绝不退缩的锋锐”,最后剩下的就是…… 果然,一口燃烧著的锅子出现在虚空的灶台上,杜明贤稳稳拿住,再也没有害怕和恐惧! … “呃…” 再次睁眼,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头部戴了个连接著电线与仪器的帽子。环顾四周,试炼之间赫然是间科学实验室,顾曦阳正不断对照著参数在计算机上输入著什么… “你·搞·什·么·鬼!!?” “醒了?” “你给我的药是啥成分?!” “能让你直面內心恐惧。” “『哑巴屯』出產的吗?!”杜明贤怒不可遏,揪住顾曦阳的领子:“你拿我做实验?!” “这药我自己试过很多次,可以拿性命担保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平时不会说这种话,杜明贤点头表示相信並鬆了手,但还是纳闷:“至於搞这么大阵势吗?” “我想要帮你。” “对亲传弟子这么特別?” “亲传和普通都一样,来愿食宗不能只是吃喝玩乐,你们总有一天要回归原本的人生轨跡,我希望能有些实质性的改变。” “哇呀!我不会还没醒吧?你真的是那个冷漠无情,古怪自私的顾曦阳吗?!” 啪! 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扇在杜明贤脸上,算是回答了。 第38章 【梦幻泡影】 “五行?不是我说的,你那个时候就在做梦了,应该是代表平衡吧——你喜欢平衡和稳定的状况,对吧?” “嗯。” “至於梦里出现的都是你重视的人,母亲、女友、弟弟和挚友,他们在你生命中扮演著各种角色,你很重视他们对你的评价和影响。” “是。” “最后是藏在深层的恐惧,本来就是幻想,能够直面就没问题了!” 经过这番解释,杜明贤鬆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道:“这些说明了啥,不会是多重人格吧?” “你擅长自我批判和反思,跟多重人格八竿子打不著。” “太好了!那这就算通过了吧?我去休息了,拜拜!” “把刚才的感想做道菜。” “呜!我就知道!” 虽然猜到了套路,但却想不好做什么,就这样在供餉之间里从早待到晚,杜明贤总算是做好了一道菜,取名为【梦幻泡影】——砂罐上罩著重重叠叠的黄油酥皮,做成房屋的样子,罐內则是熬煮的羊肉清汤。 “就是酥皮汤吧,有什么讲究?”顾曦阳问道。 “酥皮是我花了大半天时间做好的,寓意著我的厨神斋。” “捨得泡进汤里吗?” “当然,我自己来,让师兄师姐们都尝尝!“ 酥皮房屋的样式精美,却被杜明贤亲手用汤勺敲碎,溶入汤中。先盛了一碗给顾曦阳,他品尝后夹起一块酥皮问道:“怎么做的?” “每层都刷了不同的酱或料:醃肉汁、海鲜酱、胡萝卜泥、洋葱碎、虾米、鸡蓉…” “即便房子塌了,沉淀的味道也溶进了汤里么?” “是这个意思——纵然消失一瞬如梦、似幻、若泡、宛影,也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挺有趣的,味道也还行,合格了!叫大家都来尝尝吧,我也亲自下厨做几道菜,就当是为你践行。” “谢谢您!” 享用过丰盛的晚餐后,杜明贤回到常愜之间收拾东西,却听见了敲门声—— “能进来吗?” “师傅,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顾曦阳的神色有些奇怪,犹豫和不安,是他平时完全不会表露出的样子。支支吾吾几秒后,才仿佛心一横般说道:“你说的话我思考过了,决定去看望师姐…” “好啊。” “你觉得我有资格获得幸福吗?” “这个…有吧?” “你会祝福我么?”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 “谢谢!” 顾曦阳首次露出仿佛朝阳般灿烂的笑容,神色激动地离开了,留下杜明贤满头雾水。 … 翌日,拜別完顾曦阳、各位师兄姐以及专门来送的顾梓夕和纪叔,在顾瑾宵依依不捨的眼光中,杜明贤怀著充实的心情离开了愿食宗。 一番舟车劳顿,终於回到苍启,先看了眼已经翻修齐整的厨神斋,和街坊邻居们打了招呼,想著等正式开店后会忙起来,便决定再回趟老家看看母亲,向她老人家报告下这段时间的经歷和收穫。 “妈,我回来了!” 坐大巴来到苍启市郊的英乐镇,踏入从小长大再熟悉不过的天膳坊,此时还尚早,只有一个高个子长头髮的客人。 “欸?!”杜明贤经过那位客人时忽然反应过来,猛然扭头,看清那人的脸后差点儿跌坐在地:“师、师、师傅!!?” “啊。”顾曦阳面无表情地点头。 “你不是说要去找那位心心念念的师姐吗,怎么想到来我妈这儿…等等!难道说……” 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顾曦阳对自己说过许多奇怪的话,都能被某个答案串联起来—— “…夺走我一生挚爱的仇人,你和他长得很像。” “人家虽然不算大门大户,好歹也是开了家饭馆…” “这金齏酱是你妈教给你的吧,少了一味酸梅,有些可惜…” “和你学到的一模一样。” “感觉你才像我的亲生儿子…” “你会祝福我么?” 这时,老妈从后厨走了出来:“哟,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妈,这位是…” “哦,是以前跟著你姥爷学厨艺的小阳,突然来看我了,你叫他阳叔叔就好!” “抱歉打扰你们了,再见!” 杜明贤拔腿就走,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被赶来的顾曦阳追上了:“等等,明贤!” “別叫得这么亲热!” “你生什么气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的师姐就是我妈?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这不是等於怂恿我祝福你挖我爸墙角吗?” “我说几句就跟我走,你把你妈当什么了?” “哦,说的对啊!” 杜明贤冷静下来了,但还是警惕地望著顾曦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见面就猜到了,你和杜耀永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之后的金齏酱和江米条都是佐证。” “那你还收我这个仇人之子为徒?” “我没那么小心眼,而且杜耀永也没做错什么。” 说话间大巴车来了,顾曦阳问道:“还走吗?” “这是我老家,你赶我走干嘛?” “那就回去吧,给我多讲些关於你妈的事情吧。” “她叫杜月燕,没错,我们一家三口一个姓。” “这我都知道,我是想问:在你爸走后,她还有没有其他交往的对象?有没有给你找继父的打算?” “…我为什么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再次回到天膳坊,焦急的老妈正等著,三人终於把话彻底说开了! “原来如此,小阳就是你口中那个『脾气古怪却技艺高超且见识独特』的师傅啊!真没想到,变化好大呀!”老妈指著一张黑白相片里的顾曦阳,是个近乎光头,满脸呆滯的愣头青年。 “我也没想到,他口中那个『花容月貌、温柔端庄』的师姐会是您!” 听到这话的老妈脸色瞬间耷拉下来:“为什么想不到?嫌你妈又老又丑脾气暴?” “不是!我的意思是…太巧了啦!”已经看见案板上放著的菜刀,杜明贤为了活命赶紧岔开话题:“您知道他的心思吗?” “当然!那些烧麦让我记忆犹新至今啊!我问过你姥爷,他说一个厨艺精湛的人突然做出难吃至极的菜有三种情况:故意的;生病了;恋爱了。” “月姐,你…”顾曦阳欲言又止。 “天膳坊今天不开了,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师弟和学成归来的儿子,我要张罗一大桌好菜!” 看著兴致勃勃的老妈,顾曦阳和杜明贤相视一笑。 第39章 (旧)【浴火重生面】 天藏学艺归来,明天厨神斋將正式再次营业。这几天忙著整修、打理、宣传、购置、清扫等事,仿佛回到了初来苍启的那刻,还记得挤在角落的那张小小弹簧床,不过幸好不用真的退回到那种情况。 今天虞莹终於有了休息日,过来帮自己庆祝,杜明贤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用酸甜可口的番茄、金黄鲜嫩的鸡蛋、煎香多汁的火腿,拌上炒豆芽、酸豆角、醃笋片、葱花等佐料,红彤彤黄灿灿的三碗【浴火重生面】就摆上了桌! “我带了上好的香檳,咱们待会儿碰个杯吧!” “呃,好…”杜明贤不喜欢喝酒,但也不愿辜负虞莹特意来庆祝的好意,再说用麵汤乾杯虽然对胃好但確实没啥气势。 “小老板下一步准备怎么做?”威廉是被香檳和麵条吸引过来的,时过境迁,唯独他对美食的热爱丝毫未减。 “先招店员吧,停业了一年,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 杜明贤指的是之前的店员:杜逸舟、周徽成、池雅晴以及石铁龙—— 杜逸舟是堂弟,问叔叔和婶婶自然很快就知道,听说是备考了一段时间成人大学,就是没啥进展,除了帮忙家务外基本都閒著。 周徽成是隔壁包子铺周老板的孩子,平日里为人有些阴沉,真出了事还是蛮讲义气的,介绍了许多投资项目,包括前段时间很火但实际就是个彻头彻尾骗局的大锅滷菜,即使杜明贤一眼就看出不靠谱,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投了钱,再一次赔得血本无归,沮丧程度甚至比被烧了店的自己更甚! “我刚去看过,想著能把杜逸舟招回来帮忙,就是工资给不到之前的数字,最多5000,本来还生怕不愿意呢,没想到婶婶说就算倒贴钱也让把他送过来,省得他每天无所事事。” “5000不少了,就个二线城市的服务员,小老板以前竟然给將近8000,真是可笑!” “明贤人好,不想亏待店员,他们也都和厨神斋有感情了,像个大家庭一样!对了,那徽成弟弟呢?” “周徽成还是老样子,问他时给了我句『看心情』,不过从今天上午我接受採访时他就躲在包子铺內东张西望来看,估计还是会回来的!剩下两个人我还没联繫呢,你们有消息吗?” “我和雅晴姐昨晚还在聊天,她说在国外找了份不错的工作,据说月薪上万美元呢,暂时没有回国的打算。” “嗯,厨神斋庙小,她家境殷实又是名牌大学的硕士,终究还是得在更广阔的天空下飞翔。” “石颖椿就在我班上,姓石的逃不掉,打个电话就会回来的。” “光听这话还以为你绑架了小椿,要石大哥付赎金呢!” 感谢虞莹和威廉提供的信息,其实要感谢的远远不止於此,杜明贤举起斟满香檳的酒杯,动情道:“这段时间是我人生迄今最难过的阶段,谢谢二位的不离不弃,我爱你们!” “我们也爱你,明贤!”/“噁心。”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友谊是杜明贤认为比厨神斋更重要的宝物。 “我明天还得早起赶通告,就先回去啦!”虞莹只喝了一杯,却还是谨慎地选择打车来回,为了安全也是为了不出丑闻。 “莹莹这段时间也挺辛苦的,《花想容》是热剧但没爆,影视行业整体不景气,她去年也没拍新戏,光是参加各种综艺节目,算是陷入事业停摆期了吧?不过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什么都没说…” “小老板既然知道,那就努力开店,早点走出阴影。”威廉还是那个性子,洞悉世事却轻易不开口,等著当事人醒悟,醒不醒他也不关心。 “努力真的有用么?”想著辛苦三年,到头来却又是负债开店,杜明贤感到迷惘。 “方向正確的努力是一定有用的。把这次意外当成改变的契机也好,你之前一直不甘心厨神斋只是个名字好听点的大排档,又借著和预製菜做分割攒了波声望,可以考虑往墨熙小子的那种『街头巷角里的高级店』方向转型。” 杜明贤点头觉得有道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嘛!话虽如此,如果能回到过去,果然还是別失火比较好… “心情好多了,谢谢!” 威廉伸手:“諮询费500。” “少来!你又没有正式的证书!” “我当僱佣兵那会儿许多战友患上ptsd,都是我用谈话把他们治好的,差评率0%,难道还差本在网上只要花钱谁都能拿到的破证书?” 杜明贤撇嘴,不是不信这段经歷,而是对“差评率0%”抱有疑惑,不知道是“没有差评”还是“没法差评”? “我现在可真是缺钱,要不锅里剩下的麵条都给你来抵諮询费?” “可以。我当然知道你缺钱,我还借了你5万呢,等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我!” “欠不了你的!” 明白威廉是在鼓励自己,杜明贤有些感慨道:“从明天起我要正式开店,你在学校那边也会忙起来,咱们能这样好好说会儿话的机会估计不多了。” “辛苦忙碌才充实,总比閒到怀疑人生强。” “这倒是。” “这次跑个大老远,学到什么能震惊世界的菜了吗?” “有啥菜能震惊世界,飞船炒核弹么?” “那你学到啥了?” “一言难尽,有空再跟你慢慢讲…”杜明贤手里握著善斋钵,刚刚就是用它盛了【浴火重生面】,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 翌日4点,杜明贤在闹钟响起的第一声便起来,整理,洗漱,穿衣。 天还黑著,老旧的“光辉小区”虽然名字亮堂但实际的照明路灯却都有些昏暗,还得拿出手机自行照亮。 出门步行10分钟,走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新”厨神斋,拉开捲帘门,穿戴好厨帽围裙,拉上口罩前对著镜子露出一个微笑鼓励自己,打开和面机预热,认真地清洗双手,在沾上麵粉的那刻,閒置已久的某条神经被重新激活—— 一切,要重新开始了。 第40章 (旧)一纸文凭 小学的时候曾有同学听闻杜明贤家是开饭店的,立刻心生嚮往,因为在他们的想像中开饭店就是被各种美食包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简直是天堂! 事实呢,杜明贤的確从小被各种美食包围,烧鹅、烤鸭、滷煮、捞饭,每一道都是心中挚爱!老妈的手艺是从姥爷那里传承过来的,听说杜家祖上当过宫廷御厨,真假不知,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的確面面俱到,最后“到”的却是食客们的餐桌。 整个天膳坊只有母子二人,每天放学回来,杜明贤放下书包就要先帮饭店的忙,择菜洗碗,端盘迎客,等忙到大概晚上9点才能匆匆和老妈吃两口卖剩下的,之后还得去写作业! 就是因为受够了辛苦万分的开店生活,高中时憋了股劲要考上重点大学,用知识改变命运!记忆犹新的是高三最后半年累到抱著洗手池呕吐不止,哭著喊著“下辈子再不当人”,擦完嘴回到课桌手底下刷题的速度仍丝毫不敢怠慢… 功夫不负有心人,杜明贤最后成功考上了苍启大学,虽然没法跟首都最顶尖的那两所比,好歹也是苍启最好的211,值得老妈將升学宴大摆特摆了三天三夜!另外,因为听说过太多专业不对口影响仕途的经歷,杜明贤选择毫无了解但最有前景的经济学,期待著毕业后能进家不错的金融公司当个会计或理財顾问,不指望赚大钱,但好歹乾乾净净,不用再满头满脸油污。 然而事实证明自己想的还是太美好了,虽然大学期间成绩不差,但到了大四时看著同学们都在找人托关係介绍实习,杜明贤只能干著急!熬到毕业后,投出的简歷大多石沉大海,最好成绩是面试第三轮,没人明確告诉刷掉的原因是什么,但既然都这么做,最后还是得怀疑自己。 经歷了三年的奔走无果,最终还是走向了不愿意却至少熟悉的路——开店。苍启毕竟也算是二线城市,寸土寸金,开店的钱用了老爸的抚恤金,磕磕绊绊的都因为告诉过自己不能失败而撑下来了,眼见日子渐渐转好,却又遭遇火灾,一切从零…啊不,是从负开始。 … 麵汤好了的蒸汽飘出,在眼镜上形成白雾,掩盖住红了的眼眶。东方泛白,苦闷与悲伤也在褪去,相信很快就会被忙碌所代替吧? “差不多了吧,他说自己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迷路?” 杜明贤小声嘀咕著,看了眼手机没有动静,望向窗户外面朝阳正在升起——不对!这个时间点离太阳升起应该还有些间隔,那红红的一团分明是… “哥!” 染著一头红髮,长相与自己相仿只是多了些青涩的堂弟杜逸舟拉著行李箱缓步走来,兄弟俩自从在一个地方工作后关係渐好,没有小时候一见面就互掐的那股子率真幼稚劲了。 “谢谢你还愿意回来帮我,说到底最信任的果然还是你!” “我妈说了,要我一定陪你渡过难关,毕竟是亲戚,工资稍微缓缓也无妨。” “那不行,就算是亲戚也得明算帐!虽然给不了以前的数,但说好的5000我月底肯定一分不差地给你!” “哦。” 杜明贤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了些言而有信的豪迈,杜逸舟却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你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你不是知道了么,想去考成人大学,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唉,估计是报应吧,谁让我不懂得珍惜呢…” 杜逸舟应届的时候考上所二本,也决定去了,却不知为何在一个多学期后选择了退学,似乎听过只言片语是心理问题,那就不太好继续追根究底了。 “我刚刚还在想这个问题呢,有个大学文凭又有啥用,戴副眼镜做饭时还不方便!早知道初中毕业就该立刻去烹飪学校,多会几道新菜不比什么凯恩斯模型、恩格斯係数有用?” “你不用安慰我!”杜逸舟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敢说读大学真觉得后悔?你考上那年全村都在说要向你学习,我爸甚至说有你这么杰出的英才杜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跟我妈一样投身锅碗瓢盆中?她老人家可是正经的小学没读完!” “大妈那时候人们普遍都没怎么读过书,现在可是大学生多如牛毛的时代!” “当根牛毛你就满足了吗?” “总比连根牛毛都当不上强吧?总有人说读书无用,可既然都是无用之人,有文凭的就是比没有文凭的强!” 眼见气氛又僵了起来,杜明贤赶紧澄清:“我只是想安慰你。” “嗯,我知道,我是在气自己没用……那时候的事情我一直不好意思说,本来考上大学是开心兴奋的,但周围人总是嘲笑我来自农村,说又土又穷,我渐渐也自卑起来,直到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就…” “原来如此啊!“听到杜逸舟主动袒露心声,杜明贤自然是要认真倾听的,“那你现在不会再自卑了吧?” “当然不会,那些傢伙才是土包子,看我现在的发色和髮型多时尚炫酷!” 望著如同著火般的红髮,杜明贤想吐槽,不过一次只解决一个问题吧。 “就像你说的,读书学到的知识或许一辈子都无法用上,但能考上大学就代表了拥有优秀的学习能力与吃苦耐劳的决心,授予文凭则是持之以恆不懈怠的证明。虽然不是说有文凭的都是能干的,没文凭的都是没用的,但如果要找个能在短时间內择优的標准,那就非学歷莫属了。” 这时,杜逸舟已经轻车熟路地穿上了店里的围裙,犹豫道:“哥,那你说我还继续考么?” “看你想干嘛了,如果是指望让生活翻天覆地可能性不大,如果是想证明自己就试试吧,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的,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榜样!” “榜样?是指这个么?” 杜逸舟带著狡黠的表情从手机里调出一个视频,杜明贤好奇地凑过去,看见—— “呜哇!我不活了!高考太痛苦了!下辈子寧愿当猪也不当人!” 第41章 (旧)试错成本 麻利地帮著把各种小菜切好装盘,不得不说,杜逸舟这段时间的刀功的確见长,顾曦阳每天叮嘱要练的基本功並未荒废。 “哦,徽成哥最近怎样?我去看看他。” “他就在隔壁包子铺呢,那里还开著呢!” “杜明贤你什么意思,我家还开著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么?”周徽成不满地走过来。 “误会啦,我的意思是…” “不听你解释。好久不见,逸舟!” 周徽成是位於厨神斋隔壁“周氏百年包子铺”周老板的独子,小眼小个,心比天高,不愿和父亲一样在麵粉团里蹉跎一生,总想著做生意发家致富当老板,加盟过不少项目却都是血本无归,按他自己的话说:只好“委曲求全”来厨神斋工作,学习开店创业的经验顺便赚些钱。 至於为何看不惯杜明贤是因为厨神斋做烧麦生意起家,和包子铺有过竞爭关係,即便到了主营麵条的今天也还是因为两家店距离过近而互有影响,简单来说还是同行间的掣肘,难以避免。 “怎么样,周徽成,还要来我这里干么?” “唉,虽然工资比以前低,但毕竟再没有上下班比这里离家更近的地方了,就勉强来吧!” “你要是继承包子铺的话会更近。” “喂!我是在给你找台阶,听不懂话啊?” “哈哈,知道了,谢谢你,那还是继续麻烦你帮我打下手咯!” “哼!” 周徽成也不再废话,熟络地去洗手池清洗了。 “徽成哥,你最近在做什么?” “呃,就是…瞎忙嘛!”周徽成言辞闪烁,明显不太想谈论这个问题。 “之前打游戏的时候好像听你兴致勃勃地说要做个大项目,后来就没信了,做得如何?” “唔,就那样吧。” “咋了,不好意思跟兄弟说?也太见外…” “杜逸舟,麻烦你去把外面的桌椅摆下,来,我带你去!” “好,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想说,厨神斋是不是变大了?” “错觉啦,面积没变还是74平,做了新装修,区域分割也有些更改。” 厨神斋新装修沿用之前的古简风格,比如:桌椅还是清爽的原木色;照明用的依然是灯笼形状的电灯;新创与招牌菜品仍旧是用毛笔书写的竹简掛上。也有改变的地方:窗户做成了更明亮美观的扇形;把没什么用的前台拆了以增加过道和用餐区域;增设了对外窗口摆上各种做好的面点供来往匆忙无暇驻足的人们消费等等。 眼见杜逸舟忙开了,杜明贤也回到厨房和周徽成一起忙活,沉默半晌后听到小声的一句:“谢谢啊。” “別客气,不过逸舟也没恶意,是真的关心你。” 周徽成前段时间加盟各种小视频上所谓“火得飞起”的大锅滷菜,花了几千元学技术,结果生意根本没有视频里那么火爆,每天营业额最高不到100元,到头来赔得血本无归。他本人对这段经歷讳莫如深,无奈自家老妈是个嘴里没把门的,连这种事情都愿意往外说,最后搞得整个小区人尽皆知。 “我知道,怪我自己不爭气!” “別这么说嘛,呼呼~” “你笑什么?” “你瞧不起我摆摊,我还瞧不起你上班!” “你——!?” 杜明贤学得有模有样,周徽成先是怒目相对,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些『顾客』都是托啦,你稍微刷几个就会发现长得都一样,就跟之前那些脏脏包、烤五花肉、红糖糍粑这些都是相同的把戏。” “我也不是没想过,但被视频里那种气氛感染了,唉…” “可別怪我啊,你拉我入伙的时候我提醒过你这是庞氏骗局!” “我听不懂!” “你就想,如果真有百试百灵的赚钱方法,肯定会自己闷声赚个钵满盆满,谁会捨得教別人?还有啊,我建议你把书架里那几本什么《成功学》、《生意经》、《如何中彩票》都扔了,没用的!毕竟你至今为止没成功,没有生意,也没中彩票。” “够了!我被骗了,咱俩就算不是朋友好歹也是同事,就不能安慰下吗?!” “可以是可以,但这不是你第一次被骗了吧?跟风之前的各种网红美食,结果都过气了;发给我的资料里还有什么自热火锅、生烫米线、奶皮子糖葫芦,甚至还没等你投资就凉了!” “你是在嘲笑我找优越感吗?” “你知道我不是。”杜明贤拍了拍周徽成的肩,“我只是想提醒你,做生意没什么投机取巧的法子,也没有能一条路走到底的罗马大道,更不可能一帆风顺。” “这我明白…” “別的不说,光我每天殫精竭虑地想新菜,就怕喜新厌旧的顾客吃腻了,也怕做好了什么马上来一群跟风的,毕竟再美味的蛋糕也怕成千上万的人来分,最经典的例子就是烂大街的共享单车!” “是,那个可以算是鼻祖了。不过这话你该跟我爸说去,他的包子做了四十年还是老样子!” “常变常新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可巴不得有一招鲜吃遍天呢!真正能被大眾认可的美食,比如麵条、包子、烧麦、豆浆、油条等等,那都是传承了百年甚至千年的好玩意!” “我明白了,就像是说各种饮料再好喝也只是尝个新鲜,最解渴的还是白开水。” “差不多就是这个理。” 达成了共识,周徽成也不再嘰歪,低头专心干活。等一切都准备妥当,终於可以正式开店时,突然悄声来了句:“说实话,我其实有点儿佩服你,同样是遭受打击,我几乎就一蹶不振了,你却还站了起来…” “你不用跟我比,你起点比我高,你爸起点也高比我,有你爷爷和太爷爷打底的百年包子老店,不用改变也能求稳,而你也永远有这么条退路,试错成本比我小得多。” “是这样啊…” 这次厨神斋失火,对杜明贤来说自然是毁灭性的打击,但经歷过消沉后也知道必须站起来,因为身后没有退路,厨神斋就是自己的一切! 第42章 (旧)大家都齐了 “喂,好了没?!”杜逸舟指著大门外已经开始排队的客人们喊道。 “第一锅麵马上就好了,大冬天的,你先让大家进来吧!”脸上沾了麵糊都没空管的杜明贤回应道,手下抻面的动作飞快。 “以前这个点不是已经能吃上面了么,今天咋这么慢?” “因为这里面只有两个人啊!”周徽成不满地嚷嚷道,转头对杜明贤抱怨:“真是的,你开店前不知道要提前招好人的吗?” “已经联繫好了石大哥,说会回来的,我就暂时还没…” “不好意思,老板,我来晚了!” 石铁龙是带著女儿石颖椿来的,她正在友睦小学就读五年级。这將近一年,石家父女俩也不好过,在老家的石夫人操劳成疾,石铁龙虽然心急如焚想回去看护,可小椿还在苍启读书也需要人看管,最后还是威廉提出解决方案:放学后就將小椿接到专门租下的隔壁房间,照顾饮食起居,督促学习进度。 和上次见面相比,石铁龙消瘦憔悴了很多,在老家肯定也是工作和医院两头跑,还得额外担起从前妻子照顾老人的责任,更是思女心切。值得庆幸的是听说石夫人病情好转,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了,石铁龙便赶了回来並把女儿接到身边。 麻利地套上手套就坐在同样是角落的位置开始择洗,石铁龙的性子还是话不多踏实做事,有了他的帮忙准备的速度快了很多——將去掉叶子的萝卜和择成段的小油菜清洗好交给周徽成,由他切成精细的菜码;这边杜明贤將面抻好便入沸水煮,在此期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滷牛肉片;最后,碗中放入煮好的面,舀两勺牛肉骨汤,放萝卜片和小油菜,撒葱花和一小撮自家醃製的雪里蕻榨菜,厨神斋最出名的【招牌牛肉麵】终於重出江湖了! “来,这暌违多日的第一碗麵会给哪位幸运的顾客吃到呢?”杜明贤闻著面的香气,有些想哭,估计是人老了容易多愁善感。 “给我。”威廉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把面抢了过去。 “你……厨房不许客人隨便进!” “我是这里的荣誉首席员工。” “前员工罢了,別给自己乱加什么荣誉!” 威廉不理会,低头吃麵,表情却沉下去,让一旁盯著的杜明贤心里一揪:“怎么,不好吃吗?” “你重新开店,连盐都没准备吗?” “啊!对不起!我忘放盐了!” 心心念念的再度踏实追梦之路就以如此哭笑不得的失误开头,这时反而庆幸是威廉吃到了这碗面,就当是员工试口味,可以不算数啦! 石铁龙抬起头,看清是威廉后赶忙把女儿叫过来,按著她两人跪倒在地!杜明贤赶忙去搀扶,威廉却不解:“大早上的拜我做什么?” “感谢您这去年一整年对小椿的照顾,我就算做牛做马也…” “用不著,硌得慌。”威廉不吃这套。 “听说您为了照顾我女儿还专门租了房间,多少钱?我给您转过去!” “她是我学生,帮助她是做老师分內的事。你要真有心就好好做吧,多攒些钱,顺便帮帮小老板。” “合著帮我是顺便啊?”杜明贤打趣道。 “別废话,再去盛一碗,加个煎蛋,sunny side up。” “呵~”周徽成笑出声:“难得听你说英文,要不都忘了你是老外了!” “说个话哪有这么多讲究,怎么方便怎么来,毕竟又不是选投资项目,最后赔得血本无归。” “你个金毛狒狒!没听说过不揭人伤疤吗!?” “我只听说过往伤口撒盐,你说是吧,小老板,这碗可別再忘了哦?” 杜明贤无语,心想:你俩吵架是常事,干嘛连我都波及? “外面客人都等急了!你们在干嘛!?”杜逸舟衝进来吼道。 “閒杂人等都出去!威廉,我不收你钱,你帮著杜逸舟端几碗面!” “我都不在这里干了,別使唤我,这西装沾上油汤乾洗费用够10碗面了!”威廉不理会杜明贤而是看向旁边的石颖椿:“作业拿出来我检查下,吃过早饭一起去学校。” 刚出锅的十几碗面都由杜逸舟一人端,简直手忙脚乱,杜明贤也只好先帮忙端面,顺便和来支持生意的街坊领居们嘘寒问暖。 “哥,你就不能再招个服务员吗?” “前些日子始终没法把开店的具体日期定下来,昨天我已经把招聘信息掛出去了,估计过两天就能招到人代替池雅晴了。” “哦?我就在这里,干嘛要代替我?” 出现在大门口的红衣女子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杜明贤更是有些语无伦次:“你不是…莹莹说你在国外…好工作…不回来?” “呵呵,莹莹,你看到他表情了吗?” 身后的虞莹冒出头,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你们合起伙骗我!”反应过来的杜明贤佯怒道,实际很惊喜。 “我可没骗你,雅晴姐的確出了国,也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暂时没有回国的打算』是因为已经在国內啦!” 虞莹巧舌如簧,杜明贤没法也不忍责怪,转头向池雅晴:“既然都安定了干嘛还回来?” “是因为你。” 杜明贤一愣,赶紧握住虞莹的手:“我有女朋友了,你自重。”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可是厨神斋的投资合伙人兼战略合作伙伴兼財务总监兼科技顾问,眼见自己的生意再次开张,怎么可能不亲自来监督?” 杜逸舟撇嘴道:“就是个擦桌子端水的服务员,哪来这么多称谓?” “你把自己当成服务员,一辈子就只能是个服务员!小孩子不懂事,生意方面还得我和你哥谈,他的潜力我还是相信的。” “等等,”杜明贤糊涂了:“我没听明白,你到底回来是干嘛的?” “本该是当个总管的,但谁叫咱们的生意还在起步阶段嘛——杜逸舟,和以前一样,你负责1~8號桌,我负责9~16號。” “你真的要留下来继续干!?” “废话,你以为我大清早过来和你是来嘮嗑的啊?” 简直像是在做梦,杜明贤又想哭了,都说物是人非,可现在这里聚集了虞莹、威廉、杜逸舟、周徽成、石铁龙、石颖椿、池雅晴—— 大家都齐了。 第43章 (旧)新的篇章 將近一年未见,池雅晴更加成熟美艷了,穿著也是光鲜亮丽,就是不太適合当服务员。 “没事,借一下员工休息室换件衣服就行。” “啊,这个…”杜明贤面露难色。 “点餐机还好用吧?我这就去前台查看……欸?我前台呢!?” “刚才没空跟你说,前台我拆了,员工休息室我也缩小了面积变成杂物间了。不过好消息是,店里现在有20桌了~” “呃……限你在一周內给我建个能用电脑的地方,不然谁来操持厨神斋的財务呀?” “不用操持,是负债,我知道。” “现在是负债,难道还能一辈子都是负债?那你这生意还做个什么劲?” 杜明贤苦笑,看向池雅晴:“我认真地问你一次:为什么放弃国外上万美元的薪水,来我这么个小地方当服务员?” “钱是好东西,赚多少都不够,但我还没敞亮到为了赚钱可以啥都不管不顾。” “什么意思?” 池雅晴放低声音,精致的妆容难掩神色疲惫:“也不知道是只有我去的那家公司还是说国外的所有高企都是同一副德性,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想多说了,反正职场环境对女人和亚洲人都不太友好…” “唉,我还以为咱们几个里就你过得最好呢,联繫都不联繫下,没想到你也蛮辛苦啊!” “不联繫一是因为有时差,二是不想打扰你,最主要还是怕你问我过得怎么样——说过得不好吧,每个月確实能赚在这里將近一年的钱;可说过得好吧,我已经好久都没笑过了,喝咖啡喝得我都长皱纹了!” “国外吃的习惯吗?你不是一直崇尚轻食嘛,应该还不错吧?”杜明贤找了个相对轻鬆的话题来缓和气氛。 “还行,午餐一般是鸡胸肉沙拉、牛油果拼盘配羽衣甘蓝的奶昔之类的;晚餐点个小份披萨就行了,真要加班加到太晚就去便利店买个三明治。” “那你还吃得惯中餐吗?我本来还想让你来碗面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吃不惯啦,要说食品花样和口味还得是国內,不过比起麵条我其实更怀念的是吃火锅…” “没问题,今天晚上我本来就准备好请大家吃火锅,正好一起去!” “你们俩聊够了吗,要不要去泡杯茶开个房间慢慢聊?”杜逸舟的表情已经相当不好了,杜明贤赶紧跑回厨房,池雅晴也不废话接过托盘开始工作。 厨神斋毕竟有过三年经营,不会一切都从头开始,大家寒暄小聚过后,便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毫无间隙进入状態。 “谢谢大家的捧场和支持,这段时间感谢街坊邻居们的鼓励和照顾,把我当成自家孩子爱护,我给大家鞠个躬,希望能继续光顾小店,这两周所有消费8折!” 终於忙完了早餐时段,威廉和小椿去学校了,虞莹也去录节目了,其余人抓紧时间也吃几口面,池雅晴吃过早餐过来的正在检查设备:“点餐机的状况我大致查了下没问题,就是系统需要大幅更新,这个我打电话叫人今天关门后来做。” “好,拜託了。”话说这些玩意质量真好,是为数不多大火没烧坏的。 “哥,待会儿让我来试试抻面!”杜逸舟神色期待地主动请缨。 “你確定?这麵粉最近价格上涨不少,可禁不起浪费!” “什么態度啊?我这次回老家专门去天膳坊学了好久的!” “你妈不是指望你当个会计吗?咱杜家人不用各个都学做饭。” “她已经降低了要求,说只要自食其力別犯法就行。” “哦?那捡废品乞討也行咯?阿姨心真大呀!”池雅晴打趣道。 “打你的电话去!” “已经打完了,並且预约了给安保系统做评估的技术员,我的办事效率岂是你能质疑的?” “安保系统是什么意思?”杜明贤打断道。 “我想在几个通路都装上防火门,也能顺便防盗。怎么,不想我插手你的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用帮我这么多。” “说什么傻话呢?將来厨神斋上市,我也是股东之一啊!” “得了吧,就这么个街巷小铺子还上市?!”周徽成讥讽道。 “你要是能说服我,投资你家的包子店也不是不可以。” “你去找我爸说去,我才不关心呢!” 石铁龙还是老样子,闷头吃麵,发觉杜明贤在看著自己时立刻慌乱起来:“老、老板你不用催,我一分钟內就吃完!” “您不用担惊受怕,我和厨神斋都跟以前一样,没变。” “哦,嗯。”石铁龙勉强笑笑,神色中还是透著小心翼翼。 “这段时间您都在做什么?”杜明贤端起茶壶,把石铁龙有些凉了的茶水续满。 “在工地,因为得照顾贱內没法长干,只能打些短期工。” “辛苦了。”看到石铁龙的手更加粗糙还添了许多伤口,杜明贤安慰道。 “没事,能活著就好…” “这次的老板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总向我们介绍一些境外的工作,说是什么待遇好福利高,但答应去的几个工友就再也没回来了…” “呃!?” 石铁龙人很好,勤奋老实,但不知为何每次打工都遇上些极为奇葩的老板,也导致他不停换工作,匪夷所思的故事也是时听时新。 “总之,起码在小椿读初中前你就在我这儿好好干吧,月薪…”杜明贤放低声音:“和以前一样。” “誒?可是我听他们说…”石铁龙看了眼正在聊天的其他三人,也放低声音:“他们好像都只拿5000?” “他们不缺钱,我缺钱,您更缺。” “这样不好吧?” “小椿要升学,夫人也还在吃药调养,多攒些钱吧。” 其实也不算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告诉他们也一定都能理解,反而是怕石铁龙本人过意不去所以才私底下说。 “…谢谢老板。”朴实的东北汉子不会花言巧语,只是下定决心要认真干活,也是为了老婆和女儿。 … 一直忙到晚上,杜明贤也如约把买好的火锅材料带来,就在厨神斋里支起了火锅,並在开动前举杯敬酒——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聚齐,这段时间大家的生活都或多或少有些挫折,但我觉得这就是人生,与其抱怨,不如努力面对,而且我们也绝对不孤单!从今以后厨神斋便正式再入正轨,希望还能像以前一样信赖著彼此,支撑著彼此,最终成就更美好的未来!” 第44章 三门问题 日子渐渐回到正轨,认识的人问到最多的问题就是自己这次去天藏学到了啥?杜明贤一律回答:“新菜谱、新想法、新心態。” 一般人只是客套,到此就不会往下问了,只有三个身边人是真的关心某个方面: 威廉在意的当然是新菜,被明说暗示到不耐烦的杜明贤只好做了道【藏椒炒牛柳】,用的是临走前顾瀚晨送自己的天藏特產“月牙椒”,虽然看著小巧可爱似碧绿月牙,辣度却让只吃了一小尖的杜明贤张著嘴大叫,喝下整整一罐酸奶后才舒缓! 紧盯著威廉吃下一整个月牙椒,杜明贤悄悄拿出手机想要拍他辣到痛哭打滚的视频,却被识破后鄙夷道:“这椒不够辣,下次可以多放点。” “你肯定是在逞强!” “要不我今晚下厨做道正宗的【lamb vindaloo】,能把你辣到心跳骤停!” “呃,不用了…” 威廉得意地笑了,又生吞一整个月牙椒,能吃辣这点倒满值得羡慕的。 接著是新想法,这个说起来比较好笑,是杜逸舟为了表现下对堂哥的支持,决定去做个对厨神斋食物满意度的测评,在得到92%的好评率后便沾沾自喜,觉得一定能挣大钱! “这就说明十个人里有九个人喜欢你做的菜,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没那么值得开心,你问的都是附近的居民,回答你的也都是来我这里吃过的,所以这个数据最多说明十个『顾客』里有九个满意。” “是吗?我有些没听懂…” “跟你玩个游戏——” 杜明贤拿出三个蒸笼扣住:“我在其中一个里藏了100元,你选到就给你。” “我选中间这个,打开吗?” “等等,你知道自己的胜率是多少吗?” “1/3,別把人当傻子!” “没错,那假如我开个你没选的错误答案,告诉你左边这个是空的,你觉得换答案能提升胜率吗?” “剩下两个还是各1/2概率咯,我换不换有区別吗?” “有区別,换的话胜率是2/3,不换的话是1/3。” 杜逸舟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怎么可能啊?!” “胜率多在我替你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想想看我为什么开左边?假如钱真在中间,我开左开右都一样,你换了就输了;但如果钱在左边我只能开右边,而钱在右边我只能开左边,这两种情况你换就能贏,胜率是不换的两倍!” “我还是觉得没不同啊?”杜逸舟打开右边,发现100元真在这里,却並不服:“只是碰巧遇上的50%罢了!” “那就再来一局,这次换个规则:我从1~1000里写一个数,你猜对就能获得100元。” “开什么玩笑?我的胜率只有千分之一啊!你哄我呢?!” 杜明贤隨手在纸上写了个数,盖住:“你就选吧。” “唔…700?” “现在我告诉你:除了700和408外,其它数都是你没选且不正確的,你换408吗?” “这…换!” 杜明贤把写著“408”的纸条和百元钞票扔过去:“明白了吧?这次如果你坚持700,胜率就是千分之一;但换成408,胜率是999/1000。关键点是:我知道答案並替你做了次筛选。” “哇哦…”杜逸舟还是有些似懂非懂,不过杜明贤相信他会很快想明白的。 “干嘛突然给他讲这个?”一直听著的池雅晴好奇。 “上大学的时候博弈论课上老师讲的,当时只觉得好玩,这次在天藏和师傅探討如何突破现状时又聊了起来,觉得思考和策略还是要遵循逻辑的,即便它可能反直觉。” “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当初这个问题的正確解法被揭示出来的时候,有上千名各行各业的人们对揭示者寄去了反对信,其中不乏科学家和老师这样的高知分子,说明人类是种很容易被直觉所欺骗的生物。” “这我同意,然后呢?” “我没精力去探討社会问题,只考虑自身,比如刚才杜逸舟说我的厨神斋有92%的满意率,但如果我因此沾沾自喜的话,就会忽视其实我的食物和店铺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事实!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成功,大家都对厨神斋讚不绝口,但这个『大家』的数量和集群却十分狭隘,是我需要突破的新方向!” “你对自己太严苛了吧?我很欣赏你的想法,但我认为保持著92%比扩张数量更重要。比如人们深恶痛绝却仍是无法断舍的外卖,如果那是你追求的目標,就本末倒置了!” 杜明贤愣了一下,点头道:“谢谢提醒,我现在一股脑只想往高处蹦,有你在的確能帮我踩著点儿剎车。” “別见外,咱们可是战略合作伙伴,將来要一起上市的~” “嗯!” 稍微提前点结束今天的营业,杜明贤提著保温盒打了辆车就出发去看虞莹了。这段时间,她的不离不弃和温柔鼓励是自己能够再次站起的最大动力来源,有时候真是要捫心自问“何德何能”了!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莹莹今天会忙到很晚吗?”虞莹的经纪人简姐不耐烦地拦住了他。 “那就帮我把这个交给她,里面是我专门做的【菠菜蘑菇蛋饼】、【彩椒烤鸡肉串】还有【虾仁蒸蛋】,健康又美味,提供能量又方便食用!” “行,你快走吧!” “等等,明贤!”虞莹穿著录节目时的巨大玩偶装跑了过来:“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啊,不是发过微信了吗?” “想你了。” “不是说了工作优先吗?我能理解!现在这个时间你肯定是提前关店又打了出租过来的吧?不值得!” “怎么不值啦,钱明天继续挣,但错过这顿饭就再也没有了!” “这我知道,但现在努力些是为了將来,我可不想当什么『老戏骨』只能演婆婆妈妈,撑死干到50,然后和你环游世界去!” “好啊!我的確没法每天都来看你,但偶尔给你个惊喜也好~” “那我也得偶尔给你个惊喜才能弥补呀!看招!” 噗通! 被巨大的玩偶抱住,杜明贤虽然摔倒在地,却觉得一整天的疲劳一扫而空。 第45章 痛苦偏差 两个中年男人坐在最偏僻的角落,桌上是六个空了的啤酒瓶还有几碟下酒菜。 “哥们,想开点吧,不行就算了!” “你根本不了解!我老婆…” “做成饼是吧,好的,知道了!”杜明贤在厨房里听不清,跑到角落来接电话。 “不管你和嫂子有啥矛盾,记著:夫妻最后还是要…” “做成肺片,没问题!” “喂,老板你瞎接啥话茬啊,故意的吧?!” “不好意思,您说啥?我刚接了个电话,一位大妈昨天踩冰上滑倒摔骨折了,等晚上我要给她送饭去。” 听到这番描述,两个人立刻露出安慰的眼神,其中一人说道:“唉,这世上都是倒霉蛋啊!再来两瓶啤酒。” “抱歉,厨神斋规定每人最多点3瓶酒精饮料。”杜明贤指著墙上的店规说道。 “有钱不赚,是不是傻?” “您两位要是喝出事或是醉了砸店怎么办?之前可有过这样的经歷!”只能说,每条店规后都是血和泪的教训。 后来,给这两位上了桂圆红枣茶,又送了大份的炸鸽子肉才算消停。也不是第一天遇到这种客人了,杜明贤早就习惯了。 今天的营业结束后,按照大妈的点单把肉和菜做成馅饼,再准备了凉皮、肺片、羊肚等小菜,拿到她家。 “真是太感谢你了!唉,生活一直不顺啊!去年我老伴走了,孩子们因为遗產分配问题吵个不停,我又摔断了脚…” 回来时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紧赶慢赶回到出租屋,此时这个是晚高峰,望著窗外街道上拥堵的车流,喧闹的鸣笛声夹在著风雨给所有人都额外添了份烦躁。 “怎么每个人都过得都这么辛苦啊?” “嘟嘟囔囔什么呢?” 威廉自从杜逸舟搬来以及石颖椿被爸爸带走后,便把对面的房间再次让给了杜逸舟和周徽成,自己回来继续和杜明贤做室友,刚想打招呼,却见他浑身都湿透了! “你不是隨身常备两把伞么?” “都借学生了。本来是买了把,风太大,在小区门口吹烂了!”说著,威廉將一把看著质量还行却彻底翻折破损的烂伞扔进垃圾桶。 “快去洗澡吧!” “我没事,但这套西装是millie送我的圣诞礼物,必须得花钱去找最好的乾洗店才行!” “好倒霉啊。” “唔。”一向豁达的威廉没反驳,看来是真被淋的难受和心疼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著,没什么心思再做复杂的菜餚,便拿老家带回来的腊肉炒个芹菜,拌个芝麻酱黄瓜条,再把开店剩下的鸽子肉和豆豉茄子炒出来就行,等米饭蒸好就是顿简约而不简单的晚饭。还有,汤也是必不可少的,骨头汤和鸡汤还得熬煮太费事,蛋花汤又太敷衍,乾脆就煮些肉再加上蔬菜和蘑菇等食材做道完隨性而动的清汤。 “你说,为什么现在科学技术发达,经济发展迅速,人们却还是过得很辛苦呢?” 有吗?我都过得蛮舒服的,也就今天是意外。”威廉换洗完澡好衣服后去拿筷子和碗,顺便也拿出些同样是带回来的鹰嘴豆泥和油封鸭加菜,这样一来似乎菜的数量有些多了。 “但是我在厨神斋总是听到各种抱怨和不满,几乎没有什么开心和快乐的事情。” “这是痛苦偏差,类似倖存偏差,因为人都是按照『付出努力就能获得成功』的思维去做事,得到好的结果就会觉得是理所应当,一旦出现失误就会怨声载道。” “是吗?” “举个例子:你经常听到飞机晚点,就觉得飞机是不是总晚点,但其实按时起飞的次数比晚点要多,只是没人会特意发个『飞机按时起飞了,太好了!』的废话信息。” “那可不一定,我还见过有从检票上机到下机拿行李全程直播的呢!” “你明白我的意思。” “嗯。” “另外还有:快乐是锦上添花,有更好没有也行;痛苦却是痛不欲生,造成一辈子的影响。” “你好好说话就行,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假装看手机实际在查成语!” “现在很方便,输入想说的话很快就把该用什么成语给列出来了!” 威廉把手机递来,上面很直白地写著“chinese idioms to descibe the real meaning of happiness and pains of life.” “说实话,我蛮佩服你的,年轻时候的经歷那么曲折,现在却很好地適应生活,还能自得其乐!“ “人类天生就懂如何寻欢作乐,从创造各种体育项目到如今兴盛的游戏、网购、小视频等,说不定还是工作太少,生活太閒?” “別开玩笑了!” “那我问你,小老板: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痛苦吗?” “早起有些难受,但习惯了也还好吧,就是感觉钱越来越难挣了,稍不留神就会被吞噬掉!” “因为人多所以竞爭便激烈了,这就是所谓的『內卷』吧?”威廉第一次听到“內卷”这个词的时刻,还想著会不会是三明治的种类呢。 杜明贤思考片刻,摇摇头:“我觉得是有区別的:竞爭是共同向外发展,追求成绩与创新;但內卷是从內牺牲,最后会导致每个人都要自愿或被迫捨弃自身利益,但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是最好!” 做生意时,杜明贤从来不屑打价格战,不仅是这种方式犹如杀鸡取卵,也不想和周边的店铺竞爭,就是怕沦为割肉换取短利润却严重扰乱市场的人!但创新的难处就在即便付出了百分比的努力也不一定会有收穫,甚至有人一辈子都在研究一个课题,究竟是辛苦还是幸福,那就只能这人自己知道了? 当然,这还与每个人內心的期望有关——从最基本的吃饱穿暖开始,渐渐发展到想要世上的一切!事实上大部分人对此都是不在意的,总觉得只要足够努力不偷懒就一定能成功,但这种看似十分公平的“交易”却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回应。与其说是把可能发生的意外当成偶尔的运气不好,不如说把成功看成是百里挑一的心態去对抗。 第46章 天藏来客 下午休息时间,杜明贤拿出耗牛肉乾並泡了酥油茶,讲起在天藏的经歷。 “顾家有四个孩子,顾瀚晨谦逊稳重,顾梓夕温嫻隱忍,顾瑾宵聪慧伶俐,都很好相处…” “嗯,不是四个孩子吗?”石铁龙奇怪道。 “是哦,还有个老二,是谁来著…” “小杜!”阳辉派出所的所长邹正垣走进来了:“有个自称是你仇人的小伙子要来找你,我给他带过来了!” “不认识,您別把不三不四的人隨便往我这里领!”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明天我来你这儿吃,收不收钱看著办哈~” 现在没工夫和这根“老油条”磨嘴,因为他身后的正是穿著羊绒马甲和牛仔裤的…那个谁。 “我叫顾皞午!” “隨便吧,反正我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到』,你但凡晚来一秒都没这么好的戏剧效果。”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要吃啥?”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要…” “要饭?行吧,老大远来,请你一顿也是应该的。” “別打岔!我是要挑战你的!受到的奇耻大辱我要加倍奉还!” “冤有头债有主哦,上次的惩罚是我室友想的,你去找他算帐!” “你不会是不敢了吧?” “唉,隨你便吧,別打搅我正常营业就行。” “好!明天你关店后,咱们来场小吃对决,每人做50个请你小破地方的人免费品尝,谁的先吃完谁先胜!” “你这种对决方式拼的是品相和客源,跟味道没多大关係。” “我不管!你就说敢不敢应战吧?” 街坊邻居们最爱看热闹,能帮厨神斋做宣传,答应也不是不行。 “贏了和输了有什么说法?” 顾皞午冷冷一笑,对著杜明贤耳语几句。 “我倒无所谓,你这么好面子,可以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明天见!” 放完狠话的顾皞午转身就走。 “他就是顾家的老二啊?应该是比我大吧,怎么很幼稚的感觉?”池雅晴取笑道。 “像个闹腾版的周徽成。” “跟我有啥关係?你还是想想明天做什么吧!” “就…烧麦吧,算是厨神斋的起点。” 包子、酥饼、花卷、烧麦这些面点其实大同小异,只是捏法和馅料上稍有不同,而烧麦可以添加糯米作馅增加颗粒丰满的口感,一眼就能看见內馅的样子也赏心悦目。 “一半做羊肉冬笋馅的吧,剩下一半做白菜萝卜乾的,荤素都是应季~” 怀著轻鬆的心情,杜明贤在第二天早上就做好了50个烧麦,等到即將关门时背著个大口袋的顾皞午如约而来:“借下你这里的烤箱,可以吗?” “隨便,我要用的是蒸笼。” “是烧麦啊,还是朴素无华的玩意呢!” “你做了什么?” “看!”顾皞午有些得意地拉开口袋:“【培根芦笋卷】,厚实肥美油滋滋的培根卷著清爽脆嫩的芦笋,营养和口感都是顶级的!” “不错,说不定这会能贏哦。” “你咋一点儿不紧张啊?输了可不许耍赖!” “绝对不会!” 两人分別將自己的食物放笼屉和入烤箱,待到出锅后放在厨神斋外面门口的两个食物柜里,都贴上了“免费试吃”的標籤。 “哼哼,这会我肯定能贏!一般人闻到那培根香气就走不动路了!” “是挺香的,冬天果然还是得吃肉才会有热量呀。” 比起顾皞午的焦急不安,杜明贤则漫不经心地算著帐。 叮! 食品柜是连接著点餐系统的,空了后会传来提示,但必须亲眼確认是哪个柜子—— “为什么啊!?” 顾皞午率先跑出去,难以置信地看著烧麦被一扫而空,而【培根芦笋卷】却几乎没动! “到底是怎么……等等,我这边『免费试吃』的標籤呢?是你这个卑鄙小人拿走的吧?!” “讲点理好不好,你刚才不一直和我在一起?” “是啊…” 两人顺著街道往里走,最后在公厕前面发现了“免费试吃”的標籤,明显是有人故意扔在这里的! “这次不算!有人捣乱!”顾皞午被气得脸通红。 “好。” “咱们明天同一时间再比一场!” “不用这么麻烦。我的点餐系统记录了时间,从我摆上烧麦到被拿空总共是17分钟,你比这个时间短就算你贏,如何?” “好!” 再从新拿出个標籤贴上,这次顾皞午全程死盯,还逢人就推销,也很快就送完了! “我看看时间…呃,21分12秒!?” “你又输了。” “我不服!你是不是谎报时间了?” “店里有监控,你来看看吧!” 两人查看了监控,这才发现烧麦比培根卷没得快的原因——竟然是一个大妈拿塑胶袋把所有烧麦一股脑装走了! “这…” “我就说了嘛,你这种比法比得更多的是环境和人情,等改天你要是还想比,咱们就来场最传统的味道比赛?” “好!” “那输了的惩罚你要来吗?” “当然,愿赌服输!” 说完,顾皞午乾净利落地脱得只剩背心裤衩,手舞足蹈:“耶!精神病院终於放风了!” “所谓的惩罚就是这个?”杜逸舟突然冒了出来,皱眉道:“这人是不是弱智啊?” “他的想法和行动確实有些异於常人,蠢中带著纯真和率直。” “嘁,早知道就不管你们了!” “我就知道是你做的,这么怕我输?” “咱们小时候不就是在家里吵得再凶,对外还是兄弟齐心?”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別这样做了,没必要。” “確实是。”杜逸舟悻悻然地离开了。 “好冷啊!行了吧?” “你隨便,我无所谓。” 顾皞午边穿衣服,杜明贤边问他:“你还回天藏吗?” “不了,我本来就是云游四海边打工边吃美食,但现在想攒点儿钱安定下来了。” “留在苍启吗?” “暂时留一会儿吧,我蛮喜欢这里的。” “吃饭住宿怎么办?” “不用你操心,我已经在附近一家西餐厅找到工作了,你就等著我安顿好后再来挑战你吧!” 看著那个走路外八字的背影,杜明贤觉得应该不会无聊了。 第47章 美食盲盒 “老子拿皮带抽你丫完犊子的王八羔子!!” 石铁龙平日里憨厚靦腆,能让他发这么大火的这世上只有两个东西:女儿和酒。这次从內容上听是女儿。 “您消气,有话咱们好好…嗷呜——!!” 准备劝架的杜明贤刚出去,立马被狠狠一皮带抽在背上,当即痛得躺了下去! “老板对不起!我是想抽我女儿来著!” “女儿更不能抽!到底怎么回事!?” “这小畜生明知她妈妈刚出院还要吃药,结果竟然在网上花了一千多元买游戏里的玩意!妈的,这钱扔水里都能听个响,就这么花了你个败家的混蛋!!” “呜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石颖椿辩解道:“这款游戏班里的女生都在玩,我不玩就跟她们没共同话题!” “老板你来评理:她之前在老家要得最贵的是芭比娃娃,带什么花园泳池的,那也就几百,可现在到底是怎么能花上一千多的!?” “我运气不好,这翅膀是100抽保底的,宠物升级用的饼乾也是抽了10次用碎片换的!” 石铁龙露出如听天书般的表情,又拿起皮带:“我现在就给你来个保底100抽!” “您先出去转转,我和小椿说道理!” “好,我去抽根烟,要不血压又该高了!” 杜明贤拿纸巾帮小椿把脸擦乾净,小姑娘应该也意识到错了,低著头道:“刚开始只想花个6元领首充礼包,但同学们都有更好看的时装打扮,就想著抽几单,结果又赶上新年充值3倍…” “大概都是相同的套路,但別忘了,不管多优惠你都是在用钱买空气,不值得。” “可班上好多同学比我充得多,难道你们大人就不充钱打游戏吗?” “我上大学时玩过一段时间网游,也充过钱,不过那时候商城里的东西都是直接买的,抽奖本身就是个消费陷阱,用类似赌博的快感换取成百上千倍的收益还会上癮,难怪被竞相模仿了!” 见小椿有些听不太懂,杜明贤摸著她的头耐心解释道:“你可以虚荣,也可以不懂钱的价值,但不能两者皆有。” “可是如果我融不进同学们的圈子怎么办?我不想再被她们叫乡巴佬…” “这样的人不理也罢。我直到大学毕业都没交到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缺失和遗憾,可见朋友的质远比量重要!” “嗯…” “拜託你帮个忙,把这盒刚做好的椒盐麻酱烧饼带给威廉一起吃?那傢伙饮食习惯像狗熊,得提前餵一餵。” “不要啦!每次见到老师就会被留下来写完作业才可以走!” “有他监督比你自己写效率要高吧,有不会的还能立刻问他。” “这倒是,唉…” 等小椿离开后,石铁龙抽完烟也回来了:“跟她说了吗?” “嗯,其实她能明辨是非,受环境的影响和诱导罢了。不过以防万一,您还是修改下支付宝的支付密码吧,別再让小椿知道或者猜出来了。” “好,老板你生日那天?” “哈哈,千万別!” “我还是没明白到底咋回事?” 杜明贤拿过一瓶矿泉水:“3元钱卖给您,没意见吧?” “没有。” “现在变成抽奖活动的奖品,1元抽一次,30%中奖概率。” “那是不是亏了呀?” “对,理论上买一瓶水的成本变成了3.33,但就是因为產生方差,让人们有了『花1元就能抽到』的侥倖心理,所以才会乐此不疲。” “原来是这样啊!我老家过年的庙会也经常有抽奖,但得大奖的都是老板的亲戚!” “呃,咱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是吗?” “至於游戏为什么会吸引玩家去氪金,我认为是能给予工作和学习缺乏的即时正反馈——只要花钱就能变强,受人尊敬,算是某种意义上生活的『兴奋剂』。” “我不相信,我那个时代可没这些,不照样过来了?” “您玩麻將吧?” “玩倒是玩,可打麻將的都是大人,这些游戏实在是太坑害小孩了,干嘛不直接都取缔了?” “有未成年人保护措施,但治標不治本,而游戏產业每年有3000亿以上的经济价值,不可能消失。” “唉,就跟烟和酒一样,明知道不是好东西,想戒掉还是需要意志力呀!”石铁龙嘆了口气,懊恼地看著空了的烟盒。 说起来,顾曦阳寄来了几盒上好的松茸,听说单个的市值至少500元,本来是想自己留著吃,但经过今天的事情后让杜明贤突发奇想,决定搞个美食盲盒活动—— “每个盲盒只要5元,中奖率100%,大奖则是原价800元的【黄油烤松茸】,搭配青柠汁和萝卜泥,绝对是至尊享受!” 附近的居民果然被吸引,但大多数买到后里面都是价值2元左右的榨菜礼盒,正准备质问时突然听到一个女人喊道:“我中了,是二等奖!” “恭喜您,这是您的【炙鹅肝】配奶酪和蒜蓉麵包!” “我中了三等奖!” “恭喜您,请品尝【鲍鱼海参锅】!” 看到真的有奖,而且奖品价值远远高於5元,大家的热情又被点燃了!毕竟都是知根知底的街坊邻居,不可能是“托”,谁都想品尝下平时捨不得买的高档美味,甚至有多次购买盲盒的。 其实这是杜明贤的巧思——除了末等奖外的其它奖品都特別好,但中奖率不高。这次设置了3个头奖,5个一等奖,10个二等奖,20个三等奖以及962个末等奖,总计1000个盲盒全卖出去能赚5000元,远高於单卖【黄油烤松茸】的2400元,更何况直接標价卖800元也是没人买的。 “哇,赚得盆满钵满啊!那些积压的榨菜也卖出去了!”池雅晴算帐时感嘆道。 “还得感谢你设计的app程序,我可不想真准备1000个盒子!” “以后乾脆就靠卖盲盒赚钱唄?” “不行,这种活动偶尔一次居民们还能接受,多了就会有怨言的!” “为啥?整个过程公平、公正、公开,大家亲眼看著3盘【黄油烤松茸】被抽出去,味道也是绝顶的!” “总会有人次次抽不中而心生怨言,我不希望自己赚钱是建立在许多人的痛苦之上,那样和那些天天被骂全家的游戏公司有啥区別?” 池雅晴想了想:“行吧,我也不觉得盲盒是能够长久的运营方案,做生意还是得脚踏实地。” “偶尔来个心血来潮的创意还是蛮愉快的~” 第48章 凡庸作乐 “喂,你听说了吗?虞莹姐被欺负了!”周徽成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道。 “她跆拳道刚考了黑带6段,还隨身携带威廉给她的胡椒喷雾和电击棒,谁敢欺负她是不要命了吗?赶紧干活去!” “不是那意思,你看——这次苍启台春节晚会的预告海报,虞莹姐在最靠边的位置!” “所以呢?还没你和我呢,算是欺负咱们吗?” “你听我说完再打岔!看到旁边这个女演员了么,咖位和资歷都在姐姐之下,为什么能站在离c位更近的位置?” “我是给你活太少了,还是发你工资太多了?” “你不懂,这个女演员黑料很多,早期是擦边主播,入行后还有传言睡导演、背刺前辈、雇水军抹黑同行…” “捕风捉影的,所以呢?” “你不觉得有什么,但饭圈一向是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粉丝万一不理智起来甚至比明星本人塌房还严重!” “不会,莹莹的粉丝都还好。” “你有啥证据?” “我还活著就是证据。” “哎呀,你还是没当回事,难道不觉得姐姐去年没什么戏约资源就是被她给阴了么?” “你这么恨她,为啥?” “我…”周徽成语塞,左右看看后低声说道:“我给她刷过礼物,她上次直播时却不认!” “原来如此啊,怂恿著我替你报仇?可惜我也没啥办法呀!” “我当然没指望,只是提醒你要多关心下姐姐!” “唔,知道了,谢谢。” 前面乱七八糟的不谈,多关心虞莹的建议很中肯,她最近都在苍启电视台录综艺和春节晚会的彩排,倒是可以考虑去她的公寓做顿饭,不过这次必须要提前告知,別像上次一样想给个惊喜却被当成小偷鼻子都踢破了… “你要来给我做饭吗?太谢谢了!我想尝尝天藏的奶茶和我喝的有啥不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问题,主菜呢?” “你看著办吧,我都行~” “燉羊头羹、石锅鸡还有葱烧野鸭,如何?” “那个,其实我吃不了这么多…” “那就羊肉烩麵吧?” “唔…” “我知道了,素烩麵。不过你一定得尝尝我学做的酸奶冰——哦,低脂酸奶。” “呵呵,不好意思,饮食上已经养成习惯了,大鱼大肉光是想想就觉得没胃口。” “没事,那我等你。” 本来说好8点就能回来,结果收到微信说彩排出了问题要再加班,杜明贤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著了,直到被虞莹叫醒,看了看时钟已经快12点了! “实在是抱歉啊,这次的导演很严格,一个环节错了就必须从头再来!” “你辛苦了。去换衣服吧,我把厨房里的东西都热一热…哈呼~” 两杯奶茶,两盘素麵,一碗酸奶冰,简单的餐点却因为面对著虞莹让杜明贤觉得胜过任何珍饈美饌。 “咱们好久没单独一起吃过饭了,今天是有事吗?” “其实也没啥,主要是…担心你是不是被这个女演员欺负了?”感情方面杜明贤不善表达,最后用的还是周徽成的理由。 “谁?哦,她呀!就这次晚会合作一次,她在业內名声是不太好,简姐提醒我別跟她走太近,欺负就远谈不上了!” “她没抢你资源?” “这年头连资深老大哥、老大姐们都不敢明著耍大牌抢资源,生怕第二天登头条,她刚出道何德何能?” “那就好。” “我知道你担心我去年没拍戏,是我的问题,演了一、两个正剧就飘上天了,眼高手低…” “什么意思?” “《爱是天意》的导演找过我说要再拍续集,我拒绝了,你也知道那戏基本就是各种拖和狗血,我不想再演那种自己演完都觉得难堪的戏了,可是……” “怎么了?” “简姐劝我接了,说很多影帝影后都不能拒绝演烂戏。” “我一直纳闷:为什么现在这么多烂剧扎堆?剧本烂、场景烂、服化道烂、个別演员还演技烂!” “影视行业最重要还是赚钱,口碑、情怀、质量什么的都是添头。大部分观眾都是平时又忙又累也不想带脑子看电视,就算是用心打磨的剧也很可能吃力不討好,不如敷衍抄缝,糊弄糊弄就能赚钱。” “目的不一样了,以前是想要拍所以拍,现在都是为了钱。” “是呀,包括我在內的所有演员,还有导演、製片、编剧他们都只是资方的工具,而大眾又討厌理解复杂的东西,迎合他们才是生財之道,也是我能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办法!” “所以你要接了?” “嗯,导演蛮够意思把位置一直留给我,於情於理我都没法拒绝了!三月份就开机,还是准备边拍边写,看观眾反馈怎么狗血就怎么改。” “委屈你了。” “没有啦,比起那些没戏拍的演员我幸运太多了!《花想容》里饰演皇后的那个女演员在演艺圈也有些地位,演技和人品都没得挑,但因为上了年纪片约越来越少,已经开始转行直播卖货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么?” “是,女演员像花朵,开时娇艷凋零快,过了三十招人嫌,妈妈婆婆都得演,唉…” “但你不后悔选择了这行吧?” “当然不后悔!哪怕在拍《爱是天意》,我还是很享受用自己的想法和演技去詮释那个『犹豫症拖延症矫情症晚期』的女主角,虽然跟我的性格南辕北辙,但这就是演戏的乐趣,看样片时自己都想踹自己的感觉是最爽的~” 杜明贤想起一段的剧情:明明得癌的事情一句话就能说清,偏偏要骗男主故意和男二卿卿我我来分手,又俗套、又脑残、又狗血,要不是因为脸是虞莹的根本看不下去! “或许这才是人生最基本的运行方式吧?”虞莹有感而发。 “嗯?” “我们委曲求全,自甘凡庸,甚至明知会受伤也要扛,只为了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至於能不能做好就是隨缘的事情了!” “是啊,虽然苦了些,但苦中作乐也不是不行——来,以奶茶代酒,乾杯!” 第49章 雪融无声 天气愈加寒冷,厨神斋的主营项目变成了各色砂锅麵条,猪蹄、鸡肉、牛腩、番茄、菌菇都各有滋味。 今天因为下雪生意一般,关门时还剩半锅麵条杜明贤装好准备带回去当晚餐。 “嗯?” 经过小区门口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跑过去,比猫和狗要大得多,却比人要小些,杜明贤放心不下,顺著路往更偏僻的胡同里走,在废弃的桥洞下发现了个衣衫襤褸的女孩,15岁左右的年纪,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 “別过来!” 女孩警惕心很强,下意识想要逃跑,但闻到锅里的热气和香味后却又走不动路了:“是剩饭的话可以给我吗?我已经2天没吃东西了!” “哦,都给你!在这里等著別动!” 去阳辉派出所报个警的工夫,再回来时已是空无一人,只剩地上那口被舔得乾乾净净的锅子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 因为担心,杜明贤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特意起了大早再次查看却还是没人,只能先去做开店的准备了。 “好香啊!” “是你!太好了,快进来!” 再次见到了昨天的女孩,杜明贤赶紧邀请她进来说话,可她却只是摇了摇头:“给我点吃的就好,我脚脏,就不进来了。” “说什么傻话呢?外头太冷,快进来吧!你別怕,我是厨神斋的老板,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我偷偷看你做饭好多天了。” “什么时候?” “嘿嘿,保密~” 后来,好说歹说总算用刚出锅的牛肉麵把女孩留了下来,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杜明贤犹豫半天,最终觉得还是得问:“你有家吗?” “有,但我爸妈死了后就没了。” “他们是怎么去世的?” “冻死的。” “啊?” “村里不让烧煤必须用天然气,可那个太贵,家里捨不得就这么忍著,他们把唯一的那床厚棉被给了我,等醒来后我就发现他们已经僵了。” 女孩的语气轻描淡写,然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炸弹般衝击著杜明贤的认知! “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有被活活冻死的人!” “长见识了吧~再来一碗!” 杜明贤去盛面,又问道:“那也不会连家都没有啊!” “我叔叔说女孩子没有继承权就把房子抢走了,还总对我动手动脚,所以我就跑了!” “那你也不能一直跑啊,吃完面我送你去救济站吧?” “不去!我在那里待过,给了我包泡麵就要联繫家里,我又逃出来的!” “是么…那你如果无处可去的话,就先在我这里当服务员吧?工资可能不多,但至少能吃饱,我再帮你租个房子。” “哼,你还真信啊?我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吃完这碗面!哈哈,傻瓜!” “我確实不聪明,但真话假话还是能分清的。行吧,你有你的顾虑,我不勉强你,冷了或饿了就来我这里吧。” “好!” 女孩拿了盒店里餐巾纸,不顾杜明贤再三挽留,还是消失在了仍在飘著小雪的街道中。 “唉,她已经彻底绝望了吧?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放任不管啊…”等池雅晴来上班后,杜明贤找她商量,觉得如果是女生去劝说警惕心会轻些。 “如果那孩子说的都是真的,你准备怎么做?” “让她留在厨神斋唄,我开的店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一个成年男人就这么没名没分地收留个未成年女孩,传出去不好听,还会惹来麻烦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你…” “我可以暂时收留她一段时间,前提是调查清楚她的身份,我不想留不明不白的人在身边。” “没错,你想的很周到,我这就去派出所让邹所长帮著查下!” 池雅晴目送自己的眼神中带了些同情,杜明在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了——邹正垣摇头晃脑地喝著茶,双手一摊:“不管!” “拜託了!您们是伟大的『人民公僕』,稍微帮个忙嘛!” “小杜,你心眼实在是太好了。” “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 “我没夸你!”邹正垣脸色猛然一变,神色也凌厉起来:“像这种人我们叫『流子』,知道派出所每天要清掉多少么?他们很多是在老家活不下去才跑出来,送回去还是会再跑出来的!公僕不是奴隶更不是狗,临近过年正是事多的时候,別再给我们添额外的工作量了!” 被骂的狗血喷头,杜明贤咬紧了嘴唇,心想:下次你再来吃麵就给你一根! “我可以帮你查,但是头儿说的有道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无用功…”岳世义警官来阳辉派出所有一段时间了,初来乍到时的稚气已经基本被磨光,干练沉稳中带著些无奈和疲倦成了这个男孩脸上的“默认表情设置”。 “事在人为。” 杜明贤一直相信事在人为,但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谁』为『谁』而为。 女孩的信息被查到了,她的叔叔却在电话里表示根本没有这个人,说她早“死”了。 “能送孤儿院吗?” “一般而言孤儿院是不接收成年人的。” “啊?” 岳世义指著电脑屏幕上调出来的户口簿:“这女孩其实已经19岁了,长期营养不良所以看著小。而且这附近的孤儿院大多都是人满为患,要优先照顾那些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们。” “我下定决心了,既然是成年人就雇她来厨神斋当服务员吧!” “唔。”岳世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杜明贤去了第一次遇见女孩的地点,想要找她商量下,还特意叫上了池雅晴,然而找遍了那里和小区周围都没看到人影。 “不好了!那女孩好像是被人劫走了!!” 顺著池雅晴惊恐的目光,赫然是一串轮胎印和拖曳的痕跡,另外还有少许血渍,和一盒厨神斋特別定製的餐巾纸盒! 即使两人立刻去报警,这个地方却因为太偏僻没有监控,虽然说是要立刻展开调查,但… 今日天晴,雪融化了,没有声音,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50章 不吃鱼的女孩 锅里煮著的大黄鱼喷香四溢,这种肉质鲜嫩的肉用葱姜蒜爆香会十分入味,不加其它食材原汁原味享用就很不错了,放入些油豆腐或蘑菇也別具风味。 “都来吃!这是一个客人今早刚钓的,送给我两条根本没捨得卖~对了,把甜儿也叫过来吧!” 苏甜儿是附近甜品店“仲夏夜甜梦”的老板,才20出头便一个人来苍启打拼,为人真诚善良,因为有著相似的经歷所以和杜明贤关係不错,平时会称呼“杜老师”以示尊敬。 “別去叫了,甜儿她不吃鱼。”杜逸舟说道,他和苏甜儿曾经在杜明贤的撮合下谈过恋爱,最后却因性格不合而和平分手,幸好回到还算融洽的朋友关係。 “人家估计是嫌你没给挑鱼刺吧?” “真不是!我们约会时买的炸鱼她都不吃,请她吃高档的寿司也被拒绝了!” “可能还是和你有关…算啦,我自己去叫她!” 杜明贤去了仲夏夜甜梦,没想到刚刚说了是鱼肉,原本兴致勃勃的苏甜儿立刻沉下了脸:“抱歉,我不吃鱼肉。” “为啥呀?这大黄鱼肉嫩、刺少,特別好吃!” “再好的鱼我吃了都会觉得想吐的。” “你不会是对鱼肉过敏吧?” “那倒不是,唉…” 苏甜儿嘆了口气,娓娓道来不爱吃鱼的原因—— 小的时候苏甜儿其实是最爱吃鱼的,但家庭条件不好,只能在逢年过节或重大场合才能吃到。有一天,放学回家的她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看到桌子上摆著盘红烧鱼后就忍不住夹了几筷子,没想到却被发现的父亲狠狠打了一顿! “这是邻居送的,只能给你弟弟吃,不知道么?这么贪吃怎么不去死啊!?” 苏甜儿不服气,泪眼婆娑地爭辩道:“又不是他的生日,再说这一整条鱼他根本吃不了,我就吃几口怎么了!?” “好,想吃是吧,吃啊!都给你!” 苏甜儿的父亲直接把一整条鱼扔在地上,逼著她跪在地上把鱼吃乾净…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吃鱼了,光是看到、闻到就会觉得噁心和屈辱。” “你爸命可真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意思?” “这要是我直接一刀就捅上去了。” 苏甜儿苦笑著摇了摇头:“算啦,不值得,他就是那样的人。” “我还以为已经没有重男轻女的现象了,又不是家里有王位要继承!” “弟弟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娇生惯养,结果养出一大堆毛病!去年不知道犯了啥罪『二进宫』了,这次我说什么都绝对不会管!” “你和顾瑾宵有点像,就是我去天藏学艺时师傅的女儿,不过师傅他远没你爸这么过分,其实还是关心这些孩子们的,充其量是不善言辞。” “杜老师,麻烦您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杜逸舟!” “可以,但为啥要单把杜逸舟挑出来?” “我跟他分手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跟我弟弟的性格有点像,我可能更喜欢成熟稳重的男生吧,但这不是他的错,他人很好,我不想给他造成负担!” “我知道了。” 都说食物能给人带来美好的回忆,看来也有例外。 回到厨神斋,面对追问,杜明贤只说苏甜儿是不喜欢鱼的味道所以不来吃。等大家都吃完收拾时,独自望著兜网里还剩下的最后一条鱼陷入沉思… “你们都先走吧,我来关门!” 大家都离开后,杜明贤把鱼拿出来处理好,再把鱼刺和腥味较重的鱼红都剃掉,剩下的鱼肉切成小块反覆清洗,放入料理机打碎成鱼茸,再加入肥膘末、蛋清和姜葱水,混合淀粉充分搅拌至细腻如麵糊后放入方形容器上笼屉蒸熟,刚才打蛋清剩下的蛋黄抹在上面增添口感,这样就做好了【鱼糕】。 “甜儿,我做了些糕点,你也吃点吧!” “不用这样,杜老师您又不是必须该给我做饭。” “就当是帮我尝尝味道,好吗?” “是什么东西呀?” “呃…猪肉糕。” “是鱼肉吧,杜老师不太擅长说谎呢!” 杜明贤尷尬地挠了挠头:“抱歉,我没別的意思,只是觉得鱼肉好吃又有营养,想换个方式让你能接受,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阴影!” “我知道您是好意,没关係的,又不是不吃就会死!” “拜託了,尝一下吧,实在不想吃吐掉也没问题!” 杜明贤言辞恳恳,苏甜儿便拿起牙籤轻轻戳上一小块,犹豫了十几秒才放在嘴边,隨后眼睛一闭神色痛苦地咬了下去。 “不要紧吧?”杜明贤左手拿著水杯,右手举著纸巾,皱著眉问道。 “还行…唔,比想像中要好吃,几乎完全没有鱼肉的味道,有点儿像肉味的蛋糕!” “鱼肉放得很少,而且就跟蛋黄酱一样是彻底顛覆口感的加工方式,我觉得会很合適,你愿意吃实在是太好了!” “因为这是杜老师专门给我做的,是关心和重视我这个朋友,那我当然也不能辜负啦!况且我也不是真的討厌鱼肉的味道,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治癒那个家留给我的伤痛,或许一辈子也治不好…” “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有很多,但在及时做出分割后还是应该向前看。” “我明白了,谢谢您。” 苏甜儿当著杜明贤的面拿出手机,仔细斟酌片刻后,打开黑名单,把“爸爸”、“妈妈”和“奶奶”都移了进去,末了想了会儿又把“妈妈”移了出来,自嘲道:“还是稍微留点感情吧,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人,没必要完全恩断义绝。” “就算真的恩断义绝也无所谓,人都是单独的个体,不为除了自己外的任何人而活。” “也许是这样吧…” 终究是无法割捨那份令人窒息到极致的亲情,苏甜儿並没有任何解脱轻鬆的表情。杜明贤觉得她有点傻,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了解人家的情况就別妄下定论了,以后多关心和帮助这个可怜又善良的女孩子吧。 第51章 爱不一定要回应 正在外面忙碌的池雅晴突然进来:“4號桌的客人说她牛肉麵里的牛肉切的大小不一致,要你去向她道歉。” 杜明贤头也不抬:“告诉她:精神病院出门北走五个路口右拐。” “好,我就这么说!” “等等,我去掰扯下吧,要真有病別躺店里了!” 杜明贤赶紧出去,定睛看向4號桌,是穿著暖黄色羽绒服,戴著墨镜,梳著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子,视线对上后她摘下了墨镜,笑道:“刀功的练习偷懒了,师弟?” “顾瑾宵!你怎么来啦?!”杜明贤喜出望外。 “过来玩一趟,顺便见你和二哥。” “哎呀,真可惜,我要是有时间陪你逛就好了!” “不用,我早就在网上查好攻略,宾馆也定了!” “那就好!哦,我再给你拿几盘小吃和点心,等著啊!” “我该走了,和二哥定了要跟他见面,不过…” “嗯?” “等你关店后能陪我去这附近的雅月湖走走吗?” “没问题!” “太好了!” 杜明贤回到厨房,周徽成凑过来神色奇怪道:“那女孩谁啊?” “我师傅的女儿,也是我师姐。” “挺漂亮的啊!” “你趴门口看到啦?” “嗯。介绍我认识下唄?” “顾瑾宵,19岁,从小长在天藏…” “不是,我的意思是介绍我和她认识!” “我知道,逗你玩的,你自己不能去吗?” “唔,人家大概看不上我吧?” 池雅晴走了过来:“看的看不上你不知道,但我觉得她是看上杜明贤啦!雅月湖是著名的情侣观光地,在夕阳下泛舟多浪漫呀!” “大冬天的泛哪门子舟啊?” “你小心点吧,她应该是真的对你有意思,我身为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是挺准,她跟我告白过,还差点害死她自己和我!” “啥?!”/“啥?!”/“啥?!”池雅晴、周徽成和一直默不作声只是听著的石铁龙同时叫出声。 “哼,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咋这么多漂亮姑娘喜欢你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傢伙啊?”周徽成极为不满道。 “你干嘛说我啊,杜逸舟才是桃花运好,这会儿估计又在哪个角落里和新女友打电话呢!” “他都是『桃』花一现,双方都是在玩,而且…唉,算了,这彻底就是个看脸的世界,谁让我妈生我小眼睛塌鼻樑呢!” 按照周徽成亲妈周夫人的话来说:威廉是“惊为天人”的帅,杜逸舟是“年轻朝气”的帅,杜明贤是“成熟耐看”的帅,而自己儿子是“某种意义且下不为例”的帅。当然,杜明贤本来就不喜欢別人在背后议论自己,对这番评论也是不太认同的態度。 “被人喜欢的感觉肯定很不错吧?你这是『秦始皇踩电线——贏(嬴)麻了!』”池雅晴也打趣道。 “那我能怎么办?我和她说过很多次我有女朋友了,她甚至都有莹莹的电话!” “她是缠著你不放吗?”石铁龙突然插嘴问道。 “没有,她说喜欢我是她的感情,不要求我有任何回应,在那次惊心动魄的假装迷路后就再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真可惜,我还指望看她和虞莹为了你打起来呢,迷死人不偿命的帅哥~” “出去,干活去!” 把池雅晴赶出去后,周徽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一定不能做对不起虞莹姐的事情啊!” “这是当然!” “为了避免你犯错,彻底断了你的念想,还是让她做我的女朋友吧?” “可是就算那闺女不喜欢老板,也不一定就喜欢你啊!” “呃!” 等到营业结束,杜明贤换好衣服准时来到雅月湖,见顾瑾宵已经在等著了! “抱歉,我来晚了吗?” “我也刚来,而且不是一个人…看后面!” 杜明贤看过去,发现一个穿兜帽衫的男人正鬼鬼祟祟盯著这边,虽然他想隱藏,但那个身形很容易就认出来是顾皞午。 “我二哥非要跟来,说是不放心,真是有够麻烦的!” 杜明贤不在意地笑笑,领著顾瑾宵在湖边散步。 “对了,师傅他还好吗?” “好的不得了,那天我经过无求之间,发现他竟然在笑,而且是那种很温暖、幸福的笑!” “这对我来说可不算好消息,別是被他偷家了吧…?” “什么意思?” “他去见了那个此生挚爱的师姐,没告诉你们吗?” “他基本不跟我们说任何关於他的事。” “哦…” “所以,他见到那个女人了?真是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呃,別这么说,她根本不知道整件事情!” “是,道理我也明白,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虽然的確是我妈自作孽,但毕竟是我妈啊,而我们兄弟姐妹所有的痛苦来源就是因为那个女人!” “你要怪就怪我吧,要打要骂隨你。” “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又不认识那个女人!” “我认识。” “哦?什么时候认识的?” “从小。” “从…小?!”顾瑾宵花了大概8秒钟理解这两个字,反应过来后瞪大了眼睛:“我勒个去!!” “现在明白为啥顾曦阳一见面就说我像他的仇人了吧?”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又哪根筋没搭对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瑾宵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他们在一起了吗?咱们要成兄妹了吗?” “哪跟哪呀?我爸虽然去世得早,我妈这么多年一直独自带我,早就没再找老伴的想法了!” “可万一…” “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祝福了啊,你怎么想?” “很复杂,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痴情到我爸这份上还是蛮值得敬佩的。” “同意,不过这並不代表我妈必须要接受。” “爱是个人的事,再炽烈澎湃也只是单方面的想法,不一定要有回应…呜…” 说到此处,顾瑾宵突然蹲下,泪水潸然。 “瑾宵你怎么了?你欺负我就算了,干嘛欺负我妹妹!?” “谁欺负…” “不是的,哥,我哭是因为想到了关於咱爸的一件事!” “那是你爸,不是我爸!”顾皞午气哼哼道,还是忍不住询问:“什么事?” “说给你听,可不许大吼大叫!” “没问题,我也成长了,早跟以前不一样啦~” … “啥啊啊啊啊啊——!!!?” 第52章 (旧)狼人杀局 为了庆祝重新开张,促进友谊,大家聚在关门后的厨神斋里,买了烤串、啤酒、饮料、点心、零食,聊天之余还即兴来了场“狼人杀”游戏。 参与者:杜明贤、虞莹、威廉、杜逸舟、周徽成、池雅晴、石铁龙、小椿、苏甜儿。 法官:居委会主任,郝俊暉。 身份:狼人方狼人3人;好人方村民3人、女巫1人、猎人1人、预言家1人;“屠边”玩法,即所有狼人出局为好人胜利,村民3人或神职3人出局为狼人方胜利。 “现在给大家发身份,请认真查看。”郝俊暉年纪轻轻,却声音洪亮,一看就是经常和耳背的老人们对话。 杜明贤对游戏兴趣不大,只是很感激大家的捧场,本想拿个“村民”身份划划水,没想到拿到是颇为重要的“女巫”身份,看来得认真玩了! “游戏正式开始!天黑请闭眼,狼人睁眼,狼人互相確认,指定一人出局,狼人请闭眼。”隨著郝俊暉的声音,场上有些微窸窣声,不过整体还是很流畅的。 “预言家睁眼,指定一人验证,他/她的身份是…预言家闭眼。” “女巫请睁眼。” 杜明贤睁开眼睛,环向四周其他人都闭著眼默默祈祷,等待自己带来奇蹟或厄运…好吧,不小心加戏了。 “今晚他將出局,你是否要救?” 郝俊暉指向的是周徽成,这就无所谓了,本来杜明贤的想法是只救虞莹,这样还能防止狼人自刀骗“解药”~ “是否用毒?” 杜明贤摇头,虽然很想盲毒威廉,但难得不喜欢人多的他肯捧场就多玩会儿吧。 “女巫请闭眼。猎人睁眼,闭眼。天亮了——周徽成出局,有遗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平民一个,踩杜明贤。” 正好1號就是老板的位置,杜明贤赶紧分辩:“踩我干嘛?我要是狼人才不会上来就动威廉和周徽成,那不是惹火上身嘛!肯定是有人想嫁祸给我!民及民以上,踩威廉,他能干出这种事而且和周徽成也很不对付,过!” 2號威廉:“你干不出来我就干得出来?除了石颖椿是我学生不太忍心外,其余谁出局对我都无所谓,我没身份,別打扰我吃烤串!” 3號虞莹:“我相信明贤,先让徽成弟弟出局太明显,我怀疑是逸舟弟弟或是雅晴姐做的,我民及民以上,过。” 4號杜逸舟:“我要是狼肯定先弄我哥,或者池雅晴,如果不想引人瞩目就是其他人,不至於让跟我关係最好的哥们出局。” 5號池雅晴:“这么想,有3个狼人,肯定是1主2从,主狼指定人从狼点头,所以流程才很快。我只提供一个方向:如果莹莹是狼人一定是主狼不管谁都会是从狼;但杜明贤、杜逸舟、威廉先生、周徽成和我一定会起分歧,不可能商量得这么快,所以我觉得狼人要么出莹莹,要么从后几人里出。我好人,过。” 6號石铁龙:“我、我是那个晚上能查身份的,查了老板是好人,嗯,就这样,老板別开除我。” 7號石颖椿:“预言家是我,不是爸爸!我查了那个红头髮的哥哥,因为觉得他很耀眼,结果给的是狼人身份!” 8號苏甜儿:“好人身份,过。” 接下来是投票,重点自然是集中在石家父女谁是真正预言家身上,虽然石铁龙给了自己好人身份但並不能完全信赖,既然有“查杀”可以先跟著走,但如果小椿是狼… 投票环节:杜逸舟3票(虞莹、石颖椿、杜明贤);石颖椿2票(杜逸舟、石铁龙);虞莹1票(池雅晴);弃权2票(苏甜儿、威廉)。 杜逸舟出局:“我是猎人,没想到你们狼摸到我头上,那就1换1吧,带走小椿!” 第二晚。 “女巫请睁眼。今晚她將出局,你是否要救?” 狼人行动过后,杜明贤睁开眼,今晚指定的竟然是虞莹! 本来已经想好目標会是石铁龙,救了他就铁贏的稳局,没想到是莹莹!究竟是狼人自刀还是开始摸平民了?杜明贤犹豫片刻,还是捨不得女友提前退场,选择救人。 “平安夜。” 杜明贤:“我是女巫,昨晚救的是莹莹,但我担心…” 石铁龙:“可昨晚我查的也是老板女朋友,是狼人啊!” 虞莹:“『自爆』,直接天黑。” 第三晚。 这次杜明贤睁眼,因为“解药”已经被盲目的爱情骗了,只剩一瓶“毒药”,反正都是不成功便成仁,赌个威廉,让他提早专心吃烤串吧! 石铁龙与威廉双出局,没有遗言,游戏还在继续,池雅晴和苏甜儿1狼1民且肯定互投,就看女巫杜明贤如何选择来决定好人与狼人的胜负! “唯一的那轮投票,甜儿弃票,池雅晴则投了莹莹1票,按理说是池雅晴好人面大…” 池雅晴笑了:“但是呢?” “但是我觉得你俩是故意做出针锋相对的样子来迷惑大家,明明没什么根据却一直反目相驳,在首个目標选定周徽成上又出奇地默契!” 池雅晴:“你可想好了,我是平民没有信息,从头到尾都在替好人分析,莹莹、小椿、甜儿的三个狼窝也都是我踩出来!” “这…算了,不想了,反正都是50/50,我投池雅晴!” 郝俊暉等了片刻,见杜明贤心意已定,宣布结果—— “好人获胜。” “嘿嘿,贏了,我果然没选错吧!” 杜明贤有些沾沾自喜,却立马被周徽成吼了:“你还好意思说?!你身为女巫,救了个狼人,毒了个平民,到底哪边的!?” “毕竟是莹莹嘛,我没捨得…呜…” “明贤你真好!” 杜逸舟笑道:“看吧,我哥这是既贏了游戏又贏了人生,双贏!” “嘁,可你俩也太狠了,第一个淘汰我!” 此话一出,虞莹赶忙摆手:“我和雅晴姐还在认人,是小椿突然指了你,我们才跟著点头同意的!” “是啊,究竟做了什么被小姑娘如此怨恨,好好检討一下吧!” 周徽成满脸黑线,瞪了眼小椿,却也无可奈何,脑袋耷拉下来了。 “爸爸我玩得不错吧?就是运气太差,那个红头髮哥哥如果不是猎人,或是最后明贤叔叔选甜儿姐姐就贏了!” “你玩得確实很好,要是把这股聪明劲用到学习上就更好了!” “呃…”本以为爸爸是夸讚,没想到又被耳提面命了一番,小椿的脑袋也耷拉下来了。 苏甜儿走过来,吐了吐舌头:“总感觉没什么参与感躺贏了呀!不过我的確没有两位姐姐和小椿脑子好使,没给大家添麻烦就好!” “她们確实善于思考,但最后不也没贏?有很多事情想太多可能反而不好,顺其自然就行!” “嗯。” 安慰好苏甜儿,扭头却看见池雅晴和虞莹都是一副“在说我们坏话吧”的表情,杜明贤的脑袋终於也耷拉下来了。 第53章 活著么 听说最近有一款在老年人之间挺流行的app,主要功能是每天签到,如果没签到可能就是出什么事了。 “没啥意义啊,合著就是叫別人来给自己收尸么?”杜明贤实在想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原理。 还是看身边的养老方案比较实际——附近几个小区联合建设了养老群,由居委会主任郝俊暉负责管理,商家和居民出力,最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定期上门拜访以及请社区医生做些基本的检查,也有类似签到的方式,不过更贴心的是设计了一键联繫医生和居委会。 厨神斋则是偶尔会收到老人们请求带些饭菜的要求,无非是因为天冷以及腿脚不便的缘故,杜明贤虽然经常忙得无法抽身,如果不是太麻烦或真的有很严重情况,就让杜逸舟多跑几趟。 “天吶,刚才嚇死我了!”杜逸舟捂著胸送餐回来,心有余悸道:“我刚刚敲了大爷的家门整整5分钟都没反应,怕是出了什么事叫居委会给开的门,幸好只是耳背没听到!” “呵,我还以为你又偷懒去了~”池雅晴揶揄道。 石铁龙:“耳背还一个人生活肯定会很不方便吧?” 杜明贤:“没办法啊,那位大爷无儿无女,老伴是去年刚走的,彻底是个孤家寡人。” “果然还是要生孩子养老!唉,虽然我家这个八成是会啃老的吧?” “小椿虽然贪玩了些,性格还是很独立的,聪明又要强,將来肯定能有所成就!”杜明贤自认看人是准的,打心眼里认为小椿会有出息。 “老板,你將来要生孩子吗?” “目前还没想好,但应该是要生的吧…” “得了吧,別听他在这里语焉不详,早就把未来儿子和女儿的名字都起好了!”杜逸舟毫不留情地拆台。 “我哪里有啊?” “男孩就叫『杜骏鸿』,女孩就叫『杜碧霄』,我说的有错吗?” 杜明贤觉得尷尬,用更快的切菜速度来掩饰:“那是以前,总觉得结婚生子是天经地义的,现在想来不管是物质条件还是我本人的心理准备,究竟能不能养好孩子还得另说呢。” 这代人是自我意识很强的一代,凡事以自己为中心,对亲生儿女也不例外。当然,他们也是顶著越来越重的生活压力溯流而上的人,连安身之所的房子都买不下,何谈养育后代,难不成拉著老婆孩子一起睡大街? “对了,哥,三区6號楼有个大妈点名叫你傍晚去她家一趟,说要当场给她煮碗面!” “呵,现在的大妈们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告诉她我没……” “她出10倍的价格。” “我没问题!” 赚钱嘛,不磕磣。在和大妈商量好后,对方爽快地发了200元的红包,杜明贤也带著食材和工具过去了。 “哟,小杜来啦!看看我新买的翡翠鐲子,漂不漂亮?”大妈穿得珠光宝气,一见面就炫耀。 “好傢伙,您这两只手戴6个鐲子8个戒指,真阔绰啊!” “都是小钱,这身貂才是好玩意,15000吶!” “我记得您去年来厨神斋点面的时候可是连个煮蛋放不放都要纠结半天,难不成是中彩票啦?” “我要死了。” “啊?” 一张被撕得粉碎又粘起来的体检诊断书被摔在眼前,记载著是“肌钙蛋白”值超標。 “这是…” “冠心病,医生说我啥时候心肌梗死都不意外。” “所以您才这么看得开?” “对。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老伴走得早,虽然有个儿子但因为没给他凑首付的钱闹掰了。现在想来到最后还是钱最可靠,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了10多万,买房不够,但当个假阔太太绰绰有余!这辈子要是没养那个畜生,还能再多30万!” “您生病的事告诉他没有?说不定…” “告诉了,喏,等著我死了给他『爆金幣』呢!”大妈把微信纪录给杜明贤看。 “气话而已啦!” “不说这些了,给我来碗最爱吃的那个白切肉和黄瓜铺麻酱的面!” “这又是肉又是酱的您能吃吗?” “咋的,怕我讹你?要不我现在就写个证明?” “不用,我这就去做。” 杜明贤边忙活,边听大妈滔滔不绝:“要不是想守著老伴,我早就去住那个最豪华的养老院了!还说啥养儿防老,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一个能自顾得了的吗,还不是得我们帮衬著你们?” “是,现在大多数白手起家的年轻人在40岁之前都稳不住,被迫也好主动也好都得『啃老』。” “唉,也不怪你们,我年轻时候一碗麵5毛钱,那都是只有请客才捨得买的!” “是啊。” “我也是到临死才想通透的——穷就不要生,本来人就够多了,干嘛造个人到这世上跟你一起遭罪最后还给你添堵?” 杜明贤专心煮麵,对这番言论不予置评。 虽然赚了笔小外快,从大妈家出来时的心情却是沉重的,虽然自己才30岁,可养老是个终將要面临的问题,早做打算总归是有益无害,更何况这次烧店的意外几乎打乱之前的所有人生计划,社保帮不上,保险也没赔多少,靠著负债才再次成为劳动力,之后的生活经不起一点意外和疾病! 目前年均2000万退休的退休洪流,新生儿的数量却持续大幅下跌破至不到900万,与十年前相比几乎是拦腰对半截断,“老龄化社会”进一步加剧了养老的负担,只靠社保註定不现实,这更加说明了个人养老金的重要性,然而这对杜明贤来说还是起码十几年后才能考虑的事情,毕竟想养老得先活到老不是么。 现在想那个签到证明自己还活著的app,听起来有些可笑,但背后隱藏的问题是一个个孤寡老人最无奈的人生末路。或许像这位身患绝症的大妈这样也不错,在“合適的”年纪患上绝症,几个月花掉一辈子的积蓄,也算是没白活一回,不然连老都不敢老的人生,“活著么”有什么意义呢? 第54章 无疾之恋 威廉会在休息的时候给学生补课,不收钱但接受家长们送的食物,按他的说法是“给钱没诚意还容易惹事,不如做些吃的表达对我的敬意。”虽然不知道这种像投餵动物一样的行为哪里是敬意了,反正投其所好的家长们厨艺水平倒是日渐提高,毕竟是为了孩子,让他们去排地雷都愿意! 不说別人,现在端著锅【酸菜燉血肠】的石铁龙从前可是从不做饭的,让杜明贤尝过,酸菜如碧玉丝絛爽脆不软烂,血肠更是嚼劲十足,火候完美得不像话!然而此刻不敢进去打扰,小椿是最后留下的,好像还有道题没弄会—— “一箱苹果,爸爸20天吃完,妈妈30天吃完,两人合起来几天能吃完?” “50天?” “为什么用加法?” “600天?” “聚宝盆啊?来,教你:把整箱苹果当成1,爸爸一天吃1/20,妈妈一天吃1/30,所以用1÷(1/20+1/30)是多少?” “呃,能用计算器吗?” 坐在客厅椅子上听著的石铁龙尷尬地直咬牙根;杜明贤则觉得奇怪,这货不是英语老师吗,怎么教起数学啦? “你最近不太专心,怎么了?” “我……”石颖椿脸上泛起红晕,小心地说道:“跟您说可以,千万別告诉我爸!” “哦。” 石铁龙回老家照顾生病妻子的这大半年,小椿还要上学都是威廉在接送和看护,他向来是除了吃、喝、学业外一个字不多过问,反而建立了更深的信任关係。 “我有喜欢的人了~” 石铁龙差点儿把锅子掀翻在地! “咱们班的?” “不是,咱们班那些歪瓜裂枣我哪能看得上?我喜欢成熟稳重的,就是上周升旗的那个六年级的男生,他长得很像我在追的男明星,好帅啊!” “小孩不都长一个样么?” “他不一样,气质特別出眾!” “石颖椿!你真是恬不知耻!” 突然衝进来的父亲把小椿嚇了一跳,赶紧躲在威廉身后,听到他不耐烦说道:“有喜欢的人不正常么?” “她才11岁啊!” “感情是与生俱来的,你姓石不代表生了块石头。” 杜明贤害怕起衝突,赶紧把石铁龙先拉出来,解释道:“您也听见了,就跟喜欢男明星一样,只是单纯觉得人家帅,没別的意思!” “这样啊……唉,现在小孩真是一点儿都不害臊,喜欢啊、爱啊的张口就来!我和她妈妈谈恋爱那会儿扭捏了两年多才说喜欢!” “那个时候的人比较含蓄嘛!” 威廉带著小椿出来了,郑重道:“不许说她,否则以后就不给她补课了。” “好,但是您监督著点她,只需喜欢不许有別的动作,注意力也要放在学习上!” 小椿皱著眉头看向威廉,见他点头,便答应了父亲,两人回去了。 “你虽然不是小椿的父亲,这方面还是蛮开明的嘛!” “正因为我不是父亲才开明,要是millie有喜欢的男生我估计比姓石的更接受不了!” “其实没啥,我小时候也有喜欢的女生啊!” “小学吗?” “小学只是觉得那些女生长得高还有学习好,敬而远之,可等到了初中后就和那些男生一起討论哪个女生更漂亮,我们分了『大班花』、『二班花』和『三班花』呢!” “你都喜欢?” “没有,我只喜欢『三班花』觉得是很贤惠的女生,『大班花』身边总围著一大堆小混混似的男生,『二班花』埋头学习对所有男生都没好脸色!” “有结果吗?” “当然没有!人家过生日我送了盘亲手做的巧克力夹心蛋糕,她很高兴地收下了。” “那不挺好?” “当天晚上她家的狗巧克力碱中毒。” “哦。” “说了这么半天我,你呢?” “我当僱佣军前光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哪会考虑这些?之后跟女人大多也都只是鱼翅之欢,没动过真感情的!” “『鱼水之欢』。” “雨水?下雨很快乐吗,还是吃鱼翅更快乐吧?” “以后慢慢解释吧。再给我讲些你和珍妮弗女士的故事吧?” 珍妮弗是威廉的前妻,全名叫jennifer hunkins,家境极其富裕,相貌美艷绝伦,身材苗条火辣,年轻时候当过知名模特。然而就这是这么个看似连小说女主都不敢这么编的完美人设,却隱藏著偏执与极强的占有欲等精神疾病,经过治疗情况似乎好点了,但对前夫威廉依旧是又爱又恨。 “不都讲过了么,你也见过她吧?” “是,前年见过一面,年近40了还是美艷绝伦,身材也好苗条,怎么做到的?” “你知道普拉提和瑜伽的区別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她每天做6个小时肯定知道,所以她能瘦。” “原来如此。” “哎呀,刚开始还是很美好的,她像只小狗一样,我做什么都跟著,讲个冷笑话也能被逗得哈哈大笑…” “现在呢?” 威廉把前额的刘海掀开:“这次过去被她用盘子砸的,缝了一针。” “唉,真够呛啊,但我觉得她还是重视你的!” “重视,砸的是一个她最喜欢的古董盘子,比咱俩的身价加起来都贵。” “呃,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想说,別觉得以貌取人肤浅,喜欢长相的感情反而是最纯粹的,虽然等正式交往后就要考虑性格之类的…” “所以说婚姻这个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限制你不能喜新厌旧,必须守著又老又丑的另一半,谁也不能嫌弃谁。” 杜明贤翻了个白眼:“那依著你来说是好是不好?” “看我老了还帅不帅吧~” … 关於小椿的这段“恋情”,杜明贤还郑重其事地问过一次,没想到得到的答案是“塌房了”。 “什么意思?小学6年级怎么塌房?” “我去问过,都说那个男生虽然长得帅,但学习成绩比我还差!而且不是我这种不喜欢学习的,傻乎乎的,同学拿5角钱的『金幣』换了他1元钱的『银幣』!万一以后我们结婚了,生的孩子肯定笨得要死!” 第55章 斩杀线之下 临近过年,来厨神斋的食客们谈论得最多就是怎么风光体面地回家见亲戚?尤其是刚入社会的年轻人们,工资扣完税后要缴社保和医保、还房贷和车贷,赶上逢年过节见长辈以及晚辈或参加婚礼都是要封红包的,平日里若没点未雨绸繆的储蓄意识,可真是渡年如渡劫啊! “所以啊,为了体谅大家,再加上这才刚重新开业,春节就不涨价了,否则可能会影响客源。”池雅晴做出了身为“財务总监”的决定。 “我没有异议,就是一点:过年给你们发不出奖金,多担待吧!”杜明贤虽然著急赚钱,也明白敏感时期能吃得起一碗【招牌牛肉麵】对忠实顾客们的重要性。 “其他人都走了,没事的话我也回去啦!” “等等,我一直想问你——”杜明贤面露愧色:“放弃在美国月薪过万美金的工作,留在我这里一个月拿5000人民幣,有没有后悔?” “你是学经济学的,该知道收入不能单纯做数值对比,还要结合生存成本和经济环境。” 感觉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杜明贤还是执著要一个答案,池雅晴確实是很重要的伙伴,但若是耽误了她的人生发展,自己会觉得愧疚的。 “你別多心了,生存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问题,我理想的工作首先得让我觉得舒服、受尊敬,还得有发展潜力,目前而言非厨神斋莫属了。” “这样啊…” “况且我在美国的工资虽高,生存压力也大,最近有个很流行的词叫『斩杀线』,听过没?” “嗯,其实之前就有『alice线』的概念,即asset lie constrained,employed——中低產阶级的美国人民虽然有工作拿著看似还算丰足的薪水,却要支付高昂的房贷、车贷、房產税、联邦税、州税、强制保险、小费、文化服务费、消费税等,財政状况勉强收支相抵,如履薄冰,经不起生病、意外、失业的打击,否则会被『斩杀』,帐单逾期导致个人信用分暴跌,租房、求职、申贷等最基本的生存手段被限制封杀,保险拒赔,救济拒领,被迫卖房卖车或求助於高利贷犹如饮鴆止渴,最终走上流落街头,任人宰割的悲惨命运。” “你了解得这么透彻,有熟人被『斩杀』啦?” “有啊,我不差点就是?还好国內非一线城市生活成本不高,还允许我残血復活一次,实在不行就回英乐,起码有妈有退路。” “是,我在美国最繁华发达的城市,每个月的生活成本是6000美金左右,换算成人民幣是41000人民幣,现在不觉得羡慕了吧?” “嗯…” “自身的价值或许有多种方式去衡量,但对社会来说只有经济价值一种,人们消耗资源的同时也在被消耗,不能產生价值且没有生存危机感的无效人口將被从城市化社会彻底剥离,不再提供任何形式的服务,任其自生自灭,甚至是刀俎鱼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杜明贤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如雪融般消逝的女孩,心痛之余更是惴恐,自己决不能变成那样! “你不用这副表情啦,嘴唇都快咬破了!实话实说,这里体系还是相当宽容的,治安和社会保障更全面,没有枪枝毒品的广泛流通,还有你多年积攒的人脉资源允许你能有『復活点』。当然,目前你就別考虑出国了,否则估计会被『满血斩杀』,而且在那里的『斩杀』既可以是社会性死亡,更有可能是死於一次寒流、疫病、暴乱、枪战、甚至是暴力执法的实质性斩杀。” “我明白。” “我跟你討论这些的主要目的还是居安思危,你要真的只满足於不饿死而不求上进的话,我立刻就走人,绝不和你浪费时间和口舌!” 杜明贤赶紧摇头表態:“我绝不是!” “最近网上总有些营销號利用这点来造势博流量,无非就是『斩杀线』这么个词很新鲜也符合价值观,但其实就像你说的,『alice线』的概念早就存在,人们心知肚明但身不由己。美国在我看来是装著筛子的,用更精细的手段筛选著精英以提供更好的待遇和资源来创造更多的价值,然而普通人即使勤劳不犯错也举步维艰,这是高度资本化的城市將所有空间都纳入定价和管控的结果,无关好坏,都是国情。话虽如此,有选择肯定是好事,就像我选择回国並留在厨神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最適合我的生活方式,你就不必再纠结这点了,也不用想太多。” “嗯,我这人其实很笨,只专注自己,不像你见多识广。” “呵呵,说出这话恰恰证明你是聪明的,从別人那里学到的终归还是为己所用最实惠。不过我也不敢自称见多识广,也就是下班了和朋友閒聊两句,是非对错也不是我说了算。” 杜明贤告別了池雅晴,在收拾时四顾厨神斋,能再次立足在属於自己的“方寸桃园”就很知足了。虽然没有出过国了解一定不全面,但大学里学习的经济学起源是西方,对掌握著全球命脉的美国也有些自己看法——那里绝不是某些人认为的天堂,起码不是穷人的天堂,相伴高收入而来的一定是高生活成本;快速的经济发展情势下,是一台冷酷无情的机器不断筛选著有用之人和无用之人,前者压榨,后者淘汰。 然而没有人能五十步笑百步,这里只是同样模式的初级场,或许还没有大规模的“斩杀”,但已经是隨处可见的“內卷”与“优化”。你可以良禽择枝,但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资本这棵贯穿全球错综盘根的大树,將没有价值的人变成被他人掠夺的养分!若不想接受这种规则,要么財大气粗,要么出类拔萃,要么清心寡欲,先不说没有一条是自己符合的,就算个体能逃避,终究还是会被捲入社会发展的巨辙,宛如轻尘弱草般不曾活过。 呜呼哉兮,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第56章 公开课 “友睦小学五年级(2)班於本周二將进行一场英语公开课,届时將有全苍启市教育委员会的领导前去参观!” 无意间在小区群里翻出这条消息时杜明贤正在煮牛奶,看见了因为熬夜扶著脖子从房间走出来的威廉:“小老板,把我那杯加鸡蛋做道点心吧,不要加糖。” “你就没什么要告诉我的?” “啊?哦,不加糖是因为我不喜欢吃甜的。” “不是这个啦,你明天要讲公开课干嘛不告诉我?” 威廉皱眉:“跟你有啥关係?” “这就不懂了吧,公开课可不是隨便能应付的,讲得好会把你树立成全市模范,升职加薪也是指日可待吶!” “没兴趣。” “要是讲不好人家领导会质疑你的讲师资格,你不想被调查吧?” 威廉是位尽职尽责的好老师,但成长经歷过於复杂,並没有任何学歷,他的教师证是“请人”办的,虽然包括友睦小学的校长在內许多相关人士对此心知肚明,但还是不要惹麻烦比较好。 “你要我怎么做?” “把明天要讲的內容先跟学生们演练一遍。” “说什么傻话呢,公开课就是明天第一节!” “哎呀,怎么不早点准备啊?” “我怎么没准备,刚刚就是在备课!至於你那套弄虚作假,我就算有时间也不会做!” “这不叫弄虚作假,莹莹参加个地方台春晚都要提前彩排审核个六、七遍呢,想把最完美的一面展示出来有啥错?” “反正来不及了,隨便吧。” “没事,我来当学生,你给我讲!” 看杜明贤一副认真的样子,威廉心想反正多练一遍没坏处,也就答应了。 “正式点,你先把明天要穿的西装换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麻烦…” 一切终於准备就绪,威廉调整领带,清了清嗓子:“我们继续上节课的讲…” “等等,不用英语吗?” “我用中文,不想额外花时间解释。” “那不行,你得全程英文才显得专业!” “你有完没完?!repeat after me:kidneys, spleen, stomach, liver, intestines.” “肾、脾、胃、肝、肠,这是在学啥啊?” “人体各个器官的名称。” “课本上有吗?考试会考吗?” “將来看病时用得著。” “行吧…那假如我是学生,我问你肾和脾哪个价值更大呢?” “一颗健康的肾大概是160万,一副脾则是3万多,所以明显是……” “你在讲什么!?我是问对人体的价值!” 威廉不耐烦了:“你別再瞎问了,我也不讲这些,咱们就讲课本上的內容。” “早就该这样!” “最后一单元是人物的描述,今天课上让学生们写了篇作文,题目是介绍父母,明天公开课在全班读。” “这个简单!my father…唔,『殉职』用英语怎么说来著?die on the job?” “跟你有啥关係,要你在这里学煮豆子?!主要是听我怎么点评,你就隨便拿一篇学生的读唄!” 杜明贤纳闷:“煮豆子是啥意思?” “中国古代有个人煮豆子的功夫就写了首诗。” 这话说得跟灯谜一样,幸好杜明贤擅长猜谜:“曹植七步成诗,煮豆燃豆萁?” “应该是吧。” 杜明贤有意找了小椿的,想看看她怎么描述石铁龙,结果读到第一句话就怔住了:“my father is a monster.我爸爸是个怪物。呃,这可千万別让石大哥看见!” “就算给他看也读不懂的。” 接著读完小椿的作文,大意是说石铁龙脾气暴躁,古板守旧,不关心家人,喝完酒更是会变得凶神恶煞! “这孩子怎么搞的?石大哥那么爱她,也爱老婆,为啥就一点都不理解呢?” “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成年人都不能互相理解每天吵个没完,指望个孩子做什么?” “那能一样吗?石大哥可不是什么网上的陌生人,是至亲!” “有法律规定至亲就必须互相理解吗?” “如果现在是明天,你准备怎么点评这篇作文?” “写的很有真情实感,生动有趣,要是语法和拼写的错误能再少一些就更好了!” “不行!你身为老师不仅要教知识,更要教做人的道理!”杜明贤庆幸实际演练了一遍,否则问题就大了! “你先给我讲下做人的道理。” “爱父母啊!你要说石大哥真是那种混蛋父亲也就罢了,可他的辛苦和付出你是知道的啊!” “这我当然不否认,我也是有女儿的,但我不认为有任何理由去篡改本人的意志,没有认真进行沟通不是他们父女的问题吗?再说这些跟作文本身有什么关係吗?” “你听我的准没错!你平时怎么讲我不管,爱说什么心肝肺一个多少钱隨便说!但是公开课关乎你职业生涯,我不想让你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更不想让学生们失去一个好老师!” 威廉见杜明贤的情绪激动起来,嘆了口气:“唉,按你的说法重来一遍吧…” 翌日,虽然要做早餐生意的杜明贤没法赶去友睦小学,还是特意让威廉悄悄开了手机实时监听——全程都是英文,內容按部就班,点评小椿的作文时则要她多和父亲沟通,用心去感受父爱。当然,这番话也翻译给了石铁龙,不过作文的真实內容被隱瞒了。 等回来后威廉反馈,据校长所言,听课组的老师们对公开课的態度是既没有太出彩,也无不妥的地方;虽然认可了威廉作为老师的水平,但放在网上的示范课想找其它学校的外教来上——这点正合其意。 “呼~折腾得我昨晚都没睡好,现在补个觉!” “等等,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啥大家都说你老师当得好啊?” “我又不是『大家』,怎么知道?不过只是把当初『如果有个老师能教我这些』的內容给学生们讲了。” “就是五臟六腑那些?” “是,我母语不是英语,那会儿有说英语的医生问我哪里疼我都说不出来,从那之后才开始学习英语,最先学的也是食物、疾病、器官这些词。” “呵,你还真是个特別的老师啊!” “谢谢夸奖,晚安。” 第57章 火锅节 “杜明贤,今晚7点在市中心有一场火锅节,我想再约一战,你必须来参加!” “你谁呀?” “顾皞午啊,你接电话不看来电提示吗?” “电话是自动接的,我正在切菜,没啥事掛了啊!” “等等,火锅——” 嘟、嘟、嘟… “唉,真是羡慕整天閒著没事的傢伙!”杜明贤把切好的冬芥菜放入炒锅中,加辣椒、薑片、醋和咸梅干做成酸辣口,等著搭配大锅里熬煮著的排骨。 “听著蛮好玩的,还能免费吃火锅,干嘛不去啊?”杜逸舟调侃道。 “你想去你去。” “算啦,我前女友特別喜欢火锅,今晚又和现女友有约会,万一撞上就尷尬啦!” “逸舟,这么久没见,我发现你变了。” “变帅了吗?” “变渣了。” “少贫嘴!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就等著晚上你给我做饭啦!” “你这么一说…对哦,去的话可以吃到火锅,不去的话得给三个吃白食的做饭,我干嘛不去?!” “太好了,那別忘了带点好吃的回来!” “合著怎么都饿不著你唄~” … 晚上7点,杜明贤在网上看过信息后决定过来逛一逛。 “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给你准备的摊位就在旁边,来堂堂正正地比赛吧!”顾皞午头戴高高的厨师帽,兴致很足。 “我就是来玩的,再说火锅比赛在你爸那里搞过一次,我做了道【火锅布丁】,被他骂是歪门邪道!” “別提他,我听到你说他是我爸就觉得烦!” “你们的关係我不插嘴,倒是蛮意外你还愿意联繫我,在知道我妈就是…” “嗨,他们那一代的事情虽然刚听到时有些震惊,但我根本不想管,难道你想管吗?” “不想,也管不了。我有次嘴欠说我妈新买的衣服像垃圾袋,她隔天就给我剪碎寄了过来,还有收据写著让我报销否则就把我报销。” “哇哦,也是个狠人吶!” “可不。” “总之,他们是他们,我和你是针锋相对又惺惺相惜的对手,这次比赛我一定……喂!人呢!?” 没空搭理这种自以为漫画热血主角的傢伙,杜明贤仔细在人群中寻找,总算看见一个穿著厚重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丝毫不起眼的人影—— “抱歉啊,莹莹,难得你有时间出来,我就只想到这么个地方…” “別这么说,我特別喜欢火锅!”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高热高油的呢!” “很省事,想吃什么都能下锅,最重要的是以前老爸和老妈只要一围著火锅就不会再吵架,说是团圆的象徵呢!” “是么…” 说实话,虽然火锅是很有国文化特色的美食,杜明贤兴趣不大,总觉得类似大杂烩,不同的蔬菜和肉还是更喜欢做出不同口味。不过机会难得,就看下这个所谓的“火锅节”有啥特別的吧! 首先是基本款的清汤锅、麻辣锅、鸳鸯锅、番茄锅和鲜菌锅,没什么想多停留的。 其次是特色款的九宫格锅、铜锅、乾锅、羊蝎子锅、咖喱锅、鱼头锅、药膳锅、椰子鸡锅、奶酪锅、冬阴锅等,之前都有所耳闻,有的是初次见到,还蛮新鲜的。 接下来就是几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了—— “牛瘪火锅”:將青草混合首乌、葛根、党参、绿豆等餵饱牛,约20分钟宰杀后,將胃袋和小肠內还未消化的草料取出、洗净后加佐料成火锅汤底。虽然有食客称之为“百草汤”並赞其味近自然,但改变不了实为未处理前牛排泄物的事实,完全无法接受的两人脚底抹油跑远了。 “见手青火锅”:“见手青”的正式名是红网牛肝菌,外观类似普通的黄色牛肝菌,切开后菌肉接触空气变成青绿色,因此得名。传闻其肉质鲜美紧实,但没有完全煮熟会產生毒性,变成彻头彻尾的“毒蘑菇火锅”!虞莹不敢吃,杜明贤在反覆確认煮熟后又见周围人吃了都无事,稍微喝了口汤,还算甘鲜。 “蚂蚁火锅”:锅子里密密麻麻漂著的黑色物质,本来以为是芝麻,走近才发现是蚂蚁!这款两人都试了试,味道偏酸,应该是被大火蒸煮的蚂蚁释放的蚁酸所至,尝个鲜就算了。 “蜘蛛火锅”:刚看见锅里四只还在蹬腿的蜘蛛,杜明贤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想要逃跑,虞莹似乎有些兴趣不过还是没有勇气品尝。 其它还有些奶茶锅、酸奶锅、冰淇淋锅、巧克力锅、豆沙锅等都不是严格意义的火锅,就不多提了,不过能看到这么多种类也不虚此行了。 “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了,咱啥时候决斗?”顾皞午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人太多,似乎真的是在认真找。 “我要走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喂!” “我辛苦开店一天,你不会想要胜之不武吧?” “我也忙了一天啊!唉,算了,火锅这玩意也比不出什么,你尝碗我做的河豚锅再走吧!” “你想毒死我?” “没毒!我可是有专业处理河豚的证书!” “好,我相信,我吃一碗。” “我也想来一碗,不过明贤你不替我先介绍下这位厨师可不可靠吗?” 顾皞午这才注意到虞莹,面露讶异:“你竟然来了?我早就想见你了!” 应该是顾瑾宵告诉了自己女朋友是虞莹的事情吧?虞莹也很自然地认为是粉丝,摘下墨镜和口罩亲切打招呼:“你好!” “阿姨好!” “啊?”/“啊?”杜明贤和虞莹都愣住了。 “说实话,我一直无法接受顾曦阳的所作所为,但您是无辜的所以我不恨您!而且没想到您有杜明贤这么大的儿子还能保养得这么年轻漂亮,我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他会如此痴迷您了!说真的,您看上去一点儿不像60多,说是40,甚至30都……” 虞莹在学跆拳道的时候曾发誓绝不用来显摆、比试、和殴打,除非遇到危险情况…或是忍无可忍! “咕啊——!!?” 肚子上狠狠挨了一脚的顾皞午应声倒下! 第58章 健康天平 站在外面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来回从窗户向里张望,杜明贤便走出去直接开口询问:“有事吗?” “我是送外卖的,平常都是客户的住宅或公司,这还是头一次往餐馆送,別是地址错了…” “名字是谁?” 男人本来不想告诉,但大冷天的也不想多跑了:“池雅晴。” “那是这里没错,她是我的员工。” “你的员工在我们这里消费,还是金卡会员?” “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池雅晴已经出来了:“啊,终於送来了,我快饿瘪了!” 看著她签收时的迫不及待,杜明贤纳闷:“干嘛不跟大家一起吃?” “我吃不惯啦…” “蒜香茄子、木耳溜肥肠、酥炸里脊肉、羊肉汤,这些你都不爱吃?那我倒要看看你点的是什么——” 池雅晴大方地把包装精致的盒子拆开让他看:“喏,我今天点的是【柠檬籽茴香煎三文鱼】搭配煮西蓝花和芥蓝,饮料是羽衣甘蓝混合牛油果榨的奶昔。” “好吧,我明白了,就是嫌弃我们这些『平民』吃的太油不健康唄!” “我这个估计你们也不爱吃吧?” “我不信你真爱吃这些,光是用看的就觉得寡淡乏味!” “要是能像科幻电影里那样交换咱俩的身体,我肯定彻底放肆地去吃,油的、腻的、甜的、咸的,煎饼餜子我都加它3个鸡蛋!” “合著我的身体就可劲祸害唄?” “反正你已经这么胖了嘛!” “我也意识到了想要减肥,但不吃饱的话根本没力气开店啊!” “我这份是专业营养师搭配的,绝对能吃饱,你也试试看唄?” “一份多少钱?” “整份套餐是72元,我是金卡会员打8折。考虑到是有机蔬菜和从空运来的鱼肉其实也不算贵,毕竟还请了专业的……人呢?” 杜明贤回到后厨,正在不情不愿洗盘子的杜逸舟抱怨道:“干嘛每天都做这些大鱼大肉的呀,这残留下来的油可真难洗!” “顾客到厨神斋就是来吃大鱼大肉的,青菜处理起来麻烦又不如肉类好吃还不能卖贵了,当个点缀意思意思就得了。谁都知道吃菜比吃肉更健康,但只要还没生病就是控制不住嘴!” “要是蔬菜能好吃些就好了!” “造物主很神奇,把对人类身体有益的都设计的不好吃,而把会引起致命疾病的糖肉油盐的喜爱刻进了dna里,逼迫我们从『健康』和『美味』的天平上做选择!” “还记得咱老家有个老头么,顿顿都吃最肥的肉,还白酒不离身,香菸不离口,结果不到60就因为『三高』去世了!不过他老伴倒看得开,说老头子过得瀟洒尽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辜负一生!” “对不算太富足的人来说,食物是种很廉价的能带来满足感的东西,所以会倾向於『美味』这边;而对於生活质量比较高的人来说,能获得乐趣和满足的事情有很多,前提是得活著才能享受到,所以倾向於『健康』这边。” “哥你不是自詡『厨神』么,能不能做出既美味又健康的食物?” “能,但成本会很高,卖不出去。” “合著做生意就不用重视顾客的健康?” “你別来道德绑架我,可不只有我这么做,你想想看你在超市里买的东西不都是加了超多的糖或盐?” 杜逸舟仔细回忆:“薯片、蛋糕、可乐、饼乾…唔,我好像不知不觉每天摄入不少糖盐啊,看来以后是得稍微克制一下了!” “你是成年人能稍微克制,而受害最深的其实是没有自制能力的孩子们,现在的儿童肥胖问题有多严重不用我再赘述了吧,就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外加冰淇淋、巧克力、汉堡、炸鸡、薯条这些罪魁祸首!” “乾脆不卖不就好了?” “还是那句话,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主,这里面不光是零食、饮料、快餐这些源头,甚至还涉及网购、化工、医疗等行业,可以说是把人从健康到上癮安排得明明白白!別的不说,光是肯德基、麦当劳和可乐可乐这些公司就是靠此发家的,是个人就知道这些不健康,可根本不妨碍人家做成全世界知名,真正戒掉谈何容易?” “那不就是挖坑等人跳嘛!” “还好吧,起码没有强制你消费,稍微有点毅力还是能做到的。糖油盐毕竟不是毒药,適当摄入用以维生还是有必要的。” 杜逸舟想到了隔壁就是甜品店:“这段时间临近期末考试,有许多学生都到甜儿的店铺去消费,这其实就蛮好理解的,毕竟人家开的是甜品店不是毒品店嘛!要是只想著戒这个戒那个,把所有好吃的都戒掉,活著还有啥意思啊?” “有道理,所以说是个天平嘛,能找到平衡点最重要!可千万別等到医生叫你戒的时候再去戒就为时已晚啦!” 杜明贤虽然对膨化食品之类的零食不太感兴趣,但累了的时候也愿意炸几个春卷或煮一碗汤圆来犒劳自己,试想如果把这些都剔除生活,或许很健康但也的確很无趣。不知何时才会有味道让人上癮又是对身体有益的食物出现?是要靠科技,还是奇蹟呢? 这件事本来告一段落,除了让厨神斋接下来的饮食结构稍微健康了些外倒没啥大的改变,不过在和那个送外卖的男人谈过几次后,杜明贤发现了一种新的商业模式:定製餐——虽然本质上算是外卖,但受眾群体多为消费水平中上的白领群体,愿意多花些钱买到更健康、更安全、更卫生的食品。之前一直觉得身为厨师,保证这三点是理所当然的,但既然有人愿意多出钱,身为生意人就该满足这份需求! 目前而言只是个设想,没有可以实施的人力物力,但稍微积累观察下后,说不定某天能成为厨神斋摆脱“名字好听点的大排档”的关键也未可知啊… 第59章 贫穷原因 年轻男人脸色不是太好,犹豫了半天才进来店里,窘迫地坐了半天见没人理他,起身便想走,被杜逸舟注意到了赶紧拦下:“我们这里是使用点餐机的,您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直接点。” “哦,真时髦啊…请问你们这里最便宜的面是什么?” “阳春麵,5元一碗。” 【十里阳春麵】,清汤细面,只放葱花和盐,出锅前浇上的一勺猪油才是精华,香气四溢,最关键的是在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还只卖5元,实乃“阳春布德泽,十里沐余暉”。 “来一碗吧,多放些葱花,辣椒和油…” “好。” 面端上来后,男人狼吞虎咽吃完一碗,东张西望半天后悄悄靠在杜逸舟跟前低声道:“不好意思,请问咱们这里的面能不能续?” “啊?这个好像没有…” “没问题!”正好就在后厨窗口的杜明贤点头道:“別声张,悄悄进来添吧。” “不用了!”男人脸色通红:“我家里还有方便麵,没到需要施捨的地步!” “怎么是施捨呢?正好我们也该打烊了,你就当陪我喝一杯?” “有酒的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杜明贤其实酒量不大也不喜欢喝酒,今天算是心血来潮,而男子则闷不做声地连喝了3杯,眼眶红了:“今年又不能回家了,我这命咋这苦啊?!” “你是做什么的?” “送快递的,每天早出晚归满城市乱跑就为赚个辛苦钱,结果有个客户投诉说我打破了个手办什么的,把我几个月赚的都赔进去了!” “世事无常,看开点吧。” “我已经看得很开了!不瞒老板说,吃顿好的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平时要不就方便麵要不就开水馒头,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饭还得吃好一些的,要不没力气干活呀!” “怎么吃好?我这兜里零零整整加起来6元4毛7分,基本上就是全部家当了!” 杜明贤嘆了口气:“唉,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请你吃碗牛肉麵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用不著!我虽然人穷但志不短,老板你已经让我免费续面了,我很知足!” “你很有骨气和毅力,这样奋斗下去一定会走出困境的!” 本来是好心鼓励,男人却不耐烦地摆摆手:“別来这套,我早就不信了!老板你要真想帮我就回答我个问题——我穷是活该吗?” “这话怎么说?” “我平日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绝不是因为懒;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学毕业生,所以也应该不是因为笨!既然我不懒不笨,为啥却比许多更懒更笨的傢伙要穷呢!?” “实际上你这还不算是最贫困的情况,我亲眼见到过有连方便麵和馒头都吃不起,在垃圾桶里捡剩菜剩饭的流浪汉。” “说这些有啥用?都是苦命人,谁比谁苦有意义吗?” 有些喝到上头的男人拿出手机想要確认附近公交车的信息,却被杜明贤发现一件事:“你手机不错啊!连饭都吃不起却买这么好的手机?” “我这是投资!吃饭可以糊弄,但手机是要用很久的,尤其是干我们这行经常要联繫,这钱不能省!” “我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吃饭更重要的了!” “开饭店的当然会这么认为啦!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为啥我…穷?” “实话实说你能接受吗?” “当然!” “你差个有钱的爹妈。” “这…”男人一怔,有些恼羞成怒:“这不废话嘛!谁不想当富二代,可这样公平吗!?” “怎么不公平?財富的积累是可以跨代的,你十几年的努力怎么跟人家几代人的奋斗相比?”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富不起来了?” “如果你更努力的话,你的孩子会比你过得好些,而你的孙子或许会成为个富二代哟!” “孙子啊…” “怎么,觉得太远?大多数知名的企业也是从以前白手起家,说不定比你现在更辛苦呢!” “唉,得了,这种问题要是问你就有答案,你也不至於当个开饭馆的了吧?” “开饭馆挺好的啊!” “可每天都围著锅碗瓢盆不觉得无聊和浪费吗?” “不觉得呀!” 杜明贤终於搞明白了年轻男人的想法,便劝诫道:“身穷或许不是短时间內能够更改的,但起码你可以试著让心先富裕起来!” “怎么富裕?开膛破肚往里面装金幣?” “那倒不用。来,你看看我的手机,还是我读大学的时候亲戚送我的礼物呢,用了將近10年!” “哇,真的,这种型號早就停產了!你平时上网不会卡吗?所有零件都还好用吗?” “是有些坏了和不好用的地方,但我每天几乎都是在围著灶台走,手机能保持最基本的通讯功能就行!” 男人低头看了看省吃俭用半年才买下的手机,有些惭愧,突然有了个想法:“我如果把这笔钱用来交学费,等学到一技之长后会不会生活能好过些?” “这我不知道,倒是觉得也不用做到这地步,咱就把饭吃好,工作做好,稍微攒下笔钱后再说其它事情?” “何其容易,唉…” 啪! 男人晕晕乎乎地倒在了桌子上,不过並没睡著,而是如梦囈般嘁嘁喳喳:“要是…这世界上…没有穷人…就好了!” “没有穷人不代表著全是穷人?我还是那句话:自己生活是给自己过的,不要总去胡思乱想和跟別人对比,贏了也没趣味输了也没意义。” “咕!” 虽然平常没什么底气,但和苍启大学里那些富二代同学比,杜明贤还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厌弃,即使他们其实从来没伤害过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像之前说的,双方就是差了对有钱的父母,这几乎是所有富裕人家的本色,当然也有天生的金融奇才或是彩票中大奖,但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杜明贤身边认识的几个年龄相仿的有钱人们基本都是因为此,但也没啥可说的,毕竟开厨神斋花了老妈不少钱呢! 所以,既然外在条件是早就註定的,就从內部开始寻找平静和快乐,並不是苦中作乐,而是先苦后乐! 第60章 笨拙喜欢 晚上11点,杜明贤正准备休息,突然接到周徽成的电话—— “你不就住在隔壁么,想请假就直接过来跟我说,打啥电话啊?” “我、我在阳辉派出所…你悄悄过来一趟,別声张!” “怎么不让你爸妈去?” “太丟人了!而且让我妈知道基本就等於全小区都知道了,我就彻底社死了!” “哦哟,那我能问一下你是犯啥事了吗,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这语气还能再幸灾乐祸些么!?別废话了,赶紧过来吧!” “好,我这就……你等著,我又来个电话!” “喂!先管我——” 来电的是顾瑾宵,这时候还打电话有些奇怪,可能是急事吧?果然一接听就是著急的声音:“有坏人跟踪我!” “什么!!?你人在哪儿?” “派出所。” “哦,已经安全啦!”杜明贤鬆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跟踪你的傢伙不会也和你在一起吧?” “是,民警正在给他笔录,他好像正在和谁打电话…” “哈~” 等赶到派出所,杜明贤正式地介绍道:“他叫周徽成,是我店里的员工,我还是可以担保他不是坏人的。” “是吗?可他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嘛…”周徽成尷尬地挠著头:“厨神斋关门后,我去了她工作的地方,正好她也下班了去逛街,我就想著悄悄跟著,看她喜欢什么好送给她当礼物……” “你到底是谁啊?干嘛送我礼物?” “你那天来店里没见到他吧?”杜明贤想起来了,顾瑾宵来厨神斋那天周徽成全程都在后厨,他看见了她,但她没看见他。 “我不知道,反正发现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觉得害怕就报警了!” “瑾宵你做得没错,但真把这傢伙当成坏人也有些可怜,毕竟他只是没谈过恋爱没经验嘛!”说著,杜明贤转向周徽成:“对喜欢的女孩子就正当地去追求,別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才没有!” “难道你真想对瑾宵图谋不轨?” “更不是!” 为了不耽误派出所民警们的正常办公,杜明贤先解释清楚了事情並提供了周徽成的信息以证清白,隨后三人来到附近还在营业的快餐店,又饿又急的周徽成捧著汉堡狼吞虎咽,顾瑾宵则心不在焉地玩著薯条。 “所以,他喜欢我?” “唔呃!”周徽成差点儿噎住! “对啊,那天你走后他提了一嘴这事,我当他只是觉得你漂亮隨便说的,没想到他这么的鍥而不捨!” “別说的我好像很饥渴好不好?!” “这也没办法嘛!接到电话说你在派出所,我还以为…呵呵~” 周徽成怒目相视,却对上了顾瑾宵的眼睛,羞得转过了头。 “瑾宵,你怎么想?” “我……没想法。怎么可能突然喜欢上一个陌生人啊,还是跟踪我一路的,没捅他就不错了!”顾瑾宵指了指腰上別著的牛骨刀。 “对不起,我真没有恶意!” “我倒是能理解,面对喜欢的人,难免会做出些出格的举动嘛!”顾瑾宵看向了杜明贤,两人又一次回想起那个恐怖的夜晚。 “总之我原谅你,也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给不出什么回应。” 顾瑾宵主动伸出手,周徽成尷尬地握了握,算是言和了。 “我明天还得上班,就先回去啦!” “你现在是和顾皞午在一家餐厅打工吧,住在哪里?” “员工宿舍。” “我叫顾皞午来接你吧?” “別让他知道,他又该胡思乱想了!我搭地铁就好。” “安全到了后给我发条微信。” “好的~” 目送顾瑾宵进了附近的地铁站,周徽成这边也吃完了,然而脸色却更难看了:“果然,像我这种相貌平平,也没啥特色,更没钱的人就只能当个npc,不可能有人喜欢的!” “別这么说,你只是没遇到对的。”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你有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女朋友还每天甜甜蜜蜜的,就会说这些不关痛痒的场面话!” “我跟莹莹甜蜜吗?每天咱俩在一起的时间都比跟她多!” “你们私底下肯定是又搂又抱吧?” “也没有。我们发乎情,止乎礼,因为都是明白人,反而不太想做那些撒娇腻歪的事情。” “算了,我才懒得管你呢,但是我祝福你们,也求你帮忙撮合下我和她吧?” “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想追啊?” “今宵…金霄…警校…哎呀,反正我就是喜欢这种有异域风情的女生!” “她可不是少数民族,他爸是在我姥爷门下学过厨的~” “我不管,反正我喜欢她,你得帮我!” “不帮。” “真是自私!杜逸舟的事情你就管,我就不管?” “杜逸舟是我弟啊,他的恋爱对象是我弟媳,我当然得帮著啦!不过结果你也看见了,强扭的瓜不甜,幸亏他和甜儿现在还是朋友,要是最后变得看彼此不顺眼,我肯定內疚得要命!以后再也不掺和別人的感情了,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啊…”周徽成若有所思,点头道:“好,我试试!” “试什么?” “能把尽孝的微信號给我吗?” “谁?” 这件事很尷尬,周徽成千叮嚀万嘱咐要保密,杜明贤答应了。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堵墙后是妇女会,那简直就是全方位无死角广播! “我昨晚看见有个小男生被民警抓到派出所,好像是包子铺的小周!” “昨晚小周被好几个警察五花大绑押到派出所,估计是犯了什么大罪!” “小周把几个警察五花大绑,犯了大罪,现在被关押在派出所的地下室呢!” 周徽成气急了:“我这不好好的吗?你们別胡说八道!” 周夫人担忧道:“说你昨晚是跟个姑娘前后脚进去的,这是真的吧?” “是,但她…” “你交不到女朋友无所谓,妈不催你,但你不能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啊!” “我没有!!” 生活就是这样——想有进展的还没开始,不想进展的就已经变成你想像不到的景象了! 第61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外面又下了场大雪,最冷的时候终於还是来了。杜明贤督促著杜逸舟再去买些电,他觉得奇怪:“不是前两天刚买过吗?” “再多买些吧。” “暖气没必要开得这么足吧?” “当然有必要,饭店要保持舒適的就餐环境是最起码的规则!” “好多都是来蹭暖气的啦!” “蹭吧,都是街里街坊的,再说绝大多数还是会不好意思,起码点杯热茶或是点碗热粥。” 这时,一个神色焦急的女人踏著雪进来了,看了一圈后径直走向后厨:“老板,你这里做不做病號餐?” “您生病了?” “是我妈,天气太冷,她没开取暖被冻出肺炎住院了。” 见周围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女人赶紧解释:“我没有不让她开,我甚至说2倍报销电费鼓励她开,可她就是那种倔脾气,非说什么省钱、將就、凑合,结果这一生病几千就出去了,我还得向公司请假去陪她!” “可不是嘛!”一个中年男人搭腔道:“我家老头子爱喝酒却捨不得去正规店买,非买邻居家的那所谓的『自酿酒』,根本就是劣质酒精,喝得眼都瞎了!” “我妈也是,剩饭剩菜从来不捨得倒掉,结果她和我爸都吃出食物中毒,icu一天就8000呢!” 对於父母的过度节俭,好像许多人都能有所共鸣,杜明贤也接下了做碗清淡可口的西红柿鸡蛋面,搭配芥菜肉末汤和虾皮炒冬瓜。 “我妈也经常絮絮叨叨,说家里卖包子供我上学不容易,整天烟燻火燎她脸都黑了之类的,说的好像脸白就有人看一样?” “唉,那你爸你妈还真不值,养了个白眼狼!” 周徽成诧异地看向声音来源,竟然是沉默寡言的石铁龙!他平时太安静,甚至经常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你什么意思?支持他们这种自我感动式的情绪勒索?” “那你有感恩他们吗?生你养你最后换来的都是抱怨,看来最不该省的是当年怀你时的那枚安全套!” “你——!?” 杜明贤差点儿笑出声,没想到石铁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王者”。 “两位別吵,有矛盾可以分析下,也不一定非得针锋相对呀!” 见两人投来疑惑的眼神,杜明贤继续解释道:“周徽成也没说不感恩,只是这种事讲出来不太好意思,更討厌很多父母以此大肆宣扬让孩子產生不必要的愧疚感;至於石大哥是感同身受,那种不管怎么付出都得不来孩子的回应,甚至反而会变得叛逆对著干。” 周徽成想了想,感到有些愧疚:“是,平日里总会下意识和他们对著干,觉得他们不理解我,可能是有些自私了…” 石铁龙也主动道歉:“我刚才话说的难听了你別往心里去,其实和你无关,是我家那个最近又闹著让我寒假带她去玩,丝毫不考虑她妈还病著吶!” 见他们和好了,杜明贤鬆了口气,手下的动作加快了。 “我才不要!你有病吧!?” 点病號餐的女人突然进来,二话没说把手机开到免提,传来病懨懨的声音:“对,我有病都住院了,得花多少钱啊?!你隨便买俩馒头就行,別花那冤枉钱!” “老板你听,她这是想省钱都魔怔了!” “抱歉,您不能进来。” 女人摆手:“我这是气急了!这样,您做碗您这里最贵最好吃的面,我带过去馋死那老傢伙!” “別,要是因为我做的东西把您母亲馋死了,我的店就开不下去了!” 听到玩笑,女人眉头稍微鬆了些,走到外面等著了。 “我爸我妈那个年代的人是连带著全家饿过肚子的,所以虽然现在富足了,可还是把勤俭节约刻在骨子里!”石铁龙感嘆道。 “老一代省吃俭用得太过分,年轻人则贪图享乐超负荷消费,在我看来都不是正確的消费观。” “得了吧,你敢说你这辈子不贷款?”周徽成不信。 “贷,但只贷我能偿还的部分,而且只限房子这类大件!” 石铁龙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老板,你和你妈关係怎么样?” “挺好的呀!小时候因为太忙,我家基本是散养,她迎来送往的也从来没有架子,我们的关係有点儿像是朋友。” “我也想和我女儿交朋友,可她嘲笑我说不要这么老的。” “可能是因为我和我妈有共同爱好吧,我们都爱做美食,吃美食。” “共同爱好呀!那我倒是也可以去研究下那些打扮得娘们兮兮的小伙子…” “也不用这么刻意,不要有太强的掌控欲,父母该引导而不是操控孩子成长!” 把女人点的所有餐点打包装好,递给她时听到她的讥讽:“说来可笑,老两口省吃俭用一辈子,满打满算也就3万多,还不够在苍启市中心买1平米呢!” “是啊,那个时代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的通货膨胀,工资少但东西的价格也便宜。现在觉得能存下个100万很了不起,说不定等30年后又买不了1平米啦!” “我其实也没多富裕,但就是讲个『人生得意须尽欢』!”女人神色骄傲,“看上的名牌包分24个月贷款也要买下来,我妈骂我败家,可我却觉得背上心仪包包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或许您的母亲也是从省钱中获得乐趣了啊!想著今天我又省了多少钱还沾沾自喜,將来也是为了给您留下些应急的钱。” “是这样吗…?”女人神色缓和下来,看了看包装袋里的食物,对杜明贤道:“再卖我两个空碗吧,我和我妈把这些换著吃掉!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他们都给了我,而现在也该轮到我给他们了!” 杜明贤点头,心中颇有想法:“苦难教育”和“愧疚感教育”从来不该提倡,就像海绵不管是吸饱了水还是干皱也都不好用,压力和教育似乎是有个閾值的,超过就会让孩子痛苦,不到却等於放任孩子胡闹,果然是不轻鬆啊! 第62章 大爱无声 天寒地冻,居委会的郝俊暉主任让每个商家都贴上预防感冒的海报,內容却还是以前“勤洗手,多通风,人多別去凑热闹”的那一套。 杜明贤刚指挥杜逸舟贴完,又让周徽成去关小煮薑糖水的火,见一旁的石铁龙神色阴鬱,关心道:“石大哥,您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唉,老板你能不能做些什么好吃的给我那个小祖宗?” “今天是周一,她没去上学吗?我听威廉说今天要带著学生们去参观苍启水乡文化展览馆!” 友睦小学上周刚进行完期末考试,这周只有发成绩和布置作业两项事情,学校便组织了学生们去社会实践,也就是传统意义的“出去玩”,当做是放鬆。 “她昨天晚上开始发低烧,倒不严重,量了体温是37.3°,我怕早上烧得更厉害就给她请假了,结果却被她好一通折腾!” 杜明贤无奈地笑了:“我能想到,期末考试没病,结果正好赶上出去玩的时候病了,肯定沮丧异常,还会抱怨您为啥不让她去?小孩子就是这样,能玩的话根本顾不上生病,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感冒发烧可从来不是小病,是身体免疫力下降的信號,感染各种其它病毒引发的症状甚至可能会死亡!当然听小椿还有力气闹腾应该是无大碍,但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 “好,我做些东西很快的,您待会儿给小椿带回去就別再回来了,专心照顾她吧!” “那怎么行?!现在正是顾客多的时候,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天一冷,许多人家就不愿开火做饭,就近在小区门口吃顿还能享受下暖气以及跟街坊邻居们聊天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快回去吧!平时也就罢了,她这个时候是最难过也是最难受的时候,您一定得陪著!” 石铁龙沉默片刻,不再反驳,感激地点了点头。 大锅里一直熬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做一道止咳平喘的红枣杏酪也不难,做面剩下的麵团裹上豆沙馅捏出兔子的样子就是好吃又有趣的豆沙包。 打包了吃的后石铁龙就先回去了,杜明贤放心不下小椿,在厨神斋打烊后去了趟他们租住的地方——离这里更偏远些的一间地下室內,昏暗狭小只有10平米左右,不过好处是不用和其他人合住,勉强保护住了女儿的隱私和安全。 “老板你来啦?她刚睡下,咱们上去说吧?” “上去”指的是这栋老旧筒子楼的一层楼道,不算什么好的谈话场所,但不选的话就只剩在外面喝西北风了。 “您衣服都乱了,想必刚才小椿没少折腾吧?” “可不是!硬说自己没事,还说是我故意剥夺她去玩的权利,唉…”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会理解您的。” 石铁龙勉强笑了笑,拿出烟盒里的一根烟叼住,刚点上,察觉到杜明贤躲远了,赶紧掐掉:“不好意思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没事,您可以抽,不过吸菸有害健康,还是少抽或者乾脆尝试戒一下吧?” “估计戒不掉啦,这坏习惯就是有了闺女后才养成的!” “一般人不是该反过来么,有了孩子就不抽了?” “唉……”石铁龙用长长的嘆气作为回答。 “爸…” 一扭头,小椿不知何时在那里,披著凌乱的睡衣,满脸通红:“我头好痛…” “哎呀,情况好像严重了!您赶快带著她去医院!” “哦!” 杜明贤在外面拦出租,石铁龙背著小椿先回去拿了几件厚衣服,飞奔似的跑来,直接往最近的医院送——还好,最后確诊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吃了药后捂著被子多睡几觉就能好。 直到晚上,杜明贤去而復返,还带了锅香菇鸡肉粥以及从隔壁买的包子当三人的晚餐。 “没事就好!您吃些东西,然后早点回去陪她吧!” “哎呀,老了啊,以前背她根本不费劲的!” “小椿长大了嘛!” “在我眼里她永远是个小毛丫头!”石铁龙面色怀念中带了些感伤:“她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经常生些发烧感冒之类的小病,隔三差五要去医院,一点儿都不省心。她奶奶就劝我和她妈再生一个,原话是带了点『反正是个女儿』的意思…” “老一辈人部分还是或多或少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啊!那您怎么没要呢?” “我是个啥人心里有数,没本事养两个,能养好一个就是极限了!我是想,儿子也好闺女也好,只要是自己的都疼爱,但万一再生个男孩出来,家里其他亲戚肯定会对他更好,小椿会不开心的!” “是这样啊,您在为小椿的感受做考虑!” “我这个当爹的虽然不中,还是会有那么些望女成凤的希望,平日里对她要求很严苛,然而最后只是和她疏远了。这次她生病我也想明白了,生养孩子不是投资,只要她能健康地长大,將来做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益的人我就知足了!” 回到房间,已经醒了的石颖椿扑进石铁龙的怀里:“对不起,爸,上午冲你发脾气了…” “亲爹和亲闺女之间说这些客套话干嘛?你喝点儿粥然后赶紧再去休息吧!对了,要感谢杜叔叔哦!” “谢谢杜叔叔!” “好好养病,我先回去了!”杜明贤准备告辞,突然想起手上提著的袋子:“威廉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谢谢威廉老师,还想著给我送礼物!” “呃,我建议你先看看里面是啥再决定要不要道谢…” 小椿一愣,打开袋子,里面是成绩册和寒假作业。 “爸爸,我头好疼,你抱抱我!” 石铁龙拿起成绩册,看著看著表情就变了:“石·颖·椿!你期末就考这么点儿分?脑子让狗吃了!?” “你吼什么吼啊?我考试那天就不舒服,硬撑下来的,你难道不表扬我这种精神吗?” “我看你是皮痒了!” 杜明贤赶紧劝和,心想:哇,这个人太坏了,不在场都能挑拨人家父女俩的关係! 第63章 无可避免的哀愁 厨神斋內正是中午的饭点,顾客们谈笑的声音被一个突然踉踉蹌蹌衝进来的老头打断了—— “谁给我点吃的啊?我儿子已经饿了我3天了!” 杜明贤赶出来,看清老头的样貌后愣住了:“您不是彭大爷吗?” 彭哥在街里街坊里一直是孝顺的名声,没想到竟然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来,这有碗刚出锅的【冬瓜排骨麵】,您慢用~” “小伙子你真好,不像我家的那个畜生哟!” 这时,彭哥也火急火燎地进来了,看见老爸就想带走,被杜逸舟拦下了:“怎么,还想继续虐待你父亲?” “谁虐待他啦!?他是不是又跟你们说他好几天没吃饭?今天早上隔壁包子铺一整屉小笼包是狗吃的?!” 杜明贤定睛看去,彭大爷的確红光满面不像挨饿的样子,看著麵条光说“好香”但就是不动筷子。 “所以你没有虐待老人?” “虐待?他这叫认知障碍!俗称老年痴呆!” 彭哥气急败坏地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麵,这才是饿了该有的样子。 “你是谁?干嘛抢我麵条!?” “我是你儿子!” “抢我麵条就成我儿子啦?” “爹,算我求你了,咱踏踏实实在家待著吧,別再给我添乱了!上次跑到我单位说我虐待他,搞得现在全公司都以为我是个畜生!” “畜生…啊不,彭哥,您慢点吃!”杜明贤赶紧倒茶。 “这老头的奇葩事不只这一件——就上个月有个推销员来家卖保健品,我不在,他连跟我说都不说就买了5000元的全都是三无產品!” 彭大爷好像是想起儿子了,委屈巴拉道:“那小伙子说吃了药能延年益寿,还说打了1折呢!” “打折?我打……您把我腿打折吧!真是够了!” 狼吞虎咽完,彭哥將茶水一饮而尽:“您赶快跟我回家,咱家存摺找不到了!” “存摺是我藏起来了,以前那个地方不安全!” “那您藏哪里了?” 彭大爷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这种事咋能在外面说?” “您说实话,是不想说还是压根忘了?” “忘了。” “唉…” 把颇为闹腾的父子俩送走后,杜明贤颇为唏嘘:“想年轻时候的彭大爷也是上过战场的老革命,英武威风,晚年却变成这么个样子…” 池雅晴也有感触:“我爷爷还是个有名的书法家呢,年轻时风流倜儻,走之前那几年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我爸请的保姆月薪给一万都嫌他脏!” “时间实在是太残酷了,剥夺了人的美貌、才华、知识、技术,甚至到最后连记忆和尊严都不剩下!杜逸舟,帮个忙,如果我80岁后变成这副德行了,你给我个痛快!” “你80的话我也75了,咱俩谁给谁痛快还不知道呢!”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虽然感到同情,但外人帮不上什么忙,直到下午快打烊时时彭哥又一次来到厨神斋,比中午时更加焦急:“老头子来这里了吗?!” 杜逸舟看了看店內,摇头:“没有啊,他又走丟了?” “不是走丟,是…哎呀,不跟你们废话了,我都赶紧去找他!” “等等,小彭,我刚才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你家老头子往雅月湖的方向去了。”一位顾客大妈提醒道。 “雅月湖?难道说老头子要做傻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那是你爹,好好看住很费劲吗?” 彭哥对著杜逸舟怒目圆瞪,狠狠摔下一张纸后飞奔著离开了!这时正好走出来的杜明贤捡起纸,赫然写著“遗书”两个大字! “遗书” “儿子:趁我还稍微清醒些,跟你好好告个別,不要觉得我是在嚇唬你或是故意让你著急,我很平静,因为我明白现在我活著对所有亲戚朋友来说只是负担。” “其实对我来说现在的生活又有何乐趣呢?年轻时候想要去很多地方,可真正决定去的时候,发现自己走不动了;年轻时候拥有过许多梦想,可真正想要去实现时,发现自己时日无多了。死亡对我来说已经是种解脱,这样一点一点看著自己被损耗才是最恐怖的!我知道你们也好,社会也好,都把我当成是个没有价值只会添麻烦的累赘,就让我这样静静地去吧,让我有尊严地去吧!” “好了,就写到这里吧,不管怎样不要忘了,老爸是永远爱你的!” “备忘:存摺藏在保险柜下面。” 看完这封既平静又绝望的遗书,几个年轻人对望却相顾无言,因为每个人都会年老,被剥夺的能力和梦想只能放手捨弃別无他法,这是无可避免的哀愁。 “谁给我点吃的啊?我儿子已经饿了我8天了!” “彭大爷!您没事啊?”杜明贤赶紧把老人安抚住,並示意杜逸舟给小区业主群里发微信,里面已经被彭哥刷屏了! “我没事,就是儿子虐待我。” “他才没有呢,还以为您想不开,满大街地找您呢!” 將遗书递在彭大爷面前,换来的却是疑惑的眼神:“这是啥?” “您写的呀!” “是我的字跡,可我根本不记得写过这么不吉利的玩意啊!难道是我儿子想要偽造我自杀然后拿我的遗產!?” 刚进来的彭哥正好听到这句话,即便大冬天的仍是跑出满头大汗,怒火攻心,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 翌日,父子俩再次来到厨神斋为昨天惹出的麻烦道歉,彭大爷也恢復了清识,不好意思道:“人老了就容易悲观,写的东西不作数,不过要是那天真出了啥意外也別让他们觉得难过…” “別说这种话了,爹,咱们回家吧!”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烦人了?” “怎么会呢,现在有种您是孩子我是爹的感觉,我小时候也是这么不懂事犯浑的吧?”彭哥笑著说。 “你小子,没大没小的,亏我还惦记著咱家存摺呢!” “哦,说到这个,保险柜里咋没有呀?” “那不是都被他们知道了得换个地方嘛!” 杜明贤无语,还真以为自己惦记那个吗? “换哪里了?” “…忘了。” 第64章 情绪价值 11號桌的客人是个年轻男生,点好餐后对正在擦桌子的池雅晴说道:“有没有特殊服务啊?” “你搞错了吧,这里是饭馆不是宾馆!” “是你搞错了吧?脑子里尽想著那些低级趣味的东西,我说的是提供情绪价值啦!” “哦,简单——欢迎光临,慢走不送!” “喂!等等,我还没吃吶!” 厨神斋毕竟是家小饭馆,接待的顾客三教九流,之前也有对池雅晴的穿著打扮指指点点的男顾客,甚至还有更过分地说她不漂亮、不嫵媚、太中性化之类的,都被她用良好的家教和修养无视了。 “老板,你出来一下,这位顾客要你提供情绪价值!” 杜明贤探出头:“客人你好,客人再见!” “你们咋都在敷衍我,服务业的精髓呢?顾客就是上帝懂不懂啊!?” 池雅晴笑了:“你是不是上帝我不知道,但我可以送你去见上帝。” “呀!你威胁我!?信不信我发在网上?” “可以啊,被个女孩子威胁了,觉得骄傲就发吧。”池雅晴没耐心和他磨嘴皮子了,冷声道:“爱吃就吃,不吃给我滚!” “你——!!” 见男生恼羞成怒,本来以为他会愤然离席,没想到却露出了笑容:“这就是我说的情绪价值啦,跟真人吵一架,比跟ai吵架舒服多了!” “你跟ai吵架啊…?”池雅晴眼中的烦躁被怜悯所取代。 “我是个程式设计师,一般都是点外卖的,最长记录是54天没出过楼门!现在外卖多方便啊,本大爷之所以降尊紆贵出门,就是为了登一下『地球ol』的帐號,老玩家回流~” 杜明贤没听明白:“他啥意思?” 池雅晴解释:“有些年轻人把现实生活比喻成『地球ol』的游戏,登號反而是从虚擬世界回到现实世界的意思。” “哦。” “现在外卖已经成为地球ol的主流,有回程法术谁还用走的啊?” 杜明贤不服气了:“我的麵条都是现做现端的,真材实料,难道还比不过外卖?” “餐饮物流化是趋势,就像电子支付已经大范围代替纸幣支付一样,后者並非不行或不好,只是单纯被取代而已!而且你怎么保证你的职位不会被更加先进的做饭 ai机器人代替?” 提到这点杜明贤就蔫了:“没法保证,我甚至已经见过雏形了,只盼望在被代替前能儘量赚个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吧!” “也不用这么悲观啦,就像我从一进门就强调的,情绪价值才是人类的优势!” “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只是想和真人吵一架吧?” “其他人想要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今天算是满足了一个月的交际份额。赶紧上面,吃完我就回去了,还有个deadline要赶呢!” 虽然这人很怪,说的內容倒还算靠谱,其他顾客的情绪价值其实也是需要满足的,就比如妇女会的固定聚会—— “小杜,你听到啥有趣的家长里短了吗?给大妈们讲讲!” “背后议论別人不太好吧?” “哎呀,这几个老姐妹都没有恶意的,要是需要帮忙的还会慷慨帮助吶!” 就算这么说,杜明贤也不想谈及別人的隱私,这时候只能牺牲威廉了:“最近他掉毛掉得厉害,都快能织地毯了!你们有啥办法吗?” “是什么毛?胸毛、腿毛、还是……哈哈哈哈!!” 鬨笑声中,一位大妈感慨道:“还是小杜这儿好啊,其它店的老板都一板一眼的,说是做生意却没有丝毫人气味,谁还会再去啊?!” 总之,颇有影响力的妇女会成了常客的確是增加了客流量,只是威廉在收到某位大妈送的一管防脱毛膏后,声色俱厉地罚杜明贤大晚上穿著睡衣站在走廊 2个小时,冻得他瑟瑟发抖,这是后话… 除了这些口味比较独特的情感需求,大部分还是围绕池雅晴的,品头论足就不说了,有次一个上高中的男生非要池雅晴餵他吃麵!要不是想到殴打未成年人会坐牢她早就翻脸了! “你误会了,姐姐!今天是我妈的忌日,她在我 5岁那年就去世了,我觉得你特別像我妈,所以才想再体验一次她餵我的情景,呜呜…” 见他说得真切,甚至连母亲的死亡证明都拿出来了,池雅晴於心不忍,不情不愿地拿过筷子:“张嘴,啊——” “谢谢妈妈!” “呃啊!” 好吧,这次的事情也比较奇葩,不过这世上的事情永远还有更荒诞的—— “哎呀,你们这些小孩子根本就不配当跑堂的!你看你,穿得光鲜亮丽的,太招摇了;还有那边那个染红头髮的更不像话,头上著火啦!?” “老不死的你说话放尊重些!”杜逸舟从来不管尊老爱幼那套,敢招他的话老人小孩一起揍! “我说的有错么?就知道拿个手机在那里玩,你是老板亲戚啊?” “我玩手机碍著你什么了?” “你是个跑堂,得学会迎来送往——『您吃好!』、『您稍等!』、『给您倒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老东西真把自己当皇上啦!?要不要我跪下喊声『万岁』?” “嘿!还敢顶嘴?把你老板叫出来咱好好说道说道!” 杜明贤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息事寧人,先说杜逸舟让他认真工作,再和老大爷解释现在已经没有跑堂了,都是服务员。 “服务员不就是要服务么,他服务我啥啦?” 唉,你也说不好这人是真把自己当大爷了,还是单纯怀念以前开饭馆的那种独特的烟火气息? … “哇啊!各个都要啥情绪价值,我们这些服务业的就没情绪也没价值啦!?” 池雅晴发飆,是因为从那天起就被高中生“赖”上了,发各种嘘寒问暖、报告成绩、聊閒琐事的微信,末了总会来句“谢谢妈妈”! “人家也没啥坏心思嘛!” “恋母情结,恋的还是亡母,噁心!噁心!” “我带你去个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地方吧,莹莹介绍我的!” “不会是情侣咖啡店之类的地方吧?我不去!” “比那个稍微硬核些,来吧~” 池雅晴本来半信半疑,直到带著拳套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沙袋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涌上心头! “嘿!呀!哈!打的就是你们这群老色狼,小流氓,还有变態狂!” 杜明贤有些得意,这样子总算是又用了那张自从办了后就没来几次的健身房会员卡。 第65章 消失的文化 那位对池雅晴和杜逸舟服务態度挑三拣四的老大爷最近来得很勤,每次都会说些听得懂听不懂的。他点的东西也很有特点,一般不点麵条,反而偏爱些烧麦、蒸饺、春卷、炸糕之类的小吃,有时还会要求杜明贤专门替他做。 “您是雍州或是麒港人吧?” “土生土长的雍州人,你咋知道的?” “口音,另外有吃早午茶的习惯。” “唉……” “干嘛嘆这么大口气,要让我给您唱段粤剧吗?” “哟,小伙子深藏不露?那就来吧!” 杜明贤赶紧摆手:“我不会,开玩笑的,我一开口唱会招来派出所的!” “罢了,现在能在这里吃到现做的茶点小吃就已经要感恩戴德了,哪还敢奢求像曾经那样?小伙子,我谢你八辈祖宗!” 这话听著怪怪的… “本地的茶点已经都是预製菜了吗?” “可不,我元旦才回了趟老家,本想著再吃一次朝思暮想的早茶,但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了——以前凌晨三、四点厨师们就要起灶生火,进到餐厅那就是香气扑鼻的烟火鑊气,结果这次就是厚重的大冰箱,堂而皇之地拿预製菜加热都不避人!” “味道肯定不如现做的吧?” “这不废话嘛!我反正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用料啥的不讲究,但口感是很挑剔的!就比如虾饺吧:现做的虾饺外皮是当天擀的如水晶般透亮软糯q弹,虾仁內馅大颗鲜甜多汁;可这次吃到的外皮又皱又干还有破的,虾仁冻过又化开汁水弹性全没了,甚至还塞牙!” “是,面点预製和现做差距很大,外行人都能轻易尝出差別,更別说您这种行家了!” “我还真不敢自称行家,毕竟口味这东西眾口难调嘛!但有一项是眾所皆知的——少了、贵了!以前一屉虾饺8个,讲究个八仙过海对称整齐,20元的价格那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现在一屉变成6个,六亲不认怎么摆都不好看,更是敢直接卖出35元的价格!有这钱我自己去超市买速冻唄,还劳你收我茶位费?” “虽然是种文化,但跟消费扯上关係就必须唯利是图了!物价上涨,管理和食材的成本提高,为了能经营下去只能涨价。” “涨价也就罢了,用预製菜也没事,就怕是明明用了预製菜却非说是现做的,这不是骗人嘛!” “顾客的舌头都是灵的,您以后还是去那些有口皆碑的老字號吧!” “是这样,不过我现在还好,退休金不多不少花光正好,就怕等到我孙子也想吃口热乎现做的时候就已经买不起了啊!” 早茶文化、麵食文化、烧烤文化、煲汤文化…各地发展的美食文化曾经是包罗万象、源远流长,如今却正要被外卖与预製菜全面取代!这是无可奈何的一步,再优秀厨师也做不到一分钟出20份餐,但预製菜却可以;再者,这一代的人们已经被学业、工作、买房、买车、结婚、生子、教育等各方面带来的压力逼到极限了,能按时吃顿外卖都是奢侈,又哪有閒钱閒工夫好好享受一顿悠閒愜意的美餐? 刚开始的时候杜明贤是悲观的,觉得將来人们迟早会沦落到吃营养胶囊之类的地步,但最近和尚墨熙的一通电话改变了他的想法—— “不好意思啊,跨年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现在才有点时间问你,厨神斋的再开业顺利吗?” 尚墨熙是尚氏餐饮集团最新时代的接班人,论生意规模和知名度在全国是顶尖的,相较之下顾曦阳在天藏的那点產业像是过家家,而杜明贤就更排不上號了。 两人的相识是通过虞莹介绍,杜明贤原本不想和这种不同阶级的人有过多往来,但尚墨熙为人谦和友善,更是有著让饮食业发扬光大的相同梦想,最后成为了挚友,不过因为他比自己还忙所以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寒暄问候。 这次重新开店的资金有部分是借了虞莹和威廉的,墨熙提出可以全额资助但被杜明贤拒绝了,总觉得有种是被收购的意思,虽然应该只是自己多心了。 “顺利,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开多久?” “遇到什么了,情绪这么悲观?” “墨熙你不觉得现在的社会各种饮食文化都在消弭,外卖和预製菜成为了主流,虽然也不是说一定不好吃,但这样感觉离成为厨师的初心越来越远了…”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此话怎讲?” “真正立得住脚的文化是不会消失的,现在的情况其实是做了分流——將『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和『热爱美食』的两种人分开。如果说之前你专注的是让更多人吃饱,现在你可以试著转型让少部分人吃好,只有懂食物的人才值得我们的付出!” “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次厨神斋重新开张,来店里的新顾客比例和前年相较减少了,翻台率还是靠老顾客们。” “对,你不能强迫別人拒绝外面和预製菜,这是种很有效率和经济意义的选择,在全国人口增多,厨师数量却成年降低的现在是必须的…” “其实要是能找到份关係体面的工作,我也不愿意当厨师,每天早出晚归不说,围绕著灶台烟燻火燎,各种油渍脏污都在我脸上,真是受罪!” “好啊,既然这么累,那你来我公司干个文职,怎么样?” 杜明贤赶紧摇头:“我隨便抱怨几句,你別当真!” “哈哈,跟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但待遇是可以再好一些的,对吧?”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ai的確替代了许多,但也只是重量不重质的工作,正好可以利用来筛选掉那些滥竽充数的,让真正的人材得到更多的资源和发展空间!” “嗯,有道理。” “所以啊,美食文化並没有消失,只是经过改良和革新了!若是觉得不喜欢,就创造只属於你自己的文化吧!” “这种事怎么可能啊?你简直比我还有趣!” “好吧,对你来说是不可能,谁让你这么没用呢?” “喂!” “说你可以你不信,说你没用你又生气,真难伺候啊!” 杜明贤笑笑,点头道:“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一起加油吧!” 掛断了电话,杜明贤忍不住去想:属於我自己的文化是什么样的呢? 第66章 垃圾食品 两片芝麻圆麵包中间夹涂抹了浓郁酱汁的煎牛排、过沸水焯的爽脆生菜、圆片新鲜番茄、洋葱碎末的以及精华的半融化黄奶酪片,旁边的配菜是土豆泥沙拉、胡萝卜炒豌豆和水煮西兰花。 “说吧,要借多少?”威廉看了一眼桌上,沉声问道。 “不是啦,前些天在妇女会的那些大姐大妈们面前嚼你的舌根是我不对,这算是赔礼吧!正好今天杜逸舟和周徽成去吃火锅了,我可以少做两份~” “小老板你客气,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不介意的!” 不介意?大冬天的晚上让自己在楼道里罚站反省的是谁啊!? “怎么想起来做汉堡?“ “你不是说过,西餐里你最爱吃的就是汉堡?虽然是垃圾食品,但不得不承认味道的確很好!” “你觉得汉堡是junkfood?” “是吧?热量和脂肪高,营养方面还是缺少膳食纤维…”杜明贤不太懂营养学。 “跟炸鸡、可乐、薯条比起来,汉堡不错了。” “这倒是,尤其是我弄了这么多蔬菜当搭配!” “是,汉堡的做法很多,有高级的也有垃圾的。” “你跟著你前妻肯定吃过特別好的汉堡吧?” “吃过叫kobe wagyu tomahawk burger,128美金一个。” “哇哦!“ “主要是肉贵。” 吃完晚饭后,威廉从房间拿著电脑到客厅:“校长让我列个的单子发在班级群里,嘱咐学生们假期少吃的,你帮我想想吧?” “不都放假了吗?” “学生们放假了,老师们还有些工作要交接。” “哦,那就是垃圾食品的种类唄,刚才你自己说的炸鸡、汽水、薯条都算,倒不是说完全不能吃,但现在的孩子们小胖墩实在太多了,油炸的和糖分高的还是少吃吧!” “还有呢?” “辣条,你听说过没有?” “辣肉乾吗?” “不是,辣条是没有肉的,麵粉裹的豆製品。” 这么一说威廉想起来了:“我没收过,有学生在上课吃,弄得整个教室都是劣质香料的味道!” “是,辣条虽然便宜而且口感刺激,那是因为有大量添加剂和人工色素,没有丝毫营养还会摄入大量的钠和热量,对健康的危害极大!另外现在市场上的辣条品类良莠不齐,学校周边贩卖的许多都是不知名厂家生產的,卫生安全完全无法保证!” “那为什么要发明这种东西啊?” 杜明贤耸肩:“为了钱唄,那玩意许多大人都喜欢吃,更別说小孩了!” “其它的呢?” “粉冲的奶茶里面很多糖、香精和反式脂肪酸;罐头和醃製食品过年也容易多吃;烧烤偶尔吃几次就行;还有冰淇淋、蛋糕、糖果这些点心,吃太多不仅会胖还会龋齿的!” “方便麵呢?” “方便麵你別说,还真比刚才说的强很多,防腐剂过量什么的纯属误区,麵饼里有啥需要防腐的?再说卫生,正规厂商的方便麵绝对比来路不明的外卖更放心!就是没啥营养是真的,调料包可以少放些,打个鸡蛋、放两片火腿、再加些蔬菜叶就很好了!” 要不是刚吃饱,说这么多肯定要来碗泡麵解饿。 洋洋洒洒地总结了这么多,也发在了班级群里,学生家长们个个回復称讚,但杜明贤和威廉都清楚,没什么人会去在意,毕竟谁不知道快餐的弊端,可这么多年来能够屹立不倒的还是它们,可见大部分人还是把口腹之慾放在首位! 然而,就在杜明贤把吃垃圾食品的主要原因归结为“管不住嘴”时,隔天在超市里听到的两个家庭主妇的对话打开了全新的角度—— “哟,这白菜咋又涨价啦?” “听说是因为下大雪,菜不好运也不好存,我去过这附近过几家超市都涨价啦!要不今天咱还是买醃白菜?” “各来些吧,孩子放假了让他吃新鲜白菜,我吃醃的就好。” 杜明贤觉得有些夸张,想著不应该有人连菜都吃不起,然而看到价格时忍不住咋舌,竟然比鸡肉还贵,简直快赶上猪肉了! “我今年办了內退,万一哪天连醃白菜、榨菜这些都吃不起,就只能去吃方便麵啦!” “老姐姐你別说,这方便麵倒是没怎么涨价,咱也备上几碗吧?省点钱带孩子去吃麦当劳,天天吵著也是心烦!” 大概是物以稀为贵,听威廉说麦当劳在美国是中低阶层的食物,中餐馆的一碗牛肉麵能卖上5个汉堡的价格。 当然,言论不能只听一家,大多数人的情况应该会稍好些,往里面一走,卖肉区前永远不缺挑选的顾客,米麵也一直是国人的主食首选,果然还是离不开这些,像池雅晴那种天天吃精致菜叶子的终究是极少数——哦,对了,她买菜是叫家里的阿姨去附近的有机超市,那里是一斤韭菜能卖出30元的“閬苑仙葩”。 “还得吃肉啊,要不然可抻不动面!” 在自己眼中的辣条、炸鸡和可乐是垃圾食品,却在另一些人眼中就是最奢侈的享受;同理,自己觉得美味的红烧肉米饭、羊肉烩麵,在池雅晴那个阶级眼中估计也是垃圾食品。 回到以杜明贤的眼界能看到的垃圾食品——辣条是放学的孩子们能获得的唯一慰藉,快餐是期末取得好成绩的学生们盼望许久的唯一所想,去跟他们说“这些是垃圾食物你们別吃”有用吗?这不就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 当然了,杜明贤不会觉得憋屈,也没觉得內疚,自己能看见的风景註定不会全面,该知足。大鱼大肉该吃就吃,只要能获得幸福吃垃圾又有何妨? 第67章 我想长大 咣啷! 深夜时分,门外传来巨大的响声,引得杜明贤和威廉睡眼惺忪地去查看,原来是隔壁的周徽成被杜逸舟搀扶回来了! “他怎么了?”杜明贤赶紧上去帮忙。 “喝多了。” “为啥?” “不知道,我正在和女生聊天,他突然发微信问我要不要去酒吧一起喝,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基本上是这样了。” “周徽成,你还好吧?” “不好!我的人生就是一团糟!” “你是刚刚才意识到吗?” “唉,他这副样子你就別再嘲讽他了,回去睡吧!” 打发完威廉,杜明贤又让杜逸舟今天和自己换房间,说是要和周徽成谈一谈。 “哥,没想到你这么热心?” “我是怕耽误他上班!” “原来如此啊,真是资本家的嘴脸!” “別废话,快去睡吧!” 到了隔壁,简单地收拾了下铺满杂物的沙发,把周徽成抬上去,自己则去厨房冲了杯柠檬蜂蜜水递给他,看著他“咕嘟咕嘟”地喝完后才开口:“你已经很幸福了——四肢健全、生活小康;不聋不哑、不痴不傻;有爹有妈、有车有房!” “你別说话!平时听你的声音就觉得够刺耳的,现在更是像有根针扎一样!”周徽成捂著脑袋,口齿还算清晰。 “你有火就朝我发吧,我不介意的,就是想问下到底是啥契机让你突然哭天抹泪的?” “我没哭,就是心里不太舒服,是因为——”周徽成拿出手机:“喏,高中同学有个儿子过5岁生日,大家都帮著庆祝,我这才想起来他跟我是同岁,都是再过三年就要满30了,我怎么还啥都没有?!” “我不到一个月就满30了,还不如你呢!” “你起码有自己的事业,起码有女朋友而且还很漂亮,你还想要啥啊!?” “钱啊,名声啊,稳定的感情啊!人想要的东西哪里有尽头?每个人的人生步履不一样,有快有慢不很正常?” “跟快慢无关,是心態的问题!以前大家的兴趣爱好都相似,玩得特別好,群里经常出现组队去玩或者组队开黑的问候。然而现在他们在群里討论的都是房价、贷款、红酒、汽车、科技之类成熟的话题,就我每天还傻傻地看直播刷小视频,一点意义都没有!” “人家也看,也刷,不说罢了。” 周徽成忍著头痛欲裂试图坐起身:“我跟你说啊,那帮傢伙高中时候个个都是『疯子』,现在却又都从良了!曾经那个躲在卫生间里偷著抽菸的现在转发的都是国內外的重大新闻;曾经把校服撕成碎片还刷彩漆的现在已经是二胎了每天转载各种育儿文章;还有我们班曾经人狠话不多的老大哥,竟然为了哄女儿穿公主裙!” “你不用学他们,但稍微变得成熟些也没有坏处,就算你以后不想当父亲,也得承担起照顾你爹妈以及各种社会责任。” “唉,你说的对,我是要成熟些了……明天开始!” 周徽成突然猛地站起,径直向门外冲! “等等!大冬天晚上的你喝多了要去哪儿啊?別瞎跑了!” “我也不知道,就来场说走就走的旅程吧!你告诉我爸妈,就说我已经……唉哟!!” “都跟你说了別瞎跑了,还没走出楼门口就摔著了吧!” 再次把大晚上瞎折腾的周徽成扶回去,杜明贤歪著嘴笑道:“你以为那些內容多有趣吗——预计到2026年,抵押贷款利率可能会逐步小幅下降,但不会跌破6%的门槛,住房通胀占消费者价格指数的40%。抵押贷款利率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通胀趋势的影响……” “呼……” “行啦,別装打呼嚕啦,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叫我稍微变成熟些的是你,讲了这一大堆枯燥无聊的也是你,到底是想怎样啊!?我答应你从明天开始会更像个成年人,今晚就让我再彻底当个小孩,做些幼稚愚蠢的事吧!” “成年人不是完全不做幼稚愚蠢的事了,只是能分得清时候和场合。” “哦?”周徽成来了兴致,好奇道:“你最近做过的最幼稚的傻事是什么?” “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振作起来,而且不许生气!” “好!” 杜明贤神秘地勾勾手示意小声说,等周徽成凑近了突然“哇”地叫了一声! “你——是够幼稚的!不过这不算,你得说前一件!” “那就是去你家包子铺吃包子的时候,把“大肉包”的標籤撕掉一横,变成“人肉包”。” “是你乾的啊!?”周徽成瞪大了眼睛。 “你说好不生气的哦!还有,把“豆沙包”改成“豆少包”的也是我。” “你手真欠!” “我跟威廉打赌输了嘛!总之你明白了吧,成年人之间的来往討论也可以很有趣,不一定非得是那些很沉重很乏味的內容!同理,娱乐项目也不一定非得是红酒和汽车,也可以是撕標籤这种小孩子都不会玩的事情~” “那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我巴不得能像你一样轻鬆自在呢!啊唔~”杜明贤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表已经正式是第二天了:“你还能睡5个小时,我则是4个小时,抓紧时间吧!” “我请假。” “是谁说的想要成熟一些,咋又耍小孩脾气啦?你以后別这么喝了,没用的!” “我也知道喝醉了没用,也知道没法在酒瓶子底找到幸福和快乐,但我只是想体验下这种喝得酩酊大醉的颓废感…” “我能理解,每天过的都是相似的生活,偶尔也会想叛逆一下,不过別忘了可是要承担后果的。” “什么后果?我现在感觉好得很呀!” “你明天早上就知道了。好啦,晚安!” 安顿好了周徽成,杜明贤却有些睡不著了,看著桌上曾经装过蜂蜜水的空瓶子发呆,想要记起来自己是何时开始渐渐明白人情世故的,但这种事就算找到答案估计也没什么意义吧? 第68章 幸福之战·1 杜明贤和老家的老妈打视频电话—— “前段时间才回去过,今年就不回去了,留在苍启好好休息下吧。” “好,反正离得近,想回来隨时都行!用我再给你寄点冬醃菜吗?” “不用了。那啥…我刚才一直想问,你后面好像有个女鬼?” 从杜明贤的视角,老妈脖子后面缠著长长的头髮。 “啥?哦,你怎么过来啦,不是说要你在桌子那边等我么?” “我有话想对他说。” “好,那你们讲,我去厨房做饭了。” 老妈离开了,长头髮飘进屏幕,变成了顾曦阳的脸。 “果然是你,唉…” “没礼貌!师傅也不叫了,敬语也不用了?” “直接说啥事吧?” “叫顾瑾宵赶紧回天藏,顾梓夕生病了顾瀚晨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见到顾皞午也让他回来一趟吧!” “你自己的四个孩子自己管!” “好。” “等等!”没想到顾曦阳一句废话不多说,杜明贤赶紧叫住他。 “还有何事?”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又去我妈那里啦?” “愿食宗大部分弟子都回家了,我待著没意思,就来见月燕师姐了。”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讲了些在你姥爷门下学徒时的往事,还有你在天藏做的菜,比如那道火锅果冻。” “呃…” “就算真有事,也跟你没关係吧?” “怎么没关係?那是我妈!你要是想趁虚而入她肯定猝不及防,会被邻居说水性杨花的!” “杜·明·贤!”老妈的怒吼传了过来,顾曦阳带著幸灾乐祸的表情赶紧让开,“我就这么饥渴,谁要就跟谁跑了!?” “不是啦,我是怕您受骗!” “你妈都60了还涉世未深吗?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少管,把你生出来了你就跟我没关係了!” “怎么没关係?顾曦阳要是想进我的旧址不得徵得我的同意!?” “……”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说——” … “明贤,在吗?”门外传来虞莹的声音。 “在,你自己开门吧,我有些不方便…” “哦。” 虞莹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本以为杜明贤是在做饭或是洗澡,没想到正倒立在墙角,鼻涕和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这是在练什么功?还是和威廉叔打赌输了?” “都不是,我妈罚我…到7点了吗?” “现在6:40,还有20分钟。” “哎呀,两个小时好漫长啊…”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之前不是和你讲过我师傅喜欢的那个师姐就是我妈?他现在总蛰伏在天膳坊,我怕…” “怕什么?就算他真的和你妈结婚也成不了你爸呀!” “这我明白,但是…” “你过来坐吧,要是阿姨问我就说你立到7点。” “哦,谢谢!” 杜明贤赶紧翻过来,走两步缓解脑充血,倒了杯水给自己和虞莹。 “我能理解你,我妈走了后,有人想给我爸介绍后老伴,都被我统统回绝了,觉得除了我妈谁都配不上他!但或许他需要的並不是配得上的,只是个能搭伙过日子互相照顾的,这么想就不觉得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不了解,顾曦阳那老头很怪,他…” “他对阿姨好吗?” “我不知道,但我妈也不是那种需要有人对她好的人。” “谁会拒绝对自己好的人呀?阿姨以前是独自带孩子所以必须坚强,但她现在如果能依偎在一个可靠的男人怀里,一定会…” “呕!” “怎么了?” “一想到我妈依偎在顾曦阳怀里,那画面太美我想吐!况且他们加一起都奔140了,难道还…” “奔140就不是人了吗,就不能追求爱情了吗?” “唔…” 虞莹的话让杜明贤思索良久,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老板,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脑袋晕沉沉的没睡好…对了,您老家那边续弦的情况常见吗?” “续弦?是说男的或女的死了再找后老伴吧,当然有了,甚至还有很多等不到对方死就开始物色下家的!” “呃,还真是轻浮啊!” “很多人奉行及时行乐,不过我绝对不会,媳妇跟著我已经吃了太多苦,怎么可能再做对不起她的事?” “嗯,我也知道……” “哥!”杜逸舟突然衝进来:“外面来了个怪老头,头髮鬍子老长,穿了身花里花哨的衣服…” 杜明贤觉得头更痛了:“那是我师傅。” “天藏的那个?搞了一大堆游戏啊活动啊的那个?覬覦大妈的那个?” “对。” 走出后厨,果然是顾曦阳,毫不在意周围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向自己,不知从哪里掏出两个密封的玻璃罐子:“冬醃菜,你妈带给你的。” “谢谢师傅,劳您过来一趟就是专门送这个吗?” “告诉我顾瑾宵现在的位置。” “哦,这事啊,她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厅打工,顾皞午也在!” “嗯。” “地址已经发给您了。” “好。” “快去吧,晚了可能就关门找不到人啦!” “哦。” 杜明贤客气地赔著笑脸,弯腰鞠躬摆出送客的手势,然而顾曦阳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摆弄起点餐机来:“这玩意怎么用?” “唉…您要吃什么就直接跟我说吧。”杜明贤选择认命。 “你这里是卖麵条的吧?” “没错,主营项目是麵条。” “好,给我来屉蟹黄粉蒸包子。” “大冬天的我哪里给你找蟹黄啊?!” “我相信你可以的。” “够了!” 杜明贤摆出前弓步招手的姿势,顾曦阳饶有趣味地看著:“怎么,要打一架?” “对,不过是堂堂正正的比赛,请现场所有的顾客做评委,看谁做的好吃!” “输贏有什么说头?” “我嬴了的话您就赶紧哪来的回哪去;我输了的话…” “怎么样?” “你和我妈的事情我会祝福的。” “我和你妈什么事都没有。” “以后呢?” “唔…不好说呢。” “不管如何我都不再管,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师傅,你们幸福就好~” “知道了,厨房借一下——” 顾曦阳起身,將头髮扎起,这是他要下厨的动作! 第69章 幸福之战·2(完) 因为还在营业,就不搞大阵势了,况且杜明贤也没有囤了一大堆食材的库房,就用今天有的食材做碗面,比试味道。 “怎么判胜负?” 杜明贤想了想:“开饭店讲究个『看人下菜碟』,这话原来的意思並不是区別对待更不是双標,而是指老板需要根据顾客的食量和饮食习惯决定菜品的分量和种类…” 顾曦阳看向最里面石铁龙:“他平时话就这么多吗?” “喂,別走神!咱们就让那个外国人当裁判,如何?” “好。” 杜明贤见顾曦阳只是瞥了一眼便不疑有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毕竟让威廉当裁判,他的口味自己还能不清楚?而顾曦阳如果被他的外表欺骗做出了太过西式的食物反而不会得到青睞,吃了这么多年自己做的饭早就让他有了一副“中餐胃”! 顾曦阳的厨艺的確不能小覷,但自己可有秘密武器,还是他亲手送来的——老妈的冬醃菜在英乐当地十分有名,香脆可口的秘诀是每根白菜都精挑细选,菜和盐比例严格10:1,而且一定要用自家调製的五香粉! 上次寄来的冬醃菜几乎都是被威廉吃光的,配饭、炒肉、佐粥、甚至是干嚼当零食。这次做碗【冬醃菜肉丝麵】,肉用他最喜欢的里脊肉並且提前用红洋葱炒香,汤要用锅里早上就熬著的大骨汤,配菜是清淡可口的萵苣丝和竹笋丝,加上天藏带回来的月牙椒切成椒末,最后淋上几滴香油,一定能大获全胜! “我做好了,您呢?” “早做好了。” 杜明贤诧异地看著顾曦阳做了碗白得比脸还乾净的麵条,愣在原地:“您这是盐水煮素麵?” “算是吧。” 开什么玩笑?自己5元一碗的【十里阳春麵】都比这用料丰富!他不会真把威廉当成外国大傻子来糊弄吧? “行,別忘了咱们的约定,端上去吧!” “好。” 杜明贤端著自己做的【冬醃菜肉丝麵】来到威廉跟前,浓郁的香味果然惹得他挑眉:“小老…” “greetings!请问这位客人您在本店用餐感受如何?” “你想干嘛?”威廉警惕地盯著杜明贤以及他身后的顾曦阳。 “想请您做一下裁判,品尝下我和这位大爷做的面,谁的更好吃?” “好。” 威廉也懒得管他在玩什么花样,谁会拒绝免费的面呢?先试吃了【冬醃菜肉丝麵】,点头道:“不错,都是我爱吃的,小老板你很懂……” “谢谢夸奖,请再试吃下他的然后给出您的结论吧!” 看著端过来的是碗白麵条,威廉皱了下眉,犹豫地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唔……” “如何?”杜明贤觉得胜券在握。 “他获胜。” “啥?” “他做的比你做的好吃。” 杜明贤面无表情地盯了威廉5秒,咬著牙问道:“你故意的?” 顾曦阳讥讽道:“输不起吗?” “让我尝尝你做的!” 入口的確只是白面,有些咸味,顺滑的口感似乎是来自黄油,还有些火腿的味道,虽然比白面好,总的来说还是中等偏下,要自己来评分,满分10分最多给4分! “你俩是不是早就认识,串通好的来整我?” 顾曦阳笑了:“你平时就这么自大,以为全世界所有事情都是围著你转吗?” 威廉摇头:“我不认识他,但他做的面让我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以前在僱佣军吃到的就是这种白面,弟兄们为了让味道更好些会加黄油和火腿,但那些都是好东西,只能是大家凑钱来买,熬成一碗黄油火腿汤,再舀到每个人的麵条上。” “可是…”杜明贤彻底懵了。 “小老板你做的面谁吃了都会说好吃,但这碗白面的滋味只有我明白。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能单凭我戴著的狗牌琢磨到这些,只论心意强你太多了!而且看似粗獷苍白的麵条油、肉、盐的比例搭配正好,可以说是充分发挥了食材的作用到极限!” “小伙子你是行家啊,跟明贤是认识的吧?” “室友兼人生导师。你呢?” “师傅兼未来继父。” “等等!”杜明贤打断正在握手的两人,严厉地纠正道:“只有前面是真的,后面是你们自己加的,不作数!” “唉,这孩子每次输了都这么气急败坏吗?” “可不是,而且掌控欲极强,我在这个店里做工的时候就领略过。” “这样下去不行啊!” “是不行,可谁敢说他呀,小脾气暴得跟地雷一样!” 杜明贤受不了这样的“双层夹击”,只能逃回厨房,幸好顾曦阳很快就走了,威廉吃饱也回去了。就在以为终於能消停一会的时候—— “杜明贤!你给我滚出来!!” “这个点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顾皞午?” “別装蒜!是你把我工作店的位置告诉顾曦阳的吧?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发誓下次再见到他必须是一个死一个活?!” “所以顾曦阳死了?” “那倒没有,我提前看到他,从后门逃走了…” “哦。你也別生气了,他是去找你小妹的,你三妹生病了,你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让她回去帮忙。” “这我知道。” “梓夕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事,但他作为父亲为什么不亲自照顾女儿,非要跟个老狐狸精卿卿我我?” “喂!那是我妈!” “抱歉,但你不会真想让他俩走到一起吧?还是说你打的是顾曦阳遗產的主意?!” 杜明贤无语,心想:顾曦阳察言观色聪慧机捷,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一根筋的傻儿子? “怎么,我说对了吧!你要为了钱卖你妈,不要脸!” “別胡说!我上午刚跟他进行了场关於我妈幸福的对决…” “结果如何?” “输了,还是被我室友给『背刺』的!” “嘁!” “总之,他俩的事情我再没权利管了,但我也一辈子不会认他当继父,你们爱继承啥继承啥与我无关!” 经歷了这件事,本以为很快就会听到消息,没想到再打电话回老家时,老妈说顾曦阳已经走了—— “所以,你们没有…” “有啥啊?他年轻时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现在也不是,我不用因为他喜欢我就必须回应吧?” “那您咋不早说啊,还发那么大火罚我倒立!” “就是想提醒你:老娘怎么舒服怎么活,就算你是我儿子也没资格指手画脚!” 第70章 人心险恶 “不过我还是没想明白,他咋知道用黄油和火腿的?”杜明贤对於昨天和顾曦阳的对决输了还是耿耿於怀。 “军队里的好东西不就那些么:黄油、火腿、雪茄、杂誌、伏特加。你要是再来瓶上好的酒贿赂我,就算你端出来碗方便麵我都让你贏~小老板你还是涉世未深呀!” “唉,无所谓了。那我走了啊!” “这么晚还去哪里?” “有个女人要我去她家在市郊的別墅做顿饭招待客人,已经给了我1000元。” “小心点吧,我也给疯女人做过几顿饭,但最后每次都吃到床上去。” “我是有些担心,但跟你的情况应该不同。” 杜明贤犹豫片刻,还是把电击器带上了。 “虽然那玩意是我给你的,但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否则可能会惹上麻烦的。” “我知道。走了!” 其实杜明贤也不太想大冬天的晚上还往別人家里跑,尤其地处偏僻,但已经提前拿到了钱,还是个不太好拒绝的数字。 出门步行至地铁口,转两次地铁,上来后再坐段公交,总算是在约定好的时间前赶到了。 “师傅你来啦?”亲自出来迎接的就是这次的僱主,穿著略微显小粉色晚礼服的中年女人,身宽体胖,面相还算和善。 “来,这边请!今天来聚会的就是几个闺蜜,你也不用太正式,按著上面写的做些清淡可口的小菜就好!” 杜明贤被领到宽敞整洁的厨房,手里拿著指定的菜谱。女人交代几句便去客厅里,留下自己一人。 “唔,先做个菠菜酱吧…” 把新鲜的菠菜洗净,放入搅拌机,按动开关—— “哇啊!!” 听到杜明贤的叫声,女人赶紧进来,看见被溅了一身菠菜的杜明贤赶紧拿抹布替他擦拭:“没事吧?” “这搅拌机的功率好大啊!” “是,平时我基本只吃流食,搅拌机是特意定做的。” 即便是调到最小档位,无论怎么试功率还是太大了,没办法只能把菠菜装在碗里手工打制。 咔嚓! 女人再次进来,看见捂著手的杜明贤赶紧拿来创口贴:“没事吧?” “抱歉,这碗突然碎了!” “一个碗而已,人没受伤就好。” 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菠菜酱待会儿再说吧,先做几个鸡蛋沙拉三明治端出去否则僱主说不定会生气的! 咣! 这次倒没惊动女人,但杜明贤还是不解,为啥这鸡蛋轻轻一磕就飞了几米远,差点砸到额头! 事情不太对劲,如果说搅拌机和碗是意外,这颗鸡蛋明显已经不属於厨房里该有物品的范畴了。 “不好意思啊,这是前些天我侄儿调皮藏到冰箱里的『炸蛋』玩具,你用这盒吧!”女人很体贴地拿了一盒新的鸡蛋,杜明贤狐疑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在碗里,还好这次一切正常。 “得开始处理鱼了,要不来不及!” 杜明贤取出新鲜的鮭鱼,拿起旁边的水管准备冲洗—— 唰!! “好大的动静啊!这次又咋了?” 看著面露虚偽客套笑容的女人,被巨大的水柱淋湿全身的杜明贤就算再傻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啥整人节目吗?” “你说什么傻话呢?这厨房平时没人用,有的设备没调试好再正常不过了!你既然收了钱就好好干活,別总整这些有的没的!” 女人不承认,杜明贤也没办法。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厨房不对劲,因为虞莹的厨房也是长久未用已经开始积灰,每次给她做饭都要先从打扫和清洗开始;而这个厨房虽然也宣称是“没人用”,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本以为是女人爱乾净请了人打扫,现在看来是別有用心啊! 换成水龙头来清理鱼,放在砧板上时留了个心眼的杜明贤注意到了底部的裂痕,这要是用力稍微重些会砍伤手的!虽然怒不可遏,但要是拿它去质问女人,肯定又要说是没注意之类的吧? “行,你不嫌脏,那我也不客气了。” 直接把鱼放在桌上,刚要切,女人突然急匆匆地进来了:“你这师傅咋回事,连个砧板都不会用吗?!” “这砧板坏了。” “哟,不好意思啊…” “一直没人用,没注意到是吧?” 打发走了虚与委蛇的女人,杜明贤一边假装继续工作,一边用余光仔细寻找,终於在储物柜最上面发现了摄像头!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故意装作没发现淘米碗底下的大洞,米撒了一地! “哈哈哈哈!” 外面传来女人们爆笑的声音,原来这所谓的聚会就是一群閒得无聊的富太太们折腾憨厚朴实的打工人,看他出尽洋相来取乐! 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三条路: 一、继续委曲求全工作,但接下来不知会遇到啥,轻则出洋相重则受伤,也太窝囊,是下策。 二、义正言辞地拒绝,骂她们一顿,但別指望那些人会知道悔改,这样只会让自己损失钱和信誉,也不够解气,是中策。 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就是玩吗,谁不会啊? 杜明贤左右环顾,试了下灶子,冲天的火苗证实这也是整人的一个环节,而且也是最过分的!不过正因如此他也下定决心玩场大的…… “欸,屏幕怎么黑了?不会被发现了吧?” 女人觉得纳闷,回到厨房,却见这里空无一人。 “师傅你去哪儿了?不会这么玩不起吧,钱要退给我哦!” 先拿掉挡在摄像头上的盒子,看向灶台才发现竟然洒满了油! “真是噁心!” 女人下意识地想去拿抹布擦,却没发现掛在台子上的抹布后面连著一根尼龙绳,另一头连著的正是缠绕了几圈的灶台旋钮—— 轰!! 已经跑到大街上的杜明贤看著冲天的火光也愣住了,本以为只是个拙劣不靠谱的小机关,没想到竟然真的管用! 回到出租屋,还在等著的威廉问道:“没事吧?” “虽然饭没做成,但烧了栋別墅,还算充实。” 女人再也没出现过,网上无人问津的角落倒是报告了这场“事故”,没有出人命但还是造成了当事人严重烧伤。本来还担心会被找麻烦,但想来女人就算报警也没法解释为啥普通的家用灶会有强大的火力,而杜明贤也可以宣称是不小心撒了油反而会让不安好心的她坐牢,最后只能自食恶果了。 第71章 纸质书的承载 小椿的病差不多好了,为了弥补她没赶上班级旅行,昨天特意放了石铁龙半天的假让他带著女儿去玩。然而不知为何,今早看小椿的表情似乎不是特別开心? “昨天和爸爸去哪儿啦?” “史上最无聊、最没劲、最鬱闷的地方!” “不会是回友睦小学了吧?” “差不多!是图书馆,现在谁还去图书馆呀!?” 从后面进来的石铁龙不耐烦道:“你多读点书吧!都要上六年级了,连个古诗都不会背!” “我咋不会背了?你隨便考我!” “我也不太…老板,你给一句?” 杜明贤的视线从锅里集中在小椿身上:“『问君能有几多愁?』的下一句是什么?” “掐死…啊不,恰似…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不必说,又被石铁龙骂得狗血喷头。 “这是网上看的段子吧?”杜明贤替小椿开脱。 石铁龙脸色通红:“好的不记,就记这些乱七八糟的!都这样了还不读书?” “就算要读也读电子书,现在除了课本谁还看纸质书啊?你说是不是啊,叔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子书的阅读和携带是方便些,不用纸张也对环境更好,但我还是喜欢书本拿在手里的质感,另外如果是在用电脑或手机总会想著看別的走神!” 本来以为杜明贤是在替自己说话的小椿,在听到最后的时候尷尬地笑了,明显是符合她的情况。 “对了,你们去图书馆有没有借书啊?” 小椿从背著的书包里拿出来:“借了一本,是寒假作业要求写读后感。” “我看看…哦,是《安妮的日记》啊!” “叔叔你读过呀!这本书肯定很有趣吧?” “有趣么?如果是批判和体裁上可能吧…” “听书的名字就知道了,是个叫安妮的活泼女孩每天写唱歌跳舞去游乐场的日记呀!真羡慕她,要是她的爸爸带她出去玩肯定不是去图书馆!” 杜明贤汗顏:“呃,你还是读完再说吧。” 石铁龙把小椿送到威廉那里督促她先做一部分寒假作业,回到厨神斋后,狐疑地问道:“她讲的不对吧?” “对了个『安妮』、『女孩』、和『日记』。” “哎呀,真是丟人啊!我虽然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但她妈妈可是正经的那时候很稀罕的大学生呀,咋这方面一点不隨她妈?” “小椿很聪明的,就是不太適合读书和考试之类的,可能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很快学起来吧?” 以杜明贤的亲身经验——小时候学啥都慢,唯独学做菜最快,可见兴趣才是最好的动力! “她整天不务正业,就想著什么追星啊、综艺啊、电视剧啊、游戏啊之类的,稍微有点空閒时间就跑去玩了,不逼著她根本不学习!” “孩子不都是这样贪玩嘛?” “唉…” 石铁龙唉声嘆气,在女儿的教育问题上时常犯难,但目前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说起来也快过年了,许多用不上的东西可以整理著或卖或扔,来场彻底的大扫除!今天关门后,杜明贤回到自己房间,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 “《现代大学生就业指南》,这本是真没用啊!”低潮时期买的书,那会儿还不知道厨神斋能不能再开起来,本想著能给自己一点就业方面的建议,没想到都是些纸上谈兵的內容——比如整整一章教你怎么应对面试,可事实是投简歷经常石沉大海,连见面试官的资格都没有! “《黄历》,这…”同样是低潮时期购置的,觉得能掌握运势,现在却连本普通的日历都不如,就算看见“诸事不宜”也不能不开张吧? “《英语大辞典》,都已经积灰了!”这本倒是刚到苍启后就买的,想著是能够流利地和外国人对话,但根本用不上,想送给小椿却被婉拒了,说是以前有电子辞典,现在更是直接上网查手机就行。 零零散散地整理出不少书,看著越来越空荡的书架,杜明贤有预感总有一天这里会变成真正的空架!类似於电子邮件和寄信一样,前者几乎是后者的完美叠代,被取代或许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吧?想来还真有些感慨,明明活字印刷术是有著这么多年歷史的文化传承,如今终於也日渐式微了。 不过话说回来,电子书这玩意在国內的行情其实並不太好,老一代的人们还是更喜欢纸质书的传统和守旧,新一代的人们已经沉迷於手机的“短、平、快”,刷各种小视频刷到不能自己。虽然也不是说完全不读书了,但用手机上自带的瀏览器就很好,不会专门花钱去买台只能阅读的机器。 再说,就算买了电子书又真的会去阅读吗?自己的书架上曾经有几本一时衝动买下的书,本想著带去天藏看结果忘了,等回来把店开起来后就更没那个时间和精力了!每天关门后拖著摇摇欲坠的身体,稍微听会儿歌或是看些不费脑子的小视频才是能够放鬆的渠道,只有自己注意的话,就算不装文化人也无妨。 这么看来,似乎纸质书距离被淘汰还会有些日子,因为那些本来就不爱读书的群体已经彻底被筛去了,留下来的“书虫”们还是会对这种最传统的阅读方式情有独钟,听说从翻页、握持、印刷、气味等各个方面纸质书都能无形中增加记忆点,似乎会成为不被拋弃的理由也未可知啊!毕竟现在还是有极个別人坚持手写信件,对收信和等信时候的那种喜悦抱有怀念之情。 诚然,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知识都是无法从书本里学到的,但被记录下来的內容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唐诗宋词也好,“四大名著”也好,食谱药方也好,辞典史记也好,有著浓墨重彩的记录和传承方式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文化缩影,也是文字和语言体系发展变革最忠实的记录者,从“之乎者也”到“老铁666”,承载著的发展记忆应该不是这么容易消失的吧? 第72章 犯错之后 石铁龙一言不发地进到厨房,还没等开口询问,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冲了出去! “等等!!” 杜明贤赶紧拦住,在周徽成的帮忙下才勉强夺下了菜刀。 “您这又是要干吗?!” “教育孩子,剁掉她一只手!” “怎么搞的!?平常骂两句,气急了打两下,这样也就算了,要真伤到孩子您就等著在牢里后悔吧!” “我现在就后悔了,寧愿没生这个杂种!” “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不出口!太丟人了!!” 把石铁龙带到储藏间,递给他杯茶水,等他喝了后稍微缓和下才用颤抖的声音解释了来龙去脉—— 昨天晚上父女俩去了超市准备买带回老家的年货,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事情,却在小椿想买一部新的手机时意见有了分歧,石铁龙坚决不买,说旧的手机没坏没必要,再说才小学五年级本来也用不到手机,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 本来事情过去了石铁龙也没放在心上,今早在收拾行李时竟然看见了昨天的那部手机赫然躺在最里层! “她竟然偷东西!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听起来情况是比平时的懒散或不爱学习要严重些:“说不定是误会,您问清楚了吗?” “她一直跟著我呢,能有什么误会?我向她对峙她当然不会讲实话,说什么是不小心掉到兜里的,真是太丟人了!” “您发这么大的火,小椿肯定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我本来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教育她,让她把手机还回去並且跟超市经理道歉,但因为这个时间超市还没开门就先过来工作了。没想到就这一路上她还在跟我狡辩,说什么全世界每天都有人在偷东西,凭什么只说她之类的!” “那您接下来要怎么惩罚她?” “我向老板你请个假,现在就带著她去超市好好跟人家赔礼道歉!” “等一下!”杜明贤拉住了火急火燎准备跑出去的石铁龙,压低声音道:“不用这么兴师动眾的,悄悄还回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必须得让她长教训,让她彻底明白偷东西是不对的!” “关起门来您怎么骂都行,但这种社会上的事情还是谨慎些,別毁了孩子一辈子!” “怎么可能啊?纵容她才是真正毁了她一辈子!” “您可有所不知,我之前听到有个小伙子年轻时候有过盗窃的前科,即便只是拘留了三天,可还是留下了案底!虽然他也想改过自新,但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最后只能再次踏上盗窃的老路,明明比我还小几岁却已经是第6次进警察局了!” “他们应该不会难为一个主动认错的小孩子吧?” “那可说不准!这样好了,您把那部手机给我,现在我就去阳辉派出所那边说是我捡到的,就別把小椿牵扯进来了!” 石铁龙纠结了一会儿,最终点头答应了,从兜里拿出一部最新款的手机递过来,连“4999”的价签都没拆!正是在看到价签后,杜明贤改变了主意:“直接还到超市的货架上吧,价格超过3000可能会被认为是金额较大的盗窃…” “既然做出了这种事,那就让她去承担这个责任!” “孩子还小,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好好教育就行,没必要在人生留下污点!” “不行!做错事必须要有惩罚,不能让她成为一个没有责任感的小偷!” “这事您听我的,真不用上纲上线!厨房就交给您和周徽成了,我带小椿去一趟!” 不顾石铁龙的反对,杜明贤有些强硬地揽过来,走到店外才发现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椿,赶紧拉上她的手往超市走—— “小椿,你要记住:偷东西是违法犯罪行为,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则就送你去坐牢!明白吗?” “嗯,对不起!我太想要新的手机了,呜呜…” 一路上听她的態度还是知错的,但杜明贤还是觉得奇怪:“手机商品不是应该都锁起来的么,大门也有传感器,你是怎么绕过去的?” “这台是展示用的机器,我把它拿到卫生间,从窗户丟出去,再从外面捡起来…” “哇,这么大的管理漏洞!” 因为担心从大门进去会引发传感器,只能是杜明贤让小椿拿著手机在外面等著,自己则进到超市並前往一楼卫生间,用同样的方式拿进来手机后直奔柜檯,趁没人注意迅速放下並立刻离开! “呼,应该是可以了…” “我做错事,不用受惩罚吗?” “要受惩罚,你爸爸那边我会叮嘱他小惩大诫,但你得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偷东西了!” 小椿点头如捣蒜:“我保证!我只是一时糊涂,不是坏孩子!” “我知道,也愿意相信你。” 事情似乎是告一段落了,之后杜明贤留意打听过,超市方面似乎根本就没发现展示机丟失,还是有够鬆散的管理,亏得自己还特意擦掉了指纹之类的…不过这当然不是偷东西的正当理由,小椿后来被罚打扫楼门前的积雪,算是做些小的好事来弥补过错。 “老板,这样真的就可以吗?” “我觉得够了,小椿並非不明善恶,只是一时糊涂,这种事情就儘量不要外扬了,难道您希望总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让她没法做人?” “当然不是,但她毕竟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就好!您小时候肯定也犯过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吧?” 石铁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偷喝老爸的白酒,醉了后躺在草地里睡了一天一夜,家里人都急疯了,找到我的时候狠狠地揍了我一顿!” “对吧,您现在也没成为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所以根本不算数的!” 年幼和年轻的时候或许曾做过一些“坏事”,但这不代表就一定是个坏人,虽然並不是说可以包庇或容许错误,但同时也不应该成为想做一个好人的阻碍。 第73章 期待你来 池雅晴刚进店门,就看见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自己身上! “抱歉,今天起得有些晚了…” “没事,你会觉得困是理所当然的,快去再休息下吧!” 平日里总会耍嘴皮的杜逸舟竟格外体贴,將椅子拉开,扶著池雅晴坐下。 “我不累啊!” “不累也歇著吧,这种时候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石铁龙言辞恳恳地建议道,就是压根不知道他在说啥? “你干嘛还来啊,在家歇著多好?” “周徽成你什么意思?我是来上班的呀!” “你事业心强我们都知道,放心吧,到时候一定给你带薪假!” 池雅晴狐疑地盯著他们,听语气不像是在合伙耍自己,好像真的都在期待著什么? “算了,赶紧开始干活吧,离过年还有——” “你放下!!” 杜明贤一把抢过池雅晴隨手拿起的茶壶,严厉道:“怎么还喝茶呢?这十个月只能喝水!” “十个月?等等,难道你们以为我…怀孕啦!?” “难道不是吗?我哥都告诉我们了!” 池雅晴把杜明贤单独拎出来:“你告诉他们什么了?” “你怀孕了呀!” “这是在开玩笑吗?真噁心!我连男朋友都没呢!” “別这么骂自己,你不噁心,你很伟大!” “我的意思是……算了,我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但我没怀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用遮掩,未婚先孕也没什么,我们都可以是孩子的爸爸!” “神经病吧?用我当场验孕吗!?” 见池雅晴这个態度,杜明贤也纳闷了:“你要是没怀孕,这些是给谁买的?” 看见储物间里写著自己名字的婴儿车、奶粉和那一大堆婴儿用品,池雅晴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是给我一个准妈妈朋友送的礼物,结果把送货地址不小心添成这里了!” “真的假的?”杜明贤半信半疑。 “怎么,觉得我是无中生『友』?喏,给你看她的照片!” 递来的手机上果然是个挺著孕肚的女人,杜明贤这才相信:“我就说嘛,这才刚怀上就买东西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我没怀!放心吧,到时候真怀了肯定告诉你们,让你们像伺候女王一样伺候我!” “我们都只是同事,你想撒娇去找孩子的爸爸!” “唉,算了吧,八字一撇的事情就先別说了…”池雅晴看著手机上朋友喜悦期待的神情,神色寂寞地解释道:“她今年已经31了,这个孩子是吃了许多中药调理身体后才好不容易怀上的!医生说生孩子时会有很大的风险,可即便如此她也义无反顾地想要生!” “想要当妈妈的心情很容易理解。” “容易吗?我从来不觉得生孩子是人生必须经歷的事情,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虽然说的没错,但说不定等你再过几年就会想要了,在这种事情上人们的情绪反覆无常。” “这点还真羡慕你们男人,就算80岁也能生孩子,不像女人一过30就得抓紧时间了!” “男人再悠哉一个人也生不了啊,有多少渴望幸福的男人面对高昂的彩礼只能望洋兴嘆?” 两人聊了会,把误会和其他三人澄清了,立马又恢復了厨神斋平日里的样子。 “雅晴,我来啦!” 下午的时候,照片里那位孕妇来了,见面就给大家磕了个响头…啊不,是被一张椅子绊了下,还好被池雅晴眼疾手快地扶住! “对不起,你关係吧?”杜明贤赶紧出来询问道。 “没事,你就是雅晴时常提起的那个老板吧?我是来拿东西的!” “来,我领她去,你赶快回厨房忙去吧!” 巴不得呢!然而就在厨房里却听见了一墙之隔传来爭吵声—— “雅晴你別嘴硬了,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拿我当挡箭牌也没用!” “我才没有呢!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怀这胎完全是个意外!还是考虑打掉吧,一个人养孩子很辛苦的~” “別啊!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我这胎是个男孩,你这胎生个女儿,到时候组团养就轻鬆啦!” “我就算留下这孩子还有8个月才生呢,著什么急啊?” 咣! 身后同样在听的三人因为吃惊没站稳,直接把杜明贤撞了进去! “怎么老喜欢偷听別人讲话啊?”池雅晴不满道。 杜明贤没空解释,脸色通红道:“你果然是怀孕了吧,2个月了,还是个女儿!” “是说游戏啦!” 原来她俩就是在一款叫《期待你来》的游戏上认识的,也叫《孕妇模擬器》,这款游戏能模擬从怀孕到生產的许多问题和情景,算是偏向教育意义的游戏,玩家大部分都是已经怀上孩子的妇女或即將迎来孩子的男人,很少有像池雅晴这样即没怀孕也没孩子的人在玩。 “我还以为是什么恋爱游戏呢,结果是教你怎么怀孩子和怎么生孩子的,真是浪费时间!” “得了吧,你明明就觉得蛮实用的,笔记记得比我还认真!” “寓教於乐,还行吧!不过游戏就是游戏,我稍微体验下就算了,现实中是绝对不会要孩子的,把『丁克』进行到底!” “呵呵,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发誓绝不生孩子,怕出意外、怕身材走形、怕留下疤痕,可到了如今已经完全能接受,甚至是期待!” “你就比我大5岁吧?” “是啊,我敢打赌,再过5年后,你也会无比渴望当妈妈!” “我才不会呢!”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不欢而散。 “你这是何苦?与一个孕妇吵架,而且还是肚子挺这么大的,你不怕她突然爆开?” “你还是没告诉我答案——为什么再过几年后我的態度会转变?” “很简单啊,因为到时候你的生活稳定下来了,自然会想要去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尤其是如果和一直心爱的人一起的话~ 池雅晴没有辩解,放下手机去干活了。杜明贤好奇拿起她的手机—— “保底100抽送5星稀有度宝宝” 第74章 贤妻俱乐部 建设在市郊的宽敞別墅,立著“贤妻俱乐部”的显眼招牌。 “欢迎您回来!” 出来迎接的是位中年妇女,样貌和打扮平平无奇,却让人感到舒適自在。 “我不是客人,是过来帮著做饭的!” 这里的厨师是厨神斋的客人,临时有事要请假一天,但偏偏周末又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便问杜明贤愿不愿意代替上个晚班,想著能赚笔不错的外快他自然没法拒绝。 “现在离吃晚饭还有些时间,我先带你转转吧?” “我直接去厨房做准备吧。” “不用,这里的客人大多想吃现做的家常菜,不需要太多准备,但一定得热乎新鲜!” “这样啊,那我…” “我回来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您回来了,您辛苦了!”妇女赶快迎上去,弯腰鞠躬,深情问候。 “哎呀,今天真是累啊,谁让我是手下指挥著几百个人的大公司总裁呢?” “不愧是我男人,真厉害呀!”妇女的演技有些浮夸,仍是让男人乐得心花怒放。 “您先去泡澡吧,再享受个全身按摩,等你出来后饭菜就准备好了!” 另一个中年女人出来了,用同样恭敬的態度將西装男人引进里面。 “他真的是总裁吗?” “在这里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就算说自己是美国总统我也会装出相信的样子!” “我提前问下,这里是提供『那种』服务的地方吗?” “当然不是!”妇女一脸被冒犯的神情,正色道:“这里接待的都是已婚人士,让他们在繁冗的社会和家庭结构中能够有片刻的歇息!这里的『贤妻』们既尊敬他们也需要被尊敬,如同相敬如宾的夫妻关係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杜明贤其实並不是特別挑工作地点,曾经听威廉说过,国外脱衣舞厅和赌场里的自助餐往往比大饭店里的更好吃。 “你別看现在网上的风向时刻在变,男人喜欢的类型永远是贤妻良母!” “性格好肯定是最重要的,夫妻间的热情冷却下来后就要靠心態来维持关係。” “从前都说琴瑟和鸣是最好的夫妻关係,可现代的人们累得苦不堪言,哪还有心思弹琴鼓瑟?婚姻当中男女分工不同,男人赚钱养家累,女人生娃顾家烦,向彼此倾倒各自的难处根本无法获得理解如同火上浇油,这时候就需要我们扮演倾听和夸讚者的角色了!” “30岁左右的基本都是独生子女,或多或少会自私些,不太能体谅另一半。” “是,所以我们才会倾注所有的关心,扮演好贤妻的角色!” “要对男人低声下气,不会觉得憋屈吗?” “演戏而已有什么憋屈的?再说每小时能挣200元,就算有憋屈也能忍,放假的时候我也和姐妹们在ktv里点男模!” “挣这么多!?”杜明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一分一厘都是辛苦钱!只会说奉承话是远远不够的,还得会唱歌、跳舞、缝纫、按摩、清扫、打牌、喝酒、说笑话、搓麻將、玩游戏、谈时事、聊体育、带孩子、做ppt…” “哇,这是贤妻还是仙妻呀?” “高端服务行业的基本素质啦!其实做饭我们也会,水平都不错,但最近人手不足才请了厨师来,你可得保密哦~” “生意很好吗?” “当然,这里是会员预约制的,行程已经排到6月份了呢!” 在妇女的带领下简单转了转,除了有供客人休息的房间外,还有大浴池、健身房、游泳池、咖啡厅、酒吧、网吧、游戏厅等,赫然一个综合娱乐会所! “你的任务就是做些清淡可口的家常菜,绝不要大鱼大肉,多准备些下酒的小菜是最重要的!” 厨房里为自己准备好了各色食材。杜明贤想起在天藏时去过的极乐非天,那里的食物说是龙肝凤髓也不为过,走的是高端奢华路线;而这里都是些在火锅和烧烤时常见的食物,走的是亲民家常路线—— 鯽鱼处理好后和豆腐一起下锅熬汤;冬瓜和虾米搭配五花肉;芥蓝和蒜蓉炒出来;荸薺切碎和菜花装盘加番茄酱做个酸甜口的开胃菜;还有烤羊肉串、炙猪皮肉、醃黄瓜条、蒸秋葵、酱煮毛豆、炸土豆片等下酒菜。 陆陆续续开始有女人进来端菜了,她们都是30岁左右的年纪,貌不惊人但面相都很和善,最后进来的则是接待杜明贤的妇女:“辛苦了,你的饭菜做的不错,客人们说像妈妈的味道!” “还有什么事,老板娘?” “我才不是老板娘,只是个业务经理,这里的老板是个男人!” “果然最懂男人的还得是男人啊!”杜明贤感嘆,可转念一想:“万一客人们太喜欢这里了,乐不思蜀怎么办?肯定会有人说是这里的人在勾引有妇之夫!” “来这里的目的並不是让客人们嫌弃真正的老婆,而是在这里放鬆身心,將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家人!” “哦…” “小兄弟你不懂很正常,等结婚后就会有这方面烦恼了,欢迎隨时过来呀!” 杜明贤赶紧摆手:“我不用,做些好吃的犒劳自己就够了!” 这时,那个自称总裁的男人过来了,满身酒气地哭诉道:“大周末的老板要我回去加班,我不想活了!” 杜明贤忍不住吐槽:“您不是总裁么?” “是,我是『总要担心被裁员』,简称总裁!” “亲爱的,为了这个家请更努力些!” “谢谢你,呜呜…” 把男人送走后,妇女得意道:“怎么样,是人就会有想要发泄不满和怨恨的时候吧?不过在家里的老婆面前得保持住大男子的形象,连撒娇都会被反感的!” “我赞同,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永远要保持最酷的样子,就算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最后杜明贤还是婉拒了妇女提出留宿的邀请,坐上了回厨神斋的车,心里忍不住地在想:如果自己和虞莹结婚成家了,肯定会比这些客人们要更安適一些吧? 第75章 浪子回头 杜逸舟说是要跟女孩出去玩,却比预想的更早回来,愤懣不平道:“千万別说一个女孩像果冻,什么部位,什么寓意都不行!” 杜明贤懒得回应,穿戴好外套:“我要去理髮,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过年前是得好好捯飭一下,剪就不必了,再染一下吧!” “染回黑色吗?” “当然不是!你不觉得我自从染成红头髮后异性缘好了许多?” “但都是些烂桃花啊!” 杜逸舟所谓的“女朋友”杜明贤是见过的,一个个都是歪瓜裂枣,抽菸喝酒、浓妆艷抹、谈吐粗鄙,关键是他自己似乎也清楚她们上不了台面,从不主动介绍,明摆著也不是认真的。 “与其找那些不三不四的,还不如试试能不能和甜儿再复合,人家聪明、勤奋、可爱、上进,哪里配不上你啦?” “我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啦!” “什么意思?” “咱们走吧,等到了店我再和你说。” 还以为是有多复杂呢,其实他就是觉得染髮比理髮时间长,硬是用聊天的方式让杜明贤留下陪他。 “快说吧,甜儿哪里不好了?” “哥,你有所不知,甜儿哪里都好,但我偏偏喜欢坏女人!” “啥?” “大多数人童年喜欢的类型肯定是美少女战士、女神雅典娜之类的,可我觉得念念不忘的是蛇精和青蛇精~” “《葫芦娃》里的那俩?” “对!你不觉得她们顏值高还聪明么,以1打7都能胜,要不是主角开掛怎么会输?” “这倒是,难得有智商在线的反派…但说喜欢她们可就太过了吧?” “咋啦,哪条法律规定不许喜欢反派啦?” “没有,但你身边这些与其说是坏,不如说是蠢,你知道吗?上次有个问我避孕药一次吃多少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杜逸舟眨眨眼,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聪明的也不会被我骗到手~” “唉,真搞不明白,我以前那个淳朴憨厚的堂弟咋变成这德行了?” “一个人怕了唄!你多好啊,有个人品相貌都完美的女朋友,多幸福啊!” “幸福吗?我们经常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我还得花钱在网上看她和別的帅哥谈情说爱!” “你嫌弃啦?” “那倒没有,我的意思是:每段感情都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你不能遇到点儿挫折就退缩,或者乾脆像现在这样拈花惹草。” “有啥不好的?我和她们只是各取所需,从没有谈过……” “杜逸舟!!” 突然衝过来的女孩拿著手提包就要打人,被杜明贤拦了下来:“姑娘,有话好好说!” “你让他自己说,昨天和谁在雅月湖散步呢?” “我表妹,咋啦?” 杜逸舟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杜明贤翻了个白眼,啥时多个表妹自己咋不知道? “你个噁心的畜生,竟然跟自己的表妹接吻!?” “哦,你都看到啦?她不是表妹,是我新认识的女孩。” “你……难道不是在和我交往吗?” “是在交往,但谁规定只能和一个女生交往啦,又不是结婚了!” “你个渣男!” 女生气呼呼地跑走了,杜明贤也不想和杜逸舟再多说了,乾脆追了出去:“姑娘,问你个问题…” “好啊,我愿意!” “不是,我只是想问:你之前喜欢杜逸舟哪点?” “长得挺帅,一头红髮很叛逆很特立独行,但没想到是个吃里扒外的渣男,我真是瞎了眼!” “別这么说,偶尔是会…” “亏我4个继父都说我看男人的眼光很差!大哥你要是不嫌弃我做过6次人流,我愿意跟你~” 好不容易把女孩打发走了,杜明贤回到店里,用有些强硬的態度说道:“你以后不许跟这些女人来往,也不许脚踏好几条船,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情都告诉婶婶!” “哇,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告状呀——『婶婶,杜逸舟吃了我的鸡蛋!』” “別废话,我是为你好!一段优质的感情能让双方鼓励著彼此共同进步,而恶劣的感情只会消耗两个人的热情,处理不好更是后患无穷!” “有这么严重吗?那些女生就是说说而已,怎么会……” 咔嚓! “啊——!!” 一块砖头从门外飞进来,砸破了玻璃,不偏不倚正中杜逸舟的额头! … 医院里看到杜逸舟的医生嚇了一跳:“伤势这么严重?!” “啊不,他这是红染髮剂没干就让人给砸了,应该没有外伤,但以防万一还是带他过来看看吧!” “是打架斗殴吗?现在的年轻人可真野啊!”医生感嘆道。 “准確点说应该是因爱生恨吧?谁让他先对不起人……” “別废话了!赶紧给我看!”头痛欲裂的杜逸舟分不清是真伤得厉害,还是单纯因为堂哥的声音太刺耳? 检查、做ct、包扎、开药、缴费,等忙完时已经是深夜了,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杜明贤忍不住重申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不处理好关係的下场!” “嗨,其实之前就有背地里骂我的,只不过这次比较严重罢了!” “你这是何苦呢?谈恋爱这种事情重质不重量,你现在觉得是玩玩,很快就到了玩不起的年纪了!你跟甜儿没感觉不会逼你们非得在一起,但照她的標准来找,寧缺毋滥!” “我都知道,唉…”杜逸舟扶著还隱隱作痛的额头,长嘆一口气,“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那就努力成长为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唄!” “说得轻巧,甜儿好歹也是自己开店的老板,我却是个给別人打工的服务员,而且这人还是我哥!” “给別人打工又怎么了,凭自己的劳动赚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女孩子喜欢的是勤劳踏实的,绝不是眼高手低!” 杜逸舟沉默不语,杜明贤觉得他是听进去了,之后应该会少一些莫名其妙的女生了吧?正所谓浪子回头…… “哦,对了,刚才要来的护士妹妹的电话得赶紧存手机里!” 好吧,原来是浪子回头,回头再浪!真是白费口舌! 第76章 懒人经济 周一,厨神斋休息,杜明贤睡了个回笼觉,起来时看见杜逸舟和周徽成坐在外面看电视。 “在看什么?” “冬奥会啊,看不懂吗?”周徽成揶揄道。 “哥,你说为啥冬奥会没有夏季奥运会知名度高?” “滑雪、滑冰、冰壶之类的都是小眾化的运动,没有游泳、田径、球类这些受眾广。” “哦,是这样啊!” 隔壁房间门开著,威廉正拿著手机看,杜明贤觉得纳闷:“你不跟他们一起看?” “有什么可看的?就是一群亟需锻炼的人休息,看一群亟需休息的人锻炼,有意思吗?” “那你在干嘛?” “写学生的期末评语。” “这都放假多久了,怎么还在写?” “之前都是用ai写的,家长群里说是不真诚,让我挨个重新写,真是麻烦!”说到这里,威廉突然抬起头,眼角闪过一丝狡黠:“小老板,想不想赚点儿外快呀?” “想让我帮你写?” “不,把那些烦人的家长都做掉!” “我倒是可以帮你写,但这些学生我也不熟啊!” “我给你说大致特徵,你来写,文字上美化一下。” “我怎么记得咱之前就做过这事?” “是吗?” “你平时不是挺关心学生的嘛,怎么会写不出评语?” “很多事情容易理解和共情,就是不容易用语言说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怎么可能?” “那小老板你来评价下我。” “……”好吧,原来就算口才再好也会有一言难尽的事情,杜明贤信了。 忙了一上午,杜明贤总算是给全班所有学生独一无二的评语写好了,想让威廉看看合不合適,结果他看都没看就直接发到共享文件了。 “糟了!我今天上午本来是想去超市买东西的!现在冰箱里空空如也,叫他俩去可以吗?” “不用这么麻烦,你开门看看去吧!” 杜明贤狐疑地打开门,结果真的发现走廊里有个大箱子,里面是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等食材! “他是魔法师吗?” 周徽成看了一眼拿著食材满脸讶异的杜明贤,冷笑道:“別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没听说过代购吗?” “去超市这么近也能代购?” “懒得出门的人多的是!” “真不错啊!杜逸舟,你可以靠这个来赚外快哟~” “干嘛只说我啊?” “威廉是老师,周徽成回家帮忙做包子,我也在充分利用空閒时间,就你最閒了!” “別小看人!我也是有额外工作的,每天能赚400元呢!” “做梦吗?还是违法的?” “假装別人男朋友。” “啥?” 杜逸舟煞有介事地拿出手机:“这个春节咱不是说好不会英乐了么,我就答应了这姑娘当她3天的男朋友陪她回家见亲戚,完事后给1200元!” “你这一头红鸡冠,带你去见她亲戚,不怕把他们嚇到吗?” “我不管这些,反正有钱赚就行~” “唉…” 杜明贤嘆气,是因为不知不觉身边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懒得写文字的用ai,懒得买东西的叫代购,懒得交男朋友的乾脆僱人…现在的人咋能够这么懒呢? 当然,自己似乎也没办法置身事外——之前莹莹送了一台破壁机,倒还算好用,就是得提前泡好豆子,用完后还得费劲清理,於是这份心意就这样被放在角落里吃灰了。 有些东西可以懒,如果是有更好的方式来进行的话:比如老妈打得行云流水的算盘,小时候让杜明贤学却怎么也学不会,然而等计算器开始普及后老妈也不再坚持了,用她老人家的话说就是“要能早点发明出来我就不用把手打得这么糙了!”;再比如,厨神斋引进和面机前自己都是用手来和面的,结果才干了几天胳膊就酸疼不已,有了和面机实在是省大事了!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老妈那代人的艰苦让她们养成了勤劳的好习惯,而杜明贤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懒了!除了之前说过的破壁机的事,还有钱包里尘封已久的健身房会员卡,以及说是要去更换的驾照却一直找各种藉口拖著没去。 “呃,想著这些事情竟然饿了,但我忙了一上午不想做饭吶…” “哇哦,要是能发明一种东西让懒得做饭的人吃上饭就好了!等等,那不是就叫外卖吗?” “周徽成你別老对我冷嘲热讽的!外卖那东西大多都是味道不好还贵,我就算再怎么发懒也不会在做饭和吃饭的事情上妥协的!” “你也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我请你吃包子,好了吧?” “干嘛这样?无事献殷勤,你肯定是有事求我吧?” 周徽成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正色道:“我想让你帮我写一份信,要內容充实,言之凿凿,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这么简单?简直比我写《哈姆雷特》更简单!” “你还好意思说我冷嘲热讽?咱俩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嘛!” “说正事吧,想给谁写信?” 周徽成一向冷漠中带了些厌世的表情上浮现出一丝红晕:“…顾瑾宵。” “我记得她是因为姐姐生病回天藏了,你还在想著她啊?” “说不定还是会回来的,我不能放弃!” “那你自己写才能展示真诚啊!” “我文笔不行!” “你可以的,別谦虚啦!” “我还真没谦虚!知道为啥来你这里看电视么?因为我们那边已经不知不觉被我写出的废稿堆满了!” “那到底是你在追女孩还是我在追女孩?” “帮个忙嘛!我也试过用ai,但写出来的东西驴唇不对马嘴,真是烦死人了!” 这是连谈恋爱都懒得有耐心的男人。 “那假如將来你俩真的结婚了,难不成生孩子带孩子的事情你们也不做?” “看情况啦,我现在还算年轻,不用考虑这么久远的问题!” “你还是抓紧点吧,天藏那边的女孩结婚都挺早!” “所以才让你帮想写让人看著觉得温暖的文字啊!放心好啦,我会给你稿费的!” “唉…” 但愿这稿费对得起自己將要死去的脑细胞! 第77章 消费降级 “唉~” “怎么,今天的新品是『嘆息面』吗?”周徽成不放过任何一个调侃杜明贤的机会。 “前年这个时候早就该收到年夜饭的订单了,今年怎么还没有啊?” “说到这个,我爸也没收到,往年这个时候早就该有提前预订寿包的了!” “大家是不过年了吗?还是说…” “今年各行各业的收成都不好,手里没閒钱了。”石铁龙解释道。 “我还以为就只有我呢,难不成所有人都有店被烧了?” “行情不好,钱难挣,几个外出打工的弟兄在微信群里都这么说。” 平心而论,如果和顾客的身份互换,自己是绝不可能出钱花1288元张罗一桌12道菜的年夜饭,所以没人订就算了吧,也乐得可以轻鬆些。 “杜明贤,你尝一口这个汤!”池雅晴突然进来了,二话不说餵了口不知什么汤。 “怎么样?” “一般吧,你做的?” “这一小碗值不值36?” “绝对不值!汤熬得这么浓食材却还是硬的,八成是浓汤宝冲的。” “我就说嘛!”池雅晴义愤填膺地解释道:“我经常点这家养生汤店的汤,还办了它们的卡,结果前些天被爆出来是在用料理包调汤!” 周徽成幸灾乐祸:“那店长怎么解释?” “说是从没承诺过汤是现熬的,只表明是中央厨房派送的,卖的贵是因为用了人参和当归等名贵中药材,汤只是添头什么的…” 杜明贤看著只有巴掌大的碗,提议道:“花不到10元就能现抓的药材,给我,用鸡肉、萝卜、木耳、笋丝和金针菇熬一大锅,或者你有自己喜欢的食材也能放进去。” “这不是重点!我花大钱吃的是养生和健康,结果却是科技和狠活,这不就是明摆著诈骗么!?” “我看是明摆著的智商税吧?” “我跟杜明贤说话呢,谁问你了?卖你的包子去!” 周徽成想发火,被杜明贤拉住:“你別惹她。” “为啥,觉得我怕她?” “你忘了你每次投资失败或者被骗时暴跳如雷的时候了吗?” “这…不一样!我是迫切想要挣钱,她是有钱没处花烧得慌!” “你说谁呢?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啊!凭什么就以为我大手大脚!?” 赶紧把这两人拉开,杜明贤则跟著池雅晴到前面,看著她和其他充了钱的会员们在网上给这家店留差评。 “虽然骗人肯定是不对的,但这么一小碗汤能卖36元,到底是怎么找到你们这些冤大头的啊?” “我也是听別人介绍,说这家的汤是选用最上等的中药和食材,小火慢熬,特別滋补!我之前一直觉得还不错,没想到竟然上当受骗了!” “別太迷信这些,顾曦阳教过我,说中药调理身子是讲究长期、適度、合宜、成体的,不是心血来潮喝两碗就立竿见影的。” “有道理。” “在我这里最不能忍的是口味不好,我隨便熬锅菠菜蛋花汤都比这个要好!” “我都说了我是被骗了,你过来看!” 池雅晴调出那家店的官网,只见是栋仿古式大宅建筑,招牌是书法大家撰写的牌匾,店內摆设有字画、古董、香炉、屏风等——这种规模的装潢肯定要价不菲! “只要把店建得奢华大气些,一碗汤就能卖出10倍的价格啊?真不讲理!” 厨神斋的店面虽然是杜明贤精心设计的,但70平米的大小是硬体条件,要把这家店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进来就肯定没地方做饭和吃饭了! “或许就像周徽成说的,是交了智商税吧!唉…”池雅晴悄悄嘆息道。 “对了,问你个问题:你爸公司今年收入怎么样?” “这是机密,怎么可能告诉你个外人?!” “那算了,我只是想问…” “第4季度的收益对比往年同期下降了3.6%,股价持续下跌最低至每股0.27美元,自由现金流…” “呃,停一下!不用这么详细,我只是听石大哥说了一句,说今年的钱不好挣?” “哪年的钱好挣过?不过今年的经济通缩的確是刷新了歷史记录,与其说是钱不好挣,不如说是挣钱的机会少了。” 杜明贤点头:“这我知道,从房价的崩盘开始,物价下跌带来的並不是实惠,而是消费力萎缩疲软,『双11』、『双12』再无火爆景象,人们赚到的钱更倾向於还贷或储蓄而不是消费。” “这个很容易理解,就像我受骗这事一样,消费者不是不想花钱,只是怕花了钱还买不到真东西。网购热潮的背后充斥著大量退款,我买到的许多东西都是货不对文,商家简直毫无信用可言!” “也不是无跡可寻,资本今天捧这个,明天捧那个,普通老百姓看腻了、看厌了,乾脆就不看了,反正医疗、教育、养老、住房这四座『大山』的压力从未松过,工资也是不增反降,谁还会在乎一碗又贵味道又一般的汤?” “变著法地奚落我?我花钱要的是幸福感,之前是觉得必须吃轻食喝靚汤才最健康,现在也算是开看了,现吃现做的比什么都好!” “幸福感,这也是消费降级的一大重要原因:旅游变成穷游,买房变成租房,另外不结婚、不生孩子,都是这代人为了幸福做出的选择。之前觉得什么都想要,现在则是能够继续开店,能够安心卖面就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不敢再奢求別的。” 对於资本和消费主义,杜明贤从来是持中的態度,不盲从也不抵制,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性价比和满足感。和他同龄的这代人有著独特的消费观念:既不会像老一辈那样过分节俭到拮据,也不会过度追求奢侈和所谓面子;薅羊毛、找平替、拼团购、diy…从传统的消费理念中挣脱出来,甚至开始逆向攀比谁买的更实惠更物美价廉。 所以,消费降级是消费者们对於重新从资本手里拿回决策权与价值的第一步,虽然在所难免会让市场陷入萧条,但也能如筛滤般將最优质的品牌展现在大眾面前,淘汰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所谓“资本宠儿”。 第78章 最后的小年饭 “小年饭?今天就是小年了吧,您突然这么说…”面对黎奶奶的请求,正准备关门的杜明贤有些为难,一般的年夜饭是要提前7天预订才有时间准备的。 “不用太讲究,来一大碗白米粥,搭配些小菜和点心就成!” “倒也不至於这么简单,我去看看后厨里有啥能做的,您说说看为啥想吃这小年饭吧?” “这是最后一顿,吃完我就要走了,所以其实是散伙饭,总不可能留在除夕那天吃吧?” “您要走是什么意思?” “回乡下。” “哦,这么回事啊…等等,您不是前些天才刚当上太奶奶么?四世同堂,该吃庆祝宴才对!” “庆不庆祝就那么回事吧,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四代7口人挤在个不到50平的房子实在是难受,我就想和老伴回乡下老家,反正我们也帮不上忙,留下来只会给晚辈们添负担。” “没关係,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 “不会了。”黎奶奶摇头,露出悵然的笑容:“都这把年纪了,就留在那里吧。” 虽然並非生离死別,但杜明贤还是觉得有些惆悵。 黎奶奶家的情况之前听说过一些,好像是早年间凭藉下海经商赚到过第一桶金,最富裕的时候是在90年代拥有两辆私家车,举家居住在首都平京的大四合院里,不说富可敌国也绝对是顶流阶级!然而似乎是验证了“富不过三代”的说法,到了儿子女儿这辈赶上金融危机財產蒸发了九成,而孙子孙女们也丝毫不具祖辈的智慧与勤奋,庸懦无能,听说最小的孙子还染上了赌博的习惯… 曾经是叱吒风云,富贵风光,如今却是寒窑难躋,晚景淒凉,只能看著一切缓缓流失却无能为力才是最绝望的,真是让人不胜唏嘘啊! “在想什么?” “啊!”杜明贤回过神来,赶紧翻找后厨:“还有笋,用来炒个腊肉吧,腊月节节高嘛;羊肉直接煮了,略煎香,蘸辣椒麵、胡椒、芝麻酱、腐乳和豆瓣调的酱料肯定好吃;汤的话我不想太费事,就拿羊肉、葱段还有白萝卜做个最简单的;最后还有用来做牛肉麵的牛肉可以跟红葱头一起炒。” “不用这么复杂…” “主菜和汤就这样,凉菜我做个蓝莓山药和糟鸭舌;素菜就鲜蘑菜心、蚝油蒸包菜、再来个茭白炒蛋吧;点心的话有马蹄糕寓意马到成功;主食米饭和麵条都有,这样可以吗?” “这一桌得多少钱呀?”黎奶奶面露难色。 “200吧。” “这不是亏血本了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真的不用!” “都是家常菜,差不多就这个价,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唔,员工们都下班了,您能帮我打下手吗?洗米择菜的就行!” 黎奶奶点点头:“谢谢,你真是个好孩子!” 本来只是想让老人家象徵性地做点事,没想到黎奶奶不声不响拿起菜刀,三下五除二就把萝卜切成四方的小块,山药切成规整的长条,刀功丝毫不逊色於常年在厨房的自己! “哇,您这是深藏不露呀!” “退休后自学的,之前都是专门请了做饭的阿姨,连厨房门都没进过,可后来…唉!” 一声重重的嘆息,是这位老人对大起大落一生的总结。杜明贤虽然也经歷了大变故但好歹还能重新再来,然而时间留给这位老人的只有接受命运了。 之后刻意將话题往比较轻鬆的家常上引,总算是在黎奶奶脸上看到一丝笑意,从下午忙活到晚上8点,总算是张罗好了一桌简单却丰盛的小年饭! “哟,说是要请全家吃饭,就是这么家小破饭馆啊?咱家再穷也不至於在苍启饭店吃不起吧?” 听到声音,杜明贤和黎奶奶走出去,先来的是位年轻少妇,怀里抱著极小的婴儿,应该是黎奶奶刚生完孩子的那个孙女了。 “这怎么搞的,还让客人亲自下厨?现在开饭店这么容易的吗!?” “哇——!!” 黎奶奶歉意地看了杜明贤一眼,转头严厉道:“瞎嚷嚷什么,都吵到孩子了!有火朝你老公发去!” “我哪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大过年的不回家,八成又跑到哪个野女人家里了!” “闭嘴!这有外人呢,別口无遮拦的!” “嘁,看在你明天就滚蛋的份上,不跟你这老东西计较!”少妇不耐烦地骂完,又看向杜明贤:“我要给孩子餵奶,你这里哺乳区在哪儿?” “没有,你去卫生间吧。” “真是磕磣!” 少妇走后,黎奶奶摇头道:“让你见笑了,这孩子小时候挺懂事的,她妈和她爸太溺爱她,也不让我们其他人管,结果就成现在这样了!唉…” “您去休息会儿吧,如果其他人马上来我就可以开始上菜了!” “你上菜吧,来就来,不来的我也不惦记了。” 杜明贤依言开始从凉菜往外端,外面也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男女,有的进来后和黎奶奶寒暄几句,有的直接坐在角落玩手机,有的则埋怨黎奶奶乱花钱,听到只用了200后又开始抱怨菜品不上档次。 “好傢伙,这一家人怎么教出这么多样子的?”杜明贤低声吐槽道。 最后进来的是个推著轮椅的男人,而轮椅上坐著的黎奶奶的老板了,看起来似乎已经是无法自理了,难怪刚才还特意加了道南瓜粥。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席前我说两句吧——明天我就和老头子一起回去了,正好能避开春运,你们也盼著我们早点挪窝,对吧?” “奶奶您別这么说,我们都……” “你们怎么样,怎么想,跟我们已经无关了。”黎奶奶打断了说话的中年妇女,神色淡漠地举起杯子:“以饮料代酒,和你们干最后一杯,然后就各过各的吧!我曾经有段时间觉得你们不爭气,觉得你们不孝顺,但现在终於想通了,各人有各命,强求也没用!咱们这个家也是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各自安好吧!” 黎奶奶將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隨后整个席上从头至尾都没人再说过一句话,只听得到餐具的声音、婴儿的哭声、以及老头子咿咿呀呀的叫声。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一家人结束了最后的小年饭。 第79章 赶跑寒假工 杜明贤正在给店內的墙上贴春联,隔壁包子铺的周老板突然大咧咧地进来了:“小杜,我到你这儿来躲会儿!” “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夫人虽然是嘮叨了些,但说的话也都是为您好呀,这大过年的您躲著人家干啥?” “你说什么呢?我要躲的不是我家那口子,是新来的寒假工!” “哦,就是那个小姑娘啊!现在做得如何,有没有赶超我这里呀~?” 刚放寒假的时候,有个大一的女生来厨神斋,说是这次过年不回家要勤工俭学,想要当个寒假的临时工,但杜明贤因为並不缺人手拒绝了。后来,她就去了隔壁的周家包子铺,並且有一次碰见时说过有她在的包子铺一定能赶超厨神斋10倍,信心满满的样子还蛮好笑的。 “本来是赶超的,结果被她给弄得不如你这里了!小杜啊,你很多决策想法我是看不上的,但这次拒绝这尊『灾星』可真是明智无比!” “不至於吧?” 周老板如同被抽去骨头般,无力地瘫软在桌上,將这段时间她的表现娓娓道来—— 体谅她是个小姑娘,刚开始只让做些刷盘洗碗的工作,人家抱怨说是被小看了,硬是要做包子,结果面加多了放水,水加多了又放面,光是准备麵团的环节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浪费了几乎所有的麵粉不说,最后做出来的东西煮麵疙瘩都嫌硬! 包子做不成,小姑娘改了赛道,和馅,这毕竟是有手就能做所以刚开始还行,等要她把馅拿过来时表演了个“左脚踩右脚”,只听“咣唧”一声所有的馅全部洒在地上! 耐著性子让她打扫,结果连扫帚都不会用,一问就是家里都用吸尘器,唯一见过的扫帚是用来飞的。 最后好说歹说让她塌下心来先刷盘子,结果“噼里啪啦”听了个“岁岁平安”! “她来我这里不到半个月,材料消耗和耽误的生意都够我一个月的营业额了!当初就是觉得这种临时工便宜才用的,还是我妈说得对,小便宜不能贪啊!” “那就別让她做了,结半个月的钱走人唄?您可是老板!”杜明贤不觉得老板要为员工发愁尤其还是临时工! “那人家不干,哭得那个梨花带雨哟!我刚把语气放缓想著安慰几句,立马变了副嘴脸说要在网上找水军曝光我,还说我用的肉不新鲜,纯属扯淡!” “別惯著她,强硬些,直接把她轰走!” “轰过,威胁我说要跳雅月湖,还说要吊在胡同口的那棵大树上!” 杜明贤汗顏:“现在的孩子怎么搞的,一点儿挫折都经受不了,还倔得跟驴一样,就是不听劝,就是不认错!” “別拿驴说事,驴干活任劳任怨,她干30分钟就要休息一次,刚看不见就跑角落玩手机去了!” “那让周徽成去跟她说吧?” “我可惹不起!”从后厨走出来的周徽成趴在窗户上观望,摇头道:“下班时遇见过一次,刚打声招呼就来了句『我有男朋友了,你別痴心妄想了』!我怀疑是哪家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一言不合拿刀捅了我说不定都不用负法责任!” “哗,还真是自信啊!”杜明贤想要回忆她长啥样,但因为实在太泯然眾人了,完全回想不起来! “再这么下去我非得气病了不可!小杜啊,你鬼点子多,帮帮叔叔唄?叔叔给你做大包子吃!” 杜明贤当然不图几个包子,但的確是想给这些刚半只脚踏入社会就耀武扬威的年轻人门一个小小的教训,转眼间有了个想法,但还是有些犹豫:“好像有些太恶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是那种犯法的吧?不至於!”周老板赶紧摆手。 “那肯定不是!这样好了,您把夫人叫过来下,我和她商量!” 周夫人对这个寒假工也是头疼已久,与杜明贤一拍即合,並且在商定细节时指出:“现在的孩子都是生活在温室里的娇花,给些社会的『毒打』也好,咱们已经算是最温柔的了!” “唔,那就麻烦您了!” 虽然周夫人以及她所在的妇女会平日里只会嘰嘰喳喳聊些家长里短的八卦,但要真有能够同仇敌愾的目標办事效率甚至比居委会还高!到了第二天中午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就等好戏开场—— “哟,你咋还在这儿工作?快回去休息吧!”周夫人这个老板娘一改平日里的吹鼻瞪眼,温柔地好言劝道。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女生警觉:“我休息干嘛?不会是要辞了我吧?不行!想让我走必须付我5倍工资,否则我告得你们店关门大吉!” “我们都知道你为啥急著用钱了,放心,都是过来人,懂的~” “什么跟什么啊?老太婆別挡路!” 女生堂而皇之地拿出手机偷懒,本来愜意的表情却变得渐渐愤怒:“怎么搞的?我男朋友为什么跟我分手啦!?” “这得问你自己吧?你才多大啊就怀了孕,父亲是谁都还不知道吧?” “胡说八道什么?你才怀孕了!你全家都怀孕了!有病!!” 女生骂完,抬头看向周边所有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愤怒道:“我没怀孕!” “那你之前做事咋这么笨,干不久就要休息,情绪还这么不稳定?” “这就是怀孕!?” “你同时交两个男朋友的事情已经在这附近传遍了,街坊邻居都在说你不检点呢,估计刚跟你分手的那个也知道了吧?” “你……”女生气急,却又不能反驳,咬牙切齿道:“你咋知道的?难不成偷看了我的手机?!我告你——” “谁也別告了。別人做坏事都藏著掖著,你倒好,单数日见一个,双数日见一个,还都约在包子店里,不摆明了想让人议论嘛!” “我那是懒……哎呀,你们別乱说了,我没怀孕!要不要我现场给你们看……哇啊!!” 女生羞红著脸想要从书包里拿体检证明,结果眾目睽睽下掉出来好几十盒保险套! … “你做的太过火了吧,周徽成!?” 杜明贤原本的主意是让妇女会的大妈们轮番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把人烦走,没想到最后会变的这么难看! “哼,我还以为她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呢,这不也没事嘛!再说她脚踏两条船的事情也是事实,我亲眼看见的,便借题发挥啦!” “只因为人家说你是『痴心妄想』?” “对!所以別轻易惹我!” 虽然嘴上放著狠话,但估计是因为事关他爸、他妈和他家店铺,才会不惜用这种不太道德的手段吧? 第80章 灰姑娘的幸福生活 “灰姑娘和王子结了婚,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完。”杜明贤读完,缓缓把剧本合上。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 饰演灰姑娘和王子的是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不知为何才度完蜜月几个月就这么水火不容,连演戏时搂在一起都不愿意? “这样不行啊!”居委会的郝俊暉主任扶额道:“本来是给留在苍启过年的孩子们表演话剧让他们对美好的婚姻抱有期待,这样会起反效果的!” “哦。没事我先回去了,还要教杜逸舟怎么做巧克力呢!” “等等,小杜,你来!” “我就是个旁白,来什么来?” “演王子!” “我可不想拿著只鞋子到处跑,边跑还边喊:『鸿翎运动鞋,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鸿翎』不是赞助商嘛,这次之所以演《灰姑娘》也是因为和鞋子有关的童话就这么一个。” “还有《红鞋子》啊,穿上就脱不下来跳舞跳到脚断掉的那个!” “你觉得合適吗?” “挺合適的啊,婚姻对孩子们来说还太早,还是教他们不成为一个虚荣的人更重要!” “我不管,反正厨神斋新开业居委会可帮了不少忙,你必须演王子或找个人来演王子!” “您自己上唄!” “好啊,那这几天居委会的那堆破事你来做,上面来视察的领导你来接待,二区7號楼整栋楼的暖气你来修!” 临近过年,居委会是最忙的地方,这时候的郝俊暉可万万招惹不起! “行吧,反正台词也不多,演就演吧,那公主还是原来的……” “也换一个吧,那小俩口大过年的给我添堵就让他们吵一整年!” “那找谁啊?莹莹这几天在参加苍启台春晚最后一次的彩排,不可能有时间!” “演个戏而已,咱小区有的是好女孩!” “行吧,別耽误我做生意就行。” “那怎么行?从明天开始你全天要和公主的演员进行彩排!这次虽然是义演但要放在网上直播的!” “没空。” “等等!”郝俊暉妥协了:“那找你身边的人吧,休息时间就能对台词了!” “池雅晴或者苏甜儿么?唔…” 翌日,和来上班的池雅晴刚说起这事,她头摇得比拨浪鼓还猛:“不要!我本来就討厌演戏,最討厌的就是《灰姑娘》了!” “为啥?” “教导孩子们没有好看的衣服和鞋子就没法获得幸福,这是啥扭曲的三观啊!” “这么一说…是啊!那我跟暉哥商量下,换成《卖火柴的小女孩》怎么样?”以大义相劝,定不用说那庸俗的gg词了! “穷人小姑娘在剥削主义下的末路?” “《白雪公主》呢?” “和七个侏儒生活在一起的傻白甜吃苹果噎著了,有啥意思?” “《丑小鸭》?” “你生来是天鹅就註定能出息,生来是鸭子就一辈子只能当鸭子。” 杜明贤皱著眉头:“看来国外童话有些水土不服啊,那就讲些咱们自己的故事唄!唔…《孔融让梨》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好无聊啊!” “《司马光砸缸》够刺激了吧?” “大过年演个破罐子破摔的故事?” “《神笔马良》呢?” “特效多,太麻烦!” “《小蝌蚪找妈妈》?” “你演蝌蚪我演妈妈?” 总之,池雅晴这边是没戏了,郝俊暉也不让更换剧目,只好去找苏甜儿了。 “我演灰姑娘?这…可以吗?” “拜託了!如果你不演的话,这附近还剩下的女性就是周徽成他妈了!” 甜儿人好,怯懦懦地答允了。 后来的分开彩排还算顺利,和熟悉的人在一起进入状態会很快,台词也不难背。然而,在第一次和其他演员共同彩排时发生了个状况—— “你给我好好在家干活,不许去舞会!” “凭什么?就因为我没有漂亮的裙子和美丽实用又耐穿的鸿翎运动鞋吗?!” “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这个家没有你才能完美!” “胡说!!” 甜儿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这句“胡说!!”抢了另一个饰演“女儿”的台词,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是个女儿,把好的东西都留给弟弟了!” “啊?这个家就三个女儿…”饰演“后妈”的演员也懵了。 “有三个女儿还不够,非得要个男孩才行,家里有王位要继承啊!?我受够了!这次过年我说不回去你们又催我赶紧嫁人,有完没完!?將来等你们动不了,我一定把你们送到那种专门虐待老人的孤儿院!永远不去看你们!!呜呜呜…” 苏甜儿哭著跑出去了,杜明贤尷尬地解释道:“她和家里人关係不太好…” 命途多舛的义演最终还是由那对小夫妻接手了,人俩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这两天又如胶似漆了,还在厨神斋里玩“两个人共吃一碗麵最后吃到同一根”这种腻歪的把戏。 “话说两位前段时间为啥吵得那么凶啊?” “他家过年的习俗要吃和碗一样大的汤圆,我说吃不了他非逼著我吃,说不吃一年都不会有好运,结果就吵起来了!” “就为这?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宝贝饭量小,我就和她一块吃唄~来,张嘴,啊~” “你张嘴,啊~” 不管这事本质上有多白痴,杜明贤乐得全身而退,不再关心,只在路过居委会的时候听到过最后一次彩排的状况—— “你嫌我脚大就直说!我还没嫌你脚味儿大呢!” “你脚大不大我不知道,但肯定很多,得有十几对吧?不然为啥买了十几双鞋子!?” “我买鞋子又没花你的钱,你瞎叫嚷啥啊?!” “咱俩都结婚了,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呸!不要脸!我月收入8千,你5千,高攀了我还敢说三道四?干嘛,缺钱埋你妈啊!?” “你嘴巴放乾净点!大过年的,別逼我跟你离婚!” “离就离!谁怕谁?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 杜明贤放下录製完的手机,添加旁白:“瞎子灰姑娘和盲人王子结了婚,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完。” 第81章 情侣之间 苍启电视台。 “简姐好,莹莹呢?” 虞莹的经纪人简姐用挑剔的目光看著杜明贤,朝彩排大厅努嘴:“东西留给我待会儿帮你转交,你说两句话赶紧出来,別耽误彩排!” “哦。”杜明贤赶紧把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放下。 “是巧克力还是蛋糕?莹莹要上镜,吃不了这些的!” “都不是,里面是我用天藏带回来的蓝花布料做的一块围巾。” “你还会裁缝?” “我妈在视频里一针一线教我的,本来想做围脖,裁剪太多最后变成围巾了…” “哼,手真笨!莹莹休息了,快进去吧!” 虞莹的母亲前几年去世了,父亲虞士杰非常喜欢自己这个准女婿,最难过的一关反而是经纪人简姐:一是因为女明星曝出谈恋爱会影响炒cp和粉丝数量;二是当虞莹是亲生女儿看不起厨师;或者没啥理由只是单纯討厌。 “虞莹小姐,能麻烦您过来一下吗?”公共场合,杜明贤装得和虞莹很陌生。 “嗨,没事,这位是我在圈里很要好的姐妹,你认识她吗?” 面前的女孩梳著可爱的双马尾,穿著蓬鬆的洋装套裙,显得很可爱亲切,然而杜明贤完全不熟悉,只得訕笑道:“演过什么剧,说不定我看过哦?” “我演的主要是儿童剧,你看过《红喜鹊和蓝乌鸦》吗?” “没有。” “讲的是森林里住两只鸟…” “抱歉,打扰一下。”简姐走了过来,把礼物盒子交给虞莹:“他送你的。” 杜明贤没搞明白:“干嘛不让我直接交给她?” “我得確定里面有没有危险物品!” “什么危险物品?难不成我安个炸弹在里头?” “那倒不至於,但万一是糖分炸弹呢?別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 简姐说完气哼哼地走了,然而这句话立刻点燃了双马尾女孩的热情:“喂,你有没有给莹莹姐转520呀?” “什么意思?” “今天限定,微信可以转520元哟~难不成你连这点红包钱都捨不得?” 虞莹笑了:“合著520元就把我打发啦?” “真不浪漫呀!你俩都来看,我男朋友今天下午13:14分准时转给我520元,是一生一世我爱你的意思哦~” “所以呢,你这就信他啦?傻妹妹!”虞莹在询问杜明贤后,打开了礼物盒,將围巾拿了出来,看著粗糙的针脚陷入沉思。 “呀,哪里买的地摊货啊?莹莹姐一直说你多体贴,没想到就这么敷衍啊?送这种东西还不如不送!” 杜明贤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哎呀,好像是商家送错了,我这就去…” “手疼吗?” 被虞莹举起的左手上贴著创可贴,女孩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叫道:“这年头还有男人愿意给女人缝东西?好浪漫也好傻啊!” “不会夸人不用硬夸。”虽然杜明贤也觉得自己是又浪漫又傻就是了。 “等著,我现在就打电话,也要让我男朋友给我亲手做礼物!” 虽然很可爱,但著实是有点烦人的“电灯泡”终於走了,然而莹莹的休息时间也只剩10分钟了,杜明贤赶紧说正事:“除夕那天我能和你还有叔叔一起过吗?我想给你们做顿丰盛的年夜饭!” “谢谢,但除夕那天我有事…”虞莹面露难色。 “地方台的春晚不都是提前录好的,也不会在除夕那天播出么?” “苍启台的春晚已经录完了,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忙另一个项目,不过电视台要签保密协议所以没法告诉你…” 『怪不得呢,每次打电话简姐都说你在彩排,我算下来都是第7次了,想著地方台不至於吧?』 “哈哈,是啊!”虞莹牵住杜明贤的手,放低声音:“悄悄带你去看一下吧,可千万不要告诉別人哦~” “放心吧!” 跟隨她来到一间拍摄室,只见里面摆著各式厨具,还有包括刚才的双马尾女孩在內的几个年轻女星在忙前忙后,捣鼓得热火朝天! “这是在干嘛?” “最新的一档综艺,叫《秀色可餐》,就6期,正好填补了我在《爱是天意2》开拍前的空档!” “我没別的意思啊,但看这个样子和听这名字似乎不太正经?” “能过审怎么可能不正经?但也说不上多严肃就是了…”虞莹无奈地摇了摇头,伏在杜明贤耳边说道:“卖点就是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做不好饭,在厨房里出尽洋相来博关注,所以愿意参加的都是像我这样的二、三线。” “跟我刚开始想的不太一样,不过也不是啥好玩意!你能不能推了啊?”杜明贤十分不悦,没想到能有一档综艺同时取笑自己和虞莹两个人的职业,有种被懟脸冒犯的感觉! “我其实刚开始也不太想接的,后来还是她提醒我才想起来的——我男朋友就是厨师,我为啥不从他那里学几手,震一震观眾们?” “你要学做菜呀?” “怎么,不行吗?只花几天来个速成!” “更不行了啊!” 虞莹做的饭之前“有幸”品尝过,倒不至於说是难以下咽,但也绝对恭维不了。 “拜託了,会做一道能鹤立鸡群的菜就好!本来是想过两天才跟你將这事得,没想到你直接来了,赶早不如赶巧嘛!” “唉…好吧,那你等空閒下来提前联繫我吧,今天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哦,也谢谢你的礼物!” 杜明贤正准备离开,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阴冷的寒风,扭头看去果然是简姐! “您放心,我现在正要走!” “你和莹莹之间…” 杜明贤等了很久下半句,刚要开口,简姐终於接上了:“咋一点不热情啊?” “啥?” “你俩像相处的模式就像我和我前夫在女儿面前的模样,互相说些恭维的话,客气地笑著,却一点儿都不亲密!” “我不是那种非得搂著、抱著、摸著、啃著的,莹莹也不喜欢那种。” “是,我也受不了太亲密,可也不该像你俩现在这样啊?” “我还以为您不希望我俩在一起呢?” “你是个好孩子,但如果稍微激励一下你变得更成功就更好了!” 杜明贤无语,合著还是“虎妈”式啊! 第82章 一日朝暮 就像每次双11、双12后跟著的必定是大波退货潮,每年的2月15日都会有不少情侣开始反思昨天干了啥傻事?比如: “我竟然用一周的伙食费买了玫瑰花?” “我还用半个月的工资订了那家难吃得要死的餐厅呢!” “大冬天的在家老实待著多好?非要去玩啥情侣小游戏,现在摔骨折了吧!” “既然要分手那你把昨天转给你的520还给我!啥?今天不能转520啦?” 以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抱怨,真正重量级的是现在6號桌上手足无措地举著结婚证的男生,杜明贤记得他刚上大二,和女朋友…啊不,现在是妻子相识15天。 “天哪!我们才认识半个月,我怎么稀里糊涂地把婚给结了啊?!杜哥,现在怎么办?” “这种事情你问我也没用啊,得去问派出所怎么处理?” “不会必须要离婚吧?我才刚满20就离了一次婚?!” “应该是可以撤销的,你赶紧去问吧!” 男生点头,一溜烟跑走了。 当然,也有些事情就不这么让人觉得好笑了,而是气愤—— 3號桌的中年女人正在拿著手机发语音,情绪很激动,声音大到不用刻意也能听到:“情人节您租借了我店里的衣服扮演天使,这才刚过一天就要退货,合著当我这里是免费租衣服的吗?!我不管几天无理由退货,您只要拆了標籤和包装就不能退!实在没场合穿就等明年吧!” “真是的,现在的人就只会钻空子来占便宜,差劲!” 確实是有这种只在过年、情人节、国庆节、儿童节等表演完立刻就退戏服的,每当听到这种纷爭杜明贤就会感慨还是自己做饭店生意好,已经吃下肚的东西总不至於会出事吧? “哥,你快来看,这桌客人好像集体食物中毒了!” “什么!?” 杜明贤赶忙出去,果然看见四名顾客刚吃完面就倒在桌子上昏迷不醒,还都是孔武健壮的大老爷们! 池雅晴也赶忙过来查看:“要不要先叫救护车?” “唔?救火车今天不开,我们休息…”看起来年纪最大的男人站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念叨著。 “您没事吧?”杜明贤赶紧询问。 “没事啊,面很好吃!” “那他们这是咋啦?” “哦,你等等——喂,兄弟们都起来!队长知道你们累,我也累,咱们都回家睡去!” 其他三个男人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神色疲惫地往出走。 “原来只是睡著了啊!” “让你担心了。我们是附近消防队的,兄弟们昨天跑了三个地方去灭火,所以都累趴下了!” “昨天有三个地方著火了?不会是连环纵火犯吧!?”杜明贤现在对火有阴影。 “那倒不是,就是小情侣点蜡烛和烧火做饭结果把家给点了的,幸亏人都没事!” “真是够呛啊!” 见识到了这么多都是別人的事情,杜明贤其实也揽了些事情要做,那就是教虞莹做菜——虽然苍启电视台春晚的事情忙完了,在这之后还要开一场新综艺叫《秀色可餐》,表面上是普及做饭知识但实际上是准备看这些女明星们出洋相的! 虞莹自然不想被当成笑柄,於是专门向杜明贤请教做菜,两人约好晚上在厨神斋见面,也算是约会了吧! “来,咱们从最简单的煎鸡蛋开始,可以稍微嫩一些也好吃,目標是不要煎糊就行!” “你也太小看人了吧,煎鸡蛋我还能不会?”虞莹信心满满,但很快就盯著锅碗瓢盆犯了难:“第一步做什么来著?” “锅已经洗好擦乾了,你直接放油就行!” “放什么油?” “想健康些就少放些橄欖油,想好吃些就適量放些花生油。” 虞莹想了想,拿起橄欖油准备往下倒—— “等等!几滴就行,鸡蛋很吸油的!” “哦。” “火太大了要关小点,要不然会……” 噼啪! “油溅出来了!莹莹你没事吧?” “没事,然后下一步就该加水了吗?” “啊?煎鸡蛋不放水,煮鸡蛋和蒸鸡蛋才要放水。” “这样啊…欸?那我之前做的煎鸡蛋总是淅淅沥沥的难不成就是因为加了水?” “大概是吧。” 经歷了1个多小时的摸底和基本训练,莹莹总算是做出了包括煎鸡蛋、番茄炒鸡蛋、鸡蛋羹、双皮奶等还算是不错的成品,只是味道还是难以恭维,太甜! “这样就可以了吧?”后厨里已经没有鸡蛋了,待会儿还得去买。 “这才哪跟哪儿呀?我还要学更高级的!你每次做饭总会加的那些葱姜蒜之类的,能教我吗?” “熗锅不难,也不是所有菜都要用,一般都是口味比较重的大菜!” “教我!” 经不住虞莹的软磨硬泡,杜明贤决定教她一道最经典的红烧肉,刚把五花肉拿来让虞莹来切,就听“嘶”的一声,她切到手了! “我给你拿创可贴!” “不用,没切到肉,把这个切下来了!”虞莹有些尷尬地举起掉落的假指甲。 “唉,算了,有的人一辈子就是享福的命,你跟这三尺灶台没啥缘分啊!” “但你跟灶台有缘,我又跟你有缘,那根据传递规律…” “你说实话,真想做饭吗?如果只是为了应付节目我觉得其实没必要。” “嗯。”虞莹低下头,虽然一向要强证明过自己既能演戏又能打跆拳道,可做饭这方面確实就没啥天分了,打心眼里也不喜欢这烟燻火燎的。 “看来节目组眼光还是挺毒的,篤定了我一定会出丑!” “那倒也未必!”杜明贤的眼光瞟向已经做好的几道菜,顿时有了主意—— “看,这是碗平平无奇的鸡蛋羹,好吃是好吃,但最多也就值10元;现在把它放进冰箱冷藏约20分钟,拿出来倒扣至大盘子里,旁边加上萝卜花和一些桔梗草,撒上些迷迭香,就成了一道可以卖200元的【花好月圆】!” “哈哈!”杜明贤认真夸张的语气让虞莹笑出声来:“你太会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人靠衣装,食物装盘也是区分等级的重中之重!” “还有这么多学问啊,都给我讲讲唄?” “没问题!” 杜明贤一直相信: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2月14的一日朝暮? 第83章 厄运饺子 厨神斋结束了今天的营业,接下来可以休息到初五。今晚是除夕,既然不回老家就好好跟大家包顿饺子。 “直到今天才放假,果然是狠心压榨员工的老板啊!”周徽成半真半假地抱怨著。 “你也没什么事,要是像石大哥和小椿那样要回老家不是几天前就走了嘛!” “有没有假期和用不用假期是两码事!” “我要开始拌馅了,没工夫陪你磨牙,你也赶快回你爸妈那里吧?” “才不要呢!七大姑八大姨都在肯定又要问东问西,我没女朋友,工作又拿不出手,怎么回答啊?” “厨神斋的工作咋拿不出手?算了,你隨便吧!” 周徽成跑到隔壁去跟杜逸舟打游戏了,杜明贤边包饺子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春晚,直到从外面回来的威廉帮忙,又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天—— “pierogi,在波兰吃过的饺子,最常见的是土豆馅或奶酪馅,蘸酸奶油吃。我不太喜欢,觉得有点甜,麵皮也不算不筋道。” “哦。” “ravioli,在义大利吃过的方形饺子,更像是小巧玲瓏的点心,有肉或菜或者海鲜的馅料,但会搭配白酱或棕酱来吃。” “哦?” “calzone,也是意菜,可以看做是比萨和饺子结合,半月形的,个头很大!” “哦!” “所以呢,中国的饺子有什么特殊的文化?” 杜明贤想了想:“饺子汤,原汤化原食;另外还可以往一个饺子里塞硬幣,吃到的一年就会交好运,蛮可笑的~” “有什么可笑的?你是能一辈子不靠运气活还是能掌控运势了?” “你不会真信这个吧?” “怎么不信——同样是得疟疾,为什么我发烧39度烧了4天就痊癒了,和我同一个孤儿院的朋友却死了?还有同样是被流弹命中,为什么射中我的子弹正好避开臟器和血管,战友却当场去世?” “好吧,要这么说没有你那样的经歷也算是我运气好,那就象徵性地包个好运饺子吧!” “包个『厄运饺子』吧。” “大过年的咒別人倒霉?”杜明贤没听明白。 “运气这种东西像月亮,圆满了就缺,缺满了就圆。” “月盈则亏,所以呢?” “不会有人一直走运,也不会有人一直倒霉,所以如果你吃饺子时有坏运气,之后就会有好运气。” “原来如此啊,好像有点儿道理!” “演戏时说的『break a leg』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不是真诅咒摔断腿,而是用反话来表示祝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吗?” 去年过年的时候曾隨手买了张彩票,没想到竟然中了500元,然而没过多久店就被烧了,看来祸福相依的说法还是得寧可信其有! “厄运饺子怎么包?” “你这次带回来的那个辣椒还有吗?” “月牙椒倒是有,但你不是蛮喜欢吃那个的吗?” “再加糖和醋,还有我上次说特別难吃的那些玩意…” “那是韭菜花、蒜泥和香菜,都是好东西是你不懂吃!” “都拌上呢?” “辣、甜、酸、苦、咸、冲、腥,应该差不多了。” 於是,真照这么个办法包了个外观上並没有区別但味道恐怖的厄运饺子,和其它饺子一起下锅煮的空隙不忘和老妈聊了会儿,等煮好后叫对门的两人过来吃。 “你这次又要到处乱跑了,对吧?”杜明贤记得杜逸舟一放假就爱到处跑,十分贪玩。 “我跟你讲过,明天起要和一个女孩回老家装她男友!” “好像是有这事…” “行了,肚子快饿瘪了,我要吃20个饺子!” “等等!我先讲下,这些饺子里有个厄运饺子哦~” 跟杜逸舟和周徽成解释清楚后,他俩都表现出不屑一顾的神色,还像说相声般来了段“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的长篇大论。然而真等饺子上锅后,眼睛却开始到处乱瞄,连下筷子的动作都开始犹豫,明显是在意的! “提前说好规则:一、我自己真不知道是哪个,威廉也说作弊就没意思了,所以完全是隨机的;二、夹了的就必须吃,不许咬一口发现不是又放回去;三、吃饱就好,別吃撑了,否则住院得不偿失!” 杜明贤的长篇大论明显没人听,周徽成拿筷子不断试探外皮,为了保险又再次確认道:“你確定这个厄运饺子包了很多馅?” “馅的种类多,但用量和普通的差不多,但从外表看不出来端倪的。” “嘁!” 杜逸舟则在用手机拍照,询问ai哪个和其它不一样?结果当然是得到各种答非所问的答案。 威廉从屋里拿了个仪器,可以测物体的温度,说是有辣椒的会產生更高的温度。 杜明贤相信好运是不能故意求的,心诚则灵。 四个人各执想法和手段,然而直到最后一个饺子吃完,都没人宣称吃到了厄运饺子! “这是谁啊,想闷声走大运?”周徽成轻蔑道。 “反正我是真没吃到!”杜逸舟赶紧摆手。 杜明贤和威廉对视一眼,明白彼此也没吃到,的確如果吃到没有隱瞒的理由啊! “真是邪门!我和威廉一起做的,做好统一下锅煮的,绝对应该是有的啊!” 面面相覷,討论了半天也没结果,只好先每人喝一碗饺子汤—— “咳、咳!这什么鬼!?是故意在整我呢吧?” 看率先喝了一大口饺子汤的周徽成捂著嘴差点儿吐了的样子,杜明贤赶紧放下已经拿到嘴边的勺子,改为轻轻舔一口,劲爆的味道立刻涌上舌尖! “我明白了!”杜明贤夹出饺子汤里的一块麵皮:“这些馅都是鬆散的,根本包不住,一煮就破了,所以咱们谁都没吃到厄运饺子,因为已经皮破馅散,变成一锅『厄运汤』了!” 杜逸舟:“那这怎么算啊?” 威廉:“就算都吃到了,在场所有人新年交厄运,过完年就好运,这碗饺子汤都干了吧!” 杜明贤终於知道为啥电视剧的大团圆结局会叫“包饺子”了,敢情是取材自现实生活啊! 第84章 春晚之谜 曾几何时,春晚是人们心中最期待的盛况,小品频频爆出的金句妙语逗得人捧腹不止,唱歌也是天籟之声让人如痴如醉!然而现在,语言类节目不仅数量少更是让人全程尷尬到脚趾抠地,找一群戏都演不明白的演员去唱歌在难听的真声和机械的假声中选择了难听的假声。 大年初一的早上,把昨晚煮剩下的饺子煎了配小米粥,杜明贤边做边听客厅里的杜逸舟抱怨:“还记得以前咱们守在电视机前,即使困得睁不开眼也要等著看小品王的时候么?再也回不来了!” “是啊。” “你说这导演是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节目烂,还是明知节目烂却故意放给观眾看?” “形式大过內容,就算再烂,要真是取消春晚又觉得似乎少了什么?” “那不就是鸡肋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想给全国人民做一盘鸡肋也不容易,倒是想包饺子但万一破了散了怎么办,倒不如上一大盘鸡肋!” “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唄!” “是呀,之前不是没发生过,小品为了搞笑用了某个地方的方言,结果那里的人说是歧视;另外还有性別、年龄、身高、体重、学歷、婚恋等都不能有疑似歧视的內容,所以靠讽刺挖苦来搞笑是行不通了,针砭时弊更是大忌,必须得和和气气的。” “和和气气也能好笑吧?” “我不知道,反正春晚小品相声的编剧都没这水平,出来都是比小学生的周记还无趣的流水帐。” 刚煎出来的饺子给杜逸舟先吃,再装了一盘给隔壁才刚起来的周徽成,顺便问道:“你昨晚通宵啦?” “啊,看春晚到將近凌晨2点,然后和几个朋友连夜打排位了。” “我11点就撑不住回房间睡了,后面有好看的节目吗?” “没有,我一觉醒来啥內容都不记得,就记著各种gg和一大堆机器人!” “为了发展已经准备拋弃掉人的內核了,吹捧的声音无法掩盖空虚的本质,春晚或许已经彻沦为一场盛大的资本秀场。” “我倒没你这么多想法,现在很多小视频才真的是搞笑,我推你几个吧?” “好。” 昨晚拼命地包饺子,今早又拼命地煎饺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威廉答应居委会去参加街道举办的“新春策马奔腾”马拉松,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银牌!怎么不是金牌?” 威廉不悦地瞪过来:“拿金牌的是个19的小子,我都40多了怎么跟他比?!” “这倒是,要是我去跑肯定只能拿参与奖。对了,第二名的奖品是什么?” “加湿器,你不是一直想买的吗,待会儿自己去居委会搬吧!” “等等!” “干嘛?別耽误我洗澡然后吃饺子!” “昨晚的春晚你都没看,一个人在房间里干嘛啊?” “写小说,莫德侦探的第三部马上横空出世,你就等著拜读吧!” “莫德侦探”是威廉閒暇时写的悬疑小说里的主角,前两部在半强迫之下看过,紧接著杜明贤提出好多不符合常理的部分,威廉倒是破天荒地虚心接受了,然而直到现在都没见出版,这就又开新坑了! 要说春节还不休息的大忙人,郝俊暉肯定算一个,居委会大年初一就忙里忙外的,估计是街坊邻居们也不想把麻烦事拖到年后。 “喏,这是威廉老师的奖品加湿器,真是宝刀未老啊!” “我多问一句:第一名的奖品是什么?” “劳力士的纯金镶钻手錶。” 有没有可能他拿第二单纯是因为不想要手錶? “您辛苦了,我从威廉嘴下抢了几个饺子,您趁热吃!” “啊,谢谢!对了,能不能帮我盯一下这里?我要去审核咱小区过几天元宵晚会的节目!” “咱小区又要搞晚会啊?”杜明贤叫苦不迭,明明自己这种没啥才艺的人都被叫过去表演过顛勺,真是无趣又鬱闷! “光辉小区的情况你也知道,孤寡老人占了大多数,咱们年轻人就多做些事情让他们开心点儿吧,也算是行善积德,反正估计也做不了太久了…” 杜明贤心说:您这话就差点把功德丟光了! 郝俊暉收拾好东西刚准备走,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又把门关上了,用有事相求的表情问道:“小杜,昨晚看春晚了没?” “看到11点多吧,怎么了?” “现在的节目没有烟火气,都是堆砌明星,但就是有人爱看吶!咱们肯定没那条件,但若是托你的福能叫……” “不行,莹莹最近在准备个综艺节目,连我下午都得去指导她做饭呢!” “就10分钟,让她唱首歌就行!拜託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为什么?” “居委会主任马上就要评优了,我想继续干这份工作,不想扔给那些没心没肺的小年轻!” 好傢伙,这话说的杜明贤简直是两头为难,早知道他在打这种鬼主意就不分他饺子了,威廉再怎么彆扭也毕竟是拿回台货真价实的加湿器呀! 对了,加湿器! “好吧,我答应你去问莹莹。但是,唉…” “怎么了?” “这种事还是当面问比较好!” “嗯,然后呢?” “我还得跑一趟,腿好酸哦!” 见杜明贤的眼神瞟向加湿器,郝俊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我待会儿给你送过去,但你可一定要说服虞莹小姐!” “那可说不准,人家很忙的,我总不能当个强迫女生的卑鄙小人吧?” 这招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止一个爽字! “唉,小杜你可变坏了啊!” “您也是,刚来的时候是个热血纯真的大学毕业生,现如今也快成根老油条了。” “哼,彼此彼此吧!” 郝俊暉气呼呼地搬著加湿器离开了,杜明贤则在想,自己每天和这些人斗智斗勇的故事,以及厨神斋里发生的大事小情,应该有很多都可以用来改编成春晚上既捧腹大笑又引人深思的节目吧? 不过那样子自己会被全国人民指指点点,想想还是算了吧! 第85章 红顏陷阱 四个单身汉,四种不同的方式度年节。 首先是离婚的:大年初一跑了马拉松后便给自己放了假,待在房间里闷头创作小说,只在吃饭的时候如同冬眠中嗅到食物气息的熊一样出来觅食。 其次是忙碌的:被女生以1200元的价格雇走装男朋友三天,地点就在苍启市。原本自己对於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但视频对话中看见女生的外貌条件的確是不尽人意,倒不是肤浅,关键是素质也不太好,张口闭口“问候”了不少次婶婶。 然后是著急的:这才大年初三就张罗著要去相亲了,还非得拉上自己! “你去相亲干嘛非叫上我?” “你看人准,帮著看看有啥陷阱?” “陷阱是什么意思?” 周徽成从手机里调出照片,杜明贤凑上前查看:“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这是啥陷阱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我跟你弟不一样,我更看重女生的內在,当然外表也重要就是了…” “你这不废话吗?” “但如果外表和內在只能选一个,我肯定选內在!” “唉,大过年的我不想扫兴,但你的条件其实也没那么好,別太挑三拣四了!” 出乎意料,周徽成没生气,而是若有所思道:“我也知道我条件一般,对方这么漂亮却答应和我见面,肯定是性格上有缺陷!” “也不至於,你挺老实的,关键是能自食其力,还是有很多女生喜欢这款的!” “是吗?”周徽成脸上露出笑容:“对啊,家里有祖產却还是坚持自主创业,她肯定是因为这点看上我的!” “明白就好,那你自己去吧!” “不行,你还是得陪我,我有种预感必须得找个人陪!” “神经病吧?我下午还要去教莹莹学做饭呢!” “我和她正好是吃午饭,餐厅地点就是在姐姐家附近!” “让我看看……哇,真的,这家西餐厅很高档啊!” 能白嫖一顿午餐倒是不错,但大冷天待在暖和的房间里也很有吸引力,需要一个契机来做决定… “小老板,你说主角杀掉他前妻是用毒,还是偽装成触电意外更合理呢?” 契机! 准时来到约定的餐厅,没想到女生已经到了,精心打扮的她十分耀眼,餐厅里许多男顾客和男服务生都在有意无意地偷瞄她。 “对不…抱歉!是我、我迟到了吗?”周徽成更紧张了。 “没有,我习惯提前10分钟到,让人等是很不礼貌的。” 杜明贤悄声嘲讽道:“人家品貌双全,现在还有啥预感吗?” “请问这位是?” “我朋友…的哥哥,正好在这附近办事遇上了,嫌他碍事可以把他踢掉!” “不用了,一起吃吧,反正我要说的也不多。” 周徽成暗自难过,虽然不是第一次刚见面就被相亲对象拒绝,但被这么漂亮又性格好的拒绝还是感到惋惜。 “结婚的话,你不介意中式婚礼吧?” “啊?” “我喜欢红色,想穿最传统的喜袍,你反对吗?” “不反对!”周徽成大喜过望:“不过还是稍微问一下:新郎是我吗?” “当然,而且非你不可!” “为什么呀?” “因为你是a型血呀,我也是!” 虽然关注点有些奇怪,但周徽成根本不在乎,只顾一个劲点头:“a型血万岁!” 就在杜明贤以为两人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时,服务生把餐前酒端了上来,女生礼貌地接过后,下一秒就拿起餐刀划破了手指! “呀,你没事吧?!” 周徽成以为她是不小心划伤的,赶忙去拿餐巾,却见她若无其事地將血滴在酒杯中,笑著道:“血腥玛丽就是这么喝的,你们也快滴吧!” 眼见周徽成真的瞟向餐刀,杜明贤赶紧阻止:“我们喝水就好,下午还都有事。” “你有事,我可没事!” 周徽成不听劝,也学女生的样子划破手指想要取悦她,没想到被她抓起手指吸吮,舔著嘴巴说道:“唔,果然还是a型血最好喝~” “那啥,周徽成,我还有事,先……” 咣! 比已经迈出一只脚的杜明贤更快,周徽成拔腿就跑,嘴里还不忘嘲讽道:“原来预感就是要我找个比我跑得更慢的,哈哈!” “混蛋!啊——!!” “你的血味道也不错呢,虽然是b型…” 最后,终於轮到热恋中的了。 迈著疲惫的步伐踏进虞莹的公寓,眼尖的她立马注意到杜明贤手上缠著的绷带:“怎么了?” “被个『吸血鬼』袭击了…” “啊?玩游戏还是拍戏?” “都不是,不说这个了,教你熬的汤怎么样了?” 虞莹掀开高压锅盖,里面冒出来的蒸汽立马將整个厨房变得像云顶天宫一般,梦幻而呛人! “咳、咳!怎么回事啊?!” “抱歉!我该跟你说清楚的,熬汤最好別用高压锅,要用也別压这么长时间!” 还好,食材虽然软烂了但汤还是蛮香的,杜明贤便嘱咐虞莹把汤滤出来—— “没问题,过滤好了!” “下一步是煮麵条,汤就盛在…汤呢?” 虞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忘了在滤网下面把汤接住了!” 熬了几个小时的鸡汤就这么流入下水道了。 之前,杜明贤一直觉得只要是个人就能学会做饭,但这世上果然有人就是天生享福的命,要不是为了参加综艺节目,真想让她当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就好,对自己和对食材都好。 … 迈著更加疲惫地步伐回来时,迎接自己的偏偏还是只出洞觅食金毛狗熊:“你怎么才回来?赶紧做饭去!” “分3步:打开冰箱,把你装进去,关上冰箱。” “啊?”威廉不解,但注意到了杜明贤脸色不对:“你不是中午蹭顿大餐,晚上又吃了虞莹丫头做的饭么,干嘛一副恨不得啃了我的表情?” 杜明贤已经没力气解释了:“除夕包的饺子还有剩吗?” “都吃完了,冰箱里也没啥了,只剩壁橱里有几包方便麵。” 大过年吃方便麵还是头一回,杜明贤鬱闷不已,虽然之后每次提起今天的经歷都会觉得好笑就是了。 第86章 网上拜神 叮咚! “来了!” 听到门铃声,就在客厅里的杜明贤立刻去应门,被房间里的威廉抱怨了:“先问清楚是谁!” “没事,都说大年初五迎財神,肯定这附近的街坊邻居,难不成还能是恶鬼?” 打开门,披头散髮、神色严肃的男人宛如恶鬼般站在门口。 “师傅…” “嗯。” “过年好。” “哦。” 顾曦阳神色肃穆,看不出悲喜,让杜明贤觉得一阵紧张:“请、请进!我给您泡茶…天藏带回来的奶茶和普洱都有,您喝哪个?” “都行。我也带了东西,你去拿吧。” 狐疑地走出小区门,果然停著辆车牌是“藏”字开头的大货车,从上面搬下来的竟然是一整只包著锡箔纸和保鲜膜的炙耗牛肉!后来还是和威廉一起搬到厨房的,心情似乎好些的顾曦阳则借用厨房准备做道【耗牛肉手抓饭】。 “您这大老远的又是送肉又是亲自下厨的,怕是有事相求吧?” “来苍启做了场手术。” “没事吧?” “有事的话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聊天?” “迴光返照?” “或许吧。” 开玩笑也没反应,只是仔细地用剔肉刀选取最肥嫩多汁的部位,杜明贤也自觉地去打下手,先把米饭煮上,再把洋葱、土豆和胡萝卜切丁,放在一旁备用。 “所以,您准备什么时候提我妈?” “为什么要提她?” “您別告诉我这么大费周章地真就只是为了看我?” “做事就非得有目的吗?” “唉,算了,是我自討没趣。” 师徒俩沉默地在厨房里忙活著,直到把做好的手抓饭闷上,顾曦阳才缓缓开口:“愿食宗之后不再收徒了,你是最后的弟子。” “为啥呀?” “我没几年可活了,力不从心。” “看您精神还行啊,大过年的別说这种丧气话!” “好,那就说些眼前的——我想离开天藏,搬到离师姐近一些的地方,你有什么看法吗?” 有那么一秒,杜明贤怀疑他是在故意卖惨博同情,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留个不得罪人的话引子:“我没看法,上次因为插手已经被我妈狠狠地惩罚过了,您也知道她的性子,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对她指手画脚的人!” “这我知道,包括只把我当师弟看待的事情我也心知肚明。”说到这儿,顾曦阳话锋一转:“你是准备在苍启发展的,对吧?” “是,厨神斋就是我的一切!” “那你妈呢,包不包含在『一切』里?” “我赚钱就是为了能更好地养活她老人家!” “人上了年纪出什么意外都是正常的,像我这次病情突然恶化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到时候別落得个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下场!” “您直说吧,到底有啥目的?” “放心,都这把年纪了,早就不去在乎肉体上的欢愉…” “不用继续说了,我怕有画面!”杜明贤赶紧打断,“所以大致意思就是您两位组团养老唄,这是好事,但您还是直接跟她老人家商量吧!” “你放心將母亲交给我吗?” “有啥不放心的?我和您家那四个到时候轮流去看望两位!” “嗯,其他都还好说,顾皞午你替我费些心思吧。” “您跟他当面聊一聊唄?” “算了。” 倒不是没见过父子之间恨了一辈子的,但顾曦阳的情况特殊,而且总觉得还不至於是到必须成为此生之憾的。 “这次手抓饭味道真好,你手艺突飞猛进啊,小老……” 闻著香味从房间出来的威廉看见顾曦阳后顿了下,笑了:“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我哪次不是精心做饭的,你哪天没口福啊?” “这位小伙子的礼物我也带了——用日光葡萄小桶自酿的酒,7年。” “谢谢。”威廉不动声色地接过,“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开封,饭后习惯喝一杯,不要见怪。” “已经送给你了,自便吧。” “能邀请你喝一杯么?小老板酒量奇差,给他喝还不如直接倒下水道!” “你啥意思啊!?” 这世上杜明贤最不想应付的两个人聚在一起,上次就没好事,这次看来也没好事!一气之下便去了隔壁,没想到正赶上周徽成在和杜逸舟视频聊天! “你和那位『顾客』在哪儿呢?”杜明贤凑近问道。 “苍灵山。” “那不就在市郊?” “嗯,今天初五,我和她全家爬山去山顶的寺庙拜財神!” “那你干嘛不给我打电话,只给周徽成打啊?” “我本来堵在山上就够鬱闷了,不想听你说教!” 看著镜头里的人山人海,杜明贤翻了个白眼:“每次放假都要出去凑热闹,每次都被堵,咋一点技术都不讲?” “天地良心,这次我可真不想大冷天爬山!但毕竟收了人家钱,老两口硬要拖著全家来开,我也没办法!” “他妈的跟谁讲话呢?老娘付你钱就是让你聊天的?快去陪我爸妈!” 视频被掐断了。这脏话“0帧起手”的气势把周徽成都嚇到了,赶紧把手机交给杜明贤:“本来还有些羡慕他又能谈恋爱又有钱赚,现在完全不想这个了!” “是啊,这钱每一分都不好挣啊,普通的苦命钱罢了!” “我爸我妈好像今天也去苍灵山了,你准备啥时候去拜財神?” “我在苍零山的官网上找了个『网上拜』的页面,只要转5元钱就能买一支电子檀香,100元就可以供一盏灯,100元以上就是真的在做功德了,听说会有大师加持的护身符相助!” “为什么整件事都是种满满的弱智感,你真確定这不是智商税?” “心诚则灵。” 其实杜明贤又何尝相信鬼神?无非是买自己个安心,买一个安居乐业! “能让我看看是怎么拜的吗?” 杜明贤点头,首先登录了已经联网的应用程式,转了5元钱画面就变成一尊大佛,俯身拜过后就结束了。 “这就完了?”周徽成不敢自信。 “是,简单又省事,足不出户就能乞求好运!” “行吧,那祝你好运…” 第87章 回家路远 今天是厨神斋年后开业的第一天,大家趁著早上准备的时间聊了聊过年期间的经歷—— “那女孩就是利用我给她真正的男朋友做铺垫!跟她爹妈说什么『你们看不上红头髮的,那我找个黑头髮的就满意了吧?』而且谈好的报酬是1200元最后只给了1000元,说是要凑整,难道手机上的『2』比『0』难按么!?” “知足吧,你起码还挣钱了,我得到的全是惊嚇!相亲的对象是个女精神病,坚定不移自己是吸血鬼,把我…啊不,把你哥手都给啃了!” “我大老远跑去乡下参加我表姐婚礼,村里杀了几头驴吃什么全驴宴,肉又硬又干,还蘸胡椒和辣酱,刚吃几口就堵得慌!关键之后三天都是驴肉,我是靠吃方便麵撑下来的!” “我比你们加起来都惨!做坏了一锅饺子汤、被莫名其妙咬了一口、莹莹做的菜一言难尽还得使劲鼓励、还有个不怀好意的老头要搬来隨时等著把我妈拿下…” 说到这里,杜明贤抬起头:“唔,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石大哥呢?” 打石铁龙的电话是关机,给嫂子发了条微信询问,得知父女俩昨天晚上就坐车返程了,就在感到不安时,终於接到了视频电话—— “老板!我堵在路上了!我们昨天傍晚就出门了,结果……” 镜头转向前方,苍北高速上的车排得比刚买的蜡笔还整齐,手机里传来各种鸣笛声、抱怨声、吵架声、哭闹声,隔著屏幕听都觉得烦躁鬱闷!再往前,还能看见卖水和烤肠的小摊贩,甚至还有人支起了小桌板吃自热火锅! “发生啥啦?” 打开手机新闻,原来是刚下过雪的路边湿滑外加车流量过大导致的连环车祸,虽然没有严重伤亡但本就水泄不通的路况无疑是雪上加霜! “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跟您有什么关係?” “我之前有个老板因为被狗咬了,开除了所有属狗的员工!” “呃…我不会开除您的,注意安全,到了再说吧!” 虽然少了一人的早上更加繁忙,杜明贤反而如鱼得水,总比从锅底抠焦黑的蛋饼还要含笑吃下去强。眼见即將关店石铁龙还被堵在即將进城的地方,便想著给他们父女俩送点热乎饭菜,正好池雅晴也想炫耀春节刚换的新车,何乐不为呢? “石大哥!” “老板?!你这是…开除员工还亲自来一趟吗?” “您再这样说我真生气了啊!” “抱歉,我开玩笑的,怕我今天没在老板你太忙了…” “没事。来,这保温碗里是用蜆子和火腿熬出白汤煮的蕎麦麵,盒子里是些芝麻烧饼,您和小椿就著这壶里的羊肉汤吃!” “太感谢了,辛苦老板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如说这一路过来看见了不少有意思的景象——” 事故现场最前面有个穿貂裹绒的妇人正在歇斯底里地衝著交警和协管员发脾气,嘴里大叫著“我可是公司的总裁,耽误我一天就损失几个亿!” 接著是许多围观催促的人,打电话联繫的也不在少数,看来被这突发意外打乱了计划的大有人家! 然后是闻到商机过来的附近村落的村民,推销著柿子、腊肉、蓝莓、咸菜,除了吃的还有窗花、春联、手套、围巾等,儼然一个小小的集市! 还有些人不知从哪儿搞来的麻將桌,另外也有人在打扑克牌,不过更多的还是畏惧严寒缩在车里玩手机。 “对了,刚开始打您手机咋打不通啊?” “別提了,这丫头把自己的手机玩没电了,又拿著我的手机也给玩没电了!得亏从附近借来了充电宝,要不然根本没法联繫,小椿她妈和老板都会担心的!” 池雅晴从前面走了过来:“我问过了,说起码还有3个小时才能把路面上散落的车零件和冰碴清理乾净!我得回家了,杜明贤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来?” “我留下来陪著他们父女俩吧,有人嘮嗑时间能过得快些。” “好,那明天见!” “老板,你不用这样的,正好她寒假作业一笔未动让她补作业就好!” “那我陪您聊天?” “行,你別嫌我大老粗啥都不懂就好!” “您春节过得咋样?” “还行,小椿她妈身体好些了,家里其他亲戚也都还好。今年不让放炮,虽然清净也利落,但总感觉少了些年味…哦,还有这丫头,刚来苍启的时候死活说想家,这次居然开始抱怨说家里没有玩具店、游戏厅和电影院了,连家乡话都忘了不少!” 在车內奋笔疾书的小椿爭辩道:“现在全国都推广讲普通话,东北话大大咧咧的我个女生讲起来像是没心没肺!” “胡说八道!你妈和你奶奶都讲东北话,哪个不比你心细贤惠?” “哼!我將来不要像妈妈或者奶奶那样,天天只会伺候你们这些男人,我要当自己的公主!” 杜明贤汗顏,心想八成是池雅晴教了这孩子些什么吧,原意应该是希望她能自信独立,希望不要矫枉过正变成极端女权就好! “还公主呢,我看你就是头公猪!你看看你邋遢的样子,吃个烧饼把芝麻弄了满身!” “不怪我,谁让这烧饼太酥脆了!还有干嘛要放芝麻,做的人麻烦吃的人也麻烦!” “你小杜叔叔好心给咱送吃的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就该让你继续吃乾脆麵和火腿肠!” “我就爱吃方便麵,可好吃了,不比你做的那锅黏糊糊的酸菜煮鼻涕强啊?” “是煮荸薺!恶不噁心啊!?” 这才刚过完年父女俩就吵起来,也跟在这路上堵了快一天一夜而心情烦闷有关吧。杜明贤拉著石铁龙到旁边,劝道:“您別生气了,有小椿这么能说会道又古灵精怪的女儿高兴来不及呢!” “我就想要个踏踏实实认真听话的女儿,可惜老天爷不给我这命啊!算了,天黑了,老板你快回去吧,我这里没啥好看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呀!每天的生活都是固定的,偶尔有这些小意外调味还是挺有趣的~” “是么…” “走了!走了!走了!!” 前面喧闹起来,似乎是路终於通了,人们收桌、掐烟、快跑、扔垃圾,马不停蹄地回到车里,继续这段或短或长的回家之路。 第88章 假期戒断 “豆腐皮丝和空心菜的捞麵,蒜蓉豆苗的炒麵,还有韭菜鸡蛋滷麵…怎么,厨神斋要变『全素斋』了吗?” 面对周徽成的取笑,杜明贤停下摆宣传板的手慢悠悠地解释道:“你过年没吃够大鱼大肉?” “没吃够,我家就三个人,假期7天里有5天吃的是节前卖剩下冻起来的包子!” “你个小兔崽子有包子吃就知足吧!”周夫人站在对面骂道,常年听閒话和八卦练就的听力绝佳! “我回后厨了。” “等等!这次是你容婶介绍的对象…” 周徽成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唉,这孩子太大惊小怪,谁相亲没遇见过奇葩啊?” “但遇到奇葩最后受伤的是老板这比较少见吧?” 见杜明贤手上还贴著创可贴,周夫人尷尬地笑了:“你也看见了,那姑娘外在条件真不错,虽然听说过平日里喜欢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谁也没当回事,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周徽成似乎对相亲暂时戒断了,您过段时间再说吧!” 送走了周夫人,正好遇见出门看菜牌的池雅晴面露惊喜:“终於知道吃健康菜的重要性啦?” “就这几天,之后还是大鱼大肉为主,比如驴肉的…” “呕——我没招你,你也別惹我!” 这位估计至少半个月不想碰肉尤其是驴肉了吧? “站住!”杜明贤拉住想偷偷溜进来的杜逸舟:“又去跟哪个女生鬼混啦?” “天地良心,这次就是几个好哥们!我现在见到女生就觉得烦,尤其是那种又胖、又丑、嘴巴又不乾净的!”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再这样翘班我扣你工资啊!” “嘁,资本家的嘴脸!对了,这次过年你还没给我压岁钱呢?” “钱没有,压碎的话…” 杜逸舟趁机想逃跑,结果一头撞上正准备进厨神斋的威廉! “对不起!” “哦。” 见他一脸心事的表情,杜明贤半关心半嘲笑道:“怎么,还在想你写的小说里犯人的犯罪手法?” “唔,现在哪里都有摄像头,还有指纹鑑识之类的,不太好办吶…” “这不废话?邪不胜正…起码小邪不胜大正!” “隨便吧,我也该开始备课了,有段时间不想再动笔了!你先给我做些吃的再……呃!” 威廉刚想进厨神斋,结果又差点儿和正要出去的石铁龙撞个满怀!刚想发脾气,立刻被对方握住手:“这学期也请您多多包涵和指教,我这丫头能不能有出息就仰仗您了,您是我们石家的大恩人!” “你客气了…”毕竟是学生家长,没法把写不出小说的火气迁怒於他,只能悻悻然地进去了。 “石大哥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啊不,我哪儿都不去!嘿嘿,出来透口气!” 好吧,其他人都是带著些玩笑成分的“戒断”,只有这位是货真价实的戒断!听小椿说他回去后除了陪妻子和老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同村的嘮嗑和打麻將,当然还有抽菸,甚至熏得小椿都不得不离开家! “戒不掉吗?抽菸对您身体不好,也对小椿和身边的人不好。” “抱歉,我太软弱了…不过我已经说好了,每天最多抽一根,而且绝对不在室內抽!” “哦,您去吧。” 估计是在故意躲著父亲,看见石铁龙走了后小椿才悄悄出来,被杜明贤逮住了:“这一下午去哪儿啦?” “没去哪儿…好吧,跟你也不用说谎,我去游戏厅了!老家虽然能见到妈妈和亲戚,但好无聊啊!” “无聊还不趁机写作业?” “无聊就更不想写作业了!因为没法奖励用功的自己啦!” “我有个奖励给你,快进去领吧~” “什么奖励?” “超大號的,黄色的,毛茸茸的,快去吧!” “布偶吗?还是……噫!?” 和威廉对视的瞬间,小椿知道上当了,但已经逃不掉了! 看来大家都在假期里有些戒断的事物啊,也不奇怪,人本来就是喜新厌旧的,连同一种食物连续吃两餐都会觉得腻,延伸至其它方面也无可厚非。 至於自己的戒断嘛…… “唉…” “怎么唉声嘆气的?”池雅晴问道。 “莹莹给我发微信了。” “不对,平日里你接到她的微信可都是笑容满面的,难不成过个年就移情別恋啦?” “那倒不是,她是叫我去辅导她做菜,说是那什么《秀色可餐》的综艺就要开机了!” “她做菜真的很难吃吗?” 平心而论,特別难吃必须得是故意的才能做出来,虞莹很努力,所以做出来的菜也能到“一般”甚至是“还行”的程度。只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没有做菜的天赋,杜明贤第一次做的蛋炒饭虽然因为盐放多了很咸,但不焦不生火候掌握得很好;而虞莹每次都得提醒才能在正確的时候关火,这是在吃过一次生猪肉和焦蛋饼后得到的结论——前者还能再入锅,后者只能含笑吃下了。 “等你俩结婚后人家又要负责貌美如花又要负责赚钱养家,你就承担起做饭的大任吧,毕竟也没別的特长了!” “驴肉是蒸著吃、卤著吃、爆炒、还是做成火烧更好吃?” “呕——!!” “不至於反应这么大吧?”虽然是杜明贤想要的效果,但她也不可能这么配合吧:“你不会是…有了吧?” 池雅晴直起身,眼神无助:“你怎么知道的?!” “啊!!?”杜明贤霎时脸色大变:“是…谁的?” “你的。” “滚!!” “嘿嘿,真该把你刚才手足无措的表情拍下来!跟姐斗,你还嫩著呢!” 不甘心的杜明贤想要反击,拉住正好抽完烟回来的石铁龙:“石大哥您知道吗,池雅晴怀孕了!” “啊!?果然是这样啊!我昨天其实就想问她为啥胖了,但怕不礼貌,没想到是真的啊!” “你——你们俩!我是吃胖的!吃胖的!!前段时间已经误会过我一次了,有完没完!?” 杜明贤也觉得过分了,赶忙和石铁龙解释清楚,並安抚池雅晴:“可能大家看见快30岁的女生胖了就会不自觉往怀孕的方向去想吧?” “真是受够了!凭啥男生胖是幸福胖,女生胖要么是怀孕要么是身材管理失败啊?!”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估计是对这种刻板的社会印象也戒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