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玩物(gl)》 第一章雨夜 第一章 传说,森林里住着残忍的邪恶女巫。 女巫以折磨年轻的女孩为乐。她会在某个雨夜登门拜访被选中的少女,毫不留情杀死女孩的家人,然后将其掳走。 侵犯、虐待,直至灵魂都献给恶魔。 莉莉合上残破的书皮,阖着眼,好像故事里女孩的惨状让她难以承受。 因为她知道,这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说。 她出生于猎巫家族。 房门几乎是被撞开的,哥哥卡斯帕架着父亲法伊特,异常兴奋的对着莉莉喊到:“莉莉!你绝对猜不到今天我们猎到了什么!” 他晃动着手中的布袋子,里面包裹着头部的轮廓,还在微微渗血。 “女巫的宠物。”法伊特一脸疲倦的打断了他,一瘸一拐往暖炉边走。莉莉连忙过去搀扶,把他扶到餐桌前的椅子上,一脸关切的问:“爸爸,您受伤了?” 他摇了摇头:“脚崴了。” “啊!真是的!”卡斯帕有些烦躁的锤墙:“我本来要亲口告诉莉莉的!” 莉莉捡起父亲沾满泥泞与血污的靴子,有些为难的轻声道:“可是,那些女孩在被抓走之前,也只是普通人吧……” “不一样的。”卡斯帕把布袋子随手一扔,两只脚十分自然的搭在摆满饭菜的餐桌上,半躺着说道:“她们被女巫玷污了啊。” “那样堕落的存在,是异端啦!异端当然要清除啊!” 莉莉看了一眼哥哥沾满淤泥,几乎要碰上碗筷的脚,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喃喃:“那如果是我被掳走的话……”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将莉莉扇倒在地。父亲压紧眉头,眼中满是憎恶:“这种蠢话以后不要再说。” 莉莉半张脸红肿起来,她不敢多言,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 “嘶,老爹那个混蛋,下手也太重了。”卡斯帕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莉莉红肿的脸颊。 莉莉轻轻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就好,哥哥去吃饭吧。” “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啊。”卡斯帕不满的说道。 “诶?”莉莉一怔。 “因为,你做的饭很好吃啊,洗那么多衣服一定很累吧,家里的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条的,没了莉莉根本不行啊。” “他居然对你动手,真是混账!” 莉莉只是摇头:“与身为女巫猎人的你们相比,我做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别傻啦。”卡斯帕抢回毛巾,他一脸严肃的点了点莉莉的额头:“如果女巫敢对你有想法,我肯定第一时间救你出来,然后把她的头砍下来!” “嗯……”莉莉安静的坐着,哥哥的话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在家休整短短两天后,父子俩再次出了远门,这次要去一周左右。 风暴将至。向来寡言的法伊特罕见地再三叮嘱莉莉锁好门窗,并为她备足了两个月的粮食,卡斯帕也替妹妹劈好了半面墙高的柴火。 “一路平安。”莉莉站在门前目送二人的背影,卡斯帕挥手示意,没有回头。 她伫立良久,心头隐隐萦绕着某种预感,直到寒风刺得她缩起脖子,才退回屋内。 独自在家的日子颇为寂寥,她随手翻阅那本猎巫手册,对着早已阅读了无数次的内容细细品味着。 虽然生于猎巫家族,但作为女生,是没有资格参加行动的。莉莉抚摸着发黄的纸张,她能做的,也仅仅是从书中了解更多。 炉火噼啪低响,将风声隔绝在外。 莉莉被温暖包裹着,文字在烛火下晃动、模糊,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趴在书上睡着了。 壁炉不知熄灭了多久,直至屋内最后一丝暖意也被寒冷驱散,莉莉在黑暗中猛地惊醒。 滚雷在低空炸响,雨势猛烈。 她哆哆嗦嗦地抱住肩膀,双手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自己睡了多久?柴火灭了,想要复燃是很难的。 但她没有时间懊恼,因为很快她就惊恐的发现,门没有锁。 心脏狂跳不止。莉莉几乎跌撞着从椅子上爬起来,朝门口的方向跑去。她慌乱的在黑暗中摸索,好不容易找到了门闩,却手抖的厉害。 尝试数次才终于把门锁上。莉莉背靠着门,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时,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 刹那间,屋内亮如白昼,又顷刻沉入黑暗。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餐桌旁,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地方。 一个高挑、漆黑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风衣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凌厉又妖冶的曲线,水珠不断地从衣角滴落。 莉莉下意识后退,腰背撞上门板跌坐在地。她本能的想要逃跑,但双腿却不听使唤,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她颤抖着目睹着黑影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吱呀作响。 黑暗中,那道身影慢慢摘下兜帽。被雨水浸湿的长发贴在脸侧,唇色红得惊人。 “找到了。” 第二章凌辱 第二章 莉莉不敢直视来人的面容,她把头的埋的很低,试图以此减轻自己的恐惧。 “你们杀了她。”女巫的声音没有温度,她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我的伊琳卡。” 莉莉一阵颤栗,渗血的布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对不……” 道歉戛然而止,女巫掐住莉莉的脖子,用力抵在门板上。“呜……”氧气的剥夺让莉莉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声音。 一股乱人心神的异香扑面而来,女巫贴近她:“嘘。” “我想从这张嘴里听到的,只有呻吟。” 她轻轻抬手,紫色的魔法顷刻间掀翻屋顶,暴雨瞬间灌入房子,呼啸的狂风将家具吹得几乎散架。莉莉所珍爱的家中的一切,都成为了狂风下的废墟。 下一秒,莉莉身体猛的一轻,女巫抱着她跃上夜空。 风在耳边尖啸,雨水的冲刷让莉莉睁不开眼。她被女巫死死扣在怀里,脸贴着对方被雨水浸得冰凉的衣襟,森林在脚下疯狂后退,树冠如黑色浪潮般一波波向后卷去。 她不敢向下看,只能把脸埋得更深,任由泪水混着雨水,一起被风吹散。 没能为家人留下任何讯息。 她,被带走了。 …… 铁门在头顶重重合拢,把她曾熟知的那个世界一起关在了外面。 希琳克丝单手提着的莉莉后领,像拎一只湿透的破布娃娃,毫无怜惜的向前一丢。莉莉被重重摔向石板地,无助的伏在地上。 还未来及做任何动作,手腕就被几乎紧贴地面的镣铐扣住,这禁锢让她只能屈身跪在地面,以一种屈辱的姿态等待着处置。 希琳克丝指尖在空中划出个慵懒的弧度。 呼呼呼—— 地牢两侧的火把被同时点亮,窜出幽蓝的火焰。 莉莉的视线追随着火焰,火光照亮一排排悬挂的刑具,映出令人窒息的景象。 粗细各异的皮鞭、生锈的铁梨、开裂的木马、沾满黑褐色痕迹的铁椅……每一件都在火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她甚至幻听到那些不甘的哭喊声。 百年间,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女孩消亡于此 她不要成为下一个! “不要…请不要这样对我。” 像是受了某种刺激般,莉莉拼命的晃动着地上的手铐,手腕都蹭破了皮。她要逃走,必须离开这恐怖的地方,还有那个可怕的女人!!! 希琳克丝没有理会,她低吟着某种曲调诡异的童谣,慢条斯理地脱下风衣外套,在刑具墙上随意的挑选起来。 “你现在跪着的地方,叫忏悔室。”皮鞭在希琳克丝指间骤紧,随即炸开一记锐利的空响:“你有大把时间用来悔过罪行。” “您一定弄错了!”莉莉挣扎着,用眼神祈求着对方:“我从未参与过对女巫的迫害。”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希琳克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空气忽然变得沉重。 希琳克丝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慢慢地卷起手里的长鞭。 啪——! 鞭子破空的声音短促而凌厉,精准地掠过莉莉肩背,留下一道鲜红的鞭痕。 “呜……”莉莉的呜咽被后背火辣辣的巨痛打断,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为时已晚。 “呃啊!” 第二鞭紧接着落下。 泪涌出眼眶,视线瞬间模糊。莉莉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挣,却被手腕上的镣铐生生拉回,硌出血痕。 希琳克丝没有停顿,鞭子伴随惨叫接连落下,精准地交错在莉莉的背脊,掀起一道道红痕。 每一鞭的力度都比上次更重。 她泄愤般不停挥舞着手中的长鞭,看着莉莉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扭动、颤抖,一次次躲闪又被一次次拉回原处。 莉莉蜷缩成一团,只能把脸死死抵在石板上,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 好痛,太痛了。 她曾质疑过人们对女巫赶尽杀绝的态度,可是,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意识涣散中,莉莉甚至幻想着,父亲和哥哥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推门而入,阻止这一切。 鞭子停了。 “我不会错。”希琳克丝俯下身,用鞭柄挑起她的下巴,强迫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自己。她红唇轻挑:“我永远正确。” “对…不起……对不起……”莉莉无法止住眼泪,不断重复着歉意。 即便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即便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悔过。怎样都好,只要对方能停下来。 希琳克丝似乎并不满意,她探向莉莉的裙底,指尖勾住那片单薄的布料,轻轻一扯。 撕啦。 布料被撕成两半,冰冷的空气瞬间吻上那片脆弱。莉莉失声惊叫,她本能的并拢双腿,却被希琳克丝单膝压住腿弯,强行分开。 她把鞭子横过来。用鞭柄冰冷的顶端抵住莉莉的入口,缓慢地、带着恶意的研磨。 “不要…求你了……”莉莉哭得几乎失声。 希琳克丝微微侧头,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紫痕,地牢的墙壁登时如水面般荡开。 两道熟悉的身影在涟漪中浮现。法伊特和卡斯帕,分别持着弩与剑,双眼发红的死死瞪向她们。 “爸爸…哥哥?”莉莉先是疑惑,接着崩溃般偏过头去,拼了命般逃避他们的视线,她的哭声瞬间拔高:“别看,求你们别看!” 她无法分辨那是真实的,还是女巫创造出的幻象。二者都让她无法接受! “知道吗,我开始觉得有趣起来了。”希琳克丝突然笑了,那笑容那么美艳,又那么残酷。 她抓着莉莉的头发,把她的头掰过去面向墙壁,莉莉无力反抗,只能紧闭双眼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 希琳克丝在这时猛地一送。 没有任何预兆,鞭柄整根没入。 粗硬的木柄撑得莉莉几乎裂开。撕裂般的痛楚瞬间炸开,她尖叫起来,身体因为疼痛猛地弓起。 希琳克丝捂住她的嘴,开始抽送。 每一次都深而缓,像刻意拉长她的痛苦。木柄摩擦着娇嫩的内壁,带出湿黏的水声和血丝。 “你让我们的家族蒙羞!”法伊特的眼里满是血丝,他将弩箭对准了她。 “堕落者!”卡斯帕不停用剑向墙壁挥砍着:“你不再是我的妹妹,你已经没有资格活在世上了!!!” “莉莉.阿什菲尔德,你必须去死。”十余名猎巫者的声音异口同声道。 希琳克丝的动作突然加快。她死死扼制着莉莉,鞭柄疯狂地进出。 每一次都撞得极深,血珠随着抽动被带出,砸在石板上溅成细小的红花。 “呜——!!!”莉莉的哭喊被捂在掌心里,变成一连串破碎的呜咽。 她拼命摇头,头发被泪水黏在脸上。 莉莉瞪大双眼,她看见家人充满仇恨和杀意的眼神,还有更多猎巫者围拢过来,怒吼着:“杀了她!!!” 希琳克丝低头咬住莉莉的肩膀,鞭柄撞击的声音混着水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淫靡又残忍。 莉莉的视线越来越黑。疼痛、羞辱、恐惧,像潮水把她淹没。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希琳克丝的手中。 “……”希琳克丝生硬的停住动作。 她抽出鞭柄,随手一扔。木柄滚了几圈,沾着血,停在火把的光晕边缘。 她站起身,用莉莉破掉的裙角擦了擦手,像擦掉一点无关紧要的污渍,然后把那团布扔回莉莉身上。 希琳克丝头也不回的走向石阶,靴跟敲击石板的声音慢慢变远,火把随着她的离开逐一熄灭,地牢重新陷入黑暗。 莉莉就这么被丢在那里,手腕还被镣铐锁着,下身一片狼藉。 她蜷缩在自己的血泊中,身体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黑暗中,隐隐能听见她细若游丝的呢喃。 “哥哥……” 第三章抹药 第三章 烛台又一次燃尽后,希琳克丝终于停下工作。她放下羽毛笔,看向不断被雨点拍打的窗户,终于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向地牢。 火把随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重新照亮这片刑室。 莉莉还躺在原地,她蜷缩的姿势几乎与昨晚无异,就连希琳克丝随手丢在她身上的破布也没有落下。这说明,一天一夜过去,她甚至不曾翻动身体。 希琳克丝停在她身边,阴影瞬间笼罩住那具了无生气的躯体。她垂眼看了片刻,用靴尖碰了碰莉莉的腰侧。 “死了没有?” 没有回应。 她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唇微微张着,气息轻浅。 希琳克丝眉头轻蹙,她蹲下身,指尖落在莉莉颈侧。触手滚烫,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得飞快,像是蝴蝶濒死时的扑翅。 她的目光顺着自己的手落在莉莉脸上,那张脸紧贴地面,双目紧闭,被散发遮挡大半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 希琳克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这孩子身体这么不经折腾,倒是令她没有想到。她啧了一声,两只手分别穿过莉莉的颈后和腿弯,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她打横抱起。 莉莉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她再次看向怀中的女孩,表情逐渐复杂起来。 …… 木屋内,希琳克丝用肩膀拨开厚重的帘幔,踏入久未人至的房间,灰尘混着干药材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低咳两声。 房间布置得拥挤不堪:中间长桌上堆满书籍与器皿,烧杯中,药水早已干涸。四周书架林立,蛛网攀结。窗边角落则搁着一只巨大的木桶。 希琳克丝抱着莉莉,小心地避开杂物。即便动作已放到最轻,还是碰倒了几个玻璃瓶,落在地毯上咕噜噜的滚动着。 她将莉莉放入木桶,以魔法注满温水,随即皱眉扫视这片狼藉:“伊琳卡……” 那个名字宛如禁忌,让希琳克丝的胸口一阵闷痛,她下意识地攥紧木桶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的女孩,眼底几种不同的情绪相互交织着。 是啊,是的。 一定要让她活着,一定要让她后悔活着。 希琳克丝侧坐在木桶边缘,面前一小块空间撕裂成黑洞,她将手探了进去,取出几个颜色各异的琉璃瓶。 她将粉色的那瓶尽数倒入木桶,水面漾开丝丝缕缕的粉魅,少女布满凌虐痕迹的曲线在其中若隐若现。 “唔……”药水似乎与伤口起了反应,莉莉的脑袋侧靠着木桶,无意识的轻吟了一声。 希琳克丝接着拿起淡紫色的瓶子,将些许粘稠的、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液体倒在掌心。她伸手探入水中,轻易地拨开双腿,抚向被她粗暴对待的伤口。 指尖刚碰上红肿撕裂的蜜缝,水中的莉莉猛的一颤。即使昏迷,身体也本能的抗拒和恐惧着。 希琳克丝顿了顿。她的目光落在莉莉紧咬的下唇和不断颤动的睫毛上,确定对方没有醒后,她将掌心那暗金色的魔药,仔细地、甚至称得上轻柔地,涂抹在那片伤处。 药液触及破损的肌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数千根细小的冰针同时刺入,噬咬。随即又化作诡异的温热,顺着血管深处爬去。 莉莉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下,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眼皮挣扎着。 她的睫毛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最终,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在粉色水雾中一片朦胧,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挂着蛛网的木梁。她的记忆出现短暂空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迟钝的感觉到,自己正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着。 “呃…现在几点了……”该做晚饭了,不然他们回来会饿肚子的。 但下一秒,身体最下方清晰游走着的凉意,让她瞬间清醒。 莉莉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向下,然后,凝固了。 她看见了希琳克丝。 女巫倚在木桶边,微微倾身,一只手按在她的腿侧,另一只手的指尖……正沾着某种膏体,上下游移在她最羞耻的地方。 “啊!”短暂的呆滞后,恐惧涌上她的大脑。 昨夜噩梦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尖叫一声,猛地向后缩去。水花四溅,狭小的木桶没有供她逃跑的空间,莉莉只能双手抱住胸口,靠无用的遮挡获得一丝安全感。 希琳克丝精致的面孔被溅上水珠,顺着脸部的轮廓缓缓滑落。 她并不生气,只觉得有趣。 她在挡什么?是害羞吗,可明明自己的手还在这里呢。 “别动。”女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拥质疑的冰冷。 莉莉身体一僵,果然一动不动。接着,她清楚地感受到,腿间那本在缝隙间涂抹着的手,缓慢而轻柔的向身体深处探入。 她紧闭双眼,已经做好了迎接痛楚的准备。但与初次的可怕经历不同,仅仅是些许发胀…被填满的感觉。 希琳克丝只进去了两个指节,她一下一下缓慢的勾动着,每一次都精准无误的蹭过那片隐秘的凸起。未经人事的莉莉只觉得下身 有无数酥麻的电流穿过全身,这奇异的快感让她不知所措,她不受控制的绷紧身体。 “放松点,你咬的我好紧。”希琳克丝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莉莉的脸覆满了羞耻的红晕,她居然对女巫的侵犯,有感觉。好下流……她越是想忽略那些快感,反而越是渴求。 再也没有力气挡住身体,只能随着巫女的动作在水中晃动,柔软的胸口向希琳克丝慢慢挺立。 莉莉本不敢直视巫女,但不知为何,她睁开眼,突然很想好好看看这个,正在对她做这种事的人。希琳克丝也察觉到她的视线,以一种得逞的、支配者的笑容回望着她。 并不是传说中丑陋干扁的巫婆样子,这个女巫,明明非常的美丽,比她所见过的,村中任何一位女人都漂亮的多。明明,那么的耀眼…… 做出这种事情,无疑是邪恶的。 她的贞洁,本应在新婚之夜被丈夫取走。但现在,在她身体进出着的,却是同为女性的巫女。不明白…她已经搞不懂了…… “呜——”沉积的快感终于爆发,这种从未有过的舒爽对莉莉来说是陌生的,她颤抖着抱住希琳克丝的手臂,穴肉极具节奏的收缩、吸允着希琳克丝的手指。 她小声啜泣着,却不是因为痛苦。她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感受快乐,她居然在巫女的手下……高潮了。 无论莉莉抱的多紧,希琳克丝依旧毫无留念的抽出手,她像是在欣赏少女的堕落,看着水中小声抽泣的莉莉。 “我的名字是希琳克丝。” 她双手支撑在木桶边缘,俯下身子对着莉莉宣判着:“从今往后,你就是专属我个人的宠物了。” “我想干你就干你,想杀你就杀你,如果你敢反抗或者不听我的话,我就去杀了你的全家,然后把他们的耳朵和牙穿成项链戴在你身上。” “你,明白了吗?” 莉莉的身体一颤,眸底闪过一丝恨意,却很快又暗淡下去。 失去纯洁的她已经没法回去了,那会让她的家族再也抬不起头来。但,自己的人生,就只能如此了吗…… 以后,未来,全部都每一天都。 最终,她眼眸低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明白了,希琳克丝……大人。 第四章蛋糕 第四章 希琳克丝满意地勾起唇角,指尖在木桌上轻轻一点,浴巾凭空出现。她随意地吩咐道:“自己弄干净。”接着一脸愉悦的消失在帘后。 她走后,莉莉又在桶里泡了许久,直到水已微凉,才小心翼翼地跨出木桶,用浴巾裹住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小腹还在痛着,她只能扶着东西才能站稳,水滴落在积尘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她不知道出去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始终没有踏出门外的勇气。 干脆对着房间收拾起来。 她将药瓶拾起、把散落的书本码放整齐,接着擦拭起桌面的灰尘。动作很慢,却十分仔细专注。 莉莉想到了家,一个人无所事事时,也总是靠着做家务来消磨时间。 就在她试图扶正炼药台时—— “真好啊,是新的女孩子呢。” 一个尖利的声音毫无预兆的钻入耳膜。 她猛地抬头,警惕的环顾四周。狭小的房间一眼便望得到底,但除了杂物,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存在。 “谁?”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 “好羡慕呢,我也想被人养着。”声音再次响起,飘飘忽忽,难以捕捉来源。 “不好意思…什么?”莉莉努力让自己镇定,悄悄攥紧了浴巾的边缘。 “我不好看,”声音陡然贴近,那是一种阴冷的陈述:“人们看见我会尖叫,用开水烫,用石头砸。” “但你不会。” 一团黑影“嗖”地窜上桌面,停在莉莉刚擦拭过的地方:“因为你是个好姑娘,对吗?” 莉莉被吓得后退半步,总算看清了对方的真容。那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黑老鼠,它的毛一撮一撮黏在一起,像是沥青里爬出来的。绿豆般的小眼睛闪着精光,尾巴细长,蚯蚓般晃动着。 “老鼠…会说话?”惊骇过后,一种荒诞的麻木感涌上。身处邪恶女巫的秘密巢穴,一只会说话老鼠也许并不稀奇。 “我有名字,我叫小奇。”它用前爪捋了捋胡须:“你呢,新来的。” “莉莉。”她迟疑着报出名字,出于礼貌,或对未知的谨慎。“你是…女巫饲养的魔宠吗?”传说中有些女巫会与奇怪的动物为伴。 “哈哈哈……”老鼠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你以为我和你一样?” “那女人会把我烧成灰!”它露出凶狠的表情:“就因为我浑身都是黑毛!你知道,如果你是一只老鼠,就必须非常、非常聪明。” 它的言行举止让莉莉感到不适:“抱歉,我要继续打扫了。”她转过身,不想再和它纠缠下去。 “别急着走!”老鼠迅速跳到莉莉面前,挡住去路:“你需要我,没有我,你没法从那个巫婆手下活下来。” “我不……”莉莉不想,也不敢和希琳克丝作对。 “不出来,是要我进去请你吗。”希琳克丝冷峻的声音突然出现。 老鼠嗖地逃窜进黑暗。 “对…对不起。”看着女巫掀起帘幔的手臂,莉莉脸色苍白的想要解释。 对方只是不屑的朝房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整洁了不少。她似乎没有察觉异常:“这么闲不住,看来我没让你吃饱啊。” 莉莉耳根微微发烫,她低下头去。 “过来。”希琳克丝命令道,莉莉快步跟了上去,每走一步,下体都刺痛着。 女巫的小屋比她想象中要大的多的多,莉莉跟随着希琳克丝穿过几条长廊,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一处非常空旷的,宛如礼堂般的地方。 礼堂正中摆着一张巨型长桌,足够几十个人同时用餐,上方是一架年代久远的钢琴, 似乎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了。墙壁上摆满了画像,似乎是历代的女巫们,她们的表情非常严肃庄重,脸上的沟壑也说明着,她们几乎都是老人。 莉莉偷偷看向面前的背影,但希琳克丝看上去却如此的年轻。 她忍不住发问:“希琳克丝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吃晚餐。”她拉出一张椅子,面向莉莉,翘着腿坐了上去。 希琳克丝身旁摆着一盘看上去十分美味的蛋糕,上面贴着几片草莓,但,没有任何餐具。 莉莉立在原地,预感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跪下。”希琳克丝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歪着头看她。 “呃?”莉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让你跪下。”她的声音拔高几度,后者立马扑通跪地。 膝盖直直砸向地板,却没空理会疼痛,生怕对方一个不满,又对她实施那些可怕的折磨。 希琳克丝修长的食指在空中勾了勾:“过来。” 莉莉的指尖在地板上微微蜷紧,她知道自己没法反抗。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俯下身,将双手撑在地面上。像刚学步的小狗般,一步一步,缓慢而笨拙的朝对方的裙摆爬去。 粗糙的地板磨蹭着她的膝盖,浴巾随着动作不断下滑,脱落。肌肤顿时暴露在冷空气中,激起一阵颤栗。她没有停下,浑身赤裸的前进着。 希琳克丝目光一寸寸刮过莉莉脊背的曲线,她享受这种屈服,享受猎物将自己亲自送上门来的乐趣。 直到莉莉停在她的脚边,头低得几乎贴上地面,呼吸急促而凌乱。 “很好。”希琳克丝声线低沉,裹着一丝赞许。她靴尖轻挑,抬起莉莉的下巴,迫使那双湿润的眼睛,无助地仰望自己。 莉莉的心跳骤然失序。她看不透女巫的意图,却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渺小狼狈的倒影。 接着,希琳克丝用两指拂过蛋糕,拈起一团饱满的奶油,不紧不慢地在指尖捻磨。然后,涂抹在自己双腿之间。 裙摆被优雅地撩起,露出白皙而紧实的腿根。奶油沿着那隐秘的缝隙缓缓爬下,拖出一道甜腻又淫靡的轨痕。 “舔干净。” 莉莉呼吸彻底停滞。她盯着那片被奶油亵渎的地带,脑袋里轰然炸响。 如此近距离的贴近着这种地方……滚烫的羞耻混着屈辱,冲得耳膜嗡嗡作响。她难以理解,一个人怎能以如此坦然、甚至理所当然的姿态,做出这般淫荡的行径。 希琳克丝没再给她时间犹豫。 手指突然插进发丝,将那张通红的脸强硬地按向自己腿间。 随之而来的是肌肤温热的触感,浓郁的奶油香气混合着女巫的体香,让莉莉感到头晕目眩。她深深埋入那片禁地,唇瓣被迫贴上湿滑的褶皱。 后脑的力度缓缓加重:“别让我说第二次。” 她极不情愿的吻了上去,呼吸喷洒在希琳克丝腿根。奶油在舌尖融化,果酱混着女巫逐渐渗出的蜜液,甜丝丝的。 舔舐起初僵硬而抗拒,每一次贴合都带着瑟缩,可在对方指尖的压迫下,越来越卖力。 莉莉闭上眼,不去想这是多么下贱的举动,只一味地、顺从地舔弄。 希琳克丝的呼吸终于乱了一瞬,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绷紧。她依旧保持着高位的从容。低头俯视着腿间低头侍奉的女孩,眸中是毫不掩饰的优越。 “对…就是这样。”她克制着,尾音夹杂着极轻的喘息。 莉莉的舌尖探入更深处,细致地清理着每一道褶皱里的甜腻。奶油渐渐被舔净,女巫温热的蜜液却源源不断渗出着,带着魔力般的诱人气息,让她呼吸都变得滚烫。 快感在莉莉的侍奉下即将登顶,她却忽然收紧指尖,将那张沾满体液的迷茫脸庞拉离自己。 “够了。” 希琳克丝伸手,攥住莉莉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将她拉到自己腿上。 莉莉赤裸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贴上女巫的裙摆,她努力的想要并拢双腿,却随着对方的动作越分越开,以一种完全敞开的姿势跨坐着。 “希琳克丝大人……”她羞愧的想要躲藏起来,不敢贴近对方。 “该吃饭了。”希琳克丝扣住她的腰,从盘中挑起一颗完整而饱满的草莓。尖端轻轻抵住她微微红肿的入口,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颤。 接着,草莓被缓慢地推入。果实的表面带着细小的颗粒与奶油,一点点撑开娇嫩的甬道。 “呜……” 莉莉攥紧了希琳克丝肩头的衣料,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种异物入侵的胀痛混着草莓的凉意,让她下意识绷紧了全身。 希琳克丝不以为意,她操控着草莓,在湿热的甬道里缓慢地抽送。伴随着轻微的水声,几丝晶莹的液体沿着腿根缓缓滑落。 又来了,那种不受控制的酥麻再次从下身蔓延开。莉莉脱力般埋入希琳克丝怀中,女巫妖媚的异香撬开了她紧闭的牙关:“哈啊…啊……” 她不敢相信那么下流的声音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 “好吃吗?”希琳克丝将草莓推得更深,她欣赏着莉莉的沉沦。猎巫者的后代,被草莓插得不能自抑的模样,太美妙了。 羞人的快感一波波袭来,莉莉被动承受着这场甜蜜的玩弄。她讨厌,甚至是憎恨巫女。可为什么……身体却在背叛她?那种快感越来越清晰,她甚至开始不自觉地迎合那缓慢的节奏。 好舒服。 希琳克丝抽出被挤压软烂的草莓,果肉破碎,上面沾满了她的液体。 突然的抽离让下身一阵空虚。 就在莉莉庆幸这一切终于结束时,那颗草莓在她震惊的目光下被塞入她的口中。 “咽下去。”希琳克丝指尖轻抚过她唇角,低笑着命令道。 莉莉喉头滚动,将那混杂着自己味道的草莓吞下。酸甜的汁水滑过喉咙,像一把火烧进胃里,也烧掉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 希琳克丝端起蛋糕,将奶油左一道右一道涂抹在莉莉的脸上,如同为宠物描画胡须:“这一整盘,都要你的身体来吃完。” 希琳克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匆忙吃了几口蛋糕后,莉莉被领进一处空置的房间关了起来。 房间有些空荡,里面摆着两张陈旧的高低床,上下四个床位,看起来像宿舍一般。莉莉径直倒向最近的下铺,将脸埋进枕头。 月光从高处的铁窗斜切而入,在她背上投下囚笼般的栅影。 第五章现实 第五章 夏末的午后,阳光碎金般洒在水面上,河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卡斯帕蹲在河边,手里捡着扁平的石子,一甩手,石头便“嗒、嗒、嗒”地在水面连跳六七下,溅起一串银亮的水花。 他回头冲身旁的女孩笑着,笑容带着孩子气的得意:“莉莉,来试试谁跳得远!” 莉莉正抱着满盆的衣服,蹲在下游的石头上搓洗着。她摇摇头:“我还要洗衣服呢,哥哥。” 卡斯帕瘪嘴,又甩出一颗石头,这次只跳了三下。 他忽然安静下来,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不想你嫁人。” 莉莉的手在水里顿了顿,泡沫顺着指缝滑走。她没抬头:“我也不想离开家。” 河水哗啦啦地流,阳光暖得让人发困。莉莉卖力的搓洗着手中的衣物,两人都不再言语,气氛异常沉默。 “哥哥?”她有些担忧的看过去。 卡斯帕僵硬的立在原地,他慢慢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里没了笑意,空洞而冰冷。 “你回不来了。” 莉莉愣住,手里的湿衣服“啪嗒”掉进水里。她着急的想要发问,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下一瞬,脚下的土地突然消失。 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地提起,向后倒飞而去。河水、石头、青草、哥哥的身影,全都急速后退。 她拼命伸手去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变远。 卡斯帕站在河边,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像要把她钉死。 “你回不来了!”声音越来越远,却越来越响,像诅咒般回荡在整个天空。 村庄缩成小点,河流变成细线,家、父亲、哥哥……所有的一切都在脚下疯狂远去。 “回不来了——!!” 莉莉猛地抽搐着醒来,她的脸因窒息涨成骇人的紫红色,双手拼命的向脖子撕扯着。一番濒死挣扎后,终于将那死死勒住脖子的布条扯了下来。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床架上,护栏断了几根,绑着床单的铁杆落在地上,扭曲的弯折着。 自杀失败了。 连死亡都拒绝了她。 她将头深深埋入腿弯,泪水无声落下。 “如果你被女巫抓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救你出来。”卡斯帕那令人心安的笑容,还清晰得像昨天。 可是,为什么。 你没有来。 你还是没有来…… …… 与此同时,巨林某处。 “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卡斯帕猛地拉下兜帽,雨水顺着他的发梢砸落。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老巫婆破旧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我一定要杀了她!然后是你!” 他怒吼着:“你是不是在耍我们!啊!?” 老巫婆恐惧得全身发抖,干瘪的手死死攥住胸前的木质手串,珠子被捏得咯吱作响。一只手突然按上卡斯帕的肩膀,用力一拽,将他整个人往后拉开。 来人的眼神异常冰冷:“离她远点。” “放开我,莱奥!”他狠狠甩开对方的手:“你怎么知道这个老东西是不是在把我们往错误的方向带!” “冷静点。”男人跨坐上马,用力一扯缰绳,他的声音像一潭死水:“那不止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未婚妻。” 他将马头一转,低头看向泥地里颤抖的老太太,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笑意:“这位女士的孙女刚满九岁,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送去当童妓的话,未免可惜。” 老巫婆原本恐惧的眼中猛地涌起一股怒意,但男人并不在乎。 “所以,您会继续好好合作。” “对吗?” 第六章去留 第六章 莉莉脑袋深深埋在并拢的膝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一个不存在的壳里。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绝望的雕塑。 直到天色渐明,缓缓推开的门打破了这种沉寂。 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莉莉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波动。折磨、凌辱、或者干脆结束她的生命……于她而言都没有区别,她已经不在乎了。 但,意外的。 希琳克丝只是沉默地立在门口,过了许久,久到莉莉几乎快要忘记她的存在,才缓缓开口: “就算寻死,也不试着反抗吗?”声音中没有惯有的嘲弄,反而透着一丝失望。 莉莉沉默着,身体俱疲的她没有察觉异样,或许女巫又在搞什么把戏,但她真的,真的无心理会。 “你是猎人的孩子,真的甘心被猎物掌控自己的人生吗?” 莉莉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的疑问。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把我变成随意蹂躏的宠物,尊严和希望都踩在脚下,就连死都做不到……现在,为什么又说这种话? “我根本没有那种能力……”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只会洗衣做饭的女孩。 没有资质,更没有资格。 “你应该杀了我。”希琳克丝突然单膝跪地,她轻轻合上莉莉的手,眼神异常坚定。 那种凛然的表情。莉莉很确定,它不属于希琳克丝。 果然,在她惊诧的注视下,面前的巫女突然如轻烟般缕缕消散,稀薄的黑色烟雾中,焦黑的老鼠高昂着脑袋。 莉莉彻底呆住:“你是……” 脑袋猛的沉沉下坠,失重感迅速将她拉回现实。她直起身子,急切的在房间里来回扫视,试图寻找小奇的踪迹。门明明关着,刚刚的那一切,是梦吗……? 不,不是梦。那只老鼠,它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万一…万一它真的能帮自己呢?找到它问清楚,自己的命运是否会有转机? 必须找到小奇。 她不顾浑身的酸痛与疲惫,挣扎着站起来,怀揣着渺茫的希望,拧开了门把手。 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柔软的怀中。 熟悉的异香瞬间将她包裹。 她慌忙抬起头,正对上希琳克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哦?”希琳克丝唇角弯起,将莉莉额前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一睡醒就迫不及待的向我求欢吗?。 莉莉完全没料到女巫会在门外,自己刚刚的莽撞会不会被对方解读为逃跑?她眼神闪躲的思索着,忽然发觉希琳克丝身后站着一个女人,而自己正不着寸缕。 她羞愧的低着头,连忙挡住身体,希琳克丝的风衣却先一步盖在她双肩。宽大的外套还残留着女巫的体温与香味,衬得她身体愈发单薄。 “我的天……”年长的女人抬了抬尖框眼镜,尖锐的目光在莉莉身上下打量着,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震惊表情,面向希琳克丝:“所以传闻是真的?” 她上来就要抓住莉莉的手腕,希琳克丝一个转身,将莉莉揽入自己的怀中。她满脸笑意,眼底却透着危险:“怎么?” “已经有六个姐妹遭遇不幸!”女人眉头紧锁,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莉莉:“就因为你绑架了这个女孩,希琳,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在挑起争端。”她如同一个长辈般喋喋不休的说着:“把她交给我,在一切变得更糟以前,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这不是谈话的地方。”希琳克丝揽住莉莉僵硬的肩,不由分说地向走廊尽头走去。 女人面色铁青,却也只能咬牙跟上。 议室内。 希琳克丝与摩薇面对面落坐,她若无其事搅拌着红茶,仿佛当面前满脸不悦的女人不存在般。 莉莉坐在希琳克丝的身旁,一言不发低着头。她拉紧风衣,感到坐立不安,这明显是一场针对自己的谈话,但希琳克丝好像没有忌讳,居然把她带过来了。 她根本不想听。 “你非要这种态度?”摩薇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失望的指责道:“你真的对其她姐妹的死活不管不顾吗?” “她们甘愿为猎巫者服务,又被当做牲口杀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希琳克丝抿了口茶,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些猎人。”摩薇的视线再次攀上莉莉,仿佛她是一切灾祸的源头:“他们早晚会找过来,没有人能例外,你我都心知肚明。” 她们会被一点一点屠戮殆尽,依附于猎人或许还有希望,但现在,这点平衡也被打破了。 听到猎人、猎物者之类的词汇,莉莉的眼中突然升起一丝光亮,难道她的家人,此刻正在不顾一切的寻找自己吗? “那就来吧。”希琳克丝的眼神逐渐变得寒冷,她不是那种被动的人:“来一个我就杀一个。” “或者你会告密,让他们来找我。”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摩薇一眼:“你的立场是什么?”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摩薇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猛的一拍桌子,但很快又强忍着让自己平静:“希琳,算我求你了……让我送这女孩回家吧。” 希琳克丝突然冷笑一声。她的手从莉莉的腋下穿过,挑衅的抓紧她胸前的软肉,肆无忌惮的揉捏着。她贴着莉莉瞬间烧红的耳廓,吐息温热:“你为什么不自己问她?” “问问我的东西,愿不愿意跟你走。”她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莉莉紧闭的牙关颤出一丝轻吟:“……啊。” 摩薇见多识广的脸庞浮上一丝红晕,这女人居然当着她的面就……做出这种事情! 摩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她不再管希琳克丝,而是直接望向莉莉,眼神变得恳切而柔和:“孩子。” “听我说,不要害怕,我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她的目光艰难地避开希琳克丝那只作恶的手:“那不是你的错。” “我会送你回到家人身边,我向你保证,不会有问题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告诉我,你想回家吗?” 回家,多么遥不可及的两个字,可现在就摆在面前。 她当然想回去,回到那稀松平常的生活,回到从小长大的村子,回到她最爱的家人身边……回到没有暴力、侵犯、虐待的世界。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选择,但摩薇忽略了一点,莉莉没有选择。 因为她没有资格。 一切的解释权归希琳克丝所有,虽然此刻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微笑着,但恐惧早已深深烙进莉莉的灵魂深处。 希琳克丝很强大,如果摩薇真的有能力保护她,大可直接抢人。她害怕希琳克丝,却更怕希琳克丝会伤害自己的家人。 伊琳卡……似乎是希琳克丝重要的人吧。 但却被自己的家人杀掉了,用那种方式。 如果是自己被杀掉,自己的家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希琳克丝也是如此吧。 只有她受到报复,明明已经很幸运了。如果自己的存在能平息希琳克丝的仇恨,就算饱受折磨,只要她的家人能够安然无恙的话…… 泪水无声滚落,滑落出一道道令人心碎的细线,莉莉强忍着哽咽,努力地挤出一个悲伤的笑容:“谢谢您。” “我想要留在希琳克丝大人的身边……” 第七章身心 第七章 摩薇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那双眼睛里分明盛满了泪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悲伤,可说出来的话,却完全相反。 她不明白莉莉为什么会拒绝。更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露出那种表情。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对希琳克丝的寒意。 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希琳克丝唇角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立刻被更深的笑意取代:“你得到答案了。” “我明白了。”摩薇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起身。看向莉莉的眼神,由先前的温和,慢慢沉淀为一种混合着失望、怜悯与隐隐厌弃的复杂情绪。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先回去向议会说明情况。 “放心。”希琳克丝用手指勾勒着莉莉下颌的弧度,似乎是同时说给她们两个人听的:“等玩腻了,我会考虑把她送给你。” 摩薇没有理她。她最后看了一眼莉莉,像看一个已经无药可救的人,转身走了。 门合拢。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莉莉自己的心跳,和身后贴近的、令人窒息的体温。她麻木地等待着,接下来,应该又要对她做那些事了吧。 那只游移在她胸前的手,突然抬向她的脸庞,指尖很轻地拭去了眼角残留的泪痕。接着,缓缓抚上她脖颈那一圈触目惊心的血瘀。 “你刚刚,”希琳克丝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可是拒绝了唯一能救你出去的人。 “明明想要用死亡逃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愿意留下来?” 总是下意识避开对方视线的莉莉,此刻却缓缓转过头。她望进希琳克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如果我答应的话,希琳克丝大人会放我走吗。” “当然。”没有一丝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抚在颈间的手猛然收紧!莉莉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椅子掼向地面,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发一声闷哼。 希琳克丝的膝盖随即压下,死死抵住她的胸口:“她会带着你的尸体回去。” “为…为什么不杀了我呢……”胸腔被压迫着,莉莉几乎无法发声,却仍执拗地仰起头,从齿缝间挤出质问:“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我没有义务回答宠物的问题。” 她撩开风衣下摆,直接探入那片柔软,沿着敏感的曲线肆意描摹。莉莉双腿本能地并拢想要抵抗,却只是将对方的手更紧地夹在腿心。她的花核被不断轻扫着,身体伴随着每次扫动而微颤。 莉莉紧咬下唇,即便想以无所谓的态度应对,身体却背叛地渗出更多液体。 希琳克丝低笑一声,将两根手指举到莉莉眼前。指尖牵出几缕晶莹的银丝,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看。”她望着对方因忍耐而微微发红的双眼:“你明明很喜欢吧。” 莉莉猛地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用沉默做着最后的抵抗。但颤抖的躯体、加速的心跳,以及腿间不断涌出的湿热,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溃败。 希琳克丝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这反应。 她忽然抓住莉莉的手腕,将那只纤细的手,拉向她自己的双腿之间,滑向那片早已湿润的私处。 等等……为什么要用她的…… “不要!”莉莉突然仰起头,可当指尖触碰到发烫的腿心,她身体一颤,脱力般软了下去。 希琳克丝按着她的手,引导那纤长的中指和食指分开,沿着湿滑的缝隙上下滑动,让黏腻的蜜液充分浸染指节。 她按着莉莉的指尖抵住那微微翕张的穴口,缓慢地打着圈。莉莉努力想抽回手,却只能在对方的带动下,不断感受指尖滑腻滚烫的触感。 “你要听我的话。”紧接着,属于莉莉的中指,缓缓挤入自己渴求的身体。 “哈啊...” 内壁立刻敏感地收缩,绞紧了入侵的异物。 那分明是她自己的手指,感觉却如此陌生而强烈。被填满的充实感瞬间缓解了下身的空虚,但指尖传来的包裹与湿热,让她觉得堕落。 “有自己做过吗?”希琳克丝贴着她烧红的耳廓,不怀好意的询问。带着莉莉的手,在她体内缓慢地抽送起来。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才…啊……哈啊……不…不要……”莉莉想要反驳,开口却发出一连串的呻吟。 希琳克丝露出得逞的笑容,莉莉的隐忍她全部看在眼中,但她偏要对方松口。她要掌控的不止是莉莉的身体,还有那颗抗拒的心。 另一只手覆上莉莉的手背,拇指贴上那粒肿胀的花核,缓慢的转动着。 钳制着莉莉的手也在加快,双重的快感让她失魂的扬起下巴,穴肉痉挛般吸吮着自己的手指。在希琳克丝的掌控下,无论身体咬的多紧,都会在下一次抽动中被狠狠撞开。 “不要了……”她的双腿拼命收紧,脚趾因剧烈快感而蜷在一起:“希…琳克丝……大人……啊…呃啊……” 已经,不行了…… 脑袋里除了汹涌的情欲,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只想从身体的渴望中得到解脱,只想攀登那欲望的顶峰。她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抽插着自己的下体,伴随噗嗤噗嗤的淫靡水声,越来越急促。 沉浸其中的她浑然不知,希琳克丝早已悄然放开了她的手。 她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松手而停下,反而在欲望的驱使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希琳克丝俯视着莉莉,眸里带着餍足的冷意,欣赏着她因自渎而微微扭曲的脸,加快了拇指圈揉的速度。 要到了,要到了! 莉莉的腰胯不由得高高挺起,迎接最后的冲刺。 “呜…呜呃…啊——”伴随着一声极其满足的呻吟,莉莉终于迎来高潮。她的身体如融雪般化开,无力的瘫软在地。 手指抽出时,带出股股温热液体,溅落在地板上。 希琳克丝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她继续剐蹭着那颗因高潮而异常敏感的花核。无法忍受的刺激让莉莉拼命的推着她的手:“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希琳克丝摸了摸她的唇瓣,并没有因为莉莉的求饶而停下:“喜欢吗?” 身体还在余波中颤抖,莉莉不想回应,她理所应当的摇头,身体拼命闪躲对方的触碰。 希琳克丝眼睛眯起:“没听见真话我是不会停的。”她加重了拇指按压的力道,对那粒充血肿胀的花核施压着不满。 “不…别……哈啊…喜…” “喜欢…我喜欢……” 她的屈服让对方稍作停顿,希琳克丝低笑一声:“骗你的。” “啊呃…啊……” 她俯身埋入莉莉颈窝,毫不在意少女的推搡与哀吟,开始了新一轮的蹂躏。 直到昼夜流转,晨昏交替。 …… 浴室、书阁、露台,甚至窗边、桌面。希琳克丝随时会在任何地方,宣示着莉莉身体的所有权。……可至少,没再被带回地牢。 握着餐刀的手悬停在餐桌上,即便时隔多日,地牢的夜晚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听到身后哒哒的脚步声,莉莉失神的眼眸恢复光亮,她加快手中动作,迅速将刀叉碗盘收入怀中。 希琳克丝走过来,不悦的挑了挑眉:“不是让你别做这些吗?”她打了个响指,莉莉怀中那摞餐具顿时不翼而飞,只留下几点淡淡的紫色微光。 莉莉无所适从的攥紧自己衣角:“抱歉,一不注意就……” 除了这具身体,希琳克丝不需要莉莉做任何事。这种被人“白”养着的感觉是怪异的,对她而言,男人外出打猎赚取报酬,女人打点好家中的一切,才是正常。 希琳克丝并没有刻意限制莉莉的自由,小屋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她可以随意的在屋内走动闲逛。 见到哪里杂乱蒙尘,就忍不住的想要打扫一番。 异香迎面而来,希琳克丝俯身凑到她面前,鲜艳的红唇异常夺目:“你啊,真的很闲不住呢。” 她在莉莉臀肉上拍了拍,向屋外的巨林走去。 希琳克丝几乎每天都会外出,莉莉不知道她是去哪里,又做了什么。只知道对方每次回来,脸色都不轻松,而有时…身上会带着血。 女巫出门时,她是自由的,却也是寂寞的。 这种等待,与在家中翘首以盼的感觉相同。只是那时希望家人平安归来,而现在,更希望女巫会在外面死去。 但她又害怕对方真的离去。 如果这座空荡陈旧的小屋只剩她一人,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她,要如何活下来?又怎么可能靠自己,走出这片诡异的巨林。 “一路平安……”莉莉望着对方的背影,说出了这句违心的谎言。 希琳克丝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身折返回来,在莉莉惊恐的注视下,理正了她的衣领。 希琳克丝看着那被洗的发白,款式老旧的校服。这衣服明显属于另一个人,过于宽大,松松垮垮的套在莉莉身上,很难看。 本来只是随手扔给她的,毕竟这地方没有适合少女穿的衣服。莉莉并不挑剔,对她而言,不用衣不蔽体就已经很好了。 希琳克丝在衣服上扯了扯:“也太不合身了。” 她握住莉莉的手,一起向屋外走去。 “?”莉莉忧心忡忡的看向希琳克丝。 这是怎么了?她要带自己去哪?莉莉努力的思索着,联想到对方之前说过的话。 [等我玩腻了,也许会把她送给你。] 难道,希琳克丝已经厌倦了自己,要将自己转手让人了吗?以她对女巫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送自己回家。 平静的心绪再次被扰乱,好似踏入新的深渊般,让人难以接受。 她浑身冰凉的跟在后面。 希琳克丝未做解释,她挥挥手,面前涌现一道三米高的黑色传送门,边缘滚动着不祥的紫焰。 她牵着莉莉冰冷的手,缓缓走入。 第八章买卖 第八章 好似踏进一团深邃的黑洞,莉莉感到天旋地转。她耳中嗡鸣,眼前炸开一片无序的色块,好似失明一般。全靠希琳克丝拉着,才没在混乱中跌倒。 等她站稳时,脚下已是一条铺满青灰石板的街道。 这是一个市集,行人寥落,比印象中要冷清不少,卖的东西也稀奇古怪。莉莉只在小时候跟父亲去过几次镇上,对外面的世界不免好奇。 那时阳光明媚,人声喧嚷,与眼前的阴冷寂静宛如两个世界。 她新奇又小心的打量着四周的摊位,目光扫过一罐扭动着的蠕虫,顿觉身体发毛。但没有收回视线,在小摊和商铺间逐一掠过,甚至忘记思考希琳克丝此行的目的。 街道零星走着几个人,大多裹着法袍,宽大的帽檐将脸遮的严严实实。 偶尔有人擦肩而过,莉莉瞥见他们帽檐下的皮肤颜色各异,甚至还看到了鳞片。那法袍下的身体……应该不是人类。 相比之下,她和女巫的存在显得惹眼又突兀。 希琳克丝穿着一件紧身连衣裙,将身材勾勒得更加性感,她踩着高跟鞋,旁若无人的走着。周围的视线很快朝她们聚集,甚至有人走过了又回看,不怀好意的盯着她们。 那些目光很不友善。 莉莉下意识往希琳克丝身边靠了靠,她的心跳加快,不断感受到那要把人扒干净的视线。 希琳克丝却视若无睹,她牵着莉莉的手,步伐不紧不慢,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她们在一间不起眼的杂货店前停下,店铺招牌旧到模糊不清,门口堆满了生锈的零件,还有废铁拼成的诡异雕像。 刚跨进门框,栖在柜台上的老乌鸦便扇着翅膀,“嘎嘎”叫了几声。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围着皮围裙的老人抬起头。他眯起眼,手里的小锤停在半空:“瞧瞧谁来了。” 希琳克丝没接话,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丢在柜台上,袋口散开,几枚银币滚了出来。 “我要的东西呢。” 老头没有理会钱袋,他的目光越过希琳克丝,在她身后瑟缩的莉莉身上停了一瞬。 “生意晚点再做。”他笑了笑,低头继续敲打起手中的木雕:“好不容易来一趟,陪老爷子我叙叙旧吧。” 希琳克丝眉头蹙起,指尖在台面上不耐地敲了敲。 她刚想开口—— “师傅!师傅!”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瘦高的年轻人从里间冲了出来,手中挥舞着一个冒烟的托盘:“炉子……炉子又卡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老头深深叹了口气,肩膀垮下,仿佛瞬间又老了几岁。 年轻人注意到吧台前的客人,吓了一跳。连忙用托盘挡住自己满是黑灰的脸:“呃……那个,嗨,女巫小姐你好。” 他从托盘后面探出半张脸,声音发虚:“方便问一下,那个……伊琳卡不在吧。” 这个名字出现的刹那,铺子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希琳克丝的神情瞬间冷漠,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见她没有说话,年轻人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她说下次再见到我,要把我全身的毛都烧光。”他自言自语般嘟囔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结果把灰抹的更浓了。 “哎哟!”木雕砸在了他的头上。 年轻人抱着脑袋,一脸委屈的看向师傅,见到对方那张沉重的脸后,话堵在了喉咙里。 “养了这么个徒弟真是笨死了!”老头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身旁的乌鸦兴奋的扇起翅膀:“笨死了!笨死了!” 他背着手,佝偻着身子,走向柜台旁几乎被杂物淹没的木门:“来吧,希琳。我们下去慢慢说。” 希琳克丝面色冷清,将几枚银币塞进年轻人手里:“带我的宠物挑几身衣服。” 说罢,她跟着老人没入木门后的黑暗。 年轻人愣愣的攥着手中的银币,他转身看向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莉莉,疑惑的眨了眨眼。 “宠物……?” 他并没有注意到莉莉的不安,一脸笑容的走了上去:“嗨,是你要买衣服吗?” 莉莉没有说话,艰难的点了点头。 “你不舒服吗?”他歪了歪头,但并没有为此纠结:“我知道家不错的店,这些钱够买好几身不错的衣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兴奋的朝街道走去。发觉莉莉还站在原地,他转过身:“你不去吗?想合身的话还是亲自试穿比较好。” 莉莉看了眼那扇吞噬了希琳克丝身影的木门,那个名字再次出现,让她非常惶恐,好像时刻提醒着她身上背负的罪行。 希琳克丝一定憎恶着自己。 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除了对自己身体的索取,女巫并没有做更多过激的事。甚至特地把她带出来,就为了给她买身衣服。 宠物……难道说。希琳克丝把自己抓走,是为了把自己培养成新的宠物? 那她和伊琳卡之前…… “女巫小姐?女巫小姐?”年轻人的手在莉莉眼前晃了晃,强行拉回了她的思绪。 “抱歉,我走神了……”莉莉本能的升起一丝歉意,接着又想到什么,补充道:“我不是女巫。” 这个称呼非常的邪恶,她不想与之划等号。 “诶!?”年轻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难道!你是个普通人?” 莉莉往后退了退:“你不是吗……” 年轻人揉了揉脑袋,他弓着背,努力让自己的身躯看着娇小一些,脸上浮起一丝羞涩:“我是个矮人。” “……?” …… “我叫米利安,在铺子里学手艺。客人们都叫我师傅老胡子,可他根本没有胡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街道上,米利安喋喋不休介绍着自己和周围的一切。他走的很快,每发现自己走远了,就重新走回莉莉身边,陪她一起走。 “莉莉小姐,你和女巫小姐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伊琳卡小姐现在怎么样吗?我好多年没见过她了。” “我不知道……”莉莉摇摇头。身旁这比自己父亲还要高上一截的“矮人”,嘴里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米利安看上去心思单纯,但他的滔滔不绝让莉莉觉得非常疲惫。 他身上某种阳光的感觉,让莉莉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因此并不排斥跟他走在一起。 只是周围那些视线…让她很不自在。 “那个。” 米利安转过头:“怎么了?” “伊琳卡她,是个怎样的人呢。”犹豫的,莉莉问出了这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她其实更想知道,这个名字背后,和希琳克丝的那段过去。 因为那似乎决定着自己未来的命运。 米利安露出了相当糟糕的表情:“很凶!” “每次来都把店里搞得乱七八糟,有次差点把整个铺子都烧了!” 莉莉有些意外,这看上去有些恶劣的性格,真的是希琳克丝的……她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耳根有些发烫。 “还是莉莉小姐比较好,不会随便放火也不会乱打人。” 莉莉扯动嘴角,想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米利安仰起头:“啊,我们到了。” 莉莉抬头看了眼招牌,是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与其说是文字,更像是某种法阵中的符号。橱窗里展示着一头龇牙咧嘴的狼标本,旁边竖立摆放着一些武器。 店铺的架子上不止陈列着书籍,还有药水和野兽的肢体,她要买的衣服只是售卖品的一小部分。 “嗯…咳。”店主轻声咳嗽,打断了米利安准备踏进的脚。 “我们来买东西。”米利安赔着笑脸解释道。 莉莉抬眼看去,那有些干瘦的男人拿着手帕,对着手中的怀表不断擦拭着。他看向米利安的眼神带着鄙夷:“你们这些烧锅的,要进别人店也不先洗洗。” 米利安窘迫的抹了抹脸上的灰,店主直接指向他身旁的莉莉,命令口吻:“让她自己进,你在外面等着。” 莉莉看了眼米利安,见对方投来一个肯定的笑容,她接过银币,独自一人踩上店门前的阶梯。 第九章镜屋 第九章 削瘦的店主扬着脑袋,侧身让出一条路。待莉莉走进后,他直接关上店门,将米利安热切的目光隔绝在外。 店里的商品分门别类,码放得非常整齐,甚至颜色也有区分。红砖地面上一尘不染,看来打理的十分勤快。 “尊敬的小姐,欢迎来到镜屋。”他抬起双手,一副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热情面孔:“小店药剂法器、日用百货应有尽有!不知你需要什么?请让我来帮您推荐。” 莉莉回头,见店主一脸雀跃的朝自己走来,她几乎同时后退:“不麻烦了……” 对方身上诡异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觉察到危险。 “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她从身旁衣架中随手抽出一个,将一件黑色连身裙如盾牌般挡在了自己面前。 店主看了眼衣服,眼睛微微眯起:“不如先试穿下如何?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小店可以当天修改。” 他指向店铺深处,一个靠布帘遮挡的隔间。 那语气不像是询问。 莉莉有些后悔独自进店了,她不想过去。天知道自己换衣服时,这男人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她看向门口,米利安正贴着玻璃橱窗,朝里张望着。店主见状,直接拉下橱窗上的小帘子,把这烦人的家伙彻底盖住。 他站在唯一的出口前,对着换衣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干瘦的脸上露出微笑。 “我知道了。” 见对方一副不换衣服就不让走的架势,莉莉提着衣服朝隔间走去。无论这男人有什么企图,希琳克丝应该不会放任不管。 她没必要太过担心。但,如果是陪自己来的不是米利安,而是希琳克丝就好了。 想到这,莉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一个如此伤害自己的人,会让她觉得安全?暂时离开对方身边,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神经绷得更紧了。 她走进隔间,尽可能的把布帘拉得严丝合缝。 随着裙子落在脚腕,裸着双腿的莉莉突然抱住自己,脸上浮现红晕。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想希琳克丝的事。 对方此行的目的,对方在干什么。 以及对方如果在此刻出现,会对隔间里更衣的自己,做些什么。 她的腿心湿润了。 “小姐,你需要帮忙吗。”店主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贴的极近,仿佛就在耳边,令人脊背发凉。 莉莉惊慌的将黑裙套在自己身上。她低头,看见布帘下,有一双擦的锃亮的褐色皮鞋。 “你需要帮忙吗?” 店主的声音贴着布帘再次响起,他就站在布帘后面! 他想干什么?? 没等莉莉回复,店主有些变调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笑了:“你需要,对吧。” 这声音听得莉莉发毛,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的朝布帘外推了一下。力道之大,竟将整张帘子连同其后的人都拽倒在地。 她心跳得厉害,惊慌失措地向着店门方向逃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确认那红布下的身影有没有站起来。 即将夺门而出时,门突然开了。 希琳克丝? 莉莉脸上那丝惊喜,在看见那高大身影的瞬间凝固。一双筋肉虬结的手迎面而来,轻易抓起她娇小的身躯,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欠你个人情,老布。”强壮的男人对着红布下的人影点头示意,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两人皆是身披绿色斗篷,兜帽将脸盖得严严实实。随着另一个人也对那团红布点了点头,两人扛着莉莉,朝着门外走去 “等一下!你们要干什么!?” 眼见莉莉被两个男人扛上了马,米利安一脸震惊的追了上来。 扛着莉莉的强壮男人腾不开手,他的同伴翻身下马,一脚把那瘦高的小伙子踹得倒飞出去。 见他欲要拔剑,强壮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别生事了,快走。” 他应了一声,翻身爬上马背。 随着双腿夹紧马肚,两头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扬起前蹄,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米利安捂着小腹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把莉莉的身影吞没。他抹去鼻血,挣扎着爬起,朝着杂货店的方向跑去。 …… 莉莉如战利品般被横放在马背上,剧烈的颠簸快把她的胸骨震碎了。 “奥列弗!真不敢相信我们找到她了!”蒂姆驾着马超了上来,与带着莉莉的马保持平行。 奥列弗忧心忡忡地向着后方看了一眼,好在没有人追来的迹象。他用力一挥缰绳,马儿再次加速,将蒂姆远远的甩在身后:“去和队伍汇合!” 莉莉没有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感到恐惧,当那熟悉的绿色斗篷映入眼帘时,她眼中的情愫非常复杂,那是一种夹杂着委屈和欣喜的触动。 她的鼻尖有些酸涩。这两个男人身上披着的,是和自己家人一样的披风。 他们是猎巫者! 一路驰骋了两个钟头,直到从平原驶入森林,奥列弗的神经才稍感放松。平原上,他们的踪迹太过显眼,现在有这些树作掩护,女巫没那么容易追过来。 他们在靠近河流的临时营地停下,奥列弗独自走向森林深处,蒂姆则是把双手放进口中,不断的向四周吹着暗哨。 “嘘——” “嘘嘘——嘘——” 蒂姆累得满头大汗,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人呢? 莉莉用手在溪流中轻轻拂过,她感受着指尖的清凉,对当下的处境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得救了吗? 除了自己的家人,居然有其他猎巫也在寻找自己。 希琳克丝……会这么算了吗。 不过既然猎巫者在,她多少会有些忌惮吧。 “嘘——嘘——” 又吹了会后,蒂姆终于放弃了。他走到蹲在小溪前的莉莉身边,递上了自己的水壶:“莉莉,要喝水吗?” 莉莉有点惊讶:“?” 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不记得我了?”蒂姆显然没料到她这种反应,他竖起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是蒂姆啊,卡斯帕的兄弟,我还去你家喝过酒呢。” 猎人们在家中喝酒小聚是常事,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莉莉只有收拾残局的份,对这人自然没有印象。 见她想的这么为难的样子,蒂姆急忙补充道:“伊芙啊,伊芙你记得吗?她是我的妻子。” “伊芙……吗?”莉莉点了点头,伊芙是自己小时候非常要好的玩伴,但对方两年前就已出嫁,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她接过水壶,却没有要喝的动作,而是拿在手中,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是啊,我儿子还有两个月就要出生了!”他得意的仰起脸,炫耀着这给无数人念叨过的好消息。 莉莉并没有理会,她突然站起身,水壶落在了地上:“我哥哥……” “他们还好吗?”她的眼中满是急切,她真的非常想见到他们。 “额……”蒂姆点头:“挺好的吧。” “法伊特叔叔还是老样子,不过卡斯帕那小子快急疯了。他本来该和我一起来的,听说莱昂大人有办法找到你,就跟去他那里了。” “你还是真是好命啊,居然和莱奥大人有婚约。”他赞许的拍了拍莉莉的肩膀,一脸笑意:“放心吧,等我们的人回来了,马上就送你回家。” 莉莉心安的点了点头,他们都平安着……实在太好了,看来希琳克丝没有对他们下手。 奥列弗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野兔。他沉默地升起火堆,坐在木桩上,用匕首削尖手中的树枝,木屑一片片落下,火焰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跳跃。 “蒂姆,”他开口,让闲聊立刻停止:“把她带过来。” 两人闻声赶来,围坐在火堆前。 “说说吧。”奥列弗抬起眼,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刺入莉莉眼中:“那女人都对你做了什么。” 莉莉的心脏猛地一窒。 第十章杀戮 第十章 蒂姆眉头紧皱,光顾着聊天,以至于忽略了某件显而易见的事。 他这才打量起身旁这位脸色苍白的少女。 对方白皙的脖颈上隐约可见吻痕,肩膀烙着一圈结痂的齿印,手腕的淤青清晰可辨。可以说,凡是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布满了情欲浸染的痕迹。 莉莉真的很想把自己藏起来,她能感受到两个猎人的视线如刀片般,在自己身上一寸寸刮过。 尤其换上这条黑色连身裙后,她的外表平添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妩媚,看上去就像是另一个版本的希琳克丝。同时,也更加的贴近邪恶。 脑海中无法控制地闪过希琳克丝对她做过的每一件事。那份残酷、那抹笑容、她的体温与挥之不去的异香……莉莉死死攥紧裙摆,嘴唇微微颤抖着。 刚刚才感到有些亲近的猎巫者,此刻突然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而自己,就像是那等待被审判的异端。 她要怎么把那些痛苦转述出来,在自己的身体对女巫屈服之后。 不……她做不到。 蒂姆的眉头越压越深,仿佛正从那些痕迹里艰难地辨认着什么。他无法移开视线,直到奥列弗的声音将他打断:“还不懂吗,这姑娘被糟蹋了。” “我……”莉莉的心如坠冰窟,她非常想为自己辩解,但对方说的是事实。 “我不明白……”蒂姆眉头紧拧着,他看向奥列弗,表情非常的纠结:“我是说,那女巫是女的。” “两个女人。这怎么可能?” 奥列弗将树枝深深插进泥土,他的手擦过匕首锋利的白刃,语气充满厌恶:“那些婊子就是这样保养脸皮的,很快,这女孩也会变得跟她们一样。” “还好是我们先找到的。”奥列弗站了起来,紧紧反握着那把匕首:“菲尔德家的人一定会包庇她,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蒂姆神色有些紧张,他挡在了莉莉面前:“你想干什么!?” “纠正错误。”奥列弗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种事我见过太多了。无论是妻子还是孩子,只要跟女巫扯上了关系,总会弄的家破人亡。” “放心,赏金不会少,带她的头回去也是一样的。” “奥列弗!”蒂姆回头看了莉莉一眼,更加下定了某种决心:“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得把她带回去,让教团做决定。” “她会上火刑架。在这解决掉,她的痛苦还会小一点。”奥列弗将匕首反握在自己面前,一副战斗姿态:“你不会想跟我动手的小子,我会把你揍烂。” 蒂姆有些退却,两人的体型相差悬殊,但他并没有让开的意思:“你这疯子!” “咱们的人还没回来呢,至少等他们回来再……”没等他说完,奥列弗的拳头已经挟着风声砸来,一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飞了出去。 蒂姆从地上爬起,他抹了抹嘴角,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的血沫:“你……” 他眼中的慌乱迅速被怒火吞没。 “我操你妈——!” 他怒吼着拔出腰间长剑,猛扑上去。 兵刃撞击,火星迸溅。 看着以命相搏的两人,莉莉脸色难看的愣在原地。两个猎巫者一个要杀她,另一个却想保护她。他们打起来,都是因为自己…… 那个正常的世界,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吗。 她突然很害怕,如果是父亲和哥哥,他们会不会为了自己和整个教团的猎巫者为敌。那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 随着长剑被挑飞,蒂姆被踹翻在地。奥列弗重重的踩在他胸口上,对着他的脸吐了口唾沫。 “莉…莉莉……!快走!”蒂姆拧着头,艰难的对莉莉伸着手。 莉莉这才惊恐的回过神来。 眼看奥列弗抓着他的头狠狠撞向地面,闷响后,蒂姆不再动弹。莉莉惊得合不拢嘴,对方很快放手,挥着匕首朝自己冲来。 她转身就逃,跌跌撞撞扑进身后的黑暗森林。 天已黑透。莉莉跑得不快,但茂密的灌木丛提供了些许遮挡。奥列弗并不急于追赶,只是不紧不慢地循着地上的足迹前行。他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更享受将猎物一步步逼入绝境。 莉莉的喉咙好像烧着火,她感觉自己的肺已经坍缩成两张皱纸,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任由锋利的树丛划破皮肤,在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她本已失去求生意志,但现在却拼了命的想活着。 猎巫者要杀她,可她明明不是巫女。为什么?女巫也好,猎巫者也罢,她总是莫名其妙背上一些莫须有的罪行。 女巫是邪恶的。她们拥有可怕的魔法,她们勾引男人掳走少女,她们妖言惑众教唆人们信仰恶魔。诛杀女巫,就是诛杀邪恶。 可是,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难道受到伤害,也是一种罪吗。 粗壮的树根勾中脚腕,莉莉失衡的摔在地上。她的脸从枯叶堆里抬起,泪水终于决堤。 为什么以前都没想过呢。 卡斯帕每次讲那些猎杀女巫的故事,带浸血的战利品回来,她虽然感到血腥,却总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很远,却从来没想过。 猎巫者杀死的,真的只是女巫吗。 窸窣声自身后响起,夹杂着枯枝断裂的轻响。几点幽光在灌木丛中浮动。 奥列弗已经追着脚印走了过来。他缓步走到莉莉身边蹲下,声音中竟带着一丝怜悯:“知道吗,这不是你的错。” 他一把攥住莉莉浅金色的长发,将她的头硬生生从地上提起。随后,莉莉感到一丝冰冷贴上自己喉间。 她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奥列弗握紧匕首,重重一抹。 温热的血液飞溅在脸上。伴随一声凄厉的狼嚎,奥列弗错愕的捂住自己如喷泉般涌血的脖子。他抓着莉莉的手猛地松开,沉重的躯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死亡并没有降临。 莉莉刚睁开眼,就看见奥列弗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他的颈侧面挂着一大块血肉,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扯下来的。 也就在此刻,一道黑影从她头顶掠过。 她茫然环顾。 数道灰影从灌木、树后、她视线边缘的每一处阴影里无声地涌出,扑向奥列弗尚未完全倒下的身体。 是狼。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磷光,对奥列弗那非人的惨嚎充耳不闻,锐利的犬齿精准地切入皮肉,撕扯、甩动,将破碎的组织抛洒得到处都是。 眼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兽群淹没,撕成碎片,莉莉浑身战栗,无法动弹。 就在她思考狼群为何无视自己时,其中一狼转过了头。 那是一头雪白的狼。此刻它整张脸都被血染红,看上去格外骇人。它迈开步子,径直朝她走来。 救我…… 脑中只剩这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紧接着,身体骤然一轻。 冷冽的异香驱散了浓重的血腥气,她被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希琳克丝大人。 莉莉仰望着女巫线条优美的下颌,看着对方脸上的怒意,她从未感觉如此的心安。 女巫单臂环抱着她,右手对着白狼的方向抬起,五指紧绷。面对眼前惨剧,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有极致的冰冷:“恶心的畜生。” “还好吗?”一个温柔而空灵的询问。 莉莉下意识的朝希琳克丝看去,可对方的唇紧抿着。 莉莉有些疑惑的向四周寻找。希琳克丝此刻,已经向面前连续射出几道弧光,除了第一发将白狼的耳朵射穿外,其余的攻击全被它灵巧躲过。 它不再试图靠近,而是停在远处,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随即,它果断转身,银白的身影如一道闪电没入丛林深处。 头狼离去,狼群顿时失去战意,低吼着向四周散开,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威胁暂消,希琳克丝将莉莉放下,表情复杂的轻抚着她的脸侧。 “啊——!啊啊啊!!!”极其狰狞的惨叫再次炸响,那个已被啃噬得体无完肤、宛如血葫芦般的身影,竟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是奥列弗,他居然还活着。 但那被剥皮碎骨般的剧痛显然已经吞没了他的理智,他残破的身体几乎抖成筛糠,一边惨嚎,一边用那痛的扭曲的双脚向她们挪动。 莉莉恐惧的躲进希琳克丝怀中。 希琳克丝啧了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凌厉的紫光划过空气,直接将那血肉模糊的躯体拦腰斩断。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咽气,只是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嘴巴一张一合着,似乎满是绝望和不甘。 如此惊人的生命力勾起了希琳克丝的戏谑,她踩着高跟,冷笑着走了过去。 看着那张妖艳带笑的脸,奥列弗垂死的面孔狰狞起来,他无比的想要咒骂眼前这个女人,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气音。 随着对方掌心跃动的紫电不断逼近,奥列弗眼中的愤怒慢慢转变为无助。 女巫轻轻笑着,涂着黑甲的手就这么按在他脸上。感受着手下剧烈的抽搐,空气中的焦糊味让希琳克丝感到一丝愉悦。 突然,她面色一冷,猛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树林。 额头血迹干涸的蒂姆,脸上呆滞瞬间消失,他立刻去拔自己腰间的长剑,可还未触碰到剑柄,四根手指已被齐根斩断。 第十一章纳阴 第十一章 “啊啊啊!!!”蒂姆惨叫着捏紧手腕,看着那光秃秃喷涌鲜血的掌心,疼得面目扭曲。 突然出现的蒂姆,让莉莉的心猛地一提。 “恶魔!!!”蒂姆嘶吼着,用仅剩的左手攥紧拳头,单腿发力,不顾一切地朝希琳克丝挥去。 希琳克丝甚至懒得移动脚步,指尖在空中随意一划——蒂姆蹬地的右腿应声而断,半截小腿飞了出去。 他迎面摔在地上,鲜血失控的喷涌着。 蒂姆趴在女巫的脚下,模样十分狼狈,甚至可以说凄惨。可他咬着牙,脸上依旧没有服输:“臭婊子!” “等我的兄弟找到你!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他狠狠地瞪着希琳克丝,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了般。 “哦?”希琳克丝侧头,她的手探进黑洞,几张染血的绣章被扔到地上。她的笑容愈发残忍:“你是说这几位吗?” 看着那些纹有不同家族图案的绣章,蒂姆的瞳孔缩到了极致。 希琳克丝的高跟踩上他的手:“那个小矮子说什么来着?哦……别杀我,我妈妈她又聋又瞎,她在等我回家。” 蒂姆空洞的看着那些绣章,失血让他的脸色惨白无比。一个绣章,就是一条命。 可当余光瞥见希琳克丝掌中激起的电流,他突然挣扎起来,手脚并用的向后挪动,想要去捡落在地上的剑。 他不能死。 明明还有两个月就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他就快当父亲了,怎么能死在这里。不,他不甘心! 希琳克丝脸上的笑意消散,她深感无趣的扬起手,准备给蒂姆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希琳克丝突然感到腰间一紧,一个柔软的双臂将她紧紧环住,她冷漠的向身后看去。 见那不知死活的女孩居然敢打断自己,希琳克丝满脸不悦。 可莉莉非但没有放开,还得寸进尺握上了她的手。紫电消散,就在希琳克丝将要发难时,莉莉低着头,眼中闪过挣扎,拉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双腿之间。 希琳克丝露出一丝了然,笑意重新爬上了她的眼眸:“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感觉到指尖的湿润,希琳克丝借势将莉莉按在了地上。莉莉没有抗拒,她环上女巫的脖子,额头紧贴着对方的锁骨“希琳克丝大人……” “我们回家吧。” 希琳克丝眼眸低垂,她看了眼身旁半死不活的蒂姆,好像明白了什么。 猝不及防的,几条荆棘突然缠上了莉莉的四肢,无数细小的尖刺刺入皮肤、收紧,随后将她整个人拉离地面。 “啊!”莉莉惊呼一声,她悬在半空,不解的看着女巫:“希琳克丝大人……?” 荆棘缓慢的将她的双腿分开,一览无遗的展示在女巫眼前。希琳克丝指腹轻抚自己的红唇,用唾液湿润,接着直接向莉莉腿间探去。 “你自己要求的,不是吗?”她依然微笑着。 三根手指直接捅入,没有一丝的前戏或润滑。撕裂感让莉莉的表情变得痛苦,可她刚一动弹,身上的荆棘让痛感又深了几分。 “不…请不要在这里。”深知身旁有另一个人存在,莉莉卑微的祈求道。 希琳克丝显然不在乎,她不顾内里的干涩与过分紧致,强行开始抽送。欣赏着莉莉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蒂姆无法理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忘了捡剑,甚至忘了逃跑。 刚从女巫手下死里逃生,却没有让他感到庆幸。对方当面干出这种下流勾当,对自己的身份是极大的侮辱。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廉耻的贱人!” 希琳克丝微微一瞥,几道光柱从天而降。 蒂姆够剑的动作被打断,像插满针的人偶般被钉在了地上。两束光精准地没入眼眶,他双眼一紧,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啊…!你们这些淫荡的女巫!” 希琳克丝无视一旁的叫骂,她俯下身子贴近了些:“现在没人打扰了。” 她将碍事的衣物撕碎,使坏般对着莉莉胸前的殷红重重一咬,血珠将唇染得更红。 莉莉痛得扬起下巴,稍一动作,荆棘便刺得更深。可她牙关紧闭,不愿发出一点声音。 耳边的咒骂竟让心中升起一丝委屈,她极力忍耐,就像在否认某些事实。 自己的宠物居然在分心,这让希琳克丝很不爽。她拇指扣进莉莉的口中,把她的脸抬向自己。 湿润、微微发红的湛蓝眼眸,看上去如此无害,让人心生怜爱。 可希琳克丝只想把这些毁掉。 她的眼睛,就是要带泪才好看。 又一根手指,向着已被完全撑满的内壁挤去。随着她的尝试,莉莉的身体拼了命的蜷缩,可她被荆棘绑着,即便四肢遍布划伤,也无法改变这任人宰割的状况。 三指,本就已经是她的极限。 那份小小的坚持在女巫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是,好笑。 “好痛……好痛……”莉莉的声音很快带上哭腔,她很想抱住对方的手求她停下来,可身体被束缚着,只能靠言语来祈求:“不要继续了…呃啊……” “真的不行……” 随着莉莉不断讨饶,希琳克丝变得兴奋,那低泣在她看来是如此悦耳:“我没有善待你的必要。” 她看着仿佛被抽干力气的莉莉,毫不加掩的说道:“毕竟对我而言,你只是玩物而已。” 她抽出手。 莉莉下身的肿胀消失不过片刻,一个冰凉之物便被抵进了她的体内。未等她思考什么,希琳克丝已经替她穿好了亵裤,那东西就这么留在了她身体里。 希琳克丝轻轻抬手,荆棘受到召令般松开、退下。 看着莉莉摔落,希琳克丝唇角轻扬,期待着她散乱发丝下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或是愤怒不解的神情。 可莉莉径直扑进了她的怀中。 感受着胸口的湿润,希琳克丝微微一怔。莉莉紧紧抱着她,断断续续的抽噎着:“希…希琳克丝…大人……” “不…不要……” “……不要生…气。” 始料未及的举动,让希琳克丝怔神。但只一瞬,胸前的温度让她眸底骤然涌起杀意。 她的手中渐渐凝聚起厄命的电流,朝着莉莉的方向靠近。 即将触碰到那浅金色的脑袋时,却停住了。 她犹豫了。 没有人看见,此刻希琳克丝脸上的纠结。 是她下不了手吗?不,没有什么是她杀不得的。只是在那之前,她还想多折磨对方一段时间。 这是自己的复仇,是她的债。 债,早晚都要还。 她的手贴上莉莉的金发,最终化成一个温柔的抚摸,无声的安慰着。 …… “呃…啊,希琳克丝大人……” “不,不要……” 森林中,某处隐匿的女巫小屋,断断续续传来少女克制的呻吟。莉莉在女巫的手下一次次登顶,直到意识沦陷,才算结束。 翌日,临近正午。 睡眼惺忪的莉莉从被褥探出半个脑袋,下意识地朝身旁摸去。床铺已经空了,很冷,她想找的人早已离开。 她困倦地坐起身子,打量起周遭的一切。 这是希琳克丝的房间。想必除了自己,世人都认为,女巫的住所会透着诡异。 不是收藏着魔镜、水晶球这类稀奇古怪的玩意,就是饲养丑陋的蛤蟆、炸毛的黑猫。 可在当下的莉莉看来,这里更像某个呆板大学者的卧室。除了床和桌子,房间几乎摆满了书架,陈列着各类繁杂的书籍。就连衣柜下面,都塞满了成捆的羊皮纸。 希琳克丝大人,居然也喜欢看书吗?这为数不多的共同点,让她感到意外。 莉莉撑着酸痛的身体下床,双腿刚一落地,顿觉身体发紧。 那个……那个东西还在她的身体里! 那物有些发凉,尺寸小巧,并不会带来不适。可终归是异物,让她觉得别扭极了。 莉莉脸颊微红,虽然她也很好奇:自己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可希琳克丝明确警告过,不允许她擅自取出。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随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打算翻看。 可刚翻开第一页,她就像是触碰到某种禁忌般,猛地将书合上。希…希琳手记……这居然是希琳克丝的日记。 发现被偷看了一定会很生气。 像做了某种亏心事般,莉莉鬼鬼祟祟地试图将日记塞回原处。 “咚咚。” 背后有人轻扣了两下门板。 第十二章魔典 第十二章 莉莉几乎石化当场,她僵硬的转过头去。就看见希琳克丝正斜倚在门廊边,双臂闲闲交迭,眼里漾着笑意。 “那个…我没有……”莉莉慌忙想解释。 可希琳克丝好像并不在乎,她走过来,径直越过莉莉,指尖在书脊上一一划过:“认得字吗。” “诶?”莉莉愣了一瞬,随即乖巧点头。 她手中黑色鎏金的日记被抽走:“这个现在还不适合你。”紧接着,一本厚重的浅绿色书籍重新塞进她手里。 沉甸甸的重量让莉莉手臂微微一沉,心中讶异。 她抚摸着手上凹凸不平的鳞状纹理,记忆倒带回两天前。 看着手拿抹布,对着餐桌卖力擦拭的莉莉,希琳克丝的眉头再次皱起。自己用魔法就能摆平的事,根本犯不着她去费劲。 明明已经说过无数次,可这姑娘就像对干活有什么执念般,一不留神就收拾起来了。 “除了擦桌子,你还会干点别的吗?”希琳克丝不耐烦的讥讽道。 “呃?”莉莉停下动作,思考片刻后:“我会做饭、补衣服、晾……” “停。” 希琳克丝越听脸色越黑,忙制止了她:“他们就这样教你?教你怎么做一个好仆人?” 莉莉垂眸,声音低了下来:“因为我是女孩子嘛……” 希琳克丝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中蕴含着某种深意:“或许。” “我可以教你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基础魔药秘典……”抚摸着书封上的烫金文字,莉莉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女巫说过要教自己东西,原来不是玩笑。 她抬头看向希琳克丝,眼神像得到赏赐的宠物,欣喜中透着难以置信。她带着期待,小心翼翼地确认着:“给…给我的吗?” “这太贵重了。” 希琳克丝罕见的避开了莉莉的视线,她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省的你总做些多余的事碍眼。”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朝莉莉身下探去。 见自己的恶趣味还完好无损留在原处,她满意的朝深处推了推:“就当作是你听话的奖励。” 莉莉耳根一热,双腿顿时软了几分。 她推开希琳克丝的手,抱着书冲向了门外:“我…我先去读读看!” 那晚之后,某些东西似乎悄然改变。 对希琳克丝的恐惧也在相处中逐渐褪色,沉淀为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愫。现在,甚至都敢从女巫手上逃走了。 希琳克丝没有去追。 莉莉的身影跑远后,她仰头靠在书柜上,似乎在与空气对话:“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话……” …… 踏下最后一节阶梯,熟悉的阴冷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让莉莉不由得打了个寒碜。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来这。看着这充满痛苦回忆的地牢,那些摆设、刑具,仍静悄悄的陈列在阴影中,只是此刻的身份已完全不同。 她望向那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粗重的铁链挂在脖子上,伴随着胸膛起伏发出细微的轻响。他的右腿自膝盖以下完全消失,断口处胡乱缠着染血的布条,两个眼眶空洞,蜷在角落一动不动。 “蒂姆前辈。”莉莉轻声唤道,目光不忍在他身上停留。 那死物般的身体微微动了下。 “……你又来干什么。”蒂姆的头低垂着,声音嘶哑:“我不是让你……滚远点吗。” 莉莉紧抱着书,上前一步:“我或许……” “我不想听!” 蒂姆突然激动起来,残破的身体将铁链挣得哗哗作响:“我不管你们为什么不杀我。” “休想从我嘴里撬出来一个字!” 莉莉没因他的暴起而后退。看着这曾挡在自己面前要保护她的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此次前来并没有恶意,但对方显然听不进去。 “你不要你的家人了吗。”莉莉的声音异常平静,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伊芙,还有你未出生的孩子。只要活着,总有一天能……” 蒂姆冷笑了几声,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摊开手,用残掌指向自己空洞的眼眶:“我现在这样。” “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他颓然瘫软,整个人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吞没。 莉莉感到胸口一阵沉闷。 “不是那样的。” 她跪坐在地,深吸一口气将魔典摊在膝头。纸张发出窸窣轻响,她一页页的翻动着:“我或许有办法治好你的眼睛,请你再等等,只要——” “你被女巫同化了,对吧。”蒂姆打断了她。他不再激动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哀。 莉莉翻书的动作僵住了。 蒂姆缓缓侧过身子,只想尽可能远离她的存在:“你根本不是被强迫的,你根本……” “你根本……”他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却始终无法说下去。 莉莉的嘴唇微微张开,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当初就应该杀了你。” 蒂姆说完这句话,便彻底转身。他用后背对着莉莉,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隔绝一切。 沉默在地牢蔓延。 “是的。”莉莉低着头,神情落寞了几分:“但你没有……” “我已经回不去了。”魔典突然变得沉重,莉莉手中的文字仿佛正在发烫,灼烧她的皮肤:“但是你可以,你还有机会回到家人身边。”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无论你接不接受,我都会这么做。” 蒂姆始终背对着她,不再给予任何回应。 “我明天再来。”见对方态度决绝,莉莉抱起魔典转身离开。 重返地面,日头正盛的阳光让莉莉微微眯起眼睛。 她抬起纤细的胳膊挡在额前,周围此起彼伏的鸟叫声,恰到好处的微风,让这一刻显得宁静而惬意。 她并没有回屋,而是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条溪流。 莉莉在岸边蹲下,仔细辨认着丛生的杂草,掐下一株细长的草茎,跟魔典中的插图细细比对着。 “啧啧啧。”一个尖细的声音自她脚下响起。 莉莉记得这声音,她歪了歪脑袋,果然看见了那只怪异的小老鼠。但她没有过多理会,很快收回视线专注于手中的魔典。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小奇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有些啧啧称奇的赞叹道。 莉莉本不想接话,但一个念头闪过,她放下了手里的事:“我之前好像在梦里见过你,你是不是会魔法之类的?” 小奇并没有回应,它亮着两颗长牙发出一串难听的笑声:“你居然就夹着那玩意儿走来走去!哈哈哈……” 莉莉瞬间意识到它所指何物,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羞涩:“你…你在说什么。” 这算自己和希琳克丝的私密之事,怎么会有第三者知晓?她更加确信了这个老鼠很不对劲,同时对它的存在感到讨厌起来。 她并不喜欢被人窥视的感觉。 “你不会连那东西是什么也不清楚吧?”小奇眼露精光,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莉莉不免感到好奇。 “当然——” “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它得意的咧着嘴,没等莉莉再次追问,就钻进一旁的灌木中没了踪影。 “什么吗……”莉莉扁了扁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将杂草扔掉,重新捡起一株白色小花,仔细端详着。 白野栩,黄蕊、白瓣、根微甜……常作中和药性的辅材…… 再三比对后,莉莉觉得手中小白花和魔典中记录的并无二致,便试探性的将根部放入口中感受着。 强烈的酸涩冲击味蕾,她眉头一皱,连忙吐了出来。 莉莉不解的看着手里的白花,小脸几乎皱成一团:“怎么…怎么这么酸……” “虽然看着相似,但它们有着微小的差别。”希琳克丝不知何时已蹲在了莉莉身旁,她接过那株小白花,在指尖随意把玩着。” 莉莉惊讶的转过头,完全没察觉对方是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 第十三章女巫 第十三章 “你看,这朵花有十二瓣,书上只有十一瓣。”希琳克丝将花倒转,展示下面纤弱的根须:“虽然都是依水而生,但白野栩更常见于死水,比如雨后的水洼。” 希琳克丝解释的认真而专注,仿佛一位真正的导师。 可莉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视线被对方轻启的红唇吸引。那抹鲜艳,总是带着高不可攀的弧度嘲弄自己,此刻却近在咫尺,安静的讲解着。 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本应仔细聆听的她,耳中只剩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 明明她们已经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 可为什么…… 那抹鲜红却从未在自己唇上停留。 “希琳克丝大人。”莉莉打断了女巫的讲授。 希琳克丝慵懒地侧过头:“嗯?” 莉莉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 希琳克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可莉莉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径直吻了上去。唇瓣相贴的瞬间,世界骤然失声。 希琳克丝的唇比想象中更软,带着些许凉意,与她呼出的热气交织。 莉莉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 她不想知道希琳克丝此刻的表情。她不在乎这种僭越会招致怎样的惩罚,却害怕从对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厌弃。 希琳克丝僵了一瞬。 然后,她扣住莉莉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齿关,带着强势的侵占意味,独属于女巫的清冽香气汹涌灌入。她卷住莉莉躲闪的小舌,纠缠、吸吮,仿佛要攫取她的全部。 莉莉被这强硬的攻势压倒在草地上,呼吸乱作一团。 感受着身上压下来的重量,她伸手想将对方拥得更紧,手腕却被倏地攥住,十指被迫交缠,按在身侧的泥土里。 希琳克丝空闲的手从衣摆钻入,握紧她胸前的软肉,用力揉捏着。 力道大到有些吃痛,但莉莉并不介意。 她觉得此刻自己和希琳克丝更近了,不光是身体的贴近,还有两颗心之间的隔阂。 希琳克丝大人,会喜欢我吗? 莉莉恍惚地想着,明明现在唇齿相依,被对方极力的索取着。自己的全部都属于那个人,可这种问题,她却无法确认。 身体深处涌起空虚,渴望女巫的动作更进一步。 “呜…唔嗯……”莉莉微微扭动,发出细弱的呜咽。希琳克丝压的太紧、太久,她快无法呼吸了。 直到因为缺氧轻轻捶打对方的胸口,希琳克丝才慢悠悠的从她唇上移开。 唇瓣分离,牵扯出暧昧的银丝。 莉莉望着那张逐渐远离的脸,脸上露出不舍的依恋,此刻她双眼迷蒙,全然未觉女巫投来的审视。 她伸出双手,想将对方揽回自己身上。 希琳克丝却没有回应。 她撑起身体,姿态里情欲褪去的速度快得惊人。她的视线望向对岸,脸色变得凝重。 莉莉顺着她的目光侧过头。 不太清晰的对话声自灌木丛后响起。 “喂,你们看见了吗?”男人用断刀拨开面前的灌木,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一高一矮两个瘦子紧随他的脚步。 “阿,真恶心。”高瘦子朝脚下唾了一口,肩上扛着两把双刀。 矮瘦子则阴笑着,眼睛半眯落在衣衫凌乱的莉莉身上:“荡——妇。” 溪流对岸,灌木丛中走出了三个男人,皆披深色斗篷,手持利器。不知他们藏了多久,从那嚣张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把希琳克丝放在眼里。 虽然颜色略微不同,莉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打扮——猎巫者。 莉莉坐起身,有些惶恐的将衣领拉紧。这些人是来杀她的,那个血腥的夜晚,仓惶逃窜的经历,让恐惧再次爬满全身。 希琳克丝背对着莉莉起身,声音恢复一贯的冰冷:“进屋。” 莉莉点点头,抱起魔典朝屋内退去。 她不想希琳克丝独自面对,却也明白,自己留下只会成为拖累。她见过女巫的手段,希琳克丝大人很强,一定没问题的…… 她冲进小屋。一路奔向二楼扑到窗边,胸口因奔跑剧烈起伏着。 窗外,只有阳光穿过层迭枝叶,洒下的安静摇曳的光斑。森林吞没了一切声响,也吞没了溪边的身影。 太安静了。 就这么干站了几分钟,可除了随风浮动的叶片,她什么也看不到。 莉莉直愣愣的站着,一个迟来的疑问没由地击中了她:猎巫者究竟是怎么找过来的? 如果一切尚未发生,她或许会因此感到庆幸。可不知不觉,自己的命运已经和希琳克丝绑在一起,立场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甘愿留在希琳克丝身边,用身体抚平对方的仇恨。 可猎巫者并不那么想,他们没有放弃,他们执着地寻找,要将女巫置之死地。 没关系,就算被杀死也没关系。只要找上门来的不是卡斯帕他们,只要自己的家人能够置身事外…… 莉莉此刻,无比希望家人能够放弃自己。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她们已经藏进森林,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莉莉突然对女巫的处境感同身受。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纠缠、猎杀的女巫。 “不对,我不是!”她摇了摇头,想将那些扰人的思绪赶走。 身旁突然爆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要完了,那女巫快没戏唱了!” 小奇再次凭空出现,它真的很高兴,在莉莉脚下一圈圈转着,细长的尾巴不断扫过莉莉脚踝。 这一次,莉莉再也无法对这只老鼠视若无睹。 它总是因希琳克丝出现而逃走,又在自己独处时反复现身。 “你为什么……那么想让她死。”莉莉缓缓后退,手伸向一旁的工作台。 “为什么?”小奇阴绿的眼中闪过憎恨:“因为她是女巫!想想她对你做的事,想想她杀起人来冷血的样子!” 莉莉没有说话。 突然,小奇感觉自己面前一闷。 莉莉猛地用玻璃瓶罩住了它。她半跪在小奇面前,声音有些发颤,似乎在为自己接下的话感到后怕。 “如果你面前,还有另一位女巫呢……?” …… 城郊荒野,细雨如织。 雨水拍打着无力垂落的麦穗,大片田地在风中摇动。 密雨接连落下,却无法浇灭农场中冲天而起的火焰。漆着红漆的农舍几乎散架,焦黑的木板碎落满地,里面惊恐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的空地上,木柴堆积成丘,中央竖立的巨大十字架已被火焰吞噬。十字架上,被铁丝捆绑的东西已经烧得焦黑碳化,只能从轮廓上勉强辨出人形。 “你说过会放了我!你说过的!” 一个女人被从屋里拖出。拖着她的猎巫者一手提着松垮的裤子,一手攥着她的头发,在泥泞中拖行。 女人的腿间鲜血淋漓,她被扔在燃烧的十字架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正提笔记录的审判长:“你们搞错了对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全都照做了!我们只是想活着!” 她歇斯底里,攥着对方的裤腿拼命摇晃着。 审判长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他哼了一声,身后两名猎巫者立即上前,将女人五花大绑,扔进身后的火堆。 他们特地没堵上她的嘴。 凄厉的惨叫混入火焰的噼啪声,审判长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些许。 他拿起笔,再次在羊皮纸上划去姓名。 看着面前裤子都没系好的猎巫者,审判长嫌恶地皱眉:“剩下的呢?” 猎巫者提着裤子满脸赔笑:“还有三个,等他们玩完了就送出来。” 审判长再次冷哼。自己堂堂一个审判长,居然要冒雨等他们做完那些脏事,简直荒谬。 不过既然是教团的意思,他自然无法多说什么。 看着不时传来女人惨叫的房子,几个在棚屋下躲雨的猎巫者窃窃私语道:“这都第几家了?最近怎么冒出来这么多女巫,以前找破头都抓不到一个。” “是啊,女巫可是会魔法的,这杀的也太容易了。” 看上去有些资历的猎巫者插话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她们肯定是得罪人了。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女巫,教团说你是,那你就一定是。” “我说老昂,你有力气在这跟小辈吹牛,还不如趁她们死之前爽一下。”提着裤子的猎巫者走过来,在众人面前炫耀地扣紧皮带。 几人送他一串白眼,像躲瘟神般散开了。 破屋内再次走出两个猎巫者,但他们身后没有女人。两人一路来到审判长面前,看上去有些憨厚的中年猎巫者刚要开口,便被身旁的年轻人打断。 “大人!” 审判长抬眼,看那憨态可掬的中年男子,怀中居然抱着个婴儿,脸上再次不耐烦起来。连脐带都没干,一看就刚出生不久。 “我堂叔一直没有娶妻生子,所以……” 身侧的帮腔让男人脸上闪过期待,审判长却直接打断:“烧了。” 二人怔在原地,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中年男人身子一颤,将怀中的婴儿抱得更紧:“大…大人,这可是男孩啊!” 审判长的声音微微压低:“我说,烧了他。” 见情况不对,年轻人一把夺过婴儿,毫不犹豫的丢进火里。 火堆中很快传来婴儿稚嫩、撕心裂肺的哭声,但很快,那声音被火焰吞没,只剩下空气中微微的焦糊。 审判长放下纸笔,面容肃穆,仿佛在宣读神圣判词:“这种肮脏的血脉,绝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束紫芒犹如神罚,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捂住喷涌的脖子,瞪圆眼睛向前倒下。 雨幕中,希琳克丝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手中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映亮了她毫无表情、宛若寒霜雕琢的脸庞。 第十四章厌火 第十四章 猎巫者们愣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呆立原地,审判长的尸体还倒在泥泞里,雨水混着血水漫开,那蜿蜒的猩红在火光下异常刺目。 “是女巫!”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吼声撕开了雨幕。 十几道身影同时动了起来。他们抽出武器,迅速散开,以多年的围猎经验在希琳克丝周围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随着雨水顺着刀尖滴落,他们的眼神也由最初的震惊转为狠戾。 “她杀了审判长!” “弄死她!给大人报仇!” 喊杀声四起。最近的三人率先冲上,长刀劈开雨帘,直取希琳克丝颈项。 希琳克丝没有动。 她垂着眼,仿佛对即将落下的刀刃毫无所觉。 就在刀锋距她不过三尺之际—— 她闭上了眼睛。 这诡异的一幕让冲在最前的猎巫者心头一跳,但收势已来不及。他咬紧牙关,将全身重量压在这一刀上,要将这妖女劈成两半。 希琳克丝缓缓睁眼,妖异的紫芒从她眼底迸出。 也就在此刻,雨停了。所有的雨滴都在她身周骤然凝滞,化作万千悬停的水珠,面前的猎物者也好似时停般定在半空。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圆心轰然爆发。 冲来的三人像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胸口凹陷,口中狂喷鲜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他们砸进后方的人群,撞倒了五六个正准备冲上来的同伴。 那股力量并未因此消散,而是持续向外碾压。包围圈中的猎巫者一个接一个被抛向空中,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向四面八方飞跌出去。他们中有人撞进火堆,嘶喊着被火舌吞噬,有人砸进农舍残骸,溅起漫天火星。更多的人则被惯性掼进泥里,翻滚,呻吟,再也直不起身。 周围只剩下雨声和哀嚎。 希琳克丝站在原地,望向那燃烧的十字架。 那火焰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在雨幕中疯狂翻卷,将焦黑的轮廓舔舐得噼啪作响。那具已辨不清面目的躯体,在火舌中痛苦地蜷缩,承受着无尽灼烧。 希琳克丝的瞳孔微微涣散,仿佛从那团火中看见了别的。 她讨厌火。 一直都很讨厌。 …… “怎么会呢?你是个好女孩不是吗。”小奇立起身,两只前爪搭在玻璃上,并不担心莉莉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 它仰头四顾,似乎在寻找漏洞,可唯一的出口已被莉莉死死按在身下。 莉莉对此赞同,却没有顺着它的话聊下去。 她将纸板从玻璃罐口穿过,接着把罐身倒转。随着盖子落下,小奇被彻底的关在了玻璃罐里。 见它在罐子里有些焦躁,不停转圈。莉莉脸上露出一丝宽慰:“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把你交给希琳克丝大人。” 小奇不明白,莉莉是怎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那么恐怖的话的。它细长的尾巴甩了甩:“那她一定会弄死我了。” “不过你没这个机会,因为那女人死定了!”它的语气非常笃定。 “不会的。” 不久之前,莉莉跟小奇一样,期望着希琳克斯在外面遭遇不幸。但此刻,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仿佛真怕对方一语成谶。 一个毁掉自己生活的人,为何会让她如此在意…… 莉莉很想为自己找个理由,解释此刻逐渐变质的情感。 可就和女巫突然闯进自己世界般,这种问题,显然是没有答案的。 她抱着罐子走进炼药房,准备先找些事做,其它的等女巫回来再另做打算。 对,只要等希琳克丝处理完入侵者,就会和往常一样回来的。 不知到时,对方发现自己抓住了一只想对她不利的老鼠,会不会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观?能否对她生出一丝本不可能存在的好感,甚至是…奖励。 想到这,莉莉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她想让希琳克丝明白,自己站在她那边。 将玻璃罐放上台面后,莉莉摊开魔典坐好,仔细研读其中的内容。现在她最想做的,就是治好蒂姆的伤势。 因为自己的缘故,希琳克丝留了蒂姆一命。但他还是成了残废,不人不鬼的吊着半条命。 魔典的内容过于繁杂冗长,莉莉粗略翻阅了几遍,并没有在其中,找到与再生有关的配方。 但治疗的魔药还是有的。 哪怕不能恢复正常,只是暂时缓解痛苦也好。莉莉很快锁定了几个配方,准备动身尝试。 小奇一直透过玻璃,窥视着莉莉的一举一动。 它终于按耐不住,发出尖细的叫声:“往后翻,那里面记着毒药!” 莉莉本不想理会,可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般向后翻动了数页。 她果然看到了小奇口中的毒药,且不止一种,往后至少几十页,都记载着各种效用不同的毒药。 有让人昏睡的、神经麻痹、瘫痪的。快效或慢效,甚至是……致死的。 她的心中有些惊诧,希琳克丝居然毫无顾忌,将这么危险的东西送给她。难道不怕自己用里面的东西对付她吗? 是因为信任。还是……轻视? 莉莉不知道。 但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她都不会那么做。 “我们可以一起做个毒药来弄死她!”小奇焦躁地在玻璃罐里打转:“然后你就可以带着她的头回家去。” “想想看,也许你会成为史上第一位女猎巫者。” “多有意思啊!” 莉莉用怪异的眼光看了它一眼,猎巫者这词从来都是男性独属。女生,干得了那么血腥的活吗。 “我已经回不去了。”莉莉淡然笑着,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开始根据魔典中的配方调配药材。炼药房虽空置许久,可里面悬挂的草药还派得上用场。 这些药常年悬挂风干,甚至省去了晾晒步骤。 仔细挑拣了一会后,莉莉把几种药摆在魔典旁,她的视线在桌面和窗外来回游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还不够。 还差了两味药,必须去外面寻找。 可…… 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盲目出去,万一被别的猎巫者撞见,又要给希琳克丝添麻烦了。 小奇眼中精光一闪,仿佛看穿了莉莉此刻的烦恼。它趴在玻璃罐底,看似安静,心中却暗自盘算着什么。 它知道,机会来了。 “你的药不够对吧?” 小奇故意拖长尾音,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它的语气温柔的好似哄骗:“放我出来,我可以帮你去找。” 第十五章空巢 第十五章 莉莉不蠢,她看出了小奇的意图,但……的确有些心动。 她把手搭在盖子上,盯着小奇那幽绿的眼睛:“只要我一把罐子打开,你又会跑没影了吧。” “你不想救地下室那小子吗。”小奇在罐子里转了个身,细长的尾巴扫过玻璃壁:“他是猎人,多个人对付女巫当然更好。” “所以,我很乐意帮这个忙。” 莉莉抿了抿唇。 犹豫片刻,她还是拧开盖子,将玻璃罐放倒。 小奇从罐口探出脑袋,褪色的鼻尖颤动两下,却没有立刻窜出去。它抬头看着莉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不会后悔的。” 只见它黑影一闪,便落在那本摊开的魔典旁。它抖了抖毛,把前爪搭在书页边缘,凑近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莉莉指尖落在纸上,指明了需要的药材:“金盏花和接骨木。” 她有些迟疑:“不过……书中没有这两味药的图例。”自己都没见过,让一只老鼠去找好像有些为难了。 小奇却没询问更多。 它跳上窗台,正要钻出去,忽然又转过身看了莉莉一眼:“你应该早点弄清,谁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说完它黑影一闪,消失在窗外。 莉莉站在窗前,望着那片逐渐暗淡的天色。 不知道那些猎巫者还在不在。 “希琳克斯大人...怎么样了呢。” 屋里只剩下她自己,安静的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莉莉忽然觉得冷。 来自心底,空荡荡的冷。 她走上二楼,推开了希琳克丝的房门。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架林立,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莉莉爬上床,将留有女巫味道的枕头圈在怀中,收紧,仿佛她还在这里。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直至彻底变黑。 希琳克丝没有回来。 翌日。 天刚蒙蒙亮,莉莉便已起身。她挨个儿走进那些荒废的房间,清扫旧物灰尘。 这次没人喝止,不知不觉就打扫了一整天。可当天再次暗沉,除了身体的酸痛外,莉莉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希琳克丝究竟去哪了?难道那些猎巫者真的把她给…… 太阳穴一阵突突跳痛,莉莉按住头,不愿细想。 又一天过去。 莉莉手上忙个不停,只有忙碌时,她的心才能获得一丝安宁,可房子再大,活总归是会干完的。 当最后一扇窗户被擦净,那股不安又从心底钻了出来。 她去看望了蒂姆,顺便给对方送饭。 蒂姆的情况很不好,莉莉一靠近地牢,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他盘踞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创口已经溃烂发臭,胸口剧烈起伏,却压根吸不进多少空气。 他没有得到任何治疗,完全是靠自已的身体素质撑到现在的。 可莉莉知道,他就要撑不住了。 蒂姆快死了。 …… 森林黑暗、危险,像头伺动的巨兽。 莉莉提着油灯,孤身一人走在通往溪边的小路上。 光晕之外是绝对的黑暗,她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点点放大,然后被远处不知名的兽吼吞没。 她知道,自己不能总是被动,必须得去做点什么。哪怕只身夜闯森林,会受到希琳克丝的责罚,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夜风穿过林梢,带着凉意。 白日明明很近的小路,此刻却异常深远。 莉莉努力无视着远方的野兽叫声,她低着头,只专注于被油灯照亮的一小块区域。 油灯的光晕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不知走了多久,眼下只有一成不变的黄土。 莉莉刚抬起头,想辨认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 “铛啷”一声轻响自脚底传来,她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莉莉向下看去,发现是一把染血的断刀。 她用油灯围绕自己晃了一圈,手中油灯前后晃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除了自己,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莉莉俯身查看,不由一惊:“好多血……” 血迹早已干涸,呈黑褐色,但短短三日,还不足以将痕迹埋没。莉莉不知道这些血是谁的,除了兵器和碎布外,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尸体。 就好像这场战斗,根本不存在赢家。 如果希琳克丝已经解决了他们,为什么她没有回来? 莉莉蹲在地上,探查的同时,心中竟掀起一阵失落。希琳克丝可以随意的找到自己,可她…… 连确定对方是否安在,都办不到。 就算猎巫者得手了,他们的武器怎么会落在这,况且他们现在的目标,是自己才对…… 莉莉捡起一块黑色碎布捧在手中。 这块布来自女巫的裙角,静静躺在一片血污中。 心中隐隐升起一些不好的猜测。 “怎么这样……”莉莉攥着黑布的手慢慢收紧,声音都有些颤抖:“明明我还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是希琳克丝把自己带进了女巫的世界,她怎么能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 一道温痕无声滑落。 莉莉错愕地触碰,茫然看向指尖的湿润。 被希琳克丝抓走以后,她经常落泪。大多时候,是因为自身的痛苦和处境,也有时,是因为极致的欢愉。 可看看现在…… 一阵窸窣声响自耳边传来。莉莉当即朝声音源头看去,此刻她没有害怕,只期望能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看清来人后,她脸上的期待迅速落空。 小奇从黑暗里爬了出来。它口中衔着大过自身数倍的草药,步履蹒跚,想必来得不太容易:“瞧瞧,你居然为女巫落泪了。” “我没有……”莉莉抹去眼泪,极力否认。 自己和希琳克丝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的关系。 她成了猎巫者眼中的异端,早已无处可去。而这一切,都是拜希琳克丝所赐,自己怎么可能会为她难过。 她只是…… …心中有太多困惑和谜题没有解开。 “我在林子里转的够久了。”小奇把草药放在地上,用前爪拨了拨:“猜猜看,除了这些该死的草,我还发现了什么?” “希琳克丝大人已经三天没回来了……”莉莉失神的喃喃着。 小奇带草药来找自己,这下蒂姆终于有救了。可为什么,胸口那种窒闷感却没有因此减退。 “她死了。”小奇挠着脸,毫不在意。 “……”莉莉安静地看着手中的碎布:“既然你的愿望达成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因为我很守信。而且,世上远不止一个女巫。”说到这,它咧开了嘴,仿佛心底的狂热正不受控制的翻涌:“你需要被引上正途,而我就是那个愿意帮你的人。” 莉莉摇摇头,没把小奇的话放在心上:“也许我和她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哈哈哈哈哈!”小奇爆笑出声,刺耳的回音不断在森林中回荡:“不,不会!我从没见过有哪个女巫会像你这样无能。” 这话未免太过伤人。 不过,它说的对。不然的话,自己就不会什么也做不了。 “你挺讨人厌的……”莉莉站起身,将它辛苦寻来的草药挥了挥,然后紧贴在自己胸口:“不过这个,还是谢谢了。” 见莉莉动身离开,小奇立马蹦蹦跳跳跟了上去:“我之前说的你考虑过没有?” “成为猎巫者吧!” …… 炼制魔药,听上去是件高深莫测、非常了不起的事。 可事实上,只要拥有配方和材料,然后严谨的按照书上的步骤去做,就算没有魔法的人也可以办到。 只是火候高低,的确会影响魔药的品质。 “咕嘟咕嘟。” 气泡从锅底升起,冲破水面,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气泡涌了上来,整锅水开始剧烈翻腾。 莉莉双手抓着搅拌棒,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像躲避炸药般躲在椅子后,紧张的侧过半张脸:“这次…这次应该不会……” “别说那么多了。”小奇从一堆铁皮中探出脑袋:“你真该给那两个可怜的锅好好道个歉!” 随着几缕白烟从锅口钻出,炼药锅彻底沸腾。它不受控制的抖动,仿佛随时会爆开。 这唬人的动静让一人一鼠同时缩回脑袋。 药液的颜色迅速变化,七原色在不断闪烁,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几乎将整个房间都照亮。 随着最后一个气泡“吧嗒”破裂,炼药锅开始平息,光芒也慢慢暗了下去。 莉莉迟疑的探出头:“成功了?” “谢天谢地。”小奇艰难的从铁皮堆里钻出:“还好你没炸了这房子。” 莉莉撇它一眼,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赧然。自己是个一窍不通的新手,发生意外也情有可原。 她有些兴奋的跑过去,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极浅的土腥气。 莉莉用搅拌棒轻轻拨弄,那药液散发着微弱的绿色荧光,与她心中幻想的魔药一模一样。 她拿出提前备好的玻璃瓶,先装了一点儿,然后把玻璃瓶举到眼前。绿色的荧光映在脸上,微微晃动。 “太好了。” 第十六章魔药 第十六章 看着瓶中那微微荡漾的绿色荧光,莉莉胸口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可她并没有因此松懈。 她不信任小奇。这老鼠形迹可疑,身上有太多谜团,万一药水有什么问题呢?尤其这还牵扯到他人的性命。 莉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台边,一盆早已枯黄的植物上。它的叶子蔫巴巴地耷拉着,边缘卷曲发黑,一副气息奄奄、行将枯萎的样子。 莉莉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倾斜瓶口,让一滴药水顺着叶面缓缓流下。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果然不行吗。 下一秒,那叶子忽然轻颤了一下。枯黄的颜色开始褪去,变成柔嫩的浅绿,叶片缓缓舒展、挺直,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紧接着,旁边几片叶子也跟着苏醒,整盆植物在短短几息之间重新焕发生机。 莉莉怔怔地看着,眼底闪过惊喜,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真的……有用。” 小奇蹲在灶台上,它尾巴轻甩,对莉莉的试药行为很是不屑。 “蒂姆前辈,我带药来了。”莉莉蹲在蒂姆身边,从口袋里拿出玻璃瓶:“这是我亲手炼的,你喝一点,伤口很快就会好起来!” “蒂姆……?”见对方毫无反应,莉莉试探性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挥动瞬间,她才想起对方早已失去双眼。 莉莉握着玻璃瓶的手有些轻颤,犹犹豫豫向蒂姆的人中凑近,想要探寻他的鼻息。 可蒂姆却忽然像受惊的野兽般猛地挥手。 “啪!” 莉莉手中的药水被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应声而碎。绿色的药液溅了一地,荧光微微闪烁后便彻底黯淡。 莉莉握住自己的手,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他已经…… “你想干什么。”蒂姆异常冷漠的质问道。 他努力让自己有威慑力,可那微弱沙哑的嗓音足以暴露一切。 “我只是想帮你……”莉莉看着那白白浪费的药液,有些惋惜。 “离我远点…女巫。”蒂姆抓住自己胸前的铁链,将链子晃得哗哗作响。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我…虽然……重伤,可杀了你……还办得到……” 见他这样,莉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言的转身离开了。 片刻之后,她再次端着一碗药回到了地牢。 好在炼药锅里还有剩……可蒂姆如果不配合,拿再多药过来也是浪费。莉莉惆怅的站在几米外,对此感到头痛。 “他很顽固。”小奇坐在鞭柄上摇头,忽然感到头顶有股强烈的视线。 它一抬头,就看见莉莉投来近乎是在求救的目光:“你看我干嘛……?” “我说,被链子拴着的又不是你。”一个又瘸又瞎还只有半边手的残废,有什么可怕的? 莉莉似乎受到了启示,不再试图靠说服让对方配合。 听见脚步声靠近,蒂姆警惕的抬起了头:“你耳朵聋吗?我……” 话音未落,碗口已经抵进齿缝。莉莉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一边灌药,一边露出慌乱无措的表情:“对…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这都是为了你好……” 清澈的药液不断灌进喉咙,蒂姆拼命挣扎,被呛得咳嗽连连。 血沫混着药水从嘴角溢出,可他越是反抗,莉莉就越用力的按住他,直到大半碗药液全部灌下。 “咳…咳咳咳……”蒂姆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不断呕出黑血。 空碗坠落,莉莉如惊弓之鸟般逃向一旁。她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紧攥裙角:“对不起…这样真的很过分……” “…咳咳……呃……”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蒂姆猛地弓紧身子,仿佛胸膛中有东西要钻出来。 他留着脓血的伤口迅速凝结、发黑,随之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随着身体迅速变化,他狰狞的面孔也得以放松。 几分钟后,蒂姆疲惫的坐回地上。几滴冷汗从他额前滑落,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好转。 痛苦,已经逐渐远离他的身体。 等他完全安静下来,莉莉缓缓抬起了头。她怔怔的看了许久,眼底涌现惊喜。 太好了!蒂姆不会死了。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蒂姆不会知道莉莉的良苦用心。虽然失去的肢体没有长回来,但伤势痊愈,极大减轻了他所经受的折磨。 看着蒂姆怪异的摆弄自己,一会动动胳膊,一会抬抬腿,小奇有些坐不住了:“这小子有点呆呀。” “难怪像条狗一样被拴在这里。” 莉莉回过神,看向脚边的小奇。 她也曾被禁锢在这……知道那种屈辱的滋味有多不好受,可她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回忆。 原本痛苦的经历,正逐渐被什么东西粉饰。 “请不要这样说。”莉莉正色道:“蒂姆前辈是个好人,他救了我,所以我多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你去帮他多杀几个女巫,我想他会更欣慰。”小奇咯咯的笑着,一脸期待的搓了搓胡须:“你的事办完了,这下是不是到我了?” 莉莉有些疑惑:“什么?” “你……”蒂姆突然出声打断了对话。 莉莉转过头,看见蒂姆正一脸惊恐的面朝自己,他指着莉莉的方向,感到无法理解:“从刚刚开始一直都是……” “你到底在和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