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先打下一个位面当基业》 第一章 :位面开拓前奏 无尽虚空如海。 那些海里大大小小的碎屑就是一个个世界。 此时在其中一座微不起眼的世界之上,星星点点造物悬浮於此世的天外之天。 一艘艘载著琼楼玉宇,山川草木的宏大仙舟。 围绕著下方那座灵气旋涡约十八万里的“小型位面”。 在其中一艘约二十二里长的仙舟主殿之顶。 姿势隨意的年轻人坐在殿顶攒尖之上,身著绣著白色云纹的黑袍,晃著脚看著下方以蓝色调为主的巨大世界。 纪衍五官清俊,眸如星点,此时望著虚空口中喃道: “两世为人,单身了五百多年,是否真决定要成家立业?我,似乎没准备好啊……” 他年龄五百三十岁,如果加上前世的话就五百五十岁了。 修为……【真丹初期】 有寿元大概有三千到五千年。 暂时属於底层修士看著高高在上,高层修士看著也就这样的程度。 不过这个境界对於还困在道途中徘徊迷惘的芸芸眾生来说,已经算熬出头了。 是能为人族征战诸天,强顶著其他世界的天道意志去淦异界土著的程度。 如今人族天域经过几十万年的征战一扩再扩,几乎每三万年控制的位面数量翻一倍! 全靠他们这些“真丹境强者”去欺负欺负土著位面! 俗话说的好,今天在人族边缘天域的偏僻位面建立家族宗门,再过几千年,自家的家族或宗门去拓荒的时候也可以称呼一声自己“来自人族核心天域”了! 所以,难得有块不错的地儿,又有机会,还不得赶紧占著,过些年让势力和地价一块儿升值啊! “所以这家族还是建吧……” 纪衍想著,总该迈出这一步的。 自从转世来到新的世界,有了新的目標以来,他一直在为了境界奔波。 过程虽有一点点金手指的小帮助,但自身的努力依旧是不可或缺的。 他想要到下一个境界颇费资源。 如果依旧是这样孑然一身想要晋升,那就只能去和异族打仗或者当虚空海盗抢了。 虽然他有金手指能把危险最小化,但那还不是要自己劳累嘛。 哪有占块地儿让其自行產出资源划算! 而他下一个境界名为【法相境】,融自身之法铸己真身,以自身为锚点,於太虚铸造出真正的本体。 届时,他於现实中的人身只是锚点,体量庞大的“真我”同步在另一层太虚,打架的时候可以直接展现於现世! 纪衍在初始位面中修炼了接近两百年,又於虚空中游歷了三百年,见识过很多大能者的法相。 有的如同钢铁般的天星,有的如无尽光热的大日,有如梦如幻的万千世界泡影…… 祂们一旦出现在虚空中本身就是一个世界的体量! 如果一个法相境的强者死亡在虚空中,尸体没被拆的话…… 那过个几万年就会在躯体上诞生山河草木,智慧生灵! 可想而知一个法相的体量有多巨大,而要铸造法相,那不知要花费多少资源? 自己奋斗的话大概要多少年才能攒够? 所以才有种“累了,躺吧!”的感觉。 自己给自己打工哪有弄个势力给自己打工来的好? 既然最近完成晋升,也得沉淀个两三百年,正好把势力的底子打好。 就当犁地种田了,將来躺著拿资源,这是一个长久收益了。 说到势力,最重要的就是人了。 “不知道多少人会给个回信呢?花钥、白雨裙、莫琳、白灵、郁梓安……这些年来关係好,谈的来的女修也不少了,就算不考虑和我组建家族也多少会来看看?”纪衍思忖著。 反正来一趟顺便参加位面开拓,花费点时间也不会亏。 他几个月前用传信符剑,给远在诸天万界各处许多关係不错的那些单身女修们都送去一道传信。 內容简单明確:“我真丹了,准备建立家族,传承齐全,要不来和我结成道侣?” 他倒没有觉得自己一道传讯叫別人来和自己结婚有什么奇怪的。 修士嘛,毕竟不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结婚”也就相当於“道侣”的另一种紧密契约。 其中情爱只是考量將来之后共事是否顺心,会不会阻碍修行的先决条件。 能在一起修行共同进步,或者双方结合对双方有利才是最重要的。 纪衍倒是觉得可能会有几位女修答应和他结为道侣兼夫妻的事情。 当然,这並不是来源於他的魅力或普信,而是因为他的境界! 二十年前他通过骰子找到一处法相遗存,在那成功突破到真丹境。 而他的那些道友们大多还在【道基境】徘徊,以图再在道基上多铸一层,让突破真丹的概率更大一些。 她们很难拒绝一位关係好的真丹“大佬”的资助与庇护,她们的付出的是將来绑定与纪衍的婚姻关係,並为纪衍生育后代发展家族。 而家族的发展对她们也是有利的,属实是贏很多次了! 这样想著,纪衍再次完善了一下心中的家族构想,觉得这条路是正確的。 之所以一定要建立家族而非宗门,是因为这对纪衍的修行也有所帮助。 毕竟纪衍的道,主修【因果】啊! “因果联繫……” 纪衍看著无尽虚空,望向人族核心天域的方向。 那边有著许许多多若有若无的联繫,那都是他留下的“关联”。 凡与他交集的,对他有认知的,憧憬敬仰的,甚至是听说过他的,都会在莫名层面和他產生联繫。 这也是【因果】! 而血脉,就是一种很稳固的【因果】! 比宗门稳固的多! 纪衍的大道真丹中,融匯了三分因果、三分真实、三分虚幻、半分时间、半分空间概念。 这些“概念”都来自於他从万种选择中选出的九门筑道法,铸出的九层道基,更来自於他的金手指—— 一颗金色的【十二面骰子】! 纪衍尤记得当初他还没出生之前…… 额,经常胎穿的穿越者都知道,人死了就会转世…… 总之,就是上一世纪衍死后处於一种奇妙的状態。 他灵魂通过一道缝隙漂流了很远,期间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具象化道则概念”。 而这些“具象化概念”在纪衍成功胎穿后,婴儿的大脑无法承载和理解这些看到信息量。 就自动沉淀成一个没有实体,只存在於他脑海中的具体事物。 就是那个骰子金手指了。 而具体作用嘛…… “叮铃铃~” 一道流光从远方的巨型浮空城飞来,落入纪衍身前一公里,散发波动。 纪衍隨手一捞就把两里外的传讯符接过,里面传来一道信息: 【界衍真人,沧澜界有变,可能会在近几个月就要开始復甦到第四层级,届时我等就要开始行动了,请化一道神念前来道天城商议战区划分和地块分配等事宜……】 “居然提前了?” “看来沧澜界內是有所变故啊……莫非是诞生了什么天命之子?”一边想著,纪衍分出一道神念化身。 化身无形无质,但有著明显的【真】【幻】与冥冥中的【因果】气息,向著远方巨大的虚空城而去。 一边分神操控一道意识去参会,纪衍重新把视角投入脑海中的金色十二面骰子。 同时在心中默念:“接下来【两天內】我会遇到【觉得倒霉】事情的概率是多少?” 脑海中的骰子跳动起来。 同时纪衍的脑海中飞速闪现了无数未来的片段,但因为在一瞬间过多的片段折合成一剎那,就如很多幅半透明的画叠加在一起,反而连哪一幅都看不清。 最终骰出来的结果显示:【2点】 2点属於很小概率,代表著不太可能出现让他觉得倒霉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去主动引导的话。 这个结果让纪衍放下心来。 至少这次会议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爭吵。 不会发生什么分赃不均,上演用斗法分出选择战区地块的先后。 甚至什么真丹后期大修觉得他自己就能把整个沧澜界吃下,於是决定用拳头把开拓沧澜界的修士都打服让大家听从自己分配这种事。 毕竟他的测算方向是【觉得倒霉】,而“被迫和人斗法”,“无妄之灾”,“遇到危险”等等,都算在內了。 当然,这个测算结果是【两天】內不会发生。 至於为什么他只测算未来两天的…… 那是因为……金色骰子此时处於暗淡状態,正在缓慢变得明亮。 而再次明亮可以使用的时间,大概是一天后…… 这个冷却时间的长短是由多方因素组成,比如测算时间、测算范围、涉及到的人数等等…… 冷却最久的一次是纪衍测在算一方大界中,给出的条件是“三个月內会出现適合自己、没人爭夺,安全的机缘概率”。 然后骰出11点,却给骰子直接干出了十四年的骰子冷却时间。 最终纪衍也没二次定位到这个机缘点,因为骰子冷却后这个机缘点早已过时了…… “不够给力……”纪衍吐槽了一句这金手指。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而且金手指在某些情况下用处非常大。 比如曾经在煌青大界的典籍阁中,他就通过“我兑换这门功法后细看了会不会后悔”的方式,用骰子一个个试了许多本典籍。 然后买了几本很適合他的。 然后回去二次测算:“我修炼这门功法后会有多后悔。”这种只涉及自身未来一小段时间的预测,冷却速度极快。 纪衍也能够用这种方式最不后悔的精修,算是很適合他的那本,省下了不少时间。 这也导致纪衍在道基境界的修行算是顺畅无比,修行速度也比肩天骄。 纪衍放下心,把思绪拉到前往虚空城的神念分身那边。 …… 第二章 :沧澜界 这片环绕著位面的虚空广袤。 有內蕴山河社稷人道鼎昌的巨大画卷中,一艘艘灵舟自画中进进出出; 有千里的机关造物化作人形,手托山脉,山脉中亭台楼阁仙人御剑…… 一艘艘巨舰,一座座巨构。 数十万里外,一座机关术打造的广袤穹顶仙城以阵法隔绝虚空,如一座微型人造世界般巨构围绕著这个位面悬停。 虚空城名为“道天城”,所有者是一位真丹境后期的大修士。 就纪衍分神隨著指引前往城中主殿的路上就能看到数以百万计的修士。 多是第一境“凝脉期”和第二境“炼气期”的小修士,而第三境“魂海境”只有几万余人,第四境“道基境”也就有个上千人。 道天城外一艘艘仙舟如流光般环绕,在虚空城的港口进进出出。 这座城停留在虚空之中就是一个巨型港口! 无数修士通过这个港口前往虚空中的荒星或陨石带、时空异常点扫荡资源,然后又回到虚空城贸易、修行。 毕竟真丹之下的修士无法长时间在虚空中行走,就算乘坐仙舟也得时不时回来补充物资,所以一座巨大的虚空城就是一个资源汲取器! 只要虚空城停留在虚空某处,上面的修士就自发的外出扫荡周边有价值的物资,然后回来交易並且交税! “话说以后要不要也弄一座?”纪衍神念一边穿行於城中诸多洞府阁楼之上,一边思索著。 现在是別想了。 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而是他这境界买这玩意开出去可能会有人来抢,所以弄几艘大型仙舟凑合一下吧。 虚空城带动的数千里灵气旋涡无时无刻抽吸著虚空中的灵气,让城內灵气浓郁。 许多修行达到道基境界的修士感知到一道道真丹气息猛然抬头,然后又带著渴望的心情重新投入自身的修行当中。 纪衍神念分身进入城中千丈高的主殿,这里早已经摆好位次。 中央围绕著一张七百丈的沧澜界沙盘。 座位並没有分出什么主次,但纪衍和其他陆续进来的神念分身自觉的找到与修为匹配的位置,化作人形坐下。 隨著神念分身一个个入场,总共一百四十五位真丹大修士。 其中真丹巔峰一人,真丹后期四人,真丹中期二十三人,真丹初期一百一十七人。 这些就是进攻位面的人数了。 自从两百年前发现了这个正在天道甦醒,灵气復甦的位面后就时不时有人来这看看。 这个被命名为“沧澜”的位面算是得天独厚,中型位面之下的独一档了,属於法相初期看不上,真丹后期又绰绰有余的“半步中型位面”。 非常適合真丹境在上面安稳发展,直到修炼至真丹巔峰的程度。 就几十年前察觉到这个世界將要进入灵气復甦第四阶段,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来这片虚空等待。 一旦灵气復甦到了第四阶段,就是进攻的开始! …… “咚——” 隨著一声钟响,会议正式开始。 坐在首位的真丹巔峰修士是白衣老者形象。 他敲了敲桌子开口道:“邀诸位前来是要告知诸真人。” “我人道阁预测沧澜界將在125天后正式开始大规模灵气復甦,那时我们会正式的对沧澜界进行接管!” “此次会议,旨在划分好沧澜界內的地域,分割战区,避免恶性爭夺等人族內耗之事,为接下来我们人族的位面接管定下章程!” “通过派遣进入沧澜界的道基修士传来的详细情报” “沧澜界自七百年前开始灵气復甦,四百年前进行了第三次復甦,能够承载第四境(道基境)的修士程度。” “而今,沧澜界內的生灵中达到第四境的约有四十五万七千!处於第四境巔峰的足有三千位以上!他们就等待著这次的灵气復甦到第四阶段一併衝击枷锁!” “我等也看过他们的修行方式,虽有可取之处,但比起我等九重道基依旧低劣不堪。” “待第四阶段灵气復甦,他们要从四境巔峰成功达到修行“第五境”的概率为……一成!” “嘶……” 听到这里,在场的真丹境都有些皱眉。 这意味著此次进攻位面会遇到大概三百位达到第五境的强者! 即使这些第五境土著的修行法简陋,实力比起真丹修士弱上许多,但並不意味著不危险! 更何况世界大变之下,天道可能催生出难以预料的“天命之子”,一个不慎被反杀了也说不定! 首位的白衣老者没有停下讲述,继续说道: “沧澜界內的各种族分布零散,修行资源分布不均,我等通过这些年来获取的沧澜界內情况,再与诸位同道商议过后在沧澜界內划分出144块区域。” 说罢,白衣老者朝两边座位上的真丹后期大修神念投影点了点头,意指这些事和真丹后期的修士都商量好了,然后点了点沙盘说道: “这144块区域其中有广袤有贫瘠,有富饶有偏僻……” “同理,越富饶修行资源越丰富的地区,土著强者也多,望诸位量力而行,若实力不济可选择偏僻些的地域进行接管开发。” 隨著他指尖点过,沙盘上出现一条条泛著光的线条的线条,然后线条划分出一块块区域。 纪衍往沙盘看去,其中区域有大有小,最为明显的是沧澜界大陆中央4块占地颇大的块面。 4块区域把整个沧澜界主大陆资源最丰富的中域平原牢牢占据住了! 整个沧澜界约85亿平方公里,其中陆地面积占48亿平方公里,而这四块区域每一块都有5亿平方公里以上! 而其他的区域中,包括东边山岭纵横之地,南边丛林水泽遍布,西边万千群岛散落,北边高原冰川横贯,这些地方都被划分出大大小小不同的区域。 虽然说都比不得中域富饶,但也分配颇为合理。 比如西面海域岛屿星星点点就只被分出十七个区块,每个区块都有大岛辐射周边一大圈小岛。 而南面虽然丛林水网密布,但面积广袤资源也是非常丰富,故而被划分了六十六个区块。 而东面山岭也以河谷或大湖盆底为主划分出三十六个区块。 这划分很明显了,四位真丹后期大修士达成协议想要吞下最大的一份地块! 之所以没有真丹巔峰的白衣老者的份,是因为白衣老者代表人道阁,所求的只是在沧澜界立下人道阁分部而已。 隨著这划分一出,诸多真丹修士都蹙起眉头,显然对这划分不满意。 白衣老者也暂停了讲解,等待接下来的情况发展。 这个划分是几位真丹后期大修士给他的,如果別的修士有所不满他会调解,但不会阻止。 但接下来出乎意料的沉默。 没人跳出来反对,不知是大伙真只准备找个地安稳修行不想生事,还是大修士暗地里和其他真丹中期的修士通过气,总之没人明面上反对。 而真丹中期没反对,真丹初期更没人说话了。 白衣老者见此,也就继续道:“接下来请诸位按照此次对沧澜界情报获取所出力大小来先后选择。 此次对沧澜界的情报探查我们损失了十二位道基修士,消耗的灵钱也不计其数,有些道友为人族做出诸多贡献,合该先行挑选。” 纪衍对此並无异议,因为他也是缴了费的。 当时问骰子,若给沧澜界情报调查司资助些钱会有多大好处? 得出的结果是:7点。 有不错的好处,但好处不是特別大。 故而纪衍就投了点钱,倒是回报到这里了。 隨著神念传来一道声音:“界衍真人为沧澜界开拓事宜贡献了十三亿灵钱,故而在第47位挑选。” 纪衍朝著白衣老者点点头表示知道。 接著看向沙盘,果不其然沧澜界中域四块区域被最先挑走了,隨之而来的是其他域的大块区域,虽然都不及中域但好坏也能看的出来。 隨著沙盘上一块块地块暗了下去,很快就轮到纪衍了。 纪衍看著沙盘,然后看向东域与中域相接的地方,选中了东域一块有著颇多盆地,而且有著几条直匯入中域內海的大江的东边门户之地。 这块地被命名为【东门域】,意思是东域前往中域的门户。 这片地域大概有3400万平方公里面积,平原占三成,山地七成。 其中最大的主平原面积有800万平方公里,总的来说比前世亚洲面积要小上一些。 若以后开发的好足以生活数亿人口了,算是一块不错的基业。 如果发展起来,以人类平均生產力每年2~3灵钱来看,十亿人口每年產值能有个二三十亿灵钱,每年大概能收个几亿灵钱的税,那属於躺著赚钱了。 隨著纪衍选定,这块地也暗了下来。 选了块不错的地……那以后有的忙了,这块地的土著应该不少吧……纪衍这样想著。 隨著地块一个个暗下去,眾人或喜或忧,但总算完善了一个章程。 白衣老者点点头道:“诸位道友既然选定了战区,那请务必清理好战区內的土著,为人族的生存发展腾出空间!” “我在这里立定一份法契,位面战爭前期十年內,诸位道友都不得进入他人战区,除非有其他战区的第五境土著闯入的情况!” “这份法契为期十年,如若十年没有完成接管选定的地方,没有解决这片区域的第五境土著,那就別怪其他道友过去帮忙了!” 说是去帮忙,其实就是去分一杯羹,或者全部分走! “可!” “有理……” “此划分合理!” 这个契约倒是受到了诸多真人的赞同,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有机会分到更多的地块的。 到时候某个倒霉的真丹修士碰见天命之子或者多个第五境修士围杀,空下的地盘就可以纳入自己麾下了。 至於翻车的是自己? 都被土著打的这么惨了,那还有什么脸继续在这个位面立业了? 换个位面生活吧! 台上白衣老者见此就继续说道:“那接下来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沧澜界的种族构成繁杂,我们要商议哪些异族可以保留,哪些异族坚决消灭……” “……这个寿鱉一族性情温和、孤僻,寿命绵长,少与其他种族爭斗,一旦选定领地就少有扩展。故而应当消灭,为將来人族腾出资源…… “……这狒剎一族性情凶猛,喜性四处游猎虐杀,智慧中低等,社会性很低,种族血脉也属劣等,可以保留当做以后后辈的磨刀石…… “……这三眼一族智慧偏高,有自己的修行传承,种族血脉……” 第三章 :修士文明 隨著一项项议题敲定,虚空中诸多人族对下方这个足足有前世地球面积17倍的世界完成了瓜分! 可以预料到接下来数十年间,下方的世界將要面临怎样的腥风血雨! 那將会有千百亿智慧生灵死亡! 首座白衣老者然后道:“最后呢,老夫代表人道阁和大家商议一下,大家也知道我人道阁的规矩,每驻一地,都会为那方世界立下诸多榜单,筛选天骄,壮我人道!” “至於这榜单怎么定还需商议……” 纪衍饶有兴趣的听著。 人道阁作为人族顶尖势力,素有“人族养老院”之称,里面一堆自身势力和血脉后人都消散在了时空长河之中,而自身老而不死的人族大能。 作为与“人道”高度绑定的势力,被默认是人族“半官方势力”,即便没人这么宣布过。 与官方势力【人庭】的制度化统治不同,人道阁突出一个不爭不抢但又无处不在。 他们会在所在位面镇压天道,帮异族转化为人族。 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给很多位面或者修行界的人族排榜单,什么【天骄榜】【逍遥榜】【风云榜】之类的…… 还特別喜欢发掘绝世天骄给那些真正的大势力送去,把某些中小世界的势力恨得牙痒痒,但偏偏没办法。 因为很多位面的人道阁既负责“以人道镇压天道”的职责,还负责监察界內人族发展。 人道阁会约束大修士作战区域,以防止余波造成大规模人口灭绝事件。 如果有大修士进行大规模屠戮人族,做出有损人族之事,那除了被人庭律法追责外,也会被人道阁排斥。 而同理,即使再小的世界只要有人道阁存在,就没有大能者会做出什么:“这个小世界看起来真好吃……要不尝尝?” 或者对著这个世界来一句:“试试我的大神通摘星手!”一巴掌把这个世界啪嘰一下拍碎。 干了这种事情是要被人道阁里的大佬揍了后拉去干苦力的! 所以说很多世界发展的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有人道阁的身影,是因为这势力很有存在的必要性! 神念传来一道声音:“界衍道友的想法呢?” 纪衍瞅了瞅首位的白衣老者,微微躬身道: “回道元真人,倒是没什么想法,只希望沧澜界榜单不涉及真丹境就行了,估计其他道友都是这想法,大家来这新世界扎根都是打著安稳发展的想法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息后,白衣老者,也就是道元大真人收回上百道神念,显然和诸位修士都谈过了。 最后这项决议被定下来了,暂时先设立两个榜单。 分別是道基境以下的【天骄榜】,收录最有可能铸就【道基】的天骄。每一个小域(如东门域)设立一个,收录一百岁以下的炼气境、魂海境。 然后再设立一个总榜【沧澜天骄榜】。 然后是【沧澜风云榜】,收录真丹以下最有可能晋升真丹的修士,只收录一百位…… 如此种种决定沧澜界之后千年间的大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十万里外,仙舟上的纪衍一个念头收回神念,抬手再次拋出一道传讯符剑。 符剑以每秒上万公里的速度飞向远方,最终会在十三个时辰后抵达10亿公里之外的一颗星球上架设的虚空通讯驛站。 然后通过虚空通讯驛站会把符剑送往该去的地方。 纪衍这道传讯符剑最终会在两天后出现在距离沧澜界124亿公里远的一处中型世界【连山界】,並於【连山界】上空的虚空港中发布一条招聘消息—— 【世界攻伐!人数不限! 坐標:位於连山界壬寅48午戌11癸申24方位124亿里! 境界要求:练气四层及以上者,道基境优先! 目標:肃清指定区域的异界土著! 报酬:以境界和战绩而定!练气境1万灵钱到20万灵钱,魂海境100万灵钱到300万灵钱!道基境1000万灵钱到2亿灵钱! 战区情报:沧澜界东门域面积……估算第三境土著约15万,第四境土著约2000,第五境约1~3位…… 僱主:界衍真人。 战备详情:界级方舟一艘,空级战舰六艘,云级战舰……(详情展开) 註:战爭期间一切缴获都归自身所得!】 同时,位於沧澜界一百多亿公里外。 虚空中漂浮著一座面积达到710亿平方公里,整体如同巨大山脉般的位面。 此时这座位面正上方,有一座如同大陆般的浮空仙城驻立。仙城之上,无数的仙舟如粉屑飞舞,修士如尘灰流动。 此时隨著上百道带著真丹气息的符剑飞入仙城之中,每一道符剑中都包含著一道僱佣信息。 这些信息都是攻打位面有关的! “时候终於到了!不枉我等在此位面等侯了十多年!” 仙城阁楼之中灵气浓郁如水,几名相对而坐论道的几位道基修士都看向天空中的流光,神色隱约带些亢奋。 “这次位面战爭算是煌青天域南丙方位近百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了,我等算是赶上了!” “是极是极!此次定然要大捞一笔,为我道基下一重提供足够的资粮!” 几人谁也没担心过位面战爭会有风险,毕竟沧澜界的情况在这座仙城的许多修士都已知晓。 就算沧澜界灵气层次突破第四级,可以容纳相当於真丹的第五境强者活动也没关係,刚突破第五境的土著面对人族的真丹大能可不是就和弱小的羔羊一般? 而那些相当於人族道基境的第四境土著? 呵呵,他们可是修行的人族正法!打这些同境界土著就算是顶著位面意识压制也照样隨意打杀! 隨著一道道符剑在仙舟预留的公告区域炸开,宣告著一名名真丹强者对位面战爭做好的准备,其上的报酬之丰厚让整个仙城开始颤动沸腾了起来! “我感觉我的机缘到了!”有人甩动著飞剑,声音高昂激动。 “快快快,上仙舟!我们得赶上头汤!叫炼器部门赶快收拾收拾,一旦打起来法器的价格得涨!” “让他们把那些平时炼坏的次品半成品都收一收,到时候打起来肯定是有人买的!”有小势力的掌门人赶紧纠集手下修士迫不及待动身。 “徒儿们,为师要走一趟了,如若顺利的话,归来时我已身铸道基,成为那存世数百年的道基巨头!如若我不归来,那就当我留在新位面另立道统了吧……” 有魂海境老者不舍的拍拍他练气五层的大徒弟,又摸摸凝脉圆满的小徒弟的头,隨后头也不回的走上自己那艘简陋的星梭。 隨之陆陆续续的有仙舟破开虚空中的灵障朝著一个方向赶,越来越多,灵气构成的光芒自仙城而起,向虚空而去,在虚空中构成了一条由仙舟组成的长河! 连山界2700亿人口中,足有5亿名达到炼气境的修士,此时小半都赶往沧澜界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距离更远的人族天域大大小小位面陆陆续续收到消息,也逐渐有修士准备前来。 想著蹭不到头汤也得蹭蹭尾汤! 第四章 :古法,今法 仙舟悬浮於虚空之中,一缕金色流光自舟尾飘荡,拖拽千里,上书零零散散数百个放光大字: “东门域开拓报名处,待遇优厚……” 自一月前上百位真人发布位面开拓招募以来,陆陆续续有仙舟、飞梭,自遥远虚空而来,在各真人停驻的大型仙舟,虚空城之中来往穿梭。 这些小修士对於前往哪个战区报名都颇为谨慎。 既怕所前往的战区人多,竞爭压力大,导致自己分不到太多好东西; 又怕前去报名的战区人少,开拓艰难,导致无法快速的清剿土著搜寻战利品,甚至有被土著击败的可能! 说实话,纪衍的仙舟来的人並不算多。 虽然他给的报酬还算偏高,但东门域战区范围偏大,地块也不错,代表了这一片地方的土著也算强大。 纪衍公开的信息中只是一位初入真丹的新晋真人,也不出名,故而跟隨他进入东门域战区作战风险偏高了。 不过纪衍也並不急切,也就安排人照常招募。 过个两月来的晚的修士要是看著各战区一堆人前去,肯定会担忧自个抢不到多少收益,那时就有的是愿意冒风险找人少的战区搏一搏了。 总会有人来的,反正人族天域不缺修士! 纪衍回眸看了眼身下仙舟。 一名面容和善的中年青袍短褂修士正在为一名新停靠仙舟的灰袍道基修士讲解著报名事宜以及具体任务和待遇。 那名灰袍道基修士看起来並不富裕,道基二重却身上只带著一把魂海境常用的上品灵器法剑,算是颇为寒酸。 但纪衍能看到其魂海中蕴养了两件宝器,一件下品一件中品,这身家比之道基中期(道基四重到六重)的修士来说也不差了。 此时中年修士面对著青袍修士的讲解颇为犹豫不决,可能是害怕其中的风险过高,但又因为可能的收穫丰富而踌躇。 纪衍一道神念传音向那名青袍中年修士道: “赵诚,如果遇到这种前期招募就有意向来我们这报名的道基修士就可適当提高报酬,毕竟敢冒险的人战力都不会差,將来的成就也会高些……” 或者等不到將来就中途陨落,但不管他未来会不会陨落,至少现在来说招点有衝劲战力高的人打工不是坏事。 自己也不用腾出手来关照下面防止伤亡过重。 正在交谈的赵诚忽然神情一动,接到传音,而后向主殿一拜:“稟真人法旨!” 而后赵诚回身向著身前相貌平平无奇的灰袍青年诚恳道: “刚才商议的报酬我们还可以加几成,你也看到,这仙舟上的道基修士並不多,您很重要,要不再考虑考虑报东门域?” 平平无奇的灰袍青年愣了愣,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对面修士显然是接到真丹境真人的法旨,而后转头就要给自己加报酬。 这让他有些惶恐,又觉自己可能被真人看中特地加价挽留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应了下来: “好好好,诚意过重不敢不受,我报名!” 赵诚恢復和善笑容,拿起玉册利落道:“道友名讳?” “……韩平。” 纪衍收回视线,进而转向又一自远方而近的飞舟上,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飞来的那艘仙舟是一艘战舰,空级战舰。 长两百丈(六百六十六米),配备法阵护盾和聚灵阵,上有齐全的炼丹室和炼器室,更有人工火脉以供使用,是修士团体虚空探索的大型基地,方便直接虚空採矿炼成成品法器拿回去卖。 不过纪衍惊讶的不是船。 这战舰价格也就一亿出头,他自己当初就一批买了八艘同等级的现在还停放在身下仙舟內锚定的小界之中。 他惊讶的是舟上的人。 “这气息,实力远超道基巔峰,但比起真丹来说又弱了不止一筹……古法修士?” 纪衍隨之起身,消失在仙舟殿顶,再出现已经在那艘战舰不远。 战舰內飞出一道身影,是个少年人模样,脸还很稚嫩但一身气息却做不得假。 少年人礼数周到的拱手道:“见过前辈。” “称呼道友或界衍真人即可。”纪衍道:“请问可是修古法的金丹修士?” 现今,修筑基、金丹、元婴一道的修士少之又少。 据人族那几位从上个纪元转世到这个纪元的大能所说:此纪元並无仙界,只有虚空亿万界,故而古法只能修至大乘,无法成仙,遂另开新道,立新法! “没错,我灵根尚可,家族就让我修古法可保底个金丹道途。” 灵根尚可,那就是天灵根了。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就算是上品灵根也不会跑去修古法,古法上品灵根可以很容易筑基,但难入金丹。 有那资质修今法怎么也能修炼到道基后期,远比古法筑基战力强。 据说现今的道基四重就相当於古法的筑基巔峰了,而道基七重可比古法的天道筑基! 新法古法没有什么哪个更优越的说法,只不过古法道途已断,修至大乘期也就相当於今法的法相境圆满而已。 就纪衍现在的真丹来说,对比古法就是金丹、元婴、化神的结合產物,真性不朽、法有元灵。 今法修至真丹圆满就和古法化神圆满差不多了。 之后法相境,也就是对標古法的炼虚、合体、渡劫、大乘境界,也就说今法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比古法大的多。 收回思绪,纪衍接著问道:“道友来此可是有意加入我方,前往东门域?以道友的战力酬劳好商量。” 少年人摇摇头,表情诚挚道: “敢问界衍真人,如若我加入您这边,报酬可否使用土地支付?非是那种麾下划出一块地许可我使用的那种,而是分割出一块地方交於我等自行处置?” 纪衍眉头一挑,东门域打下来之后他会作为那块地方的域主,名义上收地税的。 以后在东门域生根的家族、门派,甚至是国家都理应向他交税,这是有法理可依的! 麾下势力给上家供奉这事在人族天域大多数位面都是这样的。 不交税?自己去打下个异族位面去! 他可没兴趣把麾下的土地做一次性买卖,即使东门域这块地还没到手。 况且东门域到手了也还得向人庭交“什一税”和其他比如人道阁“份子钱”之类的。 那种打下异族位面不交税的前提是不去报备人庭,由自个去承担打下的地盘被抢的风险! “原来如此,看来道友得去別处问问了。”纪衍摇摇头回绝了他,隨即身形消失。 看来这位金丹修士被沧澜界位面开拓组的管理员,也就是几位真丹后期大真人拒绝入群了,分不到地块只能自己找人合伙。 第五章 :仙子道友们 虚空中的时间如光沙,自远方飞来如细点般一缕又一缕,穿梭於各真人的座驾之中,时有停靠时有离开。 又两月。 沧澜界外眾修云集,浮舟百万,明灭的灵光在位面上空犹如无尽星辰。 但此美丽胜景对於现在沧澜界的眾多生灵恐怕是血腥可怖的。 一颗洁白的蒲公英种子飘荡於虚空,在这寂寥无风的环境自然而然的穿梭,游荡,向著一处位面外流光星点的仙舟之间飞去。 沉浸於梳理自身道则以创造神通中的纪衍睁开眼,一步消失在室內,再出现在仙舟正殿前。 一颗纯白色的蒲公英种子飘飘荡荡落入仙舟法阵,在纪衍前方停了下来。 纪衍讶然,试探问道道:“蒲苓道友?” 蒲公英微微晃动两下,抖落一堆白色小伞,最后匯聚而成一名女子。 白髮白裙,面容温婉,神情恬静平和的坐在半空中,又兴许觉得他人站著自己坐著失了礼数,在空中站起轻柔的踏上地面,洁白的莲足落地无声。 “许久不见,蒲苓道友成就真丹,恭喜啦!”纪衍露出微笑,由衷的高兴。 “同喜……”白髮白衣的女子轻声回应一句,思量片刻认真又补一了句:“恭祝道友神通道成,诸法臻极,铸就法相,始后成真……” 纪衍却知道后面这些话多半是她为了不显失礼,从记忆里翻出来,然后在这朗诵一遍,所以摆了摆手: “好的好的,入內再敘,近百年不见道友性子依旧这般诚挚。” 隨著纪衍转身入內,身后蒲苓真人无声跟隨,步伐几乎没有,犹如飘荡的洁白魂魄。 纪衍边走边说道:“你突破的消息传出,那雨裙肯定很高兴了,当初你就是我们中天赋最高的,我等倒是觉得你定能成就真丹,但一等这般久,难免有些掛念。” 当初在煌青大界中纪衍也结识过许多天才同道,进入过那些道基后期天骄们的论道圈子,结交了不少人。 蒲苓当时就是圈子中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不过不怎么说话,但经常来旁听。 但索性她也很大方的会为修为低些的同道解惑。 过程大概是专门回去一趟,把论道中没有解出的疑惑专门写出来,包括详细註解之类都记载在玉简上给论道中提出问题者送去。 算是个很值得人记掛的好友了。 纪衍也收到过几次她的免费解答,毕竟当时他的修为明面上確实不算高,只有道基六重。 不过后面参与论道的道基八九重修士陆陆续续因为瓶颈或寻求突破而离开了,蒲苓也是那时候走的,距离现在大概过了九十一年左右。 “她们,能知道了,还有,你……很能藏……”蒲苓踌躇回应道。 这话有些歧义,显然没有从记忆中找到合適的对话来表达意思。 但纪衍显然能理解她的意思。 纪衍喜欢隱藏修为这是当时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这是他自己主动说出的,毕竟藏头露尾然后被发现多少有些不礼貌。 但自己主动说开了就好。 为此他还当场表演了境界在道基五重和道基六重之间左右横跳,並为別人讲了讲敛息的一些技巧。 但蒲苓没想到他藏了这么多! 故而猜测,纪衍当时的修为没有九重也有八重了。 对此,纪衍只是“嘿”了一声,又用同样的话语解释一句: “在外闯荡,谨慎点儿好!” 虽然隱藏修为容易碰到麻烦,但如果別人都知道你隱藏了修为,但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的情况下,有些麻烦会因为吃不准会不会翻车而去找別人。 知道蒲苓是甚少主动开始话题的,纪衍也就接著说道: “蒲苓你也知道我这次广邀眾友的原因,为了结道侣,故而所邀皆为仙子,包括花钥、白雨裙她们也都邀请了,当然包括你那一张…… 不过还有许多道友並未联繫,我会待打下沧澜界之后一起邀请,到时蒲苓也来,让他们也晓得你亦成就真丹。” 纪衍是知道蒲苓的性情,蒲苓已成就真人,猜测她虽因道侣邀请而过来,却不太可能是想找自己结成道侣。 而多半是因为他这里接下来会很热闹,会遇到很多熟人,到时候她在那露面也算是和別人宣布她突破真丹的消息。 毕竟以她的性子大概是不会主动去操办成丹大典。 就她这种遭了【天魔】的语言组织有问题,每说出的一句话都是从记忆里照搬出別人的原话朗读的毛病,必不会去弄这些应酬的。 不过到时候自己的成就真丹大典邀请的许多道友却都去恭贺蒲苓了,那多少会有些喧宾夺主。 虽然纪衍知道蒲苓不是会去喧宾夺主的性格,但以普遍常识礼貌来说多少有些不好。 “我也许久没见到她们了。”蒲苓轻轻点头,表示无任何异议。 纪衍带她坐下来,取出茶具一边沏茶一边说道:“蒲苓道友既已成就真人,那这次应邀而至应当不是为道侣之事?” 他还是要確定一下。 虽然说蒲苓的性子就算没成就真丹也不会去找道侣,一般就一个人默默专研修行,时而去听听別人的论道开拓一下思路与见识,完全不像会去融入他人生活的样子 但万一呢? 毕竟这位白衣白髮的仙子性格是真很好,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也会在別的地方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成为道侣多半是会默默为道侣著想的那种。 这白衣白髮的蒲苓仙子侧了侧头,语调轻缓著问道:“纪衍道友的开拓,帮忙……可以搭把手。在大家相聚之前,这算是顺便……” 说罢,蒲苓又补了一句:“我的战力试试,我突破后。” “那多谢了,求之不得!”纪衍笑著应道。 一个真丹境战力可不容忽视。 蒲苓大概觉得叨扰了他人,就应该做些什么补偿。 估计没有衡量借大宴露个面这种说开了就行的小事,和帮忙助战打架之间的价值差距有多大。 不过纪衍也会在战利品中回礼一些就是了,他礼数倒也是要做足的,毕竟有法相境前辈的遗產在,不缺这些资源。 虽然打土著有鲜少遇见危险情况,人族大多都是平推过去的,但落在个体上总有几分阴沟翻船的概率。 纪衍倒是有信心单刷东门域土著,不过多个人分担风险总是好的。 接下来纪衍就著茶水边与蒲苓敘旧和巩固感情,不过多是他自己在说与蒲苓听。 纪衍说了说他与蒲苓那些共同的友人最近的动向,也聊了聊人族天域发生的一些眾所周知的大事中自己的看法,又简单的讲了讲自己这几十年来的大概行程和见识到的新奇事物。 蒲苓偶尔回应几句简短的话语,润润的嘴唇有时就吐出一个人名,有时是地名,甚至有时候就只说出一个关键字。 不过善於琢磨人心的纪衍很容易猜中蒲苓想要表达什么,能把蒲苓说的单个字扩展成一句话来听,然后很顺畅的接上话来。 交谈的还算融洽,纪衍巩固了与蒲苓这位天赋卓绝的真丹期仙子的友谊。 这份友谊的价值至少五十亿灵钱,比之道基期蒲苓的友谊至少升值百倍! 而白髮仙子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从她微微歪头,神情愜意的在座位下微微晃动纤足的动作来看…… 大抵是心情不错的。 就这样论道了两天,除了刚开始的敘旧外,后面的时间纪衍也讲了讲自己道则运用技巧,真丹期蜕变的“法有元灵”后术法该如何变动更加神妙。 白髮仙子认真听著,时而恍然大悟,不时拿起玉简用神念刻录著什么。 第六章 :从仙子道友到仙子小友 时间在沧澜界灵气涌动中逐渐躁动。 身下仙舟不断有飞梭进出停靠,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 有些修士报名东门域战区而留了下来,有些修士只是来和招募的人聊聊待遇就离开,去別的真人那儿去比对待遇好坏去了。 这艘“界”级方舟內部有个用阵法维持的小界,也就是扩展空间。 小界內部长宽一百二十里,高度十里,建有修行洞府、店铺、茶楼、炼丹炼器室、修炼室、闭关室等可租用建筑,自带灵气循环阵法与模擬阳光。 而隨著仙舟上驻留的修士越来越多,在仙舟內部的小界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坊市。 数十万计的修士在这边停留。 赵诚依旧在主持修士招募事宜,不过一般不用他出面,下面的炼气期下属足以承担接待工作。 除非遇到道基境修士他才会亲自商谈。 远方虚空如往常一般飞来一艘飞舟。 这艘星梭看上去不像凡品。 材质如温润白玉,镶琉璃有流光溢彩,舟两侧展开一对琉璃羽翼,看起来值上千万灵钱,得以猜测其上应是身家不菲的道基境修士。 不过这等层次飞舟往常不多见,但这段时间来来往往也不少。 不过这次上方的人有些不同…… 在这艘飞舟接近“界”级方舟万里范围时,在方舟殿內论道的纪衍停住讲述,转头朝那个方向望去。 对面的蒲苓也停下玉简刻录,神念朝著远方探去,然后出声轻念出几个名字: “白雨裙、郁梓安。” “嗯,是她们来了啊……也许久不见了。”纪衍点点头,利索的起身道: “去接一下她们吧,要是让她们来拜会我,然后和我见面的时候心里纠结著得喊我前辈还是和以前一样直呼名字的情况,难免会让她们有些尷尬。” “走,界衍思虑周到。”白髮仙子恍然起身,她倒没想到这一层,也隨著纪衍一同前往仙舟侧舷的星港处。 同时下方准备起身相迎的赵诚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舟上来的是我故人,由我来接待吧。” 身下仙舟一侧船舷敞开著一道长达十二里的口子,来往的飞梭、飞舟、战船皆可自口子中飞入仙舟內部。 这仙舟侧边的上岸渡口,一面向著星星点点的虚空,一面是玲瓏凿就檐崖,上空金盘炫日,辅予光照云表,一点不像深处於虚空。 纪衍的身影如镜中虚幻,继由虚化实,无声出现在渡口站立,望向虚空。 身边一缕带著白色小伞的蒲公英种子自上方飘荡而来,千重楼阁玉石铺地皆无所阻,让其飘飘然穿过。 落於纪衍身边化为白髮仙子虚影。 渡口周遭准备上船离开的,和来这边走动谈天说地的修士们皆感受到虚实玄奥与轻灵纷繁的道则气息,神情一凛,赶忙低头行礼。 “我等拜见真人!” “拜见界衍前辈!” “拜见两位真人……” 纪衍摆摆手:“无事,我来接人,你等忙自己的事去吧。”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有许多修士离开渡口区域避让。 有些准备从储物袋拿出飞梭离开的修士也准备等会再悄悄的走。 纪衍想了想之后怎么打招呼好率先化解生疏与身份差別造成的交谈尷尬,於是挥了挥手让自己和蒲苓都隱匿起来,消失於此处。 蒲苓歪了歪头。 纪衍朝她比了个噤声手势。 渡口远处的飞舟很快,流光由远及近飞入仙舟。 白玉琉璃小舟缓缓停靠仙舟渡口,从里飞出两道身影。 一者有著黑色短髮,身著织锦黑裙,身形娇小且脸颊带有稚气,周身黑气相隨,血色瞳孔在黑气中熠熠泛光。 看著就不像正道。 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虽然这位叫郁梓安的姑娘看著像魔道人物,但行事作风…… 也很符合魔道人物作风! 嗯,她性格也很坏…… 不过不是那种阴暗的坏,而是那种会很大方的说出:『可以尝试把这人做成血肉傀儡,卖给合欢楼大概能赚笔!』这种话的坏。 並且郁梓安……真有很多血肉傀儡。 另一道身影是个看上去挺英气的少女。 黑髮黑瞳,肌肤胜雪,身著布料厚实的修身裙装,肩上是有著白色云纹的红色云肩。 身后披著厚实的披帛,披帛边也有著柔软厚实的雪白绒毛,足上蹙金绣纹的白色革靴包裹修长小腿。 倒像个冬季出来赏雪的將门世家大小姐。 白雨裙,相比起蒲苓和郁梓安来说相当正常的修士。 修行认真刻苦,面对机缘不冒险也不胆怯,有自己的修行见解,喜爱刀兵类法器。 算是一个很普通的天才。 在练气境修士看来她是个修行天骄,在道基境修士看来她是个天赋也不错的女修…… 在真丹境看来……她只是个找不出什么闪光点的芸芸眾修中的一员,此生真丹难望。 当然,她还是有个很大的优势的,比如——她两个友人突破真丹境了! 隨著白雨裙把飞舟缩小收进腰间的袋子里,旁边黑裙的娇小少女郁梓安一边张望这空空荡荡的港口疑惑的说道: “咋没什么修士嘞?我看別的地方都挺多修士在的,话说不会是……” 她后半句並没有说出来,毕竟真人眼下,不能大咧咧的,她也不是笨蛋会这么无脑。 此时两人身边传来一句略带猜测语气的声音说道:“我猜你想表达的意思是,纪衍这边招不到人吧?如果他真成了界衍真人的话?” 郁梓安和白雨裙一激灵,嚇的瞬间炸毛,闪身跳开,白雨裙更是把长枪宝器招出横在身前。 原地纪衍看著两名应激的少女,笑著摊摊手:“虽然我想调侃说可能是血傀魔女要来把他们嚇跑的,但事实是,为了接你们,把別人都清开了。” 没等两名少女惊讶或者出声喊前辈或说些別的,纪衍就率先伸手迎道:“许久不见,我煮好了茶一起敘敘旧,蒲苓道友也在哦!” 手一挥,破开一道空间门户,另一边正是主殿的小茶桌,不过多了几把椅子。 两人先看了眼这道空间门户,又转头望向白髮仙子。 白雨裙:“蒲苓道友。” 郁梓安:“蒲苓姐姐!” 对於这称呼,纪衍笑了笑,他先前把蒲苓身上的道则气息遮了,以至於她们没有发觉蒲苓也成真人了。 没有让她们纠结先与好友打招呼,而不是先和他这个“真人”打招呼是否不合礼数。 纪衍直接一个闪身出现在郁梓安身边,再拍拍黑髮红瞳娇小少女的脑袋。 看著她一脸不知所以的望来,嘆口气道:“梓安吶,生分了么,这样逗弄都没听见你那一声『去死!』很不习惯啊!” 郁梓安嘴唇一泯,血瞳动了动,然后张嘴平淡的骂了一声:“怎不去死啊你。” “哈,熟悉感回来了!”纪衍发出笑声。 蒲苓和白雨裙也弯弯眉毛,嘴角露出笑容,也少了些陌生感。 第七章 :忆往昔崢嶸岁月 殿后小院,適宜观景。 “呜哈~”郁梓安咽了一口茶,把茶盏摁回桌子:“上品灵犀茶,真丹境就是有钱……” 白雨裙轻泯一口茶水,也感嘆道:“灵犀茶啊,有些许悟道效果加成,我只喝过下品的茶叶,记得中品茶叶都要八百万灵钱一两,上品或许要数千万灵钱了。” “没事,这茶对於现在的我来说不算奢侈。”纪衍笑道: “等你们到真丹境就知道了,来钱挺容易的,毕竟我招募这几十万修士许诺出去的灵钱都有数十亿了。” “真丹吶……遥遥无期喏……”郁梓安说到这鼓起脸,一脸艷羡的看著纪衍:“七十年前咱俩都是道基七重,怎么一转眼你就真丹了嘞,不带这么玩的!” “嘖,你们都以为我只藏了一重境界吗?不过我得纠正一下,那时候我道基八重了!”纪衍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的,显然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很舒畅的。 “呲,莫名其妙的恶趣味。”郁梓安呲著牙一脸难以言喻。 她当时依旧是道基七重,纪衍明面上是道基六重,又暗示別人自己只藏了一重,所以郁梓安以往和纪衍说话的时候可一点不客气。 没少口嗨什么: 『下次进秘境时候小心点,吃栆要你把从我这要的东西吐回来』 或是:『哼哼~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追踪术法』。『要是我拿傀偶把你打劫了你连证据都拿不出信不信?』。 结果一转眼修为天差地別了,难怪让人乐不起来。 “嗯嗯!”旁边白雨裙也点头赞同,並表示人心险恶,以前那些对纪衍有歹心的劫修肯定死的很惨。 “还有一个好消息你们得知道。”纪衍又笑眯眯的说道。 “啥子?”郁梓安歪头。 纪衍撤去周身的气息隱匿,他和蒲苓身边虚实玄奥与轻灵纷繁的道则气息显露而出。 “蒲苓也真丹了,你俩慢了不止一步啊……” 郁梓安血瞳瞪大:“这算哪……哎確实是好消息,但对我一点也不友好,哪有这样对著老朋友心里插刀的!” “恭喜蒲苓姐!”白雨裙道。 “抱歉。”蒲苓认真对著郁梓安说了声,然后又对白雨裙说了声:“谢谢。” “不必不必!”郁梓安连忙摆手,解释道:“没別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修炼比起你们来说太慢了,有点心態出问题而已。”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纪衍补了一句:“没事,大家都知道郁梓安你多少带点儿病,没人介意。” “去死!” 郁梓安要以道基修为嘴上反杀真丹境。 沉默的冷场了片刻…… 黑髮红瞳的少女撑著腮,低头敲著茶盏小声说道: “你们都怎么修炼的……我自道基六重到七重花费了足足九十年,要再到八重起码得要百年时光,到那时我寿元已无多少。 要到道基九重遥遥无期,而仅道基八重衝击真丹,希望渺茫……” 练气境寿元一百二十,魂海境不增寿元,而道基境每一重天增加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 也就是正常来说道基七重有五百四十年寿命,不过郁梓安修炼的功法究竟能不能让她达到五百岁坐化也不一定。 而且根据人道阁统计的数据来看,人族核心天域道基期人数和真丹期人数比例约为1340:1,成功率低的可怜! 饶是与纪衍结识的同道们大多属於天才,很大概率能道基七重甚至八重,但能够突破到真丹的概率也是按几分几分的算。 都不到一成! 道基是一个大境界,一层一重天,每铸一层都能增寿一甲子,而铸满九重,就有起码三成把握晋升真丹! 但能道基九重的无一不是天骄,想要达到这层次,才情、机缘,好的术法与珍贵资源必不可少,让无数的天才在这门槛折戟沉沙! 闻言,白雨裙也沉默下来。 她一直是正儿八经修炼,没有像郁梓安那样修魔功还狂磕丹药又用折寿的方式压榨悟性潜能。 所以修为进境还不如郁梓安。 不过她的天赋也就这样,能正经修炼到道基后期的无一不是天才,但仅仅是普通天才而已,还够不到那些必然能道基九重圆满的人族天骄。 她如若以道基八层境界直接衝击真丹,大概率就是印证人道阁记录中那句【道基八重衝击真丹概率为零成七分(百分之七)】。 概率太小,谁会想赌呢。 郁梓安没有看向蒲苓,她知道蒲苓是真正的天才,语言方面有缺陷不代表悟性会不高。 蒲苓是那种接近真正天骄的天才,要不是背负著一道需要她传下去的破烂传承,她完全可以加入那些大派,享受真传待遇。 娇小黑裙少女的血瞳盯著纪衍,希望他能够给出些意见、提示、甚至是许诺。 直接问別人的修行资源来歷或者修行方式,甚至是机缘其实是很不合礼数的,即便是好友,长辈都不行。 但纪衍只是朝她温和的笑了笑,解释道:“花了些时间,也是终於算到了一处没人抢的好地方,修行资粮还挺多。” 至於多少,真丹境都说还挺多了,那就真不少! 郁梓安羡慕的眼睛都……嗯眼睛更红了。 纪衍伸手摸摸她的头,轻声说道:“要不要跟我说一句:要不你养我啊!” 望著嘴角一瘪,默默看过来的血瞳少女,纪衍接了一句:“我是真能养得起的。” 郁梓安泯著嘴,闷闷的哼了一句:“再看看吧。” 她是知道纪衍的意思,毕竟叫她来这边的传讯就说了纪衍是要找道侣建家族的,如果结成道侣,那给道侣修行资源是很正常的事情。 纪衍看了眼白雨裙,白雨裙也是低著头看著茶盏,不知想著什么。 说实话,其实白雨裙比郁梓安来说更適合作为一个家族主母,她性格正常,也有管理家族经验。 白雨裙出生在一个不小的道基家族,祖上阔过出过几位真丹,作为道基后期的她已经是族內一堆人的姑祖奶奶了。 不过她作为家族的天骄自是不用外嫁的,为家族效力的好处比起外嫁出去高得多,所以她也一直单身至今。 不过如果是嫁给真丹境就另说了…… 气氛又沉寂片刻…… 蒲苓是不会主动说话的,能打开话题的也只剩在场另一位真丹境纪衍了。 郁梓安……说实话纪衍对她確实有些惻隱,也不算爱慕,只能说有些复杂…… 两百年前,纪衍在煌青大界中替人算卦的时候就遇见过郁梓安。 嗯,纪衍很早以前是靠在秘境门口替人算卦,租借法器出名的。 具体操作就是免费替要去进秘境闯荡的修士算一卦,如果卦象显示这人进去会有收穫的话就向他推荐自己的法器租借服务。 押金不贵,但租金贵,不过租金是出来后再付的。 这要签订法契。 有许多人抱著如果死在秘境里了那就不用还了,但如果活著出来那肯定有大收穫,这点租金也不贵的想法,都来纪衍这租法器。 但纪衍这不是谁都租的,他只租给卦象显示能活著出来的人。 毕竟別人去探索秘境然后出来给自己分成,可比自己去探索秘境要安全的多。 纪衍这算卦可不是靠金手指,他自己就会算,足足两道因果一系的道法铸成的道基就是用来算卦的! 骰子只是用来增加准確率和判定自己的卦准不准的! 毕竟,自己算卦可以提前发现许多有大因果,大来头,根本卜算不出天机的人,如果他用金手指算,结果真算出来了什么那还怎么收场! 总之,久而久之许多修士进秘境之前都会来纪衍这算一下,纪衍也是游离在各秘境入口赚的盆满钵满,也算小有名气。 那时,他与郁梓安初次见面。 郁梓安虽然看著身形娇小,却是个很有狠劲的修士,小时候因村子被屠所以流浪街头,靠著比起別人来说不错的天赋和一本三流魔功在野外打血食成功练气。 又因为不信任別人,总是独自一人四处闯荡险地。 练气境敢单独驾驶飞梭前往虚空挖矿,也敢混入高风险秘境靠著些凶兽粪便遮掩去捡兽骨、灵草,被劫修打劫然后反杀过,也主动打劫过別人,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到了道基期。 纪衍最初用道法为她算的卦是入秘境大凶,也没为她浪费骰子次数,故而没给她租法器。 不过她活著出来了,重伤。 第二次在另一个秘境入口遇见她,为她算了一卦,卦象大凶。 纪衍依旧记得,郁梓安带著血腥气出秘境的时候傲然的瞥了自己一眼,仿佛战胜了命运。 不过第三次纪衍依旧看见舔著脸过来求自己租法器给她的郁梓安,这次纪衍和她聊了几句,然后用金手指为她算了一下出来的概率。 骰子显示八点,位於中偏上,代表有危险,但依旧能重伤出来。 故而,纪衍租了件最好的法器给她,又在她从秘境出来的时候,在她吃人的眼神中依照法契拿走了她三成的收穫。 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许多处危险地方入口碰见郁梓安都会和她打声招呼,主动帮她算算。 然后按著金手指算出来她可能遇到哪种危险来衡量租哪种法器给她。 一次性威力大的还是防御性质,又或者保命用的,逃命用的。 而后算算要多少抵押比较合適。 郁梓安也不负所托,次次给纪衍带回来了许多收穫。 后来论道会碰见,因为已经是熟人了郁梓安最初也和纪衍说话比较多,关係明显更好。 第八章 :开拓!开拓! 回忆只有一瞬,眾人也从沉闷的气氛中缓过神来。 白雨裙率先打破沉默道:“不说这个了,我们这次来也是想著能在世界开拓过程中赚一笔的,这次开拓的位面颇为富庶,希望大有收穫。” 接下来几人就这沧澜界的情况聊了聊,纪衍也和他们分享了许多自己知道的情报,而后又互相谈了谈自己这些年的经歷和趣事。 蒲苓的经歷比较充实而平淡。 修行、感悟、参悟秘典、再修行,就这样走了五十多年,於某一天完成了自己的第九门道法,铸就了第九重道基。 而后在一个只有两千里大小的微尘世界停下。 又二十年,成功把所有的道法感悟融为一炉,明悟属於自己的道则——生机与纷繁。 那个两千里的微尘世界此时已成为了一片纯白的蒲公英花海。 又十多年,蒲苓接到了一道来自星宫驛站的传讯。 她从那收到一张纪衍发来的信息,故而在蒲公英海中刻了两道突破真丹时感悟出来的道法,留下些机缘后就走了,然后来到了纪衍这。 白雨裙是一直在家族修行。 不过家族能给她带来的资源和前人留下的道法经验越来越不够用了,以至於她修炼速度越来越慢。 不过当时她还是没有离开家里闯荡冒险的想法,毕竟她就是家族仅剩的两位道基后期了。 就这样,白雨裙耐著性子缓慢修行几十年。 这次接到纪衍的消息还有家族打听到沧澜界要开始开拓的消息后,她还是下定决心,安排好家里的事情,联繫一下附近的道友一起赶来。 只是附近联繫的到的也就几个,都在闭关,打听到的一些人听说早早的来这边凑开拓新位面的热闹了。 也就只联繫到郁梓安了。 至於郁梓安…… 用她的话说去了一趟血湖小界外的星陨带,碰到些星盗好心人送了她许多资源和几具血肉傀儡。 然后她让那些“自愿效忠”的星盗们把以前安稳交保护费的过路商船都竭泽而渔一番后不告而別了。 然后带著一些“微不足道”的资源买了“些”灵血与丹药悠哉的修炼了几十年,现在身上还残留著一身血腥味儿。 嘖,这种魔修要是上个纪元的话敢光明正大的出现要被群殴的。 也就是现在人庭治下的法治与“法”制社会,人庭並没有对魔修有过多的人格约束,毕竟打异族什么方式不是方式呢,没准魔修还更好用呢! 但魔修没有人格约束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屠戮人族,因为犯法真的会被人庭高悬於天的“玄镜司”术法锁定! 除非在秘境啊,虚空啊这类没有笼罩在“法治光辉”之下的地区才能展露魔修本质! 而在这种地方,谁还不是魔修、邪修了? 没修魔功但干著魔头所做事情的比比皆是,修为高一筹,一念贪心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故而魔修在修士社会中就和纪衍前世那种身上纹青龙白虎的社会人,或者前世古代头上有刺青的人一样,老实修士都对魔修敬而远之。 魔修们对此也没有愤愤不平或抗议歧视什么的,毕竟都修魔了还想让別人以正常眼光看待那不白修魔了? 听说甚至有些修士新人为让別人忌惮,或者彰显:“不被束缚,大自在,凸显真性情!“而主动去修魔功的。 纪衍一边和友人们聊著修行,一边等待著。 距离位面入侵开始行动不到一个月,眾人也不去闭关修行,就现在这个境界阶段吐纳修行已经不涨什么进度了,全靠感悟。 纪衍的仙舟修士也越来越多。 由於给的价钱偏高,同时放出的消息变为有两位真丹修士坐镇,故而也是成为了许多修士优先选择的目標。 虽然一块战区所有权只能归属一名真丹境,但有多名真丹修士前往一处並不算罕见。 虽然只有144块地块,但虚空中有接近两百位真丹境。 有些是一整个家族的数位真丹修士联合,要拿下整块甚至多块连在一起的地块的。 也有的是追隨真丹后期的大真人一起去打中域那几块大域的,就比如选了中乾域的辑修大真人就有数位真人和他一起。 虽然一个比“古法元婴”还强的真丹境后期大真人要打那么多土著並不难,但多少有些分身乏术了,无法照看到低阶修士可能导致伤亡过大。 隨著离行动时间越来越近,仙舟之上又陆续来三位友人。 两位是女修,其中一位身形高挑的紫衣软甲女修来和纪衍见礼时很坦然的说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她是来前往沧澜界歷练的,倒是没有找道侣的想法。 之所以过来是因为这边纪衍和蒲苓都在,和大家以前也算交情也不错,不容易碰上那种因为见自己战力高,而被真人专门委託危险度极高的任务这种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她道基九重,名叫紫清鸿,算是当时的道友们中与蒲苓一样的修为天花板,现在距离真丹只一步之遥。 另外两位是一对道侣,其中女方接到了纪衍的道侣邀请函…… 这事儿有些尷尬。 道侣两方都是纪衍认识的人。 说实话纪衍认识的人挺多的,而且都背景一般但修为挺高,大概是人以群分吧,敢闯险地博机缘还活下来的都是同一类人。 男修倒是大方的先和纪衍赔礼表示他俩成为道侣的事情没有广而告之,导致闹了乌龙。 纪衍也表示这是自己的失礼,这事就过去了。 时间缓缓流逝,沧澜界临近变革前夕,山雨欲来,虚空中分外嘈杂 现在纪衍的仙舟上道基修士达到四百多位,练气魂海境修士更是近百万。 而纪衍为此提前准备了了近八十亿灵钱,这在真丹境修士看来都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了! 再加上购买方舟、战舰,补贴修士的额外战功兑换奖励,还有前期运作费用,接近两百亿灵钱! 这笔在修行界能买到海量资源的巨款即將为纪衍换回来一块在接下来数千年、万年,乃至数万年都能源源不断產出资源和赋税的丰饶土地! 亏肯定不会亏的。 只要能打下来,就算转手卖给地块相邻的邻居都能立马回本! 隨著沧澜界无形的壁障破碎,天道与气运轰鸣,命理与虚空交织。 立於虚空中的白衣老者,真丹境圆满的人道阁真人遥望著遥远虚空。 自人族核心天域蔓延而来的血色人道光辉將这方位面笼罩! “时候到了。” 纪衍心中骰子落地,10点,代表有些变故,但依旧稳当。 那…… “开始进入沧澜界吧。” “滋~咔咔咔——” 身下的仙舟缓缓將船头对准下方的广袤世界,灵气流转,推动著这艘庞大的仙舟向著下方俯衝而去。 虚空中无尽的飞梭、飞舟、战船倚著上百座巨型的仙舟、仙城、甚至內蕴天地的道器为矛, 寂静而整洁的突入到下方世界的笼罩之中—— 万千飞舟如星落雨,撞入位面之中! 第九章 :太虚 自道君於上个纪元重生回来到现在,人族已经过了四十万年。 诸多曾经上个纪元的造化道祖、混沌魔神们逃过了纪元终结,自此纪元復生,引导诸族征战寰宇,威压诸天,人族迅猛发展,无一合之敌—— ——这是眾所周知的,但这是片面的。 新的纪元衍生出了一个新的“概念”,就算是站在旧纪元顶端的道祖、魔神们也无法涉及的新领域——太虚! 有位洞虚天君曾言:『吾等於永夜中燃起如豆心焰,蜷守方寸微光以避混沌幽玄,然湮蚀之气无远弗届,如影隨形。』 这混沌幽玄,指的是【太虚】 有別於充斥灵气、星辰、位面的无尽虚空,太虚是抽象的,以概念为主的另一层空间。 太虚中时间混乱,过去与未来交织,空间扭曲此处与彼处相连又相切,充斥著非灵气非精神的冗杂混沌,虚空无尽生灵的思维情感会在此间具现、成型。 欢愉、愤怒、哀伤、孤独、焦虑、自卑、抑鬱等等等等……这些虚空中的生灵產生的情绪於太虚凝实,最终,异化成为【太虚天魔】! 【墉垣真君】看向太虚之中。 虚无与纷繁溢彩的情感为主色调,偶尔有无序的混沌风暴流过,远方微弱的光点沉沉浮浮,犹如河上的莲花灯,连成一片。 偶有流光划过太虚,留下了一道似有似无的“存在”证明。 墉垣真君知道,那是洞虚天君穿梭太虚留下的,他们会同时在此处与彼方,而浮出【太虚】时已过了虚空无尽距离! 墉垣不知那是何种境界,他只是个小小的法相境的真君,和那些眾多沉沉浮浮的微弱光点一样,只在太虚中散发出微不可查的光芒。 “天君动身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墉垣想到这里,看向侧方的一小团阴影,他知道那团阴影对应著实体虚空一处名为“沧澜界”的地方。 人族將会开拓那里,届时沧澜界天道將无法庇护那个世界,沧澜界將会明晃晃的暴露在太虚之中,而后,引来天魔! “时间差不多了吧……” 隨著墉垣真君的想法,那团太虚之中的阴影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尽的生灵思绪如沸水上的蒸汽,情绪如五彩斑斕的黑与白喷薄而出,在太虚格外醒目! 沧澜界天道,被撕开了! 更深层的太虚之中不时洒落无数破碎的道则与混乱的法理,如落雪一般,墉垣知道,那是天君在与太虚更深层的天魔交战。 这些破碎的道则与法理如若落入实体虚空,將会演化成对应道则的洞天与秘境。 而留在太虚中则会成为阻挡视线的杂物,然后成为太虚风暴组成的一部分。最后会在太虚风暴某次停歇之地,落入虚空凝结成又一个新的位面。 “我也该动身了。”墉垣想著,然后就动了起来。 太虚中,墉垣真君的形態是一堵墙,一堵可称“无尽”的墙。 层峦的砖块蔓延不知几百万公里,数以亿计数的砖块镶嵌、交织、蔓延,砖块之间彼此战爭、和平、结盟、发展、进步,然后加固自身的砖块。 “砖块”不是“砖块”,每一块砖块都是一座城,城中有著少以万计,多以亿计的智慧生灵,他们生长在砖块里,死亡在砖块里—— 他们的发展是永不休止的加固自己所在的砖块,自己所生存的城! 他们战爭的目的是完善自己所在的砖块,完备自己的城! 他们有著自己的语言、文化、修行功法,有著自己的认知、情感、传承——每块砖都是。 这堵太虚之中的墙是他们所生存的世界,是他们的宇宙。 这堵墙,也是墉垣真君的法相! …… 沧澜界,东门域,域中原。 坐落於此的碧翅族的巢都占地足有数千里,由金石鏤砌,地上高千层,地底深三百层,每层高约十丈,顶接天,下入渊。 整座巢都足有44亿碧翅族生存於此,占整个东门域平原的三分之二! 东域猛烈的横风与滋润水汽在此前往中域,带走上巢的浊气,中域的天地灵机回流东域,上巢也先行截取一缕。 “此为当世圣地,就当为吾所有。”弒流之翅震了震自己流光般晶莹的翅膜,立於上巢顶端感嘆。 碧翅族,如果用人族的分类大概为:原生异形,虫纲,螻属,是一种非集群意识的虫属种类,危害度偏低。 外形有些像是绿水晶螻蛄的“弒流之翅”看著天空,它知道自己等待了四百年的时候要到了,它感觉到了世间无形的灵元在流转,壮大,凝实,升华! 天地又一次活跃,就像四百年前,甚至七百年前一样。 七百年前天地第一次升华,沧澜“万族”开启修行之路。 四百年前天地第三次升华,让沧澜“三百族”能从第十二境【准王境】修行到十九境【古皇境】。 而这次升华也是如此。 如今沧澜“十七族”,早已经为后面的境界定好了名字,【准帝境】【少帝境】【尊帝境】【古帝境】。 弒流之翅轻震翅尖,身后巢都又飞出一名碧翅族。 这名碧翅族屈身,翅尖震动混合著神念发声道:“古皇,万般资粮已备在巢都,待古皇突破帝境后即刻可用去巩固修为。” “困了二百年的瓶颈,算下来巢都已为吾收集了二百年资粮了,不知是否足够吾在帝境之后再进两步。”弒流之翅道。 至於它自己能否突破理论上的帝境它並不担心。 因为它是弒流古皇,当世战力前百的强者,东域一霸,必定於此之世,踏入帝境! 距离巢都万里之外,鳞脊山脉,万树交缠,百里长的树枝上车水马龙,树干之间层峦叠嶂,人声鼎沸,树缝里灯火通明。 这是由数以万计的高有百十里巨木组成的苍翠山脉,山脉中一层层居住著数以亿计的生灵。 它们褐色鳞甲,头尾长丈许,爪刃锋锐,於巨木间攀爬跳跃,自上而下一层又一层跃往巨木顶端,立於百米方圆的新叶之上仰望天空。 隙镰古皇甩著尾巴,一缕缕空间之刃於它鳞甲之间闪烁,它在兴奋。 与它同样兴奋的还有身边数名晰鳞族古皇,长期伏於弒流古皇阴影下的它们看到了变数,看到了希望。 东域贯江之底,空间扭曲之处,一名犬齿长毛的生物爬出这处隱於江底的秘境,兴奋颤抖。 “吾族终於有了復兴的希望!碧翅,戮我族人之仇,百年不敢忘,终有一日我將捣毁巢都,以你亿万族人之血祭奠吾之血亲!” 第十章 :天外来敌! 天地间如万潮扬升,无尽的灵机自高天而下,自地底而涌,如虚幻的灵泉正在填满这个名为“世间”的池子,要灌满其间所有生灵。 一道道强大的气机涌现,升起。 沧澜界数以万计的少皇、尊皇、古皇们行於半空,如长鯨吸水般吮吸这天地赐予所有生灵的礼物,將之纳为己有。 弒流古皇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在升华,明晰,开阔,道不再隱藏,触手可碰。 天地间的道则如翅中观纹,一切都清晰可见! 道则,凝聚为道果高悬,位面本能的意识似乎在颤抖,在活化,在畏惧,在自救。 弒流古皇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触,但它知道,代表沧澜界的道则实体的一枚枚“道果”高悬於天,而它要將之摘取。 於是弒流古皇伸出了爪,一枚代表沧澜界“五行之金行道则”二分之一的道果与它相连。 这枚道果代表“五行之金”的“阴”之一面,人庭把它分类为【辛金】。 在爪子触碰道果的一瞬,遂,万千金之道则齐鸣! 沧澜界亿万锋锐、精致而纯净的金属颤抖,刀剑鸣叫,泛著雪白之光。 接著道则微动。 十万里外又一名古皇接去一枚道果,这次是“金行”的另一半,代表金之阳性一面的【庚金】道果,故而所有的沉重与坚硬之金属颤鸣,大地的矿脉游走扭动; 整个沧澜界欢快的悲鸣著,一道道代表著沧澜界的道则被接去。 “甲木”道果让所有巨木摇曳枝条; “乙木”让无尽的花草、灌木招展新生; “壬水”道果让奔腾的江河狂暴激盪; “癸水”道果让渊中深池清浊流转…… “丙火”“丁火”“己土”“戊土”“太阴”“少阴”“太阳”“少阳””“真炁”“乘炁”“真幻”等等等等…… 数以百计的道果被接取,无数古皇对道的领悟在蜕变,天地在与他们交织,道则的权柄与之共享,沧澜界万物都在痛苦的雀跃! 弒流古皇感受著道果,也感受著整个世界的辛金之道,它明白,这一刻的它与之前的它截然不同! 它將是天地辛金之道的代言者! 这不仅仅是让它的金系神通更加强大,更代表著天地一部分权柄,意志寄託道果,不死不灭,天地之间只要还有辛金尚存,它就能即由道果而復生! 就在弒流准帝感应道果之时, “轰!” 周身百里水汽凝成万千丝线破空而来,大江翻腾捲起万丈水浪覆盖高天。 弒流准帝复眼微动,顺著杀意感知的方向望去。 一个浑身长毛的啮齿水獭携带万千水刃自百里外的大江瞬息而至,万丈浪卷如侵吞天地的巨兽之口向著它包裹而来。 形似水獭的生灵双目赤红,咆哮声撕心裂肺:“弒流爬虫,今日,你必死!” “赤獭余孽吗……”弒流准帝看著满天的水之道则,这万千兆滴水每一滴都有著千百变化,时而为冰剑时而为重水,又或者变为灼汽。 “赤獭余孽,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跳出来……第一个帝境敌人……”弒流轻晃双翅,並没有丝毫凝重之感,神念平静:“终究没得道果青睞,汝那將会是沧澜界死去的第一个帝境。” 极细的水线剎那划过,如同空间之隙又如破界之芒,斩开一切阻碍,却於弒流古皇千丈范围內化作细条条银灿灿的金属丝线,隨著弒流准帝的意念飘飘如雪。 弒流准帝伸出节肢,雨丝化作的金属在节肢上叠起三千万条强韧的银线。 “倒是可以做件软甲给后代们。”弒流隨意说了一句,而后轻轻感慨道:“天地道则的伟力,我已非昨日之我了。” 一念间,万倾水浪化作金粉,灼灼生光,一阵清脆的“哗啦哗啦”之声过后,落一地精致而纯净的金银,覆盖数十里,压死下方万千生灵。 不过弒流准帝没在意这些,只是平静望向一脸不可置信的赤獭准帝:“来吧,看看吾有多强。” 一缕金风环绕弒流身周,万千时光放慢,弒流准帝立於时墟之风中缓慢而精准的向前飞行。 赤獭眼中的弒流准帝一瞬消失,剎那横跨十里出现在自己面前。 下一刻,赤獭周身炸碎,化作一颗颗珠光宝气的水银,掉落在下方闪闪发光的金砂之中。 赤獭准帝死了,但它不想死。 故而准帝不朽的意志强行让自己活过来! 魂灵发出怒吼,天地的灵机匯聚,意志重塑肉身! 赤獭再一次挥动利爪,引来无边水汽压缩为几片比双眼所见之物还薄的水刃猛的向弒流准帝挥去。 然后赤獭准帝又炸了,化作一缕缕银铂如雪洒落,水刃化作的薄薄的银色利刃哐啷的掉在金砂之上。 “倒有一些额外收益。”弒流看著掉落的宝材,讚嘆道。 赤獭准帝再次復生,而后又一次死亡,並在之后的十三个呼吸间,死亡了二十二次。 隨著赤獭准帝的又一次炸碎,一枚裹著不屈意志的血色重水破空砸在弒流准帝的翅膜之上,炸开千丈血浪,百万均金砂飞洒。 金砂砂雨后,弒流准帝尸骨无存! “死了吗……准帝原来这般难杀,我杀它二十三次,但感觉气息未彻底消失?” 一缕金砂化作復活而来的弒流准帝,看著空荡荡的战场,面无表情的自语一句。 天地盈雨霏霏,但落於地下却变为一颗颗银珠。 这是高阶生命死后残余,赤獭准帝的死后本该化为一座百里大湖,但在辛金道则果位的影响下成为一座丰富的露天矿脉。 弒流准帝轻呼口气,感嘆道:“准帝都这般强横了,那道果就更难弒道果,我等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故而难以互相为敌,而道果之下,准帝吾亦翻手可灭! 那自此之后,天下难有敌手……未免寂寞。” 忽然弒流感应到什么,道果在悲鸣,天地在撕裂,位面的意识在藉由道果向它传达一道信息。 天下无敌的弒流看向天空。 “轰隆隆——” 那里天穹在撕裂,一座浮空巨舟碾碎天穹而来,万千飞梭隨船而至! 天外来敌! 天穹之上,一道千里虚影自苍穹俯瞰整个东门域,五官清俊,眸如星点,神情微蹙,看著下方犹如掌心观纹。 弒流准帝看著那人影,忽觉著天外大敌的外形类似两百年前被摧毁的一个叫“人族”的种族。 人族那双眼睛於万里高天之中俯瞰大地,无形的神念宛如实质性的声音,在下方无数生灵耳边响起。 “水土尚佳但害虫杂兽颇多,有碍观瞻,需清扫一下才好种庄稼。” 这人族青年瞳孔注视著数千万平方公里的每一个生灵,蹙著眉,好似看著颇为嫌弃的秽物一般。 观此,弒流准帝无名火起,战意与杀意冲宵。 天空中人族虚影消散,但面孔、特徵、声音、神態等等都悄无声息的印在了每个生灵的意识深处…… …… 立於仙舟的纪衍收回法力虚影,看向前方无形之处,漫天无际的因果之线游走,每一根都蕴含无数信息。 纪衍心中默默计算了一瞬: “约与两千四百亿生灵建立了因果之线,因果线较为清晰的有八十三亿,这大概是东门域智慧生灵的数量,它们多为听到我的声音故而对我有了各种认知概念……” “其中对我抱有杀意和战意的有四千七百五十三万零四百二十个,其中最为强大的……找到了!” 第十一章 :神通 纪衍眼神一闪,四千七百万条连接沧澜界的因果之线中浮现出一个个概率数字。 九成九的都是【0.00……%】打头的,有几十个是【0.01……%】。 只有两根比较明显,分別是【1.4%】和【11.8%】。 这些百分比代表了纪衍粗略衍算的这些因果之线,从中得出的对应的敌人对自己的威胁程度。 但这並不准確! 这道仅靠一丝因果测算威胁性的自创术法非常鸡肋,误差比仅看面部就篤定一个人性格误差还大。 属於鸡肋术法。 但纪衍有外置法宝! 看著脑海中的金色骰子,心中默念一句: “测算下这条【11.8%】对应的生物真实威胁度,比测算的高了多少?” 骰子转动,万千画面一瞬而过,最终停留在【1】 很好,最低数,代表著要么真实的威胁度只比11.8%高了一丝,要么是威胁程度压根就低於11.8%。 骰子闪动几下,脱离冷却期再次明亮。 显然,测算这道因果之线所显示的概率高低根本不需要冷却多久。 纪衍站起身,与蒲苓沟通了一下大致了解的情报以及探明的另一个威胁目標方位后,起身。 万千因果之线繁乱如麻,纪衍一步迈出,朝著有威胁的因果指向而去。 这是纪衍的神通用法之一:【元辰洞感】 在纪衍道基第二重时为了让自己金手指发挥更大的作用做了很多尝试,最终选定了一门道法作为道基第二重所修。 名为:《元辰洞感劫运书》。 《元辰洞感劫运书》:趋吉避凶,万物通感,观运,感思,见过一面之人,他若心中思我,我既有感;修至大成后能以图像、声音、甚至是名字与他人建立因果,感他人之思,算他人之行。 这是一篇属於修神与修因果方面的筑道法,但偏意识流,测算方面加持也不够准確。 修此法之人常常会因为別人的一个恶念而惊弓之鸟,即使別人因人庭有法度悬於高空而不敢行凶,但修此法之人难免因心悸而疑神疑鬼。 而纪衍,可以很明確知道某道恶念的主人是否真的会付诸行动。 只需要轻轻一骰,就能达到真正的避凶效果! “踏——” 纪衍第一步踏出仙舟,第二步就消失於眾多生灵的肉眼。 此时他体內真丹轻动。 “嗡~” 虚实概念被引动,目之所及,大地、山川、日月皆为空洞的黑白。 这是他自创的神通法域【蜃景虚境】,在现实之下撑开一片虚妄的空间。 天地被蒙上一层滤镜。 纪衍於世界的另一面行走,在黑白之间前行,一步数十里,向著下方沧澜界东域那道因果所指快速靠近。 他的虚实之道最先来源於道基三重所修的道法:《蜃景通玄两仪相法》。 《蜃景通玄两仪相法》:修成可达到念起万物皆虚,念闭万物有形而我无形。 一门非常唯心的功法,虚与实皆为一念,虚实转换在於己心所思所想。 看起来是一门很空洞虚幻的功法,不够实用。 但,强者的意志能扭曲现实,就连自身的身死都能靠意志而扭转,更何况虚幻真实? 这门道法被纪衍挑选为道基第三重所修的功法是有原因的,因为这道法算是非常全面的虚实之道方法总论与实践技巧大全,纪衍以它为基础开发了诸多神通和法域。 就比如现在,黑白的世界中,纪衍安然的踏空而行,没有任何现实的生灵能够发现、感知到他。 步伐平稳的走向那名威胁最大的土著。 那是一名负翅看著高空的碧色金纹的虫属土著异族,宛如实质的金性道则在这名异族周身流转。 “这是天地果位?没想到沧澜界居然达到了这种程度吗……” 纪衍恍然,心中感嘆一句,这次位面开拓多半有道行不足的真丹真人要翻船了。 当位面意识感到危险时可能的反应一般为催生位面之子,天命主角。而发放天地果位的情况偏少。 一般都是中型位面才会遇到,小型位面的道则较浅薄,难以凝结道果。 位面意识凝结道果等於把自己的规则权柄实质化,然后外包给体內生灵掌管,这样就造就无数个弱化版、又或者强化版位面之子。 这些授予天地道果的生灵也许天命气运上没法与位面“主角”相比,但至少即时战力与容错率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纪衍摇摇头:“难怪衍算的威胁度有这么高,看来得废些手脚了。” 纪衍运转神通再次看去。 这次使用的神通是脱胎於他道基第七重修炼的《溯影逆流截天策》,辅以因果道则。 他把这个神通命名为【因果溯留】。 时间与因果道则在纪衍周身显现。 这些如特效般出现的道则其实並不重要,就和炽热高温的物体会影响到周边物体导致升温一般,只是使用神通的附带异象。 【因果溯留】的效果涉及时间、因果、虚实三种道则,若纪衍以后要把这门神通刪减为铸道基所用的道法,那估计没什么人会去选修。 这门道法苛刻,但效果十分强大! 纪衍扫视了这片大地,这片区域的时间犹如倒放般,然后他眉头一挑,自过去时光中看见了一场战斗,弒流准帝与赤獭准帝的战斗。 时间依旧回溯,纪衍看完战斗全过程然后再看到弒流古皇接取道果之前。 “收集到的信息比预想的多,而且还有个有意思的东西。”纪衍自语著,然后伸手一掏,一枚血色的重水出现在他指尖。 正是赤獭准帝最后一击所化为的血色重水! 纪衍以【因果溯留】把这枚血珠从过去復现出来了! “缺少了意志在內,不过也有些威力,可以一用。”纪衍说著,再抓了几下,手里出现一把圆溜溜的血色重水。 这种血色重水对於“癸水”道则的运用非常浅薄,纪衍將之由虚化实並不太难。 而纪衍的准备还没结束,神通流转,这次是自创神通【天衍】! 基底来自於纪衍的根本法,他道基一重所修的入道之书:《周天兆念衍真决》。 通俗来说这是一本增加大脑算力,叠代思维线程。 通过计算洞彻他人招数,以现有信息衍算无尽未来的功法。 大成时可达到观小城日落而知文明兴衰,感一缕清风而得知千里之外的程度。 在煌青大界属於一门万金油的道基功法,颇为中庸,不算特別坏也不算很好。 对战力加成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也对保命、情报之类的方面有些用,而对哪种道则的感悟都没加成,但加速思维方面又对感悟所有的道则都有些裨益。 纪衍运转【天衍】,举起手中的血色重水看向依旧背负双翅仰望天穹,虫脸满是神情自傲冷静的弒流准帝。 通过过去时光中获得的情报,衍算无数种未来,如果把手中重水打出去后弒流准帝会如何反应与应对。 剎那间,无数重未来在纪衍脑海中呈现。 有血色重水瞬间化为金红宝珠的。 有弒流准帝瞬间炸碎的。 有被躲过去的。 有炸开无数金砂飞洒的…… 对此,纪衍脑海中骰子微动,从可能性最大的那个未来开始判断。 【12】点。 纪衍嘴角上扬,很好,衍算的最有可能的那个未来被確立为真正的未来了。 第十二章 :衍算概率 一步迈出,由虚化实,纪衍轻轻把血色珠子一拋…… 道则的触碰与阻塞让弒流准帝反应过来,並在瞬间判断是敌人。 虽然现世可承载万道,但单一的道则过於凝聚一处,就会像更高密度的水把其他密度更低的水排挤出去一样,形成种种异象。 几种道则能否相融取决於掌握道则的生灵,或者天地意识,故而,辛金道则与纪衍运用的虚实道则毫不相融。 碰撞的虚实、辛金道则让周边的金属、空气、土石都如岁月鎏金明灭不定。 弒流准帝瞬间知道自己的道果不能转换掉对手攻击,遂抬起节肢。 但下一刻,一颗血色重水自鎏金的道则碰撞之中穿过,击中了它胸口。 “什么?!”弒流准帝愕然。 “轰!”准帝身躯碎裂,炸出一地辛金之属。 下一刻,弒流准帝自辛金之中復活,金色的血肉自金属中生出,不朽的意志更改现实让自己再次回归。 霎时,一柄虚幻之剑洞穿復活的弒流准帝,让它从伤口开始一点点消失於无。 纪衍收回剑,他不擅长用剑,剑法只学过一本《庸剑录》。 《庸剑录》描述为无用之剑,无用之法。无剑心,无剑艺,无剑法。剑,只是能用之器,不修剑,只用剑。剑,能用到之处,只是刃能伤敌尔。 意思是没有花里胡哨技巧,全叠伤害平a,至於能不能打中全靠自己。 而纪衍可能失误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那条因果之线重新指向百里之外,弒流古皇又於远方辛金之中復活了。 “可不能让你逃了……”纪衍收起手里这把准道器宝剑,拿出一把虚幻的准道器弓来,剎那间【元辰洞感】与【天衍】发动,弓与逃离的弒流准帝连成一线,隨著弓的移动,神通衍算出的命中率一秒跳数下65%、77%、79%、88%、92%。 脑海之中的骰子也在判定衍算的命中率的准確性,同步骰出、冷却、再骰出,每秒跳数下。 直到命中率跳出一个97%,而骰子骰出个【11】后,纪衍鬆开弓弦。 虚与实流转的箭矢带著道则异象,无视距离般瞬间出现於三百里外,命中弒流准帝手臂。 並未精准命中躯干,但杀伤范围弥补了精准度的不足,於是一道连光芒都被扭曲的混洞一闪而灭,弒流准帝再度炸碎为一地流光溢彩的天材地宝。 “並不难杀,看来这威胁性是来自道果赋予的重生,真丹的灵气与心力也是有限的,难以耗过以天地托底的道果绑定者。”纪衍判断。 “得先把它控制住,別让它一直復活,待人道阁把这个位面的天道镇压住就不足为惧了……” 再次举起弓,【天衍】衍算著,判断对方可能在哪块辛金上復活,然后脑海中骰子再转动確认。 三个可能性偏高,距离这个异族死亡处最近的地方、距离异族可復活距离最远的地方、偷袭自己最恰当的距离与方位。 【12】 隨著骰子转动確认,纪衍將弓瞄准距离弒流准帝死亡处向外112里的一个异族村镇房屋中的某样属辛金的金属饰品上。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丝毫跡象。 “装死?”纪衍蹙了蹙眉,隨即又鬆开眉头。 没事,他在等天道被镇压,对面在等什么就不清楚了,应该是在等死吧。 对於与擅长復活的对手作战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摸清对方的復活方式,像是纯靠自身绝强意志和不甘,扭曲现实原地復活那种就好杀一些。 最难杀的就是纪衍自己这类,可以靠著因果之线或者其他形式在別处復生的。 不过这个土著藉助道果復生只能算有些麻烦而已,之前通过计算它第二次死亡后復活的地点距离死亡处有112里远。 生灵毕竟不是天道意识,他们有著自己的感知范围。 而通过骰子判断,它准备第三次復活的地点与第三次死亡的地点也距离122里远,那么就很好判断了。 “土著估计才刚突破,还没適应拼命的打法,也是省了一番力气。” 纪衍虽然刚突破真丹不久,还没死过几次,但也清楚,到了真丹这个层次打架都是要双方死个千百次才能彻底死透的,甚至还有死不透的几百年后靠某个寄託物揭棺而起的! 心里再骰一次骰子確认后目標没变后,纪衍侧了侧头,神念把之前土著高手死后爆出的金属材料收集起来,这也算是好东西了,打造道器的材料,值个上千万灵钱。 理论上来说再杀对面个几千次就能顶一位真丹强者全部的身家了,事实上也確实如此,不过不是土著本身值钱,而是天道在掏空家底为他们支付代价。 而纪衍已经开始感觉到,天道对他的压制力越来越弱了,他对於此方天地的道则调动也越加轻鬆,现在已经能发挥出六成实力了。 这是好事,虽然几次完成瞬杀,但土著远没有看起来这么好杀的,他们本身的身躯强度就算站著不动让道基后期修士打也打不动。 也就纪衍不怎么修行对攻技巧,而是偏向於找准时机,再一次性爆发高额攻击了。 纪衍一边立於半空,脚下金砂如海,神念锁定著远方弒流准帝位置,同时侧头望向万里之外。 那里是蒲苓真人的战场。 …… 东门域—鳞脊山脉,此时天空一片苍茫的白。 雪白的蒲公英落於苍翠的树叶、百里长的树枝、接天的树干、长有鳞片的生灵之上。 遂,树叶生了翼,脱离了树枝飞翔。 树枝生了肢,把自己从树干之中拔出,於大地上爬行。 树干长了肉,於密林之间扭动,洒下一大片生灵。 无数的生灵恐惧、哭嚎、奔逃,然后树与树之间的碰撞碾成碎沫,又或者被一片蒲公英种子落於身上,进而——变为新的自己! 这片天地上空,一道道空间裂缝细细密密,斩碎数以亿计的蒲公英,蒲公英上的白绒飘洒而下,纷纷如雪。 隙镰准帝立於半空,爪下是空间构筑的无形阶梯,它甩动著覆盖鳞片的尾巴,神情凝重而专注。 天空中无尽的蒲公英被它吸引,向著这边飘来,如虚如实,看不清轨跡,又速度极快,没一丝风声。 远处看去,犹如一颗直径两百里的白色的星辰在空间裂缝之中不断的碎裂,重组,自旋。 僵持的某一刻,一缕白绒接近蜥蜴灰色的鳞片,接著,隙镰准帝感觉到自己的鳞片不受控制的想要挣脱自己的身体。 然后鳞片长出了手,把自己从隙镰准帝的身体之中拔了出来…… 更多的雪白绒毛飞洒入伤口,隙镰准帝神情一变,立刻用爪子剜下一大块血肉丟出。 血肉丟到下方的丛林立刻如山一般巨大,压塌无数扭动的树木,然后长出鳞、长出爪、长出骨、长出肢…… 第十三章 :分配 天空中的白色大星依旧旋转,空间裂隙如闪电一明一灭,这是一场持续很久的战斗。 “你杀不死我的,天外邪魔,我们谈谈可好?” 隙镰准帝依旧在撑,它的帝境意念堪称不朽,即便自身剜成骨架,即便血肉皆离它而去,自身只剩空虚,只要它还有意识,它就是不死的。 想要杀死它,那必须在天长日久的围困中磨灭它的意识,消磨它的记忆,碾碎它的认知! 要不然,它隨时能在意识外重新长出身躯,就如披上衣服。 但这样持续下去,终有一天,它確实会被磨灭,主动权並不在它这儿。 隙镰准帝想著,同时尝试用神念传递意思: “我们未必是敌人,你们想要什么?生灵血肉?灵魂?还是我们的土地?这都可以谈……” 漫天蒲公英不语,只是一味的飘荡。 …… 天穹中战舰横空,无数修士的飞舟、飞梭隨行,中央巨大的仙舟如同一片阴影压迫大地。 时不时有一道流光轰落,把冒头飞向空中的土著击碎。 土著强者的陨落让大地上成一阵阵异象,残躯金山、火海、湖泊、林地,幻阵、空间乱流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地方会在日后成为一个个悟道修行的福地与资源宝地,对道基强者修行对应道法有所参考,成为来此开拓的勇敢者第一波机缘。 此时仙舟指挥大殿內有著二十多位道基后期修士齐聚,目视殿中央的仙舟天球仪,上面映照了仙舟周边万里的景象。 这是仙舟自带的勘测型准道器【道级量產型天球仪】有著堪比真丹境神念范围。 此时眾道基后期修士看著球內画面,除了两处因为强烈的道则碰撞而导致画面扭曲的真丹战场外,其他地方尽收眼底。 包括之前天空中的“界”级方舟与“空”级战舰发射的“都天神雷”与“太乙分光剑气”击碎了相当於道基四重的土著强者的那一幕。 不过眾人都不是什么刚入道基境的小修,没人为这一幕感到心有戚戚,而是冷静的分析当前战局。 为首的赵诚向著诸位微微躬身道:“拓界行会寰青鏢局—赵诚,受僱於界衍真人,代真人主持此次开拓事宜,此次僱佣有契书保证!” “拓界行会受人庭监管,承诺以公平公正原则,不会使用以修士性命为筹码达成目的的方式,任务统筹发布会事先查明难度,不会发布必死任务……” 赵诚先快速说了一遍免责声明与指挥权来源依据后,立刻开始了情报发放: “沧澜界境界从【学徒境】到【准帝境】共分为二十境。” “其中相当於道基境的有【准王境】【少王境】【尊王境】【古王境】【准皇境】【少皇境】【尊皇境】【古皇境】。” “【准王境】比之於【魂海境】稍强。” “而【古皇境】比之於【道基九重】稍强,但不如古法【金丹境】。” “目前【天球仪】標记到到的古皇境约7位,暂时標为高危,依【拓界行会】法规,这些高危个体不记入任务目標,等待交於真人定夺。” “剩余探查到的道基境战力標註有1408名,已经定位到分布区域,正在生成任务……” “占领任务分布相对集中,总共有三处大区域,命名为【大巢都】【小巢都】【山脉主城】,其中【山脉主城】已被蒲苓真人的战斗余波捲入,已然半毁……” “小区域总计12180处,正在计算难度与生成任务……” 东门域地形类似於拉长的汉字“川”字,其中三条竖线是山脉,山脉之间两处是平原,一大一小。 主平原八百万平方公里,次平原三百万平方公里,总共有碧翅族两座巢都,目测巢都內土著会非常多,有修为在的土著可能数以千万,並不好对付。 三条山脉中间一条最大,分布著主要的异族土著,两边的山脉算是与其他域的地盘分界,虽然也有许多土著,但並不用现在就把目標放那。 “基本概况说完了,请诸位做补充……”赵诚说完向诸位道基后期拱拱手。 在座的修士没有道基境前、中期,能修炼到道基境后期的都属於有才能的,而且经歷也算丰富,故而商討指挥事宜只叫了他们。 如若把道基境都叫来,人多难免生出事端。 一名青衫青年模样的道基八重拱拱手说道:“我的提议是暂且按兵不动,毕竟土著古皇境还在,我等若是遭遇被追杀那也討不得好。” “目前真人们的战场结果未明,战舰依旧稳稳压制地面,那些古皇境土著也没有冒头的打算,我的建议保持现状,先等待哪边真人先一步斩杀土著强者。” “这样我们就有足够保障,也让土著古皇境投鼠忌器。” 眾多修士也在权衡利弊,土著们的境界並不是和修士境界对应,在没摸清楚战力的情况下初期试探很容易造成战力误判而吃亏。 另一名修士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强者之间的战斗並没有这么容易结束,对於那种境界的生灵来说,死亡只是一种状態,並非结束……想要等待真人们解决土著甚至要等数月甚至年时间。” 白雨裙出声说道:“看天球仪標註,强者都缩在巢都和山脉之內不出来,那我们可以先发布清剿任务,把平原之上的土著城镇先占领下来,毕竟有战舰镇压清剿也方便些。” 眾人零零散散给出些建议,毕竟真人给赵诚放的权力包括任务分配和贡献点分配,提点有用的建议赵诚也会合理的发放对应贡献点。 忽然赵诚心念一动,然后抬手生成一张任务凭契书,出声道: “刚才界衍真人发布了一个任务,报酬也很高,要求要俩道基后期修士。 “任务概况,引用界衍真人原话:『我这边有件封印类的准道器,帮我送去蒲苓真人那儿。 我这边还算安全,那只土著打不过我,现还在装死,可以放心过来。这块儿有挺多带有道则的材料还算值钱,算是额外福利,能装多少算多少。” 他把任务契书摊开给眾人看,上面写的任务报酬很抢眼:一亿灵钱,三千贡献点,额外资源不限量获取。 眾人都有些心动。 不过为心中评估一下危险性,觉得也有遇到古皇境战力都可能,毕竟蒲苓真人那边打的动静很大,山脉的两位活著的古皇境可能都在关注著。 任务报酬一亿灵钱不至於让人冒险,毕竟到了道基后期全身家当怎么都有个上亿灵钱。 关键是三千贡献点! 从界衍真人给出的兑换表单来看好东西不少,还有一些道基境难以获取的“道”级灵物! “道”级灵物不仅是道器主材,还本身带有道则可以辅助参悟对应道则的道法。 这可比一亿灵钱还要贵重! 赵诚看了看眾人,有七位修士传音他表示可以接这任务。 赵诚思量了一下,將任务契书分为两份,分別给了道基九重巔峰的紫清鸿与道基七重的郁梓安。 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仅仅是她们俩和两位真人相熟。 白雨裙看了眼郁梓安,紫清鸿实力强大可能有著想要试试土著古皇境强者的心思,郁梓安那是真敢去冒风险的。 “先走一步咧~” 郁梓安朝她摆摆手就和紫清鸿飞出大殿,一前一后驾驶飞舟自仙舟飞向下方。 又片刻后,隨著仙舟任务殿一系列任务下发,无数或接到任务或没接任务的修士一批批的往下方平原区域涌去。 这些土著在他们眼中並非智慧生命,而是会动的修行资粮! 隨著仙舟战备库打开,一批批的战斗傀儡被拋了下去,这些统一制式的傀儡大多有练气中期实力,而数量,足有十万! 它们才是位面开拓大规模占领的主力。 毕竟修士不会帮忙驻守,一般都会发挥主观能动性跑去拾取那些能动的资粮! …… 第十四章 :碾压 大巢都外围。 此处距离巢都已有九千里,碧翅族【尊侯境】强者“平异侯”於城中高塔而立,越过一望无际的平原能看到近万里外巢都顶端那象徵至强者的巢都之顶。 此时巢都的一侧金雨依旧在飘洒,它知道,那是强者陨落的异象。 平异侯有点不安。 因为这种大范围异象往往代表著皇境强者陨落,而修行金之一道的皇境强者它首当其衝想到的就是弒流古皇。 它虽然不知道弒流古皇已经成为准帝,但它知道弒流古皇是碧翅族最顶尖的强者,是他们国度最强的存在! 而这个异象,代表著弒流古皇可能陨落…… 如果是以往它可能对这个念头嗤之以鼻,毕竟就算是天下最强者,中域战皇也不可能这么快打败弒流古皇! 而现在……它看了眼天空。 巨舰的阴影遮住了太阳,无数影影绰绰的船影围绕巨舰四周。 得益於广袤的平原,能让平异侯在高处看见非常远的地方,之前巨舰之上时不时发射出雷霆落於远方,然后那里就升腾出王境强者陨落的异象。 这更让它恐惧了! “轰!” 又是一道紫雷,还伴隨著金色细雨落於远方,片刻后那个方向出现了一座冒火的红色千米山岩。 平异侯知道是谁陨落了,那是一位闻名遐邇的少王境,名叫崇炎王,曾以不到百岁突破王境而闻名的天才,而今仅一瞬,一切都化为空。 它抬头望天,生怕下一道雷霆落在它头上,那等威力,恐怕连带著它和下方的碧翅族城市都將化为飞灰! 天空中影影绰绰的船影忽而有了移动,似乎……正在放大! 平异侯察觉到那些黑点的靠近,而且在越来越近! 它极力震动翅膜发出示警,城市中一个又一个有修为在身的碧翅族飞上高空。 天空中,某一艘丈许飞舟上的年轻修士翻看著任务情报: “炼气后期战力一个,炼气中期战力一个,炼气初期战力三十七个,凝脉期战力六百个,无修为的四十二万个……” “炼气战力土著不多,好解决。主要是凝脉和无修为土著太多了,给的贡献还少。” “而且我没带僕从军,自己清扫太消耗灵力了,那就先放弃这方面的贡献,之后联繫感兴趣的修魔的去解决吧,他们对这个挺热衷的……” 对於这名炼气圆满的修士而言,清扫这片小城里的土著强者並不算花时间。 麻烦的就是怎么在省灵力的情况下扫除掉下面数以十万计的普通土著而已。 …… 长於四十丈的紫色宝器飞舟以著惊人的速度衝破狂风与灵气自五千里的高天上驰下。 位面內的灵气浓度比之虚空大了无数倍,產生的风阻和灵阻让能在虚空中一息万里的飞舟只能在位面一息十多里。 但饶是如此也比修士自己飞要快很多了。 郁梓安蹭著紫清鸿的飞舟以直线向著一个方向而去。 她自己是没有这种高端大气可载人內部还供饮茶室冥想室的飞舟,只有那种適合杀人放火后跑路用的单人飞梭。 此时,飞舟边缘,黑髮红瞳,一身黑裙的郁梓安坐在船沿,看著下方掠过的异族城市,时不时掏出一团红黑色的血肉丟向下方。 诡异的血肉落於异族城市立刻炸成无数血水,如雨散布。 凡是沾染了血水的异族皆血管爆起,复眼通红,神智丧失,择最近的同族而啃食! 被啃食的同族又在几息后出现同样的症状,重新站起,再次寻找新的同族喰食! 下方城市的异族哭嚎著,慌乱著,把杀戮带给曾经的同族,又或者被曾经的同族带来痛苦的死亡! 传染一个又復一个,这就连相当於炼气阶段的【侯】境异族也有些没有逃过,传染一个又復一个,这些血肉傀儡自异族的田地中发芽开花。 郁梓安自天空中飞过,播撒血肉的种子,看著一路的血色大地,红瞳露出少有的恬静笑容,宛若看见了种下的盆栽开了花。 下方异族城市无边的血肉连成了丝线,聚合,组装,纠缠,化为了血肉组成傀儡军队,向著四周城市扩散,传播。 “二十七点……二十八点……二十九点……”郁梓安嘴里边碎碎念,笑容没断过: “清理十万土著才算作一点贡献,有点少……不过这里的土著挺扎堆的,清理起来方便……三十二点……三十三点……” “我们到了。” 紫清鸿走出冥想室来到船舷,也同样看向下方。 临近目的,看著远方金砂铺就的百里大湖郁梓安眼睛亮起。 这些都是好东西啊,儘管相距近千里,但那泛著莹莹光彩的金砂依旧让她嗅到宝物的气息! 远方,金砂铺就的大地上空。 手持长弓的纪衍射出一道流矢飞向巢都方位,隨著一道漆黑混洞生成再炸开,残破的阵法无力抵抗,巢都之顶再次出现了一个数里宽的豁口。 缺口处被混洞打散的残缺异象稀稀落落。 显然是有几个不弱的土著被这一箭顺带一块给灭了,显现陨落异象。 现在整座的巢都犹如被人踹了几脚的蚁巢,从缺口处能看到巢內密密麻麻的结构与数以亿计的土著慌忙逃窜,哭声与喊声不断交织。 纪衍又看了看远处被標註的那个辛金饰品,嘆了口气,然后朝远方驶来的飞舟招了招手: “直接过来吧,那孽畜怂了,一直装死不敢復活跟我打。” 飞舟缓缓接近纪衍那边,悬停於空,黑裙的郁梓安跳出飞舟,踩著无形的血色丝线为路径穿梭过来。 隨后是一道紫色雷电瞬闪,紫清鸿悬浮於纪衍近前半空中。 纪衍也没废话,掏出一个犹如万千锁链交织、锁与锁衔接相叩,时而大如手掌,时而小如星点的事物拋给紫清鸿。 “这是【锁叄】,请你把它给送到蒲苓那就行,可以帮她快一些解决那边的土著强者。 不过那地方也有几个土著皇境,虽然被蒲苓的战斗余波捲入死的就剩两个了,但你们也需小心。” 紫清鸿接过命名太过简陋的准道器【锁叄】,也没当场好奇打量,只是简单的应道:“好。” 纪衍又看向郁梓安道:“看你过来的路径上血色连绵,想来消耗了不少,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我这还有些你能用的灵血丹药什么的……” 郁梓安伸手:“虽然用不著,但你想给我肯定要啊!” 纪衍点点头,给了些以前道基境没用完的资源,然后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准道器【锁贰】放到郁梓安手上。 “哎?!”郁梓安一愣,差点没拿稳道器,赶忙捧住打量,不可不信道:“这送我的?!” “暂时不是。”纪衍看了一眼她没有多少神色外露的红瞳道: “准道器【锁贰】,给你们保命用,如果遇到实在无法战胜的敌手,可以用这直接把它封了,只要保证送到一个就行。” “哦……”郁梓安语气中带著失望,心里却明白纪衍说的“暂时”是什么意思。 纪衍摆摆手:“平原这块有我看著,你们路上不会遇到难啃的敌人,不过到了山脉那边就要小心点了。” “还有,这位面的修行体系与资源很大一部分是灵魂,那就容易吸引太虚天魔注意,这点要防范。” “你们的实力我还是放心的,嗯,地上的东西有需要就自己收走。” 紫清鸿点点头,正想一道雷光闪回飞舟,却看到郁梓安两眼放光的看著满地金砂,然后用晶莹的红瞳望著她,故而无奈的在原地等著。 第十五章 :逐步清扫 就在郁梓安縴手狂挥,收走一片片金砂时,纪衍又在脑海做了一次判定,看到那土著准帝依旧会在那个位置復活后,举起弓正要对著巢都再来一箭。 毕竟他一箭能抹掉数千万土著人口,其中不乏有侯境、王境土著。 而自己杀掉的土著越多就代表麾下修士能杀的土著越少,也就代表自己支出的贡献点能少一些。 而自己省下来了四捨五入就等於自己这一箭就赚到了近千贡献点! 想到现在隨缘出几箭就顶的上以往道基境时期参与世界开拓时的总收入了,纪衍也对这次开拓所花费的大笔支出不再那么肉痛了。 隨著道则交织,手中的箭勾连时间约束加以空间扭曲的混洞雏形生成,正对著巢都。 此时,巢都內,一名苍老的土著古皇忽而有感,发出一声沧桑的嗡鸣,没有来得及与巢都內的诸位道別,就向著危险处飞去。 时间在它身边变慢、接近停滯,它以这与生俱来的天赋穿梭了时间的快慢,向前,向著一个目標前进! 那个目標是——一根箭矢的路径! 它,巢都辅尊,此来是为了送死的。 它不知道弒流主上何处去了,但它相信弒流准帝没死,也许下一刻,也许过一会,主上就会再次向著天外之敌发动攻击! 故而它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无非就是以自己这具无力突破准帝的破败身躯拖延住天外大敌的攻击而已! 它知道自己无力战胜天外之敌,但绝不能让敌人肆意摧毁家园! 能拖一箭是一箭,每挡住一箭就能挽救数千万的族人,每挡住一箭就能在弒流主上战胜敌人之前保住无数族群的未来! 它认为这是值得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意志扭曲现实,时间如静止的河流,掠过一个个如静止不动的碧翅族。 它將千锤百炼的天赋发挥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曾经接近残破的腐朽意志再次绽放出光辉,这具衰老的身躯因意志的无畏再回巔峰! 它似乎看到了古皇之上的路,如若天变之时它能有现在的状態未尝不能突破准帝! 可惜没有如果…… 它看到了一道光矢,一道即使在这静止不动的世界之中依旧迅若流光的箭矢,带著湮灭万物的气息。 这位巢都辅尊將身上灵魂铸器拋出,其內百万异族灵魂顷刻燃烧,驱动器物化作一巨茧阻拦在前方。 它撕扯下身上最坚固的节肢拋向光矢来的路径。 它咬下自己背部最坚硬的甲壳叠於身前。 最后,它前倾自己的身体,头颅正对著光失,收紧节肢犹如横亘的竹节虫。 如若它的手段没有提前引爆光矢的混洞,那它自身每一寸血肉都能作为光矢的阻拦物,而不是让光矢穿过自己身躯。 而后,光矢瞬息近前,洞穿了茧,粉碎了节肢,湮灭了甲壳。 它最后只看到了一束光,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轰!!!” 纪衍看著远方距离巢都数里外就爆开的混洞,微微有些意外:“被拦了下来?还是应该衍算一下用哪种箭矢可以达到伤害最大化了……不过……类似於时间神通吗?” 巢都前方,混洞並未完全破碎异象。 那道时间之道修至高深者死亡后,所散落的异象让光速不一导致扭曲了光芒,让湮灭后气流的风速不一导致摺叠出激波,使之那一块区域呈现出一种光暗扭曲的现象。 可以想像,接下来近百年时间那一块都是修时间属性的筑道法的悟道宝地! 紫清鸿和郁梓安看著远方绵延近百里的广阔异象,心神震颤。 她们估算出死亡的那一位土著实力绝对是真人之下顶尖的强者,堪比修单一属性的道基九重,但,就这么陨落了! 真人境界,让人心驰神往…… 很快了……紫清鸿心里想著,平定心境,快了,就差一点就能圆满…… 回过头来,正想叫郁梓安回神却发现黑裙少女比她先一步转身回走,踩著血色丝线,背对著道则异象,红瞳幽深澄澈。 …… 碧翅族的城池一般来说地下面积比地上所呈现的要大上许多。 这些虫子的城市表面上看起来塔楼林立,平静简洁,虫子稀稀拉拉的自塔楼间穿行。 但若深入某座塔楼向下走去,就会发现地下层层叠叠蜿蜒曲折,虫翅与虫肢摩翅接爪。 市集中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虫子们用灵魂作为货幣购买修行与生存的资源。 而这一层岩石之下却是千顷良田,在泛光的真菌照耀下菌丝上的红果泛著成熟的蓝韵,再一岩之隔又是千米空腔,其高台下翅膜热烈颤动,无数有翅土著等待著这座城市的虫王在这场未知的天变中引领他们方向。 这是一座有上百万土著的地下立体城市! 地上的每座塔楼都代表著一支土著家族,由於它们很能生,故而每个家族少则数十,多则上万成员,每个家族也至少有一位踏入修行之虫。 普通碧翅族生的多,长的快,死的早。 庞大的数量让它们即使诞生修行之虫的概率並不高也能让它们积攒有充足的高端战力,让它们自灵气復甦后开启灵智,於万族爭霸之时成功存活下来,並在如今成为霸主种族之一! 即使有寿命短的缺点,但只要种族的传承还在,无数的新生代就能沿著先辈的感悟不断前行! 时至今日,碧翅族已占据沧澜界土地的十之二三,全大陆的族群人口加起来近千亿,已然不惧怕任何敌人了。 即使敌人灭掉了一座城,一个皇者,一座巢都,但碧翅族也不可能被杀绝的……走上台的血沙准王悲观又乐观的的想著。 血砂准王之前也飞出过地底向天穹与巢都看过,天穹上无数飞舟疾驰而下,巢都方向金砂如雨,隱约能看到远方接天连地的巢都被破开了几个丑陋的伤口,触目惊心。 可想而知,那座號称能挡住百位皇者的巢都大阵已然告破,血砂准王想不出哪种伟力能强大到如此地步,但它知道,接下来可能面临一场恶战。 於是它颤动翅膜,想发出一些鼓舞虫心的话语…… 而它不知道的是。 此时在它上方,一只动作僵硬,节肢鼓胀碎裂,翅膜有著红纹,伤口隱约能看到蠕动肉须的怪异碧翅族啪嗒啪嗒的撞进这座城市。 隨著“啪”一声。 节肢撞到石制塔楼,塔楼裂开,而这只怪异的碧翅族的甲壳被撞掉一块,能看出里面早已死去的鲜活肌肉。 红黑色的触鬚在它脑內,肌肉中抽动,抽打著它的身躯站立起来,让这具横飞百里,自另一座城市飞来的“丧尸”走进塔楼。 —— 第十六章 :道法、道途 这具“丧尸”用著生前的记忆以前爪撕开石门,然后僵硬的亦步亦趋走了进去。 身形即使残缺,但这对於相当於炼气中期的准侯境土著並不算什么。 而且,它作为工具的作用很快就能完成了……它將光荣的为人族修士给这个世界带来繁荣献出一份力! 地下。 血沙准王觉得有些不对劲。 它刚在台上安排好战爭前的侦查,后勤,阵法,防御关隘等事宜,然后用酷烈的手法惩治了一个在巢都有关係的刺头以威慑眾虫,又忽觉有些嘈杂了。 不是台下窃窃私语的振翅交谈的嘈杂,而是以它准王的感知透过石壁,察觉到上方城市中那种强烈的,隱隱约约撕心裂肺的剧烈振翅声。 那是无数带有恐惧的急促振翅声,那是哭嚎与屠戮的声音! 血沙准王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而,这处地下广场大门传来振翅声:“你是什么虫!来这干什么!上虫们正在商议要事,亻” 隨之而来是两道甲壳撕裂声。 眾碧翅族惊愕的望向门口,那是一只身躯残缺,甲壳不全,翅膜折断的悽惨碧翅族,一步一步僵硬的向著虫群走去。 血沙准王本能感觉不对劲,隨即一招爪,石壁化沙凝成牢笼把这怪异的碧翅族困住。 这名僵硬的碧翅族不闪不避,只是愣愣的看著在场眾多“同族”,似乎在判定什么。 血沙准王没有管它在想什么,只是爪尖一勾,牢笼化为镣銬將其捆绑,然后將其招至身前,翅膜震动,发出剧烈的声音:“说——” 还未等血沙准王说完第一句话,手中的僵硬碧翅族便自头顶身体开裂,露出如花蕊般摇曳的血红触鬚,灵力匯聚的红果在“花蕊”中心闪耀,而后—— 轰然炸碎成血雾,甲壳和碎肉溅满整个大厅! 血沙准王楞楞的望著身前的碎肉,饶是它上百年生涯也未见过如此景象。 隨后它听见嘶吼与惨叫。 这次是来自台下的…… 台下最先有变化的是修为低堪堪入门的,隨后是准侯境以下的,它们逐渐翅膜充血,复眼泛红,无差別啃食周围的同族。 几个侯境强者击飞身边发疯的同族之后身躯似乎也僵硬起来,身形一顿一顿的。 血沙准王忽然觉得自己身体在发热,但忽而又不热了,它想调动体內灵力,但发觉体內灵力不再受它自己控制。 它想抬起节肢,但节肢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它想震动翅膜,但双翅根在痉挛。 血沙准王看向台下的同族,它想啃食它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於是血沙准王的身体僵硬的动了—— 此时,碧翅族城市的上空。 一座座塔楼冒出红黑色的血色煞气。 忽而,浓郁的血煞感觉到了一个方向传来牵引,於是它们长出了腿,向著牵引的方向而去。 …… 郁梓安於高空中再次收取一缕血煞,前行的飞舟后方还有无尽的黑红煞气如长龙,缓慢的跟隨逐渐远去的飞舟。 紫清鸿看了眼被飞舟甩在身后的血煞之气猜测道:“……《赤瘟劫煞渡血经》?” “唉,你居然知道?大家族也收录过魔道功法么?”郁梓安惊讶道。 “没,不过族中有祖先的传记中记录过……”紫清鸿沉吟道: “传闻受术者会主动撕咬活物传播瘟毒,曾有魔道真人在煌青大界开拓过程中引爆“劫灭“,使十万里战场所有尸体化作狂奔的血肉浪潮,一次术法就扫净了数百亿土著……你怎么得到它的。” “典籍阁咯……”郁梓安想起这个就牙痛,那地方是真黑,这可花了她非常多打生打死得来的资源: “我们可比不得大家族的传承,买不起成套的道法但又得修炼提升境界,所以就挑看著厉害的修啦……虽然有些七拼八凑,但还別说挺好用的!” 紫清鸿看了郁梓安一眼,没接她的自嘲。 自家知道自家事,紫家作为煌青大界的大族,自七千年煌青大界开拓以来真丹境真人连绵不绝,现在依旧有数位存世,传承自不必说。 就她所修的独家功法名字就能看出一二,第一门筑道功法名叫《紫氏长宵观剎宵真君法界感五雷道录》,听名字就很厉害,一眼就看出这门道法的来源。 是一个名叫“紫长宵”的人通过观摩“剎宵真君”的法相而总结出的道法,来头颇大。 而紫清鸿第二门道法名叫《紫氏长宏观道录有感补五雷秘法》这种一听就是完善道法的道法,可以让后辈修行的雷法道则领悟更进一步。 然后就是《紫氏……五雷道录超限》这种在强化前面道法的道法。 而第四五六七门是《紫氏……五雷道录超限·极》《紫氏……五雷道录超限·二极》《紫氏……五雷道录超限·终极》《紫氏……五雷道录超限·终极再加强》…… 每一门道法都不冗余,每一次加强是对五雷道则的补充,直到无限接近真丹掌控的完整道则! 现在她修完了整套雷法,距离触摸完整五雷道则仅差一步之遥,那种靠七拼八凑出来道法的散修道基境很难想像她的雷法精妙! 不过,拼凑的道法体系未必不能成就真丹境,只是相较於有传承的修士更难,更別说多道同修了…… 紫清鸿望了眼身后界衍真人的方位,开口安慰郁梓安道:“你的血、傀两道皆已精深,想来之前所修的道法並无太多重叠,你自其中亦有足够感悟,未尝不可一试,如若他帮你……” 郁梓安只是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晋升真丹的希望渺茫,但並不是没有路,更何况还有捷径可走。 想著,她也回望一眼,紧了紧隨身带著的准道器【锁贰】。 新法修行的道基境共有九重,每一重所修的道法实际上並非为了战力而修,而是为了感悟道法而修。 每一门道法修成都是对相应的道则感悟的过程,能够描摹创法者对这一道的理解。 也许一道道法所涉及到的道则是片面的,这就要修习多门同一道的道法完善自己对这一道的理解了。 如果修习的几门道法对道的感悟都是同一方向的——如雷之一道的单一“天雷”、血之一道“控血”方面,都是属於片面理解。 虽然加了战力,那对於成就真丹的成功率是一点加成没有,许多散修就是因此难以突破真丹。 故而像纪衍这种第一重道基修的无道则偏向的道法是非常少见的。 纪衍居然在少了一重道则的理解后又连修因果、真幻、宇(空间)、宙(时间)四类不同道则道法! 看见他的人都会说声:这人前途断了,不可能修成真丹。 然后,纪衍修成了。 四种道则的真丹在诸多“真丹初期”里分外显眼,诸多真人感受到他的繁复道韵后都难免多看几眼。 …… 第十七章 :筑道后期大修 飞舟飞速驶过大地上空。 不久之后,数以百万计的血肉傀儡跟隨著飞舟的路径流淌,如同行军蚁一般,碧翅族的城市只能阻挡片刻就成为了血肉狂潮的一部分。 从高空看去,青红黑色的河流一路匯聚,从开始百万血肉傀儡逐渐有了上千万之巨。 “果然没遇到什么挡路唉,我都快饱了,唔……”郁梓安再次收取一缕血煞,捂著胸口打了个饱嗝。 “嗯,平原这边还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不过快到山脉那边了,那里的情况看起来更混乱,还是得警惕起来。”坐在船头的紫清鸿紫眸闪著期待。 远方能看到苍翠的山脉中巨树如柱,枝干如蛇摇摆,无数的生灵如螻蚁般逃窜,天空中旋转的白色大星与黑色裂纹即使隔著三四千里距离依旧醒目! 几位青鳞族强者於万丈巨树之上远远观望著山脉重要的宏大战场,同时又担忧的望向高天的船影,看著那船影陆陆续续落於平原大地的一个个碧翅族城市。 一只青鳞族转动竖瞳看向一个方位,那边有个径直向著山脉之上的战场而去的飞舟。 对此,它皱了一下鼻头,这个时候前往上方战场的生物,不是同族就是敌人。 高空中看上去还在僵持,它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让敌人过去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来帮它们的,更大可能会让初祖更加不利,故而必须阻止! “敌人又来了,该到我们碎鳞洒血之时了……”说著,它与数位青鳞族皇境强者冲向高空!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飞舟距离山脉中央的战场已不到一千里。 此处已经能感受到战场中心道则的不断影响与扭曲。 好在紫清鸿和郁梓安都不是修生机、空间、纷繁一道的道法,要不然在这个环境里多少会受到些影响。 比如修空间方面道法的道基初期修士在这范围用空间穿梭容易卡住,施展空间刃可能切开自己,而生机一道治疗自身更可能导致新长出的肢体变成瘤子! 郁梓安的血肉一道虽然与“生机”相似,但並不相同。 蒲苓真人赋予的“生机”並没有携带自身的意志,属於一种“无私”的赋予,不携带一丝一毫的操控因素,纯粹的赋予生机不求回报。 而蒲苓她的杀伤手段…… 郁梓安看著下方山脉上生长的无数扭动巨木,有的长出尖刺,有的长出鳞片,有的形如肌肉扭动,甚至有的生长出万张百米巨脸於树干之上哭嚎! 这是蒲苓的“纷繁”一道! “纷繁”作为“万变”一道的变体,更加绚烂、自由,也让蒲苓赋予的“生机”更加野蛮生长! 虽然瞬时杀伤有所不足,但在对战方面依旧属於非常难缠的一类,想来此刻那个被困於白色大星中的土著强者非常不好受。 郁梓安双腿轻晃,红瞳看著下方爭奇斗艳的巨木与百花齐放的异族土著,不由道: “这些灵木都是好材料啊,拿来造船造法器傀儡应该都好用吧,开拓地盘真赚钱,一想到这么多资源就要进了他的口袋我就……” 酸的浑身难受,好想要薅一笔…… “唉……” 下方每一株树都有上万米高,数千米粗,单独拿去卖都是一件宝器材料。 每一棵树的材料都够做上千具练气境傀儡或者作为“空”级战舰的龙骨材料,对於道基初期修士来说都是笔巨款! 而下方,却是一座森林! 一想到整个东门域有三条这样的山脉,这都是长在地上的修行资源啊! 甚至在平原每一座碧翅族城市下方都有一座矿脉,巢都之底更是有想到不敢想的巨量財富郁梓安就神情激动。 可怜她道法修不到家,麾下上千万血傀儡无法接收更精细的命令,要不然她把那些傀儡全都派去挖矿! 紫清鸿倒是没什么想法。 沧澜界虽然在小型世界中算资源丰富的,但当初她家参与过开拓煌青大界的,那才叫富裕,掠夺而来的底蕴资產到现在几千年了还没用完呢。 “有土著要来了,我先去杀些熟悉手感。”紫清鸿看向下方向著飞舟路径而来的青灰色鳞片的蜥蜴,起身化作一道雷霆直衝而下。 “轰!!!” 空气中炸起一道数十里长的雷电,照亮半边天空砸下丛林,沿途砸断一条千米粗的扭动枝干。 天地间雷霆隱现,接近於真丹境的道则流转於空中,於地下,於林间…… 郁梓安摆了一下头,“滋啦~”髮丝间摩擦出电花,点点电花匯聚而下, “轰!!!!” 下方闪起刺目的光芒,五色的雷电轰鸣化作十里雷域,一株巨木化作焦黑的雷击木而倾倒。 雷霆过后,一株巨大的茧木生长於林间,隨即,万千菌潮涌动,绿瘴与腐苏升腾,蕈叠如峦疯长,又被一道划破天际的雷光衝破! 乾天阳雷、坤地阴雷、乙木正雷、癸水变雷、离火劫雷,五色的雷光轰鸣炸塌一棵棵巨木,轰死一片片弱小的土著,轰开遮蔽大地的蕈伞和菌瘴。 郁梓安目视著下方战场喃喃一句:“碰到了最硬的骨头嘞,希望清鸿姐没事儿……” 下方醒目的大战吸引了眾多青鳞族强者目光,同时高空中的飞舟也变得分外显眼,一只只土著蜥蜴强者冲向高空。 “就知道没有容易赚的钱,某人都真丹境了,还以为会只发个跑腿任务接济一下好友……” 郁梓安嘟囔一句,隨后眼中红光一闪,高空中有血雾洒落於这片空间,让天空濛上红纱,隨即越来越淡。 衝来的土著先是看到血色雾靄而暂停前行,然后雾靄消失,但它们没有贸然行动。 而在郁梓安的视野中,万千血色丝线垂落,连接著远比刚才血色雾靄范围还要大的区域內的生灵。 她起身轻轻前踏,踩中血线一端,瞬息之间出现於血线的另一端。 身后,血线穿过的土著异族瞬息崩碎,血肉又被血色丝线缠绕,连成肉块状! 郁梓安没有回头,而是在储物空间中翻翻找找,因为这里空间不稳定,所以低级的储物空间在这里打开的话会导致里面的东西变得乱七八糟。 隨后白皙的小手自储物空间內掏出一颗红丸,回身將其镶入未死的土著残躯中。 手一招,丝线如缝合一般將残躯合併、收紧…… 隨后—— “吼!!”青灰色鳞甲的蜥蜴瞬间炸鳞,扭曲,破碎,生翅! 隨后在无数赶来的青鳞族目光中,郁梓安掏出一具具各种各样的尸体与鲜红血肉塞入扭曲的蜥蜴口中。 血肉做的蜥蜴傀儡在生长、膨胀,骨骼开裂又癒合,鳞片隱约泛著道则,翼膜中血管舞动,在血色的丝线中央狂欢! 三米……五米……十米……四十米……百米……三百米……七百米! “吼!!!” 八片血肉翼膜遮蔽天际,四只利爪划破天空,万鳞之长——龙种之血於这具傀儡中復生,发出惊天巨吼! 郁梓安平静的立於龙种傀儡的头顶,伸手自空中收集著血气,身下龙种於天空游动,冲向自林间飞来的美食。 龙种鳞甲流淌隱约道纹,风绕周身,长颈尖牙,当是一口一个! 第十八章 :不死性 触摸到道则的强者死亡后的异象於空中绽放出花朵。 龙种的齿尖露出的枯荣异象笼罩下方巨木,烬蘚与花疫绽开,一片片土著丧生於此,此片山脉与巨林间一片狼藉! 一只青鳞族於龙口中化为一枚璀璨的结晶种子,而后发芽、生长、抽枝於天空中的血肉中长出结晶之树,生出结晶之刺,刺破龙种的骨骼与鳞片,然后向內翻卷,形成囚笼。 其根须扎於血肉与空间之中,晶簇交缠耦合,仿佛要锚固整片空间一般。 困於结晶牢笼之中的郁梓安平静的掏出一个红色瓷瓶,然后把其中的璀璨血滴撒入晶簇之中。 紧接著晶簇牢笼猛烈收缩、纠缠、诞生血肉,长出结晶般剔透的毛髮! 无数的血色丝线缠绕在结晶之上缝补、收缩、切割、收紧,犹如製造精巧的玻璃饰品一般。 红色的血与青色的晶体融合、將一颗璀璨的结晶之树修补成为紫瑛做成的走兽! 杂血玉麒麟的宝血,可於山石中蕴生的生灵,以血脉为模板,金石血肉为肌骨,郁梓安再次拼凑出一只三百米高的紫瑛麒麟! 紫瑛麒麟傀儡立於空中,將自身的爪子自龙种的血肉中抽出,石英般的毛髮於风中柔软的摇摆,而后猛的一跃,扑向最近的青鳞蜥蜴。 郁梓安並没站在紫瑛麒麟头顶,而是隨著血肉龙种一同下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裙少女於空中不慌不忙的掏出血肉,同时伸手一招,收紧无形的血线,脚下残破的龙种尸骸再次被缝合,只不过小了一號。 龙种在下坠中摆了摆身躯,张嘴吞下血肉,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展开屠戮! 但郁梓安神情並没有丝毫放鬆,而是看向远方正在赶来的土著强者。 那是结晶种子真正的所有者,之前龙种口中绽放的结晶之树只是远方那名青鳞族强者留给后代的保命之物而已。 “又一个难缠的东西……所谓的【皇境】强者?”郁梓安捏了捏一直放在手里的准道器【锁贰】,想了想暂时不打算动用。 天空中晶簇生长蔓延如网,地面中雷霆照耀如海如渊。 如果说郁梓安要对付的是一个【皇境】的话,紫清鸿已经对上两个了。 地底生出硬木,木茧生长包裹住一小片天地。 菌丝在紫清鸿手臂上蔓延,生长的蕈菌伞盖被雷霆轰焦一茬又一茬,毒瘴在空中瀰漫,每一粒微尘般的毒瘴都可侵蚀生灵腐蚀大地,而这片地方却是遍布每一片空间! 但,紫清鸿无惧!手臂握拳,雷霆碾碎自身的血肉筋脉,重组的血肉在电光中构建而更加璀璨,雷霆的极致之光已然让她做到万法不侵! 起身,迈步—— “轰!!” 又一片大地被轰碎,极致的刚猛与暴烈下一切物质都荡然无存,不管什么真菌、烟瘴、花粉、烬蘚尽皆为灰! 隨著一阵耀眼的闪光,紫清鸿破木茧而出,步伐平稳,紫裙丝毫未损。 她看向前方,感受到了寅木与卯木的道则气息正在消散,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阵雷霆穿林而过,无坚不摧的雷霆向著早已锁定的皇境土著奔袭而去! 乾天阳雷·极道、离火劫雷·终极再加强,道法运行到极致,沿途的一切山石林木皆被折断,被紫家完善数千年的道法打向修行不过几百年的土著! 死亡的威胁让青鳞族土著鳞片炸起,万般手段皆无可阻挡,,紫清鸿的雷霆於一剎之间已到—— “咔” 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闪过。 雷霆冲入了裂缝之中消失不见,然后紫裙少女身躯被另一道空间裂缝斜著切开,消失的雷霆於切开少女的裂缝之中鱼贯而出! “轰!!!”刺目的雷光炸裂,湮没又一片区域! 天空中闪出重重叠叠的黑色空间裂缝,紫瑛麒麟被切成水晶块,血肉龙种被肢解。 黑裙少女头、颈、腿分离,散落半空,唯有拿著【锁贰】的手因空间稳固而得以阻挡裂隙…… 下方分散逃离的两个青鳞族与高空中手持结晶长矛的青鳞族强者愣了一下,然后回身看向高空。 天空中白色蒲公英与黑色裂隙交叠的百里大星不知何时逐渐移至它们头顶,这意味著…… 它们回身望去,余波之下一路千里,林木狂乱,异瘤混生,尸骸遍野,不知伤亡多少亿族人…… 还未等它们自震惊与伤痛中回神,一缕洁白的蒲羽突破无数空间裂隙落於它们身上,剎那间血肉生长、分离、再生长、互喰、再生长! 在卯木与寅木的异象之中,在天空落下结晶的雨点与扭动肢体的血肉结晶中、它们化作无数只狂乱的怪物四散! 此时地面上,黑裙少女的残躯一只手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朝空气中招了招,无形的丝线把其他散落的残肢拉至断口处开始缝合。 然后站起来,有些不协调的抱著黑髮红瞳的脑袋在脖颈上比划…… 一缕洁白蒲羽落於她身边,化作白髮白衣的女子,歪了歪头,然后伸手,縴手中泛著强烈的生机道则递向摆弄脑袋的郁梓安。 “谢啦蒲苓姐,我正需要这个!”郁梓安放好脑袋,抓住蒲苓的縴手往身上一拍。 不过蒲苓这具身形是虚幻的,所以只碰到生机道则。 隨著生机的影响,郁梓安偏阴暗风格的冷白的小脸都红润起来,不过她抿抿嘴,动了动肢体似乎感觉有些不怎么灵活,然后停住不动。 一息后,黑裙少女平坦的小肚子“滋啦”一声被一双白皙小手掰开,从里面钻出一个小一號的幼女郁梓安。 幼女郁梓安依旧身著黑裙,从少女郁梓安身上扒拉出来,然后手指一点少女郁梓安的身躯將之化为血肉,隨著血色丝线吸收入幼女郁梓安的体內。 幼女迎风见长重新回到矮小少女体型,不过身高年岁看起来又小了一点…… 另一边。 紫清鸿碎裂的身躯与血肉化作雷电再次合一,丝毫看不出曾变成过“紫氵青鸿”的模样。 侧头看了眼,她利索的掏出准道器【锁叄】给旁边蒲羽化作的蒲苓真人虚影,同时问道: “敌人很麻烦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试试轰这种级数的强者的感觉,也许找到契机就能突破了。” 蒲苓縴手轻巧拿起【锁叄】然后想了想,组织语言说道:“我无伤,缺少控制,它还能復活…四十或三十九,或三十八,或三十七次……大概……没活著接近它,然后用轰轰轰,那个,嗯,试试?” “大概了解了,那土著伤不到您,但您缺少制住它的手段,不过我可以趁著它死后靠近它,然后在它活过来的时候给它几记五雷是吧?” 紫清鸿点点头道:“那我去试试,就算不成还有界衍真人的道器可以用,我没问题了,现在过去?” “等待,活了。”蒲苓想了想说道。 下一刻,剧烈而狂乱的空间裂隙乱舞,刚平静一会的天空再次充斥裂隙。 另一边。 刚长大的少女郁梓安再次被切碎,这次更碎了,就剩拿著准道器的手还完好。 然后她再次拼合,再次被切碎,再次被缝好,不过这次只缝了脑袋和手,同时脑袋大声嚷嚷著: “蒲苓姐快,拿这道器可以把它封起来,然后我要狠狠羞辱它!” 蒲苓那切不碎的虚影说道:“清鸿给了,有了。” 郁梓安再次被切碎,而后缝回来的那张嘴还在嚷嚷著:“好哎!这狗任务终於完了,等抓住那土著我一定狠狠搞它同族!做成——” 脑袋再次被切碎…… “累了,要死死,死了算!”再次被切碎的碎尸大喊了一声后主动化为一地血水。 唯一完整的一只断掉的小手对天比了个小拇指,然后带著道器【锁贰】,勾起血水中的储物手鐲,用食指和中指做脚,小步拖著断手往山脉外而去…… “?”蒲苓歪歪头。 第十九章 :古今修行界 天空时有光雨洒落,雷鸣不止,破碎一座座城市。 平原,高耸的石塔建筑间,一艘飞舟从天空落於城里,从內走出四个身著或长衫或轻甲的犬耳修士。 为首的中年男子有炼气九层修为,他头上有黑色犬类兽耳,身后黑白相间的尾巴一晃一晃,抬手收起飞舟,环视周遭一圈,呲著犬牙疑惑: “一个土著也看不到,莫不是都跑掉了?” “爹,你好歹看看任务是什么吧,上面有写啊,我们要对付的土著是住地底下的!”旁边身著轻甲的炼气五层修为,有著红色狼耳与红白相间尾巴的年轻女修无奈道。 “不是你接的任务,怎么弄你说?” “地底的?大哥,影啸犬可能不擅长对付挖洞的吧。”另一边的炼气七层修为的年轻男子一边抖了抖耳朵,甩动尾巴疑惑说著。 抬手自储物空间放出一只只三四米高的巨犬。 巨犬全身黑漆漆的,嘴宽鼻子短,牙齿尖锐锋利。 最大的一只六米高的巨犬出来“嗷~”了一声后,周边其他巨犬得到命令般皆原地蹲下,毫无其余异动。 “我们对付地底的土著也有优势嘛,就算地底狭隘,狗子们也能做探路的,能防止陷阱啥的,挡在前面也不怕被突袭杀到近前。” 那年轻女子笑道:“现在暂时只有地下土著供我们杀,其他任务还没出呢。” “看任务简报上说这座小城有大概七八万的土著,炼气境战力十个以上,还是会有危险的,小心为上。”最后面的白色尾巴中年女人说道。 “十几个炼气境,七八万土著……这么说的话,清理掉这种城市大概能赚2点贡献点左右,算成灵钱的话得两万!这还算小城,听说土著老巢有数十亿的土著,那得多少啊!” “这么赚!难怪有说,苦干二十年不如位面开拓一次!”黑色犬耳中年男子惊愕了一下。 要知道在人族之中,普通人的生產力一辈子工作几十年也就相当於个位数的灵钱。 修行至凝脉境的凡人也多是为修仙者干杂活打下手,做著挖矿、养灵兽、烧炉之类事情,每年结余的灵钱也不到两位数。 到了炼气期才能算得上修士,可以选择炼器炼丹、位面开拓、虚空航行等修行者社会生活方式,手头上的灵钱才会逐渐宽裕起来。 要知道人族的炼丹炼器师可不是单人小作坊,一名炼气后期的炼器师可能隨身空间里面有七八百亩那么大,里面有成千上万的异族僕从在没日没夜在炼器师隨身工坊里生產治炼,可以说一人就是一个大型工厂! 炼丹也同理,隨身药田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属於炼丹师必备,买些异族僕从扔进去打理,甚至处理药材,甚至写好流程让僕从分工萃取药液,自己做最后一步凝丹就好了。 所以说炼气境生產力是凡人成千上万倍! 即便如此,上万灵钱对於炼气境修士来说依旧是笔大数目! “可不止,爹,我看了兑换清单,里面的东西对照价格来算,1点贡献点到时候怕有人用三四万灵钱收!” 犬耳年轻男子摇摇头:“还没影的事情,清理这么多土著不知得何年何月,赚到了再说,还有,小心点別被土著伤著了!” 说著,他指挥一只大狗快速向前,挥动一爪子拍碎石塔一面墙壁,露出向下的洞口。 然后他拿出一颗金色的法器小球扔到洞口处,小球长出机械翅膀飞入洞內,隨即青年施法,手中呈现出虚擬的成象,正是小球的视野。 小球於洞內游荡,穿过斜著向下的节梯后呈现出广阔的地下区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洞內昏暗但並不逼仄。 由於碧翅族会在地下飞行,两侧还有供节肢固定的扶手,算下来宽度大概在六米以上,高度也有四五米。 小球继续游荡,沿著道路大致勾勒出比地面还要大的路线网,但没有看到一只土著。 隨著小球继续往下深入,下方一层逐渐出现碧翅族的身影,皆安静的低伏於廊道两侧,忽然转过头颅,复眼目视著飞行的小球。 小球正待往回飞,剎那间扑过来一道绿影,隨著节肢一闪,画面消失。 “嘶……我的巡影球!麻惹狗养的土著!”青年骂了一声。 “可惜,小叔,你巡影球多少钱买的?”年轻女子问道。 “花了17灵钱!” “买这么贵?!” “这算下品法器了,自带微光夜视和灵压感受器的,丁级耗灵,巡游范围五十里,能不贵嘛!”青年骂骂咧咧,他身边的一头灵兽影啸犬成本还不到10灵钱呢。 “进去吧,它们在路口守著,直接让狗子们先冲一波!” 由於洞內还算开阔,不需要专门收回大狗,故而他让最大的狗直接拍碎洞口的坎,向著坑里跃去。 身后几人也都从隨身空间里扔出狗子,转眼间石塔下面就有了上千条黑色大狗,挤满了这片区域。 隨著一只只大狗纷纷寻找最近的石塔衝去,然后钻入地底,四人也一同进了最近的洞口。 四人来自同一个家族,戎家,家中有道基六层老祖坐镇,独占一座方圆两千里的微尘世界。 他们血脉据说来自【山海大界】,人庭最早开拓的几个大型世界之一。 当时山海大界灵气充裕,道则外显,催生无尽大荒,万族爭霸,人族只能在夹缝中生存,故而诞生了融合强大生物之血以强化自身的修行方法才能立於万族之列。 但於此出现难以消磨的影响,外貌多出一些兽类特徵就是其一。 隨后人庭自天外而来,那位后来的道君,当时的人祖、人王不以他们身有外族之血为鄙,反而言说他们是最坚定人族支柱。 隨后千年,人庭与他们山海大界人族共同征战八荒,荡平山海! 他们这些山海界出身的人族也成为人庭最坚实的支持者,隨人庭开拓一个个世界! 而有了山海界前例,之后开拓中人庭对人族的界定也被放宽,夷人、猫人、鮫人、矮人、天人、机关人等等,只要有人形,自认为是人的生物都被认同。 而有人形,不认为自己是人的,如某些自称为“神”的生物,都被打为异族! 故而,人族中出现些怪模怪样的人並不奇怪。 第二十章 :底层修士的战爭 总之,戎家老祖有先见之明,百年前从刚开拓不久还处於红利期的连山界离开,拿著赚到的钱前往临近沧澜界周边的一座微尘世界开拓,打下了偌大基业。 戎家的微尘世界主要经营有三种,灵羊、灵犬与灵狼。 好的羊种既高產也有概率诞生能吸纳灵气的灵羊,这种灵羊的肉是不错的食材,可以卖好价钱,而没能吸纳灵气的羊正好成为犬与狼的食粮。 戎家的犬与狼种类优良,诞生能修行的灵兽的比例很高,而且灵性不俗,通过教导后能够胜任优良的僕从军。 人族每次开拓都需要数量庞大的僕从军,或是傀儡,或是被征服的智慧种群。 毕竟人族修士自己不会辛苦的亲手把土著一只只杀光,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留著这么多被征服的种族干嘛。 就比如澜沧界,有智慧的土著生物足有上千亿,但前来开拓的人类修士大概才两三亿,差距確实很大。 不过如果人族加上僕从军和傀儡军团的话差距就不大了,就连炼气境修士进行世界开拓的时候都得买几百上千只僕从军帮忙清理土著人口。 当然,不舍的买空间法器的另说,这样的人在招募时会少算一部分底薪,而要是他的任务完成的慢,那结算的酬劳和贡献点也少。 总的来说在人族边域卖僕从军团是有市场的,开拓位面需要,就算用完再杀掉卖灵血灵肉也不亏。 但戎家老祖等啊等,没想到沧澜界开拓迟迟未开启。 自家的微尘世界又离连山界太远,运输耗时长,运输工具包括飞舟、容纳生命的空间装备也贵,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屯了一批又一批的各种狼和狗,就等著沧澜界开拓大赚一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所幸终於等到了,最近一口气卖了一百八十万只灵兽。 多是相当於凝脉境,少数犬王狼王相当於炼气境,拋弃成本赚了至少三千多万灵钱,几乎把当初打下微尘世界的成本赚回一小半! 当然,他们老祖赚钱和这些后辈没啥关係。 戎家几十万人口,炼气境有几百位,他们大多都来这位面开拓了赚快钱了,家族福利顶多是免费薅几百只成色好的狗子拉来打工,用完之后还得放回去的。 想到这,戎家的年轻女子就心里一狠,尾巴一挥,直接指挥狗子前冲,反正不花钱,死了也不心疼! “嗷呜~嗷嗷嗷——” “汪!汪汪!” 这座小城的地下通道中千狗齐奔,犬牙咬碎一只又一只的虫子,而后一只又一只的被有修为的土著杀死。 血腥味在地底瀰漫,残尸铺满地底通道。 隨著几名修士也走入地下,战斗步入白热化。 “镇元印!” “轰!!” 隨著术法的光芒外放,属於人族的精妙法术比土著不止高了一筹,往往碰上直接瞬秒。 “试试我在道院新学的中等法术红莲火蟒!” “嘶——轰隆!” 隨著一阵术法波动,地底安静片刻,隨著更深的地底再次发出声音。 犬吠与嘶鸣连成一片,伴隨著修士的术法以及土著的天赋异术交织。 视野拉高,整个上千百万平方公里的数万座大小城镇逐渐燃起战火。 距离戎家进攻的小城八十里外,一座有百万土著的大城中,上百位修士指挥著数以十万计的灵猴攻打城市,炮火齐飞! 有的灵猴拿著火箭连弩於石塔林中与飞行的虫子展开巷战,有的灵猴於城外操控著天雷炮轰击著城中的掩体,还有的捣药灵猴於战火中穿插救助伤员,有的后勤灵猴运送弹药,井然有序。 修士们默然的看著僕从军死伤,等待著土著中的高手按耐不住率先跳出来。 而数百里外另一座土著城市中。 一队身著机关鎧甲的炼气修士率领著机关傀儡大军缓慢步入石塔林立城中。 灵气动力的甲冑抬起机关臂膀向著一个个石塔地洞灌注火油与毒气,不时放出自爆巡飞法器向下探查,让地底一阵爆裂之声。 这片未来可能会有数以亿计人族生存的平原之上,丑陋的土著异族被缓慢而坚定的清除著。 时间流逝,天空中那与其他世界没什么两样的天穹缓缓翻转。 此界太阳是道则形成的光芒焦点,世界是道则交织的,而阴阳的道则如同对称的磁感线一般,分为两极,一极阴,一极阳,阳面最顶点自然而然的被点亮,形成了看上去的“太阳”。 隨著阴阳轮转一次,一天隨之过去了。 远方的天边异象连连,巨树丛生的山脉之上无形的天锁闪耀於天地之间,即使相隔万里依旧能隱隱约约感觉到灵气与道则的波动。 那是准道器【锁叄】的运用,封印一尊土著强者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强大到触摸“不朽”门槛的生灵本身的体量就相当於一颗星辰,一个微尘世界。 即使真丹初期修士与土著准帝暂时还达不到这个程度,但全力爆发开的余波依旧能让天地震颤几分。 纪衍的目光横跨万里,注视著远方一层层锁链包裹之处,看著封印中的土著最后的挣扎。 他拼凑的准道器【锁】系列。 那是来自於一位真君残缺的法相中,留存的对於“锁”这个概念的记忆衍生而成。 七十年前,纪衍定位到了一处极为丰富的机缘所在,那是一块真君法相的碎片,介於虚幻与真实之间。 法相碎片中残留著数以万计难分真假的世界,以及数以千亿不知是否真实的人,而他们所认知的一切概念都会被具象化。 如“剑”的概念,如“弓”的概念,如“锁”的概念等等…… 一切存在的概念本身就是道的体现,这些实体化的“概念”算是天生的道器。 不过纪衍没有取走那份“锁”的概念,因为这必会让那个临近崩溃的世界雪上加霜。 所以他只是描摹了三份,然后用自己的真幻道则填充,弄出【锁壹】【锁贰】【锁叄】几件准道器。 具体描摹方式大概是以纪衍自己为容器,让自身的大脑、身体、思维、记忆等一切都被“概念”填充,然后趁著意志还没开始被磨损的时候直接自杀! 之后纪衍再復活过来,把他自己那浸染“概念”的真丹境强者尸体敲打敲打,就製作为了一件可以卖个二三十亿灵钱的准道器! 嗯,每做一件自己就得死一次,虽然过程有些难受,但效率还算高。 看著天边那越合越拢的【锁】,纪衍很是满意。 虽然只是用强者遗骸做的道器,没有浸染强者的“意志”,所以並无器灵,只能算是“准道器”,但效果还是很强的,特別是对方这种弱一筹的土著。 第二十一章 :太虚生存指引 山脉中。 紫清鸿碎裂的身躯一边修復著一边看著天空中越包越紧的天锁。 此时她就剩一个头与一只手还算完好,身躯骨架与血肉皆由雷霆构成,但在下一瞬间血肉就藉由雷霆骨架生长。 蒲苓的战斗方式並不偏重於防御,她可以让还未死亡的人几乎瞬间重归完好,但难以帮助他人抵挡攻击。 好在紫清鸿家颇有家资。 长辈种在她脑海的神通之种能抗拒一切非五雷之道的道则伤害,这让她即使身体湮灭,完好的头颅可以让她依旧有重来的机会。 “还是不行吗……”紫清鸿的意志依旧坚实璀璨,但她的道还是没有丝毫进境。 筑道难,神通更难! 毕竟生死之间的一瞬她並非第一次经歷,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层次的强者了,这並不能给她足够的压力,她感觉还差些什么。 对道则的领悟並非是生死之间灵光一现就能突破的,就像数学题,不懂就是不懂…… 但在这个意志与心灵能够强行干涉现实物质的无尽虚空之中,强烈的意志往往是达成目標的璀璨之阶! 天空中锁与道的碰撞依旧轰鸣,也许那位土著强者也有它要守护的东西吧,强烈的不甘与怨恨和某种期盼与渴望,让它那早已死亡多次的残缺意志迟迟不灭。 紫清鸿感嘆於这份意志,又在想,是因为它的强大所造就了这份不朽意志,还是因为这份意志而造就了这份强大? 这並不是什么很难的题,许多强者的经历本身就证实答案。 …… 太虚。 充斥著无尽混沌原初之所,物质与能量、虚幻与现实、过去与现在,在这片无尽虚空之上的地方彼此交织。 生灵死后会去哪里,弒流准帝原先並不知道,但它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並不在沧澜界。 弒流准帝感觉自己在下沉,又或者是在上升?很玄妙的状態,离现世越来越远的状態。 它不清楚自己会沉到哪去,不过它有种感觉,只要它想,就能从这种状態脱离,拨开空间,定位时间,撕开虚实,重新回到沧澜界去! 就和前几次一样! 虽然並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办到,但这片虚实混沌之地確实能通过自己意志稍微扭曲,让周边的混沌以它自己的想法而运转。 只要它想! 但它並不想现在就回去! 回去又能干什么呢?再被杀掉几次? 它能感觉到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消磨,让它的思维与意识更加疲惫…… 弒流准帝並不是愚蠢者,它能清楚的知道自己与敌人的差距。 从一城的小家族到一域霸主,无数自己的,敌人的经歷都告诉它,现在这种情况不能急躁,不能愤怒,不能沮丧。 现在需要思考,需要总结,需要寻找到破局的方法! 自己並不是没有机会。 天外来的敌人虽然比自己强,但並没有相当於准帝与古皇那么大的差距,只是手段难防。 它有道果,那是天地的伟力,代表著不会枯竭的力量,只要有机会互拼消耗那坚持到最后的一定会是自己! 弒流准帝在思考著,推演著,上升与下沉著。 这片空间无比的静謐与嘈杂,混乱无序,隨著一阵波涛翻涌,弒流古皇察觉到什么物体从身边“坠落”,飘荡上无边太虚的更浅层。 那是一块血肉,又像是一块砖,一座城? 那是被打碎的概念,带著“墙”与“守护”的概念,残缺的,死寂又富含生机的坠落而下。 “轰!——隆~#——~!” 大音希声。 在这声与音都不连贯,不分先后的地方传来震响。 混沌的太虚捲起波涛,无形涡流捲起无穷概念,或凝聚或依附,然后坠落下浮,前往彼岸的现世。 弒流准帝停止了思考对策,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於是往一个方向看去,或者说不是“方向”,而是某种明確的“指向”。 如同羽毛指向大地,寒冬的人面向热源,螻蚁仰望遮蔽高天的阴影,即使目视不到方位,但无法忽视的感觉就能让它明悟,有个伟岸的存在於那个方位。 於是,混沌不能阻挡它的眼,无序的混乱中有了条明確的指向,它,看见了比天地更崇高伟岸之物——法相! 万千世界是祂的骨肉,亿万生灵的意志是祂的血液,组成祂身躯的每一块砖墙都是一座城,每一座城池都有无数生灵! 这些生灵们的意志於混沌的太虚中如明灯般闪耀,亿万生灵匯集一个概念,闪烁一个意志,他们於无序混沌之中创出自身所掌控的净土,立身於虚无中坚定自身为有形的存在! 无序的空间无法割裂祂,混乱的时间难以在祂身上留下痕跡,在这意志能无限扭转真实之地,这尊法相—— 无比恢宏! “轰!!!” 太虚中洒落无数残破的城池,儘管这只是法相之上微不足道的破损,但如雨般洒下的生灵残躯依旧数以千万计! 而法相之敌,那被称之为【太虚天魔】的事物! 那是一种有形有相又无法用眼睛確定其形貌的怪物! 那是,虚空万界无尽负面情绪与意志的化身! 只要看一眼,就能有强烈的既视感,本能的知道它的名字—— 【妄骸】来源於生灵对骸骨而生出的恐惧。 弒流准帝看它,即见到亿万碧翅族骨骸攀涌,构成铺著百万里甲壳的平原,骨骼曝野,自我拼合,形成生灵心中最可怖的模样。 【糜囿】来源於生灵对肉身沉沦囹圄的畏惧。 注视它,有种如同亿万锁链禁錮著肉体每一寸的窒息感,挤压、难以呼吸,无法动弹的绝望。 【肉痺】来源於生灵对自身的血肉的噁心与厌恶。 能感觉到感觉每看它一息就会於身体中长出无数肉瘤、肉芽、黑色的异化组织和攀附在身不属於自己的血肉! 其他的还有【痋冢】万蛊孵化的尸堆,【瘺魘】身躯坏死流脓生疮的恐惧具象,【瘖魍】无声传播的疾病恶疾等等…… 无数的不定形天魔围绕著百万里宽的巨城,妄想从中撕下块血肉! 而法相巍然,每一次轰鸣都会撞碎一只太虚天魔,无数道则物质洒落! 弒流准帝震撼於这伟力,与这种存在相比,即使授予自身道果的沧澜界也如一碰而散的雪花。 几乎一瞬间它就不可抑制的下定决心,那无尽伟岸的存在是自己的未来的路,是要去攀登的高峰! 只是眼界的狭小让它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 在太虚中,“知晓”以及“看见”是一种很明確的指向,对於存在於太虚的天魔来说,只要你知晓了它,它就也知晓了你。 而弒流准帝看见了太虚天魔,太虚天魔也就瞬间感知到另一个来自於物质虚空的生灵那无比醒目的意识! 几乎瞬间,弒流准帝感受到了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混乱与压迫,无尽的负面情绪自它的意识中引爆! 第二十二章 :意外收穫 太虚中没有空间距离,只有认知距离,而一旦“相互知晓”的指向成立,天魔就於此刻出现在了弒流准帝之前。 太虚天魔【妄骸】,在弒流准帝视野中是无数碧翅族骨骸甲壳组成的爪子朝它狠狠抓下! 弒流准帝想要躲避,但这並无作用。 它所认知的太虚天魔的形象是因它认知而形成的,就连攻击方式也是,但事实上这层认知只是干扰。 对於太虚天魔来说,生灵的意志是美妙的果实,它们对付生灵只需要抓起——浸染——同化——汲取,让生灵的意识充斥它们的同样思维,同样的恐惧。 然后,生灵的认知会被扭曲,会渴望“回归”,会主动“奉献”。 到那时,太虚天魔只要轻轻一吸,生前不管多么辉煌,意志多么强大的生灵的一切思维与意志就成为了它们的一部分! 但生灵的意识有自己的思考,会反抗,会挣扎。 当弒流准帝於下一瞬间本能认为自己理所应当成为到万千骸骨之一时,属於生灵的智慧之光让它在思维沉沦时做出最正確的决定—— ——撕开裂缝,逃回现世! 没有在脑中回忆生的美好,相熟相知的虫的脸庞,温暖寧静的童年等等。 对於生命来说,这些一切的美好组成属於“意识”的一部分,早已与自我认知融为一体,在於此一瞬,爆发耀眼的自救之光。 太虚与现世的联繫被打通了,弒流准帝已然感受到沧澜界以及那属於世界授予的辛金道果! 只是…… 或许是它的自救之光稍稍有些碍眼……然后,那无边宏大的法相微微注视了一下这边。 属於不朽意志的的声音於太虚中轻语:“一个丑恶天魔,还有一个丑陋异族……” 遂,无垠巨墙稍稍一偏…… “轰!!!” …… 沧澜界,天空日月轮转,纪衍与弒流准帝互牢了十多个时辰。 巢都倒是没有继续炸了,主要是巢都里面还有许多值钱的东西,要是都炸掉可就太亏了。 巢都里敢於为了族人挡住箭矢和拖延时间的土著已经杀的差不多了,后来还有几个想潜到纪衍附近的,不过涉及到纪衍的因果一般都逃不过纪衍的神通。 虽然它们很弱,在无数对纪衍充斥仇恨的因果之中毫不起眼。 但纪衍还是在无数因果线中定位到这些採取行动的土著,並放他们过来,再顺手弄死。 这行为倒是收穫了它们几件有意思的材料。 比如几件需要百万灵魂驱动的魂器,卖给感兴趣的魂道修士应该能有几千万灵钱。 比如一个大容量的灵魂容器,里面的灵魂可以用来钓太虚天魔。 还有两件有意思的的【奇物】。 【奇物】是道则凝结而成的带有奇怪功能的物体,多是由太虚中各种散碎的奇奇怪怪道则碎片被衝到来现实世界,从而自然的形成与道则碎片融的奇怪功能事物。 有好有坏。 土著送来的两件奇物。 其一纪衍命名为“梦核卵石”,是一颗黑色带有星点的卵石,能让凝视卵石的人即陷入梦境,具体陷入梦境之后会怎样纪衍暂时没有去尝试。 其二被命名为“疫星陨铁”,一块有绿色萤光的铁锭,敲击后会散发促进异化的辐射,想来蒲苓应该会对此感兴趣。 奇物的等级得看其中蕴含的道则,比如“梦核卵石”中梦境道则与心相道则並不强大,难以影响到真丹修士。 土著用这个想暗算到纪衍几乎不可能。 不过可以用来给道基修士参悟相关道则,有相关传承的修士家族可能会买来作底蕴,大概值个两三亿灵钱左右。 而“疫星陨铁”倒是强上不少,附带“异化”的道则。 之前那个皇境土著带著这东西,即使没有主动敲击,这东西依旧让其异化的不成虫样了。 主动敲击確实能影响到真丹境强者的肉身,但想要连带著真丹修士的意志一起异化,单几次敲击远远不够,得把这东西长年累月的供在真丹修士身边才行。 至少值十亿灵钱! 这些东西大概是属於这个土著种族的底蕴之一了,意外之喜让人心情愉快。 只不过,有时候来的意外,不只是喜,还有惊—— 一股强烈的既视感传来! 纪衍猛的看向一个方向,那是预测弒流古皇復活的方向! “咔嚓~咔嚓——” 空间在裂开! “咔嚓——咔嚓——” 现世与太虚的隔膜在破裂,天地在悲鸣,破碎! 仅一瞬间,整个沧澜界震动了一下! “轰!” 太虚与现实交界,一面无垠广袤的万物之墙於另一界撞向交界的门扉,於整个沧澜界中撞出波纹般的震感! 霎时间,整个沧澜界数十万里无数土著建筑倒塌,地宫陷落。 无数没有修为的土著死於这次震动之中,也让许多交战中的修士灰头土脸,僕从军多有损伤。 “臥槽?!” 有一瞬,纪衍心都骤然一停,差点以为墉垣真君的法相准备突破现实壁障,压塌整个沧澜界了! 还好没有! 还好还好!这可太特么嚇人了! 要知道自己的位置离那可不远啊,天知道真君的法相一撞能不能连带著因果线一下撞开线,到时候他復活点都找不到只能原地復活了! 隨著墙亘远离,那片太虚与现实世界的的交界之地逐渐模糊,然后被现实填补,再看不出丝毫痕跡。 远方平原的战爭在震后短暂沉寂又再次爆发,数十万修士与上千万僕从军在平原再起杀伐。 而被现实填补的原处,灵气与辛金道则凝结出一个新身体。 轻绿色的甲壳,琉璃般的翅膜,正是弒流准帝! 纪衍很意外,刚还以为这土著已经在太虚被墉垣真君隨手拍死了,没想到还活著回来了。 纪衍当然不会认为弒流准帝是从真君手底逃脱的。 毕竟真君真想弄死这土著的话它完全不可能活著,就算是现世与太虚相隔,也阻挡不了法相的伟力。 只可能说法相真君的主要目標不是它。 纪衍猜多半是这不懂事的土著在太虚到处乱看,还囂张的炫耀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引过去太虚天魔了,之后太虚天魔又引来了法相真君一巴掌。 第二十三章 :大丰收!(4k) 至於这土著为什么没死? 也许法相真君是觉得这废物玩意在太虚被秒了就啥也不剩,还不如丟到现世去没准还有点用呢? 就算拿它血肉与道果做成道器也是废物利用了吧。 没用弓,纪衍迈步前往弒流准帝的位置,几息之间跨越百里,这期间这个土著似乎毫无行动。 当纪衍於它数里外站定时,与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土著强者对视。 片刻后,这土著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剎那掀起十里金沙向纪衍衝来! “非但不逃跑还敢向我反击?”纪衍身形虚化躲过扑面而来的金沙。 而弒流准帝於一瞬间用节肢对著纪衍虚影划过三千次斩击,却毫无作用。 纪衍停留原地,透过现实与虚幻看著独自表演的土著强者,一脸探究:“拥有技巧,但缺乏判断?……原来如此,技巧是本能么。” 辛金道则瀰漫,与真幻道则互相侵蚀著,纪衍从数十里外脱离虚幻。 隨之而来的又是扑面而来的金沙与肆意挥霍的辛金道则。 “思维溃散了,意志还有残留,道果依旧还在它身上,价值未损,看来这土著能活著是真君有意放它回来的……真君牛扌,啊不,是真君伟力!”纪衍感嘆道,然后身形再次虚化。 弒流准帝肆意的使用著沧澜界的天地之力,將大地、丘陵、河水都染了一层金箔,有几座碧翅族城市的地表简直都被浸染成金色! 许多还留在地表战斗的僕从军和土著被瞬间化为金属,而修士们…… 他们一看到真丹战场就赶忙跑了,就是以他们的速度……但愿能逃得掉。 也有机灵的自己钻进放僕从军的空间容器中。 就是不知道被道则影响的空间材料还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的话,若干年后空间崩碎落於世间,那就成为某些小修士碰见的古修洞府机缘。 “嘖,以后东门域也是赫赫有名的淘金之地了吧……”纪衍一边遛著土著,一边想著。 【辛金】道则是属於智慧生灵普遍认知中的精美、泛光、细腻、锐利的金属具象而成的道则,最普遍的是金银首饰、刃口、礼器等。 与象徵矿石、坚固、粗獷、斧鉞等【庚金】相反。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以说是点石成金的一种道则了,属於偏变化的金属性道则。 只不过这土著现在失了智,用不好这种道则,只会用道果同化,或用道则凝聚辛金所属的物质直接攻击。 简单来说就用钱和蛮力砸人。 东门域出了个辛金道果也是纪衍的幸运。 虽然这些到处都是的金、银等普通金属不算特別值钱,蕴含的道则太少,但也是一笔財產么,就算自己收走大部分,剩下的零碎也能让数以万计的修士吃饱! 日月翻转,又是一天过去了。 天地的力量无比庞大,但挥霍过多也容易造成生机流逝,灵气枯竭等现象,毕竟沧澜界是大家的,纪衍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就遛了弒流准帝十……二十……三十……九十九圈的样子。 九十九圈也是“数十圈”嘛,用“数十”这个数来说,至少语气上起来不算是很多。 是吧…… 当然,遛虫的避开了城市范围,虽然位面开拓风险自负,但误伤太多也对他名声有损。 期间有不少胆大的修士敢跟在后头收金材,赌的就是真人没空管他们这些螻蚁。 纪衍也没有理他们,顶多就是往返遛虫的时候也没避著他们而已,路途上倒是又多了几尊金像。 总之薅了价值以亿灵钱为单位的沧澜界位面羊毛后纪衍终於停了下来。 弒流准帝持续最大输出了这么久,意志与躯壳都已经持续磨损,再磨下去品相就差了,他还想抓了送给真君呢。 甭管真君会不会要,但“送”这个过程得有! 真君没要自己又不亏,真君要了自己血赚! 而且,这片地方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纪衍一边感知了一下,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机已经下降到不足四成了! 天地灵机不止是灵气,还包含了各种道则显化。 比如诞生各种属性的灵草灵矿、蕴含生机的山川巨树、更容易生出天资根骨高的后代等等。 而此时这片区域道则隱没,要是再这么薅下去,东门域都要不適合修行了! 此时战场中心灵机晦涩萎靡。 战场外围千里范围的天地灵机也被抽空了近半,直到万里之外,空气中的灵气也少掉一成的样子。 可以说这一天,整个东门域的天地灵机都要下降两三成! 没个十几年恢復不过来! 这个恢復不是指天地会在这十几年间產出灵气修补,而是说会从其他地方填补回来。 估计那时候东门域周边相邻的几个界域的灵气都会下降半成! “这可真是罪过罪过……”纪衍欢喜的看著一地的黄金白银参杂辛金的材料,隨手拿出准道器【锁壹】往天空中一拋。 “嗡——” 一瞬间空间被封锁,万千锁链缠绕收紧,在其中时间变得缓慢,物质停止流动,感官被层层隔绝。 道器之所以为道器,不止是因为其上有完整的道则,还因为那道则相互流转、融合、促进,通过人为的引导、设计、描摹。 形成如神通般威能莫测的效用。 锁的概念为隔绝、封闭,甚至凝固时间,这件道器就有类似的效用。 横贯数百里的锁链之球逐渐收紧。 这件由一个世界的“锁”之概念与纪衍自己的身躯製作的封印道器,想要锁住如弒流这种勉强达到真丹境真人下限层次的生物自然不算难,甚至连天地之力都可以隔绝! 但是,弒流准帝现在拥有的天地之力实在是太充裕了,这些天地之力在道器锁链封锁的空间內左衝右突对抗著封锁。 想要成功封印住得花更多时间,大概……得花个两年半? 纪衍想了想有点久,然后让这土著释放最后一波辛金道则,之后立刻封锁隔绝掉口子。 锁链一松。 一道强烈的辛金道则浸染三百里,又波及几个倒霉城市后纪衍对道器加大灵气输入,锁链立刻锁死隔绝一切。 “呼~”纪衍呼出一口气,一脸轻鬆:“小虫子力气还挺大…… ……这下东门域这边基本成定局了,还好做了几把【锁】不然得打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拿下。” 对付他们这种层次的怪物封印都比互杀来的快,这也是真人层次很难互相发生战斗的原因。 纪衍感受了一下因果线,判断一下东门域剩下的土著威胁程度,很好,都是些小嘍囉…… 咦? 郁梓安?! 纪衍散出一道神念分身,几息后分身出现在两百里外。 然后一脸怪异的看著眼前的矮小形貌的少女黄金雕塑,雕塑是郁梓安的样子。 此时的郁梓安身形更为年幼了,而且全身都转变为金色,散发莹莹的辛金宝光。 唯独右手腕处转为白皙的皮肤,小手还抓著纪衍给她的道器【锁贰】。 此时那只完好的白皙小手反扭著,食指中指就像腿一样一下一下蹬向手腕,想將自己从黄金化的手肘上拆下来。 但因为腕骨弯曲弧度限制,踢空了几下,现在依旧吊著。 “额,郁梓安?”纪衍出声问道,精神同样散发相似的意思,以防耳聋的人听不到。 郁梓安尬住,小手僵了一下,手似乎因为血液循环不流畅有些泛红,指节从不安分的空气中抠出几捧的……空气。 “呲……哈……” 纪衍笑了一下,然后迅速又道:“不好意思,我莫名想起高兴的事情!” 小手沉默了片刻,四周灵气震动发出郁梓安恼羞成怒的声音:“纪衍!你是不是故意的!还笑!” “我真想起高兴的事情!6岁的凝脉天才童子对战18岁凝脉少年,被按住头然后呵呵……然后那拳打脚踢碰不到……咳咳……我不是说你刚才的样子像啊,只是莫名联想!” 纪衍咧咧嘴,呲著牙解释一句,没等郁梓安开口赶快问话道:“你怎么在这附近?” “还不是要归还你道器!看你那边遛狗正乐著,我就在远处等著了,结果歘一阵风给我干这样了?!”郁梓安小手跺著手指头,声音气愤。 “那抱歉了,这是我的失误。”纪衍说道的:“要我帮忙吗?” 其实纪衍的笑点没那么低,碰到这种事也只是心里面笑笑,脸上还能正常交流。 但修为是隔绝人与人之间的天堑,在与不同的人交谈时,想要达成合適的交流气氛总归需要一点技巧的。 郁梓安小手反而沉默了片刻,声音传来:“……不是自己的错別揽,还有,你这道器又救了我一命,谢谢。” 她还以为是打斗余波造成的嘞? “不必客气,本来就给你用的。” 纪衍知道,郁梓安的经歷让她对別人迁就她、为她著想之类的事情分外敏感。 属於一种心理上拒绝又本能希望的感受,偏复杂,自己也就没花心思去研究她的想法,毕竟都是几百岁的人了不是小孩子。 所以纪衍只是隨意一句:“而且你可没这么容易死,我知道的。” “嗯。”郁梓安沉默的手腕內折,拇指与小拇指勾住手臂,腕骨发出咔咔的断裂声,隨著“咔嚓”一声,手腕被两只手指向內折断。 还在微微发抖的小手流著血,然后血液流回手腕断开处,小指头一下一下刮开连接著的皮肉。 郁梓安確实不是这么容易死,她的《冥血灵枢缝魂经》衍生出的血色丝线不仅可以缝合血肉,操控血肉傀儡,她甚至能通过丝线传输走自己的思维、记忆、甚至情感! 也就是说,她能自她操控的傀儡中復生! 但郁梓安很抗拒这种做法,因为某种“我非我”和“我是否是继承了我记忆的我”这种问题,让她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復生。 不过……她可不止一次这么復生过啊! 小手在黄金做的手腕上沉默了片刻,又沉默了片刻,直到天边飞来缕缕血气修补手腕。 纪衍被操控道器所占用的大脑思维才恍然的看著环境雕塑的手腕,那里有一枚被染成金色的储物手鐲。 看上去已经用不成了。 知道郁梓安不喜欢求人的性格,纪衍主动说道:“我还是粗通空间之道的,可以试著替你取出储物手鐲空间夹层中的物体。” 他对空间之道確实只算是粗通,说实话这事有些麻烦,如果说“我这里有些灵血可以给你修復身躯”郁梓安多半不会答应的。 “那谢啦~”郁梓安道。 以纪衍的性格很多事都会提前说好,分清人情与价码,但他这次没提前说需要的价码。 以郁梓安不太喜欢与人深交的性格,请別人帮忙一般会提前说好报酬,但她这次没有说什么:拿出来后储物手鐲里的多少东西给你。 纪衍分出一部分力量到这个虚影之中,在黄金郁梓安雕像位置的空间掏出一件件东西。 值钱的大多是灵血灵丹和兽魂之种,剩下的大多是各种血肉傀儡和残尸。 看到纪衍都有点嫌弃。 纪衍身形消失一下,片刻后从正在操控【锁壹】的真身那边拿了个新储物戒过来,把东西转移进去。 弄完了之后他看著身前只有十四岁小女孩模样的郁梓安雕塑,向站在上边的小手问道:“这黄金雕塑你还要不?” “周围这些不都是你特意弄出来的么?还问我意见……” 纪衍拍了拍萝莉郁梓安雕塑的脑袋,讚嘆了声:“还挺漂亮的,我挺喜欢。” 上边的小手顿了顿,发出声音:“不必这么夸我,我清楚,就容貌来说,比蒲苓姐她们差多了……” 修士们对外貌的谈论非常並不怎么会羞涩,因为到这个境界早已脱离了肤浅的世俗审美。 可我说的不止是外表漂亮……纪衍心中自语,意志的光辉同样让人欣赏…… 纪衍身形由虚化实,隨口道:“这么大块高纯度辛金,可以造个道基境傀儡了。” “金属傀儡有什么好,回头我弄个血肉傀儡给你!”白皙的小手两指弯曲,自雕塑手臂上跳到纪衍手掌站定。 手型纤细、温软如玉。 第二十四章 :资源 有时候捡钱也是一件烦心事,老实说看到黄金铺满以万倾为单位的范围时,纪衍也有些麻了。 这片面积有近五万平方公里的地方,铺就著少则半寸厚多则一尺厚的金砂、银珠子与金块。 粗略算下来大概有个三百四十亿吨! 虽然普通黄金在虚空中存量並不少,而有对应道则的真人甚至可以花时间手搓一大堆。 导致这种贵金属的价格基本和钨铁、白银等同样用途广泛的高价值凡品材料价值相差仿佛。 普通黄金多用於提炼辛金、庚金等高级金属材料。 虽然不贵,但量是真的多! 即使同修辛金道则的真人想要用道则点石成金,那也需要以“年”为单位日夜不停手搓的程度! “这……这得值多少钱?!”身边大概十一二岁的小號郁梓安在一边惊嘆道,连天空中准道器封印土著强者的震动余波都没让她移动目光! “以普遍价格,一万两金0.2907灵钱来计算,这一片地的黄金估值至少一百五十亿灵钱了,这还没算上白银与那些少量含有灵气直接被转化为辛金这种上佳宝器材料的。” 算上之前的收穫,位面开拓前期的付出就回本了! 让纪衍由衷的感谢世界的馈赠,也感谢道君的大巴掌,这辛金道果怎么就落在东门域呢? 而且他那艘“界”级方舟也还能用,上面的准道器【天球仪】和小界也值二十多亿呢! 想到小界,纪衍又有些无奈。 平常储物戒是装不下这以立方公里来计的东西,就算堆船上也得把货仓压满,只能先堆船上的小界里了。 虽然有些浪费。 小界全称:【仿秘境构造小型世界】,也叫作简易洞天。 与那种练气道基修士放僕从军的空间道具不同。 那种空间道具虽然也很大,大的有个几十上百亩,可以存放货物也可以通过阵法维持生命环境,但並不能套娃。 也就是修士不能带著储物装备或含有空间材料的装备进去,会造成崩毁。 而小界就不同了,是以空间材料为阵,用空间道则扩展的一片真实空间,是能让修士带著储物装备进去的。 百里的小界,数十万修士加上他们的储物装备,在空间层面的视角重重叠叠的。 算上僕从军总计数千万生灵都能挤进去! 这种拓展空间维持的消耗的灵钱也是惊人的! 纪衍还想著等人都出去了后暂时停用呢,毕竟位面开拓不是一两年能完成的! 不过暂时先用来装黄金了,等卖出去。 但愿不要黄金滯销…… 天空中的仙舟下降离平原不到百里高,纪衍的神念分身来回跑了好几趟,把黄金全堆到小界下层放“空”级战舰的地方了。 “还有很多遗漏嘞,不再扫一圈么?”已经长成十三四岁样子的郁梓安问道。 纪衍摇头:“这倒是不用,给下边的修士留点甜头,这样才能打出些名声嘛,以后多吸引些修士来东门域定居,让他们给我上税才是长远买卖。” “收税来钱很快吗?” “不快。”纪衍道:“就我预估,前期十年內东门域大概就两三千万人口,有著开拓世界的前期红利,人均產出价值大概在每年6到7灵钱左右,也就每年出產2亿灵钱的东西。 按比例算大概能收到三千万灵钱的税。 其中大概一半要用来僱人维持东门域统治,包括基础建设、阵法维护、稳定秩序、收税、仲裁等等。 十分之一,也就三百万作为人庭什一税要封存著的。 还有固定五百万作为人道阁会费,以及看情况抽出一部分作为维持失去天道后的沧澜界环境平衡等等等等……” 看著郁梓安越瞪越大的眼睛,纪衍笑著总结道:“还是有的赚的,要不然位面上的地块干嘛能卖这么多钱。 人庭什一税不多,人道阁会费不会变的,等个几十年人口有几亿了,就算没位面开拓前期的巨大利益,人均產出也有2到3灵钱,每年也能坐收上亿灵钱!” “况且呀,”纪衍朝黑裙少女侧了侧头:“真丹境真人打下地盘可不止是为了收钱,还是为了【道场】啊!” 道场关乎到未来法相之路,是一种可行性模擬,是道成法相之前的一场的预演! “所以……”郁梓安感受了一下天地间贫瘠的道则与灵气,道:“你未来的道场废了。” “不怕,我从卖黄金的钱里面抠出几亿用於补贴,有的是人愿意来。”纪衍笑道。 …… 仙舟。 由於土著高端战力被压制,仙舟中的任务大殿又发出新的任务,这次不局限於平原地区,包括三条山脉也有任务发放。 除了两座巢都还被標记为高危险地区之外基本上东门域到处都有修士在“烧杀抢掠”。 不过紫清鸿已经前往小巢都了,看样子想要试试独自攻破一座巢都,虽然里面的皇境强者不少,但对她没什么威胁。 即使修士们带的僕从军够多,清扫一座数十万居民的城市通常需要十天半个月。 如果有大规模杀伤性术法的话能更快一些。 就像郁梓安的《赤瘟劫煞渡血经》,已经感染了两千多万的土著了,作为一股洪流將会越扩越大。 就这效率来说,有望两年內清扫乾净整个东门域! 利益牵动热情,位面开拓中报名就给的报酬只能算底薪,后续会按照做的任务数量逐级上升酬劳,可以让修士们更卖力些。 现在之所以没人多次领取任务,可能都是在忙著搜刮土著? 修士对位面开拓的热情不仅来源於报酬与贡献点,还来源於土著势力积攒的宝物。 在有秩序的人庭悬镜司管辖之下,明目张胆的灭门会迎来秩序的铁拳,而收刮土著就不会有人反对! 这是一笔横財! 许多修士第一笔机缘就是这么来的。 像煌青大界中的许多真丹、法相家族。 七千年前他们老祖前往攻伐煌青大界的时候没准还是练气道基小修,然后抢了煌青大界的大势力底蕴。 从此修行资源与道则感悟不缺,一代一代总有脱颖而出者踏入真丹甚至是法相境! 这些案例也是激励著修士对土著们的热情,想要成为道基大修、真丹真人…… 甚至法相真君! 第二十五章 :白雨裙 整个世界兵煞漫天。 就如平原上每一座城市都充满杀戮,在这巨树丛生的山脉中每一棵树下都是数以万计的各式各样僕从军与青灰色鳞片的蜥蜴杀戮。 几株枝干较长的上万米高巨树之间,这里聚集著这片区域的青鳞族强者,与它们对峙的是数位道基期修士。 这片地区离蒲苓真人的战场有四千里,故而没有被生机与纷繁道则波及,古树遮天而静謐。 隨著游荡如丝绸的云雾穿林流淌而过,一道身影俏然自云雾中轻步走出,站在道基修士修士那一方的枝干之上。 这个身影是个英气的少女,黑髮黑瞳,肌肤胜雪,身著布料厚实的修身裙装,肩上是有著白色云纹的红色云肩,身后披著厚实的披帛,披帛边也有著柔软厚实的雪白绒毛,足上蹙金绣纹的白色革靴包裹修长小腿。 “白仙子!” “白道友来了!” 几位道基中期的修士率先向少女打招呼,表示对道基后期大修士的尊敬。 这名少女正是白雨裙,她向眾人点点头,然后看向树上的土著,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说了一句:“早些解决。” 眾多土著察觉又来一位强者神色更加难看,唯一一位准皇境土著低吼道:“现在到处是天外大敌,鳞樟估计也自身难保,不能再拖了,上吧!” “咔——” 一名土著將自己嵌於树中,树干裂出结节,长出骨骼,苏生的骨骼之柳张牙舞爪,千米长的骨刺毫无死角的自四面八方而来。 “哗啦——” 一名土著跳自空中,在它眼眶、鳞片之间长出寒冷的蕁叶,危险的植株自空中绽放,无数细不可见的尖锐冰晶如尘般扩散数里范围,在肉眼难见的细微之处不断分裂生长自锐突出新的刺尖。 又有青鳞木化生长,盘缠成甲冑,身下树干开始脉动,甲冑长出小口,一呼一吸,生长出新的青鳞族。 对此,白雨裙踏前一步,瞬间云霞隔断了天与地! “嗡——” 天地一片白! 满天林叶不见,满地的枝干不存,上方的云暮与脚下的云毯取代了,除却夹在上下两片洁白的天与云之外四周无限空旷! 在眾人的视野中竟一瞬间改天换地! 骨柳狂乱的挥舞,尖锐的骨刺划破云雾所成的地毯,带起一片片白浪,隱约能看见它扎根的巨树被隔绝於朦朧的白雾之外。 白雨裙没有停留,在下一个瞬间,手中出现了长枪,长枪划破云霞,在比声音还快的速度之下穿破了骨柳,连带著隱於朦朧之中的树干。 “咻——” 一片破碎之声,本该树木倾倒碎屑如雨,但在这云霞之间却宛若下起了片片雪花。 没有停留,大地冒出浮空的山脉,尖锐的山峰穿透云霞之隙,刺向一只又一只土著。 “轰隆……” 山峦倾倒! 或垂直或倾斜带山峰其势如地龙仰颈而吞,力道磅礴,直插天际。 但山峦厚重,其势大力沉但敏捷尚缺,无数冰晶之叶如蝶飘飞,洒落更多冰晶毛刺,被山峰穿过的木化蜥蜴开始解体,生根,生长出无数只小號青鳞族。 但接著,插入云间的那些山峰倾倒,断裂,化为无数尖锐石矛如雨洒下! “噼里啪啦……” 尖锐石矛戳穿冰叶砸碎木製蜥蜴,一层又一层如山川埋没。 此时被枪戳碎的骨柳再次生长,每一片碎骨都重新生根,在这破碎的山石与石矛林间长出无数骨骼荆棘,而后荆棘之上开出冰晶之叶。 “麻烦的土著!”又有一名修士冲入荆棘之林,墨色的袍子化作不透光的纯黑水墨,重水万钧向荆棘与寒叶包裹,流汞与重水交织,任其锋利尖锐都会被捻成扁平粉末。 另一名修士閒庭信步,手持明晃晃圆珠,金色豪光有如实质,一道道灼热的光芒如蛇般游向生长的土著植株。 “是麻烦了点,不过这没什么,只要不让它们逃走就好。” 有土著蜥蜴自骨木之林中挣扎而出,隨即即破空之枪瞬息而至,爆出一片血雾,白雨裙召回长枪,只是很平常的轻声回应一句:“它们还不足以突破我构筑的法域。” 之前也清扫了几处土著高手的聚集地,这片山脉的土著手段来来去去就那十几种木属异术,术法种类不算多,像是菌潮、瘴蕈、花疫、寒蕁之类的侵蚀性伤害,只要找准方法很容易对付。 白雨裙修行的道法分属两种,分別是云霞之道与元磁之道。 这两道道取自人庭划分的“天干”中【戊土】与【己土】和“地支”中的【辰土】。 虽然是在每一道则中取其一侧面,却也相对完善。 白雨裙放开手中的极品宝器岳羽长枪,纤长轻盈的长枪化作五丈粗,百丈长的擎天巨柱轰向生长而出的骨柳! “轰!!!” 无形的元磁之光托举加持,长枪瞬间轰碎无数骨质植株,连带著植株內的青鳞族一同碾碎。 不等剩余的骨柳再诞生一个本体,周遭的重水、流汞、明光、汐音等等道法牵扯道则,化作杀伤道术削碾著一层层土著所化的植株。 白雨裙召回长枪,岳羽长枪自另一个方位飞回她手中。 这片云霞法域並非独立空间,她的道法並没有达到那种堪比神通的地步,只是这片云霞將这片区域的方位、视觉、光芒等偏折了而已。 比如下方空间位置被偏折到侧方,向东面的方向被偏折到向北方,巨树树干被遮挡的光芒用天空的光芒补足,坚实的大地被云霞遮掩,所以造就了这片看起来空旷难以逃出的法域。 这属於她家传的道法,自白家初祖的神通总结而出的道基筑道之法。 白雨裙的家族並不像紫清鸿家族那样显赫,白家只是祖上出过两位真丹境,其中一位还是修卯木的,与云霞毫无关联,直至今日她家再没真丹境存世,故而她家留下的传承並不成体系。 故而她的八重道基中只有四门道法是来自家中传承的云霞一道,剩下的元磁都是自修,没有前人经验让她感觉举步维艰。 想到纪衍和郁梓安两个没有家传与师承的却能修行到她前面,这让白雨裙咬牙坚持,但道则参悟这种东西…… 有时候不会就是不会! 没有人给出思路或答案,没有具备类似道则的奇物或灵材参考,没有见识过这类道则修至高深处为何种光景,为自己確定一个方向,这样的修行是迷惘的。 如果时间足够,白雨裙会去一个个追寻,就像她这三百年来缓缓磨过的三道元磁轨法……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 白雨裙已经没时间了。 道基八重每重增加六十年寿命,加上炼气境一百二十年,总共也就六百寿。 她时间还有不到百年! 剩下的百年时间远不够够让她真正圆满,她这一生都是在修行中渡过,却要在寿尽时化作一场空。 按照家族以往那些族老们的路途,在没有希望更进一步的话会停留下脚步,以还算充裕的时间去教导更多的族人,以回报家族的栽培,这不是一种美德,而是一种必要的责任! 但她並不甘心,想要自私的奋力一搏虽死不悔,但家族的教导与心中的良知却在谴责她,不允许她这样自私任性! 此事两难全,故而,白雨裙接受了界衍真人的邀约! 白雨裙以前作为家族的天才,现在作为家族的长老,都是家族极为重要的一员自然不可能嫁出外边去,而她又没有招赘的心思,故而,她这洁净之身与这身道基八重的修为可堪为筹码。 一枚让她的道友,她的好友,可能未来会是她道侣的界衍真人纪衍,能够让她达成两全的筹码。 让她既能回报家族,又能向著真丹一博,无论生死! 但,这只是可能的情况。 白雨裙依旧没下定决心。 因为可能成为纪衍道侣的还有三人,如若纪衍相邀,紫清鸿答应成为纪衍道侣的话,自己就不能去了。 修道者不会注重狭隘的一夫一妻原因,而是紫清鸿也有家族,而且比白雨裙家族还要强很多。 如果她两都成了纪衍道侣,先不提白雨裙得到的,就下面的利益而言,白家肯定爭不过紫家,甚至出现爭端后白家可能会出现祸事,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至於自己和郁梓安都成为了纪衍的道侣,这倒好接受一些,虽然可能会导致纪衍给出的资源被分润一些,但以纪衍的手段让郁梓安和她不太容易因资源反目。 而自己和蒲苓真人都成为纪衍道侣这种情况她想都不敢想! 如果那样的话她就有两个关係亲密的真丹境帮她了,毕竟蒲苓真人身后没有势力,自己也是真人,不太需要纪衍的资源,和她的诉求毫无衝突,甚至有益! 不过更大可能是,如果蒲苓姐愿意和纪衍成为道侣的话,界衍真人並不会再额外接受其他人成为道侣了。 虽然修行者的道侣不像夫妻那样遵循一夫一妻,但人皆有私是本能,真丹境找道基境建立家族就算多找几个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合適,就连白雨裙自己也这么认为的。 毕竟作为小小的道基境没资格独占一位真丹境修士全部的寄託。 但如果同为真丹真人,以纪衍那种善为人著想,亲疏远近分明的性格,想来也会给予道侣足够的尊重,至少会先徵得蒲苓真人同意才会让其她人一起加入。 白雨裙一边维护著云霞法域,一边心里想著事情。 倒也不是轻敌,修士练气九重之后突破到了魂海境,识海就能隨意分化,一心多用並非难事,听说真丹修士过了意志关后能一心分化出数亿念头,各衍各法。 土著方一败涂地。 骨柳被打碎成齏,寒蕁被碾碎成泥,土著本体变成植物与鳞片血肉的混合物,不散的意志裹挟著道则在世间绽放著最后的余暉。 隨著其他修士三下五除二的將土著清理掉,法域內充斥各样道则游离,因为被云霞道则压制没有化为异象。 白雨裙长枪一挥,云霞法域分开,这片区域见天地异象纷呈,然后转身直接道:“既然事已了结,那我告辞了。” 说著,她踏云霞而走,消失於云雾之中。 第二十六章 :神通持玄 数千里外。 落於散碎金银铺就的大漠上方的仙舟吞噬完如沙海般的財富,许多的修士爭先恐后收集著真人指缝漏出的些许碎沫,在舟上舟下来回奔波。 仙舟旁边就是於封印中挣扎的弒流准帝,准道器所化接天连地的锁链依旧一颤一颤的被內部生灵撞击发出哐哐响声。 让在捡漏的修士们忍不住打颤,生怕也成为散落的眾多金银中的一员。 白雨裙的飞舟落於仙舟之內,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递交任务了,自两位土著强者被逐步封印,东门域的开拓就相对平稳很多。 虽然东门域里相当於道基境战力的土著足有上千,比前来开拓的道基修士多了数倍。 但这也算是好事,相当於潜在的贡献点够多。 土著那简陋的修行法和孱弱的道则运用让修士们清理起来还算轻鬆,在这个时期没有修士会嫌弃土著太多了,只会认为杀的不够快。 等到后期得一个个找藏起来的那样会更麻烦。 收起飞舟,白雨裙步伐轻缓的走向仙舟指挥大殿,常规任务在任务大殿发放,但道基境的任务还是在指挥殿商议选定的。 由於人群聚集之地不好放神识,在接近殿门口才发现匯集起来的修士有些多了。 白雨裙同样走进宽敞的殿內,视线越过天球仪看到人群首位身著白纹黑袍,外表年轻的界衍真人。 纪衍在此的形体属於半虚半实,显然並非本体,他朝进来的白雨裙点点头,指向一旁任务版上首说道: “新任务在纠集人手,雨裙感兴趣可以考虑,如若接下任务的话,我这还有几道神通持玄可以给你拿著。” 白雨裙顿了一下,也就没先行礼,依言先看向任务: 【攻克土著大巢都,土著王境及以上都弄死,土著身上战利品除自带道则的物品外皆可自行收缴,宝库、资源仓库等禁止私拿。 奖励:根据所杀土著所获贡献点额外给予同等贡献点。 注意:沧澜天道撕裂,巢都半毁,上亿智慧生灵死后残留意念可能引来太虚天魔注视,需时刻保持神魂清明。】 白雨裙看了看任务,觉得奖励还算丰厚,清理巢都的话杀土著方便些,还有额外的贡献点。 至於缴获中所说“自带道则的物品”,一般是指奇物、道级宝材之类的,这类东西一般放不进普通空间装备里,得用秘境、洞天之类的地方存放,所以不用想著私自带走,会被一眼看出来。 於是她同意道:“我当出一份力。” “善。”纪衍伸手,自空中掏出一面黑白镜子,手掌大小没有边框,一面偏暗一面偏亮,道则流转让周遭空间都虚实不定:“持此镜可借我神通法域【蜃景虚境】为助力。” 镜子自纪衍手中出现在白雨裙身前,待她接过后纪衍又补充道:“人还未满,还需等待片刻。” “白雨裙谢过真人。”少女接过镜子点点头,在眾多人中没有显得过於亲近。 纪衍朝著这个之后大可能答应自己道侣邀请的少女一个微笑,然后朝著眾人说道:“行动不必拘谨,我还是能腾出手来,可保此次任务无忧。” 土著巢都高一千层,深三百层,每层大概有十丈高,也就巢都总高三万多米,深近万米,占地最宽处直径一百七十里,內部总面积千万平方公里。 有数十亿土著在內生產、种植、繁衍、修行,其內复杂不亚於一片摺叠起来的繁盛大陆。 若想精確的清理而不破坏里边灵物,是一件麻烦事。 纪衍想要杀绝这些土著並不费时,但想要在清理的同时不过分毁坏建筑,保留其中资源的话就格外麻烦,耗时以年为计。 故而花费些许利益,让修士们去清理就行。 道基修士先清理掉土著中的高手,之后这片巢都可以作为一个长期秘境,收门票放低阶修士进去为纪衍清理。 低阶修士可以从清理中获得贡献和战利品,纪衍既能收门票又能收穫巢都仓库里的资源,属於双贏了! 仙舟百里开外,连接苍穹的锁链之下。 黑裙小女孩郁梓安收纳著八方匯聚而来的血煞,一边纪衍的神念化实,看了看黑裙小女孩出声问道: “清理巢都,你不去吗?” 年龄幼小的郁梓安停下动作,转头瞪大眼睛指指自己平平无奇的胸口:“我都伤成这样了,作为好友,你忍心让我去?” 纪衍悠然道:“哈,如果你和我的关係是一般朋友,我会说可以留在这安心养伤,我这还有些丹药若需要的话…… “但你是我的好友,相交两百年,我欣赏你的才情,喜欢你的意志,故而我会说你应该去一趟,这种血与屠戮对於血肉之道来说无论如何也不是坏事。 “並且面对真正的好友我也不会直接说出我会暗中照拂,力所能及不会让友人有生命危险。” 郁梓安楞了一下,然后吶吶道:“面对好友不会说出在暗中照拂,可你已经说出来了哎……所以在你想法里,咱只是关係变成了一般的朋友嗷?” 纪衍失笑:“不,暗中照拂是为了让被照拂的人保持谨慎,没有侥倖心理,这对修行是有益的……” “而你,我相交莫逆的道友,你不需要这个,你从不心存侥倖,从不懈怠,也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他人手里,所以我认为和你说开了比较好。” “额,你还真为我著想……”郁梓安眨眨眼,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我很中意你。”纪衍没有什么避讳的说出这话,语调平静: “在我们修行的路上没有世家大族那种资源与后台,平民之中能够崛起,在无数修士一层层的筛选中脱颖而出者,没有弱者。” 郁梓安不会有那种几百年全花在修行上面的小姑娘一样的尷尬反应,她只是沉默片刻,转移话题道: “你不看好紫清鸿和雨裙姐她们?” 纪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良好的背景出身、优异的天赋就决定了她们即使更换一种性格,有著別的经歷,依旧很大可能会是现在的成就。” “但和很多真丹境强者一路走来所遭遇的相比,或许远称不上惊艷……” “我能感受到,她们的意志是坚实的,但还不够。” 就纪衍推测,紫清鸿可能会在寿命的尽头不顾一切进行那不到一半概率的一博,又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明悟自身,在道则的同化下固定自身的锚点,踏入真丹境。 而白雨裙……可能性过於渺茫。 毕竟,这是一个意志能更改现实的世界,与前世截然不同。 “而你认为我有一定可能成就真丹?”郁梓安问道。 “並不。”纪衍说道:“即使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的中意而窃喜,也不会因为我一句肯定,就真的认为自己一定能成,从而自满、自大、意志鬆懈…… 但我还是需要提醒你,道基九重依旧有七成概率失败。 在你第九重道基没修满前,想要突破依旧是渺茫的可能,所以修行资粮还是你的当务之急,不要侥倖。” …… 第二十七章 :污染 巍峨入天穹的巢都之里。 天光自破碎的缺口中射入,照彻大片残垣。 “啪嗒……啪嗒……” 节肢断裂的碧翅族足节勾动钢筋地板,颤颤巍巍的拖行著只剩上半截、甲壳断裂、翅膜残缺的同族尸体,內臟掛在外骨骼空腔內隨著拖动一扯一扯的。 巢都上层破碎的结构让大片的碎石洒落,砸穿一层层的区域,掩埋住数以千万生命。 血肉、节肢、甲壳、膜翅,一块块碧翅族碎片被压在倒塌的碎石之下,死亡在这一层遍布,在上一层遍布,在上上层依旧充斥死亡! 拖著尸体的碧翅族挪开脚下的一根碎肢,被撕扯开的肌腱和肌膜组织拖扯在碎石地面留下一条血痕。 它楞楞的抬头,那被一箭破开的数公里宽的巨大豁口,阳光穿越一层层巢都结构与尘埃在豁口留下一条条光明的轨跡。 但,並非属於它们的光明! 在它看不到的另一层虚幻的空间中,黑与白构成的世界,有著和现实一模一样的景象。 一行修士在黑白的空间大大方方经过这只碧翅族身边,直接无视在这只土著从旁经过,顺著被砸穿的豁口向著巢都下一层跃去。 白雨裙走在前方,手持黑白之镜。 此镜由纪衍的虚实道则构筑,持之可借纪衍的一部分力量构筑神通法域【蜃景虚境】。 也就是这片从现实剥离的虚幻世界。 这片被数十亿异族经营两百年的巨巢足够庞杂,在没有情报支持之下,即使有著数百,甚至上千位相当於道基境的异族土著在內,想要一一找到依旧如大海捞针。 “我们需要先找到个目標,闹出些许动静。”出声的是一名道基七重的少年模样修士,青衣青袍,与身旁一名较为丰韵的道基八重红衣女子走在一块。 这两人具曾是纪衍蒲苓他们的好友,一起论道过,如今他们结为道侣,想著前来沧澜界开拓想赚一笔 青衣少年名叫司伯修,此时他手里捧著一只通透眼球,眼球中央似有密密麻麻丝线缠绕,散发阵阵玄奥道则。 司伯修接著说道:“我等出现在巢都內,而土著强者知道了我等,那就达成了因果联繫,界衍真人神通就能精確的找到我们要找的目標。” 说著他举了举手中的道则所化之眼。 一名离地半尺,漂浮在空中,周身一枚枚蓝色法剑环绕的修士说道:“那我等可以先各自散开寻找合適清理的地方,弄出点动静,清理完再回到白道友这边,这有真人神通法域在,不用担心被围困。” 此处蜃景虚境之中有近两百位道基修士,几乎占了东门域战场的一半,但和整个巢都內的土著数量比起来依旧算少。 白雨裙点点头看向眾人道:“那我们先找一只强些的土著拷问情况,然后各自散开行动,弄出动静后原地匯合,视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如何?” 眾人无异议,隨后继续向巢都深入。 隨著穿过残垣断壁的碎裂层数向下,情况和想像的有些不同。 猜测本应该有许多土著在抢救伤员或布置防御的的层数却空空荡荡,阵纹依旧运转却少有维护。 白雨裙將手中镜子翻一个面,黑白色的天地倒转为彩色的现实世界。 层间依旧昏暗,阵法构成的一条条指示灯与挡在街道中央带有土著指示牌光幕阵纹闪烁。 街道两边曾经是土著之巢的一个个洞窟散发著尸体腐烂的腥臭,街道正中央依靠阵纹显示的牌子扭曲的文字依旧闪动,发著死寂的光芒。 周身环绕小剑的修士手指一挥,两把小剑闪烁飞出—— “嗡——” 隨著几道光芒闪烁,斩碎一层层民用低级阵法,斩开一户户犹如鸽子笼般的居虫洞窟,然后向下斩开这一层巢都的地板。 “咔——” “哗啦哗啦……” 隨著一阵石材滑落、化为齏粉的窸窸窣窣轻响,有些诡异的情况在眾修眼前展现。 狭小的居虫窟没什么好看的,但许多居虫窟之中一具具已然死去的土著尸体有些诡异。 它们用节肢摘下自己的脑袋捧在爪中,复眼已然乾瘪,青绿色的甲壳完整,虽然看不懂虫子的表情,但表面上並不像有过挣扎的样子。 看著这诡异的死法,司伯修皱了皱眉:“我有种不好的猜测。” “若是那样,此行恐怕要更麻烦些。” “若排除傀儡、操控一道的强者有意为之,那天魔污染的可能性很大。”白雨裙凝重道:“小心被不知名的东西牵动思绪,紧守灵台,莫要分神。” “吸引天魔的莫过於生灵强烈的情感了,如今沧澜界天道破碎,而人道意志又还未构建,此地又不同於无尽虚空,生灵眾多,情绪挥散如汪洋蒸腾,有天魔的意志探入现世是可能的!” 环绕小剑的浮空修士也道:“诸位需谨慎了,天魔往往指代某一个概念,虽然不知这天魔污染指代向的具体概念,但请勿去思考【断头】【断颈】【首级】之类的——” 说到一半他就看见一名道基一层的年轻修士开始把手放到脖子处,扭动,向上拔起。 隨著“咔”一声,颈椎断开,手臂向上伸直,连带著抽出一段脊椎內的一条条神经,血液喷涌。 “嘖,我说什么就脑子里想什么是吧?”浮空无奈修士抬手:“神虚剑意!” 一道无形剑光没入这个道基一层修士体內,隨著他身体一颤,停止了动作,举著脑袋仰面而倒。 “啊?!”目睹这一幕的眾修士有些愣神,又有几个不自然的摸向脖子。 白雨裙神情一凝,向前一步大喝:“静心凝神,抱元守一!” 同时云霞法域笼罩,云雾遮蔽眾修视野。 片刻后,云雾消散,眾人回过神来,看到司伯修与浮空剑修等人在帮几个把自己脖子拆下来的修士接回脑袋。 有些修士强制自身扭头看向別处,有的修士闭眼默默凝神,有的修士神情淡漠屏蔽自身思绪面无表情观望。 隨著几名修士脑袋接上,浮空修士一人赏一发剑意把他们弄醒。 几名修为都是道基初期的修士撑著自己身形起来,扶著自己脑袋防止下掉,闭眼凝神强制自己忘掉某些事情。 半柱香后,一些人睁眼,有些人转身,待几个道基初期的修士脑袋也长好了,脖子看不出断口后白雨裙才说道:“去下一层看看情况吧。” 那名浮空剑修嘆道:“此次行动来的人修为参差不齐,再不长点心,恐怕有些人会栽在里头嘍~” 刚想要表示感谢的几名低阶道基修士面上不好看,的吶吶不言。 第二十八章 :巢都內 几道剑光斩开向下道路。 眾人隨著被切开的豁口向下方跃去,隨著镜面翻转,黑白之色再次取代视野。 “兄台如何称呼,师承何处?”边走司伯修一边问道。 “江奕行,煌青恆州心剑门。”浮空修士江奕行回道。 “原来是煌青大界名门,在下的家乡七叶界亦有心剑门分部,青松大真人更是威名远扬……” “我们当代门主掌控青松洞天於诸界游弋,常去人庭之外的世界中带来许多好东西,算算日子也就这十年內会回来,到时会有场盛大的集会,道友们可去看看或有些於自身道途有益之物……” 江奕行继续接话,把眾人心思吸引过来不去想【断头】的事情。 人庭治下的传承类势力一般分三级:宗、门、道院。 【宗】的定义是指掌握多条道途完整传承的势力。 【门】的定义是指掌握一条道途完整传承的势力,如紫清鸿的紫家就可以把自身那套雷之一道的“五雷道法”作为担保,向人庭申请成立门派。 而【道院】更为宽鬆,类似於私立学院,成立更为简单,只用向当地域主、州守、界主报备就行。 各地对道院的最低要求也不一样,道院山主最低修为有道基境,最低得收录三门以上道法,上万本炼气境法术就行。 一般一域管理者,会成立一个官方道院,旨在收罗治下野生天才或凝聚治下势力增加认同感,同时减少修士管理费用等…… 眾人聊著与周遭不相关的话题,在满是断头残躯的异族城市中,一层层向下探索。 隨著向下前进,可以发现这些身有甲壳节肢的虫子死亡方式不止一种。 隨后又出现了体內空疮而死的,或是【多肢】,生长出密密麻麻的肢体在城市中漫无目的爬动,或是复眼灰白,盲目在城市中摸索著什么。 在天魔污染之下,有几个修士身上长出肢体,有几个修士瞳孔失明。 迫不得已司伯修拿出毛笔於周身一划,水墨晕染的大地阻止了那些低阶修士的视野,看不到就不会展开联想。 而他身旁的红衣女子拿出长琴轻弹音调安抚精神。 见几个被影响的道友砍掉多余的肢体,灰败的眼睛也在重新生长,一名平平无奇的道基二重青年鬆了口气道:“从前只听说过但未亲眼所见,没想到天魔如此诡譎难防。” 江奕行摇头道:“这只是天魔影响而造成的污染,只能算感应到到天魔的气息。” “如果真的有天魔本体降临沧澜界,那这次位面开拓也不用继续了,接下来要么是眾真人围剿天魔,要么是直接大规模撤出沧澜界……” “又或真君插手,沧澜界可能直接破碎!”有人接了一句。 许多见识不多的修士闻言不禁愕然,脚步也踌躇片刻,他们可不知道有可能会面对这种情况啊,这么危险的事情明显报酬不对等! “诸位不必惊慌。”白雨裙停下脚步,回头道:“此次开拓既然有人道阁参与,那说明其中必有人庭的安排,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法相真君坐镇天外,不可能出现天魔入侵现世的情况。” 听到她这么说眾人在心里默默鬆口气,【人庭】二字代表著定海神针,什么事情只要有人庭的参与那必然不会出现紕漏。 毕竟那可是【人庭】啊,人族唯一的官方势力,不管什么域主、界主,什么真人、真君都要给它交税的人庭! “那继续向前吧。”白雨裙翻转镜子,让视野再次变为彩色。 之前的蜃景虚境中虽然可以施法,但他们在法域里面释放的术法並不会影响到真实的外界,故而需要先到外界打穿地面。 隨著几道无声的剑痕,下方又是数层成为齏粉,出现了个上百米的大洞。 眾人依次下落,穿过数层巢都,这次眾人敏锐的感知接收到了不一样的情况。 嘈杂与有序的交织,有规律的翅鸣好似交谈,不同於上边那些被天魔影响的无智畸形残缺异族,下面显然有活著的异族。 白雨裙將镜面翻回来,眾人再次从现世消失,在黑与白的虚境中一行人向著有声响的地方走去。 异族土著的巢都道路宽敞,居住地密集,多用泛著微光的法阵替代指示牌与地標,阵法的光芒在道路上划出一条条通行线,不认识的文字铺满两旁墙壁。 向著嘈杂方向而走,那是街道尽头,无数节肢异族拥挤在道路尽头,翅尖震动抒发著激烈的言语。 道路尽头是一片阵法光幕,光幕上有著异族文字,应该是类似於“禁止通行”之类標语。 光幕另一边是身著钢铁甲壳,节肢套有钢刃,身有修为的的异族犹如军队整齐排列,守卫在道路尽头。 眾修士停留了片刻,白雨裙举起手中的黑白镜子,精神透过镜子的黑面探入外边感受一下这些虫子抒发的情绪,大概知道了它们的言语。 好像是在说: “让我过去!鱉娘样的,有没感染分不出吗?!” “让开!我是三级公民,我有权使用特殊条例,让你上级虫出来说话!” “请求您让我过去吧!我为康茧家族工作过了11451个昼夜,现在连我的后代都没资格接受治疗了,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能这態度?!知道我是什么虫吗?!我有足够的交换点可以买你们的命了知不知道!!!” 片刻后收回精神,大概了解了一个情况,白雨裙说道:“这些土著应该在隔离天魔影响,看上去有一定成效。” 队伍里一位中年修士看著土著的阵法光幕开口道:“看起来它们多使用阵法严密掌控整个巢都,我推测它们每一层有一个阵法核心,因为之前途经的层数中有些层阵法还在运转,有些层阵法崩溃了。” “若我等找到这层的阵法中枢,没准能很快找到足够地位的土著,它们很可能有传递消息的阵法,能够让他们快速知道我们的出现,这样我们就能很快的定位到所有目標。” “嗯,顺便……可以收刮些好东西。” “好,那先找到阵法中枢。”白雨裙点点头。 隨著眾人在黑白的世界径直穿越阵法光幕,將之视若无物,进入这一层的繁华地带。 此时这一层中央分外嘈杂,无数飞行的节肢生物在街道巡视,武备齐整,四处文字闪烁,发出强烈醒目的光。 “咔噠~嗡嗡嗡~#*#咔……喔喔咔……” 街道上方阵法大屏幕上画面闪亮,有个身上纹满流光阵法的节肢异族的虚影在画面中振翅,像是在呼吁著什么。 看上去是个管理者。 两侧整齐的商业金融虫窟有著身份的土著匆匆忙忙,对著镶嵌阵法的卡片嗡鸣著翅膜像是联繫別的虫。 第二十九章 :巢都攻势 虽然土著社会有点像纪衍前世概念中的“赛博朋克”。 但眾修士对土著的社会结构並没有什么新奇感觉。 人庭占领这么多位面,什么政体,什么社会结构没见过? 即使他们不深究土著社会学也能看出巢都內外的分化,很容易猜测这些虫子应该使用的是结构严密的社会,以“家族”或“会社”“企业”“社区”等等类型管理。 但並不会多好奇什么的。 以人庭的宽鬆统治,下方的域主界主自行制订律法,诞生有挺多各色的政体…… 不过煌青大界主流的还是仙凡分治,修仙者普遍居住在空岛、山顶、悬空山之类的地方,也就是住天上。 地面上留给凡人住,凡人凝脉成功也可以去空岛上修行、工作之类。 之所以修行者多居住空岛,有个主要原因是聚灵阵作用范围。 聚灵阵的聚灵范围是个球形,安放在地面的话只能聚集到上半球的范围,而悬於天空可以聚集到整个球体范围的灵气。 现在在巢都的眾修士都不是什么修行界新人,多见识广博,顺著阵法的灵气运转找到源头並不难,这些异族们没有做过这方面的遮掩。 眾人在这充满节肢甲壳的城市前行不到三十里就到这一层的最中央。 那是一座由灵材构成的环状巨构。 密密麻麻的阵纹在其上闪耀,直径数里。 灵气自天地间匯聚而来,最中央为灵气最浓密的地方,几近浓稠如液。 中年修士忍不住开口赞道:“这群虫,阵法虽然粗糙,但收集的灵材也忒多了,如果每一层都有一个这种环,拆了之后整个东门域造浮空岛与聚灵阵的钱都有了!” “低级灵材,但量真不少,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有人感嘆道。 “走之前能把储物戒装满了,在此之前先搜有价值的材料。” “那就从这开始吧,雨裙道友?” “可。”白雨裙点点头,將镜面翻转。 眾人回到现世,放出神念,瞬间就找到了目標,一只王境土著坐镇於此! 司伯修上前一步,手持黑白眼球道:“我先去装作与之缠斗,待其將我的情报送传给其他土著,再根据真人神通指引分配目標。” 眾人无异议。 隨著司伯修走出,眾修在远处敛息等待,隨著几道隱蔽的术法波动,靠近这附近的土著平民或低阶修士都无声无息湮灭了。 很快,水墨满天,司伯修与聚灵阵內的泛著炽光的土著对上。 “哗啦~” 光影闪烁。 初时不甚激烈,又过十几息,又有几名王境土著自下层上来,加入战斗。 “哗~” 接著一片纸幕翻卷,遮蔽视野。 一息间,十里余波入画,整层都阵法光芒熄灭。 待画纸消散,司伯修重新出来,手持一张印有聚灵阵环与数只土著高手的画卷。 而原本放置聚灵阵的地方空空如也! 竟然连带这一层的聚灵阵一块被收入画中! 这道法,看的眾人一阵艷羡。 虽然低级灵材不值钱,但量摆在这呢,怎么也值几百万灵钱了,要知道许多道基四层以下的修士浑身家当也就几百万灵钱。 白雨裙手中镜子翻转,眾人再次化入虚无。 司伯修收起手里的画卷,拿出眼球,此时眼球的瞳孔已经不是乱麻般的丝线了,而是一条条接向远方或近处。 此时又有数位土著强者聚集上来,围绕著被剜去一块的聚灵阵位置搜寻,丝毫看不到在蜃景虚境的眾修。 司伯修手中的眼睛有几条丝线连向这些土著强者,但更多的是七百多条连向地底的丝线。 隨著他闭眼感受片刻,每根因果线都蕴含许多信息,包括距离、方位、大致实力、正在移动、正在修行等等。 然后抬手展开一张画卷,画卷上互相出立体的层层结构,模擬出一个立体巢都虚影。 一只只侯境、王境,还有几只皇境土著被標明在其上,可以很明显看出主要被分布於一根中轴上,想来这根中轴就是每层聚灵阵的位置。 而此时有上百个土著强者的位置正在往这个方向匯聚。 “有些麻烦,对面不会让我们一层一层的打下去,更有可能一窝蜂涌过来。”有人说道。 司伯修也思索道:“看来需要打打游击了,我们持掌真人的神通,不仅法域遮蔽,还能洞悉它们的位置,先天立於不败之地,只需稍加周旋,就能无伤吃下它们一部分力量然后全身而退。” “那就以多打少,以强击弱快速剿灭弱些的土著,在其他土著过来之前集合遁入神通法域之中,转换位置再杀一轮。” “这样几轮下来它们数量优势就不明显了。”一名尖耳朵,脸颊有碎鳞的修士提议道。 “不过我们有些道友行动速度可能不如土著,要先熟悉地形,我们在巢都里行动阻碍太多,道路、阵法、隔层遍布,若以术法轰开道路不仅消耗甚大,行动速度也会有所迟滯。” “开始行动后我驻留原地,尔等杀完土著后只需顺原路返回即可。”白雨裙说。 江奕行也笑道:“江某的剑穿透性尚可,倒是能为眾道友开几条通道。” 很快,眾修士分配好战术和自己的目標,都是位於巢都一侧,涵盖数百层,標定了五十个土著王境。 一柱香后。 隨著上百个土著强者聚集在刚才失踪的土著强者与聚灵阵位置探查,还有些找到了线索,正在顺著被剑光湮灭的地方向上探寻。 但就在这时,上百里外,相隔数十层的远处。 “咻——轰!!” 几道数里长的剑光穿透巢都的上百层隔层,连带路径上数万碧翅族灰飞烟灭,刺出狭长的通路。 这一剑极致凝练,悄无声息,没有土著强者感应到,以至於一段时间后才有土著层层匯报到王境强者耳中。 但这时,那一侧方向接连爆发出数十股强烈的灵气波动。 接著一次次道则异象填充在狭窄的巢都,搅的巢都大片地方天昏地暗,上千万土著被道则异象笼罩,陷入水深火热、空间乱流、金石生长,死法千奇百怪。 来不及愤怒的王境、皇境土著强者以极快的速度赶过去。 但在半路上,一层云霞突兀笼罩而来。 “嗡——” 柔光瞬明! 昏暗的巢都被流光溢彩的云霞替换,视野中一片空旷。 第三十章 :秘境 云霞与开阔天地让喜欢狭窄环境的碧翅族非常不適。 隨著元磁之光流转,一层层石笋与翘曲的金属自四面八方而来,然后被皇境土著打碎,石头碎片再次聚合化为的尖矛又被一次次搅碎。 “轰轰!!” “敌对袭击!” “结阵配合,金血王族靠过来!”一名准皇境土著反应迅速。 “轰隆!!!” 这片云霞法域不断有土著强者被纳入,反抗力量越强,云层被拍散,隔断被撞碎。 数十息后。 “哗啦——” 视觉的遮掩被撕开,呈现一片狼藉。 层级破碎,这一片有七十多层被打成废墟,在巢都內蛀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而敌人,不知所踪。 只留下巢都中一重重强者死后的道则异象残留,碰撞,湮灭,以及近亿族人死亡时的哀嚎。 “嘶——!!!” 皇境土著发出愤怒的嘶鸣,翅尖震动不止! …… 此时太虚之中…… 又有一只名为【塌墟】的天魔感应到指向自己的概念清晰起来,於是一部分意识转向沧澜界。 那里,有强烈的“坍塌”“废墟”的生灵恐惧指向,勾引著它投去视线。 但下一刻。 “轰!!!!!” 万千横亘之墙肘来,它散落成一地碎屑。 …… 巢都,蜃景虚境之中,手持黑白镜子的白雨裙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还算平静。 “酈涟道友没回来吗?”有修士讶异道。 “好像还有申卿道友和她一起,亦是未能及时赶回来。” 一旁修士沉吟:“我记得他们俩的目標是一个准王境土著,相当於道基境初期,以他们俩的实力不可能失手的。” 看著眾人服丹的服丹,啃药的啃药,甚至有修士当场从隨身空间中掏出练气圆满的异族僕从直接咬上去一口吸乾的样子,司伯修提议道: “去看看?若有紕漏提早发现也好,正好我等都需要修整一番。” 外界土著强者飞速聚集前来,眾修士视若无睹的穿过它们的包围向著下方而去。 三十里斜下方,巢都第一百四十层至七十层东北角。 这里有个贯通百层巢都的巨大空腔,直径足有两里的环状恢宏的界门悬空漂浮,阵阵空间波动自界门中传出。 白雨裙足踏云霞,轻巧的落於这个土著巨构之前,看著混沌不定的巨环中间,没什么惊讶,只是平静道:“是个秘境入口,它们把入口稳固过,稳固空间的建筑用料不俗。” “看起来是个高价值秘境?”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修士眼神发亮。 旁边修士说道:“小型世界的秘境价值大不到哪去,而且这里面应该被土著开发乾净了。” “没发现土著强者,可能前往秘境內了,也可能还在上方探查。” 眾修士探查周遭,没有血气,没有残魂,感受了一下时间流速和空间波动,有修士道:“熟悉的空间波动……有点像遁空符?酈涟道友和申卿道友可能不敌退走了。” “我刚回溯了过去之影,是一个察觉打斗波动后从秘境出来的土著皇境。”有一名重瞳修士眼神闪烁,瞳孔画面流转,说出了看到的画面。 “酈涟道友被偷袭紧急触发了时间静止法咒,然后时停被土著挣脱,申卿道友用了遁空符,酈涟道友对自己使用了驱逐法咒,现在大概被弹到沧澜界外的虚空去了。” “道友瞳术了得啊!” “哪里,我也没想到界衍真人的神通法域內连过去的时间线也涵盖了,要不然我也不好回溯啊。” 修士们閒聊著,对於两名道友还活著眾人並不意外,人族修士对上土著即使不敌也很难折损,各种高明的手段不是土著能够理解的。 就比如遁空符,这种小型世界的土著普遍对空间方面的认识不足,几乎很难拦截遁空符启用。 司伯修看著手里的黑白眼球,两条因果线自眼球接入虚空,指向界门位置的虚空之处,不知多远:“应该是指向秘境內的土著强者……能容纳皇境土著的秘境,应该有些好东西。” “要不进去搜刮一番?”有修士跃跃欲试。 “我看这界门材料也不俗,要不,拆了把材料分了?”也有修士盯著两里直径的浮空环。 白雨裙蹙了蹙眉头,出於某种心理,出言阻止道: “拆了界门容易导致秘境通道不稳,而且零碎的材料既价值大损还占储物空间,若空间通道崩塌,损失的是真人的財富,还是留著吧,也免得吃相不好看引得真人不喜。” 司伯修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补充一句:“先进去看看有什么资源,这里到处是宝,之后有的是好东西,不必用建材填充储物戒。” 眾人见两位大佬出言,也就没去做拆材料的打算。 “请诸位修士们允我先用傀儡探路。”一名身著流光溢彩的机关甲冑的机关人说道,脑中悬空仪器旋转带出思考的火花。 没错,这个有自我意识的机关人也认为自己是人族。 机关人放出一堆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关列著整齐编队,然后逐步合体,从一堆相当於练气后期的机关合体成相当於道基初期的巨型金属机关人。 隨著这个由庚金、钨金为骨,秘银、乙木为脉,癸水为血,戊土为皮的强大机关人背部丙火流转,喷出五行之翼飞入秘境,有智机关人脑中仪器高速旋转。 几息后,机关人飞速说道:“门內无陷阱,傀儡已被土著强者发现,土著强者正在接近,交战中……” “土著实力几何?” “判断,高概率准皇境。” “走,现在进去。”江弈行说完,先行进入门內。 “走!”眾修士也一块进入。 …… 东门域,平原,血与杀戮依旧。 平原与山脉两处封印极为显眼,锁链中的每一次挣扎都带动整片大地颤动。 纪衍身形自虚幻中凝实,双眼中无数线条流转,看向巢都地下方位。 “嗯,又是一个秘境?这片区域比预料中的富有,因为太虚风暴平息不久的原因?” 秘境形成的原因有很多种。 一个是如被击碎的天魔残躯、真君的血肉等太虚中的生物碎片衝上现世,形成如岛礁般的空间实体。 体现在无尽虚空,就会形成有特殊倾向的秘境、星球、世界。 又或者是某个位面被强大天魔拖入太虚之中,天魔在吃完上面的生灵后,残破的世界被当垃圾一样浮於太虚边界。 而后这些“垃圾”就像肥皂泡一样粘在现世的位面边缘,形成秘境。 还有就是太虚风暴了。 “第七次太虚风暴才过去五百七十年,很多位面被吞没,现在变成碎片慢慢浮上来了……” “难怪那段时间煌青大界每年有那么多新秘境出现,当时道基境眼界不足,没有细想这方面……” 纪衍一边封印弒流准帝分神思考。 封印土著就像是钓上大鱼或者熬鹰,制住了就持续使力,待猎物无力挣扎后绑起来,虽然麻烦了点,但比起打猎要连磨死猎物几十次上百次才能彻底杀死猎物要简单些。 “之前发现的那个是普通的资源类秘境,里面的被天魔污染的活化生物被土著清理过,价值不错……这个秘境……” “嗯?” 纪衍挑挑眉:“有点意思!” …… 第三十一章 :失落势力 昏暗的天空映照出五顏六色的灰。 秘境的天地託庇於位面,但无法享受的位面的道则照拂,自身没有相应的光、阳、火类的道则,自然没法生成太阳。 巨大而残缺的城市坐落於此片狭小的,不到四十五万顷,也就是三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內,塞的满满当当。 这片地方就像是从某个人族大都会繁华区剜下一块一般,层层叠叠的立体都市,残破的高楼大厦落满灰尘,交通工具翻滚破碎,阵法纹路散乱,导灵丝线耷拉於地面。 此时城市中被清理出来的一大片范围高大的界门耸立,界门下废墟之中五行傀儡沉寂,修士们神色平常的瓜分著刚打的新野味—— ——那只皇境土著虫子。 你一根节肢拿去炼器,我一张膜翅拿去制甲,他一瓶灵血拿去当资粮…… 这只几十息之前还活力四射,狂拆傀儡机甲的土著传奇强者、自上一次百族圣战中立下赫赫功勋的皇境生灵,现在被拆成几十份。 在不到一炷香时间被全部瓜分了。 眾人收好战利品,然后小心探究这片秘境:“这座秘境……有些像人族城市?” “不属於人庭主流文字,可能是其他陌生位面的人族?” “看上去未被土著过度开掘。”有修士评判道。 “莫要深入,或许这里比想像中更危险!” 有修士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拎了一个……人族? 是个没修为的凡人。 灰发橙眼,四肢修长,毛孔偏细小,眼睛大鼻子小,五官精细,除头髮外其他地方没体毛,很接近標准人族,衣著简陋看不出风格,口中还在哇哇大喊著什么听不懂的话语。 “沧澜界有土著人族?还是秘境里本就残存的人族?”有修士问。 拎人过来的修士摇摇头:“这秘境里哪能活人,就这小秘境,被捲入太虚之中多半被天魔吃干抹尽,毫无反抗之力……” 然后他又向其他人问道:“这有没有会通魂、搜魂、心坚之类术法的?看看他记忆。也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没听说沧澜界有人族存在啊。” 眾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修士站出来无奈道:“我来吧,记得这类小法术不贵啊,几百灵钱就能买到。” “想著搜魂术法没啥用,想著碰到土著只管杀就是,也就没学过。” “是极是极……正常人谁学搜魂,上次我看了几眼这类道论,道侣看我眼神都警惕了。” 这类搜魂小法术对修到魂海的修士用处就不大了,除非去对付筑基金丹道的古修士。 隨著那名修士把手贴土著人族脑袋上,片刻后鬆开,开口说道:“是沧澜界土著人,他们自沧澜界灵气沉寂时期就建立文明,有往格物方向初步发展,涉及到了探索无尽虚空,曾把造物送入到过位面之外。” “自灵气復甦后受到开智的各异族挑战,自二百年前最后一座城市被屠,残存人族作为奴隶,这座巢都下方有一些人族奴隶作劳力与观赏种族。” “二百年前沧澜界灵气进一步復甦,土著虫子不满足於地下,想把天空也包入巢中,开始向上筑巢,於六十一年前发现这个秘境然后缓慢开发。” “隨著土著虫子发现这里的建筑类似於人族的巢穴后,把一部分人族奴隶拉到这边用作探路与文字研究。” “通过研究得知,这座城市的构架是有一个叫【以太勘探】的……可以翻译成巨型行会?或者巨型公司统治,主业是……嗯,勘探太虚?” 那名读取记忆的修士脸色怪异。 “寻死。”有人锐评。 “这势力最后如何了喵?”一名有著白色猫耳的道基初期少女小声问身边的青年修士。 “汝问吾?此墟想必已作解答了。”身旁的青年修士揉揉少女的猫耳。 这只猫是他父母那辈养下来的灵兽,从小陪伴他,为他护道。后来他长大后弄了份名额带著猫去人道阁,让猫成功化生为猫娘,算是入了人籍,最后他也是与猫娘结为道侣。 “是智慧与愚蠢的耦合,是勇敢与鲁莽的嵌接,是进取与步入幽冥榫卯,的看似坚实,实则脆弱……”机关人也评价道。 读取记忆的修士又道:“太虚富庶,在其中道则流转的残渣捞到现世都是了不起的宝材。” “不过看记忆中得到的消息,这个叫【以太勘探】的势力不仅打捞太虚,而且接触天魔污染!” “他们以一种【模因信息遮蔽】的方式层层分隔污染,做到了初步因果层面的扭曲防范。” “然后引导被天魔扭曲的生物作为动力催发聚灵阵……大概就是做个笼子,让这些可以自太虚补充力量的天魔感染者一直在上面跑,以此得到大量的廉价能源与灵气。” “【以太勘探】就以这种方式在建立不到五十年就成了那个被破灭的世界一方霸主。” 读取记忆的修士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而沧澜界这些土著虫子,在三十年前建立了界门,准备重新开启这座城市的太虚打捞与利用天魔感染者开发永动能源的业务!” “虽然这个凡人不知道这些年土著虫子到底得到了什么,但他们定是有所收穫的。” 眾人互相看了看,若有所思。 白雨裙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交与真人去操心,反正太虚打捞上来的东西多是带有道则的奇物、道器级材料,按照契约我们也带不走。” 有修士不舍:“还是有些可惜了,那万一有適合自己参悟的道则材料呢,就算带不走也可以在这感悟一遍啊。” “此地也不宜久留,要是被土著发现我等全都在这秘境里,他们把界门损毁,然后在秘境通道一堵,那就不妙了!” “况且秘境不好用遁空符和脱离咒术,一个弄不好就遁到在秘境之外去了,若外边是虚空还好说,若是掉太虚之中,可就九死一生了!” 有修士反应道:“土著也不一定打捞了多少东西,刚才一战你们谁看见土著动用了什么奇物吗?” “这倒没有。” 眾人商议很快,没多久就达成一致。 “那先不动这里,我们先出去把土著再清理一遍再说。” …… 第三十二章 :偽重生者 接下来几天眾多修士在土著巢都一次次绞杀,接连解决上百位王境异族土著。 这导致土著不再敢分散力量,剩余的四百多土著聚集在一个能快速支援到的小范围。 这让修士们不好硬碰强攻,只等它们露出破绽或者想想別的办法进攻。 不过这些土著既然抱团了,那自然空出大量驻守区域。 这可让人族修士们欣喜,开始一层层搜刮,那些侯境以及侯境以下的练气境战力土著根本不能阻挡分毫! 倒可惜储物装备还是不够用。 即使有富裕修士使用那种大型储物装备,可以在里面放个万亩牧场,工厂,甚至僕从军综合化城镇、军营的那种有长宽数里空间的稀有空间宝物,依旧装不下全部物资。 这毕竟不是人造洞天秘境那种巨型空间,其內体积有限,扩展了面积就得压缩高度。 白雨裙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面有一座几里长宽的僕从军军营。 里面有七千只元磁生灵僕从,每只实力都堪比练气初期,甚至有几只实力接近道基一重! 她储物空间里的僕从军军营包括储存磁石的仓库、僕从军训练场、充磁食堂、悬浮居住区等设施完备。 若把视角放高,就能发现这个占地数万亩的营地上方两百米处就有层壁障,限定了高度,故而內里的体积没有想像的大。 而此时僕从军营地內,一只只体型硕大的磁石怪物如一颗颗悬浮的巨岩,身边环绕的小磁石作为手脚,接连不断搬运著从高空中丟下的灵物。 把仓库、训练场甚至是道路上都堆的满满当当。 白雨裙收回视线,看了眼正前方那个巨大的聚灵环。 几名修士勤快的拆解著阵基上的值钱灵物往储物空间里塞,价值一般的还直接隨手丟下,也不管会不会损坏灵物让其品质降低。 嘆了口气,白雨裙感觉有些不適。 明明她还不是纪衍的道侣,现在就因为莫名的占有欲把整个巢都里的灵物当成自家的了。 看到別人一个个拆走,莫名的在帮纪衍在心疼。 摇摇头,倒也没剔除这份涌出的归属感,高阶修士並不会因为一些情绪而影响自身判断。 白雨裙继续向下,看看有没有还能收集的稀有资源,別被其他人拿走了。 片刻后,巢都核心层,这是接近巢都中央位置,一层层间隔格外开阔,数十位修士聚集在这围观著中央的珍贵宝物。 “这……不会就是那些奇物石头的源头吧?” “或许也是太虚打捞来的。” “此物甚佳,太虚真乃宝地,若我寿元將近时,定要进去捞它一把!” “何物?”白雨裙飘临,也看著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抹泉眼,自虚空流下,冲刷在下方一层层鹅卵石上,泉水中充斥著梦幻之色,还有影响心灵是效,让人不自觉沉醉进去。 白雨裙赶忙移开眼睛,然后看到了泉水下方的鹅卵石,若有所悟: “我们之前看到的土著所持的影响心神的奇物皆是出自此泉眼?” 除了第一次之外,之后几次袭杀土著都碰到过这种卵石。 土著將之拋向別处,修士的心神会不自觉投入向卵石,需要靠自身意志挣脱,但也耽误了时间,被土著趁机杀上前,栽了几次跟头。 有名道基三重的修士就因此不小心被剁碎了,导致拼都拼不回来。 只得收集了残魂和遗產,看谁有时间去人道阁帮他重新復生回来。 不过那些卵石的效果有强有弱,效果强的道基后期修士都会晃神,效果弱的道基初期修士都能强行无视。 大伙都觉得那是太虚捞的量產奇物,倒没想到来远处竟是这? “想来那些卵石是出自这的,能量產奇物的泉眼啊……价值堪比道器了吧!”兽耳的修士感嘆。 “这泉眼锚定空间,难以移动,怪不得被留在这了。” “可惜了,拿不走……” “你还敢偷拿,胆儿真嘚肥嘞!” 眾人分神整理缴获,一边交流情报。 上方画布垂落,司伯修背著一堆画卷从中走出。 “唉司道友,收穫不错啊!” 眾人看了看他身后的画卷,都知道他这画卷內有空间故而无法套入储物装备。 十几卷画卷,猜想里面足有上千万灵钱的物资了吧…… “哪里哪里,只是仗著道法之利略取些浮財而已。” “哈哈道兄莫谦虚,你这些浮財可比肩我全部家当了!只恨我財力不足,未多准备几个储物法器,只能空见宝山而无法带走,痛也!” “也无需遗憾,如今太虚之风已过五百载,重开徵伐正入高.潮,將来有的是机会!” 眾人说说笑笑间分享著所得。 因收穫满当,故而攻伐土著守卫区域多少有些放缓,不尽全力,已经到了只找敌方破绽抓取落单的地步了。 盖因大规模混战风险过大,修士不会在亦有收穫的时候冒险,难以齐心推进,故而战线依旧僵持。 但不管怎么说,修士方是立於不败之地的。 而此时巢都上方。 黑血涌动,一只只残缺的碧翅族土著尸骸立起,数百万、数千万、近亿! 无智的它们亦步亦趋向下,自层叠中下跌,即使摔掉肢体,即使头颅破碎,依旧毫不停留,穿越天魔感染区,向下收割、扫荡! 巢都上层被血与魂充斥,浓郁的难以化开。 “八千零十三……八千零十六……八千零二十……好多贡献点,简直在捡钱哇……” 体態娇小的黑裙眉眼弯弯,纤指拨动著周遭一抹血气,步伐轻巧的跟著活尸大军后头。 只是她口中的每一点贡献点,最少代表著一万名土著的生命! …… 纪衍收回望向巢都的视线,忽有所感,停下手中封印过程。 封印强者的过程是一步步挤压封印內的生存空间,如同蟒蛇挤压猎物,又像贪吃蛇围住小蛇,一步步蚕食其內生存空间,直到挤压得没有丝毫空隙。 虽然很麻烦,但比战斗时互相消磨更稳当。 要知道强者虽然很难死去,但每一次死亡復活都是对意志的磨损。 犹如困顿之人不断重提精神,但会越来越困,战后也需很长时间才能恢復。 更何况活著的强者比死了的更值钱…… 虽然死去的强者会化作一个资源点,能开发出大量蕴含道则的高质量材料。 但活著的强者是道炉的好耗材,道炉能不断抽取强者身上的道则、灵魂精粹、意志之火,將之当做媒介能用於打造相应的准道器、道器! 不过现在这封印过程可能要暂时中断一下了—— 纪衍看著自身神通视角的【因果之线】。 就在刚才,毫无徵兆的忽然新增一条,遥遥连结向沧澜界中域。 而且这条线连结的目標是个土著强者! 若仅如此,那可能是中域某个强者匯集周遭信息,知晓了自己,並非什么值得警惕的。 但自这道因果线的凝实程度,拆分出的信息来看…… 在因果线连结的那个目標对自己不仅是“知道”这么简单! 在对方的的认知之中—— 它最早在“两年前”见过自己,而且和自己交过手,甚至中了自己一箭,也知晓“界衍真人”的部分神通情报,如虚化、预判、追踪、混洞等等…… 好似真与自己交过手似的! 看著这道显示【危险度:31.9%】的因果线,纪衍沉思片刻,在脑海里那如海一般位面开拓知识中寻找某种可能性。 在之前准备位面开拓的时候,自己是花大价钱买了许多关於位面开拓的信息玉简的。 里面记载著开拓会遇到的各种各样的情况。 包括天命之子、道果、天心印记、天算、歷史英灵再现等等。 这些大多数是来源於位面天道的自救催生出的反抗者,很麻烦的存在。 片刻后,纪衍找到了相似度很高的目標:【重生者】 天道是自位面中诞生的意识,视角广博覆盖位面每一寸土地,其视野之高、思维之广,是真丹真人亦是难以比擬的。 故而在有足够信息之下,其衍算的未来偏差极小。 而將衍算出的未来加之在生灵之上,使之彷如自未来重回到过去…… 是为【偽重生者】! 第三十三章 :灭绝进行时 “或许是这样……” 纪衍没有动用骰子判定这个推测是否准確,而是直接在脑中询问骰子:“这个疑似偽重生的土著三个月內会来东门域的可能性。” 脑海中骰子转动,然后停留在了【1】点,隨之暗淡下去。 下次能动用的时间是二十天后。 纪衍呼了口气,暂时不会影响到自己,无需暂停手中的事情。 “是否需要將这事告知中域的大真人?” 纪衍摇摇头,有重生记忆的猎物依旧是猎物,他不会把可能闯入自己猎场的猎物往外推。 除非这个新的猎物的闯入时机不对,会干扰到他本来必成的狩猎。 不过计划还是需要变更一下了。 纪衍立於空中,看著远方巨树丛生的山脉上空。 洁白蒲羽飞洒的封印之笼中,那个没有道果的土著强者。 “还是先行解决掉一个吧,不能牵制太多实力。” 说著,纪衍拖动身后数里的巨大牢笼,横穿平原自山脉方向而去。 两个月后。 “哗啦……哗啦……” 锁链之声依旧响彻。 东门域主山脉上空,一大一小两个封印牢笼在虚空动盪。 纪衍和蒲苓两个人影立於空中,看著前方被收小成一丈大小的牢笼。 里边的青鳞族准帝已经难以动弹,甚至就连意志也接近凝固。 这是纪衍和蒲苓两人的成果。 先將青鳞族准帝完成封印,至於弒流准帝的封印程度依旧没变。 纪衍只是维持著不让它逃脱,同时分神帮忙封印另一个没道果的土著准帝。 伸手一拍,將一丈牢笼再次凝实缩小几分,纪衍道: “天地灵机再次稀薄几分,特別是东面的东玄域余波都传到这边了,看来周边有持道果的土著依旧活跃。 其他道友想必是与土著僵持住了,我等还需加快些速度,以防意外发生又毫无准备。” 蒲苓身形飘忽无声点点头,白髮轻柔好似没有丝毫重量,神情依旧安静恬淡。 纪衍看向更东方,那个方向是一个划分出的大域,东玄域。 就之前在人道阁看到的地图,东玄域的地形可以说是在沧澜界东域的中央,山脉归流自那伏,內海波涛匯百江,东方九域之通衙! 加上內海的面积总共近亿平方公里,灵机旺盛,未来沧澜界东方必然的繁茂经济中心之一! 自然,那地方土著实力也是不俗的,选择那块地方的修士多半很有自信。 东玄域是除中域四块地之外最早选走的地块之一。 纪衍记得是一位號“千风真人”的真丹中期修士看中的目標。 这位千风真人他不太熟悉,但听说过相关的描述,实力不俗。 只是现在这几天时常能感觉到从那个方位传来的交战余波与道则震颤。 即使相隔几万里依旧搅动了这边些许波澜,可想而知有多激烈! 纪衍摇摇头:“土著中也有不弱的存在,想必战后东玄域灵机可能掉到比这儿还不如了……” 再次一巴掌拍在封印上,让封印的土著准帝再次压缩凝固,不给丝毫活动空间。 九天后。 东面的战斗越加猛烈,时常有烈阳之光自天穹垂下匯集於东面天苍,又有扭曲时空之风自大地卷向天空。 纪衍把手搭在蒲苓手边,一同把封印土著的牢笼压缩成拳头大小的球体。 隨著一声“叮~”的嵌合声,被封印的土著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纪衍把手一翻,將封印了土著强者的总价值达几十亿的东西丟给蒲苓: “算你的战利品,还有多谢蒲苓相助了,要不然我一个人对付这俩土著多少有些麻烦。” “材料,用作,宇道道器炼製,更合適?”蒲苓拿著封印的土著,望著纪衍疑惑说道。 “製作空间一道的道器?没必要的。”纪衍摇摇头回道: “而且我空间一道相对粗浅,用此物炼成了也是下品道器中垫底的。” “还是蒲苓你拿著,待多攒些实力强大的土著放道炉一块炼了,烧出的火也旺盛点,多提取些灵魂精粹淬炼,也给自己弄件合適的道器为好。” 蒲苓点点头,把东西收下了。 完整的道器乃承道造物,即使是最下品的道器也拥有自身的意识。 在这强者的意识能影响现实规则的世界下,这能承载道则的造物一旦拥有了自身的意识,那就是“质”的改变! 故而,【道器】被称作“半个真人”。 因为真丹境真人往往会將淘汰下来的道器留下来镇守家族、教导后辈、监管名下產业或者地盘,暂代域主坐镇等等…… 即使真丹境的真人死亡,其留下的道器威能也不是道基境可以比擬的。 就比如白雨裙的家族,祖上就留下两件道器,让她们家族依旧维繫著先祖留下的地盘和產业。 故而道器的珍贵性毋庸置疑,是道基境家族传承万年也攒不出的。 纪衍自己也是没有道器傍身的,准道器倒是蛮多,都是用自己炼的,但终究都是死物。 想著,他看了眼身后维持在封印之中的沧澜界辛金道果之主,碧翅族土著强者。 思考著要是墉垣真君没有接受自己送上去的这只土著,那等打下沧澜界后就把这玩意拿去与其他真人交易。 不知能否弄到一只修因果或真幻道则土著,好给自己炼一件合適道器。 弱的土著先解决了,还剩只强一些的还没完成封印,现在他和蒲苓都有余力,就算有变数也不会手足无措。 扫视眼东门域的情况。 距离沧澜界开拓开始已经两个多月了,有些土著小城与山中巨树已经完成攻占,余下大城的地底错综复杂一时半会难以清剿。 而在那土著大城之上已经建设好了一些空岛,建好聚灵阵,自发形成坊市,作为长期攻略的准备。 空岛下方是数以十万计的各类僕从军序的轮番进入地底作战、撤出、治疗、再作战,持续的消磨土著的意志。 有炼器师树立起百米高熔炉,当场熔炼所获灵资进行提炼,再让僕从们抡起法器在流水线造出一批批箭矢、弹药、甲冑等等。 有丹师手下数十上百异族工人將掠来的有灵植物提炼成各种药性的灵液,而丹师操控著巨大丹炉,一边倒入药液,另一边圆润丹药如水珠般连绵不绝的咕嚕嚕喷出。 数千亩方圆的空岛上下形成了个大工地,有不少修士在这种富裕的土著聚集地驻扎了下来,一边修行一边开拓。 这种情况分布在平原各处,也在山脉上空,数十万修士与带来的数以亿计僕从军迅速且持续的清扫著这片大地。 远方小巢都之外有著最大的修士聚集,足有数万,不乏有道基境修士。 紫清鸿凿穿小巢都后並没有拿走多少东西,纪衍也没有限制那方向进出。 对自己来说其內確实没什么有价值之物,但对於一般修士来说內部土著的宝物依旧繁多,就算不发布任务也会自发前往清剿。 至於大巢都那边,依旧是僵持中互相蚕食。 但土著强者们已经坐不住了,因为整个大巢都已经大半的层数被血肉道法感染,十亿土著变为行尸! 即使土著们依託地形构筑防线阻挡行尸大潮,但这般恐怖场景对它们的意志衝击不可估量! 若它们依旧沉默,整个巢都的沦陷,种族灭绝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时间,站在强者这边! 第三十四章 :死非陨落 沧澜界,东门域南部,江水之上。 长轴七里,占空面积1.7万亩的巨大空岛之上已经建好假山与府邸,巨大的阵法运转抽纳百里灵气让空岛在三十里高空缓慢漂浮。 “嗯,嗯这里无误,嗯这有偏差,在正常范围內……” “嗯?铸一,你安排一下把累死的巨魔拖走,清理乾净,別影响卖相!” 阵法修士一边拿著玉简比对著空岛建筑细节,一边吩咐著僕从军。 空岛上数以百计的僕从军在做著收尾工作,有的在雕刻假山,有的在挖人工湖,有的的填埋预留的阵基。 这些名为“搬山巨魔”的生物有三丈高,青皮长毛,也是人形。 之所以是人形但没被划分为人族主要是灵智不达標。 但作为手有四指的生物干活確实很有效率,可以做些稍微精细点的活。 比如雕刻阵纹、按图纸施工,建房打灰之类的事情。 阵法师只用画图就行了,剩下的交给它们去弄,弄不好就罚,虽然这类异族僕从挺贵的,但也就几百灵钱一只。 对比空岛的价格来说还算便宜了,要知道品相一般的小空岛也能卖几千灵钱,像眼前这座,至少以现在沧澜域的情况,要价两万灵钱都有大把的人买! “关键是……不用交税!” 想到这,这位练气九层的土木兼作图兼包工的修士浑身一抖,甩了甩袖袍又呵斥几句让僕从快点赶工。 位面开拓期间造这种空岛完全不用交税的,这期间建好空岛把產权一卖,是多少灵钱就能拿多少。 完全是暴利! 而等十年开拓期过了,域主设立的管理机构也不会让修士去补交。 因此有许多修士就在这免税期间利用缴获来的资源疯狂生產製造! 但许多生產製造需要源材料,这就衍生到开採治炼行业,然后期间修士需要生活修炼,又衍生到建筑阵法行业。 而在免税期一过,这片地方已经有了基础的修行社会雏形。 在这期间已经投入开採的矿坑、已经规划完成的建筑,未用光的材料和开垦出来的药田不会因为时间一到就荒废。 盆满钵满的修士多半会花钱买下来这块地! 即使修士不常住沧澜界,那也会迁移或僱佣凡人帮忙打理遗留下来的產业和资源点,这就形成了第一批居民。 而凡人也有概率成为新的修士,即使之后域主只收税不去管事,这片大地也会慢慢发展起来,成为人族无尽疆域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稍远地方,一座占地颇广的土著城市此时地上部分已成废墟。 一队队僕从军有序进入地底。 据说这座大城足有八百万碧翅族,数位侯境、王境土著,但此时已经死伤殆尽,只余些残余土著负隅顽抗。 城市上空空岛中的坊市,戎家的犬耳修士清点著储物空间內的收穫。 他家的狗子又死了几十条,但换来价值数千灵钱的灵物、灵材、战利品。 此时他就打算先把这些乱七八糟不好整理的缴获先变现一部分,换成灵钱。 虽然这时候卖掉缴获多少会被压些价,但在这么庞大的收穫之下也不在乎这么点了,也是图个方便。 踩著刚铺没几天的石板路,两边的阁楼都挺新的,虽然都占地不小,但没多少装饰看起来都是临时住所。 以修士的生產力与麾下或多或少都有些僕从,自是不用搭建什么帐篷。 那种一念就能变成一栋府邸的法器是方便,但练气修士一般不会奢侈花钱用在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上。 戎青先抖动耳朵四处看了看,把这和自家的空岛比对一下,觉得这还是比不了自家岛,倒是有些莫名的自豪,走起路也神采奕奕。 空岛中灵气相对浓郁,但没多少人气。 两边的阁楼坐檯的不是人,而是修士麾下比较机灵的僕从,多非人形。 毕竟人形的,灵智还高,还能修行,这不妥妥人族一员,一般都会融入人庭治下,成为压制异族的一份战力。 “老家那边一般是凝脉境凡人干这些的……”戎青先若有所思。 多数修士这个时间点在指挥僕从军攻占土著城市甚至亲自上阵,閒下来的也在修行,把资源换成修为,不会待在店里浪费时间。 故而用比较机灵的僕从站台,有修士来做生意就让僕从知会主人,而后才过来亲自谈。 戎青先看了看店铺,走向一处炼器阁楼。 他储物装备里东西很多,包括缴获的土著法器,从土著家里敲下的阵法材料,甚至是还有一些各类灵魂血肉可以找魔修出手卖了。 金属浇筑的阁楼中没多少高价法器,倒是有许多各色样品,属於供给僕从军大范围装备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写著发光字体的条幅,上书:【回收损坏法器,残缺灵物,鑑定灵材。】 【回收各类阵基、阵盘、阵旗。】 【承接大规模定製武器装备,百件起订。】 【维修机关人、机甲、机关战兵等。】 看守阁楼的是只火红色大鸟,双足细长通红,鸟喙如熔岩,鹤立於內,口吐人声:“客人可是来订购武……” “出手灵材灵物。”戎青先打断。 “当日灵材价……” “联繫你主人。”戎青先直接说道。 “好的,正在联繫炎宣炼器师,望稍待片刻……” 红色大鸟没有丝毫抱怨情绪,立刻勾动颈间悬掛的法器,联繫另一边的修士。 正在戎青先敲动金属柜檯等待店主过来之时,忽然发觉东边的天际一片青色。 “什么情况?”他几步走出阁楼望向天空。 天青中杂著千彩,云如浪涌。 忽而一阵蕴含灵气的清风吹过—— ——穿透空岛阵法,穿透街边阁楼,穿透戎青体表的的灵气,甚至让他的意识凝固了一剎那,隨后向著他身后远去。 流下一身冷汗的修士…… …… 东边三万里的天际。 隨著一轮千里大日砸下,万千之风呼啸扩散,绵延一域又一域! 清风、灼风、寒风、焚风、时之风、湮灭之风、阴风、浊弒风、謫重风、復甦之风等等等等…… 纯正的风之道则混杂巳火、寅木、厥阴等等道则,所形成的万千繁风如风眼散去的余烬。 散落於沧澜界东方五万里方圆,將这个名为“千风真人”的气息残留数十个区域。 “噢?千风真人死了?!”纪衍眉头一跳,用力一拍身前的弒流准帝封印,笑道: “这可有乐子了!” 蒲苓神色有些茫然,雪白的睫毛微颤:“唉?陨落,真人,?” 纪衍闻言淡定摇头:“只是死了而已,没有陨落。” 看著蒲苓疑惑的眼神,纪衍说道:“以我对真丹中期修士的理解,到了这种层次的修士基本上告別了一般的死亡。” “真丹初期突破到真丹中期需要意志强大到足够程度,直到脱离本我桎梏,灵魂不再是承载意志的容器,只是意志的外衣,真灵难灭。” “寿命不再由身体和灵魂决定,而是由意志的自我认知决定。” 纪衍说著也有些嚮往:“故而,真丹中期修士只要还有意志残留,並且这缕意志不想死,那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第三十五章 :千风 纪衍抬手,收纳一缕残存的清风,感慨道: “千风真人大概死了太多次,意志撑不住而后沉寂了,但残留著她意志的风遍撒整个沧澜界东方,覆盖不知多少万里。” “只要我等真人不刻意清扫掉这些残风,或百年,或千年,这片大地或许会诞生诸多神风,还有一名自风中诞生之人。” “他(她)会炼风中之气,而后自魂海中寻到前程,自此重生。” 说到这里,纪衍笑了笑:“不过这是完整的重生流程,若有人提前清扫掉这些风也可能让残存的意识受到刺激,让半残的千风真人直接惊醒也说不定。” “唔……”蒲苓点点头,看著周身飘荡的蒲公英神情若有所思。 而纪衍分出一道心神飞向沧澜界的天空。 神念向上穿梭十万里,入沧澜界青冥之上的最高点。 看著道则洪流四处绽放的位面大地缩小,来到到一处扎根於沧澜界“概念中的最顶端”的一处阁楼。 阁楼並非实质,无谓大小,它隨著人庭在沧澜界的开拓而逐渐凝实。 这是扎根於沧澜界天道中的一枚钉子,引导著人庭的人道洪流执行“以人道代天道”这一镇压天道之举。 “轰隆隆——” 雷光咋起,照彻穹天! 这里是天道意志最浓郁的地方,四周劫雷轰隆作响,但无法动摇这虚幻的阁楼分毫。 阁楼外墙绘百业,檐衙垂掛丝帛流转人道愿景,薪火长廊描绘道君引路图,玉璧雕刻人道压万族之景。 有牌匾上书:【人庭煌青天域沧澜界人道阁】 阁內有一鼎,赤色的人道气运流转鼎身,宛若实质,天道降下的雷霆皆被削泯,时不时有气运垂落,溶於这片天地之间,让雷霆再弱一分。 此时鼎边有数道神念暂留,分立几处。 纪衍分辨道韵判断这些神念是哪些真人的,然后向著一处飞去。 那里已有三道意识停留,看不清面容,但纪衍能分清他们道韵,这些都是选择沧澜东域战区开拓的真人。 一位周身空间弯曲,好似重物落於布绢,连光芒都得绕行。 一位如渊般沉寂,翻涌的天雷之声一接近立马削泯於无形。 一位平平无奇好似死物,但纪衍对时间的感受来看,这道神念似乎並非“连续”的,而是不断在时间层面“跳跃前进”。 神念本无形,但作为操控道则的真丹真人意志的延伸,天生就会影响到周遭事物,这也就展现出来了“道韵”。 纪衍的神念和三人对视一眼,感受到视线后相互点点头。 没有寒暄什么,纪衍先尝试联繫坐镇人道阁镇压天道的真丹巔峰道元真人了解情况。 道元真人回答道:“东玄域道果有三,皆落於赤鷺一族,一为太阳,二为少阳,三为明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千风道友斩少阳百次,又以道器镇压太阳,以风蚀明阳的魂与意;” “遂斩少阳,残明阳,封太阳。” “然明阳捨去道果献於太阳,天道有感,再重分少阳道果於太阳,遂三阳归一,成完整阳属道果,可谓真阳。” “千风道友不敌,虽能逃脱,但真阳反镇其道器。” “千风道友不忍弃之不顾,遂战,故而身陨。” “但道器得以脱离,若想要了解具体內情,可向它问询。” 所谓“它”,是指那件道器。 下方一柄长戈穿透雷海而来。 长戈色泽青金,尖端如玉,布满裂纹,繚绕风与空间道则,划破雷云毫无阻碍,落於阁內。 “空痕流风戈见过诸位真人。”长戈虚立於半空,微微倾斜角度,发出声音。 这是一柄中品道器,纪衍心中判断道。 虽然下品道器通过学习后也有不逊於人的灵智,但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依旧能自行发挥出足够的威能那非中品道器莫属了。 毕竟,中品道器这个层次灵性强大,就算被打碎成碎片,那道器的碎片也依旧有灵性,能感应到其他碎片所在,会自行去或者叫其他人帮忙集齐碎片,最后自行修復。 和真人的不死性有的一拼。 本身战力也相当於半个真人,某些时候更是可以自行代表道器的主人做出决定。 就比如现在这情况,空痕流风戈就可以代表著千风真人的意志。 那道身周空间弯曲的神念率先问道:“其他的先不说,且先问你,对付那个完整阳属道果的时候你能否参战。” 长戈道:“现在只可发挥七成杀伤,需要修復四年方可发挥全力。若需要我参与围猎真阳道果,还望只让本器承担骚扰策应职责,能让本器不过多破损,以能护持主人转生。” 那神念道:“完整阳属道果的力量相对强大,一般手段怕难以对其有效。” 长戈沉默片刻,道:“……尚存几击之力,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眾人看了一眼,也只能这样了。 东玄域失守对周边的区域造成了麻烦,但眾人也没想著让一件道器赔偿什么,要找也找本人。 而且,整个东玄域本身就是赔偿之一。 千风真人无力守住东玄域,让其影响到了周边的开拓,本身周边的真人就有权干涉。 而东玄域原本的真人无力开拓了,其他人甚至有权对其占领下来,並立下宣称。 至於千风真人活过来会不会要回这地? 笑话!人族被土著打成这样不赶快换个天域生活,还有脸开口要? 至於东玄域怎么分,那之后得看各自实力说话了。 又过会,沧澜界东方又有几道真人神念陆续飞来,落向这边。 东玄域九域通衙,出现问题影响到的区域可不止他们四位。 而千风死后扩散的意志之风蔓延东方,真人都能感觉到,故而都可能过来了解下情况。 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可能是还在打架,分不出神。 也可能刚才又死了,正在从太虚游回来。 毕竟打一架打几个月大半年都是常有的事,十天半个月打完收尾算快的了。 几位新来的真人一位赤炎与寒冰轮转,道则相济,太极相混。 一位清透缓流,周遭微风流入其內却不见出,却是又一位和千风一样修有风属道则的修士。 其余几位真人就不细说,他们在这了解了情况后就一一告辞。 显然他们不是东玄域周遭相连的区域,並不需要过多关注后续。 没人觉得土著会翻起什么浪。 顶多一时优势而已。 第三十六章 :意外 匯聚清风的修士还留在原地,看了眼道器空痕流风戈,周遭发散著鬱结情绪但语调还算平缓,说道: “预售东青域,有意者细聊……这地方是不能住了,都是別人的风,膈应。” 同为风属道则,这位真人对风的气息感受清晰无比。 他常驻的地方周遭自然而然会被他的风属道则同化,但千风真人这一手等於是把別人的气息散播在他家,对於这位真人来说属实是膈应。 虽然他可以手动清理,但这很明显属於得罪人的事情。 只清理他自己所在的东青域还好,但清理出自己所在的地方依旧能感觉到周遭被別人的风围著,也属实压抑。 没有办法住,他又没什么人手分出来打理这地盘,只得卖了。 “抱歉……” 长戈斜了斜,代主人致歉,但也没有替代主人说出赔偿什么的。 听到有人说卖地块,其他真人多少有些兴趣,纪衍也同样。 回想了一下沧澜界的地图划分,东青域也是与东门域相邻,位於东玄域西北方,与东玄域正西方的东门域並不相连,不过也相距不远。 如果纪衍把东玄域的西北方拿下来,又或者也买下隔在中间的另一个地域东岭域的话就可以连成一片,形成一个近亿平方公里的地盘。 有真人问道:“那作价几何?” 清吹真人平缓道:“……价高者得……开拓结束为期,期间都可报价……” 纪衍点点头,问道:“东玄域的事情,清吹真人可会出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言,眾人也望向这位清风贯体的真人。 “我可出几分力,但也莫要指望我会拼命。” 周身空间弯曲的真人点头道:“看来就我们五位半去对付那位真阳道果了。” 五位所占都是东玄域相邻的地域,其实还有其他四个地域也是相邻,但现在还没解决域內土著强者,抽不开身。 剩下半个是指道器空痕流风戈,虽然是道器,但威能也非道基修士可比,对付太阳道果也能出几分力。 如渊般沉寂收束光芒的修士回应一字:“可。” 表面平平无奇的真人道:“打完按功劳分配收益。” 纪衍点点头:“等我处理好手尾儘快赶过去。” “多久?” “一刻或三个月。” “……那两刻后在天外匯合。” …… 一道道神念被收回,还在蒲苓旁边的纪衍也回过神来,感慨道: “真丹境无易与之辈。” 看蒲苓望过来,纪衍解释一句:“好些真人已然解决域內异族强者,我等终究初入真丹,亦无道器傍身,难与资深强者相比。” “寿命,时间。”蒲苓点点头,表示寿命还长,未来可期。 纪衍道:“东边形式不容小覷,如今三阳道果已然归一,【阴阳】集齐一半,真丹中期也是难挡。” 沧澜界天地的道果可分为三类:【阴阳】【五行】【万象】。 合之可为【天心】,既代天行事,可掌一界之力。 但如今道果分散: 【阴阳】被一分为六,三阴、三阳; 【五行】被一分为十,甲木、乙木,丙火、丁火等等; 【万象】再分,风、雨、雷、虹、光、梦、变、磁…… 【天心】分出上百份,百中之一落於土著已然难缠。 若有土著集齐【阴阳】【五行】其一,甚至其二。 那非大真人不可敌! 蒲苓看向东面,炽烈的天光肆虐,威压千里,余波数万里,神情倒是没什么担忧,然后看向身后封印,疑惑的看向纪衍。 “东玄域將大战,围猎完整阳属道果,难得的大战,我有意去见识一下,不过需要蒲苓帮忙压制这辛金道果。” 纪衍无奈道:“若是蒲苓你也想去看看的话那我就不去了,要是土著破封我亦属失职。” 白裙白髮的女子只是平静的轻轻頷首:“我答应。” 纪衍咧嘴,用力拱拱手道:“多谢蒲苓姐的大恩!” 蒲苓顿了顿,眉眼弯了弯。 …… 东玄域。 天空中出现第二轮太阳,一轮在正上方,一轮在湖上空。 东玄域作为沧澜界东方最富庶的区域之一可谓灵机旺盛。 其中央有一大湖称“烈焰海”,长万里,宽八千里,面积三亿两千万倾(2100万平方公里),堪称內海! 烈焰海中有一大陆,是沧澜界东方霸主“赤焰鸟”一族的祖地。 每年冬季赤焰鸟会回此地產卵,春季孵化,夏季而走,作为飞行的太阳,巡视天地,散播山火,驱赶走兽,焚化血肉,食焦炭啄肉乾。 这么招人嫌的种族没被灭掉,还作为沧澜界一霸可见实力不俗…… “要死要死要死!臥槽!我真倒霉!选的啥破地方!太靠近了!跑不掉了!!!”一名练气修士死命向著西面飞行,时不时望著后方灼人的烈阳。 “马的,我咋选了这么中间的地方做任务!距离別的域都要跑个六七天!狗屁的千风真人,打个土著都打不过!” 这修士感觉后背灼烧火辣辣的,御使的轻身术法都有些不稳。 “艹,不行了赌一把,死了算球不死就赚!”这练气修士停下脚步。 他这位置属於內海沿海,即使他一天能飞两千里也得飞五天才能到边境。 在高端战力消失,中端战力都跑路的情况下让他个底层修士在別人地盘跑五天不找死吗? “树哥保佑!”他大叫一声,把剑插入树根之下,很快挖出腰身宽,一丈深的洞,转身跳进去,然后把一米见方的土埋在头顶。 手臂的储物鐲一闪,修士消失,鐲子掉落土中。 “呼……” 储物空间里的阁楼中,修士直接倒在床榻上,缓了好一阵才起身。 看向窗外,上方法器消耗著灵钱发出阳光洒落,下方是一个僕从军的村子,现在已经空空荡荡,外围的粮食作物还未收割。 “僕从都死光了啊…” 这里是他们储物空间,原本还是养了几百个僕从的,只不过被土著一波反攻全交代了,还好他跑得快。 只是,一只都没剩下…… 如今的东玄域数以百万计的修士在外逃,有的逃出东玄域,有的没逃掉被弄死了。 还有的和他一样在储物空间內苟活。 但这种苟活並不安全。 要知道道基境打架的余波就是数里甚至数十里,而真丹境大能的战斗更能波及数千里。 別指望低等级储物装备有多坚固,要是被波及到照样就是碎。 那时候以后修士能在某个旮旯里寻到的“古修洞府”又能+1。 这也是说为什么修士的位面开拓明明死的都是僕从军,但修士依旧有近一成的死亡率,就是这种情况…… …… 第三十七章 :真丹境真正的战力 沧澜界东方,天外,万里天穹之上。 五道身影俯视著下方那轮焚山煮海的千里真阳。 “攻伐有余,玄机不足……” 说话的是时溯真人。外表是个黑髮紫瞳丰满的女子,眼角有颗星点,瞳孔深邃宛若星渊。 “难怪,据说千风真人也是靠攻伐神通闻名的吧。” 这是庚戊真人,身形魁梧,体表泛著金石般,有种万劫不侵之感。 紫瞳的时溯真人摇摇头:“据我所知,千风真人的神通还是带有些玄机的,千风千风,听著带有千种玄奇呢!” “或许玄机是有,但不多。”清吹真人接话道。 这真人面貌清朗,面无表情,看著话不多,气息有种纯净纯粹之感。 体格稳重的庚戊真人呲了呲牙,抱怨道:“难办,我亦是以攻伐神通为主,难不成要与它硬碰硬?我可不是真丹中期,遭不住那样死啊……” 纪衍也开口试探道:“这么说来,玄机神通作用不小,纯修攻伐神通碰到这种情况可就没什么迴转余地了。” 攻伐神通可以理解为攻伐威力、数值为主。 玄机神通可以理解为机制、规则、特殊作用为主,如纪衍的几门神通。 庚戊真人反驳:“呵,强就是好,能毁天灭地才称神通,都真丹了还不硬气一回那不就白成真人了吗!” “哈,你厉害,你先上?”纪衍侧头抿嘴朝下方的太阳努了努。 其他真人看著庚戊真人,用眼神表示赞同。 庚戊顿时不坚持了:“唉?这不中,不中!这好刀嘚用在关键地方好么?得讲些战术,战术!” 平平无奇的真人也问道:“那有什么好战术?” 眾人互相看了看,连道器长戈也摇了摇握柄。 “不好办啊,要不一起直接上?”时溯真人提出个办法。 “没人想出头承担第一波的打击,还是一起上吧……” “那咱在这討论个蛋吶?!” “话说你们有需要准备时间,或需要场地布置的大范围神通吗?”纪衍问道。 时溯道:“倒是有,阵道神通,需锚定大范围空间,界衍道友可有办法?” “是可帮忙遮掩一二,这些依赖道果接触道则的修士难以察觉到……” 看著眾人神情若有所思,纪衍只得再补一句:“战术规划与神通表现不要上升到人格定义,本人並非阴险之人。” 黑白之色笼罩。 五道身影消失,无声无息再次落於世界之內。 “嚦——” 赤冥火乌巡视高天,烈翅昇阳,照耀万里。 真阳道果灼烧之下一片片天外入侵者成为焦炭,僕从军成灰洒落,空岛熔融成浆,飞舟灼灼如焰,就连大地上万千无智野兽都与土壤一起化为岩浆。 万千赤焰鸟欢呼雀跃,在真阳的道则中焕发活力,飞翔而起庆祝神帝此刻新生! 真阳道果半个时辰涤清整个祖地连带周边万里! 下一步,它將扫清整个东方的天外入侵者甚至席捲天下! 赤羽覆盖的鸟脸看向周遭,虽然感觉周边依旧有强大的气息战斗,但那又如何? 它相信没有生灵比掌控世间至阳的它会更强! 东方,东南方,西北方都还散发著战斗的余波,它能感受到那边的天外之人依旧在与界內道果持有者战斗。 它看向东南方。 那里也是赤羽族的地盘,属於赤羽五祖中的老四坐镇的地方,火之道则热烈,想来是获得了一份偏向阳面的火属道果。 隨即,它展翅,嚦叫一声,烈阳轰鸣,开拓出一道天光前路!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自祖地海中之岛响起:“呵,別走啊,再让人参与进来就不够分了……” 赤冥火乌猛然回头。 “轰隆~轰隆~” 只见烈焰海中之岛中央,山峦被扭曲压弯,高空的火鸟下坠。 “咔——轰隆隆……” 岛上无尽土石隆起百里,大地向上扬升,土壤与金石凝固,铸造出一座百里王座。 “滋啦~” 空气变得浓稠致密,云层被无形的手至高天拉下。 而落於地面的火鸟好似每一根羽毛都有千钧之重,骨骼折断,喙被压弯,种进地里,化作血泥。 一道魁梧的身影坐於百里高的王座之上,数十里宽的座位竟然也显得渺小。 以他为中心,天空与大地好似被无形的力拉扯向他周身,好似他就是天地间唯一的撑天之柱! “嚦——” 看著同族惨状,赤冥火乌顿声嚦叫,愤怒充斥大脑,想要衝过去灼烧、碾碎、融化胆敢挑衅者! 但它並非愚蠢者,而是先双翅一挥向周身大范围发动攻击,清空一片,確保没有敌人趁它分神偷袭。 而后也没走直线,翅膀一扇向著高空而飞。 几息蓄力。 “轰!” 它以全盛姿態用陨星坠地之势,千里赤阳轰向大地! 万里大地一瞬而过,气浪席捲碾碎沿途不知多少事物,包括埋藏在地底的一些储物装备也一齐被碾碎! 坐在金石王座上的庚戊真人轻轻咧起嘴角,无可撼动的手臂握紧拳头,举起,做出迎击姿態。 但下一刻。 “嗡——” 一只无比巨大的紫色眼眸於虚空中睁开,赤阳落於正中,也成了眼眸中的瞳孔。 前进的赤阳並未立刻停止,而是於这片眼眸中飞驰。 从左边进入,自右边消失,再自眼眸左边出来,再向右飞。 好似在两扇传送门之间轮转。 “咻——” 一只长戈划破天地。 宛若剪刀裁开画卷,破开一切的威能自眼眸的一角滑向另一角,无可阻挡! 相向的长戈与赤阳自眼眸中碰撞,穿透,划过,经过空间置换后再次轮迴,然后又一次穿透,再穿透…… 赤阳被连续穿透出数个窟窿终於展开翅膀停住。 残阳收缩、熄灭,赤冥火乌的身形与赤阳相比就如烈火中爆出的一颗星点,微小但不容忽视。 此时一丝丝金色血液自羽毛中渗透出,一个个窟窿啄碎它红玉般的身躯。 长戈穿过巨大的紫色眼眸,落於眼眸之外,而眼眸之內的赤冥火乌展开双翅,翅若垂天红霞,欲要撑开这片重叠空间。 “不错呀~” 一只縴手自眼眸之外捏住宛若苍穹的紫色瞳孔。 好似小女孩抓住了小虫,又因为好奇而凑在眼眸前仔细光看一般。 赤冥火乌的残翅喷吐天光烈阳,灼烧这双覆盖覆压千里的白皙玉手。 紫色眼眸闪了闪,好似厌倦了一般轻移开,而后闭上,消失。 天地再次从紫色变回橙红色的夕阳。 还未等灼阳升腾,一声巨吼已然近前—— “鸟屎!尝尝你爷爷的卵子破碎拳!” 第三十八章 :歧路取择 “轰!!!” 拳锋犹如贯穿星辰之枪,横贯千里! 这在虚空能打进星球的一拳精准的击中这只火鸟,而后,击碎! 血肉爆散千里,落於海上,而后化为金红色的光焰燃烧而起。 让烈焰海东南成为名副其实的“烈焰海”。 紫色瞳孔的美人自此现身,看著坠落的残躯,感慨一句:“让我將阵布置到这里,说这是它的必经之路,没想到竟然与你算的分毫不差……” 纪衍也现出身形,把玩著手中一颗微小如弹珠般的深邃混洞,看著周遭头也不回道:“事无绝对,我只是说这里的可能性最大而已……” 旋即,纪衍將混洞射向高空。 “……只是我的计算,对付这种没脑子的土著特別精准就是了。” 下一刻。 “轰!” 高空再次燃起烈阳,大地一片金色,真阳道果復活! 但同时,射向高空的混洞扩大。 “嗡~” 漆黑的空洞在烈阳爆发的同时扩大、抽吸,形成数十里光暗交织,而后炸碎! 一阵空间扭曲后,肉眼可见的,太阳缺失了一大块,变得犹如残月一般。 “唉……攻伐手段不足的弊端……”纪衍嘆了口气,身形消失无踪,只留下话语: “我手段尽出,需要休整一下,暂时交给你们了……” “这话你信吗?”时溯真人向身旁问道。 “谁信谁傻叉!”庚戊真人耸耸肩。 “呼~呼~”一柄羽扇落於清吹真人手中,轻轻煽动。 袭来的炽烈的天光倒卷,而后化作清风相隨於他周遭,信手拈来,好一个俊俏青年。 手中的羽扇也非凡物,乃一件下品道器,持在真人手中能发挥全部实力的道器! “嗡——” 虚空震颤。 不知何时一柄剑已穿透残阳,將残阳划分出完美的九宫格! 平平无奇的真人召回道剑,周身时空流速重回现在。 他皱了皱眉,收剑看向另一个方位,感觉到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应该有视线在往这窥视。 窥视现在的这场战斗。 不过他没什么动作。 未来看向过去很容易,但改变过去很难; 过去看向未来很难,但改变未来也非容易之事。 而自己既然依旧能够察觉到未来的窥视,那就说明他即使以后去阻止这次窥视也並不会成功…… 残阳再次喋血。 时溯真人紫色眼眸再次望过去,同时庚戊拳头再临残阳! “轰隆!” 破碎的天火满天遍海!吹落天地,火海又叠一层。 纪衍悄无声息的再次现身,神情若有所思:“目標是我吗……这次位置,可能在我身后四十七里左右。” 眾真人反应很快,在太阳升起时刻无数攻击已然落地。 风吹、剑鸣、碰撞、凝固,天光灼阳来了场绚烂的爆发,將太阳分为多份。 但强者並不容易死於一瞬,至少还可以挣扎。 “嚦!!!” 一道凝聚全部穿透力的光之矛穿透空间的禁錮,千分之一个剎那穿透了纪衍…… ……的虚影? 纪衍在光矛过来的一瞬间虚化,而后再次凝实。 破碎的残阳不甘,但无可奈何的再次破碎。 大海被煮沸,蒸腾的热气瀰漫天宇。 “散开!” 而在赤冥火乌再次死亡的瞬间,纪衍只是飞快说出两个字,而后迅速向著高天疾驰,连虚化也不使用了。 平平无奇的真人眨眼之间远遁千里。 庚戊真人一脚踏海飞向远方。 清吹真人收扇格挡。 时溯张嘴反问:“什么?” “轰!!!” 赤阳天星自烈焰海爆开! 炸裂!扩散!真阳灼化亿万池水,轰开两千里大地,余波自东玄域中央传到边境! 天空都为之震颤。 即是世界之外看向沧澜界是五彩繽纷,那此刻位於东域的这朵烟花也是最耀眼的一朵! “以一次生命为代价,发动一次牛批的攻击……” 纪衍感受著构筑【蜃景虚境】的真幻道则正在逐步被阳之道则侵占。 如若全部真幻道则被阳之道则覆盖,他也会被弹回现世。 拿出件准道器透明小盾牌:“勉强挡挡,大概不会死……” 真阳覆盖天宇,霸道的阳之道则排斥一切其他道则,抹灭真幻。 纪衍从两千二百里高空现身,手持盾牌遮住灼人的天光。 下方,时溯真人死了,空间扭曲的道则异象都出来了。 而清吹真人大概死了,庚戊真人有点死了,平平无奇真人……死別处去了…… 纪衍张望了一下,某个还没露过名信的真人能走掉不奇怪,倒是没想到庚戊真人这浓眉大眼的比时溯真人都精明。 天光再临,真阳点亮! 再次感受到灼人的光,纪衍嘆了口气…… 虽说对面死一次只换掉这边不到一半战力看上去是这边赚了。 但土著这边有天道兜底,死一次东玄域这边的灵机还降几个千分点,怎么算都是亏的。 更何况,还有个土著“重生者”。 对方应该就是通过这场战斗知道自己的吧。 现在还没动作,不知道之后会不会过来。 眼下,还得对付这正要追杀自己的强敌。 打是不能打的,谁和这玩意硬碰谁吃亏。 好在,纪衍对逃遁这一道还是有些研究…… 身形虚化坠入地底,但灼阳如陨星又如日落追著向大地沉去。 太阳下山,大地如沸腾的浓汤,冒著岩浆热泡,好似一颗烧红的铁球掉进锅中,让一整片轰鸣。 之前才炸过一番的东玄域再次热闹! 族群被余波和自爆锐减的赤焰鸟群一波波搬离这里,往其他域逃难去。 灼阳入地的速度並不慢,千里的光晕被收缩成十里的炽核,入地就如火炭放入泡沫之中,烧开空腔毫无阻碍! 阳之道则灼烧著真幻道则的领域,让神通法域摇摇欲坠。 纪衍没有试图操控真幻道则填补法域,还是那句话,並不明智。 而且他看似將被追入地底,无计可施,那如若在被追杀的那一瞬—— 他做出【另一个选择】 他选择“逃向天空”呢? 这只是基於“过去”的一种“可能”而已。 常说世上没有后悔药,但对於涉及时间一道的真丹强者来说—— 並非没可能! 与此同时,上方天空。 一道虚影如向著地底的纪衍反向,同步的在奔向天空。 这是纪衍的【另一个选择】。 在几息之前的逃遁他有两个选择,“向著地底”与“飞向天空”。 而他,现在还没有做出选择! 而在时间过了几息后的“现在”,他才为“过去”的自己做出了【选择】—— 飞向天空! 故而,下一瞬,地底的纪衍悄无声息消失。 並非进入虚化,这是真正的消失,就像时间线上从来没有过一样。 而飞向天空的纪衍成为了“真”。 此为:神通【歧路取择】 第三十九章 :手段 【歧路取择】並非“改变过去”,而是在过去“选择未来”! 现在改变不了过去自己的选择,但在过去却可以帮助未来多出一条选择! 神通施展分出多个处於真、幻叠加態的自己,在未来视情况决定哪个自己的选择为“真”,哪个为“幻”。 脱胎自纪衍的第八重道基功法《未劫分光道典》,蕴含时间、真幻两种道则的感悟。 天空的纪衍看著大地上三千里深,十几里宽,灼焰不息的熔融大洞,猜测这以后又是个奇观打卡地,又或者是歷练修行点。 摇摇头,纪衍朝四周喊了一句:“莫睡了起来啦,再耗下去这片地灵机就全乾涸了去!” 一道平平无奇的身影几下闪动出现在空中,拿著剑顺势下劈。 剑毫无轨跡,就像抽离了中间的路途直接出现在大地上,让大地裂开千分之一丝宽,一百三十里长的剑痕,直入地下。 片刻后毫无动静。 “没想像中棘手。” “看来它怕了。”纪衍点头赞同。 紫瞳女子自空间扭曲中重塑身型,伸了个懒腰:“年轻人体质真好,老了反应迟钝,还容易犯困……” 清吹真人自清风中化形,轻抚羽扇:“那更要趁著还有力气多活动活动,毕竟死后自能长眠。” 纪衍赞同道:“还有,也莫让墓里太过寒酸,赶紧把这烧鸡逮了,打造点小玩意妆点棺槨。” “庚戊呢?”平平无奇真人问。 清吹道:“大概躲哪旮旯等著所谓的“关键时候”再出手……” “啥叫躲?!”庚戊从地里升上来。 时溯道:“这只鸡埋土里了,你擅地脉神通,这时候不得出大力?” “忙著呢,我把一颗天星牵引过来了,等冒头给它一下狠的!” “沧澜界周围百万里没什么像样的天星吧?”纪衍问。 “开打之前拖过来的,还有几十颗掛天外锚定著,只要制住它保准一颗它杀一次!”庚戊真人拍拍胸口保证道。 “那你让一颗天星大概二百五十息的时候坠向那儿。”纪衍指了个方位。 “时间有点紧,不过大概没问题。” 纪衍侧头看向紫瞳女子:“时溯道友?” “哎,懂你的意思……”时溯摆摆手:“这算计的死死的吧,修【天机】【命数】的可真嚇人……” “哪有什么【天机】【命数】,在人族天域里【命运天幕】早被人族气运压的死死的,天道也没几个活著的,命运道则狗都不修……” 纪衍摇头道:“我这只不过是因果术数,通过前后关係计算概率而已。” “这次算到的概率多大?”平平无奇真人多嘴问一句。 “大概,有个七成二分?”纪衍报出【天衍】计算的结果。 “所以有两成八可能性出错?”时溯真人一脸『不是十成十概率你让我去送?』的表情。 纪衍也用微表情表示出:『你们只用布置好阵法然后等著它上套再使劲干掉它就行,而我要考虑的就多了!』 然后才问一句:“所以你们是等它考虑好对策然后等它衝上来,再和它硬碰硬,然后被自爆带走个幸运的,之后又復活再和它碰,最后比谁意志先消磨完?” 这显然是两败俱伤打法,不过对於【真丹境】这种级数的强者来说,一对一互殴都能打出伤亡率15000%比13000%的人来说,简单快捷。 “彳亍,口巴……七成就七成……” 虽然大家都有底牌不觉得自个真会被土著给弄死,但死多了也是很难受的,既然有了个计划减少死亡率那就用唄。 对此,纪衍也无奈,哎……都是比我大上千岁的老真人了,不能带飞也就算,还要我这个晋升才十多年的萌新来带…… 作为一个新晋的真丹新人,自己也不能表现太突出,还是得“失误”几次看看这些老前辈的底…… 时溯真人消失,前去布置法阵,或者说是她的神通法域。 二百多息后,天空出现耀眼之星,自数万里高空坠向沧澜界! 天星直径不大只有十六里长宽,但时速达到一息九十里,还在越来越快! “东玄域还真多灾多难啊!但愿沧澜东域其他真人不会开骂……” “嗡——” 下方刚从地面衝出的灼目昇阳还未把天光遍撒就被阵法困住, 而后—— 天空降下另一颗白金流光。 几息后, 天星坠地! “轰!!!!!” 大地陆尘,海浪高万丈,夹带著真阳残渣的余波扫过整个东玄域,而后是波及到相邻的界域,最后是整个东方! 高空,眾人看著连渣都不剩的土著,又看看溅的到处都是的真阳道则残渣,表示: “千风真人睡的真沉,仇家的味道都和他混一块了都没醒来!” 清吹真人向纪衍问道:“我们大概还要杀它多少次?” 纪衍装模作样掐算了下:“意志这玩意我说不准啊,推测……大概要先杀四百三十次吧……” 预测这般后面的事骰子得冷却挺久,所以纪衍瞎矇了个数,往多了蒙,给队友点动力嘛。 “屮!真命硬!”对此,庚戊骂出声。 …… 於是,之后的日子,东玄域周边的修士时常看到东玄域方向有天星坠地,地动山摇,又有烈阳焚空,气浪翻涌,打的分外激烈。 总之东玄域那边打完肯定一片废墟。 打完后真人们应该也看不上土著们的残垣断瓦,之前那边的修士也没收刮到太多东西,眾多修士幻想著之后去那边找找机缘。 …… 第四十章 :常规性復活 又数日后。 “轰!!!” 天光无垠—— 一次烈阳洪流的爆发,这是真阳道果的决死一击,呈扇形,向著纪衍的方向。 於是真幻道则被磨灭,过去无所准备,未来亦是无路,纪衍在这次灼烧中被磨灭,死去。 对此,纪衍並不意外,这次的死亡是他的选择,是有意为之,也是为了实践他所给出的计算概率。 既然给出了七成的成功率,那总得亲身演示一下剩下的三成失败概率不是吗? 肉身焚毁,灵魂自太虚醒来。 虽然作为打一次架能死去活来的真丹境,但纪衍其实並没经歷过非常多的死亡,准確来说不到一百次。 按以往经验来说,死亡后进入的这片太虚如无尽虚空一般,无穷无尽的空旷,但这次在沧澜界死亡才发现,太虚有时候也会非常热闹。 “轰隆!!!” 大音希声,因为此处並无震动,也不会有真正的声音。 但无垠太虚的震动终有源头。 纪衍目光望向深处,同时大脑中的骰子也在跳动。 “我下一息遭遇危险的可能性” 【2】 看来,现在相对安全,暂时不用急著前往现世復活。 “我下一息遭遇危险的可能性。” 【2】 太虚深处的景象逐渐被纪衍构筑出来,循著某种细微的联繫,纪衍的“视线”被太虚深处的强大事物勾连。 “我下……可能性。” 【2】 纪衍看清了几个身影。 首当其衝的是那座伟岸的,由万千世界堆砌而成的无言宏伟之墙,每一块墙砖都是一座城,每一座城池都有无数生灵,意志的光辉於寂寥太虚中撑起清净世界! 纪衍立马就认出,那是墉垣真君! 而后,还有无数道天魔之影,有强有弱,一眼看去就有无数的污染涌来,纪衍一瞬间分辨出一些其中的信息。 名为【滯逝】的天魔,看上去是压抑而凝固的黑,內里似乎有被困顿的挣扎。 能感受到窒息的时间消逝感,生灵恐惧於隔离封闭在时间之外,在无边黑暗中等待一点点死亡。 名为【悖痂】的天魔,由无数难以看清的纠缠触手穿插、弯曲、包裹。 已知逻辑链条断裂,生灵恐惧已知逻辑之外超出掌控部分的彷徨未知,无法看到,无法知道,只能去往最坏处猜想的扭曲之暗。 还有【僭瘺】【傀疽】等等等等…… 骰子再次转动。 “下一息遭遇危险的可能。” 【12】 12点,代表已经確定被盯上了,即使现在立刻前往现世,那下一息危险依旧会跟著来! 纪衍自太虚上浮,不同於別人依靠死前的位置与气息定位方向,他能够顺著因果之线自线的的另一端復活。 只有纪衍能看到的丝线自他这延伸到现实的彼端,有的遥远晦暗,有的清晰明了,亲、疏、远、近,各有不同。 有些线连结著远在无数亿里外其他世界的人,纪衍並不能在那边復活,或许他真丹中期可以试试。 至於现在,纪衍找到了一根很近的线,顺著那个方向,要自太虚潜出! 但在潜出之前,骰子再次转动。 一息已到,一股凝滯感袭来,宛如虫子墮入琥珀,如时间凝固自身而后將身体与意识带入黑暗的深渊—— 天魔【滯逝】! “我记住这只天魔的气息並成功回归沧澜界的概率!” 【11】 “很好!” 纪衍艰难的在凝固时间中移动,而思维的指向却“直视”著这只在周遭天魔群中依旧算是强大的天魔。 而后,记住这种气息,这种凝滯感,这种如入深渊的黑暗。 下一刻,纪衍咬牙,神情一凝: “虚、幻!” 意志的璀璨让时间无法凝滯思维! 纪衍身影自时间的深渊中虚化。 此刻,时间的凝滯不附著,暗渊的拉扯不再加身。 而后抬脚,穿透太虚,冲回现世! …… 东门域,地上第一百零八层。 大巢都內,一层层土著活尸铺满,前仆后继的向前,向下,要蔓延,扩张! 郁梓安平静的向前走著,前方区域一只只死尸、活尸沉默的摘下了自己的脑袋,而后倒下,而身后再次一簇簇活尸再次前冲。 隨后,郁梓安也走了过去,小手倾覆纤细的脖颈,眉头轻蹙,似乎在抵抗著什么。 片刻后,她拔下自己的脖颈,身躯软倒下去,化为血水,而落在血水中的头颅露出思索神色。 后方再次走出一个郁梓安踩在血水之上,捧起血水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头颅,拿到眼前比对著,然后也不管沾血的髮丝放到肩膀上。 脖颈融入肩膀,两个脑袋扭动几下,红瞳互相对视一眼,互相用额头一撞,瞳孔旋转涣散。 率先清明起来的脑袋眼神一亮,双手抬起,抓住另一个脑袋连皮带肉从脖颈拔起,又安上,再拔起,连著试探著做出几个拔插。 感受片刻后,郁梓安捧著脑袋嘟囔一句:“天魔感染,也才就这样嘛……”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因为此处只是受到很轻微的影响,也是天君將太虚天魔压制的非常稳当。” 纪衍身形一点点自真幻道则中构筑出来,也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息说道。 “哎?你咋过来啦?”郁梓安瞬间跳开,转过头两个脑袋诧异的说道。 “没什么,我来这边逛逛,看看情况。”纪衍向前两步,弯腰戳了戳郁梓安捧在胸前的脑袋脸蛋。 肤质很温润,让人想抢过来揉捏。 不过这种不礼貌的事情不能超出容忍限度,否则就不是拉近关係而是损害关係了。 郁梓安两个脸蛋都露出不悦神情,再后退一步把手中的脑袋拿到嘴前,然后就跟吸卤羊头一般,一嘴把头颅的脸皮吸进嘴里,然后把和她长相一样的脑袋迅速塞嘴里,喉咙一鼓,几下吞咽进去。 纪衍眼角抽动一下。 真猎奇,有时间可以研究研究血肉方面的道则是怎么把一摊血变成人体结构的。 毕竟纪衍自己构筑身体是直接由虚化实,而不是这种拆分重组。 “这又是什么修行方式?”纪衍周围都是拆掉脑袋的尸体,天魔的影响透过太虚有一丝丝渗透入现世,不过根本影响不到真丹修士。 “我感觉这可以磨礪意志,虽然效果不咋得明显。”郁梓安晃了晃脑袋,强行控制住手不去摘自个头颅。 “行,你能有收穫就好。” 第四十一章 :归墟引 虽然理论上来说这种自虐只能多些对天魔影响的適应,但若自己主观认为有收穫,那可能就真能有些磨礪。 转移视线,粗略看一下大巢都內的情况。 这点时间也没想著谋划什么,毕竟自己是来摸鱼的,东玄域那边架还没打完呢,也不好消失太久。 纪衍主动送死后顺著郁梓安的这条因果线在这边復活,东玄域那边准备等会再过去看看,这也是给同道几分面子,时溯、庚戊、清吹他们都死那么多次了,自己还活蹦乱跳多少有些不好。 为了合群一些纪衍觉得自己也得死一死让別人心里平衡一些。 故而他故意不小心出现“失误”,死了。 隨著纪衍的感知穿透巢都里里外外,这座內部堪比一座微尘世界的奇观造物被看透,倒是確实发现些有趣的。 除去几个秘境入口外,还有些蕴含丰富道则的材料,以及几件价值不菲的奇物。 “有点意思。”纪衍嘴角一翘,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出现在数百层之下被防守严密的巢都中心! 无视周围上百堪比道基境的土著,纪衍伸手,准备做一个尝试…… “下一息出现意外的可能性” 骰子一跳:【1】 “很好。” 手掌一张,记忆与感受若潮水重新上涌。 释放神通:【因果溯源】 时间凝滯,暗渊拉扯,黑暗的中如置身琥珀之中难以动弹的感觉袭来! 正是纪衍记忆中太虚天魔【滯逝】袭来的感受! 只不过此时,有这种感受的不止是纪衍,还有周遭无数王境土著! “啊,什” “怎么回” “有情冫” 周遭无数的土著犹如困在黑渊之中的琥珀,被时间冻结,挤压,偏偏意识还能进行些许思考,但毫无作用,手不能动,嘴不能说,视野被黑暗一点点覆盖,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绝望! “下一息出现意外的可能性” 【4】 “出现意外的概率在变大,会引来天魔吗?按照太虚天魔与自身概念的勾连,確实有这种可能……” 至於到底是不是这个可能,直接问骰子,问这种能够很快验证的信息骰子的冷却也很快。 隨著骰子一跳:【11】 这猜测基本正確,但不是绝对准確。 “那剩下的一点可能性是什么?引来真君隔著太虚来一拳弄死这边的天魔气息?” 骰子一跳:【2】 代表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可能…… “屮,有点危险,以后得少用。” 纪衍把停止【因果溯源】神通,而后用【蜃景虚境】覆盖住这一大片面积。 顿时,刚刚数十公里范围內被影响到的一切生物都无声无息消失,只在纪衍的神通法域內留下数以千万被窒息的尸体。 皇境一个,王境上百,剩下的侯境和更低级的土著更无可计数。 再次问骰子:“下一息出现意外的可能性” 骰子显示:【2】 看来遮掩住了,就是不知道若太虚中没有墉垣真君在,会不会瞬间引来太虚天魔入世。 不过这种情况不能问骰子,若直接这么问就不知道骰子得冷却到什么时候了。 旋即手一抬,一些奇物穿透巢都楼层飞来。 除了几块【梦核卵石】外,还有一块石牌,一堆稜角分明的石头积木。 石牌蕴含心灵道则,可以让人忽视石牌面对著的方向,从而下意识不会往这方面走,纪衍將之命名为【转向石碑】。 石头积木蕴含变化与空间道则,能让道路变异,直路弯曲,方位转变,这条道路进另外一条道路出,纪衍將之命名为【九曲道】 除此之外还有生產梦核卵石的【梦核泉眼】也是好东西,不过那东西不好直接拿,现在也没时间移走。 就算手里的几项东西也不好拿,说实话纪衍现在手头没有储物法器,在打架之前顺手扔仙舟的小界里了。 怕储物装备被打坏了东西碎一地。 毕竟死一次再復活,包括衣服在內啥都没了,也就道器能自己逃跑然后再等主人回来。 嗯,纪衍这身衣服是由虚化实无中生有出来的,也是很怪…… 隨手將奇物扔进【蜃景虚境】內,再把里面几千万具没修为的土著尸体扔回现实。 也没管尸体被喷的到处都是,纪衍把蜃景虚境缩小到几百米,再花些时间把这处虚境加固一番,保证至少几年不会散后纪衍拍拍手离开此处。 虚化,向上飞。 纪衍没有立刻向东玄域去,而是先看向中域方位。 那个可能是土著重生者的土著强者越来越靠近这边了。 找到这根因果之线,威胁度【34.1%】 而且威胁度又变高了几个点。 “速度不快,但確实在靠近,不知道它怎么瞒过大真人的。” 纪衍神情一动,隨即这条因果之线消失,转而是另一条线,神通衍算出:威胁度【71.9%】! 这条线指向的对象是真丹后期的大真人! 这是纪衍现阶段难以匹敌的存在! 在纪衍衍算中,威胁度【50%】相当於势均力敌,而高过50%就是比自己强的,像这威胁度71.9%,那对上自己只有六成把握跑掉。 就算是墉垣真君,纪衍的衍算中威胁度也是【99.7%】,自己对上大概就千分之三左右逃离的可能性。 之所以没有绝对的100%,那是因为自己的骰子用的好,总会有一丝生路。 抬腿一步十里,大地在脚下迅速后移,片刻后纪衍就到了东门域与中天域边界。 沧澜界东边与中央分割是一道巨大的剪切悬崖,像是板块拉扯出的裂谷,深不见底。 山脉在此处截断,但断口坍塌,在悬崖之中填出几座岩桥,大块石板突出,搁在半空,下方黑洞洞不知深多少里。 不过这道天堑对真丹修士来说只是个小沟,抬脚可过。 不过纪衍没有过去,这里毕竟是区域分界线,对面是大真人所在的中天域,没有好的理由本体最好別过线,不然算是被迫撤离所在战区,中天域就有理由把手伸向东门域了。 虽然对面不一定看得上就是了。 纪衍就在这一边等待,看著因果线连结的另一方越来越近。 速度不快,也就是一息几百米的速度,要走过一千多里得接近半个时辰了,推测是偽装成侯境土著在真人视野之外准备偷渡。 过於的慢,看来得让东玄域那边的道友先顶一阵子了,应该死不了几次,大不了之后自己罚酒三杯…… 不过慢也有慢的好处,让自己可以从容准备。 虽然纪衍一直以来的神通主要是玩机制的,不怎么走数值,但不代表没有! 他还是有一门走数值的攻伐神通的,並非是常用的混洞,那只是一种简化运用。 完整的攻伐神通是托胎自纪衍道基五重所修的《归墟渊葬书》的高深筑道法,涉及时空之秘,时空如弦,平衡为律,抚之则万物生,拨之则诸界殞。 这门道法通过道则扭曲时空节点,通过改动“平衡”让一地的空间坍缩,威力越大越难控制,施展出的概率越小,想要发挥最大的威力需要强大的算力和控制力,甚至还需要一些运气。 纪衍不缺算力和运气,所以对於这门攻伐类的道术也是得心应手,如今真丹境了,不用像道基境一样用灵气与意境去引动道则,使用起来更是念动既发。 这门攻伐神通纪衍命名为【归墟引】! 隨著纪衍一指点出,指尖的空间逐步碎裂,匯集,身后百十里空间扭曲,向著指尖方向曲翘! 一眼看去大地向上弯延,天空向下匯集,时间越靠近指尖这一点流动越快,化作一缕缕流光扭曲进这一指之中! 这,就是纪衍把许多强大土著威胁度依旧判定那么低的保证! 不管那些土著承接了多少天地之力,对上这一指,皆成虚妄! 身后扭曲的空间衍生越来越广,两百里、三百里、四百里……这一指在隨著时间越来越强! 与此同时,纪衍脑海中的骰子每一剎那都在进行数次判定,【天衍】神通极速运转。 隨著神通威力越来越强大,操控难度越来越高,每一次勾动空间都可能造成“失衡”,让这一指提前用出甚至直接引爆,造成绵延数百里的空间乱流! 不过纪衍的每一次勾动空间都是精准的,能够达到新的平衡,让这一指的威力再次叠加! 这也是纪衍选择这门神通的原因所在,若给他时间,纪衍完全可以摧毁一个微尘世界或小型星球! 在此时,只要他手轻轻一动,拨弄空间,立刻能点出远超自身境界的一击,就算是东玄域那个三道果合一的真阳道果被打中也得破碎成满天光碎! 界崖另一边,偽装成王境的天命生灵在距离东门域八百里处停下。 飘动的长耳竖立起来,深赭色方形瞳孔泛光,看向界崖另一边的东门域那扭曲的光线与空间,於山脉之尾,无尽荒原中与那执掌这片空间之潮的人双目对上。 “他,怎么会在这?怎么可能?!”这生灵愕然,好似出现了远超它所想的事情! 剎那,一道气机穿过两域,远隔数百里锁定住它,空间匯聚之力翻折,將那空间所成的风暴遥遥指向这长耳方瞳的生灵! “嗡~” 界崖处,无形的灵气似乎被这道气息引动了一般,一道意志自远方降下, 一瞬间,灵气匯聚成旋,汹涌壮大化作一道万丈灵气法身。 身入云端,呼吸天地日月,气机压塌山峦,由灵气组成的道袍若垂天之帘,宝冠之下目光所及道则凝成实质。 目光转移,越过界崖看向边境处的纪衍。 法有元灵,这修古法的【元婴境】真人! 纪衍有所明悟,自己的气机触动了对面中天域的大修士,让对面分出一部分力量投送过来。 但这位元婴境並非是那位选择中天域的真丹境后期,可能是为那位大真人的好友前去助拳的,就和蒲苓与自己一样。 当然,也可能就是听令於那位大真人的手下! 第四十二章 :取捨 那元婴法身望来,出声道:“道友,於此边境之处欲动干戈,可是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正是如此,前辈法眼如炬。” 纪衍没有散去手中混洞,点点头直接道:“忽有所感,算得此地有一道疏漏,为以防酿造祸端,故提前在此扼杀。” 纪衍却没有直呼道友而称前辈。 毕竟元婴不同於金丹境,要知道即使是古修【金丹后期】修士战力也不如【真丹初期】,叫句真人还是勉强。 但到元婴却不同。 古法元婴境也许不如真丹后期大真人,但即使元婴初期的实力也远超真丹初、中期了! 虽然保命能力有缺,但其每一缕法力都附带自身神念,可自行吸纳灵气演化道法,即使肉身损坏,元婴亦可穿梭太虚遁走。 “祸端?” 元婴法身顺著纪衍的所指的地方望去。 那里一道气息猛然升起,那疑似被赋予天命的土著向著侧方急速远遁。 不是向后往中天域而去,像是准备绕开纪衍的攻击范围,伺机衝破关隘! 见此,元婴法身震怒: “好胆!竟有土著如此善匿,差点被这鼠辈矇混,让晷移道友面上无光!” 隨之,元婴法身降下更多力量转身冲向遁逃的土著。 “轰!!” 玄黄色灵气大手一掌拍下,覆压千里! 但这土著善隱善匿,掌心翻开確无半点踪跡,而后又在更远处出现,继续飞遁,惹得元婴法身迈步而追。 但即使这万丈高的法身一步四十里依旧无法追上。 这让更远方再次降下气机,几缕法力吸收灵气。 “唰” “唰” 几道法身生成,形成数位元婴法身形成合围之势! 同时,纪衍耳边响起一段来自元婴法身的传音: “多谢道友提醒,此事是我等疏漏,好在未酿成祸事,及时补救为时不晚,诸事纷至无以设宴言谢,实愧之,待诸事已闭还有厚礼相赠……” “前辈言重了!”纪衍郑重回道。 说完,也没直接转身回东玄域继续和那只真阳道果鏖战。 而是看著远方被元婴法身合围土著。 该说那只土著不愧是天命选中者,在元婴法身合围中再次衝出,甚至连带一位法身的一只手臂都被吞噬,反倒让那土著力量更加壮大几分。 “看来没放它过来是对的,这怕比东玄域那只鸟都要麻烦几分……” 若没有东玄域千风真人意外沉寂,纪衍倒是可以把它放过来和它好好碰一碰。 自己如果布局的好那没准还能吃下独食。 只不过现在还是先把东玄域的好处落袋为安稳当,要是贪多反倒易生变局。 想著,纪衍准备离开之时,忽而远方虚空亮起金属般的光泽。 “轰!轰!轰!轰!” 四颗天钉由高天而坠,落於元婴法身与那土著四方。 还未等土著反应,四方天钉成阵、延伸、凝固,化作囚禁世间的金属机械牢笼! 牢笼方圆千里,连带著元婴法身与土著一同封装入盒中,远看就如大地中砸落一颗方形金属星球! 一道光束自高天而下。 纪衍抬头望天,那是一艘船,一艘巨舰,即使停靠在世界之外也能於世界之中投下阴影! 舰长宽千里,云纹翻卷,玄木为架,青铜作甲,舰后道纹灼灼,宛若横贯天际的大陆! 而正是此舰於世界之外投下光束,欲牵引这颗方形的金属机械星球拉往世界之外! “那是……位面裂解舰?”纪衍心中自语。 这是道器级的巨舰,其本身就是一件巨型生產类道器,常用於裂解荒芜的星球,没什么价值的小型、微型位面开採资源。 当然,也能用来辅助战斗! 就如现在,一旦將这土著拖往天外就能让其失去世界庇佑,那是就容易打很多了! 只是,很贵,比自己那艘贵数十倍不止! 纪衍在这看了片刻后收回神,边想著这次的收穫够不够弄一艘…… 身形消失,干私活和摸鱼的时间结束,也该回到自己的战场了…… …… 一个多月后,东门域。 大小战爭逐渐平定下来。 虽然更东边时不时有天光闪烁烈阳高升,每隔几天有天星坠入让大地震上几下,但已经没什么修士会对此驻足了。 也就有些从那个方向逃出来的修士偶尔回望,缅怀没及时搜刮完的土著城市有多少被埋藏在余波之中。 在数以十万计的修士与上亿僕从军的进攻下,四个多月已经足够把这片区域显眼的土著聚集地犁一遍了。 也就剩些顽强的土著仗著地形退往更深的地底。 一座临时空岛在天空十里高的地方缓慢飘动。 其上是修士们临时的聚集地,三三两两的修士於其上交易买卖、饮茶、交流与论道。 几名看上去是中年的修士围著玉桌,一人放下茶盏问道: “清和兄知道南边那座乙三级城市还在打吗?还没打完的话我好过去捡捡漏,刚好在下面搜到值钱的零碎都出手了,储物空间腾著总想装点啥……” 另一名修士摇摇头,啜了口茶: “还没打下呢,越打越深,据说那地底下还別有洞天,宽广不逊於地表,有道友让数万僕从下去探,探了几千里也没探到头!” “喔,看来没这么快结束咯?还有土著可以打,我刚还可惜,以为这次赚快钱就这几个月呢!” “唉……听说地底不是什么好地儿。” “虽然矿多但地形崎嶇找不著啥土著,听消息灵通的道友透露,下边適合长期开发但没啥能捞的。”那人摇摇头,也是嘆息道。 沧澜界资源丰富,在所有小型世界中也算首屈一指的。 在煌青大界周边中型世界也不算多,百多年才会遇到一次对中型世界的位面开拓。 所以对於很多修士来说,沧澜界就是他们开拓过的最大的世界了。 另一名修士也插话道:“地下矿多?那在这地儿包矿脉应该便宜吧,可选几矿脉取利治生。” “嗯,具体如何还要看把这位面打下来后域主定价或拍卖了,常溪兄若想以后为家族留下些基业也可以在这边购置些土地矿產。”说著,他把话头引向另一个人。 “害……我哪有这钱购置基业,这些钱能买几座山几条矿啊!” 名叫常溪的修士摇摇头嘆气道:“况且这么远的小地方修行环境、术法、师资都不行,让族中后辈来这不荒废修行吗!还是留些钱在煌青给后辈买些修行资粮比较有效。” “非也非也!”名叫清和的修士拖长语调,放下茶盏伸手用灵气勾画图表: “要知道小界有小界的好处,要知道在煌青大界一枚灵钱才买不到半亩地,想买座山,买座空岛得得几代人积累!” “而在小界啊,一枚灵钱可是能买几十亩地呀!” “到时候花个几千灵钱不就买下了一座山?自己修个十几里范围的聚灵阵不比在煌青大界里一大家子挤在空岛几百亩的小宅子里好?” “到时候自己建法术训练场、炼丹室、修炼洞府、僕从军养殖场,不用再去租別人的不划算多了?” “而且你看,现在那么多阵法师现在就在加紧造空岛,为啥呀?” “还不是现在的空岛买卖不用交额外的占空税,自建时候成本多少灵钱就是多少灵钱?便宜的嘞!” “而你在煌青大界呢?想买个自家的空岛可是几十上百万灵钱都打不住!” 这么一说,其他修士瞬间明白过来,往常没规划过置业,现在有了一大笔钱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果真如此?!这么一说我倒是心动了!先生大才!” “当然,我给你们算算啊,”清和用法力勾画出一堆壹贰叄肆伍: “你们也知道大界里竞爭大压力大,对我们这种底层修士道心不好,物价也贵,一枚补气丹都要五六枚灵钱!” “在这小地方自己开药田,买些机灵的僕从照料灵药,自己炼丹或委託丹师炼丹都便宜太多!所以说乡下有乡下的好处~” 听到这,其他人问道:“清和老兄可也是在这沧澜界置业了吗?” 提到这,中年修士嘴角上扬,傲然道:“当然,我和一些同道准备在沧澜界置办一座小歷练场。 买块地定期投放凶兽和异族进去,可以供初出茅庐的新人修士练习法术和体验狩猎异族,不仅收门票钱,还有定期的凶兽、异族材料產出! 到时候不仅沧澜界,连中型位面连山界的修士新人也能来此狩猎和歷练!” “这,能行吗?” “当然能!这沧澜界面积不算小,不似微型世界那种穷乡僻壤,地价也不似连山界那般贵,却是正正好!” “花了不少钱吧?” “不多不多,和几个道友一人准备了两万灵钱,到时候买下一段山脉,规划好了就能一直来钱,够后辈千年吃穿不愁了!” 几名练气中期的修士在空岛上边走边说,周围的修士也三三两两走过,为这座还没完全打下的位面提前规划。 就在这时,一名修士忽然指了指东面说道:“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东玄域那边安静了好多,是不是要打完了?” …… 第四十三章 :真阳终陨 “这是第几次復活了?” “第一百七十次。” “还不到两百次,感觉它快要不行了。” “你不是说它能復活三百次的吗?” “这土著比预计的弱,但这是好事……”纪衍毫不羞愧的解释道。 东玄域,高空,阳属道则瀰漫的余韵中,五道身影若隱若现。 说实话纪衍在晋升真丹境后第一次对战强敌过程並不艰难。 整个过程就像组团的猎人猎杀一头猛兽。 预判追踪、布置陷阱、拉起网子、保持距离,一点点放血,牵制,防止猎物反扑,同时一边消磨猎物的意志。 即使整个规模放大了无数倍,作战场地也遍及大半大域近亿平方公里,整个东玄域灵机下降了两成,烈焰海蒸发近半。 即使一颗颗天星坠落让整片大地翻天覆地,一次次轰击与烈阳爆发让大地充满岩浆,整片大地数以亿计的灵物製品掩埋其中。 但这本质是几位互相不算熟悉的真丹境猎人,在保证自身不受太大损害的前提下,互相简单的配合。 各自拿出一部分力量在保证足够优势的前提下慢慢耗死对面的猎物。 危险是有的,但谁也没觉得会危及生命,也没一个人使出过全力。 比如纪衍,他表现的就是个辅助,平时做些预判与牵制。 只会偶尔放个高杀伤力的大招出其不意重创对手。 其他时候都在走位。 还偶尔“失误”死遁回东门域摸鱼看看情况,规划一下后续任务布置。 並顺便和几位未来可能结为道侣的仙子聊聊天。 时溯真人之后倒是拿出了件下品道器,一块琉璃玉玦,可以做到类似於之前中天域那个封印偽重生者的方块牢笼的作用,甚至可以影响其中的时间快慢。 就是不知道能否回溯其內区域时光。 庚戊真人倒是刚猛,但死亡次数也是最多的。 天星一颗颗的往下砸让这土著强者吃尽苦头,在追不上纪衍和另一名真人的情况下只能追著他使劲打。 平平无奇的真人手里的剑也是把道器,虽然出剑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切中要害无一失手。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身法。 不仅能改变周身时空让其感觉上去是在时间中“跳跃”前进,更是展现出一种“无处不在”的特性! 总之,在其他真人都死过十几甚至几十次的情况下,唯独他一次都没死过! 而最后的清吹真人就是个混子…… 一把扇子净化万物,对著前方一扇万丈光芒化作清风拂面,对著自己一扇又化作满天清风吹的到处都是。 让真阳道果的土著对付他出其不意又解决不掉,全力攻击他又划不来。 不管眾真人怎么混,这土著確实是回天乏术了。 隨著赤冥火乌一次次死亡,它的意志会被磨损的越加严重。 意志磨损的表现不一定是软弱畏怯,可能是逐渐对一个执念偏执,可能是死认定一个理念看不到其他,甚至可能变得更奋不顾身不再理智。 生命的意志是不同的,意志的变化不一定会让强者的战力变弱,但面对同样的强者却是更容易被针对。 就如这个真阳道果的土著。 意志的磨损让它更加专注、执著……和愚钝。 意志是一根铁杵,会被消磨得更凝聚、坚韧、专注……直至成为支撑意志的本身,再看不见其他! 形同执念! 在死亡了上百次后它的意志已经消磨成一束,唯剩执念——焚尽诸敌! 所以赤冥火乌的进攻越来越猛烈,毫无休止的进攻,毫不保留的挥洒道则,让诸多真人无数次无可奈何的被烧尽! 也许赤冥火乌每次復活可以带走一位甚至两位真人,但並无意义。 隨著它死亡次数越来越多,意志主导著思维让它越来越偏向执著,思考难以转向,面对问题不再灵活变化,完全依靠已有的经验判断。 故而只要被推算出下一步的动作,那这土著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眾人缺少稳妥封印或捕获它的手段。 时溯真人倒是擅长封印,但她表示没把握封住,要是它在封印中缓过来就更麻烦了。 只能將它打死。 “轰隆——” 天光如雨。 洒落在乾涸海床之上形成一片纯阳之海。 隨著光焰垂落大地,土著强者再次死亡一次。 片刻后,光芒没有再次出现。 一片沉寂。 “死了吗?” “可能死了,也可能蹲在太虚苟延残喘不肯回来。”纪衍道。 “你说了句废话。” “没办法,我道行不够,算不到太虚里的情况。” 此乃谎言,纪衍用骰子可以算到。 但有真君在太虚,他不打算动用骰子。 “那我们要追去太虚里看看吗?” “去看看吧,强者金性也是好东西,別被天魔吞了。” 掌控道则的强大存在其灵魂內都会含有道则道韵,其灵魂精粹价值不俗,而这灵魂精粹还有另一个名字,名为【金性】。 这【金性】的“金”並非五行之金,而是取自金之不朽之意。 其代表著承载道则的不朽之基,肆意挥洒道则的力量根源! 若道果是天地道则的承载,持之可引动天地中某一道的力量,而金性则为强者自身道则的承载,就如真丹修士的“大道真丹”一般! 故而,这东西是炼製道器的珍贵耗材! 其就算隨意丟在地上也能造就大一片特定道则的修行宝地,融入物体中能造就一项高价值的奇物。 隨著几位真人意志一动,身影坠入太虚。 与死亡后灵魂进入太虚不同,灵魂进入到太虚如落水溺泳,带著身躯进入太虚算是有了一艘小舟。 而肉身入太虚因为有了“肉眼”,能看到“顏色”,能感觉到“距离”。 即使这些是虚假的,在太虚中感官是混乱而无序,但其感受依旧能作为参考,作为追寻那一丝“联繫”的指向。 纪衍拿出一缕真阳道则的天光,这是【指向】。 一次交手,一段记忆都能作为“联繫指向”的引子,作为在太虚中找到目標的引子,就和【因果】一样。 很快纪衍就“看”到想要找的那一道灵魂。 很显眼。 即使在太虚中也宛若太阳。 好在没有太虚天魔捷足先登。 也许这片指向范围的天魔都被墉垣真君杀光了也说不定? 隨著一个“靠近”的念头,纪衍在这个没有空间与距离概念的太虚中“接近”了那抹下沉的太阳。 片刻后,其他真人陆续依靠指向靠近过来,纷纷看著这个在太虚中一时半刻也无法磨灭的太阳。 假若数万年后,这个残骸可能真会变成某个新生位面的太阳,又或者无尽虚空中燃烧的孤阳。 但这个未来並不会实现,因为它现在要被瓜分掉了。 第四十四章 :瓜分 真阳道果陨落,接下来就是分成果了。 不过怎么瓜分是个问题。 庚戊真人率先开口说道: “沧澜界天道也是实诚,位面道果直接给到土著,不是让土著掛靠道果,就给使用权。” “小位面能诞生道果本身就是少见,这道果也不强。”时溯真人道: “要是让土著掛靠道果,那这位面连反抗的力道也不会有了。” “所以,怎么分?”清吹问。 时溯真人想了想说道: “真阳道果包含的阳属道则还算完善,价值偏高,这土著的金性也会比一般土著强者要高些,预估总价值至少三百亿灵钱。” 这价值,是东门域封印的那只活的辛金道果土著的两倍! 毕竟是三合一道果,即使死的价值也不菲。 要是活的价值还要高大半! “那就按功劳分配吧。”平平无奇真人直接说道。 眾人点点头估算各自功劳,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看了眼清吹真人。 清吹真人眼角抽了抽,平静的拿起羽扇遮住嘴。 他自然知道自己贡献几何…… 这次围猎中时溯真人多次控制住真阳土著。 庚戊真人天星坠地一次次砸爆对手。 无名真人剑光犀利每次出手都切中要害。 界衍真人更能多次料敌於先,让真阳道果土著次次都落於下风,连拼命都带不走几个人。 而他清吹真人自己,就个混子…… 让人面子有点掛不住。 “咳咳,我有个提议……”清吹真人发出声音吸引视线: “真阳土著和东玄域放一起分配吧,我不要地块,真阳道则和金性多分我点。” “也行,就一起分了。”纪衍点点头。 既然东西价值能用灵钱来判断,那就好比较和分配了。 小型位面的地块不算值钱,像这种没开发的地方,一倾地最低不到十灵钱,高也高不过二十、三十灵钱。 (人庭土地单位多用亩、倾) 沧澜界在小型位面里算是不错的,一倾地(六万六千平米)大概能折价二十五灵钱以上了。 一平方公里十五倾,折价也不到四百灵钱。 这里的地价是各类资源平均下来的价值,包括其上矿物、动植物等各类资源。 (之前修士要买的地属於无开发价值的土地才能一灵钱十几亩。) 东玄域加上烈焰海有一亿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也就约十七亿倾。 整个东玄域大概值四百二十多亿。 不过水域面积价值会相对低些,除去烈焰海,价值也接近三百五十亿灵钱。 听起来也就比身边这具三百亿的真阳道果土著尸体更值那么一点钱。 也確实是这样,毕竟人庭最不缺土地和异族僕从,但真丹境强者缺少修行资源与道器。 对於许多修士来说一件道器的价值比一个世界价值还高並不稀奇。 一次位面开拓所获得的最有价值的是高境界资源。 如带有道则的奇物、道材、强者的道则与金性,其次才是土地。 也就这次猎物没被封印,要不然完整的土著强者价值比整个东玄域都要高! 毕竟,这种等级的道则完全可以用作为阴阳一类中品道器的资粮,价值不可估量! 不过可惜纪衍並不修阴阳五行,留著也是卖掉的份…… 想著,纪衍不动声色传音给清吹真人道:“听闻清吹道友准备卖东青域之地,想来是不准备在沧澜界久待?” “唉……千风与我同修风属道则,於我来说现在沧澜界充斥他人气味,怎得待惯?”清吹真人回道: “说吧,界衍道友寻我为何?” “道友可是想多分得一些道则、金性资源,却並不太需要东玄域的土地?” “东玄域分得的地块確实於我无用,待寻买家,怎,道友有兴趣?” “我確实对东玄域有意。”纪衍回道: “故此,我提议我两相互帮衬爭取多分些资源,事成之后我將分到的真阳道则、金性拿来与道友换你所得的地块,可否?” 清吹沉吟片刻思考价值,毕竟东玄域土地总价值比这具土著尸体总价值要高。 不过难得刚到手的地就有人接手,而且道则、金性这些比土地抢手。 片刻后传来清吹真人回应:“善!” 战利品分配眾真人意见並不统一,除了清吹真人公认出力最少外,其他真人都认为自己得多分。 不过並没有出现爭吵。 毕竟都真丹境了,大致出力多少心里有数,没必要斤斤计较显得难堪。 平常这种情况真人可以定下个底线,然后让下面的人谈判,谈个十天半个月自然有了结果。 至於下面人谈判结果,是小赚几千万还是小亏几百万灵钱都可以当做笑谈和对小辈的教育奖惩。 不过这在太虚还是速战速决,不必计较太多也省下流程,倒也让纪衍这手下没啥人才的新晋真丹少吃些亏。 几个时辰后,东玄域。 几道身影各自拉著个残缺太阳自太虚回到现世。 而后自己拿著法契,拆分走这颗太阳各自离去,唯独纪衍没有带走半缕阳光。 “我最近是对种地感兴趣了,竟然舍了珍贵资源……” 纪衍立於空中,看向东玄域这残破大地。 这里有五分之二以上——足足4700万平方公里面积之后也算归自己了。 算上东门域,目前纪衍在沧澜界大概获得了8100万平方公里土地,包含900万平方公里烈焰海。 虽然地价比不得中、大型位面的土地价值,但打下个小型世界用时才不到一年。 可比当初花了四百年才打下的煌青大界快多了。 而且沧澜界这里算是一块不错的田地,这一百年自己沉淀沉淀,正好养养家种种田。 以后出去浪的时候也有源源不断的灵钱產出,也就不必抠搜。 …… ps:能签约了! ps2:我觉得前面写的不好,得改改,但又不知道怎么改。 1会不会一上来境界设定、世界观、神通设定、道法名太多,又囉嗦还讲不明白,需要刪减? 2直接从中境界开写,读者会不会一脸懵,对世界观、人物性格、主角能力一无所知,上来直接开始位面入侵,看著很虚没有实感? 3要不要在开头加个序章,写主角穿越,在低境界时候的事情,让读者看之前加深印象? 4补充建议:____ 小说没人看,帮帮我(?﹏?) 第四十五章 :全部的记忆 三月后。 东门域,弒流准帝封印边上。 “鏘!” 隨著一声锁扣合拢之声,弒流准帝被完全封印。 “呼~忙了小半年,终於算是弄完了。” 纪衍拋了拋手里的封印,这小东西价值可不菲,拿去换十数个微型位面所有权绰绰有余。 转头问蒲苓:“蒲苓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沧澜界这边事情大多都弄完了,剩下的就剩收尾。 其他地方的真人也差不多,位面开拓十年的年限只是最大估计。 “和你商议,结成道侣之事。”蒲苓说道。 “?什么?”纪衍楞了下,反问道: “你与我?” 自从知道蒲苓也成就真丹境后他就没想过让蒲苓当道侣。 “是,也不是。”蒲苓说:“属特殊,故而商议。” 纪衍收拢心思,点点头:“如何商议。” 蒲苓神色微茫,接下来说出了一段很长的话: “想结道侣的,不是全部的我。” “我的道,不会停留……我將见识,无限的纷繁多彩。” “但有职责,束缚吾身,也有常情困扰,望想体验常世一遭。若求道、我双全,则两难皆不尽全。” 白髮女子又睁大双眼,神采泛光: “但事无绝对,世间万物皆可能。” “故创双全之法,將我二分。” “其一承担职责,感受一次正常的人生,这亦是纷繁中的一彩。” “另一者,再次行遍诸天,不停留,不止步,直到看遍诸天万物亦不止。” 简单来说蒲苓的职责和自身的道衝突了,故而把自己一分为二…… 作为她的好友,纪衍清楚蒲苓修行的目的是什么。 蒲苓修行的目標只是为了能看的更高,见识更多! 她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但从不主动,只是默默的看著,记录著,又对此分外坚持。 虽然她经常四处游荡行踪不定,但会准时来参加论道也是如此,为了不落下修行。 蒲苓似乎带有传承,却从未听说过她师门,想来,这就是她所说要承担的职责吧。 纪衍沉吟道:“所以蒲苓你想,分出其一与我结为道侣?” “这似乎……不妥。” 没人会接受道侣只是別人的一具分身,或者说是別人的一部分。 即便那个“別人”是很交好的异性好友也不行。 而且道侣间的付出是相对的,像他们这种高境界后再找道侣的,就不会因为感情影响而单方面付出。 如果蒲苓是本身答应与纪衍结为真正道侣,那纪衍自是高兴的。 但蒲苓言说只是她的一部分,体验一次不同的人生。 说实话,不值得。 看著蒲苓那柔美清丽的脸庞,冰肌玉骨,如绒毛一般毫无重量的细软白髮,白裙下雪足轻盪,柔柔的飘於空中,宛若最轻柔的纯白羽绒。 蒲苓道友確实很香…… 她虽然语言问题因为她出生的世界因为被太虚天魔入世影响,导致有些障碍。 但她性格算是很好。 专注,认真,重诺,善于思考,不重计较。 而且蒲苓还表示,在她另一部分於虚空四处游离时,这一部分能够安心待在道侣身边,尽力给予最大帮助! 这些条件可以说是难以回绝的! 但纪衍作为硬拖五百岁直到事业初成才开始考虑成家的人,自不会因为这些就迷了眼。 “这並不对等。”纪衍只是轻声说道。 蒲苓眼神认真道:“我並无多余诉求,若雨裙、青鸿、梓安,她们,道侣可以答应,不必迁就我。” 绝美仙子和你说要结婚,而且只付出不求回报,还说不必只束缚在她一个人那,鼓励你去多找其他仙子一起…… 前景过於美好…… 但並不会让纪衍有所动摇! 凡事得考虑这样答应后可能的发展! 毕竟突破真丹中期后理论上就没有了寿命限制,能活多久纯靠意志能撑多久! 意志减弱可能千年而陨,意志不朽者活十万年依旧长存! 纪衍不认为自己会在真丹初期止步,他的未来,很长! 自己的目光不应该只看往后千年,而是要看万年之后! “我之自私,绝不会允我的道侣未来可能化作另一人的其中一缕记忆,甚至是成为那万千记忆中的其中一缕,即便那人是蒲苓你。” 纪衍说道: “我的心性,亦不希望有一位和我道侣一模一样的人用著她的面容,有著与她一样的身躯,然后那人远离我,去做我丝毫不了解的事情。” 这就是拒绝了。 蒲苓眨眼,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放弃了。 伸出縴手,一道精神凝於手中,宛若映照出无数画面。 蒲苓眼神平和又认真的看著纪衍,张嘴轻声说道:“我的全部记忆,过去到现在,真正的,认识我。” 纪衍看去。 知道了她手中的是……一段非常长的记忆。 蒲苓所说,她自出生到现在全部的记忆。 一个人將自己自过去到现在的记忆交与另一个人,敞开自身的秘密。 蒲苓的行事偏向於情感而非得失,但不代表她真会全靠情感做事,要不然也不能够修成真丹境。 但她向著自己给出了这份过往。 纪衍知道自己的性格,如果自己真读取了这一份记忆,那自己就不可能再將对方当做好友、道友关係了。 亲疏有別,一份承载自身所有过去的记忆,敞露一切的记忆,能將两个人关係拉得最近!消去隔阂!紧贴一起! 若自己得知了一个女子的全部过去与秘密,以自己的责任感绝不会再假作不知而依旧將她当做普通好友。 即使后面会不知如何相待,但绝不会逃避! 即便不管道德还是法条都没有这种规定,但纪衍对自己的心就是这么规定的! 看著这只完美縴手中的那缕精神,纪衍对此犹豫。 抬起头,看著蒲苓认真的俏脸,纪衍最后还是有些冒犯的问道:“你曾也给过其他人这么了解自己吗?” “只有你。”蒲苓摇摇头,抿抿嘴,春水一般的眸子闪动,递了递手中的记忆,看著纪衍等待他的决定。 纪衍沉默。 忽然认为自己何德何能让一位前途无量的仙子这样付出? 抬手,伸向记忆。 …… 第四十六章 :蒲苓壹,天魔显世的世界 (人物故事,和主线无关,有些关於之前境界的解释和相关描述。) 蒲苓的记忆从【无拘界】,这个人口只有一百零四亿的小型位面开始。 这里曾经由一位真丹后期,一位真丹中期,七位真丹初期联手扫清土著诸偽神而开拓的界天。 真丹后期的【寰虚大真人】在此界开派立道【无拘门】。 此时煌青大界已被打下四千年了,人族已於煌青天域站稳脚跟。 寰虚真人於煌青天域开拓期间晋升真丹,其后短短四千年晋升为真丹后期,不可谓天资横溢! 【无拘门】坐落於上品道器【寰域盘】中。 其內有大日一座,星辰十八颗,可供门人弟子与家眷僕从数十亿生灵生產、居住。 本应欣欣向荣。 然,太虚风暴之始,人道气运断绝! 在有太虚风暴苗头的那一刻寰虚大真人就解开锚定的【寰域盘】,想要带走这件道器。 怎奈,无拘界属於最先被波及的那一批位面…… 太虚翻涌,空间位移。 无尽虚空亿万位面如同海浪中的船只,仅有那岛屿一般的煌青大界以及定海礁石般的中型位面有不被捲动的资格! 自此,无拘界被吹进太虚深处,人道气运断开! 被人道气运钉死的位面天道还没重新甦醒,而天魔,降世了! 十多位天魔盯上这个位面—— 天魔【讹痧】来自智慧生灵对“错字”、“误听”、“口误”等语言传递中细微谬误的深层焦虑。 天魔【讳痂】来自智慧生灵对“禁忌词”、“不可言说之名”的恐惧。 天魔【譫妄】诞生自智慧生灵焦虑害怕信息中隱藏著被忽略的真相中。 天魔【啮舌】来自生灵对“因言语获罪”、“言多必失”的恐惧,对自身表达能力的怀疑。 天魔【辩蠆】来自生灵对“诡辩”、“语言陷阱”、“顛倒黑白”的无力与愤怒。 天魔【復蛆】来自生灵对“重复的咒骂”、“无尽的嘮叨”、“挥之不去的口號”的厌烦与恐惧。 天魔【言瘺】来自生灵对“语言无法表达真实思想”、“词不达意”的挫败感与隔绝感。 还有【窃讖】【溺词】等等…… ——这是一段当时的概况。 而后,蒲苓的记忆逐渐浮现…… —— 痛苦、窒息,无法动弹。 蒲苓的记性很好,她的记忆自出生后几个呼吸间就开始烙印在脑海里了,且无法忘掉。 清晰的记得舌头是怎样失去的,呼吸是怎么固死的,生命是怎样抽离的。 她出生在天魔降世的第三个千年。 也是【寰虚大真人】被诸天魔分食的第两千三百年。 道器【寰域盘】中那座大日已熄,十八颗星辰只剩最后一颗星辰没被天魔侵染。 蒲苓自静音结界中出生,被剪去脐带与舌头,放出定量的鲜血,婴儿陷入沉睡。 洞天道器內並非隔绝,绝非安全。 近百年来虽再无天魔感染发生,也不代表天魔忘记了这么个地方。 只是这破损的道器里面,剩下的这仅仅八十万人天魔不太在意罢了。 但若有人的行为与天魔產生了“联繫”,那天魔不介意往这边瞥一眼。 寰虚门里的人不敢言语、不敢交谈,不敢出声。 因为一旦误听会被【讹痧】察觉,一旦“语言无法表达真实思想”、“词不达意”会被【言瘺】察觉。 还有其余等等诸多禁忌。 其他星辰的生灵多亡於此。 女婴出生的名字並非叫“蒲苓”。 她没有名字,或者这里的人都没有名字。 她只有一道无名指上深可见骨的口子代表著她的“特徵”。 如果其他人向著无名指划出一道口子,这就代指她。 在这洞天里,嘴里发出声音没人会去想这是在“说什么”。 因为这是无意义的,这里没有所谓的“语言”。 人们通过眼神、肢体动作进行有限沟通。 女孩的童年就是在无拘门道阁中成长的。 或者说,这仅存的八十万人都是依託道阁而居。 道阁这里有大日熄灭后仅存的光源,严密的法阵也能稍许阻隔与天魔的联繫,即使稍微触碰到天魔相关禁忌也可能被天魔忽略。 道阁里有玉简两千万册,其余纸书数以百亿。 其中七亿四千三百万卷术法,两亿五千六百万卷感悟,二十六亿四百七十万卷记载其他知识人文游记等等书册,现在被散乱铺满这片道阁內的小天地。 这术法书籍纸质很好,被当做布匹来用,成为阵法余温下的额外保温材料,用线装帧就是不透气的衣裙。 没人觉得这样用不妥。 自数百年前外界温度再也不適合人居住后,残存的人打破传统,批量进入到这座门派最严密的地方。 而后因为生存空间原因出现爭斗、衝突、战爭,於是在某一次情绪爆发之刻,不知触犯的哪一道禁忌引来天魔的注意。 於是就再没有人记得自己的过去、歷史、传承、和未来的希望了。 百不存一的人进入这最后的宗门重地苟且残存,却也恢復了些人口。 但仅仅是人口罢了。 女孩看著人们採集损坏易撕的纸张生火,在书海中寻找皮革烤著。 女孩记得很多东西,包括每一张上面“花纹”不一样的纸张,图案各异的图示,身上画著各种线条的小人。 久而久之,她能知道某种“花纹”在其他纸张上哪哪出现过,又和哪种“花纹”联繫起来,又在哪种图案下出现过。 “唔姆……”女孩捂住脑袋,感觉里面又有东西在搅合,一顿一顿的眼晕,但她不明白,所以也不去管,闭一会眼睛就好。 这片书海很大,人们的日常就是在其中巡游,小孩们学习大人在书海里找能用的东西。 交流的代价是昂贵的,因为要有明显的表达,多是用耗费体力甚至损伤身体的方式表达明確意思。 所以人与人甚少互相交流。 故而人与人自发会形成圈子,执著於与能相互理解互相意思的人一起行动,逐渐排外。 女孩就是没加入圈子的一员,因为她很怪。 不知为何,她记忆中的片段太多了,但她不会整理,也不知道“整理”的概念。 她没学过“先”“后”,没了解过顺畅规整的“逻辑”。 其他人也没有学过这些,但他们本能的就能通过一些以往的关联找到先、后,通过记忆中的时间感在脑中构建完整的思维逻辑。 但女孩不行,她脑袋里塞了太多东西。 一次眨眼是一个记忆片段,一次视线转移又是一个片段,无穷无尽的片段堆积,而她自己的时间感只是这无尽片段中的微不足道一片。 与人交互都是在无尽片段中搜寻,想起什么相应的动作就先做哪个动作,看起来完全没逻辑,连起来依旧混乱。 久而久之她就孤身一人。 不过这片书籍大地广袤,不缺一个食量小的女孩吃的。 有的书封似乎是很有弹性又很厚的“纸”做的,虽然嚼不动但吃下去会有力气。 有的纸上的“纹路”会发光,吃下去会肚子痛,但过一会就没事了。 还有的清透的纸吃起来口感很好,嚼吧嚼吧就能化了咽下去。 偶尔也有些莫名强烈情感自思维碎片中浮现,让她忍不住想要去人们的圈子里,和別人交互、协作、帮衬。 不过她搞砸了。 总是要额外花时间分辨谁是谁,而自己的交互表达其他人又很难分辨,想要明確表达一个意思就要先从记忆找出对应的方式,期间还可能会失明一段时间。 最后意思表达出来的时候,別人已经离开好久了。 或许她不適合与人打交道吧…… 隨著时间流逝,她也逐渐知道了一些东西。 比如她曾看到过一次生產,生出的孩子会割掉脐带和舌头,孩子的母亲会割断脖子。 据说这样是为了控制人口不过多,存一去一。 难怪自己不知道“母亲”是谁。 看著那出生的孩子与死去的女人,那女人散落的血液逐渐消失,过了一会,尸体也开始瓦解而消失。 书阁【洁净法阵】在运作。 自己……为什么会联繫起“洁净法阵”这四个花纹? 女孩捂住额头,难以思考,脑袋里一阵一阵撕开的感觉。 没人告诉过她什么是疼痛,人们也早已忘记了在疼痛时嘶吼的这种本能,只知道这是一种非常、非常让人抗拒的感觉。 不过总算,她在思维碎片中大致拼凑出与“洁、净、法、阵”这四个花纹相关的图画,和更多相关联的图画。 第四十七章 :蒲苓贰,天魔显世的世界 眼前依旧五彩斑斕的黑,女孩在充满撕碎与搅动的脑海里翻找著这些的关联。 一个又一个“关联”的花纹与图案被找到,让她懵懵懂懂大致有了个意识。 比如“洁净法阵”,能够让整个书阁保持“洁净”. 大概就是清理掉某些东西的意思了。 难怪烧剩下的灰尘都不见了,原来是这个东西导致的。 女孩继续查找联繫。 这次因为撕裂感更重的原因她过了很久才在脑海里找到相关的“花纹”与意思。 好像“洁净法阵”也关联个什么“除垢法阵”,据说能把人体表面掉落的,也能连带吃进肚子里用完的什么无用之物消除掉。 女孩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反正她只知道人们把书皮吃进肚子里后再没东西出来过。 话说,好像人们吃进去的东西非常多,但是没变重多少唉,是不是这个法阵起了作用? 女孩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什么,很开心。 往后的一些时间,女孩有专门留意过其他“花纹”的关联,也发现了一些其他法阵。 如“清心法阵”,据说能消除人的一些有影响思考的不好欲望。 到底是什么欲望她不知道,也没感受到过,也许是因为被消除了吧。 如“明心法阵”,据说可以加快思考,让脑袋更清明。 唉?有吗? 女孩没感觉到,反而觉得脑袋越来越混乱了。 是坏掉了吗? 女孩想。 修? 这个代表把“坏掉”变成“不坏掉”的花纹在脑中出现。 怎么修? 她在脑袋里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 也许能从其他书上的花纹中找到?她想。 於是女孩开始主动看更多书。 这也让她脑袋经常混乱,常常要闭著眼走路。 她还是没找到“明心法阵”怎么修。 据说这是所谓“更高”级的法阵,需要“道基”境才能修,还需要一种名字叫“悟道”的石头。 好麻烦~ 那就先看看怎么“筑道”吧! 而后…… 怎么要先铸造“魂海”? 嗯?好像前面还要先“炼气”? 好麻烦唉~ 还有个“凝脉”…… 这么多啊…… 那先干嘛? 好像是先筑道再炼气再…… 这对吗?可能又搞乱了…… 先……找一找先干什么…… 唔……先“凝脉”? …… “凝脉”这个花纹她在好多书中看到过,所以女孩很快就从一块浮起的记忆中找到了相关花纹。 来自於一本被她吃掉封皮的书。 很快她找到了吃剩的那本没有封皮的书,在【游记、杂记】区域的一大堆书中把它翻出来。 里面內容之前前面一小部分有著“凝脉”这两个花纹,后面是有关於“炼气”“魂海”“道基”的內容。 女孩第一次拿起一本书从头开始一个一个花纹认了起来。 磕磕绊绊,有些花纹在记忆中出现过很多次,但没发现过对应的图案,有些花纹能在有图的书页下方找到。 初期很难看懂书的意思,但她一直有留意相关的“花纹”,找到一些有著这类花纹的书寻找头绪。 即便她脑海里的搅动与撕裂越来越重,但一件事只要持续下去总会有结果的。 时间流逝。 女孩那书页编织的衣裙逐渐遮不住腿。 书阁空间边缘的裂缝带著外面熄灭的世界冷气涌进这片书海。 她赤著脚,踩著书,蜷缩著蹲在阵法纹路的光晕余暉中一个个分辨书中的“文字”。 她已经知道了很多,也理解了这“花纹”是一种“文字”。 虽然有时候她没记起来这个称呼,仍旧將之叫做“花纹”。 女孩一直在看的书是一本名为《逍遥客歷煌青东南十州闻异·上》,是一名“道基后期”修士写下的。 她已经逐步理解了前面的“凝脉”部分。 很多基础的概念有了理解,再看后面只会越来越快。 在找“凝脉”相关书籍的时候她也逐步知道了“凝脉”是什么。 也知道了【人庭】【人道】之类的概念。 【凝脉境】是【人庭】强行推行的一个境界。 用处是【自修灵根】。 因为没有【灵根】无法炼气,而並非每一个人都有灵根这种东西。 总的来说,灵气越充裕的天地中诞生灵根的可能性越高,越好,但即使是煌青大界这种灵气充裕的位面天生灵根者也是百中无一。 而像有些小界中生有灵根之人更是万里挑一。 自人庭【以人道代天道】之后,人族天域內诞生的人族都会带有最基础的“五行灵根”。 但这只是有一分“修行的可能”。 这种五行灵根在某些原始的修行界拿去测量根骨的话就会得到—— 根值:金1,木1,水1,火1…… 可以说是最低等的杂灵根! 若这种灵根修行【古法】的话,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成功“引气”,进入“炼气一层”! 但这也是一份修行希望! 而《凝脉法》就是一份希望! 以人为种,以意为薪,身血为炉,百匯於中,在灵根之上凝练一条“身种灵脉”,此为【凝脉】! 只不过女孩手中是本集游记、回忆录为一身的一本《手札》,自然不会抄录人庭官方的《凝脉法》。 这本《逍遥客歷煌青十州闻异·上》中记了一门书籍主人小时候修炼的一门《生茂青引凝脉法》。 属於官方凝脉法的画蛇添足之作。 毕竟人庭凝脉法已经凝练的足够著实,兼具简单与实用。 普通修士实在无法將之刪减优化,但却能在法门之上添加。 以增加十分难度得一二分额外效果,著实属於臃肿之作。 但这也有可取之处。 就比如这本《生茂青引凝脉法》就是难度增加三倍,凝聚的自身灵脉效果比官方版的强了四分。 能够在“魂海境”之前都颇有受用。 女孩了解到这些內容的时候也在整片书海里找过《凝脉法》。 不过整片书海中没有这本书,只有许多关於这本书的引用与解析。 倒是找到过对《凝脉法》逐句研究和拆解的书,名字都很长。 比如有本叫做:《基於人庭凝脉法中“以意为薪”部分的拓展与细究·陆》 但这本书似乎分为十二册,她只找到了《壹》《陆》,其他的找不到了。 估计被人吃了或者拿去做衣服了吧。 除此之外她还找到了一些其他的画蛇添足版凝脉法,都是增加修行难度的。 女孩都看了看,最后依旧选择《生茂青引凝脉法》进行尝试。 这门法门所述的是一种纠缠在一起的“双生灵脉”。 虽然人体內的“灵脉”並非实质的东西,是由“意”塑型,所以什么形状都行,不过人庭的方法是最优解。 “双生灵脉”是一种双螺旋形状的灵脉,如纠缠双树延展茂盛。 取意有“生机”“变化”之意,引气效率比普通灵脉高了数成,具体多少得看自己修的怎么样。 毕竟理论上人庭官方《凝脉法》可以让人把身种灵脉修得堪比古修中的“地品灵根”。 但大多数人修成后引气速度比“中品根”都不如。 不过女孩並没有觉得很难。 她读过足够的书,对於修行方式並没有太多疑虑,即使记忆不连贯她也能通过顺序摊在身前的纸张回忆起来。 可惜她用血去写字记录顺序之后会被“洁净法阵”抹除,要不然她可以用纸张记录。 凝脉法中“淬体伐髓,先天无垢”阶段被直接跳过。 似乎因为她自出生起就在书阁的“除垢法阵”的笼罩之下,和这里其他人一样,体內都似乎从来没积累过所谓的“污垢”。 而“以意为薪”这一步她也觉得不难。 据说要引导思维、观想、凝聚意念,然后將意念引下化作薪柴铸造灵脉。 看描述这个阶段会很煎熬,需要足够的耐心、意志、意念、坚持,在將意志投入灵脉的时候,还需要时刻承受脑海中的不適。 非心性不俗者难以成功。 虽然这个阶段让女孩的头痛更为严重了些许,对其影响不大。 没错,她已经知道脑袋里这种感觉叫头痛,这和书中描述里很像,与其他人的情况也有些相似. 比如远方生產的孕妇在闭著眼张口大口呼气,出生的婴儿在剪掉舌头后也同样这种情况。 想来他们也和自己有同样的感觉吧。 又过一段时间后。 女孩又长大了一些。 很久以前做的衣裙只能遮住一半小腿了,终於她初步完成了凝脉。 这时候可以称之为【凝脉一重】 第四十八章 :蒲苓叄,天魔显世的世界 据说最高有【凝脉九重】,虽然只要达到【凝脉四重】就可以尝试“引气入体”了。 但书里说【凝脉】层级越高,体內身种灵脉的品质越好。 若能修满【九重】最高堪比古修“单灵根”“地品灵根”,筑道有望。 而一些修改版的凝脉法能做到效果更好,甚至能达到传说中的“天灵根”效果! 那就修到凝脉九层好啦~ 反正女孩和这里大多数人一样没什么主要的事情干。 每天就是在书中找吃的,烧书烤火,大的圈子里聚在一起还有些互动,其余时间多聚在一起取暖睡觉。 而以前女孩就是天天独自找书和书皮吃,之后躲在阵法光晕中读书,累了在书堆里蜷缩身子睡觉。 不过她现在凝脉了,身体素质会因为逐步吸收灵气开始提高,不再那么冷了。 那多余时间就只能修炼了…… 而且终於踏入修行~ 可以初步掌控自己的意志使用“神念”,终於可以看那些“玉简”了~ 书阁里散落著上千万玉简,真正珍贵的东西多在玉简里边,但因为玉不能吃,所以算书阁里保存最完整的东西了! …… 时间再次过去许多。 衣裙到了膝盖,女孩,现在已经可以称为少女了。 少女赤著足走在书海中,手捧著书边走边看,身形轻盈丝毫不为寒冷而畏缩。 像她这种行为属於另类,只不过少女很难向其他人解释书籍与文字。 曾给过他人图书,只不过被拿去烧火或者做衣服了,所以她想等修好“明心法阵”后自己能舒畅思考再和其他人说说吧。 人们还是过著以前一样的生活,没有多少人会去管不同圈子的人。 其余像少女同样年纪的人,有些已经有开始尝试怀孕准备產下第一胎。 “清心法阵”消除了人们许多杂念,使得生育仪式变成一种繁琐的过程,还会消耗大量体力,並不会有人沉迷生育之前的过程。 也没人去要求所有女性都要生育,只不过出於维持人数,有人独自死去的话,那其他人就可以多生一个。 书阁很宽阔,足有方圆百里,少女在其中游荡、寻找,很是清閒,有著足够时间看书。 很多事情书中很详细,也有些发光的书中有会动的图画与立体的图画。 但终究只是书里的。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说话”具体是怎样的。 只能理解为一种用“声音”製造的一种互相理解的“表达”。 看了眼这片书海上方的裂缝,少女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这里的人也没有记录歷史的习惯,她出生起也就在这从未离开过。 或许等练气境后可以飞出去看看? 那……是该突破练气境了。 只不过引哪种“气”突破练气境呢? 突破练气时以特殊的灵气之精作为引子会影响后续对法术的偏向,进而影响对“道则”的感悟。 如“江中清气”会让术法偏向水属性,以后修行水属性的筑道法也更轻鬆。 而如“地炎元火气”之类珍稀的灵气甚至可以对火属法术增幅。 甚至有种叫做“时溯回虚动明宝炁”的珍贵灵气,甚至能够增幅时空之道的领悟! 这些……她都没有。 灵气之精是通过对应採气之法在特定环境中能够採集到的,比较麻烦,耗时日久,据说一份价值在几灵钱到上千万灵钱。 而这片书海之中少女找到了四份適用的採气法,分別对应“书瀚承古炁”与“阵中轮转炁”与“清气”“杂气”。 凝脉修士採气比练气修士麻烦数倍。 无法直接操控灵气匯集,只能以自身为容器在相应环境纳气,以残留在灵脉中的气作为“炁种”,在开始周天循环才算成功引气,进入练气一层。 不过这里也没有玉瓶装,这种以身纳气的方式正好適用。 四种採气法分別对应书海、阵中、洁净法阵净化后的灵气、洁净法阵净化前的灵气。 据说以“书瀚承古炁”引气后会略为提升对前人道法研读理解的效率,“阵中轮转炁”能够提升对阵法灵气流转的敏感性。 而“清气”不偏不倚。 “杂气”的採气最轻鬆方便,但似乎影响后续术法强弱。 少女想了想,她其实並不是这么喜欢读书,也不太了解阵法。 看书,或者说记录任何书籍都会让她头痛加剧。 她只是想要了解书中的內容。 那无数新奇的食物,苍翠的植物、繽纷的万物生灵、繁盛的世界,各种各样,是她这个困在书海中的少女接触不到的。 她想远行,去看这一切,去感受一次如游记里许多人一样的那么一生。 出生、成长、修行、歷练、探討、道友、道侣、培育僕从、开拓世界、发展自己的基业等等等等,精彩万分的一生。 她不想被“气”所限制走哪一道,她想走自己的道! 虽然书里没说引哪种气就决定了之后要走哪种道途。 但她看到的书里大多数人选择了一种气,之后都会走上偏向这种气的方向修行。 如对应这几种气的水属、火属、书道、阵道等等。 可能是他们不想放弃这个优势,也可能觉得修行其他道不如这个方向事半功倍,故而弃其余的道。 但总归有影响的。 但她不想被影响。 於是,少女选择了不偏不倚的“清气”。 “清气”纳入体內,运行了第一个周天,体內灵脉完全打通,周遭的灵气从之前的缓慢渗入体內变成了直接抽取! 练气一层! 现在,她可以御使术法飞行了! 脑中之前记下的几个飞行术法现在可以上手了! 少女眉眼弯弯,欣喜之时。 “嗡——” 整个书阁似有所感。 无数阵纹忽而亮起,宛若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醒来”! “嗡——” 阵法响亮。 沉寂的书海似乎动弹了一下,无数抬起头的人们不知所措的望向四周。 少女也诧异的看向阵纹,但下一刻,周遭似乎正在扭曲。 瞬间,视野大变。 书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有著十九颗亮点的黑色空间中。 唉? 少女扭头看向四周。 没有恐惧与慌乱,只有……见到新事物的新奇与说不出的高兴! 自书海中成长的少女即使有著无数的记忆,但每一份记忆都没离开过书海。 即使这里只有十八颗暗淡的光点与一颗明亮的光点,其他地方都是空旷的黑暗毫无看点。 但这里的景象还是她第一次见书海之外的新事物! 忽然,最亮的那颗星辰闪了闪,一道意念传递出来: “竟是独自修成者。门人,何名?” 少女眼睛瞪大! 第四十九章 :蒲苓肆,天魔显世的世界 很,非常,无比的,无以言欲的新奇! 高速运转的思维忽略掉痛苦,几乎瞬间掠过无数的记忆碎片,找到了对应的描述—— ——传音! 把意思直接传到脑海里! 书里果然都是真的!外面都有这些东西! “门人,回应我。” 少女新奇的看著光点,而后恍然。 赶忙在记忆中寻找怎么做出“回应”,片刻后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眼神亮晶晶的看向光点。 光点沉寂片刻,再次闪了闪,意念再次传来:“是否会说话,是否会传音。” 少女又在脑海中翻阅片刻,摇摇头,再摇摇头。 虽然她记忆里有用文字记载的所谓“传音”和“神念交流”相关的法术。 但她还没来得及学。 “果然么……灵气异常將我惊醒,发觉並非阵法有异,竟是有人於此等境况中成为修士。”光点闪烁,宛若在思考。 “门人,用灵力勾勒文字形式回答我问题,你的名字,你如何识字的,如何凝脉练气。” 少女想了想,她好像没有“文字”形式的名字。 之前的名字都是动作,也就是大拇指甲划开无名指,这显然和她所看的书中的名字不太一样。 她看到的名字通常是二到七个文字指代,同时其寓意著某种有內容的指向,可以代表修士自身。 如果说名字是另一种指代的话,少女想到一种书中的植物。 据说其能隨风飘扬,飞向各个地方,名字叫“蒲苓”。 那就用“蒲苓”指代自己好啦~ 少女尝试著用灵力匯集,手指参照记忆中的纹路划出“蒲、苓”两个文字。 光点闪动,一道中正明確的意念传出: 【未入门弟子:蒲苓。於无拘界晋入练气,据人庭天域律令,其自褪去凡籍,为人庭修士,受人庭治下管辖,当恪守《人庭律》,承接人族薪火…… ……望勤修大道,尔其慎哉!勿违勿怠!昭人道宪,巍巍人庭!】 “未入门弟子:蒲苓,心印接契,入籍!” 蒲苓顿了顿,从记忆中找这种情况,书中好像有过类似记载,这是人庭入籍流程。 听说只要在人族天域范围內,只要修为进入练气境界后会被人庭自动发放道契,心念接触认同之后就不再受当地域主指定的法律管辖。 变为人庭律令直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照记载这道契应该是在突破练气剎那就直接凭空在脑海冒出的,怎么自己这是被面前光点念出来的? 蒲苓思考……而后再回忆…… 再思考…… 再寻找记忆印证…… 似见她长久没有动静,光点闪了闪,再次传出话语:“因太虚不寧,人道隔断,本器为寰虚真人所御上品道器【无拘门】百之其四碎片,今此代人庭授修籍,承因果。” 蒲苓歪歪头,刚从记忆中找出不一样的原因就被解释完了。 也没什么疑问后,直接照著书中程序,对著记忆中那段话在心里表示“接受”。 剎那间少女体表金红色法光一闪,而后消失不见。 光点,又或者说上品道器【无拘门】碎片发出意念道:“修士,继续回答问题,如何识字,如何凝脉练气。” 蒲苓想了想,手指勾勒了几个词:“看,关联,明白,学会。” 光点沉默,其內似有一片区域內的画面反覆倒放轮转,而后又消失於无。 片刻后传出意念:“发生微小概率事件,属於变数……” “修士,我將为你阐述此地因由,你的出现导致利弊,再询问你的决定。” 蒲苓眨眼,等待,同时一边回忆从玉简里读到的“御空术”,打算边学。 下一刻,无数信息传入脑海,那是一幅幅附带画面讲解,非常连续。 “界壁撕裂,天魔万物生灵魂魄为食,诸真人奋起抵抗!” “然,太虚翻涌,天壁形若无物,天魔眾而真丹寡,无拘界沦为诸天魔餐桌!” “道器【寰域盘】破碎,吾是道器碎片之一,属掌控道阁部分,司掌道阁防护、道藏开启、道阁阵法调控、弟子审查等诸多事宜。” “故而吾能让阁內常温,能起火而又不扩散,能扫诸秽而护持凡人,使人族不绝种,以期来日太虚渐平而又有人能重记起人庭,点亮人道,重回人庭治下。” “然吾身为碎片,意志孱薄,难以维护道阁诸阵之时还於虚空汲取灵气,残喘终有尽时,且不久矣……” 蒲苓对照著传过来的同步讲解很快就懂了。 难怪都没见到其他人修行,原来是修行者吸纳掉道阁內的灵气会导致阵法维持时间变短。 而失去了阵法维持,道阁內所有人都会变成所谓“死”去的状態。 不过她倒倒是没觉得危机。 反而认为这种情况很——新奇! 毕竟在道阁阵法笼罩下,所有人情感都安定淡然,难起太大的波澜。 包括以前的蒲苓也是活的平静如水。 不愁吃穿,饿了找书,冷了找书,可以说遇到过“困难”,但就“危机”这种情况她是第一次没体会到! 似乎少女闪闪发光的眼眸让光点沉寂了片刻。 半晌之后它才继续传递意念道:“虽我精简阵法数量,道阁內阵法也至多维持二百一十七年,自你成功练气后,时间会再度缩短。” “若你一甲子內按部就班修行至炼气九层,所耗费灵气会导致阁內阵法维持时间缩短一年零六个月。” “而若你成功铸就道基,预测你每在此处待一年,所消耗灵气堪比维持现有阵法三月,而道基层数越高,所耗更多。” 道器残片闪动,没有给少女思考时间,继续道: “现有两条路:其一,维持练气一层修为不再修行,得百年寿终; “其二,继续修行,待气满神足之时,铸魂海,吾將引你入无拘道阁,承门中真传,筑就真道,以期你於阵毁阁塌之后…… “带著剩余的人,活下去! “未入门弟子蒲苓,做出你的选择!” 蒲苓理解了意思,但还没能將两个选择所代表的未来联繫起来。 她思考…… 而后放弃思考…… 两个选择中哪个未来对书阁更好她並不知道,但第二个选择更能达到自己的期望—— 去体会外面更加新奇的世界! “择,第二,筑道。”蒲苓写下这些。 道器残片闪了闪:“期待你能承接无拘门道承,带著无拘门,带著寰虚真人的存在痕跡,回到人庭……” 第五十章 :蒲苓伍,天魔显世的世界 …… 时间继续流逝。 依旧是那个无色的空间,依旧是那光点,依旧是那席纸编衣裙。 一名女子上引清灵气,身纳大周天,精粹的灵气自阵法之源涓流而出,凝落於这片微小的区域。 少女的面貌已经长开,成为一名清丽绝尘的貌美女子。 虽然不知道时间具体过了多久,但有著上品道器残片的引导,蒲苓的练气修行过程显然不慢。 毕竟练气境界不需要悟道,不需要研习道诀道术,也不需要接触道纹。 只要灵根、灵脉足够好,自身精气神足够,完全可以快速修满九层! 蒲苓修成的灵脉堪比古法“天灵根”,又有堪比真丹境位格的道器引导灵气,自身也毫无贪痴焦躁、道心澄澈,亦不为诸事所扰。 故而在外界几年时间內直入炼气九层,这速度可谓极快了。 接下来就是先开“魂海”再铸“道基”。 “新法”炼气九层后並非和古法一般直接在丹田筑基。 而是先在识海中构筑“魂海”,而后再在魂海中铸就“道基”。 故而,新法非以“身”为本,而是以“意”为基。 在修士铸造道基之后只要意志不散,身躯即便被打灭,上中下丹田即便千窜百孔,肉身泯灭,只要魂魄保持相对清醒,意志依旧能引动天地道则就还不算死亡! 若修习甲木、戊土、生机、血肉一类主生命的道则,更是可以无中生有让自己重生一具躯壳! “魂海”就是识海,是修士对用意志自身原始识海的改造而成,拥有“无限”的特性。 可以说,心有多大,魂海就有多大; 意志有多强,魂海就有多坚固! 若是修行缓慢,到年老心衰,磨干了心气,才在寿尽之时开始开闢魂海,那这一道坎也算天堑。 不过对於蒲苓来说,开闢魂海只是修行的一个阶段,也没有什么瓶颈。 道器碎片提供了一些关於开闢魂海的知识与方法论。 但道器不是修士,知道方法但自身没有尝试过。 隨著蒲苓的思绪自识海中穿梭,意志隨思绪而动,就如创建记忆宫殿一般,这是一种思维方式的构成。 扭转,构建,一点改变,而后向著周围扩散,越来越快! 將混沌的思维变得有序,肉体的大脑不再是必须,魂海的流动代替了脑內的神经,可隨意分割,化作无数线程,而后聚合唯一。 识海不再是虚幻的自我认知载体,而成为一个本我思维所构成的“世界”! 亿万记忆碎片入水滴一般匯入魂海,无数纷繁的记忆信息如海中波光粼粼闪耀! 蒲苓感觉思维无比清晰,思绪如电毫无迟滯,甚至能同时思考无数件事,可以一边在魂海里整理记忆一边在外界与人交流! 开闢魂海,一次而过! 道器【寰域盘】碎片化为的光点闪动,传递出意念道:“门人,恭喜。” “魂海开闢,入了修“道”的门槛,能够初步理解道则。” “故而之后的修行涉及到了“道”的区域,需要理解道则,直到最后擢升入道则之海,而后持著己身,构筑神通,升格为真,成就真丹!” 光点闪动,如在与蒲苓对视。 “而人庭新法总结出最完善的理解道则方法之一,就是尝试理解和復现前人已经走通过的路。” “道阁中有筑道法三百门,涉及宇、宙、五行、心灵、变化等道则,每一门道法皆是参照真人神通所简化而成,学之可体会些许神通威能,感悟道对应道则。” “只是……” “学会道法,感悟道则,此並非易事。” “寻常修士想要学会道法,需要能感悟到道则,而想要自行感悟到道则,却需要学会道法……” 蒲苓思索。 开闢魂海后她现在的思考速度快了无数倍,可隨意分化意识同时寻找眾多记忆,而后確定一件事。 “以前,三百门,都,没找到。” 她记忆中……应该没有看到过道基境修行法来著?好像…… “那等珍贵法门是门派底蕴,其承载材料自蕴道则过於珍贵,自不是用玉简记载。”道器碎片道。 “吾继续说道基境修行。” “对於没有接触过道则的修士而言,每一种道的入门都极为艰难,甚至是直到寿尽也被堵在门槛之外。” “但人族並非餐风饮露靠著天资感悟修行的上古修士。” “悟道有捷径,修士可以向外求索,借外物提前感受到相应道则感悟,以求入道。” “如感受强者死亡后遗留下的天地异象,如体会大能者出手残留下“道”的痕跡,甚至购买蕴含强大道则的珍贵道材,或者对应道则的奇珍奇物,都可以帮助修士快速入道!” “门內道法三百,其中能自行入门的法门並不多,而道法修行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如一门宇道的道法想要圆满,光靠在玉简中学习道法术法几乎不可能,你需要参考足够多的空间一道道则,各种各样,而后逐步完善出真正的简化神通!” 说到这,道器碎片展现出一种类似“遗憾”的情感:“可是,你受困於此处並无珍贵道材奇物,也无强者遗留的道痕,更无异象参照,难以感悟外在道则,只能先修行向內求索之道。” “道阁中只有十三门適合现在这种情况。” “如主自身变化的《身构彩相本革法》; “以身化天地生机之源《枯荣生灭茂繁道》; “以神意变化为主的《百骸纷紜启灵录》; “以心光散念为主的《神照忆海锻心经》; “以梦境无矩为主的《……》…… “择一修习,作为第一层道基。” 蒲苓最终选择了先修《枯荣生灭繁茂道》。 因为这一道很有趣。 《枯荣生灭茂繁道》旨在以自身为小天地,骨肉为泥,血液为水,意志为天道,身化最基础的小生態,於此途中感受生机之道。 也就是让自己的肉体腐烂,化作培养基,用意志引导,演化一个完整生態圈。 修习此道最好有一件宝器甚至道器守护魂魄不被吹散,同时守住自身意志不会迷离。 还要有足够的悟性,能在魂魄溃散之前悟得生机繁茂,於此重生一道身躯。 道器碎片划出一片只有方圆一里的封闭空间给蒲苓修行此道。 寰域盘作为曾经的上品道器,即便现在只余不足半成的碎片,即便它曾经是以宇道的空间能力为主的道器,但残留的意志依旧能做到扭曲一片地域的规则。 比如让一片区域魂魄不被吹散。 这也是它给蒲苓的道法之中包含这门《枯荣生灭茂繁道》的原因。 “只是,这是一门花费最久的道法啊……” 它没有提醒蒲苓选这门道法的后果是什么。 在蒲苓修行这门道法期间,它会將大部分意志投入在维持这片空间的规则之上。 包括屏蔽来自太虚天魔的注视! 而书阁的那里,维护阵法之事只能放一放。 即便书阁里有八十万人,这边只有一个修士。 无可考量孰轻孰重。 寰域盘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亦是它认为对无拘门最好的选择。 第五十一章 :蒲苓陆(完),天魔显世的世界 蒲苓漂浮於这片无法分清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的虚空缓慢浮沉,逐渐沉寂。 忽而,她伸出手,指尖用灵力勾勒出一个小法术——光亮术。 “唰!” 於是,这片空间就有了光。 而后,她勾画出另一个小法术——治癒术。 白色的灵雾浮於身周。 而后是小灵雨术、生长术、微风息…… “哗啦啦……” 一门门偏向种植灵田的小法术被蒲苓应用在自己身上。 而最后,她对著自己使用了两个法术——腐化加速、养分引导。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划开自己纤细的手腕,白皙的脖颈。 鲜红的血液自断口而出,因为喷溅与居中吸引,化作环绕在这具身躯周边的赤色星辰。 灵气自这具躯体中涌出,飘散周边百米,而后又聚拢在几个被神念操控的法术周围。 书上所述,道基修士死亡后身躯也能化作延绵山峰,而魂海境的身躯即便不如道基境,但所蕴含灵气也比看上去要庞大的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蒲苓看著小小一只,但其內蕴含的灵力可以遍布这片一里的空间,延绵百年不绝。 隨著这具身躯的生机逐步散溢,蒲苓感受到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而虚弱。 她的身躯正在死亡。 闪亮的眼眸闭合,灵光的大脑停止活动,肌肤逐渐苍白,纸製衣裙逐步散碎,失去生机的躯体在腐化加速之下逐步腐烂。 时间缓慢流逝,一点点,一滴滴,很慢,但很长久。 蒲苓的灵魂在一旁维持著多重术法的同时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白玉般的骨骼散开成为支架,血肉成为泥土,却又在法术的引导下散发著另一种生机! 蒲苓在思考,她想要一种什么样的生命呢? 她不知道,她除了人类就没见过其他生命。 倒是从书中看见过,没有蜕凡的躯体中本身就有著无数微不可查的生命,但她从没找到过。 时间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蒲苓那早已融为一体,化作培养基的身躯生长出细密的绒丝,有白色、黄色、绿色、黑色等。 它们互相侵蚀、爭抢、生长、消亡,而后又进行新的一轮养分汲取与爭夺养分的侵占。 光亮术围绕著这片小天地游走,丝绒们在微风术之下摇摆,沐浴灵气而生,长出闪闪发光的种子,又在微风之下散落別处。 蒲苓的魂魄就这样看著,看著漂浮漫空的事物。 她不知道这些能一样望到运行规律的“物质”算不算“生物”,不过这些纷飞的白绒让她想到了一种植物。 名叫“蒲苓”的植物。 就是她名字的来源。 飘过无数山河,渴了就落於溪水,累了就落於山峦生根,厌倦了就重新隨风飘荡,进入风眼,进入秘境,甚至进入空间风暴,那无所谓。 即便书的作者说过这只是她將植物进行擬人化的一种表述。 但无所谓。 反正蒲苓也是人,也可以是“蒲苓”。 …… 书阁內,五十年后。 “啪嗒……啪嗒……” 用厚厚的纸包裹住的脚掌踩在已然冻的发脆的纸海之中。 这些纸张都少了书皮,拆去了装帧线,承载著修行知识的载体就这样散乱在遍地,唯独玉简被收集起来用於搭建墙壁。 由於散落位置不齐整,横竖捲曲或被揉成团块,导致纸靴经常陷入纸堆之中,这让出来找食的人都小心翼翼。 “呼……”为首之人从肺部吐出口寒气,搓搓手,继续杵著脑袋,时不时翻动纸堆,寻找残余的书皮或能消化的纸页。 这几十年来,书阁的阵法因为逐步停止了运作,外界的寒气透过越来越大的豁口涌入,残余的三十万人逐步退缩到几个大型聚集地之中。 那里有日夜不停的火堆,有秩序分配工作让人们的生命维持下去。 即便这样,人口还在减少。 因为生了也不好养。 生存环境一次次压缩,聚集地周边的书皮已经被吃完了,而远离集聚地搜寻食物成为一项容易被冻死的活计。 其实有些纸张上的油墨是可以充飢的。 虽然他並不知道许多珍贵书籍会用灵兽的血或者其它胆汁、墨汁之类书写,这些血蕴含著灵气,也可以勉强维持人的生机。 但不妨碍有人饿极了尝试吃纸张,吃用来装帧书页的兽筋,吃粘合书页的树胶或米浆。 只是这些年,新找到能吃的已经吃完。 不能吃的,也有人吃了,不过那人后来就死了。 不知从几年前开始,死后的人不会再消失,吃进去不消化的纸张也会从身下再次出来,人也越来越少了。 某一天,忽然人们的情感变得浓烈起来,思想不再如往常清晰,人们能感受到强烈的渴望。 渴望吃饱,索求温暖,痴长肉慾,厌恶污秽,顺从懒惰,能从驱使他人中获得快感…… 於是,这里乱了。 一切都乱了。 许多人觉得这里要毁灭了,觉得他们的“世界”要与天空裂缝之外的寒冷之地一样,变得苍白可怖。 纸堆中的人翻找累了,直起腰来,看向书阁上空中那道涌出寒气的口子。 要毁灭了也好…… 他这样想著。 “咔——咔嚓——”清脆的破烂声。 “轰!!!” 书阁上方维持了数千年的屏障在此刻轰然而碎! 无光天地的寒气轰然而落! …… 生命是什么? 蒲苓依旧感觉模模糊糊,书中描绘的那个世界,太喧囂,太拥挤,也太……新奇,但她只隔著书去看。 她所理解的生命和书里那些会跑、会跳、会鸣叫、会开花的,是一样的东西? 古法《生灵九衍》中言:“天地交泰,氤氳化育,炁感而应,缘聚则生。亿万年沉寂,一念忽至,吸微芒以自壮,纳尘埃以塑形。或为茵茵之苔,或为蠕蠕之虫,或为离离之草。 吮汲养分,壮其形体;感应四时,调其息韵。弱则伏藏以待时,强则舒展以承恩,生生不息。 一脉既开,万代不绝。相爭以礪其锐,相协以补其缺。林间兽吼,水中鱼跃,空中鸟鸣,皆为生之喧囂,道之交响。 蒙昧渐开,灵光初现。草木一秋,璀璨结果;形骸终有尽时,而其所蕴生炁,皆重归天地,成为滋养后来者之沃土。生非开始,死非终结……” 没有现实的参照,蒲苓读的懵懵懂懂。 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总结。 时隔数十年。 这个一里长宽的小空间早已不再如初始般空寂; 这一大片范围漂浮生长著无数丝绒,它们不需要扎根於土,它们吸收灵雨,沐浴光亮,享受生长,感受治癒。 忽而,这片“世界”的中心长出一株翠杆,翠杆上出现花苞。 “哗啦啦~” 花苞极速绽放,宛如整片世界都被照亮一般! 无数繽纷的小伞泛著光芒在微风中起舞,吹起,落於四处! 即便这並非一株真正的“蒲苓草”,而內在是生物质与灵气堆砌构建成的物体。 但毋庸置疑,它会自己生长,有自己的变化,它可以吸纳养分,能自行开花,分化出无数种子撒遍,让这些种子自行从萌芽到枯萎的轮迴。 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但却归属於概念上的“生命”。 而道则,就是“概念”的具象化! 故而,蒲苓感受到了【生机】之道,道法《枯荣生灭茂繁道》入门! 她成为了道基境修士! 还未等她体会这“生机”道则的惊奇, 道器碎片的思维表达过来: “恭喜晋升,传人。” “同时有另一个消息,天魔已退,似乎太虚的动盪在逐步停止。” “我將代主人寰虚大真人传递宗门遗泽於你,而后——” “你需带著宗门传承活下去,尽你之所能將无拘门传承下去!” “同时,儘量收集我的其余残片,有朝一日,修復我。” “持掌此令,承此职责。” 一个发光的器物碎片落入蒲苓身前,半弧形,似圆盘边缘一角。 蒲苓的灵魂伸出手接过。 隨后,这片一公里长宽的小天地破碎。 “啪——” 虚无破碎。 天地忽而开阔。 破碎的天穹之上星辰闪耀、扭曲、偏移,如水波中晃荡。 天地间,一颗颗近万里的星辰嵌入大地之上,陆地的板块碎裂成无数份,有的陆地翘曲上千里云层,有的陆地漂浮於万里高空,还有地面翻捲入地底形成空腔,也有山脉垂直起来形成穹天之壁。 这是从【寰虚盘】中掉出来的星辰,砸落天地之间。 无拘界已然破碎不堪。 残破的书阁立於嵌落地面的大星顶端。 一朵白色伞绒状的花从中飘出,带著一块碎片。 …… 之后的记忆似乎是【两段並行】的。 似乎记忆的主人没想好將哪段记忆刻印到自己的过去当中。 其中一段是: 道器破碎,星球坠於大地,道阁敞开,其內残余的数万人离开了那片满是残书的白色荒芜之地。 他们开始尝试食用外界绿色的植物,尝试用枯萎的褐色叶子生火,尝试用木头製造工具。 挖掘,种植,自一个个部落开始,学会製衣、酿造、构建自己的房子,用寻来的灵物建造法阵。 而后形成城镇、城邦,城市与乡村的雏形。 人与人之间用喉咙震动產生的“言语”相互交谈,娱乐,感受著喜怒哀乐,从生到死。 一片丝绒状白色小伞飘荡在空中,观察著这些人与植物的一举一动。 认真而新奇。 —— 另一段记忆是: 蒲苓独自一人离开了残破道阁。 刚塑造的身体一席纸裙,赤著足,踩著破碎的大地,感受新奇的凹凸硌脚的大地质感。 她闭著眼,收束自身神识,在寂寥荒芜,天地破碎,天魔残余污染遍地的的世界行走,参悟生命。 只是,一片死寂。 於是,这具新的身躯在此腐朽。 她在尝试苏生世界的生机,参照出记忆中的生命样子,塑造出似是而非的生灵万物。 以《身构彩相本革法》將自身化作万千飘洒小伞,落於地,变化为种种生物。 以《百骸纷紜启灵录》將自身一部分记忆与构筑的性格赋予其上,將荒芜大地变化宛若正常世间繁华。 在这里,人与人如书中描绘般发展。 他们的发展顺序標准而效率,似乎本就参照模板而生存的,人与人的关係如书中所写,每个情绪对应的反应难有区別。 交谈多用书面语,掐准了每一个音標组合,衣著款式就那几十样,来回轮换。 繁荣而死寂。 直到—— 人庭的仙舟驾临这片天空之上! 这片虚假破碎,化作万千白色小伞,与一个不再孤独的人…… “倖存者?你的来歷?”一道声音自天外传来。 蒲苓按照从残破道器那学到的的语言音標组合,用声音认真朗读道:“无拘门,真传,蒲苓,革守传承,等待人庭。” …… 天穹舰船如雨下落。 无数跟隨人庭舰队,前来新收復世界寻找机遇的投机者降落这片荒芜大地,想要率先拾取到一星半点曾经势力失落的有价之物。 一片白色蒲苓穿梭其中,观察每个人的生命气机。 这次,她真正感受到了“生机”与“变化”代表著什么。 蒲苓化作白裙女子,手捧破碎的一角圆盘,尝试融入其中,亦如当初。 第五十二章 :收穫两位道侣 (本书感情线偏少,准备几章內搞定,但愿別觉得太过於突兀,人设扁平) 纪衍睁开眼,一部分思绪依旧在回忆蒲苓的记忆。 蒲苓的记忆无比的清晰且繁杂,她人生中所见的每一个画面,每一本书,每一次感受皆在里面。 若其他人的记忆比作一个书架,那她的记忆可以说是整个书库了。 仅蒲苓成就真丹境之前的记忆,千万本书,亿万个画面,纪衍即便有了极大增加算力的【天衍】神通也无法短时间理顺。 即便纪衍也只是“观看”记忆,而非接受记忆或者吸收记忆,並非事无巨细的接受每一道信息,只是总结归纳事件流程也花费不短时间。 也知道蒲苓的情况。 她確实不是准备走分身、应身,而后合一补全这一类道路。 而是一种自我分割。 把自己分割成两部分。 既不停留,又去见识这纷繁多彩的人道盛世一直都是她想要的。 承接【无拘门】职责也是她必须要做的。 而有值得信任的人,关爱她的人,这也是她想感受到的东西,是她情感所致。 她看了许多对道侣如何生活,他们的家长里短,生儿育女,抚养后代,但有许多东西不是光看就能明白其中感情的的。 但蒲苓觉得不够,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看那无尽世界的人与物,温柔乡和满足也是她道途的经歷之一。 她还要看看更高的风景,却不知何时,某片隱秘角落诞生的记忆中诞生、渴求的情感又被唤醒。 这一部分让分割出的另一个自己去体会吧,至少这样,二者皆得。 “蒲苓你这真……不容易,我都怀疑从你记忆中诞生的心魔会都会被你的记忆衝垮认知。” 沉默片刻,纪衍道:“不过你现在成就真人,也有足够时间参悟心道与梦道,兴许能够解决你记忆的问题。” 成就真丹的修士根本不需要他人安慰与同情,故而纪衍只是表达出有为了她考虑的意思。 “我想知道,你的选择。”蒲苓没回应这话,只是郑重的看著纪衍,吐字清晰。 纪衍看向纯白的仙子,和她对视。 “很庆幸能得到你认可,可你真的想好了吗?” 蒲苓眨眼,认真点头:“嗯,我认为是,最好的选择。” 看过蒲苓记忆的纪衍自然知道,这位仙子谈得来的確实不多,自己算是她在真丹境后最先遇到的人了。 纪衍现在有多了解面前这个人儿? 自这仙子记忆中,自己看过了更衣时每一寸身形,到后来塑造身躯的每一分灵气,每一角衣裳,自己全部都知道。 对此,又能如何拒绝呢? 纪衍语调柔和下来:“此话非和此时之你言说,而是告与我未来的道侣——蒲苓。” “【既逢命定之人,吾自当执手相誓:宙光尽处,此意不徙,非惟偕隱长生,更当敬其道、重其志,同参道则,同心共证,永结云霓之契。】” …… “啪嗒……啪嗒……” 方圆千里的层叠巨坑周围,一具具土著身体迈动著僵硬的步伐,靠近,一越,下落,化为一摊肉酱。 身后排队依次跳下,层层叠叠 巢都二十一亿土著尸骸正在逐渐填入巨坑中,化作血肉之海。 但並非臭气熏天的尸坑,而是充满活力的活蹦乱跳的肌肉条在蓝绿色血液中……啪嗒啪嗒的抽。 郁梓安沉默的站在“血肉海岸”边上,红瞳盯著其中,在感应著什么。 片刻后,一条黑色触鬚自虫血之海中生长而出,仅片刻就长到千米之巨,隨著扭曲、调整血管、生长,化作血肉之树。 而后结出如同胎盘一般的果实,隨著果实破裂,化作一只只无魂的碧翅族掉落入虫血海洋中! 而后,无魂的碧翅族扭动节肢站立而起,一步两步,迈向停留,成为了傀儡之一 小身影深吸口气,舒適的眯眯眼:“收集到血肉最多的一次。” 而且质量奇高,堪比一座微尘世界里全部的生灵了! 这让她第七门道法:《血髓饲灵延生密卷》有了新的领悟! 这座“血肉傀儡自我繁殖生產线”就是她的尝试结果! 只要投入灵气、食物、腐肉、甚至草木碎屑、富含营养的泥土都可以投入进去,生长出血肉虫子傀儡! “可惜带不走……”郁梓安嘆口气:“唉……要是我也有个人造秘境就好惹~” 到时候隨身带个这母巢,去参加位面开拓不妥妥的狂捞么? “这东东就留著好啦”郁梓安叉著腰,心情一转:“本来还有那么一丝丝纠结的,现在不用纠结啦!” “之后去找纪衍吧,以后跟他混大概会过的挺轻鬆的~” “那傢伙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至於她自己是否喜欢某人,作为某人朋友的郁梓安思来想去,只找到一个词能对应:“占有欲”。 有过妄想把纪衍关小黑屋,只帮她一个人出谋划策…… 但郁梓安以前觉得打纪衍的主意属於吃力不討好,故而没多往这方面想。 现在修为落下这么多就更不用想了。 不过换位思考,结成道侣也是另类占有了…… 是吧…… “梓安吶,有个事儿找你商量~”纪衍声音在身后传来。 “我去!”郁梓安瞬间用血线闪开,吼道:“能不能改改你这喜欢突然出现的毛病啊!” 纪衍耸耸肩:“嗯,你刚分心了,在想什么?” 郁梓安自然不是那种会一个人自言自语,心大到透露信息不自知的人。 有时候自言自语也是误导別人时候用的。 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有事说,有…有话放!” 娇小少女呲著牙骂骂咧咧。 “有个对於你来说的坏消息,也或许是好消息?”纪衍笑了笑道。 “啥子?” “我要多养一个人了。” “哦……”郁梓安停顿了一下,似早有心理准备,说出一个名字:“雨裙。” 纪衍翘起的嘴角柔和几分,纠正道:“是蒲苓啦。” 郁梓安瞪大眼,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 小手握著手心掛著的准道器【锁贰】,握紧又展开,好似有什么要抓住的东西会飘然而去一般。 好一会,才涩声说道:“所以,你们决定了?” “嗯,我答应蒲苓了。”纪衍完,又补充一句道: “要不要一起?” “啊?”这个反问郁梓安张了张嘴,才吐出一句话: “蒲苓姐那边?” “如果是你的话,她说可以一起。” “还有这好事?”娇小的黑髮少女毛都翘了起来。 “嗯,你也觉得是好事吧。”纪衍擎著著笑点点头。 “真的?!”郁梓安抬头看著纪衍双眼,嘴上不停: “有你和蒲苓姐强强联合,你们俩养我一个,带我也真丹~” 纪衍无奈拍拍少女的脑袋:“倒是没这么好,你只是成了我道侣,又不是我俩的女儿。” “那,爹爹~” “额……去去去,真几把怪!” 第五十三章 :龙种 虽然战事逐渐平息,但整片大地依旧忙碌。 东门域再加上东玄域废墟埋藏著土著数百年来的积累,並非这几十万修士能短时间收拾与清捡乾净的。 而除了地表,还有块鲜少人踏足的地底,资源丰饶。 黑暗的环境中只有发光菌蘚闪著点点蓝意。 “踏……踏……踏……” 簇金绣纹的精致小靴踩在不规则的岩石之上,白雨裙在站定在一块接近洞顶的巨石远眺。 前方豁然开阔。 前面是个巨大的地底空腔,足有百里宽广,十几里高。 岩石天顶被青色的柔光苔蘚占领,下方千百丈巨树繁茂,时有本界原始生灵跳跃捕食,一派生机勃勃。 白雨裙抬手在云肩上一抚。 “呲啦~” 披帛闪烁流光,一道元磁波动扩散开来,片刻后被远方回弹。 闭眼感受片刻后,她脑海里大概有了整片地底空腔的具体模样。 隨即就发现一点不同寻常,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隨即迈步。 “呲啦~” 元磁之光流转,身影远方飞去。 要说白雨裙为什么要来这探索,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太准。 大概就是心里在踌躇。 不太想主动去找纪衍说出那句:“望请许我成为你道侣!” 当然,这点参杂羞恼、自尊、自卑、对重大选择迟疑的复杂情绪並不会影响她的决定。 只是,本能想拖延会再决定。 也就导致她没事找事,来这提前帮纪衍探探未来辖地中的未知区域了。 或许也存著几分:『我尽力帮忙做事,能被纪衍看在眼里会增添几分好感』的自我安慰。 这样想著,她足踏磁光,来到了感应异常之处。 这是一根支撑穹顶与地面的十六里巨柱! 蒸腾上穹顶的水汽凝结至此处蜿蜒而下,在巨柱下方形成了巨大湖泊。 白雨裙感应片刻,无法確定拆掉这根柱子会不会导致整片空腔坍塌,让地表地震。 不过她也不是来拆石头的。 隨著她縴手一招,穹顶一根数百米钟乳石应声而断。 “咻——” 断裂的尖锐石柱射入湖泊,穿入地底! 片刻后。 “吼!!!” 巨大的龙吼之声震动整片空洞,让穹顶的青蘚不知掉下凡几! 湖面翻卷,衝出长有千丈的巨大身影! “吼!!” 低沉的咆哮在那身影嘴中呼出,玄黄色的利爪抓碎一大块天柱。 身长而背鬃,有爪而无角。 白雨裙后退些许,有些讶然:“居然是只黄龙种的螭龙?” “吼!!” 千丈身躯摆动龙尾拍来,搅动气流爆散,万千水与草木卷碎! 但下一剎那—— “嗡~” 天地间一片纯色的白。 云雾笼罩,无分东西南北! 白雨裙足尖在云霞上轻轻一点,身形飘然后退。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龙尾挟著万钧之势扫过她方才立足之处,却只搅碎了一片氤氳的云气,发出沉闷的音爆。 “偏转。” 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云霞法域中响起,並无丝毫慌乱。 狂暴的龙尾扫击带来的恐怖力量,在触及她身前无形力场的瞬间,竟如同滑入另一片空间,轨跡被微妙地牵引偏斜,狠狠砸在侧下方。 “轰隆!” 大片云霞瞬间崩解,化为漫天碎石烟尘,又被无处不在的霞光悄然吞没。 “吼——” 螭龙一击落空,金色的竖瞳被更盛的暴怒取代。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玄黄色的龙爪撕裂云毯,带著大地般厚重的道则力量,直抓向白雨裙。 龙爪所过之处,一切流风、云霞、山石大地都似乎变得凝滯沉重。 白雨裙却不硬接,身影在云霞间忽明忽灭,仿佛一道捉摸不定的流光在法域內不断变幻,时而在东,时而在西,视觉与感知被彻底混淆。 龙爪每一次势在必得的攻击,总是落在空处,或將扭曲后的云霞地形打得一片狼藉。 “吼!” 螭龙愈发焦躁,巨口张开,並非龙息,而是引动了地脉深处的水汽与土元! 一股昏黄色的洪流喷涌而出,其中蕴含著惊人的侵蚀与重压,所过之处,连白雨裙布下的云霞都被染上污浊,变得迟滯,元磁力场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霞蔚,云屏。” 白雨裙抬手,周身云霞骤然匯聚,层层叠叠,化作无数道剔透却坚韧无比的七彩光障。 “轰!!~” 昏黄洪流衝击在光障之上,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光障不断破碎又不断生成,霞光与浊流激烈对抗,逸散的能量將四周化为一片混沌。 仅僵持瞬间,白雨裙神情凝重。 这即使是条杂血黄螭龙,其力量也堪比【尊皇境】土著了。 比她这个【道基八重】还要强! “很不好杀。” 她手一招,长枪由慢到快,在元磁之道持续加速下,让长枪仿佛从另一个维度刺向螭龙! 长枪之上灌注了极致的【戊土】元磁之力,沉重如山岳,锋锐破万法,对著螭龙相对脆弱的颈后鬃毛处疾刺而下! “鏗鏘——” 枪尖自龙脊划开,极致的穿透力与元磁震盪爆发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片片房屋大小的玄黄龙鳞应声破碎,带出一溜灼热龙血。 “吼!!” 螭龙无视伤口,龙躯泛起【戊土】坚固宽广与【丑土】生息暗藏异象,以无可阻挡的巨力拍碎这片云霞之天! “轰!!” 法域破碎,天地间再次回归那片地底空洞。 螭龙竖瞳扫视四周,並未看到刚才的那个人影。 等等……人影?! 这个位面貌似人族已经灭绝了几百年吧! “莫不是人庭打过来了?!!” 螭龙联繫起血脉里的传承记忆,带著睡觉被打扰的暴怒神情瞬间清明起来。 “这么嚇龙的事!赶快逃走!!!” 这头黄螭龙回忆起血脉记忆里的恐怖未来,尾巴都直了。 现在只想和先祖一样赶快跑向虚空,找个没有人庭的世界苟命! 按照血脉传承记忆,它母亲的母亲就是从一个大位面逃出去的! 之后这些龙逃到哪,那些人类就开拓到哪,以至於在人类开拓地外围一圈,许多位面的龙都有关於人庭的记忆! 那可太嚇龙了! 把龙变成座驾,甚至让龙去转生变成龙人、龙娘还算好的了…… 就怕有人会把龙抽血、剥皮、拆筋、炼成傀儡! “这位面不能待了!” 龙身一窜,正要没入岩石穹顶之中。 但下一刻。 “鏗!” 一柄长枪再次飞射而来! 白雨裙身影再次出现,手托一面黑白之镜,神魂传音道: “这位龙裔水主可莫要急著走,还望能同我去见见真人。” 云霞法域再次遮蔽视野。 “不去不去!谁也別拦我走!”黄螭龙摆尾,左衝右突,再次把这片云霞幻空撕的七零八落。 但在下一刻,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喔,一只小螭龙?” 云霞法域中逐渐凝聚出一道人影。 在这人影的周遭,云霞幻彩无法近身。 孱弱的云磁轨则无法影响那影子分毫,此时能够透过所在位置看到云霞之外的真实,宛若遗世独立。 那人朝白雨裙点点头:“谢啦雨裙。” 如白雨裙所想,动用手中镜子確实会引来界衍真人关注。 “何须言谢!”戎装披帛的少女连忙摇头:“能帮到忙就好。” 她没加称呼,既不直接叫名字也不直称道友怕有冒犯真丹境,也不叫“界衍真人”怕被纪衍说这样生分。 甚至纠结用“你”还是“您”,直接不使用了。 这大概就是在长幼有序,尊卑有別的地方成长的人吧。 这么恭谨可不好。 纪衍点点头:“龙种你需要吗?你要的话我帮你抓著,封印好给你。” “或者……这条长虫我拿著,之后再给你奖励,到那时就不必分这么清晰,我有的你尽可以拿去用。” 白雨裙抿抿嘴,纪衍所说的:到那时不必分那么清晰,他有的尽可拿去用的意思,没理解错的话,就是成为道侣的意思了…… “这……” 明明已经决定的事情,事到临头又迈步不前了。 对此,纪衍柔和的笑了笑: “雨裙你在迟疑什么?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 在纪衍曾经的同道中,白雨裙是属於心性意志较为一般的那类了。 她修行年岁比郁梓安要大上几十岁,但这个平日里多待在家族,只管修行和求道的仙子心性依旧可称少女。 虽然这位仙子能面不改色的直面【太虚天魔污染】,拥有毅力守住自身意志,但面对涉及自身情感的决定之时依旧迟疑不定。 不过,修士终归是修士,不会因充斥的情绪而思维空白,她的选择早已经在心理,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嗯……”白雨裙抬头,唇齿轻启: “那你拿著吧,毕竟之后可能……不分你我。” “哈哈,好的!”纪衍嘴角上扬笑的灿烂:“那就同舟共济!” 此时一直被压在原地不能动弹的螭龙扭动身躯,高声嚎叫道: “我我我!我可以转生成龙女,我也可以和你们同舟共济!放过我把!补药把我扒皮抽筋做傀儡呀!” 第五十四章 :尘埃落定 纪衍当然不可能要个龙娘了。 这龙要是进了转生池,入了人籍,那他以后差遣做事还得付工钱,多不划算。 异族就不受人庭管辖了,怎么压榨都可以。 不过这龙种暂时没想好用来干啥,先养著吧,以后郁梓安或许会经常借去抽抽血。 …… 虽然未来修行路上新增几位亲密的道侣、妻子,但手上要做的事情並没有什么变化。 大家都是第一次有道侣,但也不会因为曖昧腻歪在一块,该修行的继续修行。 纪衍清点自己的家底,把道侣能用到的道材都送过去,包括位面开拓贡献点兑换处的一些材料,直接变成“已被兑换”状態。 只可惜沧澜界这边暂时走不开,倒是没法给未来的道侣们送些足够分量的礼物了。 比如带她们去自己晋升真丹的那处机缘看看。 郁梓安那边还好,她还在摆弄那血肉傀儡製造巢,看起来有所领悟。 而白雨裙那边按理说得先陪她去她家族一趟的,现在暂时也去不了。 好在白雨裙善解人意,说会传讯家族让那边来人。 晚婚是这点好,女方父母早已寿尽,也无其他长辈,她自己就是话事人之一,不必被其他人掣肘。 又是一段时间过后,蒲苓找来,递给纪衍一颗种子。 种子纯白如玉,汲轻灵之气而孕育新生。 白衣白髮的仙子气息弱了些许,她看著纪衍,认真道:“我的记忆,灵魂,一半真灵,在这。若我陨,她就是我;若她陨,可把我当她。” 这是一枚包含精神意志与真灵的种子,能够种出值得寄託之人。 纪衍接过种子,感受其间气息犹如蒲苓在近处轻语呼吸,有种香软沉静和柔和: “必不会负了蒲苓的。” 蒲苓又递来一个破碎的圆盘:“我的责任。” 看过她记忆的纪衍自然知道这圆盘是什么。 残缺的上品道器【寰域盘】。 待纪衍接过,她露出少见的微笑道:“我该走了,剩下的就交给另一个我了。” “望珍重。” …… 蒲苓离开了,也留下了。 数日后,种子“醒来”,伸展一朵白绒,柔美绝尘的白色女子自其中生长、塑造形体,再化出一席白裙。 睁开眼,朝等待著的纪衍柔和一笑。 “……” 相视无言。 皆是第一次有了可为亲密之人,虽以往见过无数其他道侣、夫妻恩爱,但轮到自己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纪衍正想是不是能邀请蒲苓一起,探探东玄域新发现的几个秘境时。 没料蒲苓先开口了。 纯白仙子伸手一招,摄来封印住青鳞族土著准帝的【锁叄】放於掌心,唇齿轻起: “一起铸造道器,积累经验,失败无妨。” “好想法!我等新晋真丹正缺这方面经验。”纪衍不吝夸讚,说完又发觉有些尬,连忙略过,转而討论道器形制。 说实话这个土著既无道果加身,也无高深道则,用於铸造道器著实勉强,连下品道器都悬。 就算铸造成了,也是那种对於真丹境来说几下就碎的。 铸成攻伐道器別想了,倒可以用来造一个功能性道器。 “空间属性……做成什么类型道器好……”纪衍思索。 忽而想到蒲苓带著的【寰虚盘】,也属於空间属性的功能性道器。 想到这,纪衍看了看蒲苓的脸庞,仙子表情依旧恬淡,提议道: “那参照【寰虚盘】其中一部分功能,尝试製作,也为以后你修復它累积经验。” 蒲苓神情怡然,身形不自觉轻摇几下,语调轻快:“谢谢……夫君。” 哎……又是个不喜欢主动的性子。 纪衍暗嘆。 郁梓安和白雨裙可能因为修为原因面对自己略显谦谨,但蒲苓是真需要自己花点心思关照了。 …… 想要铸造道器得先弄个【道炉】。 【道炉】並非具体器物,而是指构筑出特定的“环境”。 一般铸好【道炉】之后会改变周遭的环境,比如熔岩火山、冰封千里、无尽海渊等等。 甚至一件道器炼出,可能导致一个位面出现永久性破坏! 故而一般不会在人口、灵机稠密之处铸造。 “倒是有个地方环境適合。” 隨后,纪衍牵著蒲苓的柔夷迈入大巢都之內。 此时土著巢都已经被清扫的相对乾净,没了多少活物,只剩遍地残尸和没有指令在四处漫无目的游荡的活尸傀儡。 在答应纪衍的邀请后,郁梓安明显放肆了很多,现在整片巢都逐步变成血肉之巢的样子了。 血肉之树无时无刻不在蔓延吞噬,所得的营养生產出一具具无智慧的血肉之躯。 本来纪衍还打算把巢都留著作为一处长期歷练点,吸引人流的。 大概能带动数万修士和数千万凡人在周边定居,靠发掘巢都而生,还能给纪衍缴税。 现在嘛…… 都是道侣了,宠著唄。 “梓安,我带蒲苓过来探望了。”纪衍先传念打声招呼,防止又嚇到人。 “踏……踏……” 两道身影出现在血肉母巢边,郁梓安回头翘著嘴,虎牙清晰可见,露出灿烂笑容: “蒲苓姐!还有纪衍!有带啥好东西送给咱这个小妹么?” 纪衍拋给她一样东西,是一块不断自我生长却被困在宝器杯子中的的血肉。 这是贡献兑换榜中下架的几项有关血肉、操控一道的道材,蕴含“血肉苏生”的道则异象: “抱歉暂时没有特別好的东西,要等沧澜界事毕,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应该能有所收穫。” 见郁梓安接过东西,蒲苓想了想,用白皙手指点向前方,一道明显的生机道则波动铭刻。 而后能明显感觉到,四处的血肉簇生长加快,包括巢中之茧亦生长加速,血肉傀儡一个个长成。 娇小黑髮少女眉开眼笑:“谢啦,祝夫君事顺,姐姐万福!” 儘管还没正式立下盟誓,但她是一口一个夫君、姐姐叫的欢快。 纪衍摆手:“別落下修行,晋升真丹后千万年有你乐的。我已经把土著强者尸骸收集的任务安排下去了,过会能送来一批。” “嘿嘿,那挺好~” 看著夫君和蒲苓姐再次离开,郁梓安也没多问,转身继续钻研血肉道则去了。 她始终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 …… 第五十五章 :道器炼製 道器的炼製地点选定在【沧澜界位面】和【以太勘探秘境】夹缝处。 这里有一条固定好的空间通道,在空间交杂联通处炼製空间类道器意象相对符合。 纪衍拉著蒲苓迈过长宽一里的界门,但没有立刻出现在另一边的秘境,而是中途跳出,来到了“世界间隙”。 隨著眼前一片混沌。 两侧被一大一小两个阴影遮蔽,一边是沧澜界,另一边是秘境。 而容纳这两片阴影之所,深处是太虚方向,浅处是虚空方向。 两片巨大的物质实体相似相容,衔接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空间通道。 “接下来是把这片区域改成【道炉】。” 蒲苓所修道则想要构筑出適合炼製空间道器的环境比较麻烦,如果没有纪衍帮忙,多半把那只土著强者炼了也就是手熟一点。 不过纪衍对待事情比较认真,同时会一些空间道则,引动这里原有道则还算容易。 空间翘曲偏转迴环,丝丝缕缕物质世界的气息交织。 纪衍就如同一只蚕,用空间丝线在两片巨大的树叶之间结茧,茧內是一片任自己隨意修改的小世界。 这片规则迥异的小世界,可仿天地烘炉。 纪衍满意点点头,拿出收藏的两件空间道材。 一者看上去是一簇没有头尾难辨粗细的丝绒,一者是没有形体但偏折一切视线的块状物。 “苓儿,开始吧。” “嗯!”蒲苓翻出留在这的材料,竟然是四件形態各异,散发重重异象的的空间道材。 看起来她对於修復寰虚盘准备很久了。 想著,纪衍又拿出一物,是一堆石头积木,蕴含变化与空间道则,能让道路变异,直路弯曲,方位转变。 奇物【九曲道】 最后,则是封印的土著强者。 “第一步,先將心念注入到材料当中。” 真丹境强者的心念亦是足够强大,一个念头能影响一片区域千年万年,甚至在这个念头上诞生生灵。 就如蒲苓突破真丹时那个微尘世界。 纯白的仙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一人一半,一起。” “好。”纪衍同意。 两人在这些道材中都投入些许心念,念头与念头相贴,颇有种心心相印之感。 將这些同样蕴含空间道则的道材归纳一起。 “咔嚓——” 霎时空间扭曲开裂。 虽同属空间道则,但细分又各有不同,难以相容。 纪衍和蒲苓以心念引导道材聚拢,同时放开部分【锁叄】的封印。 “唰——” 封印內的强者意志瞬间甦醒! 血肉身躯开始无中生有! ”嘶—” 没有等土著完成重生,纪衍抬手一发混洞將其打散。 血肉与灵魂的残余飞洒入周遭,可以被称作“金性”的灵魂精粹洒落。 但这些残余都束缚在“茧”內,不漏掉分毫。 虽然这青鳞族准帝再次死亡,但並不会魂归太虚,其大部分灵魂意志依旧被封印。 隨著封印再次放开,而后又將之削下一大块。 隨著一次次放开封印,若土著復甦就立刻將其粉碎,若其蛰伏就將其一块块、一份份抓碎、掏出。 这片茧中,到处遍布被打散残缺的意志。 残魂虽无智慧,但会本能的聚合,同时吸纳灵机道则,想要將身躯凝聚復现。 在这片被定製好规则的茧中,残存每一缕魂魄意志都会成为同化道材的外部重压! 而真丹境的心念,將引导材料本身在这重压中融合、化为一体! 【道炉】不仅是修改环境,还有一个作用是將强者身上的道则、金性束缚,当做引子。 將蕴含“心念”的道材不断锤炼。 在意志的碰撞下,这些蕴含纪衍和蒲苓“心念”的材料將诞生自己的【灵性】! 成为另类的“生灵”! 而后,这缕灵性会將外界的残魂碾碎、吞噬,作为完善自身的资粮! 最后——破壳而出! 成为一件【道器】! —— “咔——” 纪衍將手中的封印再次合上,见蒲苓疑惑看来,解释道: “先不需用力太猛,整个过程很长,得找准轻重缓急,先慢后快为佳。” 炼製道器耗费这么多材料,为了不打水漂,纪衍当然得使用脑中的“骰子”了。 向骰子询问:按照原定方法铸造或加快流程,会不会得到我满意的结果? 脑中骰子中明晃晃的【4】告诉他,这样炼製的话,其结果並不会让他满意。 姑且暂且放缓。 “按照,你说的。” 蒲苓乖巧的认同纪衍的决定,心念一边和纪衍一起引导道材对抗外界残魂侵蚀,同时认真感受著和身边人的心念相印。 心念是双相的。 这位纯白柔美的仙子自心念中传递出一种感到新奇、这样不错、高兴、还想之类的情感。 这种情感纪衍感受到了。 想了想,他收起手里封印,贴近纯白的仙子身边,在蒲苓疑惑中,搂了搂她香软的身躯。 蒲苓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在记忆中找到对应的表达,贴近靠了靠。 儘管真丹境来说身躯並非重要,但身与心贴近依旧能引动人与人心灵深处温柔与欣喜。 心与心向印中,纪衍没隱藏著內心的喜欢: 蒲苓温香软玉,幽芳沁人心脾,令人贪恋,不忍稍离,恨不能將伊人揉入身躯,又恐力道稍重,损了怀中之人等等…… 蒲苓这边除了新奇、心情愉快、这样很有趣的想法之外,还有在思考记忆中下一步该如何、她有没有这方面记录之类。 想了想,蒲苓找到了许多对应的记忆和书籍记录。 重新回忆起来结婚、结为道侣之后要干什么的流程? 其中有些情节也算符合现在这情况? 她想了想。 唔~接下来是应该…… 於是,柔软而又清丽绝尘的仙子面向纪衍这边,伸长脖颈,闭上眼,润润的唇瓣微张。 纪衍身体僵了下,许多年没有过的紧张之情居然再次浮现。 无数本以修行为由,埋在心灵深处的衝动浮现,兀然让人不知所措。 不过他没有什么犹豫,闻著娇躯温香,轻轻俯身吻了下…… …… ps:求票票!(?ˉ?~ˉ??)/ 第五十六章 :苓衍环 修行者的时间流逝飞快,又是大半年过去。 沧澜界被攻下的界域越来越多,除个別地方之外大多战事已平息,儼然是要两年之內完成攻克整个位面的样子。 下层修士们倒是希望剩下那几处坚持的越久越好,这样他们能多享受一段时间的免税期,也能把土著的好东西的挖乾净一点。 只不过真丹修士的行动並不如他们期盼。 北岭域,一位真丹初期真人被两位道果土著和三位准帝境土著轮番围困,不断重生。 最终还是因某个准帝境土著跨域,前往中天域祖地,一路涉及了十多位真丹真人。 最后自然是被眾人瓜分之。 “嗷——” 隨著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这位司掌【春分】道果的土著被扣进一枚莹莹如玉的玉珏中,成为一道狼雕纹。 自此。 这次攻克沧澜界的行动,最终在一年零四个月的时候落下帷幕。 比十年之期提早了许多,不过这就是常態。 少有小型位面能抵抗到第十年的,甚至大多数不到一年就被攻克。 …… 世界夹缝处。 层层叠叠的空间包裹化为一炉,熔炼入材料、心念,还有一位强者的全部精华。 在这空间交织合和之地,两道贴在一起的身影静静的感受著【道炉】最中央的一物。 那是一个【环】。 或者说是无数空间层面重重叠叠在一起,形成宏观上看起来“环”形的器物。 这是道器的【器胚】。 纪衍和蒲苓依偎一起,两人静静感受器胚內两道相融的心念。 在心念將青鳞族准帝残念碾碎、吞噬的过程中,两位真丹境逐步放开念头,让这心念逐步自生,拥有自我。 渐渐,化为“灵性”。 死物无法诞生意志,而灵性可以。 器物拥有自生的道则,同时也有自身的灵性,才能叫【道器】。 蒲苓看的十分认真,忽而开口说道:“很像,我们的……后代?” “这么说来,確实能做此类比。”纪衍思索了一下这件道器的製作流程。 他和蒲苓两人意志思维的一部分分出,放在一起相融出新的意识,这也算是另一种孕育了。 只不过不是新生命,而是孕育出新的意识罢了。 况且…… 在这期间,两人还真有过数次孕育生命的流程? 只不过纪衍没准备和蒲苓要个子嗣。 除了时间不合適外,纪衍还觉得若要有子嗣,先和白雨裙最合適。 因为郁梓安和蒲苓明显不是能培养后代的性子。 郁梓安就不是个会教育小孩的性子,就算管,估计比起教育,更像是命令和控制。 那太为难他后代了,纪衍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像曾经前世的自己。 蒲苓嘛,大概会认为新奇,然后参照记忆中別人怎么养,然后照本宣科,跟种花花草草似的。 而且,强者孕育子嗣虽然不像古修那么困难,但依旧要讲究方法。 毕竟真丹境的意识太过强大,没有確切的方法很容易导致一种情况,即: 我竟然生出了我的分身? 虽然蒲苓仙子生出小蒲苓看上去挺美好,但『我女儿竟是我妻子』这种事怎么看都怪! 这样一想,虽然沧澜界这边快结束了,但以后的事情林林总总还是麻烦。 “苓儿,咱们先走吧,道器想要孕育完估摸还有些年头呢。” 既然沧澜界完成开拓,后续还需要过去一趟。 而且,位面开拓完成,诸多真人可以互相走动,他们各自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估摸著道材、奇物、封印的土著强者不少。 一般会有一场真丹层次的交易会,就地把用不上的东西换成適合自己的。 这不容错过。 虽然纪衍手上除了被封印要献给真君的“弒流准帝”外没什么好东西。 也就大量辛金和黄金白银不知別人看不看得上。 蒲苓指了指道炉中央的圆环:“起个名字?” “也是。”纪衍点头:“是该起个名字。” 就和给后代取名字一样,道器总得有个有意义的名字。 白髮仙子秋水般的眸子看著纪衍,没有发言,柔柔等待面前人做决定。 被她这样看著,纪衍又有些无奈,要是自己还是以前那种没主见的性子,那压力可就大了。 “我们的第一件道器,就不按功能起名了,得取个有纪念意义的。” 纪衍看著蒲苓,想了想说道:“就叫【苓衍环】如何?我们共同的造物,我们的定情之物,我们的名字。” 白髮仙子心情愉悦毫不遮掩:“真好。” 隨后。 两人自世界夹缝回到东门域巢都。 由於道炉安放在世界夹缝之间,故而,沧澜界前往以太勘探秘境的“界门”失效了,估摸著还会影响以后秘境和位面之间的锚定。 甚至可能导致整片秘境解锚,重新掉进太虚漂流。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了,还是以炼出道器为先,没准以后依靠道器的威能可以重新锚定秘境也可能。 出自世界夹缝回来的那一瞬,两人同时望向天空。 透过巢都层层叠叠的结构,能够看到,沧澜界的天空一片充斥意志光辉的红! 那是【人道意志】完全压制位面天道的体现! 也许低境界修士眼中天空依旧一片澄澈,看不到分毫变化。 但对於纪衍他们这种刚刚踏入中层境界修士而言,那能够压塌位面的意志光辉格外炫目与震撼! 纪衍现在感觉,自己之前被位面意志压制的实力重新回归,在这能引动的道则又增加了四成! 重新回到了在虚空时能远隔万里出手的程度! “人道光辉璀璨,令人震撼。” 蒲苓赞同道:“漂亮。” 数万里高空之上,沧澜界最顶端。 熊熊人道意志之火照彻,无数悬浮之阶环绕。 火炬宽有万里,照彻整个世界,儼然是“意志”层面的一轮太阳! 周围每一片悬浮阶梯都犹如一片大陆,却没有在位面下方投下半点阴影! 包括人道阁在內,一些建筑逐渐出现在围绕炬火的阶梯之上。 纪衍一道神念化为人形,出现在靠近人道光辉的宏大环绕之阶。 没有了被天道压制,纪衍的一道意志不需要一路飞过来,只要能感知到的地方,念动既至。 隨著神念站定,另一道人影自人道意志之火中走出。 来人外形仿若最標准人族,最平凡亦最完美。 纪衍率先道:“见过庭使。” 庭使,可以说是【人庭】量產公务员。 其实力来自人道意志,据说低至练气,高至真君皆有。 “见过界衍真人。”庭使一板一眼回应,声音清晰、標准,毫无瑕疵杂色。 “我前来登记地域所属。” “已知悉。”庭使回应一句,沉默片刻后道: “沧澜界地域【拾贰亿壹千伍百万顷】地界管辖权记录,请查验舆图,指正拗误,若无误將进入公示期。” “无误。”纪衍答。 庭使点头:“地界管辖权预入册,现讲述须知……域主权责,护佑域內生民,维繫人道昌明,秉承人庭律令…… ……然『什一税』乃供奉人庭、滋养人道之根基,逾期未缴,管辖之权即刻废止,切记。 ……若域主无力延续管辖,则其血脉后人、非血脉后人、道途传人、遗產继承人等可依继承序列,享有管理权,但无所有权,不可將之买卖、租赁、损坏、炼化等……” 林林总总一大堆数万言,因为不是用声音口述,故而没花费很长时间。 言必,庭使留下一份由凝固意志构成的舆图,绘製著沧澜界地域分布,隨即消失。 整个过程迅速高效,这就是【人庭】。 【人庭】与【人道阁】不同,其缺少人情味,却也规避了人心之私。 作为人族最公正严明之所,明有非人之感,无有人之宽容,却是得了人族多数认可。 或许这也是人性的一种? 第五十七章 :交易 隨著一道念头回归,纪衍手中出现了那张舆图,隨即收起,朝蒲苓道: “看到好些同道在交易,我们可以去见识见识有什么好东西。” “好。” “顺便叫上雨裙和梓安她们,之前邀她们做道侣,但这道器一炼就大半年不去找她们,就显得我不够真心了。” “嗯,听你的。” 纪衍牵著蒲苓前往东门域上方的仙舟。 此时仙舟中颇为忙碌,诸多修士忙著把剩余的贡献点兑换掉,又或者交易掉,赵诚和其他受僱於界衍真人的修士忙著对接。 找到白雨裙时她正在和几位修士攀谈,一位道基中期,三位道基初期。 纪衍和蒲苓出现在不远处,没掩饰动静的走过去。 待察觉动静的几人转头,纪衍才向著白雨裙说道:“位面平定,诸真人手底有许多东西要出手,我来问问雨裙,要不要跟我去见识一下,顺便看看能否找到对你修行有益的东西。” “拜见真人。” “拜见真人。” 其他几位道基境连忙起身见礼。 纪衍朝他们点点头,问道:“雨裙家族的后辈?” 那个道基中期的年轻人开口道:“是的,同属一脉,是我爷爷的长姐,算是我姑祖母。” “哦~”纪衍点头,算是了解了。 白雨裙连忙开口:“是要我跟著去吗?自是不会拒绝的。” 而后又朝几个后辈道:“一次位面开拓陨落强者无数,异象、道则残留遍地,你们可以去找找有没有合適的参悟地点。” 强者大战过后確实是道基境参悟道则的好时候。 如去云霞一道的道果土著曾经身陨过几次的地方参悟,那对白家后辈对云霞一道领悟裨益非常。 “走吧。”纪衍伸手扶了扶白雨裙的肩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白雨裙顿了一下,然后就被带离了原地。 巢都没看到郁梓安人,好在纪衍的因果道则找人方便。 顺著因果线,直接去东玄域的海中州。 这里曾经被庚戊真人摧残的不成样子,现在倒是有些修庚金、戊土、太阳之类道则的修士不远万里赶来观摩打斗痕跡,以求得到些启发。 而郁梓安,在挖埋藏在石头缝里被压成浆糊的赤鷺尸骸。 几只火红色大鸟静静跟隨在黑髮红瞳少女身后,仔细看去,大鸟身上还有著密密麻麻的被粘连起来的裂缝。 看起来她对新傀儡挺上心? “梓安走了,跟我上交易会一起去看看有啥好东西。”纪衍叫了声。 “奥,等咱一下这就来!”郁梓安將挖到的一堆赤鷺血肉塞大鸟嘴里,然后將几只大鸟卷吧卷吧压成肉球收起来。 苍穹之上的交易会人不多。 整个沧澜界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来个真人,而这片平台在场有几百个人,多数都是真丹修士的手下在守摊。 只不过这片区域所展示的物品层次皆非凡俗。 道材已是低档,强大奇物和封印的土著强者才是重头戏。 有地方是一个投影和一段意念。 这投影里是一只土著,散发著一种类似【道果】道则的气息,意念中表达的意思是换乙木道则的【道果】。 土著道果毕竟是贵重物件,即使失去了位面天道的补充,其內依旧蕴含足够规整繁复的道则。 更別说连带送一只带有金性的土著了! 属於真丹境当面交易的物件。 需要面议。 【道果】这种东西即使在煌青大界也不是隨时有卖的,最起码要在拍卖行才能弄到。 要是古法金丹、元婴得到一个,可设法將道果纳入体內或融入金丹、元婴之中。 只要成功,实力不说,至少肉体寿命不再是桎梏了,金丹寿命能从五百年变为数千年! 对此,纪衍无奈的向著姑娘们摊手: “道果买不起,暂时也没人脉借,先找找有没有对你们修行有益处的东西,道材、奇物也好,我看看能不能买下来。” 他大半的积蓄都扔这次位面开拓里去了,不算那批金属的话余钱不到百亿。 但只要不是那种上十亿灵钱的珍贵奇物,其他东西还是能拿下些件的。 郁梓安早按耐不住:“喔,那我不客气啦,以后啥要求直接叫我~” 说完,快速几个闪身出现在一间临时展台前。 “那多谢……相公,我也去看看。”白雨裙也点头,衡量了一下就也没在这上面太过纠结。 “苓儿呢?” 蒲苓摇头:“暂无需要。” “那一起逛逛吧。” “唔……好。”蒲苓点头,而后化作一片白色蒲公英小伞,漂浮在纪衍肩头。 纪衍带著蒲苓在这本就人不多的地方看了看,倒看上几块与真、幻道则相关的材料和一件奇物。 奇物是一块压缩起来的无色凝胶,名为【广域同觉】。 看著不到拳头大小,但失去压缩收纳后会进行扩散,让很大范围內的生灵互相感官混乱、嫁接、替换。 甚至能达到接近身体互换的效果。 不过看其强度,只能对真丹境造成些许混乱和感知误判。 几件材料分別是充满浮光的宝玉,观测这块玉的时候视线、神念会被无限重叠,陷入其中。 一块矩形碎晶,表层如镜,但照过人像后,其中的人影会自行按照之前照过的人像行动逻辑活动。 属於兼具衍算功能的材料。 还有一个是蜃珠,估摸有头蜃龙和那头黄螭龙一样,从虚空溜进这个位面,而后碰到这次位面开拓被顺手宰了取珠。 看其道则强度,生前也就比古皇境强那么点。 几项东西不贵,除了那个奇物值十一亿灵钱外,其他三样总共不到五亿。 刚收起物件,此时一道金光落於平台,化为一男子向著纪衍这边走来。 此人金衣白眉,袍子宛若金丝银线嵌合,布匹如若金箔,周身仿若泛著金属流光。 隨著他走近,拱拱手:“可是界衍真人?” “正是,敢问修辑前辈寻我何事?”纪衍回礼,回忆这个真丹后期大真人的情报。 这位大真人最知名的是土、金行道则造诣。 无论是土行的戊、己、辰、戌、丑、未,金行申金、酉金皆有涉及! 真丹境掌握的道则不是说突破真丹时掌握什么,以后就只能用什么道则。 只不过以后掌握新的道则会有些偏向,其中有生、克、余、润之理。 如金生水,掌握金行后再去踏足水行道则可以事半功倍。 但火克金,持有金行再去掌握火行道则事倍功半。 强大的修士若有足够时间,甚至能沿著五行生剋完全把持五行,再踏足阴阳,进而掌握造化之道! 只不过这乃理论,就纪衍见过的修士中,就没有完全把持五行或阴阳、时空的那种存在。 其余的余、润,如“纷繁”乃“变化”道则之余,由此联繫可向上掌握。 “元磁”之於“辰土”同理。 而“云霞”乃是“戊土”、“己土”之润,戊土润霞,己土润云,白雨裙如若成就真丹,可籍此修行三土。 想到这里,纪衍有所明悟,这位大真人大概是为辛金道果而来。 果然,修辑大真人开口道:“我为【辛金】而来。我的出价为【浮生】与【蜃楼】。” 道果【浮生】非梦,但可以看做【梦】之余道。 弱小的道果,和【辛金】没法比。 道果【蜃楼】非幻,乃是【幻】之余道。 弱小的道果,和【辛金】没法比。 但…… 他的出价是两枚,而且两枚纪衍都用的上。 可惜【辛金】他已经决定给【墉垣真君】过目了,要不然就换了。 对此,纪衍摇头:“【辛金】易手乃为墉垣真君抚照,自太虚出手重创其神智,非我之功,亦不敢擅作决定。” 现在这时间点人道气运接管沧澜界,太虚天魔应该平定了,也是时候去拜会真君。 “如此吗?”修辑大真人若有所思,想起了之前几次沧澜界动盪。 墉垣真君在太虚出手的动静几次影响现世,想来是真君碾碎天魔时还能腾出手,拍翻了几只看不过眼的异族。 【辛金】就是其中一只了。 “也好,你先去拜见真君,之后大抵还是要来找我的。”修辑真人说道,而后在原地留下一道念头,身形隨即消失。 第五十八章 :【虚境】与【网道】 “我先去面见真君。”纪衍朝蒲苓说了声。 身形消失,自现世踏入太虚。 此时在太虚观沧澜界不再为一片黑影,而是如赤红的火炬直衝太虚深处,似与远方无尽人道洪流相连。 纪衍於太虚中观望,要探寻这附近除沧澜界外另一个如世界般的实体。 心之所向,太虚响应。 一道“指引”直通太虚混沌深处,纪衍抬头,“看见”高悬於天,比之沧澜界还要宏伟的实体存在於不可言说距离之处! 千万砖石百万城池排列,亿万意志堆叠又重合,铸成一道宏伟之墙! 纪衍见过的每一位真君的法相都不同,但每一次见到都给他带来难言震撼! “后辈,你可是要和我说事?” 稳重、毫无偏倚、没有一丝杂色的声音,清晰、完整,没有亿万分之一损失的传递给纪衍。 纪衍再看去,那是一位立於太虚亦分外清晰的身影。 气质像个壮年士卒又像老將,一身玄黄色文山甲,哪怕在混乱的时空中依旧有平稳、坚实之感。 真君! 也只有这种存在可使太虚不动摇分毫! “晚辈界衍拜见墉垣真君!”纪衍郑重躬身作揖,而后呈起封印的【辛金】道果: “承蒙真君相助於太虚,出手创其神智,非我之全功,亦不敢擅取。” “於我无用。”真君摇摇头:“可以卖予修辑。” “界衍晓得了。”纪衍回应。 然后就没其他事,如果找理由攀关係会显得生硬。 正当他准备告退,却没想到墉垣真君开口道:“你是【虚境】的成员?” 纪衍一顿,躬身回应道:“晚辈算是【虚境】预备成员。” 他是在骰到的那处真君遗存处接触到了【虚境】,算是知道这是个由幻道、心道、因果一道的真君组建。 旨在构筑一处名为【虚境】界域,据说是要覆盖人庭疆域,让人庭每一处修士都能將意识投入【虚境】之中。 到那时,远在无垠位面两角的修士亦能在【虚境】相逢、论道、交流道法道则! 让人庭修士不再受到空间距离的阻隔! 其目的是为了托举一个名为“虚境之主”的【概念】,让一位真君成就洞虚天君! 只是据说並没那么顺利。 “可否透露【虚境】方略筹划到哪一步了?”墉垣真君问道。 纪衍谨慎言语,说道:“据我所知,筹划已经停滯,好像因为有位真君离开去参与【网道】方略。” 【网道】方略据他所知。 是由【人庭】牵头,顶尖势力【星宫】【红楼】【人道阁】等势力参与。 其目的是要“贯穿”太虚,“摺叠”无垠虚空,据说也是要消弭位面与位面的距离。 更具体的不是纪衍这境界所知的。 “如此吗……有劳解惑了。”墉垣真君点点头:“可还有其他要说与我的?” “暂无,再次多谢真君所助,晚辈告退。” 说罢,纪衍后退,念动自太虚“上浮”。 混沌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回归现世。 郁梓安和白雨裙已经选好了要买的东西,都不算什么贵重物。 雨裙挑了样元磁一道的普通奇物,效果简单,可以偏转一定范围內天地元磁的流转,不管是作为星核、阵基、浮空陆基都能用。 梓安挑了一样道材和一些强大土著的血肉。 提供血肉的真人大概走的【镇元】一道,看其拿出来卖的血肉明显被锁了灵气,禁錮了道则,要不然的话这些残留血肉就会化为遍地异象了。 选的东西都不算贵重,也不是要求以物易物的东西,都不到七亿灵钱。 纪衍看了眼远方另一个平台上一栋赤玉搭建的建筑,掏出几个储物装备。 下一刻,储物装备內部变得空空如也。 一道传念指向纪衍:【已转入拾亿灵钱】。 手一招,念动生成一张由神念构成的契书递向对面。 上有填写【陆亿柒仟伍佰万】等文字。 对面人心念一引,契书泛光,而后浮现出写有【红楼】二字签章,代表交易成立。 高境界修士交易少用实体灵钱,因为数亿灵钱得堆满储物法器,道基境的手下、后辈们奉命採购那清点起来颇为费时。 而【红楼】能根据契书,在范围內传输实体灵钱。 当然,低境界修士一般使用实体灵钱就够了。 “走吧。”纪衍招出一枚灵钱,晶莹剔透,一面【人道永昌】四个大字,另一面却是【红楼】建筑的浮雕。 中高阶修士依旧把这东西当做货幣,而不是什么更高规格的货幣,首要原因人庭收税要灵钱,另一个原因就是【红楼】了。 三人与一片蒲羽脱离高空,重新回到东门域。 將道侣们送回去,蒲苓前往世界夹缝继续守著道器铸造,而纪衍穿过界崖,朝著修辑大真人所在的中乾域而去。 没了天道压制行走速度显著加快,数万里外也就和去同一个院子的另一栋房子般容易。 中乾域。 此处看上去比破碎的中玄域还要残败。 数以亿计机关傀儡向下挖掘,无数的修士在一处处矿藏挖掘,而后送上高空。 如无数蜜蜂採集进入悬在天空“巢”中! 而这个“巢”, 是一颗直径万里的机关星球! 金、土的道则瀰漫万里,在星球表面聚合,无法计算的机关人偶於星球之上生產、製造、发展、完善。 修辑真人铸造此物,显然是准备一次法相预演! 隨著纪衍接近机关星球,能够看到整个星球是以五土为基,四金为表,流转金土道则。 仅这一个没有灵性的死物雏形,感官上比之真阳道果还要强大无数倍! “可是来换道果?” 金衣白眉的大真人自其中走出,手持两枚金锁。 这两枚金锁正是【浮生】与【蜃楼】道果! “正是。” 纪衍拿出封印的【辛金】道果弒流准帝。 “甚好。”大真人点点头,递过【浮生】和【蜃楼】,同时接过【辛金】。 完成交易后,修辑真人也没有立刻走,也是寒暄几句: “我看到【因果】的痕跡,修这道的不多,你可是新晋真丹?” 纪衍点点头:“近期才得见神通,算是侥倖。” “这种宽广的道途可不好修,不过修成也是威能不小。” “自己选的路,再难也得走完……”纪衍嘆了口气,不过不是嘆走【因果】道途难。 修辑点头,而后道:“我看你的地方在东边不远,倒是可以让下面司政来我这边多联繫。 你也看到我这在为法相提前准备,调动人力颇多,非一地能成,最好让两地互利,也算帮帮忙了。” 大致是希望东门域那边政策不要太过封闭,让下修能够两地隨意往返,这样也能承接些中乾域的周边產业。 “这自无不可。”纪衍答应到,然后又问: “敢问前辈可是要常驻沧澜界?” 一位真丹大真人要在这小型位面预演法相,那以之数百年,整个位面的矿產都可能向那处匯聚,形成带动数以千万修士依仗矿產修行的行当。 “不算常驻。”修辑真人指了指苍穹的某个方位: “那儿有个中型位面,预计三百年內会开拓到那,那才是我接下来要待的地方。” 修辑大真人透露了个有价值的情报。 “那可多谢前辈告知此事了!”纪衍谢道。 两三百年后,估摸著那时梓安和雨裙要不成真丹了,要不…… 嗯,要不没成,总之不会陨落的。 高境界对於如何帮低境界延命还是有手段。 只不过这不能和她们说,说了会影响晋升概率。 毕竟意志是一道坎。 第五十九章 :杂事 “唉……” 仙舟主殿,纪衍看著一份份总结与需要做的决定莫名感到心累。 位面开拓完不意味著轻鬆,而是有一大摊子事儿。 这疲惫堪比死一次再復活的意志损耗了。 然后抬头,看著前来辞行和拿尾款的赵诚。 “你决定要走了吗,我还是想增添些酬劳再僱佣你一段时间的。 “你也知道我这麻烦的事挺多,先得先立下域主府,再设立各府司政,招募人员,规定税收,规划基础建,矿產资源、林业资源、水资源勘察备案等等…… “我麾下无人,还得招人,再签订法契。” 总之都是琐事,要是麾下有人就不用亲力亲为了…… 赵诚语带歉意回道: “真人给的酬劳不薄,我们也想多留一阵……但这不太合【拓界行会】规矩,本来我等就需在位面开拓完就回归行会报备的,也是行会防止修士被僱主拉拢,导致人才流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赵诚是【拓界行会】的老鏢师了,手底下也管著不少人,都办事妥帖,一锅端了也省事。 但这不太行得通。 【拓界行会】毕竟是大型势力,似乎也是为了一道能托举洞虚的【概念】,就不清楚具体什么“概念”了。 想到这,纪衍也不指望挖人了,改变方略: “那我出一件道材呢?可否拖延一阵,帮我把东门域的司政诸府框架搭建起来,不要求太高,只要能运转起来就好。” “这……” 赵诚迟疑了,这属实是大价钱,虽然【拓界行会】里有道材租借参悟,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不能卖钱。 他想了想时间,或许卡著最后时间回去也不是不行,就道: “今沧澜界停留修士眾多,各行各业皆有,招募不算困难,我们可尝试在一月之內帮助招募和筛选。” “不过关於招募道基境司政,到时还得真人过目一下。” “甚好。”纪衍笑道。 招募“司政”这事已经安排下去了,提高了些俸禄,得先將草台班子搭建起来。 囊括部分东玄域的大號东门域面积足有八千万平方公里,也算广阔。 估摸常驻域主府的道基境修士得有二十位以上才足够稳定。 或许可以问问雨裙,白家仨后辈可以安排上掛个职。 怎么说也是道基境。 要是域主府没有足够人力,导致偷伐、偷采、漏税比比皆是,还可能发现了也抓不到。 三座山脉还长著那么多价值不菲的百里巨树,虽然修士不至於把整棵树偷了,但砍砍枝条塞储物装备里是常有的事儿。 要是没人看管,还没等过阵子这一山的树就变得磕磣,跟虫蛀了似的。 本还想开拓结束后给道侣们分享机缘的。 也就是带她们前往虚空一处隱秘之地,那儿有真君遗留,对修行有些好处。 待她们突破到道基下一重后增寿一甲子,寿元宽裕了才有时间悠閒的操办大典,慢慢打理辖地和准备家族之事。 只是那隱秘之地挺远,大概离沧澜界四千亿里。 即使真丹境驾驭飞舟,走星宫开闢的空间航道,来回也得一年半载,更不確定得在那边待多久了。 十年八年都可能! 到时候回来估计东门域这边发展的不尽如人意。 但无所谓, “…事情总得有轻重缓急,亏点就亏点吧,以后在中型、大型位面立足的时候再仔细打理。” 道侣为重,辖地为轻。 两世为人的纪衍没有过伴侣,现在有了就老想著能帮她们点什么。 实在不愿在琐事上耽误,可以早点离开沧澜界。 有件事情非常耗时,却也不能算琐事。 ——铸造道器。 强大的道器孕育几百几千年都可能。 即使【苓衍环】只是垫底道器,但也得数年完成。 对於真丹境来说数年远不到寿命的零头。 但对道基境来说,几年时间怎么都不算少了! 纪衍也想著或许可以把道器丟世界夹缝,让它自行孕育。 但考虑到这未完全的道器不止是件器胚,而是被赋予特殊意义和灵性的意识,就其名字也能看出。 纪衍和蒲苓没有子女,这东西某种程度上算是另一种爱情结晶了。 还是不放弃为好。 为了两位小道侣不荒废时光,纪衍只能送些道材给郁梓安和白雨裙参研。 或者去沧澜界四处找找有没有合適的道则异象,或寻对应的道果或真丹战场残留让她们去试试参悟。 纪衍能用神通和骰子为她们指出哪个地方的道则去参悟会有所收穫。 但具体参悟多少还得靠她们自己。 但愿以后【苓衍环】能灵光些,帮自己处理一下杂事。 纪衍起身迈步,几步离开仙舟,前往白雨裙所在地。 一刻钟后。 七万里之外的北苍域。 一株苍天巨木直入云层三千里,覆压大地七里,驱散北境风雪,大地如春。 又有蜿蜒巨藤垂落,若登天之梯,附生於巨木,相映壮阔。 北苍域由一位木行真丹中期常驻於此,甲木、乙木之道大兴。 甲木属阳,乃栋樑之属,喜生秋冬;乙木属阴,指藤萝之属,喜生春夏。 巨木之下有大湖,癸水之道瀰漫,中央一枚萤光灼灼的木笼,囚禁一道果,名为【癸水】。 癸水润木,这位真人能这么快布置好道场,这枚【癸水】道果功不可没。 此地虽北,却是修习木属道法的好地方,对应道则的道基修士在此更容易引动道则。 而白雨裙不远万里来此自不是为了修习甲木。 她是来此地参悟战场残留。 北苍域真人於数月前在此绞杀了一只元磁一道土著准帝,异象千里连绵不绝。 以至於北苍域南面有一条狭长的磁光走廊。 此地磁交结,鸣石腾空,雷光时起,阴电暗生。 白雨裙立於一块漂浮的巨石之上,运转元磁轨法引动道则,感受与別处所在有何不同,兴许能得到元磁更深层次理解。 纪衍由虚化实出现在她身边,问道:“可有收穫?” 虽然知道收穫肯定有,毕竟骰子骰出了【3】,表示小有所获,但纪衍还是问道。 白雨裙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所悟,但悟不清。 “天地两极深藏元磁之母,上达九霄,迴转玄枢磁界,纳於两极,天幕清灵交媾,显化赤碧玄黄诸色天虹。 但始终不懂,元磁乃辰土之润,但其异象却多涉及雷、火、光、炁等道途,究竟何解。” “这样吗……”纪衍沉吟。 这或许涉及到更高一层的道途意向了,很多事情自宏观而见会更清晰。 听这描述,纪衍就想起曾经见过的一颗有强大元磁回流高速旋转的星辰,无炁无雷无火但依旧有磁。 到时指引雨裙去那处看看。 很多东西自悟才能算自己的,最大刨除他人影响,所以也就不多嘴指点什么。 正想说什么的纪衍忽而一顿。 询问脑海中骰子,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出现战斗的可能性。 骰子转动,最终呈现【2】。 概率极小。 “有客来访~可是寻我的?”一道轻柔声音传念而来,化作一道青翠的婀娜身影,鹿角尖耳,五官如玉。 正是此地主人,一位木行真丹中期。 第六十章 :回收成本(4k) “见过松涧真人。”纪衍拱拱手: “此来是陪我道侣於此参悟“元磁”,多有打搅,未先行拜访此地主人失礼之处多请见谅。” “哈,陌生的气息,陌生的道,是新道友吧~”青色修长身影捂嘴:“如何称呼道友?” “真人可称我为界衍。” “啊,是东边的邻居,希望以后能多拜访,守望相助~” “盛情难却,理当如此,待有机会携道侣来访。”纪衍顺著她话回应。 看起来这位“松涧真人”属於交友广泛的这一类? 松涧真人又道:“我在东边感觉到了【生机】之道,甚是好奇,你可知是哪位道友?” 纪衍只道:“那亦是我道侣,下次与我一同来结识新道友。” “如此吗,道友好福缘。”松涧真人笑道:“甲木,性主生发,为春之枢机,万物萌动之源,很期待和这位姐妹论道结交了~” “会有机会的。”纪衍没有多说,他暂时还不太清楚松涧真人的过往和为人。 “来者是客,我就送些果点茶水吧,嗯……我还要催生道场,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完,松涧真人挥挥手,自天穹巨树中摄来几颗青黄的果子,又自湖中招来一溜清泉。 隨后,青翠的身影重新化为神念,回归巨树方向。 “雨裙,此来是和你商量件事,关於你家族人的。” 纪衍没有立刻接过果子和茶水,因为骰子还在冷却,转而先和白雨裙谈事。 虽然松涧真人有小动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真丹境是真挺难死的,非必要互相之间没那么容易生嫌隙。 但纪衍有骰子也就姑且一试,反正也不用太久冷却。 纪衍將目前东门域的情况告诉白雨裙: “域主府缺乏人手,各府司政尚未有人选,招募的修士虽有法契束缚,但人终有私,还需安插入可信之人作为监督…… “我会带你们离开一段时间,沧澜界这边就管不到了,我在想,你后辈那三位可否留在此地修行些年岁,顺便兼任下监察司政?” “这好说。”白雨裙显然心已经向著夫君这边了:“我等会前去说一声,他们会答应的。” 白仙子也没说要纪衍补偿她家族后辈些什么,她自己还是有些积蓄的。 “那太好,帮大忙了!”纪衍夸讚道。 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忙,但给道侣多些赞同总没错,让她不至於患得患失。 隨著骰子明亮,纪衍又判定了下松涧真人送来的茶水与果子。 骰子跳跃,显示:【1】点 没有问题? 纪衍拿起果子丟入口中,点点果肉化作乙木、艮木道则意像作用在神魂,让人思维一片清明! 乙木意像如春雨润物般滋养神魂、梳理感悟,艮木意像主静止、稳固,定神,守心之效。 倒是好东西…… 纪衍將几枚拋给白雨裙:“对悟道有奇效。” 剩下的收起,留给梓安辅助悟道,也给蒲苓尝尝鲜。 由虚化实具现一个茶杯,將流转清泉收入。 饮一口清泉,至阴至寒的癸水意像在神魂中化开,將狂躁、杂念瞬间清洗,似还能让人对已然思考过的道则重新有好奇。 有种低境界时期喝冰水的感觉。 剩下半杯递给雨裙:“好东西,你也尝尝。” …… 一个月后,东门域。 仙舟之上,此时正在进行一场关於东门域、东玄域的矿脉与林业的拍卖。 “此为一座中型的青玉矿脉,品相良好,参照勘探出来的储量,至少需要两万標准僕从挖掘百年,於此刻开始拍卖。” “起拍价一百万灵钱!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千灵钱。” 一名练气修士在拍卖台前,指著半空中一个矿脉的投影介宣读道。 青玉属金但润木,属於低等灵材,一个中型矿脉的价值,至少能挖出来价值八百万灵钱的材料。 “一百二十万灵钱!”有修士立刻举牌道。 採矿毕竟不是直接从地里挖钱,想要把这八百万挖出来,那投入的勘探、选矿、採矿、劳力、运输、税费等。 对於没有实力的修士来说,其成本可能会远超八百万灵钱导致亏本! 故而,买卖中型、大型矿產的都是有实力的修士团体或者“道基境大修”。 他们有专业调教的挖矿僕从军,能对採矿法器有熟练的的使用,同时可以形成有规模有纪律的在地底自行种植、繁衍,永不停歇的挖矿劳作甚至增殖。 即使矿脉有哪塌了,损失个几百僕从也不算什么,就算全塌了,这些僕从也能挖上来。 但这损失放在单个练气境修士身上就难以承受了。 “一百五十万!” 有修士叫道。 他们家族对这条矿脉势在必得,因为青玉矿可弥补家族法器產业链中原材料成本过高问题。 “一百六十万!” “一百八十万灵钱!” 拍卖才刚开始,这些修士团体之间的爭夺就已经十分的激烈。 “二百八十七万,还有更高的吗?” “三百万灵钱!”一道声音盖过,引动了些许道则。 出声的是一位道基境大能! 这位道基境修士是知道些中乾域那边的情况。 有真丹境巨擘在无限的收集矿材,故而猜测沧澜界这边矿物价格之后会大涨! 於是出手买下这处矿藏! … “三百万灵钱第二次!” “三百万灵钱第三次!成交!” 隨著拍卖的修士的话音落下,这条矿脉的爭夺也告一段落。 挖掘同一条矿脉,挖掘的修士不一样获得的收益也大幅波动,可能赚上百万,也可能挖著挖著就成本远超收益。 但,作为此地域主,不仅可以卖一次矿產开採授权,还能在后续持续收税。 怎么都不会亏。 虽然这条矿脉將来预期能带来的收益不多,但这仅仅是一条矿脉而已。 东门域除了两个巢都和地底尚未探明,其余地方探查到四个大型矿脉,四十七条中型矿脉,数以万计小型矿脉。 几乎每座巢都下方都有或大或小的矿,以前的碧翅族就是靠这生存的。 除此之外还有没勘探过的东玄域更是富饶! 拍卖殿上层。 几名道基境低声的交谈,一名修为最高的问道: “你確定这个矿能够至少赚一亿灵钱?!我之前听你消息说这边的发现,从连山界匆匆赶来,可別说勘测错了!” 另一名道基境掏出了一小块古朴但又自带厚重之感的材料,语气篤定: “二伯,放心吧,你不信我也得信家传庚金道法,矿品相绝对是只高不低的,我探矿时候发现条衍生小矿脉,就是这种材料,就算打造庚金一系宝器也用的上!” “光是这个材料,这条矿的价值就绝对不会低!更不用说还有其他矿伴生!” “好!若此矿里面真有此材料,你就算立大功,到时候我们保你一脉增加两个家族序列名额!” 另一个道基修士微微点头,他拍著后辈的肩膀肩膀:“有这条价值如此高,为何真人麾下那些道基后期大修士会没发现?” “长老,这不奇怪,界衍真人虽神通广大,但据说新晋真人,而且是散修出身,门下没多少可用人手,也非修的金土一道,算是我们捡了个漏。” 长老不住的点头,倒是想到一件事: “这个矿脉价值巨大,若將来开採,必要投入许多人手,也总得有人看著。既然这位真人麾下无人,又要治理,我们可否让族人前来尝试能否进入域主府司政?” “倒可以试一下,只不过据说界衍真人修【真幻】【因果】,到时候真人常居一地,整片地域受到影响,东门域真幻道则大兴,不利於我们修行啊!” “也是,我们的传承在修【庚金】的真人麾下修行最为顺遂。”长老同意道: “那就让溪供奉过来吧,正好她修幻道,在我们那庚金大兴之处也不好修行。” “只得这样了。” … 下方拍卖的修士再次展示另一副法术投影: “大型矿脉庚钨元铁矿,品相良好,暂无准確勘探,预估储量六千亿方,起拍价一亿灵钱,每次加价不少於五百万灵钱!” 六千亿方听著很多,但这矿石精炼下来能有六十万方纯净庚钨元铁顶天了,预估价格不到两亿五千万灵钱。 也就沧澜界中域有位大真人撒钱,硬生生抬高矿价。 “一亿两千万!” 这次竞拍的全都是道基境了, 一个大型矿藏持续开採可以让一个家族吃十代人! “一亿三千万!”说话间,有修士又报出了最新的价格。 “一亿四千五百万!” …… 拍卖会在继续。 而此时仙舟主殿,纪衍和蒲苓正在送別老友。 司伯修和她道侣,还有紫清鸿。 “有缘再会,望下次见面你们神通有成。”纪衍摆手道: “真丹大典之前会发帖给你们,到时候我和蒲苓的成婚大典一起办,若会耽误修行就不用亲自过来了,这地方毕竟还没修航道,来去麻烦。 到时写封贺信,心意到就行。” “望千年后,还能再见。”蒲苓言简意賅。 “哈哈,一定,我还想和吾妻一起活个万千年呢!”司伯修挥挥手。 紫清鸿只说了句:“待我真丹大典,再叫上你们一起敘旧。” 飞舟划破苍穹,直奔无垠星空。 这一別,又不知下次听闻消息时几人神通几人陨了…… 下方拍卖会如火如荼。 纪衍看了眼,觉得这些天赵诚四处招募物色来的办事员还算靠谱。 这次走之前把一部分矿物和林业资源先卖了,东门域就留了中央山脉和两大巢都附近。 这些有了基业在这,修士家族或势力自然会迁移人族过来发展。 毕竟僕从只是劳力,许多事情取代不了人能提供的情感。 …… “一亿九千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主持拍卖的修士大喊著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这么大资金的拍卖,还是在这么多道基境的围观下。 好在有真人垂眸,给了他一些振奋。 “我出两亿二千万灵钱!谁还跟我抢!”道基境长老咬牙切齿。 道基中期一次位面开拓也才赚个三两千万,两亿灵钱已经是家族百年积蓄了! 但为了这个矿,他掏空家底也要上! “两亿两千万?这已经接近这座矿的价值了,他图什么?”有修士沉吟。 “看来以后沧澜界矿物价格会比想像中值钱……罢了,先放弃这个矿脉,多买下些其他中型矿。”边上的修士道。 “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亿二千万灵钱一次!” … “两亿二千万灵钱三次!成交!” 隨著这个高价值矿產被拍走,接下来又是一个大型矿脉! 拍卖的修士调动起气氛: “接下来拍卖的是大型矿脉藏精艮土……” “起拍价八千万灵钱……” “……” “一亿六千万三次,成交!” 隨著一声声叫价声,此次拍卖的四十七个中型矿脉和四个大型矿脉被卖走。 而后是两侧山脉划分的的九十个区域,总共四百七十棵巨木。 每一棵都有数十里高,覆盖百里,是製造巨构、仙舟、浮空城的好木材。 不过未加工的原材料价格偏低,也就一件下品宝器的价格。 拍卖修士再次勾勒投影:“北壹號区域,沧澜宝木九棵,品相完好,一八百万灵钱起拍……” “……” “……” 几天后。 两位道基中期,四位道基初期的修士飞往仙舟主殿。 其中三位正是雨裙后辈。 为首的道基中期名为“白道易”。 白家字辈三十二字,“……,守静致虚,雨彻道明,……”,白雨裙是“雨”字辈,而白道易是“道”字辈。 算是白雨裙所在的那一脉下一代顶樑柱了。 仙舟主殿內宛若幻彩,檐牙廊柱皆如有重影,虚虚实实,隱约能看到人影,又仿若有诸多时空被一根根丝线连结。 这是因为真人只要没有特意收束自身,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周遭会被道则浸染,生出些许神异了。 就如北苍域,接下来会多生木属灵材一样。 仙舟主殿本是无人,只有一道神念停留,但自他们到了近前,这道神念就化为一位身著带有白色云纹黑袍的年轻人。 “拜见真人。”既然入殿正要下拜。 纪衍將他们托起:“不必多礼。” 同时朝白道易他们几个白家人说道:“无需拘谨,你现在也算我半个后辈了,坐吧。” 白道易没有依言坐下,而是说道: “此来,一是为提交报表请您过目,拍卖的各类资源款项尽皆给到,现存於【红楼】,存摺玉契標定储户为“域主府”。 “整合部分资源卖出,中型矿成交均价在六百万灵钱,大型矿均价一亿七千万灵钱。 “巨木每棵两百万灵钱到四百万灵钱不等。 “共收入二十三亿五千八百万灵钱。” 第六十一章 :道基晋升 二十三亿灵钱对於真丹境来说不多也不少。 也算是回笼了一艘仙舟的钱了。 以后原东玄域区域探明,还可以再拍卖一次。 “不错,够域主府发一阵子俸禄了,也不用我再掏钱。”纪衍也没想著都拿到手里,只道: “存摺玉契就留在域主府吧,稍后我会设好玉契的相应权限和限制,小额取支也就不必报备我了。” “是,真人!”白道易认真回道,而后拿出几枚玉简: “此为接下来司政、司税、司禄、司工、承宣等各府加急擬定的草案,还有各府司掌面见真人述职,诸多不明还需您指导方向,……” 其他五位就是各府司掌,现在这域主府领俸禄的道基境就这几个。 其中司政就是白道易了。 纪衍拿过玉简:“我看看,政策……那不用改……” 他头次当域主,也没想去发布些特立独行的政令,故而隨大流仙凡分治既可。 而后是司税。 也就是另一位道基中期。 纪衍打量一下,是个修真幻道则与癸水道则的,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对事情上不上心。 神通【因果溯留】一动,因果牵连,而后是纪衍看到了这位修士过往数个月的行动轨跡。 神通【天衍】发动,一道道关於纪衍需要的评估出现在眼前。 【上进之心:中】【专谨之心:中下】【明辨之智:中上】【斡旋之才:中】【韜略之才:中上】【行事之效:中下】【统领之才:中】【术业之攻:中】【……】 没有用骰子,境界差距过大仅【天衍】神通就能衍算的大差不差,虽然可能有些误差,但並不严重。 从评估来看……这是个能力还行,但做事可能並不积极的混子打工人。 也能用,勉强合格吧……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纪衍拿起司税的玉简:“税务的话,等我回来前先施行减税……” 反正也收不到多少。 而后是司禄,也是白家人在管。 “俸禄的话,就现在招的这点人,要是真能维持稳定那多给些也无妨,等招到人多再降下来。” 而后是司工,用【天衍】看了看,是个比较专注修行,做事也算认真的人。 “工程建设方面暂时按照草案,先在东门域平原中央设立一块区域为中枢,建设大型聚灵阵和中央空岛群。” 至於下方凡人居住区,路网暂时没有规划,先用著土著留下的吧,之后让司工府自行决定。 承宣方面暂时没有什么事,也就宣传些减税优惠,其余比如淘金、组织猎杀残余土著之类自行决定…… 这第一块地纪衍准备先让其自行发展。 毕竟现沧澜界这边在既无自己培养出的一系势力,也无道器代行自己意志,自己也没管理过地域,比起尝试著试错,还不如放养。 先看看能有多少收成,后续也能以此作调整。 至於【苓衍环】暂时不能用来镇压东门域。 第一件道器刚诞生怎么也得盘一阵子,待其性格稳定再说。 …… 巢都,血肉之巢。 “他怎么知道我就缺这一环?”郁梓安提著一只长耳生灵,颇为疑惑。 所修的第七重道法这道坎她才刚遇到,本以为会在这卡上些年的,没想到纪衍一个指引,就让她找到了方向。 她所修的第七重道法《血髓饲灵延生密卷》所谓“延生”,並不单指肉体上延生,还有更深层次的“延续”。 郁梓安本身就对生灵血肉颇有研究,在製造出这个傀儡生產巢之后更能达到拆解生灵血脉,用材料长成新肉的程度! 只是即便如此,这门道法感觉还差了些许。 而听到纪衍指引,前往了四万三千里外那处战场。 是真人与土著强者的战场,但並没有太多异象残留,显然是其中一方被压制很死。 在她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两位战斗的真人与土著並非血肉一道,也非傀儡一道。 而是【心】道与【镇元】道。 但就此地,郁梓安捡到了手里这只稀罕物。 这东西她刚捡来时候还是一节肠子,现在已经长回全部身形了。 残意之血,化为活傀。 可能是受到了【心】与【镇元】的影响,这个生灵死亡后灵魂消亡,但肉体强大,血肉自我纳灵叠代修復。 而后在残留的意志中诞生新的灵魂。 虽然诞生新的灵魂可以叫做新生命,但若在傀儡中诞生灵魂,为什么不能是有灵智傀儡? 毕竟……意识也是可以操控的! 她或许可以为傀儡脑海里植入“指令”,让受她操控的傀儡变成受她指挥的傀儡。 郁梓安选好的第八本道法名为:《灵枢命傀统御法》 一门傀儡一道高深之作。 就看想要学习这门道法还要学习的前置术法有: 《术数论·从经典概型到掐指一算》《指令结构·从术组开始》《上阶指令植入·从入门到入道》《……》 这些得学完才能入门《灵枢……法》。 据说这门道法的本质是编译意识,能將有灵智的生灵化作傀儡,学成后能更接近傀儡一道的道则本源。 暂时学不了,得完成第七重筑道法修行才能学。 但…… “很快了!” 郁梓安看著手里的长耳生灵,如同新生儿一般懵懂的眼神。 小手一招,將纪衍给的两颗能帮助悟道的果子塞嘴里,嚼吧嚼吧还没等咽下去,立刻感受到乙木和艮木道则那滋梳理感悟,定神守心之效! “唔……”血瞳瞪大。 在这种悟道效果加持下,她状態出奇的好! 没有丝毫犹豫,郁梓安把手里的新生命扔进母巢! 下一刻,血肉之巢包裹,无数血肉注入其中,让骨血溶融,大脑生长、蔓延,残留意识的血肉正在郁梓安的投餵下以指数级增殖! 盘踞於巢都之下的千丈血肉之巢逐渐生长出经络、大脑,整个血肉之巢朦朦朧朧的自我意识逐渐出现。 “就是这种感觉!”郁梓安感受到血肉的更深层次延续。 在某一道“锚”的固定之下,就算血肉无数次消融,藉此重新生长的“根”! 隨著这道明悟,《血髓饲灵延生秘卷》已然完全自洽,一道由自身认知的神通雏形於识海搭建! 道基七重,踏过! “不愧是我!” 郁梓安叉著腰,感觉自己对天地间的道则又多了些明悟。 同时感觉到,借著这次擢升意志再次凝实不少,即便再过百年也不会意志衰竭! 寿命大涨哇! “不愧是你!”纪衍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身边夸讚一句。 “#!”郁梓安被嚇的跳开。 “晋升之喜,值得庆贺!” “贺你妹啊!艹!”郁梓安扑上来,被纪衍一把按住头。 第六十二章 东门域发展 第62章 东门域发展 如果说蒲苓是被动,白雨裙猜测是正常,那郁梓安属实给他整无语了。 把血肉变化用到这方面———— 不得已把她吊起来,即便如此,那姑娘嘴上还嚷著:“乐,好玩,下次还玩!等咱找些新花样再来~” 时间依旧流逝。 对於高境界修士很短的时间却够底层修士做很多事了。 接下来四个月里,一批批修士走了,又一批批修士自虚空而来。 带著家眷僕从或者凡人僱工。 四个月间,东门域留存修士从几十万变成几万,又涨回十多万,而凡人更是从不到一千(本地人,来自土著的观赏园)逐渐到现在已经有近百万人了。 多是隨著修士拖家带口过来的。 毕竟位面开拓初期红利谁都想要,一步先,步步先! 就说在筹备的中央空岛群,提前在这安置房產就算以后不住在这,也能坐等升值! 况且新开发位面大量的聚灵阵布置、材料炼製、生產僕从饲料等等无一不缺人! 整个沧澜界成为了一片大工地,吸收著外界的人来此多劳多得。 直到又一个月过去。 人道阁传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消息,让沧澜界发展加速不少。 起因是沧澜界点燃人道之火后,人道阁的道元大真人感应到沧澜界不远还有一处没被记录的微弱薪火。 前往后发现原是一个被太虚风暴吹飞到这附近的微尘位面。 这微尘位面有长宽两万里大小,在微尘位面中算是富饶。 其上人族在太虚风暴中有过一次断代,在两千多年前残存人族重新在废墟中挖掘古代传承。 幸而没有再次遭遇太虚天魔,时至今日,其上已然有了近亿人族,二百多位道基境修士! 虽然这些道基境在这微尘位面自號“道主”十分可笑,但道元真人还是乐呵呵的接纳了他们,给了他们飞舟炼製法和沧澜界坐標。 如今几个月,有“道主”在沧澜界“视察”这件事已经传开。 成为沧澜界修士之中一桩略带轻蔑的笑谈。 毕竟之后能够猜到,那来自资源贫瘠之地穷疯了的修士到了沧澜界定然会抢事做,酬劳俸禄还会要更低。 不过对於域主来说,边上有个人口聚集地算好事,省了发展时间。 “哗啦——” 几艘炼製方式一看就不过关,泛著“贫穷”气息的飞舟自南域向著东北,前往东门域。 虽然看起来是初入道基境才会坐的便宜飞舟,甚至有些家底的炼气家庭用的都比这好,但舟上的人气机却不容小覷。 数位筑境,甚至有位道基六重! 儼然是接近道基后期大修存在! 为首的一艘飞舟內,头戴蓝紫色面纱的女子飘干船首,身后还有数位气息弱上不少的修士。 女子名为云疏影,曾经天下顶尖的五位“六道道主”之一! 意味著她是掌握六条道轨道主境,乃是云水幻宫之主,有云霞、弱水(癸水之余)、真幻三条道统,坐拥霞川千年不衰。 但,自半年前— 那一位撕开天穹的大能者降临,这些所谓“道主”见之如蜉蝣望苍天! 见过那无边的道韵以及宛若道则实体的神通,他们这这自號“道主”就太过可笑! 而那位无上强者指引他们虚空飞舟之法,指引他们来到此处,她才知道,自己过往所求何其渺小! 此处,比曾经的天下宽广无数,有著更为浓郁的灵机,更为清晰的道则! 不久之前更是有上百位那种无上存在交战之地,可谓大世! 宽广无数倍的大地各类道则冲霄,有万里金铁之星、千里崇高之木、漫捲明光之水、散落阳火之海———— 曾经每次“道主”陨落出现天哭异象都是天下头等大世,而此处,数以万计陨落异象遍布地界各处! 简直不可想像曾有多少强者死於此处! 在这种地方才更容易能让她找到第七条道轨————不,应该说道基境第七重! 沿著散落阳火的內海边顺流而上,隨著越靠近东门域,云疏影也逐渐感觉这边天地间的【真幻】道则越加活跃。 “找对地方了,但愿那位真丹大能没有离去————” 她原先那个位面千年积累起来的道籍、底蕴不足以让她洞见到更深层的道则知识,故而来此追寻。 至於更远的地方还不知情况,需待先行前往连山界的门人传回消息。 没消息前,暂且先在沧澜界这边安置再说。 云水幻宫有云霞、弱水、真幻道法传承,故而云疏影想先在对应道则的真丹大能脚下扎根,再徐徐图谋之。 可几番打听,沧澜界没有云霞、弱水一道的真人,故而去寻癸水。 几次碰壁,才知癸水真人已然离开沧澜界,只留门下处理辖地事物。 故而再次来东门域这边,听说这里的真人兼修真幻道则。 “嗡—” 东门域方向忽而传来震盪空间的嗡鸣~ “发生什么了?”云水幻宫眾人惊诧。 “轰!” 巨大的响声传盪! 一大块绵延三百里的巨大黑影出现在平原之上,宛若要破开某道屏障降临到现世! 世界夹缝。 纪衍和蒲苓两人一起体验了一年多的宅家造东西。 现在,造物马上要完成了。 道器【苓衍环】即將出世! —— 苓衍环整体色调是白色与透明色交织,可大可小,若展现威能则会看上去层层叠叠宛若將无限的环层层嵌套。 虽然在道器中威能算是非常弱,但也算达到了真丹的几分威能! 一道意念自苓衍环中传出。 他们在孕育道器灵性的时候,通过心念打入了许多信息与知识,包括语言文字、基础常识、修士科普、人庭律法等等·———— 故而有了灵智的道器会说话不足为奇。 只是———— “爹” “娘” 被这个环这么称呼,感觉有些怪。 “我记得,道器不是一般以主人称呼其製造者的吗?或是说我们打入学识之时漏了某一部分?”纪衍用心念將意思传给蒲苓。 蒲苓同样用心念回应:“似有这方面,要加进其中?” “或许需要加的,以前也没和人炼过道器,也就读了些道器炼法概况,可炼法里没有延伸到给道器具体打入什么知识。 不过看苓衍环情况,应该影响不大?反正不用来爭斗攻伐,当孩子养著?” “————是子,是女?”蒲苓思索。 “道器虽分阴阳,但时空不在五行之列————或许性別为天人?”纪衍猜测。 “可並非是人————” 两人心念速度极快,一瞬间就完成交交流。 纪衍看著苓衍环回应到:“这么叫也行吧————苓衍,恭喜成功孕育灵性,是时候完成最后一步了。” “好噠。”苓衍环乖巧回应。 下一刻,道炉內残余道则尽皆纳入道器之中。 “轰!!!” 道炉在破开,世界夹缝一层层空间断裂! 在这夹缝的空间扰动,让秘境失去与沧澜界的锚定平衡,开始漂移、倾倒! 第六十三章 道器【苓衍环】 第63章 道器【苓衍环】 世界间隙的空间被扰乱,秘境在远离,宛若巨石失稳將倾入深渊。 纪衍观察了一阵,伸手点向一处空间乱流。 一枚混洞自那处开始扭曲空间,而后倾斜的秘境逐渐缓慢下来,似重新达成一个新的平衡! “苓衍说说你有何能力?”回过头,纪衍看向苓衍环问到。 苓衍环闪动几下,分化又重合,神念回应:“我,好像有三个能力,其一是————” 停顿了一下,这剔透的白环晃动,散发空间波动。 “嗡~” 周边百里空间开始缓缓偏转。 力量从微弱逐渐一点点变强,持续叠加— “咔” 本向著虚空倾倒的【以太勘探】秘境缓缓重新向著沧澜界方位回拉。 “空间偏转吗?”纪衍看了看秘境,伸手想要平稳被再次搅乱的空间锚。 然而手伸在半空停住。 沉默了一息,看了看苓衍环,又看了看在持续加速向这沧澜界倾倒的秘境。 “走!” 纪衍二话不说直接抱著蒲苓,一手拽著苓衍环脱离世界夹缝! 几息后两人一器出现在东门域,巢都。 下一刻,巢都侧面出现一片覆压三百里的黑影,黑影中有层层建筑犹如巨城! 这场景就像另一片世界將要重叠进来! “咔—” “轰!!!” 空间破碎,世界与秘境的碰撞溅出大块大块的建筑碎片,声音绵延万里! 让数百万人抬头望天,惊诧莫名。 一道人影闪身出现於巨大的层叠黑影之前,渺小,但不可忽视! 那人伸手一指“嗡~” 一颗混洞出现在空间交接之处。 又一点,又有数颗混洞出现,彼此勾连,將空间如弦般拨动,让其平衡! 漆黑的混洞生生灭灭,多时上百,少时数个! 这场景持续了半天时间,终於,天穹如被拉平整的幕布,重新將其后的巨构遮挡。 “呼~” 忙活半天,纪衍终於鬆了口气。 还好他有神通《归墟引》能做到干涉空间,要不然东门域半个北部平原得遭灾,波及数万修士,他这块地的口碑也就烂了。 忙活半天,骰子都跳的快磨平了,终將这片位置的空间抚平,秘境也没全然进入沧澜界。 看向正被蒲苓捧手心里的【苓衍环】。 蒲苓犹豫一下,双手將苓衍环举向纪衍:“闯祸,怎么,处理?” “以后再说。”纪衍只道:“我预感以后有了子女可能有的闹了,要不要弄些修心道的法门看看————” 再看向苓衍环,无奈道:“继续说你的能力,但別动用。” “嗯,哦————”苓衍环小心回应,慢慢传输过来许多关於自身玄妙的信息。 【苓衍环】的玄妙不算多,但效果都不错。 其一,是大范围影响空间让其偏折,有些像之前那件奇物【九曲路】的效果,但是可控。 比如可以用来偏折一片秘境的轨跡! 其二,是可以通过分化出无数的“空间环”,这些分出的“环”之间能够建立通道,进行空间穿梭。 修士从这边进去,自另一边出来。 不过这种空间穿梭力量层次不高,於真丹境来说就是个滑索,稍微使力,苓衍环就带不动。 而且分化出来的环越多,可以空间穿梭的距离越短。 第三个不算能力,只能算“功能”。 由於蒲苓提供的道材之中,有一件储物型空间道材原因,苓衍环內还自带一个六十多里长宽的夹层空间。 以后也能当做人造秘境使用。 闻此,纪衍神情柔和下来,夸奖一句:“作为非杀伐类道器,这些玄妙皆是很不错的,以后有大用。” 以后有大用,也就现在用处不大。 【苓衍环】才刚踏入下品道器的门槛,本质太低了,作用范围太小。 要是能达到【寰虚盘】那样的上品道器,或许可以联通整个位面的所有地区、秘境,甚至周边的微尘世界! 进而將一大片虚空连成一体!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看以后蕴养吧。 虽然攻伐道器肯定是优先蕴养的,但【苓衍环】也不是没机会晋升。 “既然诸事皆定,是该去那个地方了,回来再成婚。” 纪衍转身几步出现在立於巢都之顶的郁梓安身前,伸手拉她:“走了,带你们去好地方。” “哦,啊?”郁梓安先答应,后又连忙道:“等等等等,我的大宝贝还在下边呢,要收拾收拾,没我的照看怕会被养死的!” 纪衍向下望去,那颗猩红的血肉之巢又长大了一些,属於千万计的节肢傀儡在巢上搬运、搭建、哺育血肉。 看著比原巢都还像个虫巢。 “我帮你弄到仙舟的小秘境里去?”纪衍问。 “哎?会不会太麻烦?” “无事。”纪衍摇摇头。 郁梓安红瞳明亮:“那太感谢爹爹了!我想到新花样,过会一起玩?” —— 纪衍无语,没有回应她关於“玩”的事,只是道:“你要是晋升真丹,我把那艘船送你。” “对我这么好,盛情难却呀~”郁梓安迟疑一下,就坦然接受好意:“等咱也真丹了抓几百只厉害土著送你铸器!” 这姑娘脑海想著以后把那艘大船改造改造,接上触鬚,长上血肉,增加些培育腔和管道———— 到时候一艘船开到位面上空,拋洒亿万血肉傀儡,將整个位面化作血肉培育农场! 这么想想都有晋升动力啊! 纪衍没有管这姑娘脑子里想什么,之后去北苍域找了趟白雨裙。 这位白家大小姐兼白家太上长老显然没郁梓安那么好的运道,现在依旧没能悟出个所以然。 即便吃了两果子一杯茶也是毫无进展,倒让纪衍有些忧心她真丹道途了。 “悟道本就不易,我带你去找找有没有其他方法。” 纪衍牵著她手重新回到仙舟上,又去蒲苓那带来苓衍环。 此时仙舟已经冷清下来,域主府办公地被搬到了东门域还在架构的中央空岛。 神念勾连仙舟中枢,將之行驶进巢都上方,打开仙舟下方舱室。 此时舱室里的战船和机关傀儡都放中央空岛那边了,算是域主府的补充战力。 十万只价值上千灵钱的炼气境机关傀儡,数艘价值上千万灵钱的“空”级战舰,足够暂时维持东门域战力优势。 “看你的了。”纪衍摸摸苓衍环。 隨著苓衍环微微一动,分出两环。 两环逐步扩大到二十里大小。 其一落於巢都,悬於血肉之巢上方,另一个放於仙舟小界的地面上。 隨著血肉之巢上方的环渐渐往下盖住,小界內的环自下而上,升起血肉之巢。 包括几层巢都地板在內,连带触鬚三千丈长宽的血肉之巢就出现在了仙舟內部! > 第六十四章 法相残骸 第64章 法相残骸 宏伟的千里巨门嵌立虚空,每隔一亿里放置一个。 这是名为【星宫】的势力建造的“航道”,两座星门之间可以缩短空间,减弱灵阻,让练气修士驾驶飞梭也能跨越亿万里之遥。 一艘二十二里长的仙舟自门中飞出,到达目標所在。 “到了么?”郁梓安几步跳到舰船攒尖,问一直坐那的纪衍。 纪衍身边还有一颗蒲公英环绕,以蒲苓的性子不会错过和道侣一起欣赏新奇景物的时间。 “还没到,需从这个养殖位面往丙辛方位飞十七亿里,没有航道,还需飞个几日。”纪衍指了指下面一个足有沧澜界一半大小的位面说道。 那个小型位面被一层闪亮亮的晶壳包裹,晶壳上铭刻道则。 这是一个养殖位面,里面的土著大多用著人族修十写的功法却並不知人庭。 直到它们通过预留的飞升之井,进入人庭修士的——餐桌。 也不一定是要吃,总之能用的会化作资粮。 可以是做成补品、道器、道则核心,或是被关押进封印中,一直作为抽取道则的资源点,源源不断转化诸如【辛金】【庚金】【亥水】之类灵物,直到这个土著寿命枯竭。 算是一个持续產出高价值產物的位面,许多有数位真丹境的大势力喜欢建造,一般都由道器看守。 “原来如此,我以前路过这种位面,以为这类位面是被封印,將里面生物永远隔绝於虚空的一种手段呢。”郁梓安恍然。 这种大手段让她羡慕,想要整一个,不过她將艷羡之情埋藏,如若不突破真丹那一切皆虚妄。 仙舟转向而飞,沿途路过一些微尘世界,这些世界各有特色。 木之一道大兴的世界之树,长有千叶,每一叶都是个百里方圆的小秘境。 这是药田。 金之一道大兴的钢铁之星,各类金属生物在其上汲取同位金属,寿尽化为一堆已初步提炼的材料。 这是自动矿场。 烈焰灼空的大日,却有一条管道直通內部。 这是————焚化炉。 “这一片记得是心剑门的產业,心剑门九脉洞天应该有一脉常驻附近。”纪衍道。 “去拜访?”郁梓安问。 纪衍摇头:“无亲无故。” 仙舟以这一息两万里的速度穿梭,很快离那片世界群越来越远。 数日后,一片看起来空无一物的虚空,仙舟缓缓停下。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郁梓安坐在身边,晃著腿问。 肩膀飘著的蒲公英几个闪烁在四处盪了盪,又飞回纪衍肩膀,晃了晃表示什么都没发现。 就连苓衍环也颤了颤,为凸显存在感。 “我曾经也寻了许久。” 纪衍回想起几十年前在这用骰子反覆交叉定位,定到这里显示【12】后也不知如何破局。 不过做了几次排除后,纪衍终於找到入口。 伸手轻抚周遭,真幻道则笼罩。 仙舟由“真”到“幻”。 “轰!” 剎那间,视线中一切大变! 由空寂的无尽虚空变为斑驳交接的宇宙! 无可计数的树状识脉灵枢(神经元)勾连相对,犹如人的大脑內部细微之处,只是这里每一个识脉触突都绵延万里! 有人影生活於这些识脉灵枢之中,行走於交接的突触之上,聚合为城市、国家、宗门等等不一而足。 这,完全是一处由巨型识脉灵枢构成的残破世界群落! 而仙舟就在这片识脉树突之间的空隙中航行,宛若飘洒在榕树孔洞之中的灰尘! “这是!”郁梓安血瞳瞪大。 蒲苓化为人形,扶著攒尖,白髮下的明眸环视四周。 白雨裙自在主殿下方快速踏了上殿顶紧隨其后。 “这是一小部分法相残骸。”纪衍说到;“来自一位接触到【存在】与【虚无】的【真幻】道法相真君。” 这回答让眾人互相一室。 白雨裙声音有些呆呆的问道:“法相真君————也会死吗?” “不一定会死。”纪衍语气琢磨不定:“据我所知,这位法相真君还没真正的死亡。” “啥?”郁梓安连忙四处张望:“真君还在,我们这样进入其法相会不会被抓住一把炼化?! ” 纪衍摇头,御使著飞舟前往一个方向,同时回答道:“真君暂时没有醒来,这片世界群落据说是那位法相真君【空想】出来的。 据我所知,在最近一次太虚风暴期间,这位真君法相破碎,最大一块被人道阁安置起来,这里只是其中一片碎片罢了,留在此地自行演化。 很难说清真君会何时醒来,又或者是继续沉寂下去,最终化为一方位面。 我们的存在也可能是真君明悟自身的变量,也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 纪衍在舟顶继续为道侣们讲解这块地方的情况:“按照一位驻守在此地的【中央人界】修士所说,若哪天这片世界群里某个生灵忽然明悟,道一声:噫,原来我竟是空华真君”。 那就是真君醒来了。 只是我曾有过干涉这里面生灵的轨跡,比如一张凭空出现的纸条,尝试让他们照著说出这一句话。 但仅是说出,並没引起真君丝毫反应。” 仙舟继续在这片交织的识脉灵枢网络中游弋,路过一个个如星球面积的识脉节点,有的上面居住数千万人,有的上亿。 他们过著自己的生活,种田,採矿,建造,压榨不知从哪抓来的异族僕从,以及———— 对抗“天魔”。 这些“天魔”並非真正的太虚天魔,而是真君“想像”出来的。 某种情况来说,这里是真君某种认知的延续,类似於那个“真君之梦”。 纪衍自久远的思考中回过神,仙舟已经到了目的一这片世界群落的边界。 那有著一颗特殊的识脉灵枢,上面分外空旷,只有一栋木屋。 將仙舟停靠,纪衍率先踏上那颗识脉灵枢,走向木屋。 木屋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人,少年模样,但透露出难掩的暮气,看起来像是意志已然衰退。 他行动偏迟缓,看了眼纪衍,点点头:“是你啊,隨意坐吧。” 纪衍看了他一眼,具现出几把椅子,在其中一个椅子上坐下,说道:“这大概是最后见你一面了,可惜。” “没有什么可惜的,这是我的选择。”少年人摇摇头,也坐了下来:“只是可惜,积累不够,没能成为【炬火】” 这少年明明只有道基后期,却透露著仿若经歷上万年岁月一般。 而他,確实活了至少上万年! 人族【中央人界】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达到“永生”。 这是许多外面修士既嚮往,又畏惧之处! 可是,即便【中央人界】不拒绝任何人族入內,也不拒绝任何人族离开,但少有修士会真正踏入其中。 因为那是人道匯聚之所,受人道影响最强烈的地方! 即便在那里有著【冥府天君】道场,生灵死亡后能重归冥府,带著记忆隨时重生! 可谓想活多久就活多久! 但—— 看著眼前这名自【中央人界】而来的修士,回想起和他以前的交谈,纪衍感觉不到一丝人应有的——“自私”! 这位已经不在乎自己名字,不在乎自己生死,不在乎自己得失之人。 他於第七次“太虚风暴”后期,和眾多来自【中央人界】的同道一样,毅然將自身全部投入到这场收復【人族天域】的大远征当中! 脱离了冥府天君的道场,他们將不再可以隨时重生。 若在外界死了———— 那就真死在外界了! 又或者,时机到时,衝击真丹。 而后將自身的意志与道则化作一盏人道炬火,锚定为人族天域的【界碑】。 他们认为这样是极好的结局。 第六十五章 太虚交界之处 第65章 太虚交界之处 “真君情况不容乐观————即便这块法相夹在虚实之间,但太虚的同化无处不在。 若空华真君再不醒来的话,预计————不过两万年,这里就会彻底的清洗掉祂的痕跡————” 这老成的少年人透著担忧,仿若能亲身经歷两万年后的遗憾。 他的情绪没有丝毫作假。 人族修十普遍拥有极端的人族至上思想,但对比起这些中央人域的人来说,这还算太保守了若不是至少要道基境修为才能参加太虚大远征,让亿万在太虚风暴失联的位面重新连结人道光辉,那,中央人域所有人族都不介意为此献身! 对此,纪衍只得安慰一句:“倒也不必悲观,未来不定,或许人道阁那边找到方法重新唤醒真君也说不定。” “如此最好不过————好了,不说这个了。”对面人摇摇头,转而说道:“你是要继续探索太虚交界吗?我应该能帮你们探探路,发挥些余热————” “不需要了。”纪衍摇头拒绝道:“我毕竟已然真丹,探索太虚交界也比你安全些。我这次来,主要带我道侣前往深处,接近更清晰的道则,为將来晋升多点积累。” 对方朝跟著纪衍过来的几个姑娘点点头,起身说道:“明白了————正好,我也將这些年太虚冲刷上来的东西拾起,堆在那,也都拿去吧,算是隨礼。” 说著,他走进木屋,出来的时候手捧著二十几件道材和几件奇物。 一如当年,听说纪衍要寻找晋升真丹的助力,就带著纪衍前往道则最清晰之处。 而后在纪衍参悟道则的时间里,又前往法相残骸与太虚交界之处,避著时空乱流,寻了一些真幻道则的道材送过来。 对於他来说,哪怕只是一个人,也能代表人族,亦是值得倾力帮助的。 “多谢了!” “无妨,有时间就过去捡点儿,想著要是有修士和你一样找到这,那就送出去。” 他嘆道:“没想到这么些年就你一位,当然,现在又多了几位。” 隨后纪衍又和他聊了聊近期自己这边的事情。 他听闻纪衍这边在开拓位面清扫异族,神情都振奋不少,似乎扩展人族的地盘是最让他高兴的事情。 聊了一会后他摆摆手:“行行,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这边也还有些东西得准备准备。” “嗯,我们先走了,再见。” 纪衍也不多说,他知道对方是理念坚定之人,如果突破真丹境能更好的为人族服务,那对方必然会想方设法提升境界的。 既然没有去突破,那说明真没希望了。 纪衍收起这堆价值接近半个道果的材料和奇物,將几件用的上的分给道侣,起身道:“走吧,我们去这片虚实夹缝的深处。” 郁梓安回头看了几眼木屋:“我是第一次见来自中央人界的修士,和传说中一样。” 白雨裙刚才听了谈话,感觉有些违和,反应过来疑惑问道:“他该如何称呼?” 纪衍摇头:“他说没有名字,以他的想法————应是想让得到帮助的人將这份感谢落在中央人界所有人身上,而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故而从未提及自己指代。 不过也能称呼他为————人族边域镇守。” 仙舟又向外游弋,逐渐远离斑驳交织的世界群落。 回身望去,那数之不尽的交织世界构成了一小块大脑的褶皱,宏大诡异。 仙舟又向前一段,渐渐的,周身浮现各色道则之光。 而后越变越多。 最后,宛如一片汪洋! 这是交织错落的巨大法相残骸的边缘,太虚的的浅摊,混乱与秩序交界,宛若无尽的道则光海一·许许多多不同的道则自太虚上浮,围绕著法相残骸,青色的木、黑色的水、红色的火、白色的金等等等等·———— 这些实体化的附著在这片虚实的世界群落,隨之潮起潮落,让各色道则缓缓浸润这世界群落。 要將这片以真幻道则为主的法相残骸,改造成一个道则相对完善的位面! 而这片太虚“海岸”,时有涨退,有时“退潮”还会在这片海岸上留下些道则聚合而成的事物。 或是“道材”,或是“奇物”。 纪衍曾在这参悟十年,也一边捡了十年的道材、奇物。 是以,能筹够了一次位面开拓的钱。 “这个位置差不多了,道则影响算可控,再往前会越加危险了。”看著骰子上的数字【10】,纪衍將船停下。 郁梓安退到纪衍身后,伸长脖子:“喔~从没见过这般道则充裕的地方!” 纪衍將身后姑娘伸长半米的脖子按回原来高度:“这片光海万种道则皆有,亦有无数种道则勾连出的玄妙,还需当心。” 说著,一缕丁火道则勾连点燃了甲木属的材料打造的船舷,纪衍挥挥手,只使用灵气將其扑灭。 “这里引动道则会引起诸多响应,可以感悟参研,这些响应的道则往往也代表著道法、神通的本质,要多加留意。 如白雨裙的云霞道则能引动己土和戊土,细究却又能牵涉到沆瀣与幻光,如此重重,对於印证道则多有裨益————” 白雨裙眼神一亮,赶忙尝试起来。 “我也试试!” 旁边郁梓安小心勾勒一根丝线,沉静感悟,发觉出更深层次的不同。 明明是傀儡一道,却感受到了更多的延伸————好像是“心”与“魂”的道则。 肩头的蒲公英化作白色仙子在这光海中飘荡一圈。 而后带回来一节泛著乙木道则的青翠细小竹枝展示给纪衍看。 纪衍接过,很自然的伸手绕过蒲苓脸侧拢了拢她的白髮,而后盘绕几圈將竹枝插入,形成一个低马尾盘发。 满意的点点头,不一样的好看。 蒲苓嘴角弯弯,感到愉快:“我也去,感悟。” “嗯,这里的机缘即便真丹也可遇不可求。” 既然道侣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那纪衍也就可以去答覆另一件事了。 也没什么动作,只是和道侣们道了声:“小心行事,別被道则玄妙影响到。” 之后,纪衍在他默念一声【虚境】。 剎那间,“魂”与“心”两种道则率先响应,一道“因果”连结而来。 这一刻,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一条可供神念通行的“指引”,指向一处未知之地。 那里是一处进入【虚境】的节点,存在於真君的“空想”。 將意念投入,可前往所谓无距之地,由数位真君构筑的万界共通之所! 隨著纪衍神念一动,一部分意识就被牵引向指引之处。 那部分视野一黑。 而后,一个新的视野自那部分意识传来v 空寂,比虚空还空荡。 抬头望去,这里没有日月星辰。 脚下也並非实体,而是一种“存在”的確认感,如同站在一面映不出倒影的黑色镜湖之上。 但仔细感受,能察觉在这“镜湖”之下,能看到有无可计数的神念! 那是其他修士的神念化身。 有如蜉蝣般的炼气境神念,如鱼儿一般的道基境神念,亦有如深海巨鯨般的真丹境意识无声无息扫过,露出一鳞半爪又消失无踪。 这片镜湖之上,並非普通的修士前来【虚境】时该出现的位置。 这是空华真君的位置! > 第六十六章 【虚境】组织 第66章 【虚境】组织 虽然纪衍正站在空华真君的位置,但並无意义,他既没能力做些什么,也没手段影响什么。 看著下方镜湖,既然骰子显示此行还算顺遂,那也不必在这等待了。 神念直接往下方扎去。 宛若穿透一层薄膜,感官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神念之外不断传入犹如“风”刮在体表,犹如“气”充斥四处的虚假感受。 纪衍这道神念在往下坠。 此时再看向下方,不再是无可计数的“鱼群”。 而是一副宛如被平摊到无尽遥远之处的世界画卷! 山川草木、江河湖海、亭台楼阁———— 亿里不足以形容其宽广,因为在此处,世界的大小是能被真君隨意修改、拼接、重叠,乃至形成无限! 纪衍思考了一下,將目光望向一处悬空山。 下一瞬,画卷极速拉大,转眼他已然站在了一座万里悬空的玉峰之顶。 而就在纪衍落入画卷的那一刻,四道目光自更高处看了过来。 宛如之前纪衍在镜湖观鱼,此时亦有意识在高处观此地。 某个早已废弃的地方中兀然游出一头小鯨,重新吸引了一些存在的目光,四道目光交匯片刻后,其中三道收回,最后一道目光化为实体,同样落入这片“鱼塘”。 玉峰之顶的平台千丈宽广,时有穿著与煌青天域主流不同的修士於此瞬间出现,又飞离。 纪衍没有走动,只是环视四周。 身边飞过的这些都是来自其他天域的修士。 上一次来这的时候打听过,有【虚境】真君所在的天域中,他们那的修士进入这里是很平常的事情。 显然,煌青大界,包括煌青大界周边无数位面,除了空华真君,就没有了其他参与【虚境】的真君。 故而,煌青天域大多数地方没有联通【虚境】。 之所以说是大多数,那是因为还有特例。 比如纪衍將要答应下来的事情。 一道青蓝色身影出现在平台上,而后缓步走向纪衍,笑道:“界衍真人,又见面了。” 此人外表眉目如画,长衫飘逸,腰间掛著一支毛笔,颇为不凡,但却毫无气场,感知不到境界。 纪衍曾经见过这人,当时他第一次进来时也是这人用著这幅相貌和自己攀谈。 也是他向纪衍详细讲解了这里的情况,后来才知,这是位是真君的一部分念头。 “拜见昼映真君!” 纪衍躬身行礼,即便面前这道身影只是真君微不足道的一个念头所化,那依旧是真君! 昼映真君伸手扶住,平和的说道:“不必多礼,我此来还是那个问题,你,想好加入了吗?” 上次纪衍来虚境时掷了次骰子,显示此行能安然返回,故而面对真君的邀请时骰子还未冷却。 当时纪衍刚普升真丹境,面对祸福不定的事情他非常谨慎。 而且骰子既然显示自己能全身而退,当时的选择是:百年內答覆。 之后一些年,纪衍在【虚境】里收集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包括位面开拓、道器铸造、神通持玄等真丹境技巧都是这里得到的。 如今,纪衍已经知道加入【虚境】能得到什么。 而加入【虚境】之后要做的。 就是维持一条进入【虚境】的节点! 真丹境自然不能和法相真君一般,让整个天域数以亿计的位面中修士隨时可进入虚境。 但依旧能维持一个位面范围的“节点入口”! 而所得的收穫,除了关於后续关於因果、真幻一道的修行指引,还能成为纪衍道场的长久基业。 並遗泽势力,积累人脉! 故而,没有理由拒绝! 即便【虚境】已经是条隨时可能解散的船! 对於真君的询问,纪衍郑重回应道:“界衍愿为真君效劳,为【虚境】添砖加瓦。” “善!”真君笑道:“跟我来,我带你去取法门和一些你能用到的东西。” 跟著真君几步踏出,纪衍已然来到了另一个大厅。 很普通的大厅,周围是一圈书架,上面排布著玉简。 “这些就是构筑虚境的知识了,不必全部读懂,只需知道节点如何构建就行。”昼映真君指了指周围上千万册玉简说道。 而后,他伸手一招。 道则极度凝聚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 真君手一掐,道则內敛下去。 他將手中之物递给纪衍,说道:“看你所修有因果与真幻,不过构筑节点还需【魂】道与【心】道参与,这东西对你参悟两道有所帮助。” 纪衍看去,是两枚【道果】! 不对,不是“天地果位”,而是“人造道果”! 那也是【道果】! 而且是【魂】与【心】这种宽广的道果! “多谢真君抬爱!”纪衍先谢过,而后才接住道果。 昼映真人笑道:“嗯,你可以在这参悟,离开虚境之后道果也会由虚化实,参悟完后隨你怎么用,算是我给的一些初期福利了。” 说完,眼前这道如画般身影消失,再无一丝痕跡。 纪衍捏了捏手里两枚如水晶般凝聚到极致的道果,一枚是五彩斑斕的黑,一枚是绚烂多彩的白,无时无刻都在影响周边。 倘若意志不足者若看去,那將即刻悟道,而后化道而去! “这算正式加入【虚境】了。” 正式加入【虚境】这条不知何时解散的巨舟了。 至於为什么说【虚境】是將要解散的巨舟? 以纪衍的境界自是看不出虚境的立意有没有不妥。 他倾向於相信真君的眼光,想来【虚境】本身是个值得推行的“概念”。 但也只能说明纲领和方式没有问题。 其他方面,却不容乐观。 先不说空华真君沉寂,就六百年前,两位【虚境】真君脱离,前往参与【网道】。 这直接导致两个大天域的虚境连结中断。 这事闹的,即便数百年后纪衍前来虚境依旧时常有人提及。 而就算加上那两位真君和空华真君,【虚境】参与的真君总共才七位! 或许以前更多,但现在,也只剩四位了! 而人庭有多少如【煌青天域】一般的天域呢? 三千之数! 而这次太虚风暴停歇,可以想像到,再过个几万年,隨著人庭扩张,这数量又將翻一倍! 即使【虚境】在许多地方都有真丹境节点,但这也只是一个个位面,和天域无法比! 想要让【虚境】完全覆盖到人族天域很难很难! 不过这也不算绝对。 以真君的眼光既然还在推行【虚境】,那说明还是有未来的。 而另一个更严重的原因是— 【存在】与【虚无】两道本身就带有的危险! 太虚天魔分外照顾修行这两道的修士! 【相引天君】所引发的大崩溃,即便过去十五万年依旧历歷在目! > 第六十七章 光海孤舟 第67章 光海孤舟 在【人庭】的第二十五个万年。 人族疆域只有现在的三十二分之一,涵盖不到一百个天域。 (人庭疆域平均三万年翻一倍。) 当时,人族刚从第一次太虚风暴中缓过神来,並察觉到这是太虚天魔的针对! 当时诸天君商议如何解决【太虚】这个隱患。 占据【存在】概念,拥有圆满五行与阴阳,堪称“造化”的【相引天君】,构想了一个永久解决太虚根源的方案。 即,抽光【太虚】! 这是人族强大修行者的一次尝试对【太虚】宣战! 【相引天君】扎根现世,抽取太虚无尽时空混沌化为物质、灵气! 此举引发【太虚天魔】剧烈反扑。 战爭持续万年。 自此,人庭终於明白一个事实— 只要有智慧生灵存在,太虚天魔就杀之不净! 相引天君最终失败,引起【大崩塌】。 十九个天域被波及,十六个大型位面,三千七百个中型位面,八百万小型位面,数以十亿计的微尘位面被崩碎! 无数人族大势力传承自此断代! 屋漏偏逢连夜雨。 又时值第一次诸界虫灾,占据【繁育】概念的【大吞噬者】肆虐人庭大片天域! 【大吞噬者】不仅本身如太虚天魔一般,在太虚中有著庞大阴影,其一个触鬚中的含虫体量堪比整个位面! 甚至在其影响之下,一切带有【繁育】【生殖】【增殖】概念的事物,其结果都会变成虫族! 人生出虫子,蛋里孵出虫子,分身分出的是虫子,工厂里组装出的机械变成机关虫———— 这让人庭雪上加霜。 不得已,道君出手。 之后一段岁月没有歷史记录,只知道后面道君再没有露过面———— 直到,占据【墙】【守护】【防御】一类概念的【亘御天君】诞生。 亘御天君於太虚修建防线,抵御亿万天魔侵袭,自此,人庭得以继续开拓———— 不过这些都是歷史了,就算以后和纪衍会有所关联,那也是很久的事情。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研读一遍玉简,学会如何製造“虚境节点”。 隨著纪衍一个个玉简读下来,发觉这些道藏中涉及许多到对於真幻、因果、心、魂方面的高深运用。 如一本《截因证果秘录》的道藏,讲述了一种因果道则的特殊用法。 製造一个起因,去掉中间的过程而直接得到结果。 如用因果关联种子、土壤、水、生机、时间等要素,就可得到一棵长成的树木。 更有甚者,可將自身的攻伐与敌人关联,去除攻击过程直达结果! 有些像时间截取,但比时间一道还要不讲道理! 还有《移因债果秘录》。 讲述的是因果偏离、嫁接之法,让对手攻击偏离,或改变对手攻击命中的目標。 又或者用到其他方面,如配合心道可以转移人的情感,並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或者偏移他人思考方向进行布局等等—————— 总之都是很————隱晦的玄妙! “不对!” 看到这里,纪衍忽而想到自己会不会中了因果,被偏移了想法而加入【虚境】的呢? 不过他没有立马转动骰子询问,而是想等断开虚境联繫,甚至离开“节点”覆盖的地方再说! 还是那句话,要是真察觉出什么了呢? 谨慎总是没错的。 .. 时间,对於修士来说是珍贵的。 修行、悟道需要时间,但往往时间也在这期间最不留情,静謐而迅速流淌而过。 纪衍一部分意识在【虚境】內学习,本体坐在仙舟之上。 巨舟缓行於光海,时有道则被引导,產生出各种玄妙,如死木抽枝,枝条自燃,焰火化土,土又生金。 这让巨舟表面日益斑驳不堪。 原本坐著不动的纪衍本体伸手一招,两枚道果忽而由虚化实,出现在他本体手中! 无声无息,自然而然的被隨手握住。 说实话,这很嚇人。 纪衍看了又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纪衍始终看不懂,只能归结於真君伟力了。 “真幻虚实————” 只能说,將来路还长著。 看了眼將来要陪伴他修行的道侣们。 蒲苓在种花。 因为道则影响,仙舟上经常无中生有各种物质,堆积的船舷到处都是。 蒲苓就顺手在仙舟甲板上铺了几千亩薄田,再用生机催发。 然后满是有趣的看著被各色道则影响下,长出各种各样的奇怪植物。 郁梓安坐在舰首掏出各种各样的傀儡,不主动操控,尝试让它们自行遵照指令行事,嘴中还嘟囔著:“对的对的,好像不对————嗯,这样对了————” 白雨裙倒是抓耳挠腮,感觉自己懂了很多,记住了很多,但不知道怎么用上去,將自己的感悟化为道基境修为。 纪衍向著船首道了声:“梓安过来,有好东西先借你用用。” “啥呀?” “你第八重傀儡道法不涉及心、魂两道吗,我这有东西可以暂借你用用。”纪衍扬了扬手中的两枚新出现的道果。 “啊?!从哪搞的!! ” “你暂时別管,等真丹再告诉你。” 时间又过去数年———— 道则光海。 “呼~呼~” 数十只龙种扭动身形在这片无风的光海遨游,搜寻各色掉落光海的材料。 不时有龙种被道则影响化作各色材料,或生长或凋零,融作光海的一部分。 但还是有幸运的龙种能返回仙舟,將爪子里的道材放下,又再次跳入光海,进行生死不知的工作。 “嗷~这样就对嘛!”郁梓安在那边高兴的蹦起来,快步捡起材料:“还好带了我大宝贝,要不然这么多东西拿不到多浪费!” 她仅用了两年就明悟了第八重道法,虽然还未圆满,但只需以后弄些各样傀儡印证一下就差不多。 但因为还没有选好第九重道法,閒著也是閒著,就开始搞事。 那头被纪衍封印的黄螭龙成了受害者。 . 每天被郁梓安抽血做引子,然后在血肉之巢內孕育龙种。 一批批龙种被打入认知与律令,成为能自主行动的傀儡,而后被扔向光海,少有回来的。 但只要有回来,必然会带著些好东西! 这片光海中就没有便宜货,以至干这娇小的黑裙红瞳少女每天都挺开心。 纪衍神念再次自虚境中回归,关於虚境节点的构筑法已然清晰:“时间过去挺久,我们也该走了。” 第六十八章 连山界与航道 第68章 连山界与航道 在返航之前白雨裙终是成功圆满了第八重道基,此行也算收穫颇丰。 仙舟顺著原路自光海返回世界群落,路过那颗边缘的小屋时停下。 小屋没有人,倒是门前的桌子上堆了十几件道材和两件奇物。 一行字留在旁边:“寿到尽头,想著还能为人族做些事情,你若未见我人,那我应还在光海。 这些资源尽可拿去,算是我的一份出力了。 可惜不能成炬火。” 纪衍望向光海方向,渺渺茫茫,无可看尽。 仙舟在此处停驻数月,无人归。 故而將这些道材和奇物收起,重新起航。 下次来的时候就需要准备块碑了———— 一挥手,隨著一阵虚实变换。 视野从世界交织的法相遗存重新变为无尽虚空,孤舟如蜉蝣在空寂处了无痕跡。 又行数日,仙舟入了星宫航道,纪衍才向脑中散子询问:我做出答应加入【虚境】这个决定,是受到了多大的因果影响? 骰子转动,显示为【2】 受到了影响,但轻微? 如果我本身没有想要答应的意思,是不是会受到更大的因果影响? 纪衍不清楚,也不想尝试。 在真君级数的存在面前自己还是太渺小了。 不过真君既然这么做了,那为什么还要把《移因债果秘录》大方的展示出来? 接下来的路程里,纪衍动用了多次骰子,大概知道了一些情况。 其一,真君那边不知道自己已然察觉因果影响。 其二,因果影响自己的並非昼映真君。 “看来【虚境】中关係复杂。”纪衍想道。 歷经数月航程,中途在一颗白色高速旋转向两边放出元磁的太阳边停下,让白雨裙去看看对元磁一道有无收穫。 又一段时间后,眾人终於重回连山界。 “星宫已经架好航道了,比预料的快。” 千里巨门向著沧澜界方向,以后这一百多亿里路程可以缩短千倍了。 “要先在连山界买些东西带过去吗?”白雨裙提议道:“也算扩充家族底蕴,包括各类法术玉简,道藏典籍,修仙百艺,杂书等———— 还有大典宴请诸修的茶水灵食,之后还有给儿女打好基础的资源等————” 对於她的提议纪衍倒没拒绝,虽然说这大多数东西他都有准备,其他东西沧澜界也能弄到,但也顺口说了句:“好想法,还可以顺便到东门域开办座道院,以后也为家族和辖地培养人才,开拓些微型位面。” 连山界的浮空大陆不仅是整个世界的人道中枢,还匯聚了包括沧澜界內,上百个小型位面的各类资源。 即使和煌青大界没法比,但只要不涉及真丹境资源这里都是不缺的。 眾人手中道材有多,倒是可以卖出几件换到许多东西。 “还有我!我也要到【典籍阁】中换道法!”郁梓安嚷道,扬了扬两手握著的一把道材。 【典籍阁】是个大势力。 名字本来应该叫【道阁】的,不过和【人道阁】重合,索性改了个通俗的名字。 名虽普通,但与【拓界行会】一样有真君在后。 据说【典籍阁】开遍诸多天域,收录了数以十万计真人神通改编的道法。 这些道法都承载在一件强大至宝上,再投影到每一处【典籍阁】內,以供参阅。 种类齐全,据说排查过收录道法中的后手,但价格奇高! 若非如此,纪衍也不必第一门筑道法是很常见的《周天兆念衍真决》了,实在买不起。 “你的第九门道法————提前有相中的吗?”纪衍侧头。 “有相中两门,本想二选一,但现在嘛————哼,不满意就再买另一本!” “行,这样也好。”纪衍点头道:“要是两本皆不满意別强行修炼,至不济再换,我予你参详参详。” “那好,要不现在帮我算算?”郁梓安倒是很相信纪衍的判断。 纪衍看了她一眼,骰子一动,显示出:【11 “嗯,你或许能对此行结果满意。” “好唉!” 连山界上空。 方圆万里的浮空大陆亦有山水景观,花街铺地,长亭留园,青石悬山。时有巨舟自虚空降落,卸下一箱箱不值得放储物装备的大宗物品。 纪衍他们自然不会一起去摊贩或店阁那挑挑拣拣,只一道传讯,就有修士匆匆前来接取委派的任务。 將杂事交给干这行的修士后,几人就坐进最大的拍卖行等待。 周边无数位面匯聚而来的东西太多,即使是拍卖行也在十二时辰轮轴转,许多拍品都先行展示出来,到时辰就起拍。 “嗯,这准道器“高等试炼塔”可以买下。” 最高可给道基九重的修士提供合適的法术、道法演练场地。 “还有“接天灵脉”,也可以买几条。” 可以从天外虚空摄取灵气引入世界、秘境、洞天之內。 这对於创造特定的封闭修行环境有益,比如单一道则的冰、火、木这一类环境。 .. 数日后。 仙舟航行百亿里,再次回到沧澜界。 东门域平原上已然遍布农田矿场,有凡人驾驶著机关耕作,也有拿著鞭子和利刃监管著修士僕从。 地上的城市逐渐有了轮廓,宅邸、高楼、移动机关城等凡人聚集地星罗棋布。 虽不密集,但星星点点有了繁荣之態。 而东门域平原中央,数年过去,中央空岛群已然铸了起来。 两百里范围的悬空陆地在东门域平原下投出巨大阴影,庞大的聚灵阵抽纳著大片灵气匯聚中央,比之土著巢都不知浓郁多少倍! 和连山界浮空大陆相似的风格,亭台水苑,修士飞梭、飞舟时起时落,聚集起一批批物资,又被散往沧澜界各处。 仙舟落於中央空岛旁边,许多修士退散开来,纪衍按照因果线一眼就看到空岛中枢府邸的白道易。 几步,踏向新建的域主府,殿宇高檐,银砖玉瓦,倒算是气派。 白道易早在仙舟出现时就出府等待,见纪衍过来立刻准备躬身行礼。 纪衍打断他动作:“无需多礼,和我说说这边发展如何?” 以修士的记忆力可以將许多状况详细口述出来,白道易也没有回去取卷宗,只是道:“东门域因减税政律和多处公开资源点,这些年人口逐年上涨,现已有四十万修士和近两千万凡人————” 因为还是开拓初期,人口比例中的修士占比会显著偏高。 但越往后凡人会越来越多,而修士一般会维持在一定数量比例。 “税收由於减税,每年税务只有正常的四成,去年是六千万,今年算下来应有九千万灵钱,多是矿场资源税————” “去年东门域投入为两亿三千万,其中俸禄占比四成,域主府食禄者中道基境十一人、练气、 魂海境五千四百人,————” “其余投入为大宗基础建设,中央空岛群投入————” 第六十九章 道场 第69章 道场 “原东玄域地区糜烂,但经过勘探发现大量露天矿藏,因沧澜界矿价高涨,时有偷采发生,不得已多招募了数位司巡————” “还有个申请,有修士势力要在东门域成立云水幻宫道院,也就是属於司巡的那几位修士的势力,需待真人批覆————” 一项项事务被白道易匯报,称不上事无巨细,但將值得注意的內容都说明確了。 纪衍点点头:“亏本在意料之中,不过现在发展有所起色,是时候收支平衡了。 你去和其他司政商议章程,擬一份条陈过来。” 让白道易先下去,这些东西过一遍就是,暂时不值得操心。 东门域这边是小事,即使有所偏离对於真丹境也很容易纠正过来,至於大事嘛———— 自然是“真丹缔缘大典”了! “大典的日期在一年后,消息已然发出了。”纪衍向著飘来的蒲公英说道。 虽不知星宫驛站的原理,但传讯总是能找的到人。 一年时间足够煌青天域东南活跃的修士走航道过来了,毕竟纪衍友人要不就道基境,“" 要不就寿尽坐化。 纪衍以前活跃的区域范围虽大,但也没出过煌青东十州和煌青天域东南,包括蒲苓她们都是在这范围活跃,故而能几个月就叫到沧澜界开拓。 既然一年后大典,至於在这期间,当然是布置【道场】了! 毕竟【道场】,乃真丹境排面! 如松涧真人的那颗现在已经接近万米的巨树,绵延北边数域,將数万里雪原化为暖春一现在沧澜界,除了修辑大真人的机关星,就是松涧真人的那颗树最为显眼! 至於包括暑移大真人、庚戊、清吹等真人在內,沧澜界四分之三的真人都是打完一个位面后留著下属和道器在照料。 而后,要么去下一个要开拓的位面继续杀土著。 要么就回自己老家所在位面,在自己的【道场】中修行。 故而,真丹境打下来的只能叫“土地”,和凡人开垦几千亩田性质差不多,而【道场】才算是真人的“家里”。 “苓儿,你准备在这边先设个道场修行吗?”纪衍问肩头蒲公英。 “放你边上,可以?”蒲苓反问。 纪衍回道:“可以,我不打算將道场布置在现世,打算参考空华真君,將道场布置在虚实之间。 算是在另一层,也不会与你道则衝突。 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能否尝试————” “想法?”蒲苓疑惑。 “等著。”纪衍手掌一动,出现一枚金锁,其內封印著一枚天地果位【蜃楼】! 纪衍算是参悟过很多高深的道则运用,有空华真君的,有【虚境】节点的,自身还有善於模仿复製的神通【因果溯留】,弄个仿造环境完全没问题。 要是时间允许,自己甚至能琢磨出简陋版【虚境】! 当然,现在不是打造虚境,只是做个类似空华真君本能生成的“虚实交接”! 隨著【真幻】道则引动,纪衍的神通【蜃景虚境】交织出另一层黑白世界。 隨著黑白色逐渐减淡,顏色化作“虚无”。 不是黑暗,是没有任何顏色的“无”。 纪衍带著蒲公英行於此处,隨著他將手中金锁捏碎无限幻彩自道果【蜃楼】中涌出,將“虚无”染色! 【真幻】道则交织,来自【蜃楼】的无限幻彩逐渐被引导,就如勾勒画布一般,画出了碧蓝的天空、苍翠的大地、巍峨的高山、日、月、星辰,百里宫殿坐落中央巍峨宏大! 一切幻彩交织如画,画布是“虚无”,但此刻有了“存在”! 故而,这里是虚无中被创造出来的世界! 这片虚幻的世界只有一千里方圆,虽然纪衍可以隨意调节参照,使这一千里无限放大。 但作为以后的【道场】总要有其他用途,比如邀请道友,那就不能自欺欺人。 纪衍挥几下手,將这片以【蜃楼】为基的【蜃景虚境】再次扩展些许,但不多。 【蜃楼】道果还是太弱了。 “先就这样,我们出去。”带著蒲苓一步踏回现世。 纪衍看向天空,伸手—— 下一刻,一片“倒悬”的千里陆地出现在沧澜界平原上空! 不,不是陆地。 这天空倒悬的不仅有苍翠的大地、巍峨的高山,还有日、月、星辰环绕宏伟宫殿之景这就是一个世界的某块碎片! 下一刻,倒悬的世界碎片反转。 “嗡~” 在所有修士反应不及时落於大地! 无声无息,並没有带来灾难,而是与东门域的平原、城市、田地、人重叠在一起! 而后,这片重叠的世界逐渐透明,直到消失。 人们面面相视,不知所以,只能感嘆真人伟力了———— 倒是有个叫云水幻宫的势力很是亢奋,那浓郁的真幻道则哪个修幻道的不艷羡! “好了,道场雏形,我把它称之为【里世界】。”纪衍一个响指,將刚创造出的世界唤出。 这次【里世界】不是在虚无之中出现,而是就在东门域中央显形! 但无论是天上飞的修士,还是地上走的凡人与僕从,皆將【里世界】视之无物! “苓儿你试试,能否在其中演化【生机】与【纷繁】。” 蒲公英化作白衣赤足的仙子,縴手一招,於这片【里世界】中捲起万千蒲公英! “可以,但会被,真幻消磨。”蒲苓思索后说道。 “这般啊————看来需有一枚相应道果或其他承载物。”纪衍思索道:“合併道场暂时不可行,那苓儿你可以先到东门域中央山脉,或者东玄域方向建造道场。” 这片完全由【真幻】道则构建的世界看上去挺不错,却没有诸多道则,火中无火,水中非水,木亦非木,全然虚假。 自然也没有演化生命的条件,只能是一个偽物。 他本还想尝试能否用【生机】影响里世界,让其具备“生命”。 或者让郁梓安製造肉体,自己再尝试用因果与心、魂牵引五感,能不能让生灵操控另一具躯体在里世界里生活。 不过自己还有【浮生】道果,倒也可以试试能否让生灵用入梦方式进入其中。 > 第七十章 真丹修行 第70章 真丹修行 【道场】类似於真丹境的“聚灵阵”,可观纳道则之理,观道则之痕,能够更好的辅助今法修行。 除了【蜃楼】道果,还有其他几样带有真幻属性的道材也被投入道场作为承载,多少能扩展些道场范围。 隨著【道场】立下,纪衍入驻其中,开始了进入真丹境之后的正式修行。 “看看这次能感悟多久。” 真丹引动真幻道则充斥整个道场,道则宛若实质! 只存在於本我认知中的真丹轻颤,意识隨著道则延伸,逐渐触摸到【真幻】的道则本源! 那是整片无尽虚空【真幻】一道的匯聚! 不存於现世,平行於时间,超脱於空间。 乃是无尽生灵对於【幻想】【虚假】【真实】【清晰】等等等等概念的聚合之处! 无穷的真幻之道凝为实体,无数的真幻相关道理、运用充斥其中。 若说光海中的道则是流散的雾气,那感受到的那片道则就是无垠墟海! 下一刻,纪衍退出感悟本源的状態。 “呼————” 只触及本源一瞬就感觉到无穷道理映入灵魂,只可惜自身道行不足甚至无法记住太多。 若有朝一日能看清楚全部,那就是真幻一道的大真人了! “现在还差很远————” 纪衍的修为还是初入真丹境,距离真丹中期尚远,更別说大真人了。 转头再次看向这片夹在真实与虚幻间的世界。 【道场】被真幻本源引动,生出了些別样的变化。 许多道则运用被扭曲、修改,或被完善或出现冗余。 这些,都是“道理”的痕跡。 参研可得些许道行,若无前辈道藏指点和超绝悟性,参研这些痕跡亦是真丹境提升道行的一种手段。 “可惜【因果】一道的道材、果位不好找,好在我从虚境內读了些道藏,不然也不知几千年能达到那般的境界。” 半年后。 “若说古法修仙是精、气、神,合一为丹,碎丹元婴,性命双修,自此法有元灵。” “再炼神返虚,交融天地,於返虚合道,修至完满。” “属於自修自性,圆融真我,让自身能够承载“仙元”而飞升向更高处。” 纪衍带著郁梓安坐在【里世界】悬空大殿金顶上,和身边这位最近修为飞涨,已然达到道基境九重的大修士讲解后续修行知识。 “而今法则不修命,只修性,感悟道则坚实本真。” “精与气不过外物,本我永驻则一念而生发躯体、灵气、乃至万物。” “虽说今法修士如若在上一纪元,无法这般简单做到以意志扭转事物本质,但古法修士在这一纪元亦无法成仙。” 因为这一纪不存在所谓“仙元”。 这是大道规则的参差。 “故而,今法修行自不与古法相同,主在【感悟道则】【坚实本真】上。” 二者修行可同时进行。 坚实本真至高深境界,可脱离本我桎梏,真灵难灭,可称之为【真丹中期】。 道则感悟至精妙境界,道则本源一眼看尽如掌中观纹,隨意操控,即能称之为【真丹后期】大真人! 所以真丹境阶位提升並非阶梯式,一级一级向上爬升。 若修士惊才绝艷,完全可先成为“大真人”,再回来磨礪意志坚实自我。 只不过这般人物古今罕见。 要將道则悟透所需时光、意志、心神非同小可,不將自我升华,突破寿元桎梏难以达成。 郁梓安晃著腿,俯瞰下边毫无血肉道则的世界:“现在和我讲这些,是衍算到我快修成了?” “嗯,你那门《血演生傀玄章》看你用的不像刚掌握。” “嘿嘿,融会贯通,我现在感觉什么道则运用都手拿把掐!”郁梓安举起縴手,握成爪状。 “不要大意。”纪衍接著道:“突破真丹需接触道则本源,哪怕接触一瞬,你也能明白很多道理。自此不再是用道法引动道则,而是直接操控道则施展神通了。” “但想要突破,首要的是意志不被道则本源同化,你可想想,亿万道藏直衝入魂海,无尽道理冲刷心智,但要保持本真不灭。” “否则,会【道化】身亡。” “最后,也就在原地留下一件道材或奇物了。” 说著,纪衍看向郁梓安的血瞳:“你是选择在圆满第九重道基后即刻突破,还是压制自身的衝动,待最合適之时,一鼓作气冲入道则本源?” 郁梓安毫无迟疑,咧著嘴,血瞳泛光:“我可不是拖拖拉拉的人,那不是消磨我意志嘛! 我要在真丹结缘大典之前突破!虽然你和蒲苓姐帮了我挺多,但我也不是甘心当陪衬的! ————你们,应该不会因此不满————对吧?” 说著,郁梓安一脸可怜的看向纪衍,仿若在说:你的小老婆想要挣点顏面风光风光。 纪衍无奈敲敲她脑袋:“我和蒲苓又不和你一样小心眼子!赶快修行,突破后去大典上炫耀炫耀,不到五百岁的真丹境可不多。” “喔,那最后求个卦!给我点儿信心!”郁梓安抱住纪衍肩膀。 纪衍看了下脑海里还在冷却的骰子,他之前就帮郁梓安骰过,郁梓安一年內晋升真丹的概率。 得出结果:【9】 有风险,但还是会成功。 “不算,按你自己的来就好,我给出的结论终是干扰,证神通这事,唯有自求!” 打发走郁梓安后,纪衍看了眼下方道场。 “既然材料有缺,道场有限,或可借眾生承载。” 许多真丹的道场就是这般,如松涧真人的那颗巨树,虽是独木撑天,但亦是借了北域诸地承载,不全以自身为基。 “可以先让郁梓安送些活的生灵脑子过来,以心道和梦道引导那些大脑承载一部分【幻】,再以现世土地填补,作为【真】,以此扩充道场。” “只要大脑够多,规划合適,这片世界未尝不可扩充到如法相遗存那般规模。” 两日后,郁梓安送来了一堆脑袋。 纪衍沉默看著这姑娘堆在这的脑子— 一颗颗从脖颈断开的黑髮红瞳头颅,半张著润润的嘴唇,瞳孔上翻,就这样堆成小山———— 郁梓安自己的脑袋! > 第七十一章 血肉有灵,造化生傀 第71章 血肉有灵,造化生傀 又过数月。 东门域修士起起落落,修士只要到了练气境就能掌握飞行,能自由飞行於空岛之间。 而那些前往空岛上做活的凡人或者凝脉境,只能乘坐修士僕从驾驭的往返飞空法器了。 作为修士,一般不会居住的太密集,作为掌握强大生產力的个体也有足够力量改造居住环境。 故而洞府是基本的,空岛府邸才是一个修士家庭的最小单位。 有条件的还会自建或者直接买一座空岛,一个修士小家族,百来个僕从或者凡人僱工。 几十万修士被分成五个空岛群和数以万计的小空岛。 在东门域地面,名为常溪的炼气境修士立於丘陵上远眺下方万亩良田,数以千计的僕从在下方忙碌。 这万亩良田花费了他数年积蓄,加上聚灵阵和府邸足有上万灵钱。 这价钱只能在煌青大界只能买个洞府,在这却能有自己的產业,甚至找到修士道侣开枝散叶。 他道侣是几年前从一个被收復的微尘世界出来的,见识了沧澜界的“繁华”后就留下了,对此他一直觉得三生有幸。 忽而有一道,惊呼传来:“快看西边那座石山!” 是他那来自微尘世界的炼气境道侣,所说的石山应是沧澜界土著的巢都。 常溪依言望去,悚然一惊。 原东玄域某地。 曾被摧残的大地在近些时日忽而大变,千里异木丛生,枝虬结如蟒如爪,遮天蔽日。 苍翠林间虽有窸窣鸣响,却无生灵嬉戏之趣,有闻喧囂,却感愈显幽邃。 有叶尖生出蒲公英,通体素白,絮如丝,风起则漫天飘旋,游荡间观望林间万物生灭0 水边,忽有一兽自腐土人立而起,状如麋而头尾不分,颈曲似虬,躯干生有十目,惶惶四顾。 “吼!” 暗处掠出黑影,外形类豹而肩有虫类双镰,骨刃开合錚然作声,口裂四瓣,齿如螺旋。 “嘶————” 麋兽嘶鸣,十目放出豪光,五蹄踏地,盪开无形涟漪。 形类豹的异兽肩镰忽而自断,溅毒百丈,正中鹿肋,青烟骤起。 麋鹿痛极,三目应声而裂。 豹形异兽扑噬而来,剎那首级已落,鹿身犹在原地,血液浸润苍苔。 胜者啖食鹿肉,身躯忽然异变一腹鼓如孕,肤下肢芽蠕动,旧目爆而新瞳生,首、尾、足、刃皆张目,放出豪光! 一朵蒲公英悠悠飘摇———— 此间万物,皆在无形掌中演绎著【纷繁】与【生机】道则。 此地,是蒲苓的【道场】。 而此时,道场的主人望向万里外的巢都,神情泛著期待与好奇。 那边,是郁梓安突破以证神通之地! .. 郁梓安立於巢都之顶,《血演生傀玄章》已然圆满,血肉为脉,神念为引,赋死物以灵机,造化生傀。 时至今日,她的对血肉与傀儡道则的理解已极度接近本真。 同时感觉到,九层道基的擢升意志已然接近那处桎梏,踏过,即可入那不死难灭之境! 此时,就是最后一步!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她的意志告诉她,每迟疑一刻都是在与自己的坚持相悖! 故而,一步踏出—— “轰!!” 接触道则之海,道则本源! “人族已经灭亡了!你收拢这些残余有什么用?谁会承认?蛞星族吗?触目族?还是天喙族?” “多触手准备嘛,我们对天外人族的了解不多,如若我等诸族真无法对抗天外人族,那也可留条后路,將种族延续下去!” “我们都做了这样的事,还想著从別的地方的人族会接纳我族?” “总得试一试,有条后路不是错事。而且我听闻人族上古有转生之法,可转变种族,若诸族真败於天外人族,我族又实在不被原谅,那我们或可凭藉护佑的人族,爭取融入其中————” 郁梓安出生在一个微尘世界。 出生时,人族还是那片微尘世界的主人,名义上的。 二十二个不同的异种族征战不休,它们曾经是被饲养的僕从,如今已然繁衍过百万、 千万之数。 而人族,只剩唯一一座城了。 虽然眾多种族名义上尊奉人族,但这名义上的宣称,在人族没有道基境大能的情况下毫无用处。 数千年来,僕从种族们一次次试探人族,蚕食土地,偷窃功法,已然发展壮大。 之所以不敢赶尽杀绝,不是惧怕那传说中几千年未出现的【人庭】。 而是人族本身就是一种宣称! 不管哪个种族推翻人族,自己坐上位面之主宝座都会被群起而攻之,而后以著为人族復仇为名为自己的正统性加冕! 当然,诸族也默契的不会让人族发展起来。 直到,郁梓安八岁那年。 村里的教书先生在前往城里的路上遭遇到袭击,失踪。 郁梓安的父亲纠集村里几伙人,驾驶著铁牛前去查看情况。 而后再也没回来。 就和说好帮她带蕈伞回来的母亲一样———— 当夜,有异族攻村,一边倒的屠戮。 当时郁梓安只学过《凝脉法》,好在天资异秉,修至凝脉二重。 曾经教书先生本想带她进城学习,只是她倔强,不肯走。 而此时面对异族屠村,八岁的她拿著把刀,捅死了六只软体异族逃了出去,顺著路,寻找父母。 只是小小的身影在山林找啊找,並未找到。 而此时在不到百里外,人族最后一座城,亦已覆灭! 天空中,远超炼气层次的强者出手,数以万计人族化为血泥。 郁梓安在山林中呆呆的远眺,看著这一幕。 后来她才知道,是某一强族发现天象有变,世界与星辰间的风波平息。 遥想以往关於人族的传说,穿行天外,诸多世界,恍然所觉並非完全虚假,故而邀眾族商议。 结果自不会是重回人族脚下当奴僕了,享受过自由的奴隶怎能再回去僕从呢? 况且,它们自信以现在诸族实力,就算是天外世界人族来了又如何?照样可將之打败! 但又怕別的种族暗中为人族效力,以谋求之后的退路,故而决议一灭族! 但终有残存。 有种族暗中收拢残存的人族养著,郁梓安就是在第九岁那年在山中被搜到的。 期间她啖生肉,食兽血,已然凝脉四重。 搜到她的那个异族没有动手,只是学著人庭的礼数请她前往残存人类的集聚地。 带到山洞时,凭藉她幼崽身份和些微末修为,在不被防备情况下听到了那段异族用人族语言所说的话。 “人族已经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