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79之白衣警察》 请假一天 今天感冒了，头重脚轻。 第1章 白色的警服 1979年9月30日，周日上午八点半。 江海省河口市，虎口大道一所大院內，大门正对面的三层建筑大楼，红砖的外墙由於时长久远，爬满了藤蔓，藤蔓长得茂盛，像一块块绿色的翡翠。 一朵朵小花吹起了胜利的號角。 二层大礼堂內，激昂的《国际歌》响起。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爭！” 大礼堂的正中间掛著一幅用红纸黑字写著：江海省第一期刑事技术培训班结业典礼。 这是江海省十年后举办的第一期公安专业技能培训。 主持台上坐著6名老师，老师是省內公安系统有著丰富刑侦经验的老刑警，都是江海省省厅的刑侦骨干。 大家都穿著涤纶混纺布料白色74式警服。 上衣为白色，头戴白色大檐帽，帽徽为国徽，两边的衣领为两块鲜红的领章。 下著藏青色裤子，黑色皮鞋，擦得鋥亮。 坐在下面是参加此次培训的全省各市县的公安系统的42名骨干。 其中各市县公安局刑侦技术民警32人，农垦系统公安处7人，省公安厅直属单位3人。 江海省是南方省，省內有许多橡胶农场，农场主要產橡胶，每个农场都有一个派出所，派出所有2-3名民警。 农垦系统此次过来学习的7个民警，是农垦系统优秀的公安同志。 “终於换上这套经典的警服了。”坐在人群后排的23岁的王明真看著身上上白下蓝的74式警服，代表著清清白白，心里有些小激动。 这套警服王明真以前没少在老电影里看见过，在王明真看来是最好看的一套。 “唯一有些不满意，就是这白色不耐脏。”王明真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拿起来一看，白色的袖口上粘满了一层灰尘，用手轻轻地拍掉袖子的灰尘。 包括脚上穿的鞋子，也是今天配发的。 王明真正了正头上白色的大檐帽，看向台上的领导。 坐在主持台上面正中间位置的是江海省公安厅首长冯刚，此次特意过来参加学员们的结业典礼。 冯刚56岁，国字脸，表情刚毅，浓眉大眼。 穿著白色的警服，大檐帽，看来起很有威慑力。 “我们这一次的专业培训，从4月1號举办，经过了6个月的学习，今天终於结束了。在这段时间內，大家学习都非常刻苦用功，继承和发扬了老一辈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 “在这其中涌现出不少非常优秀的同志，当然，也有一些同志学习並不是那么满意。”冯刚说道。 台下的学员们一听领导嘴里的优秀，纷纷自觉地向王明真这边看了过来。 “王明真，说你呢。”王明真身边的卢志远用肘子顶了顶王明真说道。 “领导又没有点名，你怎么知道是说我。” “不是你还有谁，大家相处5个月了，谁学习成绩怎么样，彼此还不了解？”卢志远小声说道。 卢志远跟王明真是同一个宿舍，彼此非常了解。 “领导虽然没有点名，但班里谁不知道领导说的那个优秀的是你呀，明真。”卢志远肯定地说道。 “我只是平时爱出风头而已，咱们班臥虎藏龙，有些人平时低调的，现在结业考试肯定会一鸣惊人，不要小看天下人，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王明真说道。 “瞧瞧，瞧瞧，一出口就成章，这还不厉害。” “要说理论课也许能杀出一匹黑马，但是实操课呢，全班谁不知道王明真你刚刚从前线战场下来，擒拿格斗武林高手，枪法更是百步穿杨，这不是一时练成的，每次打靶，5发子弹，你每次都是50环。” “前线荣立二等功，果然不简单。明真你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像我们。”卢志远说道。 “老卢，你过奖了。”王明真认真地说道，“有道是隔行如隔山，警察跟士兵不同，办案更不是在前线跟敌人打仗，军事技能不等於警务能力。”王明真说道。 这5个月来，在培训班里学习了理论： 痕跡检验指纹提取（粉末法、熏显法）、工具痕跡比对、足跡石膏模型製作。 法医基础尸体现象判断（尸斑、尸僵）、机械性损伤鑑定、中毒案件生物检材提取。 刑事照相现场方位摄影、物证特写（黑白胶片冲洗技术）、暗房操作规范。 政治理论公安工作方针、群眾路线、阶级斗爭新动向分析。 实践考核： 模擬现场：布置模擬盗窃、凶杀现场，学员需完成痕跡提取—拍照固定—报告撰写全流程。 评分標准：物证提取率≥70%、报告逻辑完整、政治立场正確。 经过系统的培训，王明真从一名前线退伍的战士慢慢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学习成绩在42人当中是每次考试都是排名第一。 特別是王明真的格斗与枪法，更是让老师们惊嘆。 此时，上面的领导冯刚的话接著说道：“此次培训，有8人未通过考核，经补考6人合格，还有2人不合格，退回原单位。” 听到还有两名不及格，大家也心知肚明，纷纷用同情的眼神向两名同志看去。 现在大家，特別是公安系统，大家彼此之间很团结，没有后世那些內卷瞧不起人的恶习。 两名不及格的同志，实在是文化不高，县公安局下面的一个派出所，打靶时间也不多，所以理论笔试跟实际操课，补考一次也达不到要求。 “下面念到名的学员上台领取结业证书。”冯刚说道。 此时《国际歌》那激昂的旋律依旧响起，不过声音调低了一些。 “王明真。”冯刚念道。 “到！”王明真习惯性地大声喊道，站了起来，迈著坚定的步伐向讲台走了上去。 “王明真在此次培训学习中表现突出，理论与实践课程都是排第一，总分100分拿了96分，是此次培训当中成绩第一的学员。”冯刚介绍著王明真的成绩。 王明真迈著坚定的步子上了讲台，跟老师还有领导们敬了军礼。 “王明真同学，你表现非常好，不愧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不错不错。”冯刚把证书交给王明真，看著王明真那刚毅的脸庞，还有那如铁般坚定的眼神，迸发出其他学员没有的沉著与冷静，满意地点点头，“希望你利用你在部队学到的本领，结合我们这一次的培训学到的知识，將来在岗位上保护人民財產安全，打击消灭罪犯。” 王明真从领导手里接过证书，站直了身子，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叮咚，『神探系统』启动……】 王明真的话音刚落，刚刚从领导手里接过证书，脑海里响起如电子般的声音，同时眼前出现了一块蓝色的屏幕，屏幕正中间的“启动中……”几个字在跳动著。 不会吧，穿越都6个月了，系统你才来。 第2章 优秀毕业生 王明真並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王明真是一名零零后，是一名国家队格斗运动员。 六个月前的2025年10月，参加一场国际比赛，战胜对手后回到休息室一闭眼，再睁开眼睛，穿越到了某师侦察连的一名同名同姓23岁的战士身上。 1979年4月15日，满足退伍条件的战士可以退伍，王明真选择了退伍。 回到了地方，虽然是农村兵，但是以王明真荣立二等功，优先安排成为一名刑警，参与了此次省里举行的刑事技术培训班。 王明真在前世是一名格斗运动员外，同时也是一名学霸，学习成绩也不错，就读於国內某著名高校，並本科毕业。 “都穿越过来六个月了，本来以为没有系统了，没有想到现在才触发系统。”王明真回到自己的座位，看著眼前那蓝色屏幕那“启动中……”，王明真心里在想著。 我就说嘛，穿越怎么会没有金手指呢。 之所以一直没有触发，估计之前做的不是同一个行业，现在参加刑事技术培训，结业並拿到了结业证书，说明是一名公安同志了，所以才触发这个神探系统。 “王明真，给我瞧瞧你的证书。”一边的卢志远从王明真手里抢过那一张像奖状一样，手写的结业证书。 证书很简单，並没有像后世那样红色的封皮，只是简单一张手写的纸。 上面写著此次培训的名称。 最后落款是江海省公安厅首长冯刚的签字，还有日期，最后是省厅的公章。 王明真还有一张优秀毕业生的奖状，上面写著成绩排名第一。 不过並没有钱，只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跟一支上英雄牌的钢笔。 “哇，这支钢笔好漂亮。”卢志远从王明真手里抢过钢笔惊呼起来，拧开笔帽试著在自己手掌心写了起来。 看完了钢笔，抢过笔记本看了起来。 笔记本做工不错，褐色的封皮，单行纸，有成人大拇指这么厚的一本。 王明真正在盯著系统看。 只见眼前的系统启动完毕，屏幕上呯嗙地炸起了烟花，接著金光一闪。 屏幕前弹出了一行字：“新手礼包。” 新手礼包？ 是什么？ 王明真有些激动地想著，用意识轻轻地点开礼包。 唰。 金光一闪。 这是一本书？ “《初级逻辑推理学》” 王明真疑惑地点开了书本，接著书本向王明真识海弹射而来，接著感觉脑海一阵冰凉。 “也没感觉自己变聪明呀，是不是水货？”王明真晃晃脑袋感觉没有什么异样。 系统安装完成，王明真看到右上角有个【帮助】栏目，点开了解了起来。 这个神探系统，主要是破案来换取积分，积分可以抽奖。 案件的等级不同，积分有高低。 普通的治安案件积1分。 一般刑事案件积5分，重大刑事案件10分，特別重大刑事案件积15分。 连环杀人案积20分。 如果办错案系统积分会直接清零。 抽奖的等级从高到低有金、银、铜。 金箱子50积分抽一次，概率低，不过奖品高级。 银色箱子25积分抽一次，概率比金箱子高一些，不过奖品没有金色箱子的高级。 铜色箱子，10积分抽一次，奖品为刑侦基础常识。 王明真看到积分上面的栏目是个“0”，关掉系统。 卢志远不及格，没有毕业证。 “我们出去外面，大家照一张毕业照，今天晚上洗出来。”冯刚说完，站了起来。 大家呼啦地向外面走去。 按照身高站在三排。 老师站中间，一些身高稍为矮一些的学员站在两侧。 王明真跟卢志远身材比较高，特別是王明真，身高都一米七八，这在南边省份算是高个子，只能站在后排。 洗相片的事，大家都知道怎么洗，晚上几个学员自己就可以洗出来。 拍完毕业照，大家拿著笔记本抄下同学们的联繫方式，工作单位、联繫地址、电话等联繫方式。 就像毕业班的同学写同学录一样。 这是第一批江海省举行的公安系统培训，这些人当中將来会是江海省公安系统的技术骨干。 这个人脉非常重要。 王明真拿著刚刚奖励的笔记本，找每一个人抄下对方的联繫方式，有些还主要贴上自己的一寸黑色照片。 大家都很开心，彼此之间留下了联繫方式。 “老卢，来，写写。”王明真向卢志远走去。 此次培训补考卢志远不及格两位中的一位。 卢志远显得有些落寂，孤独地坐在一边的草坪上，像个高考落榜的学生。 “明真。”卢志远见到王明真走过来，站了起来。 『坐下，都是革命同志。』王明真把笔记本递给对方，“赶紧写，咱们不能落下一位革命同志。” “我有什么好写的，都退回原单位了。”卢志远低著头说道。 “不要往心里去，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给我来信。”王明真主动从对方手里把笔记本拿过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老家地址。 “暂时不知道分配在哪里，所以没有单位，这是我家里地址，將来分了单位，我再给你写信。”王明真说道。 “谢谢你明真。”卢志远感激地说道。 “明真，你这么优秀，肯定是分在省公安厅。” “我看领导非常重视你，你格斗、枪法这么好，而且理论成绩也高，有文化，首长肯定是留你在身边。” 卢志远在王明真的笔记本写完，用羡慕的眼神看著王明真说道。 两人住在同一个宿舍5个月，在一起培训，也算是了解，王明真的能耐，卢志远太清楚不过。 像王明真这样优秀的警察，省领导肯定是安排在省厅里的。 “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王明真笑著说道，“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 “老卢，你赶紧写。” 同学们在院子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写著通讯录。 “王明真，首长叫你到他办公室一趟。”王明真正在跟同学们聊天，一名同学来到王明真身边说道。 “好。”王明真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藏蓝色的裤子。 “明真，肯定是分配工作的事情。”卢志远看著王明真说道。 “不知道。”王明真答道，向大家招手说道，“走了。” 第3章 到基层去 “报告！”王明真来到冯刚的办公室，大声喊道。 “进来。”里面传来冯刚那洪亮的声音。 王明真推门而入 “坐。”冯刚听到王明真进来，指了指前面的藤椅说道，接著放下手里的文件，手里的钢笔笔帽拧了回去，插在自己的上衣口袋，看著王明真，说道，“此次叫你过来，想听听你对工作有什么想法。” 领导这么说了，加上王明真以第一的成绩，照这话里隱藏的意思，那就是由王明真选。 最高的地方就是省厅。 这也是最好的去处。 在领导身边，升职机会多。 如果照以前，没有系统的话，王明真肯定是说到省厅，跟在领导身边学习之类的话。 不过现在嘛，事情发生了改变。 自己的神探系统要破案积分抽奖呢。 待在省厅，怎么破案，破案数量肯定不多。 不如到县公安局去这样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参与侦破更多的案件，提高系统积分。 王明真想通了这点，组织一下语言，说道：“报告首长，我是刚刚从前线退伍的退伍军人，军事技能不等於警务能力，在公安这行，我算是个新人，我想先到基层去锻炼锻炼。” 王明真一边回答一边观察著领导的表情。 王明真回答也有技巧，一个先字给自己留了后路。 先说好，我先到地方锻炼锻炼，以后再上来听领导嘮叨。 冯刚对於王明真的回答非常满意，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抽了起来，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根递给王明真。 抽菸是现在成年人的习惯，基本上每个成年人都会。 王明真知道这是跟领导拉近关係的机会，於是接了过来，冯刚自己划起火柴自己点了起来，然后把火柴盒递给王明真。 “谢谢。”王明真接过火柴盒点了起来。 这可是0.62元一包的中华，现在普通职工每人工资也就四十块钱，一般人捨不得抽这么贵。 顿时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以你的条件，我本来是想把你安排到省厅，省厅现在也急需人手，像你这么优秀学员，在省厅也可以，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冯刚说道，“现在我们公安系统刚刚恢復，不仅省厅缺人，基层更需要你这种有真本事的同志，你先下去基层锻炼锻炼。” 冯刚对王明真的回答非常满意，不好高騖远，脚踏实地。 这样脚踏实地的同志难得。 “是！”王明真站了起来喊道。 “那就回你老家，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先从副股长做起，怎么样？” “我服从组织安排。”王明真认真地说道，“谢谢首长。” 在老家的县里，离家也近，而且是县公安局刑侦股副股长，权力不小了。 自己今年才23岁，还年轻。 刑侦股，专门负责侦破盗窃、抢劫、命案等刑事案件。 正好適合自己神探系统破案拿积分。 第二天上午，每个学员的分配都出来了，40人，有8人分配在了省厅，其他人也分配到各市县公安局。 卢志远被打回原单位。 王明真的任命也出来，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副股长。 一周后，10月8日，星期一。 江海省洋关市星嵐县公安局。 星嵐县公安局大院，是个四合院。 大门两边是三层建筑，外墙铺设著细石仔，大门正对面是四层平顶水泥建筑，外墙写著“人民公安为人民！坚决打击犯罪活动，保卫人民民主专政！”等宣传標语。 院子里停著一辆吉普212、两辆白色的长江750，还有十几辆二八大槓。 院子，穿著白色警服的警察们穿梭在楼道里，看起来很精神。 看到王明真背著背包走进来，打量著这个陌生的来客。 经过一周的时间，王明真的户口从农村转到了县城星嵐县公安局，“农转非”，粮油关係也转了过来。 按照一般来说，至少也要3-6个月，可是王明真是公安，是自己人，单位治安股的同志，特事特办，所以快一些。 户籍管理现在归治安股负责。 现在还没有户籍股，户籍股是到了1990年才成立。 治安股管理户籍、特种行业（旅馆、刻字社）、公共场所秩序。 办好了手续，领了一套74式警服，加上培训发的那套，两套，够换著穿了。 还分配了一个12平米的单独宿舍。 从宿舍出来，王明真来到局长周利民的办公室。 “报告。”王明真习惯性地站在门外喊道，“王明真前来报到！” “进来。”一股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明真推门而入。 看到一个皮肤黝黑，国字脸，年纪大约五十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洁白的74式警服，戴著白色的警帽坐在红色的实木带抽屉的办公桌前。 办公桌上凌乱地堆放著一些文件。 一个白色瓷器笔筒上，插满了直尺、圆规、钢笔工具。 这是星嵐县公安局局长周利民。 对方问了一下王明真转移户口的事情。 最后说道：“你们刑侦股股长出任务去了，你自己过去吧，我有事。先熟悉熟悉部门，跟同事们好好交流。”周利民说道。 “好的，局长，那我过去了。” “嗯，好好工作，发挥你的特长。” “嗯！”王明真知道领导话里的意思。 自己的特长，不就是侦察兵那些军事技能嘛。 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办公室。 刑侦股有8名警察。 一个正股长赵军，副股长王明真。 四名侦察员，一个技术员宋小玉，还有一个內勤卫梦琳。 六男两女。 最里面是两位女同事。 內勤卫梦琳，25岁，身材苗条，上身穿著蓝色的上衣，留著胡兰髮型，不苟言笑，看了一眼王明真，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文件。 宋小玉，23岁，痕跡检验技术员，皮肤白皙，看外表是个开朗形，站起来跟王明真打了招呼，自我介绍。 最外面靠近门口窗户边，是钱景辉。从下面红润公社派出所基层民警上来的，听说是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亲外甥。 坐在钱景辉左边，是梁凌川。基层派出所抽调上来的民警，听梁凌川说，他是工匠世家出身，祖传修锁配钥匙手艺，开锁专家，初中文化。 “欢迎王明真同志成为我们刑侦股的一员。”钱景辉伸出手跟王明真握在一起。 “谢谢大家，我是一名新人，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家多多指教，共同打击罪犯。”王明真向四人拱手感谢地说道。 第4章 集体中毒案 1979年10月8日，正午，艷阳似火。 江海省洋关市星嵐县蓝海镇布江公社坎坡大队桐栏村附近。 层层叠叠的梯田，如一张美丽的画卷，两个多月的禾苗长势喜人，远远望去，如一块块绿色的翡翠平铺在天地之间。 稻田里，社员们躬著腰，汗流夹背，汗水顺著鼻尖滴落到稻田里。 桐栏村生產队1组的社员们正在给稻田里的禾苗除草，远远望去，像一只只鸵鸟。 田埂上，有许多牧童悠閒地骑在宽大的水牛背上，水牛甩动著尾巴，唰唰地啃著著田埂上鲜嫩的青草。 吱吱的知了从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 突然，从远处的田埂上，两名中年妇女向大家走来。 头上戴著尖尖的草帽.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十岁的丁依玉，穿著灰色的对领上衣，下面是灰色的长裤，腰部用绳子捆绑著，两边膝盖处各缝著一块长方形的补丁。 后面跟著比丁依玉小一些，穿著灰色上衣的杨灵薇。 两人黝黑的脸颊上，带著微笑，很快来到大家劳作的田埂上。 “组长，吃饭了。”杨灵薇站在田埂上对著稻田喊了一嗓子。 1组组长，五十多岁的龚宇飞站直了身子，伸了一下腰，抬头，手放在额头望了一下太阳，然后大声喊道：“放工了！” 听到组长发话，社员们像鸭子似的，从田野走到田埂上，在从上面水源上引下来的水渠，开始洗漱。 顿时，吱吱喳喳的声音传来。 “杨灵薇，今天有什么好菜？” “能有什么，醃咸菜，白粥，地瓜。” “怎么天天都是地瓜。”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们要发扬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拒绝小资產阶级贪图享乐的思想。” 大家纷纷说道。 一些手脚麻利的，洗好后，先走到远处的树下，而组长龚宇飞跟几个中年男社员们悠閒地坐在田埂上抽著水烟筒。 过了十分钟左右，龚宇飞他们才向远处的树下走去。 远远地，看到一名女社员慌慌张张地走来，表情惊恐。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龚宇飞疑惑地问道。 “出大事了！“ “什么！”龚宇飞一听出大事，再看看对方的表情满是惊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死，死人了。” 大家一听死人了，如猎豹般飞过田埂。 榕树下，几十名社员，男女，惊恐地围在榕树下，现场大乱，哭嚎震天。 树下锅碗瓢盆散落一地，草坪上，白粥，咸菜，洒得到处都是。 有5名社员口吐白沫，一动不动地静躺在那里。 “没气了！”龚宇飞颤抖著手指在5名社员的鼻孔处试探著，没了呼吸。 “强子，你怎么就死了呀，是哪个天杀的下毒害你，他不得好死。” “彦峰呀，刚刚还欢声笑语，怎么转眼就阴阳两隔，这让我跟孩子们日后怎么活呀。” 5名死者的家属们哀嚎著，哭声震天。 另外一边，4名社员捂著肚子嚎叫著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怎……怎么回事？”龚宇飞声音颤抖著看向大家。 “饭菜里有毒，他们5个是最先吃的，而杨子他们四人是晚来，吃了几口。” 榕树下，人人自危。 “还好我刚才去大便，救了我一命。” “还好我来晚一些，不然……” 生死就在一瞬间。 大家如今想来，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保护好现场，谁也不准动，把四个人背回村，马上送去生產大队卫生所。”龚宇飞冷静下来，吩咐起来，“派个人到镇里给县公安局打电话。” “这粥是哪两人煮的？” “今天的午饭是丁依玉跟杨灵薇。” “把他们两人抓起来，等警察过来再说。” 4名伤者被大家放在牛车上，直径一米半的木製车轮旋转著，带著大家的担忧向生產大队的卫生所赶去。 现在死了5人，还有4人生死未卜。 星嵐县公安局。 王明真正在跟大家閒聊著，了解一下刑侦股的工作。 突然，局长周利民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钱景辉看到周利民脸色慌张，站起来。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王明真看到大家的表情严肃，自己也站了起来。 “刚刚蓝海镇布江公社来电话，说他们公社的坎坡大队桐栏村发生了一起集体中毒案，已经有5名社员死亡4人现在抢救中，时间紧迫，现在股长赵军出任务，王明真，你带上宋小玉、钱景辉、梁凌川，开我的车，马上赶往现场，全权负责此案的侦破，有没有信心？” 集体中毒案，5名社员死亡。 这可是重大案件。 “保证完成任务！”王明真喊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现在公安系统刚刚恢復，人手严重不足，股长赵军又不在，自己作为副股长，这个任务肯定是落在自己头上。 自己今天刚刚上任就遇到这么大案。 情况紧急，由不得王明真多想，接下了这个任务。 【叮咚，《集体中毒案》任务已发布，请宿主別办冤假错案，否则扣分。】 王明真刚刚答应局长，脑海里传来系统声音。 只是这叫集体中毒案，没能从名字里知道哪里有毒。 这系统也不懂得泄露点信息。 差评。 “好，你刚刚上任就遇到这么大的案子，委屈你了，现在到枪械库领武器，马上出发，到了那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也要向市里匯报这事。”周利民吩咐起来。 钱景辉开著局长周利民的吉普212，拉著王明真3人，奔赴现场。 车內，大家穿上了白色警服，腰间掛著棕色的54式手枪枪套，里面是黑色的54式手枪。 加上枪套上一个备份弹匣，共16发子弹。 54式手枪，是仿大毛tt1930/1933式手枪，1954年定型生產並列装部队。 口径7.62毫米，採用7.62毫米子弹，弹容8发。 现在社会还没有禁枪，民间拥有许多枪枝，有时候比警察的54式手枪的火力要强大。 作为从前线退下来的兵，王明真深知道准备工作的重要性。 不管如何，一出警必须是全副武装。 “集体中毒，5人死亡，4人现在生死未卜，这么大的案件，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钱景辉一边开车一边严肃地说道。 “谁这么恶毒，下毒害死大家，不会是特务份子或者是破坏份子做的吧？”宋小玉座位前面放著个银色的检验勘查箱，脖子掛著一个国產海鸥df相机，恶狠狠地说道。 “不会吧，我们內部也有敌特份子？”梁凌川不敢相信地说道。 桐栏村距离县城有70公里左右，吉普212开了一个半钟头，终於到达了桐栏村。 第5章焦土疑云 桐栏村距离县城有70公里左右，吉普212开了一个半钟头，上午一点多將近两点，到达了桐栏村。 “警察来了。” 村里的小孩看到绿色吉普212开过来，看著里面是穿著白色警服的公安，兴奋著吉普车追著边跑边喊道。 村口，早有生產队队长吴宏宇跟公社派出所民警站在村口等候。 车子停下，打开车门，生產队长吴宏宇跟公社派出所民警上了车。 派出所民警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叫李多汉。 “李多汉同志，到底怎么回事？”王明真坐在副驾驶座位转头看了一眼后排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楼栏村生產队1组，今天上午在劳动完吃饭的时候，发生了集体中毒，有5名社员当场死亡，还有4名社员中毒並不重的，送到生產大队卫生所抢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投毒案，负责煮饭的两名嫌疑人已经控制。”李多汉凭藉著多年经验分析起来，“我们还有一位黄正山同志在保护现场。” “咱们先过去瞧瞧再说。”王明真没看到尸体，暂时不作判断。 几分钟左右，到达了事发现场。 现场围满了人，楼栏村的三个生產小组的人都闻迅过来。 大榕树下，摆放著5具尸体。 5名死者两男三女，都是正值壮年。 粥桶，锅碗瓢盆，还有用树枝简单做的筷子，看起来很乱。 5名死者有两名妇女是在粥桶旁边，两名男子是在榕树根下。 警戒线外围，死者的家属在一边，哭声震天。 “谁心这么毒，一定要查出来，枪毙。”手里提著银色勘验箱子的宋小玉看著树下5名死者死状，愤愤不平地骂道。 现场保护都很好。 “今天的饭菜是谁煮的？” “今天的饭菜是丁依玉跟杨灵薇在村里煮好才送过来。” “梁凌川，你前往卫生院了解四名伤者情况，向村民们了解丁依玉跟杨灵薇的基本情况。宋小玉，你负责现场勘验工作。”王明真初步了解了事情之后，开始给大家分配工作。 技术员宋小玉拿出勘查箱来，开始对现场、尸体进行了仔细的勘验。 宋小玉先是拿出国產海鸥df相机对现场进行了拍照，拿著粉刷在抽取指纹。 由於人手不足，王明真只能拿著绘图纸对现场进行绘图。 现在脚印比较乱，很杂。 想通过製作脚模，看来是不精准。 王明真看了一下现场，作了大致的判断。 画完了现场图，王明真当起了法医。 没有办法，现在没有真正名义上的法医，宋小玉只是一个痕跡勘验员，不是真正的法医。 法医一些基础知识，王明真在培训的时候也学习过。 接著王明真戴上白色手套跟厚厚的白色棉口罩，开始对尸体进行了勘验。 “钱景辉，你记录一下。”王明真跟拿著记录本的钱景辉说道，同时扒开一具男尸的眼皮。 钱景辉拿著笔记本站在王明真身旁看著王明真。 “角膜轻度浑浊，嘴里都有白色泡沫溢出，口腔有灼烧斑痕，嘴唇內黏膜发黑性出血，绊有水泡，尸体呈现明显的紫黑色尸斑，起水泡，绊有黄水渗出。”王明真说道，用手轻轻地按压在尸体皮肤上。 紫黑色的尸斑受到重力按压下，尸斑瞬间消失，一鬆手，紫黑色的尸斑又快速恢復，“死者呈现坠积期尸斑。“ “王股，什么叫坠积期尸斑？”钱景辉一边写一边问道。 “一般自然死亡的尸体死亡2-4个小时左右的早期，尸斑会呈现淡紫色的尸斑，而这5具尸体却呈现出黑紫色，还伴有瀰漫性出血倾向，这非常明显是中毒死亡的跡象。”王明真说道。 “王股，什么叫瀰漫性出血？”钱景辉接著问道。 “你仔细瞧瞧，在死者的背上还有四肢，出现细的毛细血管出血的跡象，这叫瀰漫性出血倾向。这是由於死者体內皮肤臟器、血管受到毒液的破坏，血液中的细胞渗出血管，在死者皮肤表面形成的一种现象。”王明真说道，“这具尸体的尸斑才3小时，尸斑却呈现了黑紫色，这是中毒的尸斑。” “谢谢王股。”钱景辉一听王明真的解释，点点头感谢地说道。 “要想知道什么种类的毒，起码要送到省厅的法医部门才检查出来，不过那起码得1个月之后才知道结果，咱们等不起。”王明真说道。 钱景辉在一边记录著。 现在公检法等机关都是刚刚恢復工作，现在各地方对法医这种专业的警察都极度缺少。 大学本科专业目前高校都没有开设法医专业。 真正的现代法医专业，到1984年，中山大学、华西医科大学、西安医科大学三所高校在秋季才招收首届五年製法医学本科生，开启了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法医高等教育。 市里目前连一名法医都没有。 宋小玉他们这些也只是工农兵出身，学的东西也只是痕跡检验技术员，提取指纹呀，拍照呀等这些。 想让他们检查是什么毒液，以目前的条件是不可能。 现在刑侦办案，许多后来的刑侦手段都没有，大家都是凭经验破案。 错案率达到了15%. 周围的社员们，站在警戒线外，看著王明真三名警察忙碌著，窃窃私语。 “谁这么狠毒？！” “不是丁依玉跟杨灵薇还有谁？” “饭菜是他们两人煮的，送也是他们送的，他们两个吃了没事，而9人吃了有事。” 王明真感受到村民的极度恐惧、悲伤与相互猜忌。 一个多小时后，现场勘验工作结束，5名死者被社员们用牛车拉回村里。 现场所遗留的饭菜也被王明真他们带回村里。 王明真他们也跟著大家回到了村里。 生產队把生產队屋让出来，给专案组用。 整个村子笼罩在惊恐之下，人人自危。 王明真他们在生產队屋安顿下来不久，前往生產大队卫生所打听那四名伤者的梁凌川也回来。 梁凌川用半个葫芦做成的水瓢，从水缸里舀了瓢水，一边喝一边说了起来。 “我询问了那四名伤者，大致了解了当时的情况。” “据他们说，当时他们四人晚了一些，那5名死者吃了少则半碗，多则一碗这样，马上就发作，他们四人也吃了几口，当时发现肚子剧痛，吃得最多的那5名病情严重，不到一分钟就不省人事。” “他们都嚇坏了，捂著肚子，后来社员们用牛车送到村里，有些老人拿来番荔枝叶捣碎，加上清水做成番荔枝汁，加盐，让他们大量喝。这是催吐的土方法，还管用，吐出不少黑色的东西，马上就送到生產大队的卫生所……” 梁凌川把了解到的情况跟大家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至少半碗粥就导致要人命？”王明真问道。 “没错。” 第6章口述的迷雾 粥跟饭不同。社员们劳作一天了，正是肚子最饿的时候，那一碗白粥，两三下就吃完了。 “什么东西毒性这么强？”王明真一听，也是震惊。从梁凌川的话来推测，粥里有毒的可能性很大。 这么多人的粥，两大木桶，半碗就要人命，这毒性也太强了。当然，也不排除醃製的咸菜、地瓜有毒。 “王股，现在最要紧的是，要知道哪里饭菜有毒，哪种类型的毒。”痕跡检查员宋小玉说道。“宋小玉说得没错，目前最重要的是知道哪里有毒，哪种类型的毒。” 王明真想了想说道，“咱们四人兵分两路，宋小玉跟梁凌川负责调查毒物种类，饭菜哪里有毒，我跟钱景辉马上对丁依玉跟杨灵薇进行审问。” 王明真马上分配工作。 “可是，王股，这有点难度……” 宋小玉一听调查是哪种毒，有些为难。空著手也不行呀，什么设备都没有，怎么查？ 王明真一拍脑袋。对呀。 现在可不是2025年的法医，有高科技设备配合。 在2025年，別说是毒的种类了，就是你去过现场，都可以从现场你掉下的皮屑，通过dna查到你是谁.而这种高科技的技术设备在现在……电脑都还没有呢。 像这种工作，在现代法医看来，是普通不过的事，现在，却是难如登天。 现在是1979年，dna技术还没有呢。 时代限制呀！ 王明真暗道。 看向宋小玉说道：“种类现在暂时不用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哪里有毒，好配合我们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王明真想了想说道。 目前来说知道什么毒，对工作没有太大的意义，查出哪里有毒就行。 “这好办，抓几只老鼠来试试就行。”宋小玉笑著说道。 “牛逼。”王明真一听习惯性地向宋小玉竖起大拇指。 对呀，白老鼠嘛。 王明真带著钱景辉向关押丁依玉跟杨灵薇两名嫌疑人的1组社屋走去。 桐栏村是一个大村子，有120户，分成三个生產小组。每个生產小组有一个小组社屋。 王明真两人刚刚走到1组社屋巷口，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躁动。 “今天谁敢拦我，我弄死谁！” “让开！” 嘭！嘭嘭的响声传来。 接著传来哗啦地一阵木板被砸碎的破门声。 王明真跟钱景辉两个对视一眼，两人加快了脚步。 王明真看到1组的社屋院子里，站满了人，有不少人拿著锄头，人群当中还有人手里拿著长长的喷子，也叫火銃。 正在砸门，大门已经被砸烂。 “住手！” 王明真大声地喊道。 真正从战场下来的人，所迸发出来的气势，瞬间把大家镇住了。 大门前那五六名破门的青年听到王明真大吼一声，转头一看，王明真穿著一身洁白的74式警服，加上整个人所迸发出来的威压，顿时停了下来。 “干什么？造反呀？” 王明真走进了人群，大家自动地让开一条路。 大家一听造反，顿时不敢说话，刚刚砸门的那5名青年也低著头。 “你们几个拿著枪是什么意思?”王明真指著那几个拿著火銃的男子。 “不是——这是猎枪。” “猎枪也是枪，枪是用来对准敌人的，不是对准自己同志的。” “他们不是我们同志，他们是杀人犯，我们没有他们这样的同志。” “对，他们不能当我们同志。” 大家高呼起来。 看到人群躁动起来，还拿著火銃，钱景辉有些害怕，紧紧地跟在王明真身边。 王明真镇定地看著大家，没有说话。 直到大家静下来，才说道：“说完了？那么我说几句。” “村里一下子死了5个人，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他们两人確实是凶手，自有国家的法律制裁他们，该枪毙的枪毙。” “但是，你们这样做是滥用私刑，这是不允许的，说严重点是犯法的，你们知道不知道，还有你们几个，这是破坏集体財產，知道是什么吗？” 王明真指著两扇被砸坏的门板说道，“这叫搞破坏，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如果真追究起来，可大可小。” “你们这是干吗，想造反呀，还有你们，拿著枪，是要枪毙谁？”生產队长吴宏宇这时候从巷子走了过来，瞪著那5名青年，“还不收起来？！” 说完，看著王明真说道：“王明真同志，乡下人不懂什么法律，你看……？” 你这出现得真是时候呀。王明真现在是体会到了在乡下宗族势力对办案的阻挠。 “算了，他们心情可以理解，好在还没造成人员伤亡，把两扇门板恢復原样就行。” “听到没有？”吴宏宇一听，脸色一喜，转身看著那5名青年。 “知道了。” 村里青年一般都会些木工活，做个门板而已。 “目前丁依玉跟杨灵薇虽然有很大的嫌疑，但是还只是嫌疑，是不是他们下的毒，我们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真相，但是，你们不能像现在这样，滥用私情，知道没有？”王明真看著大家说道，同时看向吴宏宇。 “都散了散了。”吴宏宇说道。 大家听到吴宏宇的话，纷纷散去。 王明真来到另外一个社屋，钱景辉把丁依玉押了过来。 丁依玉嚇得不轻，脸上满是惊恐。 “说!” 钱景辉大呵一声，拍著桌子说道，“你是怎么下毒的，都老实交待。” 丁依玉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到钱景辉的话，疑惑地看著钱景辉，接著脸色发白，说道：“警察同志，我冤枉呀，我真的没有下毒呀，不知道哪个下的毒，想害我。” 啪！ 钱景辉一拍桌子，指著丁依玉大声呵斥说道：“丁依玉！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你如果不把握住，谁也救不了你，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最好老实交待。” “整个村，你谁都得罪过，你对他们的怀恨越来越深，后来觉得骂还不够，於是下毒害死他们。”钱景辉说道。 第7章 粥里有毒 “刚才你也看见了，如果我们晚来一些，那5名死者家属都活剥了你。”钱景辉大声说道，“你老实交待！” “毒真不是我下的。” “饭菜是你们两个煮的，你们两个先吃饱了送到地里，你们没事，其他人吃了中毒，毒不是你们还有谁？”钱景辉说道。 丁依玉一听，激动起来。 “警察同志，我冤枉呀。饭菜確实是我们两个煮的，但是我真的没有下毒害死大家，我们两个煮完饭菜，吃完送到地里，可是饭菜里为什么有毒，我真的不知道。”丁依玉哭诉冤枉並大骂，“有人想害死老娘。” “当时，也就是从你们吃饱到送餐到地里这段时间，都接触谁没有，有谁来过社屋？”王明真这时候说话了。 “有！”丁依玉听到王明真的话，好像拨云见日，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2组的胡兴怀跟万靖峰来过。” “什么时候？” “胡兴怀在我们吃饱的时候，路过，短暂停了一下。“ “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下。” “当时他是从地里回来，刚好路过，跟我们聊了一下禾苗除草还有灌水的事情，问完就离开了。” “你亲眼看著他离开的？” “对，亲眼看著他离开。” “之后，也就是你们送餐到地里，他还有没有来过，接触过饭菜？” “没有。” “除了胡兴怀外，还有谁？“王明真问道。 “胡兴怀走后不久，后来2组的万靖峰也来过两次。” “你是说万靖峰先后来过两次？” “对，是两次，第一次是过来借火柴，过后不久，再过来借点盐。” 王明真一听借火柴借盐，都有机会进火房，有作案时间。 “万靖峰家离社屋远吗？” “他家在村中，社屋在村尾，离得不近。” “为什么他捨近求远过来社屋借火柴跟盐？”钱景辉问道。 “当时是中午，大家都在外劳作，家里都没有人在家，都锁著门，可能吧。” “以前他经常过来社屋借东西吗？” “他不是1组的人，不经常来的。” “是他自己到屋內拿的火柴、盐巴还是你们拿出来给他的？” “是杨灵薇进屋里拿出来给他的。” “你亲眼看见？” “我亲眼看见，他就站在外面，没有进屋。” 丁依玉答道。 “除了这胡兴怀跟万靖峰外，还有谁？” “对了，我们送餐途中，在途中三角路口那里停了一会，我们1组的於云涛路过，停下乘凉，跟我们聊了一会。” “於云涛？” “是，肯定是那该死的绝户头。”丁依玉愤愤不平地骂道。 “你为什么敢肯定是他？”王明真看到丁依玉提起於云涛一股怒意。 “肯定是他。”丁依玉说道，“他如今五十多岁了，一连生了7个女儿，没有儿子，平时被大家嘲笑，他怀恨在心，於是下毒害死大家。” 问完了丁依玉，钱景辉送回社屋关押起来。 接著审问杨灵薇。 杨灵薇颤抖著坐在长凳上，双腿还在打颤。 “杨灵薇，你不用怕，是不是你下的毒，我们会查清楚的。”王明真看见杨灵薇颤抖著身子，示意她冷静下来。 “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下毒害死大家呀。”杨灵薇说道。 “是不是你下的你心里明白，我们会查清楚，我们现在是给你將功补过的机会，你最好老实交待不要有侥倖心理，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钱景辉说道。 从杨灵薇那里得到的情况，基本跟丁依玉一样。 “当时在三角路口乘凉的时候，你们整个过程都是在场吗？“王明真问道。 “其中我们两个有过一会离开过。”杨灵薇答道。 王明真一听，跟钱景辉对视一眼，接著追问，“说具体点，越详细越好，不要放过一个细节。” “当时我们两个尿急，一起去小解离开一会。” “多长时间？” “大约三分钟左右吧。” “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是没有交待的？” “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把杨灵薇送回关押屋，让吴宏宇叫人看著。 王明真跟钱景辉回到了专案组的生產队屋。 专案组的四个人，聚在一起，对整个案情进行了匯总。 “大致的时间线索是这样的。”王明真看著三人说道，“丁依玉跟杨灵薇煮好饭后，两人先吃饱，然后送到地里，两人没事，说明，下毒的时间点就在两人吃饱饭到送餐到地里的这段时间。” “丁依玉跟杨灵薇两人在社屋煮饭期间，胡兴怀跟万靖峰两人来过社屋，两人有作案的时间，送餐途中，在三角路口间隙乘凉有短暂的停留，这时候於云涛路过，跟两人閒聊，当中丁依玉跟杨灵薇两个去小解，留下於云涛，他也有作案时间。” 王明真梳理了整个案件线索。 “这么说来，嫌疑人又增加了三人？”梁凌川问道。 “没错。”王明真说道，“据丁依玉跟杨灵薇两人口供说，当中胡兴怀过来社屋不久，就离开了，没有再出现过，是两人看著离开了社屋，排除胡兴怀的作案时间。” 钱景辉接著说道：“万靖峰的嫌疑最大，他先后两次来过社屋，第一次是借火柴，第二次是借盐。” “这么说来万靖峰的嫌疑最大。”宋小玉说道。 “不过，据两人所说，万靖峰並没有作案机会，他两次过来借东西都是站在外面，没有进屋，是杨灵薇进屋拿火柴跟盐巴出来给他的，他没有作案机会。”王明真很快又推翻万靖峰的作案嫌疑。 毒不会自己滴到饭菜里的。 到底是谁？ 现在有5名嫌疑人，案件变得复杂起来。 “你们两人查出哪里有毒没有？”王明真问道。 “已经確认了，是粥里有毒，两个粥桶里都有。“宋小玉拿出四只死老鼠说道，“经过我们刚才反覆测试，两个粥桶里都有毒，而且两个粥桶里的毒，並不一样，一个重一些，一个轻一些。” “两个都有，而且並不一样？”王明真疑惑起来。 “对，1號桶里的老鼠死得最快，2號的，折腾很久才死。” “这就怪了。”王明真看著已经被贴上1號跟2號標籤的两个木桶，进入了沉思。 第8章 幽魂的轮廓 这么说来，有可能是凶手慌慌张张进入屋內，把无色无味的剧毒倒进粥桶里，在慌乱的间，一个放得多，一个放得少。 听那4名生还的伤者说他们是吃了几口才发作，这时候那5名死者已经死亡没有了生命跡象。 当时没有清楚，以为吃的都同一桶里的粥，如今看来，要確认一下4名伤者吃的粥跟5名死者是不是同一桶。 那四名生还的伤者，是不是吃了轻木桶里的粥？那5名死者是不是吃了较重的木桶里的粥？ “我开车带上两个木桶再跑生產大队一趟，確认4名伤者所吃的粥跟5名死者是不是同一桶，顺便打电话跟局长匯报案件情况。”王明真看著梁凌川说道，“你们3人留下来深入走访村民，了解5名嫌疑人的社会关係具体情况。” 案件有了进展，王明真马上分派任务。 大家行动起来。 王明真开著车，到布江公社派出所，借派出所的电话，给局长周利民打了电话。 “局长，我是王明真。” “哦，明真呀，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大致了解了一下整个案件情况，现在向你匯报……”王明真先是把整个案件的大致情况跟周利民作了匯报，接著把目前已知的5名嫌疑人还有整个作案时间线索，详细地作了匯报。 周利民一听非常高兴，说道：“嗯，你们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內已经获得了巨大的进展，不错不错，这个案子省厅已经知晓，而且已经有了指示为『特大案侦查』，並指定在七天內破获，咱们的压力不小，你们要加紧些，但是，不能办错案。” “是，我明白。”王明真回答，“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对了。”周利民一听满意地说道，“那辆车你们暂时用吧，不用开回来了。” “谢谢局长支持。” 掛掉电话。 “特大案侦查，这是对此案的定性，特大刑事案件，积15分，而且还规定在七天內破案。”王明真想到自己系统的奖励。 接著开车来到了生產大队卫生所。 生產大队的卫生所是三间红砖瓦房，地板上夯土，由於时间久远，人一走，地板上的夯土粉尘扬起。 病房也是一间简陋的瓦房，屋內充斥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 四名伤者躺在坚硬的草蓆床板上。 “你好，我是负责此次案件侦察的县公安局刑侦股副股长王明真。”王明真跟4名伤者自我介绍。 一边的家属们也过来跟王明真打招呼，要求王明真一定要查出凶手枪毙什么的。 王明真也作了回答，让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凶手，给大家一个交待什么的，最后关心地问道：“感觉怎么样，好一些没？” “肚子没那么痛了，不过整个人还是没有力气。” “有些头晕。” 了解了一些情况后，王明真拿来两个標有1、2號木通让四人看。 “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当时你们是从哪个粥桶里舀粥吃的？还记得吗？”王明真跟四人问道。 “是2號，我们当时是从2號。” “没错，2號当时离得最近，我记得非常清楚2號的红绳子。” 大家纷纷指出是从2號里面。 同时王明真也从四人那里得到了那5名死者是从1號粥桶里舀粥吃。 这就印证了自己当初的猜测。 目前案件还未侦破，对於涉及整个案件的事情，王明真不会透露给不相关的人。 “我敢肯定，两个木桶里粥里的毒肯定不一样。” “对，不然警察同志不会特意拿著两个桶过来问我们。“ “难道2號粥桶里的毒轻一些？” 一旁的家属们纷纷猜测起来。 “祖宗保佑。” 这样一想，大家嚇了一身冷汗。 聪明的村民们也能猜测出王明真的用意。 他们只是没有机会读书只是不识字而已，並不是傻子。 难得过来镇里一趟，王明真开车到菜市场里，看看买些东西回去。 现在看来一时半会是破不了案，要在村子待上一段时间。 专案组都是自己煮饭。 江海省是沿海城市。 现在是1979年，虽然米、油等紧缺物资需要粮票、油票，但是作为江海省的特產，海產品，特別是咸鱼干，不需要票。 王明真买了两盆晒乾的红三鱼咸鱼干。 让王明真意外的是，不论斤而是论盆，那种用竹子编织起来的竹盆，一盆有三斤左右，两毛钱一盆，王明真要了两盆。 红三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营养丰富。 没有科技与狠活，听卖鱼的阿姨说，是自家捕获在渔船上晒乾的。 王明真也闻了，確实没有异味，闻起来很香。 车子很快回到了桐栏村生產队屋。 “王股，这什么东西呀？”宋小玉看见王明真手里提著东西。 “咸鱼干。”王明真说道。 “还是红三鱼，这鱼乾用炭火烤起来，送粥吃，我告诉你，一桶白粥都不够，可香了。”宋小玉激动地说道，从王明真手里接过来。 “大家过来，咱们说一下。”王明真回到屋內，大家聚一起。 “现在省厅已经对此案进行了明確的定性为『特大案侦查』，局长对我们取得的进展非常满意。”王明真说了一下局长周利民的交待，接著看向大家，“5名嫌疑人情况调查清楚没有？” “调查清楚了。”钱景辉说道。 “胡兴怀，老实巴交但家境窘迫，当初分组的时候，他们家是1组，后来嫌弃1组田地没有2组多，於是转到了2组，后来1组的生活过得比其他两组好，他多次想转回来，1组经过开会举手，不同意，他对对转组一事后悔，多次流露羡慕1组，村民认为他“眼红”而下毒毒死大家。” “於云涛，今年56岁，沉默寡言且自卑，有7个孩子，全是闺女。村民们私下里用“绝户头”称呼他，据村民们反应，三天前，丁依玉等当眾羞辱他“绝后”，今天中途从地里回村，是因为他家老七发烧，请假回来，我们也跟村里的那名转告的村民问了，確有这事。” “丁依玉，今年58岁，为人泼辣强悍，属於泼妇，爱跟人吵架，而且什么难听骂什么，据村民们反应，有时候吵得激动起来，她甚至会脱裤子，惹得村里的所有青年看见她非常忌惮，特別是快要到春节，大家躲得远远的，害怕得罪她被她骂了晦气。” “她在村里得罪人极多。” “杨灵薇，胆小怕事，据村民们反应，她很少跟村民们吵过架。” 三人纷纷拿出自己笔记本，作了匯报。 “我负责调查万靖峰。”宋小玉说道，“万靖峰今年34岁，父亲在6年前去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未婚，据村民们所说，他这个人有点阴狠，平时干活，出工不出力，一个月前他看中了丁依玉的二女，想娶，被丁依玉拒绝，曾经跟人说，一定要让丁家全家死绝，被丁依玉大儿子打了一顿。” 第9章 王明真的办法 “这么说来，这个万靖峰跟丁依玉有仇，会不会是万靖峰下毒想害死丁依玉，结果没成，那5名社员成了替死鬼？”钱景辉一听万靖峰跟煮饭的丁依玉有仇分析起来，“有作案动机。” “这有可能吗？“宋小玉看著钱景辉，继续说道，“他想毒死丁依玉，不如直接把毒下在丁依玉家的水缸里，那样毒死丁家所有人不是更好？” “万靖峰可是被丁依玉大儿子打过，他不害怕报復？要是你，你会这么做？” “这个推测不成立，现在最大嫌疑就是丁依玉跟杨灵薇两人，只有他们两人有充分的作案时间，只是现在我们暂时不知道他们的作案动机。” 大家七嘴八舌说出自己的观点。 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了下来。 “行了，咱们暂时到这吧，半天的时间，就取得这么大的进展，已经相当不错了，咱们也要吃饭。”王明真拍板说道。 “我去煮饭。”宋小玉自告奋勇地说道。 生產队屋有一间砖瓦小厨房。 王明真从上衣口袋掏出火柴盒，划起火柴，点起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芯在被熏得发黑的玻璃灯罩內，发出昏黄的微弱灯光。 不时有飞蛾撞向玻璃罩，发出轻微的噹噹响声。 外面一轮红日躲在树梢后面，鸣虫吱吱地从漆黑的角落里传来。 “我去挑些水回来。”梁凌川说道，来到厨房，拿起扁担，勾著两个木桶走出了院子。 村里都没有自来水，喝水靠挑。 王明真走出主屋，来到厨房。 一股烤咸鱼味从里面传来。 厨房里，一个用三块石头做的简易炉灶上，一口铝锅正煮著白粥。 宋小玉蹲在地上望著炉火，清秀的脸蛋被火光映得通红。 手里在不停地捣鼓著炭火上的金线咸鱼，咸鱼被炭火烤得吱吱冒油。 “每人两到三条。”王明真说道。 “行，王股，这里交给我吧，你出去，这里太热了。” “那就辛苦了。” “这算什么，煮锅白粥而已，哦对了，水缸里没水了，让钱景辉他们两人去挑，不然一会没水洗澡。“ “梁凌川已经去了。” “我就知道会是梁凌川。”宋小玉像个算命先生，“钱景辉那小子，就是爱占小便宜，小气得很。” 王明真没有作答，走出了低矮的砖瓦房。 接触有一天了，王明真对三个同事也有一些大致的了解。 梁凌川较诚实，是个务实的人，对於一些活，都抢著干，不计较个人得失，这可能跟他出身农村有关。 而钱景辉，作为城里人，在一些小事上爱计较，占小便宜，耍小聪明，不过，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沟通能力较强。 宋小玉，爱憎分明，属於侠女一类。 王明真坐在院子的榕树下，像个坐在漆黑角落里的野兽。 不久，梁凌川挑著两桶水回来，哗啦一声倒进水缸里，接著又出去了。 来来回回挑了四趟，终於把水缸填满。 宋小玉的粥也煮好。 不过很烫，暂时吃不了。 天气闷热，四个人坐在院子里。 “王股，听同事们说，你上过前线，杀过敌人没？”钱景辉看著王明真问道。 “杀过。”王明真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这不明知故问嘛，王股是拿过二等功，怎么没杀过敌人。”宋小玉白了钱景辉一眼。 “不是，我是看到王股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钱景辉说道。 “钱景辉，你什么意思，难道立过功的英雄，非得受伤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景辉不好意思地看著王明真说道。 “没事，只是我比较幸运吧，子弹见著我都拐弯。“王明真说道。 “王股，你给我们讲一下战斗故事唄？”钱景辉说道。 王明真看向其他两人，看到他们也看向自己。 “这些目前还是军事机密，你们要是不怕麻烦，我也可以讲讲。”王明真看著大家说道。 目前这场仗还没结束，还有一些战友留守在前线阵地上呢。 王明真怎么能说。 “那就算了。”三人一听齐声答道。 军事机密，多大的罪，枪毙都行，他们可不敢惹事上身。 “没什么好说的，战场上，不是你杀死我，就是我杀死你，生死就在一瞬间，我怕说出来嚇到你们，惨烈程度，不是你们能想像的。”王明真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冯刚送的双喜出来。 王明真穿越过来，一直忍著儘量少抽些，现在剩下9根了。 给钱景辉跟梁凌川每人分了一根。 王明真点了起来，长长地呼出一股烟圈。 记忆里的战斗场面在脑海闪现。 倒下的战友，被自己扫射击毙的敌人，喷射而出的喷射器，被烧焦的敌人……往事一幕幕再现脑海。 三人静静地坐在王明真的身边，没有说话。 “走，吃饭去。”王明真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藏蓝色的警服裤子。 宋小玉把一锅粥浸泡在水里，凉得也快。 8条咸鱼，被炭火烤得焦黄焦黄的，一股特有的香气传来。 果然如宋小玉所说，金线咸鱼送粥，一锅粥都不够。 不知道何时，一只小黄钻进了桌子底下，吃著鱼刺。 “太好吃了，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咸鱼了。”这烧烤好吃多了。 “是我烤得好，知道吧，这可是十年以上的手艺。”宋小玉得意地说道。 “是，我承认。“王明真说道，“但是，咱们不能每天只吃咸鱼吧，没有维生素c，容易得口腔溃疡，加上吃咸鱼，有得你们受的，明天跟村里的小孩们说，给点钱，让他们帮咱们挖点野菜。” “行。”钱景辉说道，“这事交给我。”钱景辉说道。 如果是在十几年后，出差，肯定不会这么苦，不说到县里大吃大喝，也是被村领导小组请吃饭。 但是现在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你多吃一口，村民们就少吃一口。 所以王明真四人拒绝了生產队的邀请，坚持自己煮饭，自力更生，不想给村民们增加负担。 吃完了晚餐，大家开始洗漱。 王明真他们三个男人还好说，直接洗冷水，而宋小玉，把煮粥的铝锅清洗乾净，用来煮开水，洗澡。 洗澡是在厨房內，有个洞口流出外面。 宋小玉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好像这种生活已经习惯，可能以前他们没少到乡下办案。 大家洗漱完毕，睡觉前，王明真吩咐了明天的工作。 “目前我们不知道这毒是什么种类，想通过法医知道是什么种类，现在不现实，不过我们活人不能被尿憋死。”王明真说道。 “王股，你有什么好办子？快说。”宋小玉兴奋地说道。 由於时代的限制，导致这种毒一直无法知道，一直是宋小玉的心病，一直耿耿於怀，有种无力感，现在听到王明真有办法，怎么能不高兴。 “我仔细想了一下，也许这是一种好的方法。”王明真说完，看向钱景辉说道，“钱景辉，你沟通能力较强，明天你开车，带上宋小玉，同时带上现场检查记录对於死者现象的笔录，到镇里，找个中医大夫看看，听听他们的专业判断，说不定他们有方法。” 第10章 毒影初现 “中医？”宋小玉一听，疑惑地看向王明真。 “没错。”王明真说道，“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白粥你们也见了，看不出什么异常，顏色跟正常的一样，也没有异味，跟现在农村所接触到的粉色的灭鼠剂，强酸、敌敌畏完全不同。” 目前农民能够用的毒物，也就那几种。 强酸，主要为强酸及来苏儿中毒，尤以盐酸及来苏儿较为常见。 这两种强腐蚀性毒物，口服中毒者，因其对人体组织细胞的强烈腐蚀作用，而在口周围出现腐蚀晕；消化道黏膜变性坏死甚至穿孔；周围臟器亦可受累而变性。 从这5名死者的口角周围没有出现腐蚀晕，基本排除了这两种。 而且这两种腐蚀毒物，基本是医学用，医生、医院里才拿到，在楼栏这么偏远的山村基本上没有这两样东西。 敌敌畏。 敌敌畏为有机磷杀虫剂的一种，高毒性杀虫剂。 中毒死亡者，两瞳孔常保持缩瞳状態；口鼻处多附泡沫状粘液性分泌物，有时亦可出现腐蚀晕；胃黏膜脱落出血，腺体分泌亢进；腓长肌常呈痉挛状態；胰腺常伴出血坏死。 从白粥来看，敌敌畏也基本排除。 磷化锌。 磷化锌为常见的杀鼠剂。死亡的尸体，胃肠道一般只见有明显充血现象及灰黑色粉末附著。少数急死者胸腹臟器的被膜等出现瀰漫性出血倾向，即所谓的“紫癜型”徵象。 现在农村还有一种，灭鼠剂学名叫溴敌隆母液，是一种粉色的大米。 “我想了一下，咱们的中药里面有一些草药是有剧毒的，只是中药在使用的时候，经过专业严格的处理减轻了它原来的剧毒，也许专业的中医大夫可以从尸体表象能够大致判断出来。”王明真说道。 “有道理!”宋小玉一听王明真的分析，开心地一拍大腿说道。 “好，我明天跟宋小玉去。”钱景辉听到王明真说自己沟通能力强，心里很是高兴。 “我跟梁凌川明天继续在村里走访调查5个人的具体情况。”王明真说道。 第二天，1979年10月9日。 钱景辉开著吉普212跟宋小玉出了村子。 车內，钱景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小玉，你觉得从中药里面能查到什么线索吗？中药里面有毒性这么强的剧毒？”钱景辉还是有些不信。 那粥里的毒性他是亲眼所见，一碗就要人命。 这么大的两桶粥，那要多少中药？ “觉得王股没事找事？”宋小玉白了钱景辉一眼，“开你的车，中药都是来自於大自然，有这种剧毒也不足为奇，我倒是觉得这是条好办法。” “说不定这条线索是我们破案的突破口。” “宋小玉，我觉得你对我很有成见呀，我没得罪过你吧？” “不是有成见，是討厌。”宋小玉眼望前方说道。 “我怎么啦，王股都夸我，说我沟通能力强，你不能门缝里看人。” “王股那是说好听的，还有不好听的，你想听吗？” “什么？” “花言巧语，坑蒙拐骗。”宋小玉一点不给钱景辉面子。 不久，车子来到了镇子。 钱景辉停下车，找一个路人，骑著二八大槓的中年大叔，穿著白色的短袖衬衫。 “同志，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股警察，我叫钱景辉。”钱景辉拿出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同志你好。” “不知道咱们镇里，有没有中药铺子？” “有的，往前面走20米，在右边。” “谢谢。” 钱景辉开著车，两人来到了一家中药铺。 一走进门，一阵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这是一家国营的中药铺。 屋內摆满了一个个中药小柜子，柜檯上还有一些玻璃罐子，里面放著一些名贵的中药材。 大堂里有一位六十来岁，穿著蓝色上衣，手臂上戴著灰色手套，戴著黑色边框眼镜的中医大夫模样的男子。 “警察同志，你们好。”陈子昂看到店里来了穿著洁白的警服一男一女两名警察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看著两人说道。 “你好同志，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股的，我叫钱景辉，这是我的同事宋小玉。”钱景辉笑著说道，从自己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对方。 简单简介过后。 “我叫陈，陈子昴。”陈子昂一听是刑侦股的警察，脸色瞬间暗了下来，声音颤抖说道。 警察现在的威慑力，在普通百姓眼里，实在是太大，更別说刑侦股这种办命案的，对方这么紧张钱景辉也能理解。 “陈子昴同志，你不用紧张，我们过来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钱景辉看到对方紧张，安慰了对方说道，同时让宋小玉暂时把门关了，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警察同志，我一定配合。”陈子昂一听，原来是要自己配合办案，鬆了口气。 “在我们中药里面，有没有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钱景辉看著对方问道。 “无色无味的剧毒，中药里那可多了，川乌、草乌、附子含乌头碱，食用后，全身麻木心律失常呼吸衰竭，古籍称“见血封喉”；断肠草，属马钱科鉤吻属植物，无色无味，1克可致命，人食用后，眩晕吞咽困难肌肉麻痹；砒霜，纯品为白色粉末，无色无味，人食用后，严重的腹痛呕吐多臟器衰竭皮肤发黑……”说到自己专业，陈子昂滔滔不绝地说道。 接著从后面的中药抽柜里拿出样品出来让两人看。 看著眼前这么多的有毒物，钱景辉有些头大。 钱景辉简单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 倒是宋小玉，仔细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询问，还作著笔录。 最后宋小玉从黑色的公文皮包里，拿出尸检笔录，礼貌地跟对方说道：“陈子昂同志，这是尸检结果，你看看这种表象，能否大致判断是哪个毒物？” “好的，我看看。”陈子昂一听，接过宋小玉手里的尸检笔录，仔细地看了起来。 “死者口腔有灼烧斑痕，嘴唇內黏膜发黑性出血，伴有水泡，死亡时间2-4小时，尸斑呈紫黑色尸斑，同时伴有瀰漫性出血……”陈子昂尸检笔录，嘴里一边读一边皱著眉头。 钱景辉跟宋小玉也不打搅他。 过了一会，陈子昂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发黄的线装书出来。 这是一本手抄的中医书籍。 陈子昂翻看起来。 “酷烈胜砒霜…蚀肉烂肌…面青唇紫”。 “误服则灼痛如火烧，起水皰如桃李，溃烂流黄水……。”陈子昂翻出一页，递给钱景辉看。 “我来。”宋小玉说道。 由於工作的关係，宋小玉对中医草药了解，相比起钱景辉来，要多一些，加上宋小玉一直对这个毒物耿耿於怀一直想知道是什么。 “斑蝥？” 第11章 陈年旧事 宋小玉一看古书上的描述，跟楼栏村那5名死者所表现出来症状一致。 “没错，斑蝥，是有剧毒甲虫，可入药，不过我们中药所用的乾燥体斑蝥是经过特殊手法处理的，如果直接用活体熬煮，那就是剧毒。 斑蝥毒性极大，皮肤接触可引起红斑、水泡或者坏死；口服后可在短时间內死亡，尸体的皮肤、內臟可有明显的瀰漫性出血倾向。”陈子昂说道。 “店里有没有样本？”宋小玉问道。 “巧了，店里没有，不过我可以去其他店里帮忙看看。”陈子昂答道，“这是一个黑黄相间的甲虫，中药上用於症瘕，经闭，顽癣，瘰癧，赘疣，痈疽不溃，恶疮死肌。” “那麻烦您了，这对我们非常重要。”宋小玉说道。 “不麻烦。”陈子昂说道，走出门去。 “宋小玉，真是这小东西毒死那5个人？”钱景辉看著线装书里画的甲虫，半信半疑。 不久，陈子昂拿著一只样本从外面回来。 “大斑蝥呈长圆形，长1.5～2.5厘米，宽0.5～1厘米。背部具革质鞘翅1对，黑色，有3条黄色或棕黄色的横纹……” “小斑蝥体型较小，长1～1.5厘米左右。” 陈子昂介绍说道。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乾燥体，这是大斑蝥。”陈子昂说道，“如果是活体，毒性非常强，这样一只，可以毒死一头牛。” “谢谢您，这个样本我们拿走了。”宋小玉接过斑蝥说道。 “可以，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告別了陈子昂，两人从中药铺出来，钱景辉跟宋小玉回到车內。 钱景辉坐在驾驶位置，手扶著方向盘。 “宋小玉，如果那毒真是这斑蝥，那凶手会是谁呢？” “知道是什么毒就好办了，直接从这条线索追查，我就不信了。”现在知道了毒物种类，宋小玉顿时心情舒畅起来。 由於时代的限制，昨天她知道没有办法查出毒物种类，可把她鬱闷死了，那5名社员的惨样一直出现在她脑海，她却束手无策，心里堵得慌。 现在终於有眉目了，怎么能不让她高兴。 而在桐栏村。 王明真在村里进行走访调查。 来到村尾一棵大槐树下，见到五六个老人在树下乘凉。 槐树很大，树根直径有一米左右，像一把巨伞，方圆百平米的面积被它笼罩起来。 树下除了大爷大娘外，还有两三岁的小孩在树下玩耍。 “大爷大娘，你们好。”王明真微笑著走进了树荫，看都不看，一屁股坐在大家的长凳上面。 大家看到王明真穿著一身洁白的警服，衣领上如两面红旗的红领章看起来非常显眼，可是王明真一点不娇情，看都不看长凳连吹一下都没吹就一屁股坐了下来，感觉王明真很亲近。 心里把王明真当成自己人。 大爷大娘们问了王明真一些案情的进展，被王明真以案件正在侦察中，不方便透露为由给拒绝了。 “万靖峰他们家怎么就只剩下他一个，他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吗？” “他爸当年生他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小日子打进村，她母亲被小日子给杀死了，就杀死在他家门口，后来他爸把他扶养长大，也不容易。” “他母亲就是傻，要是不折返回去也不会死，可惜呀，被进村的小日子堵在了门口，用刺刀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提到万靖峰他们家，大爷大娘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王明真一听，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来。 “折返回去？能说具体点吗？”王明真有些不清楚。 一个大爷手里拿著竹子做的水烟筒，咕嚕咕嚕地抽了起来，鼓起腮帮一吹，菸蒂从菸嘴里被竹筒內的水给顶了出来，大爷张开大嘴，哈出一股白烟，接过话说道：“当时村里已经发现小日子打过来，全村人都往村尾的竹林里跑，只要进了竹林，再往丛林里躲就安全了。” “小源她明明已经跑到村尾了，她发现家里的银元没带上，於是折返回去拿，没想到被小日子堵在了门口，用刺刀当场就挑死了，扎了十几刀，捅得像马蜂窝似的，死得那个惨呀。” “所以说她傻，那种时候了，跑还来不及呢，她倒好，折返回去，要钱不要命。” “银元很多吧，不然她不会捨命折返回去。”王明真接著问道。 “他家祖上是本地最著名的老中医，家里有点钱，这七里八乡的，都找他祖上看病，听说小日子从他家搜出四五十枚银元，还有小黄鱼。” 小黄鱼，王明真知道，就是金条。 “他家是中医世家？”王明真一听，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算是吧，他爸就是凭藉著这个本事，把他扶著长大的，不过到了万靖峰这一代，算是没落了，大病治不了，只能治些头疼脑热的，附近乡亲们得些小病，也找他吃草药吃，他日子也还行。” “就是人懒，平时干活出工不出力，整个2组的人最討厌他，可是能怎么办？” “说得也是，人家有副业。”王明真想了想，接过话题，“他爸不传他真本事？” “这个就不知道缘由了，也许是他不是那块料。中医可不好学，光背药方、古医书就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他爸是怎么去世的？” “六年前去世，自尽，就在他家房樑上。” “为什么？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有人举报万家藏有不该有的医书，万父被光脚站螺尖，不堪受辱，夜里自尽的，早上发现，我当时也在场，舌头伸得老长了，太嚇人。” “都是过去的往事了，说来也惨。” “知道当初举报人是谁吗？” “不知道，匿名举报。” 王明真又跟大爷大娘们聊了半个小时，没有有用的线索。 王明真往回走。 现在得到了两条有用的线索。 第一，万靖峰是中医世家，虽然到了他这一代医术不能与他爷爷同日而语，但是他对中草药知道比其他们更加专业。 第二，万靖峰父亲六年前的夜里不堪受辱上吊自尽，而举报者一直是个谜。这条线索跟这一次的投毒案有没有关联？ 是不是万靖峰查出当年举报的人，从而投毒杀死她报仇？ 王明真走到生產队屋，远远就看到院子里停著一吉普212. 第12章 交锋 “王股！”宋小玉见到王明真负手走进了院子，脸色凝重，於是走了出来。 “回来了，查得怎么样？” “查到了。”宋小玉兴奋地说道。 王明真把手放在嘴唇处，嘘地一声说道，“进屋说。” 说完走进了屋子。 钱景辉则坐在里面，正在卷著菸丝，伸出舌头在手里喇叭形的菸捲用口水舔了一下，然后粘连起来，划著名火柴抽了起来。 梁凌川还没回来。 三人坐在一起，把所知道的线索进行了匯总。 “果然如王股所想的一样，我们到镇里找了王家中药铺一名老中医师傅请教，他根据我们提供的尸检笔录，得出结论。”宋小玉眼里兴奋著看著王明真。 说著从黑色皮包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裹放在桌上，打开报纸，黄黑相间的甲虫出现在王明真眼前。 “斑蝥。”钱景辉抢先说道。 “斑蝥？这东西咱们这有吗？” “师傅说了，斑蝥生长在南方，我们江海省也有，不过数量较少，不常见，如果不是中医，一般人不知道这东西。”宋小玉说道，“现在咱们根据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就知道谁是凶手。” “现在我们马上对5个人进行审问，走访，他们5人当中谁有中医常识懂草药，马上对他进行突审。”钱景辉说道。 “不用查了，我刚刚从乡亲们那里也得了两条线索……”王明真接著把万靖峰祖上是中医，他也懂些草药，平时乡亲得了头痛脑热的小病，也过来找他吃草药说了出来。 “那肯定是万靖峰了！”宋小玉说道。 “不能这么早下定论，这年代不少人也懂些草药这点不足为奇，只能说他有这方面的作案条件，但是我们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王明真看到宋小玉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微笑著说道。 王明真作为这起案件的指挥者，考虑事情要全面，不能像宋小玉他们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当年万靖峰父亲的自杀，对万靖峰打击很大，如果这个跟这起案件有联繫，那么就有作案动机，我们现在去1组社屋，对两个进行审问，看看他们两个当中有没有当年举报的那个人。” “好，你们去，我在家煮午饭。”宋小玉说道，起身起到厨房准备洗锅煮午饭。 王明真跟钱景辉走出生產队屋，看到梁凌川回来，也一起去。 1组社屋。 王明真主审，钱景辉、梁凌川陪同。 丁依玉被带了上来。 经过一天半的时间关押，丁依玉整个人变得相当颓废，完全没有了往日泼辣囂张的面貌。 “丁依玉，我们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王明真看著对方说道。 丁依玉坐在隔著王明真桌子的对面，听到王明真的话，点点头，挪了一下身子，说道：“警察同志，我一定配合。” “说吧，六年前，你是出於什么原因举报万靖峰父亲，导致他上吊自杀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人家好好一中医，你举报人家藏有什么旧，那是救不是旧，你们一家也吃过人家的草药吧，为什么举报人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当年我也就是一时气愤，跟他吵了一架，又见到他家生活过得比我们好，当时出於嫉妒举报的，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后来也后悔，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丁依玉，现在是我们在问你！”王明真呵斥地说道，“诺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没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你要清楚，跟政府作对是没有好结果的。” “是，是。”丁依玉听到王明真呵斥，看著王明真整个人迸发出来的强大威压，一个劲地点头。 “因为是我举报的，才导致他父亲p豆，不堪受辱，我明白这一点，所以当时万靖峰提出要娶我家老二的时候，我才不同意，这小子阴险得很，我怕他拿我老二来出气，所以不同意。” 丁依玉被押回屋內。 已经到中午了。 宋小玉也准备好午饭。 午饭还是白粥送小咸鱼。 “我已经跟村里小孩们说了，让他们找些野菜，晚饭就能吃到青菜。”钱景辉一只手拿著炭烤咸鱼，右手呼啦地吃著白粥说道。 四人聚在一起吃著午饭，一边討论著案情。 “目前说来，万靖峰的嫌疑最大。他有作案的条件，还有动机。”王明真说道。 “他懂草药，那斑蝥估计是知道，可以从斑蝥的来源上入手，问问村民们，看看有没有人知道。” “他先后两次来过现场，第一次没有下手的机会，於是再来第二次，毒液就是第二次下的。” “可是，丁、杨两人可是说了，他可没有进入到社屋，没有机会下毒，他是怎么作案的？“ 四个人討论著。 到这里又说不通了。 王明真相信自己的判断，丁、杨两人肯定不会说慌。 毒液是怎么下到粥里的？ 难道不是万靖峰？ 那么除了万靖峰外，於云涛最有机会，听丁、杨两人说，在三角路口的时候，三人有过短暂的停留，当中丁、杨两人离开过，他要是在这个时间作案。 这样一来，丁、杨两人吃了白粥没事，其他社员吃了有事。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晚上放工，我们到万靖峰家里一趟，审问审问，同时也观察他家的情况。”王明真说道。 到了下午生產队放工，王明真四人来到了万靖峰家里。 万家是三间砖瓦房。 四人在把万家搜查了一下。 在东面的房子里，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摆放著一些草药柜子，桌子上还放著一些未加工的中药材，看样子比较新鲜，是万靖峰自己上山採摘的。 相对於现在大部分是茅草房来说，他家可以说是富农了。 万靖峰对於王明真他们的到来先是一愣，接著很快平静下来。 招呼大家坐。 跟丁杨两表现出惊恐不同，万靖峰表现得很平静，像个没事人似的。 万靖峰坐在长凳上，面对著王明真，梁凌川坐在王明真右边作笔录，钱景辉坐在王明真左边看著。 “万靖峰，两个月前，你想娶丁依玉的二女儿被拒，还被丁家老大打了一顿，心生怨恨，於是在粥里下毒，想害死丁依玉。”王明真盯著万靖峰说道。 王明真目不转睛地盯著万靖峰，想从他表现出的表情动作来判断。 万靖峰一听，脸上没有表情，盯著王明真。 习惯性地用手摸了一下鼻子，说道：“警察同志，我是真心喜欢丁家老二不假，可是他母亲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不至於为了这事而在下毒杀人。这是说不通的，我要是针对丁依玉，干吗不在他家水缸，非得要在1组人吃的粥桶里，是吧？” “要是这还不至於，那么，加上你父亲的死呢？”王明真说道。 万靖峰镇定地转了个身，蹺起二郎腿，说道：“我不知道，这跟我父亲有什么关係。”万靖峰平静地说道。 “有关係，因为当年举报你父亲的那个人就是丁依玉，新仇旧恨，你想杀死她，可是出了意外，她没吃粥，这在你的意料之外。” 万靖峰摸一下脖子后方，说道：“这些都是你们猜测的，我始终都没有接触过粥没有进到屋里，怎么下毒？” 第13章 蛇蝎郎中 “你先后两次来过现场，第一次没有作案机会，於是再进行第二次。” “我准备煮午饭，发现家里没火柴，才过来借火柴的，我始终都没有进屋，杨灵薇他们都可以作证，至於第二次，我发现家里没盐巴了，才过来，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们也在场，我都没有进屋，怎么下毒？”万靖峰看著王明真，摸了一下鼻尖平静地说道。 王明真跟钱景辉两人来到外面。 “王股，看起来不像是他做的。”钱景辉说道。 “跟丁杨两个表现不同，他看起来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像个没事人一样。”梁凌川说道。 “確实看起来像没事人。”王明真说道，“但是，越是这样，越能说明问题，他跟丁杨两个不同，这个万靖峰心理素质很强，超乎寻常的镇定，比我想像要镇定得多。” 宋小玉听到王明真话里的意思，马上说道：“王股，你说他確实看起来像没事人，难道他看起来有事？” “没错。”王明真点点头说道，“刚才我仔细观察了他，在我说到是他被丁家老大打，心生怨恨，於是在粥里下毒，想害死丁依玉的时候，他不经意地摸了一下鼻子。” “这没什么呀？” “人的鼻子，有海绵体，在一个人撒谎的时候，鼻尖会由於內心紧张而快速充血导致发痒，人会不自觉地摸摸鼻子，说明他在撒谎。” 王明真前世是个格斗运动员，为了更好地观察对手，王明真专门研究过心理学，特別是人的表情变化。 人在不同环境不同心理之下，会不经意地做一些动作。 这些微妙的不经意的动作，都表现个人的內心。 像刚才万靖峰。 他虽然外表看起来镇定，但是不经意地摸一下鼻尖，已经泄露了他在说谎。 “还有这样的？”宋小玉一听王明真的分析，不管对不对，不过听起来好有道理。 “还有，当他听到我说到当年举报他父亲的是丁依玉，他蹺起二郎腿说这跟他父亲没有关係。”王明真说道，“这个动作，在心理学，表现出一个人的不安。他没有想到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事，虽然他装作镇定的样子，可內心却很不安。” “当我说新仇旧恨，点明他的作案动机的时候，他不经意地摸了一下脖子后方。” “王股，这又是说明什么？”宋小玉像个小学生似的。 其他两人也看向王明真。 王明真看到三人都拿著笔记本记录王明真的话。 王明真也不在意，大家都是同事，知道也没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在紧张的时候大脑皮层会亢奋，而脊椎是大脑神经与身体神经枢纽最集中又最方便触摸到的部位，这动作能使人放鬆，对抗大脑神经系统的兴奋。如果人身处的形势不但紧张，而且有危险，大脑会触发一系列涉及颈部的特异动作，起到保护自己和让自己放鬆情绪的作用，这是他感觉形势不妙所表现出来的动作。”王明真说道。 三人迅速记录下来。 宋小玉是痕跡检验员，对人体多少有些了解。对於王明真所说的大脑皮层、脊椎、大脑神经、神经枢纽这么多专业用语，宋小玉心想，王股知道的真多，这个肯定是真的了。 如果不是自己懂得心理学，还真被他骗过了。 “这个万靖峰不简单。”王明真说道，“他有作案动机跟具备作案条件，是个危险人物，马上把他拘起来。” 万靖峰被扣押了起来。 大家回到生產队屋。 “我敢说，肯定是万靖峰做的。”钱景辉拍著桌子说道，“他家那中药太多了，他有这个作案条件，斑蝥他肯定懂。” “虽然现在万靖峰嫌疑最大，但是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的嫌疑。”王明真说道，“目前来说，於云涛最有作案时间，但是有没有作案条件，这是我们明天的调查工作，明天，我们带著丁依玉、杨灵薇他们，重新走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王明真说完，大家开始准备晚餐。 还是梁凌川挑水，宋小玉煮饭。 这时候生產队屋来了几个小孩，手里都提著用藤蔓捆绑的野菜。 钱景辉走了出去，把小孩们的手里的野菜都收了，给了他们两分钱。 小孩们兴奋撒欢地走出了院子。 “明天中午要来早些，下午不要这么晚了。”钱景辉喊道。 “知道了，警察叔叔。“孩子们高兴地回答。 王明真看到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偷偷在探出脑袋。 “小姑娘，有什么事吗？跟警察叔叔说说。”王明真走了过去，蹲下和蔼地看著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扎著两条辫子，身上的衣服一数，六块补丁。 光著脚，眼神躲闪胆怯看著王明真指著不远处说道，“警察叔叔，你们要吗？” 王明真顺著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四只老鼠。 “哪来的？” “我父亲在田野用夹子夹的，让我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 “要，要。”王明真一听，田鼠。 好东西呀。 还是软的，死得不久，身子还是热乎的。 “警察叔叔给你两分钱，行吗，以后有抓到田鼠呀鱼呀，拿过来，警察叔叔买，行吗？” “嗯！”小姑娘接过浅蓝色飞机两分钱高兴地说道。 “有肉吃了！”王明真提著四只田鼠向厨房走去。 “咦，王股，这老鼠怎么能吃。“钱景辉一看鄙视地咦了一声说道。 “这是田鼠，乾净得很，在田野吃些小鱼小蟹，瞧瞧这毛髮，多乾净，一会你不吃就是了。” 王明真以前在抖音上看到人杀过。 让宋小玉煮开水烫毛，然后找了禾草烧过一遍，杀毒杀菌，表皮金黄，剖开肚子，把內臟丟进火炉里烧掉。 四只田鼠四两一只，一斤半左右。 “以前听人说，口臭吃这东西就好。”梁凌川说道。 “那我试试？”钱景辉看到三人吃得正香，连宋小玉的筷子都比王明真的密集，听到梁凌川的话，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借坡下驴地说道。 “你又没有口臭，不要吃了。”宋小玉打掉钱景辉的筷子。 第14章 树下一瞬 “这野菜没油炒不好吃，跟猪吃的一样，出锅后就变黑了。”王明真吃了一口野菜，没有油炒，真不好吃。 不过也是维生素c，也得吃。 “咱们身上没带肉票，买不到猪肉炒菜。”宋小玉说道。 “当初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向单位申请米、肉票。” “谁知道会留在这里。” “估计还得一段时间，不行明天钱景辉走一趟到公社看看，能否搞到一些猪白肉来炒菜。”王明真说道。 “好，我去。”钱景辉一听，答应下来。 第三天中午时分，专案组三个人，带著丁依玉、杨灵薇跟於云涛，重新走一遍送餐路线，指认现场。 “找两个一样的水桶，装满水，复製当时的环境。”王明真跟杨灵薇说道。 “当时是谁挑的担子？” “我。”丁依玉举手说道。 村里的老人小孩都尾隨在后面看著。 “下毒的人肯定就在他们两个当中。” “或者两个合谋下毒害死人。” 村里的老人、小孩在后面议论纷纷。 “你们两个確定当时桶盖是盖的吗？” “盖住的，由於穿拖鞋，不盖桶盖，会把沙子掉到桶里，所以从头至尾桶盖都是盖住的。”丁依玉说道。 “那走吧。”王明真说道。 队伍从1组社屋里出来，顺著巷子向村尾走。 在路上王明真仔细观察著路边的一切。 这个时候的植被很茂盛，从巷子出来，就是茂密的竹林，茂密的竹林把一条原来的大路，挤成了小路，两边是茂密的竹子伸了出来。 道路是细细的洁白的沙子，两人穿著胶制的拖鞋，每走一步，拖鞋把沙子挑起。 如丁依玉所说，如果桶盖没盖，那么拖鞋会把把沙子挑到粥桶里。 王明真跟在两人身后，时刻观察著周围的一切，特別是头顶上。 终於来到了三角路口的一棵大树下。 此时正是上午，树荫大又凉，难怪当时两人在这里短暂停留。 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不能让人进入。 “当时我们就是在这里停留的，这还有脚印呢。”丁依玉说道。 “宋小玉，你进去瞧瞧。”王明真说道。 宋小玉提著勘验箱走进了警戒线里面，开始拍照，对脚印。 “当时我从田里路过，见到两人所以停留了一会，我真的没有下毒。”於云涛哭丧著脸，“早知道会惹来这么多麻烦，当时打死我也不停留。“ 宋小玉仔细勘查了树下区域，並从携带过来的石膏里对著地上三人的脚印製作了脚模。 “王股，你过来。”宋小玉向王明真招招手。 “其他人都退后。”王明真一看宋小玉的表情，看著梁凌川说道：“让大家退到两米开外。” 说完向宋小玉走了过去。 “怎么啦？” “王股，你瞧瞧。”宋小玉指著细沙子上面的脚印说道：“这两个圆圈是两个粥桶的，周围有两双丁依玉的拖鞋印，还有一个光著脚的是杨灵薇，你再瞧瞧，这一双大脚，应该是於云涛的，他的脚印我刚才看了，那边的脚印很乱，说明他先在那里坐了一下，沙地上还有他屁股留下的印，可是你看，后来他的脚印向粥桶里走了过来。” 由於地上全是细小的白色沙子，虽然过去两天，脚印中还有一些老鼠的脚印，但是脚印非常明显。 “据他之前的口供，他没有靠近粥桶，现在看来他说谎。”王明真看了一下脚印，確定这个脚印確实是於云涛的。 王明真一路过来特意观察了於云涛的脚，他的左脚小指有点歪，很特別。 “没错，可是他到底想隱瞒什么呢，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宋小玉说完，指向一边不远处，“王股，你瞧？” 王明真顺著宋小玉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几朵白色的喇叭花。 “那是白色曼陀罗花，也是剧毒，而且还是无色无味。”宋小玉说道。 “你確定？” 曼陀罗花，王明真在武侠小说上都听过，可是没有真正见过。 武侠小说上描述得非常神秘，什么无色无味，杀人於无形。 好像小说上说是西域独有。 没有想到，现实中，咱们的南边也有。 “乡下小孩都知道！”宋小玉答道。 王明真仔细观察这棵曼陀罗。 “王股，你看，这里原先应该有三朵，被摘掉了。“宋小玉从根茎中看出三处被摘掉的曼陀罗花。 接著两人从其他曼陀罗草又发现了摘掉的痕跡，一数，总共有20朵这么多。 “可当时我检查粥桶了，没有看到了曼陀罗花呀。”宋小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於云涛只是在这里短暂停留，停留的时间不长，如果你確定在粥里没有发现，那么说明在丁杨两个离开的三分钟时间內，他要做採摘、製毒、投毒等一系列动作，曼陀罗的毒性我们暂时不了解，可是如果粥桶里在社屋出来的时候就有斑蝥毒，也说得通。”王明真分析起来。 难道说，於云涛利用丁杨两个去小解的时候，偷偷把曼陀罗花放在粥桶里？ 前面万靖峰下了一次，从社屋里出来，於云涛又在途中下了一次。 两种剧毒聚在一起，难怪5名死者死得这么快。 这么说来，两人双重作案？ 这么巧？ 於云涛的作案动机也有。 於云涛一连生了7个女儿，没有儿子。 这在当下重男轻女的社会环境，在乡下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由於没有儿子，於云涛处处被人挤兑瞧不起。 就连女儿也不好嫁，人家都嫌弃他家是无后之人，害怕有遗传，都不娶他家的女儿，老大今年都25了，还没嫁出去。 现在姑娘十八九岁就嫁人，25岁用现代的话来说，是大龄剩女。 由於平时被人挤兑瞧不起，於是心生怨恨，临时起意，想毒死大家。 队伍接著往前走，一直到了案发现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当中王明真询问了当天1组的所有人，確认了於云涛確实是听到他家老七生病请假回家。 第15章 於云涛的嫌疑 “现在5人当中，丁杨两人的嫌疑基本排除，他们没有具备作案条件，明天就把他们放出来。”王明真说道，“今天的復盘得到了一个新的关键线索。” “在粥桶附近有於云涛的脚印，还有附近有20朵曼陀罗花被人採摘，是不是这20朵曼陀罗下到粥里，目前暂时不知道，於云涛的嫌疑最大。” 回到家中，王明真把刚刚获得的新线索跟大家作了说明。 “双重作案，两种毒物，难怪那5人死得这么快，斑蝥毒加上曼陀罗，嘖嘖。”梁凌川说道。 “梁凌川，一会吃完午餐，我们到1组地里对他进行审问，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王明真说道。 万靖峰懂草药，斑蝥的来源，他最有条件得到，也是最有作案条件。 现在又出现一个曼陀罗，指向於云涛。 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 而丁杨两个到目前也被基本排除，剩下一个胡兴怀。 “我去煮粥。”宋小玉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钱景辉，水缸没水了！”不久从厨房里传出宋小玉的声音。 “没水你叫我干吗，叫梁凌川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行，今天轮到你挑！”宋小玉拿著葫芦水瓢叉腰站在门口，“你不能总是让梁凌川挑，欺负老实人。” “快点！”宋小玉呵斥说道。 “你是女人，你怎么不挑，你没看村里都是女人挑水吗？晚上洗澡用水最多就是你。”钱景辉说道。 “你去不去？” “行了，钱景辉，我们三个男人，干吗要欺负一个女人，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王明真笑著说道，“要不我去？” “还是我去吧，不就是挑水嘛。”梁凌川说道，站了起来。 “不行，你不准去。“宋小玉拦住了梁凌川说道。 “別，还是我去吧。”钱景辉一听王明真要去，马上站起来，挑水去了。 等到钱景辉挑著水桶走出院子，宋小玉冷哼一声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占便宜的样，你不知道，在办公室的时候，明明他看到水壶没水，从来不去水房里装，而等別人装好了他回来倒，我就是看不惯他这样。” 王明真笑笑，没有作答。 来来回回挑了四趟，可把钱景辉累死了。 痛得他使劲揉著肩膀。 “以后还是我来吧，平时没挑过，肩膀真的很疼。”梁凌川说道。 “梁凌川同志，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挑水这个艰巨的任务组织就交给你了，有没有信心做好？”钱景辉微笑著感激地摇著梁凌川的手。 “滚。” 1组地里。 社员们正在播种红薯。 一条条笔直地垄间，社员们在躬著身子，用红薯藤插在地垄上，然后用脚后跑踩紧。 丁依玉跟杨灵薇今天被放出来，跟大家一起劳动。 好不容易组长叫大家吃饱。 “组长，要不要找几只老鼠来试试，不然被某些人下毒，咱们可承受不起哦。”一名妇女从身边的飞机草上折断根枝，做成一次性筷子，坐了下来说道，眼睛却看向丁依玉跟杨灵薇。 胆小怕事的杨灵薇一看对方的眼神，快速地低下头来。 可泼辣的丁依玉一听，怎么受得了。 她像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老猫，整个人炸了起来，指著对方骂道：“赵小丽，你別话里有话指桑骂槐，老娘既然已经被政府放出来，就说明老娘没有问题，你再说些风凉话，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你心里没鬼，你急什么，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一人跳出来，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政府是暂时放你出来劳改，並没有说你无罪，就你下的毒，不然你们两人吃了怎么会没事？” “你骗得了了政府，可骗不了我。”赵小丽也不落后，叉腰指著丁依玉骂道。 “我看你是死了男人，夜里想男人想疯了吧，怎么？你赵小丽比人家政府警察还厉害，你怎么不去当警察算？怎么还在这里当农民，岂不是屈才？“丁依玉的嘴里狠毒，一出手就是王炸。 “我跟你拼了！”赵小丽老公是此次5名死者中的一个，本来死了男人心里就很伤心了，现在又被丁依玉伤口上撒盐，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向丁依玉冲了过去。 “来呀，老娘怕你个寡妇不成？”丁依玉嘴下从来不饶人，什么脏话骂什么。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丁依玉抱著赵小丽，一个缠脚，结结实实地把赵小丽摔倒在地上，把赵小丽压在身下。 “丁依玉还会摔跤？”一边的男社员们看到丁依玉熟练的动作惊呆了。 “小样，跟我斗，压不死你。”丁依玉骑在赵小丽身上，呸了一声，把嘴里的头髮拿了出来，喘著粗气。 “得了，丁依玉，起来。”这个时候，丁依玉的老公黄文明看到赵小丽被自己老婆压在身下，看著她那单薄的身子，再想到对方死了老公，於心不忍，过去一把把自己老婆拉了起来。 “黄文明，你……你帮外人，人家刚刚死了男人，你这么快就看上她？”丁依玉正是胜利一方，一看自己老公把自己拉起来，气得张口就来。 啪！ 黄文明结结实实地给丁依玉一巴掌，指著丁依玉说道：“你就死在你这张臭嘴上，你说话不带脑子呀，什么话也敢说？” 黄文明真是气了，只见丁依玉左脸颊上出现手掌印，瞬间肿了起来。 “你……” “你什么，你个老娘们，还反了天了，再吵吵，信不信我打死你？”黄文明扬起手掌，接著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两边脸颊都出现了手掌印。 大家看到黄文明的举动，有些惊讶地看著。 “这老黄今天是怎么啦，怎么瞬间牛起来了。” “以前他可不这样。” “打得好。”一名与黄文明年纪相仿的男子说道，“那是以前，平时老娘们吵吵架，无伤大雅，可今天是什么时候，人家死了男人，她还在人家伤口上撒盐，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老黄是个懂理数的人，可惜娶了这么个老婆。” 这个时候，地的一边树下，出现了王明真跟梁凌川两人穿著白色警服。 “於云涛，警察叫你过去。”一个年轻的男社员从王明真他们那边走来。 听到警察叫於云涛，人群顿时炸锅了。 “没有想到平时懦弱的於云涛会是下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平时看他就不像好人，没有想到他会是下毒之人。” “活该他绝后。” 第16章 第六位嫌疑人 王明真跟梁凌川，找了一个树荫坐下，对於云涛进行了审问。 王明真主审，梁凌川记录。 “於云涛，现在我们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一定配合政府。”於云涛害怕地缩著肩膀坐在草地上。 “你当初说，你在三角路口那里，只是暂时停留，没有做其他，更没有下毒？” “是的，我只是路过，在那里暂时坐了一会，丁杨两个小解回来，我就离开了。”於云涛平静地说道。 “你最好如实回答！”梁凌川看著於云涛呵斥起来。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在粥桶边，看到了你的脚印，还在周围发现20朵曼陀罗花被採摘过，你怎么解释？”王明真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地盯著於云涛的表情。 “怎么会，我根本没有靠近粥桶，我当时虽然肚子饿，但是也知道不能拿公共財物，我更没有採摘什么曼陀罗。” “谁能给你证明？”王明真说道。 “没有，不过，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下毒呀，请你们相信我。”於云涛哀求地说道。 “是你在丁杨两人离开后，想到平时大家对你的嘲讽，於是你看到曼陀罗，就心生下毒害死他们的念头，趁著两人不在，你用曼陀罗给粥里下毒。” “你如实交待，你是怎么下毒的？” 王明真看著对方的眼睛说道。 “警察同志，我真的冤枉呀，我更没有靠近过粥桶，不知道哪个人想害我，真的。”於云涛一听，声音颤抖著说道。 “那你想想，你平时得罪过谁，跟谁有仇没有？”王明真一直观察著於云涛的表情动作，从动作来判断，看不出於云涛有什么异常表情。 “那可多了。”於云涛一听，想了起来，长嘆一声，如释重负地说道，“不妨告诉两位，我由於一直生不出儿子，农村你没有儿子，就是无后，不仅愧对祖宗，连在村里都没有地位，平时跟人家在一起，都有意无意地拿无后这事来挤兑你，我也已经习惯了，可惜的是，我还连累我的几个孩子。” “都说无后之人，连我几个女儿也连累，老大到了结婚年龄都25了，一个说媒的人都没有，在村里成了笑话。” “现在贼人之名，让我抬不起头来。” “可我真的没有下毒，肯定是有人想害死我。”於云涛平静地说道。 “嗯，你回去吧，想到什么，隨时跟我们说，是不是你作的，我们会查清楚的，他跑不了的。”王明真故意把他字说得重一些，看看於云涛的表情。 “谢谢政府。”於云涛感激地说道，站了起来。 於云涛走后，梁凌川看著王明真问道：“王股，你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由於前面对万靖峰审问的时候，王明真跟他们科普了心理学的一些表情动作，在三人眼里，王明真就是博学多才。 “看出什么问题。“王明真说道。 “这么说於云涛排除了？” “也不能，没有排除他到粥桶的嫌疑前，他的嫌疑不能排除，观察吧。” 大家进行了討论。 “说说你们在胡兴怀那里有什么发现没有？”王明真问道。 “我们对胡兴怀进行了调查审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们还问了一些老人。” “確实存在胡、万家当年转组又后悔被拒的事，但胡兴怀本人说，他除了抱怨几句，並无过激言行。胡兴怀痛哭流涕诉说养家不易，羡慕1组但绝无害人之心，贼名让他成了村里过街老鼠。”钱景辉说道。 …… 第三天的晚餐的炒野菜终於有猪油，好吃了很多。 加上炭烤咸鱼，如果不是每人有定量的米，王明真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干掉一锅粥。 白粥饱得快，饿得也快，到了夜里就饿了，只能吃红薯。 好在红薯桐栏村有不少。 桐栏村田地较多，特別是地，土地肥沃，种的红薯多。 加上交公粮不用红薯，都用稻穀。 王明真他们跟生產队购买。 可是这红薯吃多了，也会放屁，而且特响。 到了晚上，九点左右，大家基本已经入睡。 在乡下，乡亲们劳动一天了，加上大家为了节省煤油，又没娱乐活动，到了晚上九点，基本都已经睡觉。 这可能是现在生孩子较多的主要原因。 而王明真则坐在昏黄的灯下，想著什么。 突然，大门上进来了两个熟悉的人。 “你们……怎么像特务似的？”王明真看到丁依玉跟杨灵薇两个头上扎著手帕，戴著草帽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警察同志，我们是来匯报情况的。”丁依玉说道。 …… “什么，还有一个4岁的小孩？” “对，我们也是刚刚想起来，他太小了，我们当时也没在意，杨灵薇今天才想起来，我们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情况还是要向政府匯报，你不是跟我们说，不能落下一个细节吗？”丁依玉说道。 “没错，丁依玉同志，你们做得很好，觉悟很高。”王明真表扬了两人一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也想早日抓到那名杀人凶手。” “对，我们为此落下了一个杀人的骂名，抬不起头来。” 两人说道。 “只要不是你们做的，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还你们一个清白。”王明真说道，“你们说说那名小孩的名字。” “小名叫石头，今年4岁，也是我们1组老张名顺家老四，叫张什么，不记得了，反正小名叫石头。”丁依玉说道。 在乡下，孩子的真名一般很少人叫，平时都是叫小名，不是家里人，真不知道真名。 真名只有上学、登记的时候用，平时都是叫小名。 “石头当时在玩的时候，万靖峰也在是吧？” “在，石头始终都在，玩泥巴呢，就他一个人，万靖峰来过两次他也在。” “你们仔细想想，石头当日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地方吗？”王明真问，梁凌川在一边作笔录。 “不同的地方……？” 两人一听王明真的话开始沉思起来。 过了几分钟左右。 “对了，我记得石头当时嘴里好像含著一个像糖果之类的东西在那吃著，腮帮子鼔鼔的。” 丁杨两人走后，王明真沉思起来。 掏出一根双喜来拿在手里，拿过煤油灯过来点上，抽了起来。 由於用力太猛，抽得也少，被呛著了，在那里咳嗽著。 “糖果？”王明真沉思起来。 糖果与毒药，这两者八竿子打不著的东西，他们会有什么联繫？ 第17章 四岁小孩 石头会是那下毒之人吗？ 4岁的小孩，不可能！ 糖果从哪来？ 如果是胡兴怀或者是万靖峰用糖果引诱他，让他把毒药下到粥里呢？ 这就说得通了。 首先毒药的来源，万靖峰有条件拿到。 他曾经以借火柴、盐巴先后两次来过现场。 那么下毒的时间肯定是在第二次。 他本来是想以借东西的名义进到屋里作案，没有想到，杨灵薇自己进屋拿出来给他，他没有机会下手。 於是给糖果给石头，叫石头把毒液下到粥桶里。 由於石头是小孩，没有人注意，可以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进到屋內，把毒液下到两个粥桶里。 这也说得通。 由於小孩不知轻重，於是一个倒得多，一个倒得少。 “梁凌川，晚些你跟我去一趟石头家里。”王明真想通了整个经过，跟梁凌川说道。 利用小孩天性，大人不注意的特点进行作案。 “我们现在就去石头家里。” “王股，现在万靖峰的嫌疑最大，费那劲干吗，进行轮流审问，我就不信他不招供。”钱景辉说道。 现在审问，虽然不允许严刑逼哄，但是在不伤到嫌疑人的情况下，对他进行24小时的轮流审问，还是允许的。 “你们两个听好了，今时不同往日。”王明真看著两人说道，“《刑法》已经於今年7月1日正式颁布，明年的1月1號开始正式实施。 现在检察院、法院的工作，特別是检察院的工作，都照著《刑法》的条款来开始试点，咱们办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如果没有拿到確实的证据，证据链有一环没有对上，到时候提交给检察院那边都过不了，退回让咱重新调查。” “现在万靖峰的毒药怎么得到？他怎么製造的？我们都没有清楚，万一他不招供呢？”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打他七寸，一击致命。” 王明真说道。 明年 1月正式实施的《刑法》是我国第一部《刑法》，也叫1979年旧《刑法》。 它结束了我国无法可依，標誌著我国刑事司法从“人治”向“法治”转型，为现代法制奠定了基础，影响了后续法律改革对人权保障的重视。 王明真在前面公安专业技能培训的时候老师还特意强调过，还简单学习过。 三更半夜，走在农村乡下的巷子里。 巷子两边是茅草房，黄泥做的墙壁，禾草的屋顶。 偶尔有一些人家昏黄灯光从房子里面传来的，接著听到吱吱有节奏响声。 一只硕大的老鼠突然从左边窜出，嚇得钱景辉差点叫出声来。 在直到村尾的时候，看到一家的火光还亮著灯。 “这是哪户人家，这么晚了还没睡觉。”王明真问道。 “这不是人家，这里是桐栏村未出嫁姑娘的居所，里面睡著四五个同龄的姑娘。”钱景辉说道。 “为什么不在家睡？” “你想呀，未出嫁姑娘，肯定是要跟几个姐妹出来睡在外面，不然夜里男青年过来找她们聊天，不是打搅家里人吗，所以几个关係好的都单独出来睡，晚上有男青年过来找他们聊天。”钱景辉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 真是奇怪。 王明真附身到这具身体里，有些记忆不想起来了。 “你懂得还真多，是不是以前去过？” “哪里呀，我们是经常下乡，所以知道，王股你是刚刚过来……不对呀，王股，你家不是乡下的吗，你一农民青年会不知道？” “我是想考考你。”王明真笑著答道。 突然，看到有一串灯光从外面走了过来。 “瞧见了没，那是手电光，有青年过来了。” 钱景辉的声音落下，茅草屋门前有六七个黑影。 “小丽，开门呀。”一个男青年的声音传来。 “不开，我们劳动一天，都睡了。” “我们这么远的路过来，你就开开唄，你就忍心让我们让在外面嘛，蚊子这么多。” 王明真一听男青年在叫门，好像接亲似的，笑了笑，走了。 “有人在家吗？石头他爸，我们是专案组的。”钱景辉敲了敲一间砖瓦主屋的门。 很快，屋內昏黄的灯光亮起，一个看起来像五十来岁的男子打开了门。 “你好，石头他爸，我们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钱景辉说道。 “哦，进来，进来。”石头爸爸哦了一声，让两人进去。 “门关起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王明真说道，“把石头叫起来。” 小男孩被父亲从左侧的房间里抱了出来。 “怎么回事，警察同志？”石头爸爸满脸疑惑。 王明真把情况作了说明。 “当天，石头的糖，是你们给的吗？“王明真问道。 “没有呀。”石头爸爸说道，看向石头，“石头，大前天中午，你在1组社屋玩的时候，你怎么会有糖果吃？”石头父亲恶狠狠地瞪著石头。 石头被父亲这么一瞪，害怕起来，身子开始发抖，红著眼睛，噘著嘴，快要哭出声来。 “不要嚇到孩子。”王明真说道，和蔼地看著石头说道：“石头，警察叔叔是好人，是专门打坏人的，你告诉警察叔叔，糖果是哪来的？“ “快说！”石头爸爸一推石头。 石头更加害怕了。 “我说了，別嚇著孩子。”王明真瞪著对方说道。 “不能说”石头说道。 “为什么呀？” “万靖峰叔叔说，不能告诉別人。” 王明真听到石头这么说，跟钱景辉对视一眼。 “糖果是不是万靖峰叔叔给你的？” “是。”石头仔细一想，跟警察叔叔不能说谎，不然不是好孩子。 第18章 翻供 （这章写得有些不合当时的社会环境，刪除又字数太少，不改了。） “他还跟你说什么呀，跟警察叔叔说实话。”王明真和蔼地看著石头说道。 “让我把瓶子里的清水倒进屋子里的粥里，就给了我一颗糖果，还跟我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別人，家人也不能说，不然下次就不给我糖果了。” “妈的，我跟他没完！”石头爸爸一听，顿时怒气上涌，“好呀，万靖峰，害我儿子，我杀了你！” “小声些。”王明真跟对方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两分钱，递给石头说道，“这是警察叔叔奖励石头的，你真勇敢，石头是个好孩子，这事不能对別人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万靖峰叔叔也不能说，好不好？” “好。”石头见到警察叔叔奖励自己钱，高兴地点点头。 “石头爸爸，咱们出去说。”王明真说道。 钱景辉收起笔录，三个人来到了外面。 “警察同志，石头……” “你放心，我们会保密的，石头是个小孩，他是受到了万靖峰的诱惑，他没有事。”王明真看著对方说道。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石头爸爸听到王明真这么说，也放心了。 现在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们家可没安稳日子了，石头將来也不好过。 “目前看来下毒之人已经基本清楚了，那就是万靖峰，这事你知道就行，剩下的工作我们会做好，你就当作我们今天晚上没来过，同时交待石头跟家里人，一定不要说出去，免得对石头不利。” “一定。”石头爸爸说道。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王明真站了起来。 从石头家里出来。 两人没有说话，害怕被別人听到。 路过那个姑娘们居住的茅草房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灯还亮著，里面传来男女的欢声笑语。 “看到没有，已经开门了。”钱景辉说道。 “要不你也进去聊聊？”王明真笑著说道。 “我怕嚇到他们。”钱景辉笑著说道。 不过王明真看到他望向里面，眼神中带著些许羡慕的意思。 回到了专案组驻地。 “真不是人，竟然利用一个四岁的孩子！”宋小玉一听是万靖峰用一颗糖果让石头下的毒，骂道。 “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了，是万靖峰第一次过来没有下手的机会，接著藉口借盐巴第二次过来，这一次他利用了在一边玩泥巴，趁著两人不注意的功夫，用糖果引诱石头对粥里下毒。”王明真说道。 “那还等什么，王股，我们马上万靖峰进行抓捕，搜查他家。”梁凌川说道。 “不。”王明真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我们虽然得到了石头的证词，但是还缺少关键证物，毒物来源跟熬煮的工具，这个我们要查清楚，不动则已，一动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石头家里。 王明真他们走后。 “孩子他爸，那万靖峰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咱们儿子如果站出来作证，要是让他知道了，会害死咱们家的，那5个人的死法，你不是没看见。”石头的母亲坐了起来，推了推自家男人，担心地说道。 没看到对方说话，“你说话呀！” “他现在都关押起来了，还能跑出来怎么滴，你不用担心。” “你说得轻鬆，如果咱们儿子站出来作证，让全村的人知道了咱们儿子是杀人凶手，將来在村里，怎么面对那5名死者的家人。” “他可还小呢，就背负一个杀人犯的罪名，走出去，人家指指点点，將来怎么找老婆，谁家又能把姑娘嫁他？” “你不得为咱们儿子將来考虑？” 石头母亲说道。 “什么凶手，你刚才也听警察说了，咱们儿子是无辜的，是那万靖峰诱惑的。” “不是凶手，也是帮凶吧，將来人家说，你堵得人家嘴吗？”石头母亲越想越担心，最后说道，“我不管，反正这事不能承认，我儿子没有拿万靖峰什么糖果，也没下毒，那糖果是我给他的。” “他们怎么破案我不管，反正不能败坏我儿子的名声。” “你现在，马上去跟他们说，咱们儿子没有进屋过，只是在外面玩而已，更没有向粥里下毒，那糖果是我给他的。” 石头母亲想到这事给儿子將来带来的危害，越想越害怕，看见自家男人睡得像死猪似的，用力推了对方，“你不去我去。” 说著起身穿衣。 几分钟后，专案组的生產队屋。 石头爸妈走了进来。 “石头爸爸，你们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可是石头出事了？”王明真问道。 “警察同志，我们石头从来没有拿过万靖峰的糖果，那糖果是我们给他的，石头也没有给粥里倒过什么水，根本没那回事，石头的事情，我们从来没有说过……。” “石头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事？” “警察同志，你就別问了，反正石头这事，从来没有过，我们也不会作证。” 说完就走了。 “现在石头的关键证词被掐断了……”王明真说道。 昨天还柳暗花明呢，这一转眼就晴转多云了。 唉。 王明真暗道。 第19章 关键物证 万靖峰的狡诈与反侦察能力，远远超过了王明真的预判。 最要紧的是查到万靖峰製作毒药来源斑蝥毒如何提取和熬煮工具，是物证的核心。 石头父亲虽然拒绝作证，但是石头昨晚说过，万靖峰给他的是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水。 小孩说是水，当时自己还问他是不是井水，他说是。 说明这是一种透明得像井水一样的毒液，这跟中医大夫提供的斑蝥毒相符——无色无味。 万靖峰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有著极高的反侦察能力。 还有从他威胁石头父亲，让石头父亲过来翻供来看，他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这样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而且让王明真惊讶的是，还懂点法律。 熬製这种剧毒，他不可能在家里。 那么有可能在哪，什么时间？ 王明真思索著。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点上一根双喜，一看只剩下4根了。 钱景辉、梁凌川跟宋小玉三人看到王明真思索著，也不敢出声打搅，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 白天是没有条件，因为白天要参加生產队的劳动，抽不开身。 那么就是夜深人静的晚上。 会在哪里呢？ 王明真接著往下想。 一般晚上的话不会太远。 “梁凌川，你跟我出去一趟。”王明真站了起来，“钱景辉，你跟宋小玉留下，提高警惕。” 现在不知道万靖峰用了什么方法去威胁石头一家。 万靖峰现在关押起来，有人看守著，那么，是不是他还有其他帮凶？ 为了避打草惊蛇，要小心一些。 “王股，你放心，只要那小子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两人佩带上54式手枪，拿著手电，不过並没有打开。 今天是1979年10月12日，农历八月二十一，四周一片漆黑。 万靖峰家里在村东最边沿，再往前走就进入了山林。 里面是茂密的山林。 两人趁著漆黑的夜色，在万靖峰家的后山小路往里走。 “王股，咱们找什么呀？”梁凌川一路跟著，在村里也不敢问，现在到了外面，终於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在寻找万靖峰熬煮斑蝥毒的证据。”王明真说道，接著把自己推测说了出来。 “万靖峰这个人小心谨慎，可能真的会在后山某处熬煮斑蝥毒。”梁凌川一听王明真的分析，点点头，用佩服的眼神看著王明真说道。 接著两人开始在周围翻找了起来。 主要是找有生火煮过东西的地方。 “王股，没有呀。” 两人找了二十分钟左右，没有找到。 “继续找，万靖峰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有可能在极其隱蔽的地方。”王明真说道。 前面是在道路周围比较明显的地方找，基本空旷的地方都找遍了，可是没有找到，下一步王明真打算在树丛的更里面更隱蔽的地方。 树丛里，许多萤火虫如点点的星光在树丛中飞舞，吱吱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地从草丛里传来，树梢上传来猫头鹰咕咕的恐怖的叫声。 梁凌川出身农村，打小在乡下长大，对於这些他熟悉得很，一点也不怕。 王明真在前线战场上死人都不怕，更別说这点鸟声。 往树丛里走，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晚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顺著竹林往里走，是一个高高自然形成椭圆形的巨石。 灯泡一照，巨大根部有一处被火熏过的黑色痕跡。 地上有三块石头形成一个三角形做的简易炉灶，里面有一些灰烬还有一些黑色的木炭。 还有一个被打碎的瓦罐。 “咦？”灯光照射之下，瓦罐有一些闪光的晶体，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 难道是斑蝥毒？ 王明真从旁边折断一条小竹子在翻找起来。 “斑蝥！” 当王明真从灰烬中翻出一只斑蝥的时候，兴奋起来。 接著翻找，陆陆续续从灰烬，还有旁边的沙土里找出不少斑蝥，仔细一数，有14只大斑蝥。 “梁凌川，梁凌川。”王明真一边小声地喊道，一边挥舞著手电筒。 “王股，王股。”梁凌川从左边的竹林中窜了出来。 “找到了，你回去叫宋小玉过来看看能否从这些瓦罐中调取出指纹。”王明真手电筒光照在几只乾燥的斑蝥虫的尸体上。 “好，王股，你一个人小心点。”梁凌川说道。 “你也小心点，记得绕开万靖峰家里。”王明真说道。 过了十几分钟，宋小玉在钱景辉、梁凌川的保护下，提著她那银色的勘验箱来到现场。 宋小玉打开箱子开始工作起来，先是对现场进行了拍照。 梁凌川在画现场平面图，钱景辉拿出石膏粉用水搅拌，正对现场留下的几个脚印灌模取印。 宋小玉拍照好后，拿出铝粉刷，粘著指纹粉在几片瓦罐上小心翼翼扫了起来。 “至少五天了，不知道还能没能提取得出来。”王明真站在一边看著三名手下忙碌著，自己掏出烟来，点了起来。 烟不多了，剩下最后的三根了。 “最近五天都不下雨，如果再往前推，就不知道了。”宋小玉说道。 当初发现几名嫌疑人的时候，已经留下了他们的指纹。 只要在这里留下，回去对比，就知道是谁。 钱景辉的鞋印进行得很顺利，鞋印还是非常完整的。 大家的情绪都很高。 特別是宋小玉。 这5天来，可把她憋坏了。 现在关键是物证已经找到，如果能够在这些瓦罐当中抽取了指纹，那就可以向单位申请对万靖峰进行逮捕。 王明真从宋小玉的勘验箱中拿出物证袋子跟镊子，把14只斑蝥毒夹到袋子里。 “现场只有一个人的鞋印，没有其他人。”钱景辉坐在一边等著鞋印中的石膏凝固。 “有了！有了！”宋小玉兴奋地喊道。 大家一看，在手电筒灯光下，一块瓦罐碎片，是瓦罐肚子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清楚的手指印。 宋小玉从勘验箱中拿出专用胶带，粘贴下瓦罐上的指纹。 接著把瓦罐碎片都收起来，装在物证袋里。 做好了一切，四人回到了生產队屋。 大家的心情很好。 “梁凌川你跟宋小玉连夜带著东西回单位，交给痕检室，让他们儘快得出结果。” 第20章 无声的博弈 梁凌川跟宋小玉走后。 经过考虑之后，决定对万靖峰进行审问，同时对万家进行了搜查。 王明真跟钱景辉开始对万家进行了搜查。 万家有三间砖瓦房，一间小一点是煮饭的厨房，这在七十年代末的桐栏村，是最好的家庭了。 难怪听村民们说，当时小日子在他们家搜出四五十枚银幣跟小黄鱼。 厨房跟主屋没有什么发现。 到了第二间存放草药的房间。 这间房子比较乱，草药柜子里有不少草药，有些时间久远遗留下来的，有一些是新鲜的胡乱摆放著，估计是万靖峰刚刚採摘的。 “王股，你看这里。”钱景辉在一个墙脚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阔口的瓮。 王明真一看，说道：“这是石膏？” “没错，就是石膏。”钱景辉说道，“一般在乡下很少有用得到石膏的，也就老人吃蔞叶、檳榔的时候用。” “中药用到石膏吗？”王明真反问说道，“据村民们说，万靖峰也就知道一些简单的小病，骨折这些他们家也不会，小病不会用到石膏。” 两人继续翻找。 药柜的抽屉里都是一些中草药，並没有找到斑蝥。 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王明真想找的东西。 “难道用完了？”王明真看著钱景辉说道。 “有可能。” “如果是在他家里找到斑蝥，那证据就更充足了。”王明真有些可惜地说道。 突然，看到一个角落里的一个阔口瓮地上的沙土有挪动的痕跡。 “这个瓮经常挪动，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王明真走了过去说道。 “没有呀，里面是不知名的树叶，刚才我看过了。”钱景辉说道。 “挪开。”王明真说道。 钱景辉轻轻地挪开。 下面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盖子。 钱景辉兴奋地说喊：“王股，下面有东西！” “打开看看。” 这万靖峰真是够小心的。 这跟猴子安装诡雷似的，上下两层。 下面一口窄口的瓮埋在地下，上面再用一口阔口的瓮压著，如果不是王明真心细看出地上的痕跡知道经常挪动，还真发现不了。 钱景辉拿手电一照，说道：“下面有个玻璃瓶子” “拿上来！”王明真说道。 等到钱景辉拿上来一看，手电筒的灯光一照射。 “找到了！”钱景辉兴奋起来，“狗日的，藏得够深的呀。”钱景辉骂道。 里面是半瓶的斑蝥乾燥体。 数了数有21只。 “娘的，他藏这么多干吗，准备毒死整个村民呀？”钱景辉看著王明真问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说，你要是把毒液倒在水井里……” “臥操！”钱景辉听到王明真这么一说，整个人汗毛竖起。 当然了，这也是王明真自己的猜测。 “有了这些，再加上指纹，这下他不开口也没有问题，想不承认都不行。” 十分钟后。 专案组的生產队屋。 万靖峰被押到了屋內。 一张方桌上，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火焰在跳动著，一只只飞蛾撞向被火焰燻黑的玻璃罩上，发出轻微的噹噹响声。 万靖峰双手銬著，坐在万靖峰前面，钱景辉在一边准备作笔录。 “熟悉吧？”王明真从包里拿出那透明瓶子里装著的21只斑蝥放在桌上，看著万靖峰说道。 万靖峰先是一惊，不过很快恢復平静，抬手摸了一下喉咙处，喉咙上下蠕动了一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们不要栽赃陷害我。” 王明真一直盯著万靖峰。 刚才万靖峰摸了一下下巴以下喉咙以上的部位。 医学研究显示，人的下巴以下，喉咙以上，有很多神经末梢，摸一摸可以降低血压，减慢心跳，令人平静。 当一个人紧张或者有压力的时候，不自觉会摸摸这部位，安抚自己。 “栽赃陷害你？”王明真知道此时万靖峰心里已经害怕，只是强装著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於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是不是我们栽赃陷害，这上面我已经收取了指纹，我们会送回县公安局给专家鑑定，就知道了。” 听到王明真这么说，万靖峰挪动了一下身子。 这表示他心里更加慌乱，心跳加快，心烦气躁，想以挪动身子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承认不承认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多大问题了。” “难道你们想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不成？《刑法》都颁布了，我不承认，到时候到检察院那边，你们也照样过不了，现在不是你们公安局一个说了算的时候。”万靖峰微笑著看著王明真说道。 “哟呵，真小看你了，你还知道法律呀，不错不错。”王明真微笑著说道，“可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有强有力的证据，人证物证齐全，你不承认也没关係。” “人证，就那四岁的黄口小儿？” “是呀，不过还有更让你意外的是，我们在你家后山，找到了你当时熬煮斑蝥毒的现场，找到了12只斑蝥还有工具瓦罐，上面有你的指纹，你觉得你死不承认就逃避得了法律的制裁吗？” “告诉你这些，是告诉你，现在我们有充分的证据，完整的证据链，你不承认也没有关係，是不是你作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到时候专家一对比就知道了。“ “关於石头的证词，刚刚石头爸爸已经说了，是你用他们全家生命来威胁他，所以他过来改口的，现在，你抓起来了，石头父亲在5名死者家属共同作工作之下，已经答应出来当证人。” 万靖峰双脚缠到凳脚上。 王明真知道，此时他心理已经到极限了。 双脚缠到凳脚，是因为受到了高度压力，想將自己的身体隱藏和敌人拉开距离。 “不说是吧，我来替你说。”王明真看著对方说道，“你先后两次来过社屋，第一次过来没有下手机会，回去后，不甘心，於是藉口借盐巴又过来第二次，我们刚刚在你家厨房，看到你家厨房的盐巴小罐子里还有一半罐子的盐巴。” “你家明明还有盐巴，为什么要借？”王明真瞪著万靖峰说道。 第21章 罪有应得 “因为你过来不是借什么盐巴，而是想对粥桶里下毒，至於借盐巴，临时隨便找个藉口。” “可是跟第一次一样，杨灵薇没有让你自己到屋內拿盐巴，而是她自己到屋內拿出来给你，你没有作案机会，这时候你看到一边玩泥巴的石头，於是灵机一动，用一颗糖果诱惑石头，让他把你给他的瓶子里的水倒进粥桶里。” “由於斑蝥毒是无色无味的白色晶体，毒液也是像平时的井水一样，天真的石头以为是井水。往粥里加井水，在乡下也是常见。不少人家中午回来，看到粥里比较粘稠，会从水缸里舀井水倒进粥里，这样吃起来会舒服得多，估计石头在家没少看到家里人这样。“ “於是你跟丁杨两个聊天，引起两人的注意，让石头有机会进屋下毒。一个四岁的小孩没有人会注意，这就是你整个下毒的过程。“ “我说得没错吧，中医大夫？” “你不承认也没关係，我的同事已经连夜把从你家后山发现的证物送回局里了，很快就有结果了，我想你心里清楚，你要是个男人，就痛快点，別像个娘们似的。” “毒不是我下的，你们陷害我，是於云涛下的，对，是他下的，他也有机会下毒。”万靖峰说道。 “你这点小心理，骗得了別人，可骗不了我。“王明真看著万靖峰说道，“你刚才说话的时候，一连作了两次摸鼻尖动作，表示你在撒谎。因为鼻尖有海绵体，人在撒谎时鼻尖会充血发痒，人会不自觉地摸摸鼻子。”王明真看著对方说道。 “你本来可以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中医大夫的，可是你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作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那5名被你害死，那是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因为你，孩子没了父亲，妻子没了丈夫，还有死者的父母因为你，让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王明真说道，“后天就是七天下葬的日子，你去看看！你去看看！你对得起他们吗？” “他们跟你无怨无仇，却被你害死了！” 王明真用力敲击著桌子大声地说道。 “至于于云涛脚印，是你用石膏製作的，后来回到树下，对现场进行了偽装成於云涛来到粥桶边假象，还在旁边的曼陀罗花摘掉了21朵，造成了於云涛利用两人去小解的时间下毒的假象。” “想拿到於云涛的脚印，这点对於同村的你来说不难。” 王明真看著万靖峰的眼睛说道。 “谁让他们吃的！谁让他们吃的！”突然万靖峰大声地喊道。 “怎么回事？”王明真一听万靖峰大喊大叫，知道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我要是想毒死全村人，那还不容易，直接把毒液倒进水井里不是更好？ 本来是想只毒死丁依玉一个人。为此我还特意等到杨灵薇吃饱后才让石头去下毒的，可是谁想到，向来能吃6碗白粥的丁依玉，当天只吃了四碗就不吃了，算她命大逃过一劫。”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有毒的粥就这样带到了地里，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了。” “娘的，你怎么不拦著？”钱景辉一拍桌子骂道。 “我干吗要拦？”万靖峰看著钱景辉，露出古怪的表情，然后哈哈笑了起来，“他们1组经常拉牛到地里杀著吃，这些本来有我的份，我想回来他们都不同意，我干吗要制止。” “他们吃香喝辣的，我让他们吃个够。” “反正我也没有老婆，十里八乡的都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我，村里那老娘们到处传我坏话，我不让他们死光，算是积德了，我光棍一个，我家到我这一代，算是绝后了，我不如拉他们一起陪葬，可惜了，只死5个人而已，不过够了。” 万靖峰最后对自己下毒行为供认不讳，並交代了整个作案过程：第一次过来想借火柴进到屋內，没有下手机会，第二次过来还是没有机会，当他看到在一边玩泥巴的石头时，於是用一颗糖果给石头，並藉口跟两人聊天引开两个的视线，石头进屋下毒。 整个作案过程基本跟王明真推断的一致。 下午，宋小玉跟梁凌川回来，拿到了专家的指纹对比，確认跟万靖峰的指纹相符。 有了现场指纹，加上万靖峰自己的证词，完整的证据链条已经形成：作案时间、手段、动机、毒物指向、熬製物证、儿童收买过程旁证。 经上报县局及相关部门批准，王明真宣布逮捕万靖峰。 万靖峰被押上了车。 万靖峰戴上手銬，转头，用无声的仇恨看向丁依玉。 由於这事影响重大，这起案件特事特办。 加上王明真他们的手续证据齐全，经过县公安局预审股审理，移交县检察院，很快通过。 两天后，对万靖峰的公审大会在布江公社进行。 布江公社所有的生產队全部都来了，现场人山人海。 相关人员公布了基本案情。在王明真的建议下，隱瞒了毒物跟利用儿童细节，万靖峰的罪行令群眾震惊愤怒，公审完毕后，即刻押往刑场枪决。 万靖峰被处决了可在桐栏村，余波並没有因为万靖峰的死而远去。 “都怪你。” “害人精。” 作为整个案件的源头，村民们把怨气发在了丁依玉身上，被村民人疏远。 5名死者家属悲慟难平，怨恨难消，对万靖峰的恨，可现在万靖峰已死，万家已经无后，对间接引锅的丁依玉这个泼妇更加痛恨。 丁依玉也由於这件事没有了往日的泼辣，变得沉默寡言，好像变了一个人。 杨灵薇，变得更加胆小，每次用餐，总感觉粥里有毒。 四名倖存者虽然康復，可是落下病根，拖著未愈的身躯，依旧在田里劳作，但动作缓慢呆滯。 於云涛虽洗脱冤屈，但“嫌疑”曾掛在他身上，村中关係微妙，继续在“绝户”阴影中挣扎。 几个女儿也受到了连累，都25岁了，还是没能嫁出去。 破镜难圆。 桐栏村表面恢復往日的平静，但信任已被投毒事件撕裂，人人自危。 生產队屋墙壁上的標语字跡模糊。 桐栏村村口。 专案组处理好后续工作后，在生產队屋与乡亲们告別。 “回去吧，乡亲们。”王明真从车窗里探了出来跟大家招手，看到人群当中的石头躲在父亲的怀里，於是说道，“石头，你是个好孩子，好好学习。” “说你呢，你这孩子。”石头父亲见到石头没有说道，推了石头一下。 石头小声地应了一声。绿色的吉普212从生產队屋开了出来。 桔红色的夕阳普照大地，大后视镜里的山村越来越小。 晚风吹过田野，禾苗像金色的海浪滚动著，却带不走血腥和伤痛的记忆。 路边一片被秋风吹落的、略带枯黄的梧桐叶飘落在田埂上，旁边是一块被丟弃的小陶罐碎片，在夕阳下泛著微光，在村里的鸡鸣犬吠声中，最终被尘土半掩。 第22章 隱藏的福利 车內。 钱景辉开著车，王明真坐在副驾驶位置，宋小玉、梁凌川坐在后排。 “有专车办案就是方便哦，这一次局长把他的专车给我们，真是方便得多。”钱景辉看著西边地平线上那一轮桔红色如圆盘的夕阳说道。 “六天呢，还是王股厉害。”宋小玉说道。 “哪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局长这是照顾我这个新人。”王明真摇下车窗，望向窗外地平线上那轮红日感慨地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王股可真是文武双全呀。”钱景辉送上一个马屁。 “去你的，唐诗而已，谁不会背。” “也不是不会，只是没有这么应景。” “钱景辉，你拍马屁別这么明显好吧。”宋小玉说道。 “这么说我是马嘍？” “快马。” “谁给我鞭子。” “我抽你。” “哈哈”大家笑了起来，笑声伴隨著吉普车的轰鸣声，在乡村的小路上飞扬。 四个人经过这一场硬仗，成员间建立起深厚的战友情谊与默契。 钱景辉平时虽然爱占小便宜，但是在沟通能力方面，確实有一手，善於做群眾工作。 梁凌川务实肯干，不计较个人得失，这符合他农村孩子的性格。 宋小玉，心直口快侠义心肠，工作细致，一丝不苟。虽然对钱景辉有意见，平时两人相互懟一懟，也能活跃一下气氛。 “当兵跟当警察不同呀。”王明真內心感嘆道。 如果是放在前线，像万靖峰这样的，直接一颗子弹下去就解决了，哪用得著挖空心思想破脑袋追查线索，要什么人证物证。 当兵打仗，敌我双方分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经过这一起案件，王明真也长成不少，从一名战士慢慢转变成一名合格的刑警。 “不过，说实话，咱们这一次办得真不错，预审股那边都说咱们工作做得细致周到，案件材料递交给检察院，上午交，下午就过了，预审股的黄股长都说要是每起案件都这么轻鬆就好了。”钱景辉说道。 预审股案件移送检察院前的审讯与材料整理。 “认识你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说了句人话。”宋小玉说道。 “你现在才发现我的优点？也不晚，今晚电影院播放《保密局的枪声》，我们俩个去看看，怎么样？”钱景辉一边开车一边用半开玩笑试探性地问道。 “滚。”宋小玉说道。 “我在开车呢，滚不了。” 王明真跟梁凌川一听，哈哈笑了起来。 王明真一想，加了点火，开玩笑地说道：“在一起，在一起。” 同事之间，开点小玩笑没什么，跟外人的话，王明真可不敢这么说。 “在一起，在一起。”梁凌川先是惊讶地看著前面的王明真，很快附和起来。 宋小玉被说了个脸红。 “好了，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王明真適可而止。 “王股，刚才说到文化，你那《结案报告书》写得真不错，局长都夸你写得好呢。”宋小玉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卫梦琳告诉我的呀。” 卫梦琳是內勤，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文秘。 听到这话，王明真也有些小得意。 “自己怎么说也是一名老书虫，老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加上自己本来写作天赋也不差，一个《结案报告书》，小意思啦。”王明真心里想著。 “对了，今天是15號发工资了。”钱景辉一拍方向盘兴奋地说道。 “是呀，要发工资了。” 一想到发工资，王明真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回到单位，已经是晚上八点，同事们都基本下班。 单位里除了有晚上值班的同事外，基本没有人。 王明真从车上下来，看到局长周利民的办公室灯亮著，跟三人说道：“我去局长办公室一趟。” 王明真这一次並没有喊报告，敲门而入。 周利民看到王明真进来，咧开了嘴一边拉开抽屉一边说道：“案件办得非常好，连检察院那边都说咱们的人证、物证非常齐全又准確。” “都是同事们配合得好。”王明真说道。 “这起案件已经引起省厅的重视，死了5名群眾，说不定更高的会重视，你们在一个星期时间內破案，这事办得漂亮。”周利民从自己抽屉里面拿出一包红中华放在桌面上，“拿去抽。”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让你拿就拿。” “谢谢局长。”王明真把烟装进裤兜里。 “最近没有什么案子，明天没有事的话就在家休息，回去问你们股长赵军的安排。”周利民说道。 周利民看著王明真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没有想到，是一名猛將。”周利民高兴地说道。 当时局里实在是没有人，王明真也是赶鸭子上架，本来周利民想著王明真是个新人，报到第一天就上这么大的案子，想著让王明真先过去打前站，不行的话再抽调赵军过来。 没想到半天时间就进展这么快，后来，周利民也就试著让王明真自己处理，没有想到王明真后来的工作出乎周利民的意料。 就连省厅那边也打电话过来夸奖这案件办得漂亮。 人才呀。 退伍军人，而且是荣获二等功，军事技能那是没说的，现在从这起案子当中体现出他在处理复杂案子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分析案情的能力是非常高的。 局里又多一个干將，周利民心里高兴。 现在全国公安系统都是刚刚恢復，人手极其紧缺。 在王明真来之前，刑侦股能干大事的，也就赵军一个人。 遇到两个大案的，就显得人手不足，连自己这个局长也只能顶上。 现在刑侦股有两名干將，自己日后也能轻鬆一些了。 王明真在前往刑侦股的楼道里突然想起来。 忘记查看系统奖励了！ 看到蓝色的系统屏幕的右上角积分处有一个未读简讯。 点开简讯。 唰地一声，屏幕上爆出一幕彩带、亮片在屏幕中炸开，接著弹出一个“15分”，很快缩收回到积分处。 “看来不是错案，不然系统积分会直接清零。”看到有积分，王明真心理相当高兴，其中有二。 第一，起码知道这案件办得正確，没办错案。 第二，终於有15积分。 相对来说，前者更让王明真高兴。 点开积分，看到上面显示15积分。 特大刑事案件积15分。 可以抽一次铜奖，银奖要20积分抽一次。 要不抽一个？ 据系统提示，铜奖是刑侦基础知识，越往上，奖品越高级。 “算了。”目前拥有的知识在工作当中足够用了，別浪费积分。 现在工作当中缺乏的是专业法医的辅助这些高级一些的刑侦知识。 王明真最后忍住了开箱的欲望。 走进刑侦办公室。 “明真，办得漂亮！”股长赵军那宏亮的声音传来。 第23章 做人要低调 刑侦股办公室里的灯还亮著，里面除了钱景辉、梁凌川跟宋小玉外，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 “赵股，你好，我是王明真，真不好意思，都入职这么多天了，咱们才见面。”王明真看到一名国字脸，满脸的络腮鬍子五十多岁的男子，知道这就是刑侦股的老大赵军。 赵军穿著一身洁白的74式警服，头戴白色大檐帽，大大咧咧的向王明真走来。 “工作耽误了嘛，不要紧，明真，你今年23岁，我比你大整整一倍，咱们私下里就叫我赵叔，別什么赵股，多没意思。” “谢谢赵叔。” “哈哈，好，不愧是退伍军人，还立过功，这案子明真，你办得漂亮，你来了，我以后可轻鬆多了。”赵军开心地说道。 “赵叔，都是同事们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花花轿子眾人抬，王明真可不吃独食。 有道是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柿子先烂。 人都有嫉妒心理，太高调了，容易引起別人的嫉妒，不利於团结不利於工作。 做人要低调，藏巧於拙嘛。 王明真向钱景辉、梁凌川看去，果然，两人开心地看向王明真。 “得了吧，他们两个我还不清楚，榆木脑袋，要是真如你所说倒好了，我早就轻鬆了，等到现在。”钱景辉跟梁凌川的表情还没舒展开来，被赵军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不过，他们两人倒是可以打打下手，以后你可以教教他们。” “教可不敢当，我虽然是个退伍军人，但是军事技能不等於警务能力，我在这行是个新人，日后大家一起共同进步吧。” “瞧瞧，瞧瞧，一说话就知道明真是个有文化的人。” “哪里，哪里。”王明真摇摇头。 要是说有文化，哦对了，我是大学生。 大学生放在现在，可了不起了，只是，我跟谁说去，又敢跟谁说去？ “行了，你们三个，没事就下班回去吧，明真，你还没吃饭吧，走，去我家。” 王明真分的12平米宿舍就在赵军隔壁，两人是邻居。 王明真也带了二两粮票还有一块钱过来。 这个在当下是必须给的。 如果在以后告別票据时代，王明真不会这么想，这样显得太见外，不过现在必须给。 大家都是定量，你多吃一口，別人就少吃一口，赵军家养著3个小孩呢。 一家5口人，靠赵军的工资过日子，想想都害怕，看著赵军一家，王明真甚至有点恐婚。 “差点忘了，我在乡下的时候，买了一些咸鱼，还没吃完，我去拿过来。”王明真一想，当初在镇里买的那六斤金线咸鱼还有两斤左右，“烤著吃，可好吃了，送酒也是一绝。” 拿了8条咸鱼，婶婶在过道里起火烤了起来。 “你这一次办得，太漂亮了，局长这两天终於睡了安稳觉。”赵军说道。 王明真知道，这个案子太大，在部、省都掛了號的，如果不按时破案，局长周利民有可能被撤职。 “赵叔，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想向你请教。”王明真喝了一口赵军的地瓜酒，提出了自己埋藏在心底的问题。 “说，咱们两人之间不要见外。” “按理说，这么大的案子，省里应该成立专案组参与吧，可就连咱局长也没有去过现场，就这么交给我一个刚出茅庐的菜鸟？” “这我也是一直想不明白的事，这个事情只怕局长才清楚。”赵军说完，举起酒杯，“別管这些了，这一次记你一个一等功是跑不了了。” 又是一等功。 “就没有什么物资奖励吗？”王明真问道。 “当然了，工资提一级是非常有可能的。”赵军说道。 1957年《人民警察条例》第九条，人民警察执行职务有卓越成绩的，分別给予表扬、物质奖励、记功、提前晋级、授予国家的奖章、勋章和荣誉称號等奖励。 听赵军的讲述，王明真才知道自己工资到手多少钱。 县公安局股长定级范围为18-20级。 江海省今年1月1號开始，按19级执行。 现在国家机关人员工资实行的是1956年颁布的標准，全国分为11个工资区。 区级越高，工资越高，相邻的区之间相差3%。 江海省是5类工资区，19级工资是76元。 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岗位、工龄、粮油等津贴。 刑侦岗位津贴是8元；工龄每年3毛钱，未满一年以1年算；粮油补贴2元。 换算下来，有86.3元。 现在猪肉每斤为0.98元，可以买88斤猪肉；优质大米0.18元一斤，可以买479斤大米；带滤嘴的中华香菸0.62元一包，可以买139包。 这样一想，也不那么恐婚了。 如果能晋一级就是18级，到时候基本工资就有85块钱，实打实的物资奖励。 而且自己还有系统奖励积分。 “明真，你结婚没有？”赵军的老婆杨婶手里捧著一碟烤咸鱼放在桌上看著王明真问道。 “没呢，怎么，婶婶要当红娘？” “行吗？”杨婶一听，高兴地说道。 “当然行了，就怕配不上人家。”王明真客气地说道。 “这话说得，以明真你的条件，配个大学生也够。”杨婶说道。 现在有大学生吗？有也就是工农兵大学吧。 1977年才恢復高考，起码82年才毕业。 酒喝了不少，咸鱼也吃完。 王明真回到家里，洗漱一番，已经是九点多钟。 10月的江海省，平均气温29度，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连草蓆也是热得像火炕一样难以入睡。 王明真走后，赵军家里。 “老头子，你说我大哥那女儿，介绍给明真怎么样？”杨婶看著自己丈夫说道。 “得了吧，別乱点鸳鸯，你没看出明真是客气话，你还当真了，你家小娟是什么样，你不清楚，配得上明真？” “怎么配不上，公社售货员呢。” “行了，我告诉你，你別捣乱，明真今年才23岁就破了这起大案，將来成就不可限量。”赵军说道。 第24章 搞副业？ 第二天，10月16號一早，王明真到离局里不远的县第一中学校园操场，跑步，直到累瘫，才回到单位饭堂吃早餐。 这副身子在由於在前线进行了高强度的战场適应性训练，体能很好，加上王明真的格斗运动员的身份，现在体能必要保持住，所以王明真每天早晨都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从饭堂出来，到自己办公桌坐了一会，等到八点左右，终於从秘书股那里领到了入职以来第一份工资。 现金86.3元，除了现金外，还有30斤江海省的粮票；猪肉票2.5斤，价值2.25元；半斤油票，价值0.85元，可购买花生油、菜籽油；还有10尺布票，这是一年的量；350克糖票，江海省是沿海省份，糖票比全国標准250克多100克。 还有工业券8张，听同事说，工业券一年20张，分四次发放，第一次发8张，后面三次发4张。工业券可以购买自行车、手錶等。 一块香皂。 这么多钱放在身上不放心，王明真骑著单位的二八大槓到银行开了户把钱存了进行。 那些票据，特別是粮油跟工业券，收了起来。 粮票要是没了，那一个月都吃土不可。 这里是公安局宿舍，应该没有小偷能进来偷东西。 回到了刑侦股，自己的办公桌。 看到钱景辉走进办公室，走回他的办公桌，拿起搪瓷杯到墙壁边柜檯上的绿皮水壶，摇了摇，把水壶放下，拿著空搪瓷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一会梁凌川过来了，拿起水壶，拔开软木塞子，看到里面没水。 钱景辉此时吃著手里的馒头，眼睛用余光瞄向梁凌川。 看到梁凌川拿著水壶出去了，鬆了口气，欢快地拿馒头吃了起来。 一会梁凌川回来了，钱景辉马上上去倒了满满一搪瓷杯。 王明真拿起自己从部队带回来的绿色搪瓷杯到一边的柜檯拿了些水，发现倒完了，到水房重新装满，走过宋小玉的桌子时候，看到他手里拿著本《人民文学》看著。 《人民文学》？ 王明真看到宋小玉手里的杂誌，眼前一亮。 对呀！ 这时候文学杂誌可是很流行，相当於后来的网文一样流行。 什么《故事会》、《十月》、《小说家》、《青年杂誌》等等。 別看这些文学杂誌，到移到网际网路出来，特別是网络文学兴起后没落了，可在当下，那是相当流行。 就是不知道稿费是多少。 不管多少，有稿费，也算是搞副业吧。 有道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警察那点工资自己一个人算是足够了，可是还不够富裕。 想过上富裕的生活，现在做生意等於送死，只有写小说赚稿费这一条光明大道。 自己前世文学水平就不错，也喜欢看一些网文，虽然没写过。 但是…… 试试总可以吧，不懂就学嘛，反正不要钱。 “宋小玉同志，可以借我看看吗？”王明真走到宋小玉跟前。 宋小玉疑惑地抬起一双明亮的大眼，说道：“王股，你也喜欢《人民文学》？” “当然，《人民文学》代表著文学杂誌的最高水准，谁不喜欢。”王明真说道。 “行，下班前给我。”宋小玉一听说道，把手里的《人民文学》递给了王明真，“卫梦琳那里还有很多杂誌，想看，就去她那里借。” “卫梦琳也是一文青呀，我们部门真是臥虎藏龙。”王明真一听，那就好。 “嘻嘻，卫梦琳同志要是听到你这么说她，她得笑开了花不可。”宋小玉神秘一笑。 “1979年9月刊。”王明真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这是上月，20號印发的。 开目录，看到小说类： 《歌神》/王蒙（第3-18页） 《弦上的梦》/宗璞（第19-40页） 《小镇上的將军》/陈世旭（第41-54页） 都是大神。 除了小说外，还有报告文学、诗歌、文艺评论、读者来信选登等。 诗歌就算了，字数少，没多少稿费，要写就写小说。 王蒙的《歌神》，写的是新姜伊犁的故事。小说用大量笔墨描写歌声，其中包含著作者所感受到的情绪体验。 这一期刊登的小说，標示著“伤痕文学”正式进入主流。 伤痕文学在七八十年代，曾经风靡一时，大受欢迎。 这与当时的社会环境有著很大的关係。 但是，文学不仅要揭露黑暗，还要歌颂美好。 王明真仔细看著上面刊登的小说，熟悉熟悉市场。 …… 江海省公安厅。 “冯刚同志！”一名与冯刚同志年龄相仿的男子，穿著一身洁白的74式警服，手里拿著文件，走进了冯刚的办公室。 “李名博同志，什么事情把你高兴成这样？”冯刚问道。 李名博，冯刚的副手。 “你要的星嵐县那起集体中毒案的《结案报告》。”对方说著，把文件放在冯刚的桌面上。 “好，我看看。“冯刚笑著说道。 “我知道，主抓这起案件的是前面我们培训班的学生王明真，是你最优秀的学生。” “王明真这同志，在培训的时候就表现出非凡的学识，我倒是想看看他是怎么破案的，能在七天內就破了这起投毒案，这起案子上面也非常重视。”冯刚说道。 上面已经知道这事，他们的压力也大，人手也不够，当冯刚得知主抓这起案子的是王明真后，就直接交给王明真了办了。 冯刚跟王明真相处5个月，他对王明真这个学生不知道怎么的，相信王明真能破这起案子。 冯刚也想看看，王明真在工作当中到底是什么水平，是真材实料还是只会纸上谈兵。 冯刚也想看看举行这期培训，到底起到什么效果。 当时王明真主动到基层的选择，给冯刚很深的印象。 果然，王明真也没有让冯刚失望。 看了一遍王明真《结案报告书》。 “没想到王明真这同志，文学也不错吗，报告写得非常好，条理清晰，逻辑推理严谨，思维敏捷。特別是最后对石头的处理，体现出了对未成年人保护的意识，表现了人民警察为人民的宗旨。”冯刚一看王明真的报告，很满意。 说完，把报告递给李名博。 对方看了一遍，欣慰地说道：“不错，能够七天內破案，整个过程大胆假设，细心求证，反应及时，特別是王明真对案件的分析能力，这一期培训，可是挖到宝了。” 冯刚抽著烟，说道：“王明真这同志，是不错，当初我想把他安排到省厅来，他主动要求到基层锻炼，而且是前线下来的，有著丰富的实战经验，这是咱们最缺少的。” “他自己说军事技能不等於警务能力，让他在基层锻炼锻炼，熟悉一下警务工作。而且我发现王明真的写作能力也不错，我也放心了。” “没错。”李名博也同意说道，“都说大头兵大头兵，退伍军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这王明真这份报告来看写作能力已经不低。” “这小子唯一的不足就是学歷低了点。”冯刚说道。 冯刚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现在干部的任用，学歷是一个重要的考察指標。 你学歷低，就是一个缺点。 即便你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圈內，大家都这么个规矩，你不能区別对待。 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只是少部分，除非你是金子，闪闪发光，別人无法遮住你光。 第25章 归港疑云 1979年10月21日，星嵐县沿海新嵐镇新嵐港，上午十时许。 中午的海港，炎热的海风夹杂著鱼腥味，被一波波海浪推到了岸边。 海港上停满了大小船只。 有渔业公司的90-120吨以上的大型钢船，也有公社集体中型木质渔船，还有小型的个体渔船……大大小小挤满了整个海港。 洁白的海鸥吱吱掠过海面。 此时，一艘写著“江星集渔011號“50吨左右的中型拖网船缓缓驶进了港口。 江星集渔011號一靠岸，早就等候在岸上的本公社妇女社员们，头戴尖顶竹笠草帽，穿著墨绿白的偏右斜开的斜襟上衣，挑著担子等候在岸上翘首以盼。 船只一停下，大家一拥而上。 “別，別上来。”54岁的大副刘嘉良惊恐地展开双肩拦住了大家。 “刘一手，你拦我们干吗？” “你们不能上去，船长陈国斌不见了，要保护好现场。”29岁的水手卫政成从船上走了下来。 “船长不见了？”大家懵逼了。 好端端的，人不见了？ 妇女们像一群鸭子吱吱喳喳地討论起来，过了一会。 “死人了！”大家惊呼起来。 凤鸣公社红英生產大队望石村生產队。 生產队长支书陈爱国听到刘嘉良他们6名水手的讲述，看著6人疑惑地问道：“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生產队长林志高也端详著6人说道，接著看向陈爱国说道，“这事赶紧上报县公安局。” “对，对，赶紧！”陈爱国突然想起来。 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县公安局刑侦股，咱们一平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刑侦股，办公室。 大家都没有案子，难得都在办公室。 上一次的案子，奖励终於下来了。 王明真作为主办人员，荣获一等功，提前晋升18级，奖励半年工资517.8元，其他参与人员也荣获二等功，跟每人半年工资的奖励。 “明真，作为县公安局刑侦股股长，有一次购买自行车不要工业券的隱性福利，你知道不？”赵军坐在办公室看著正在埋头写作的王明真说道。 “啊？”王明真一听，还有这好处？ 现在的自行车那可是相当於日后的小轿车，街道行走的都没几辆小车，全是自行车。 不过现在一辆自行车，就拿凤凰牌来说，至少也120块钱。 自己的奖励517.8块钱，加上工资的80，手里已经有將近六百块钱了。 “暂时用不上，还是算了。”王明真仔细一想，自己住在单位宿舍，上下班不需要，出差更加有单位的车。 没必要浪费这120块钱。 现在买东西，讲究的是实用，用处不大的话，不必要买。 像买来装逼的那样，没必要。 “也是，你住在单位，没必要浪费钱。”赵军说道。 突然，秘书股的一名同事走了进来，说道：“王股，赵股，局长叫你们现在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走！”赵军一听，站了起来，看著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跟在赵军身后。 “我敢肯定，是有案子了。”赵军走在王明真前面一个身位，边走边说。 “又是刑事案件？” “那肯定，不是大案，不叫咱们，普通的治安案件，有治安股的人。”赵军说道。 两人来到了周利民的办公室。 里面还有一名副局长丁浩川也在里面。 “新嵐镇凤鸣公社红英生產大队望石村生產队一艘集体渔船，在返航归来的时候，发现船长不见了，你们谁负责这起案子？”周利民看著赵军跟王明真问道。 刚才在路上，赵军说了，如果路远的，就让王明真去，赵军两边膝盖得了风湿，有些不方便。 王明真看向赵军，赵军点点头。 “新嵐镇凤鸣公社红英生產大队靠海，离这里也远，还是我去吧。”王明真看著周利民说道。 “好，你带上两个人跟宋小玉，即刻前往。”周利民看了看右手手腕上沪牌的手錶说道，“到车站坐车，我已经跟车站打了招呼，还有半小时后刚好有一辆客车路过凤鸣公社，你们现在马上出发。” 【叮咚，《凤鸣诡舟》任务已接受，请宿主別办冤假错案，否则扣分。】 局长同意王明真的请示后，王明真的脑海里，传来系统那电子铃声。 王明真用意识打开脑海的系统，看到最上面的的任务栏有一个未读信息，点开一看，是最新案件，名字叫做《凤鸣诡舟》。 一个诡字，说明了案件的难度。 看来这个案件不好破呀。 这样分析的话，这个船长现在肯定是死亡了。 王明真看到案件名有个诡字，心里暗想。 “局长，这一次不知道会待多久，我是说，能否补贴肉票，好有猪油炒菜。”上次在桐栏村，还是跟人家公社借的猪油，后来还回去的。 “你去秘书股跟他们要四两肉票。” “谢谢局长。”王明真跟周利民跟丁浩川说道。 回到了办公室，叫上2组的钱景辉、梁凌川跟技术员宋小玉。 现在刑侦股分成两个组。 1组由股长赵军带领，有两名侦察员张宇辰、林正强。 2组由副股长王明真带领，有两名侦察员钱景辉、梁凌川。 王明真带著两名手下，到枪械库领了武器弹药。 赵军开著局长的吉普212送大家到车站门口。 “王股，这一次的案件可不好搞呀。”钱景辉转身看向后面的王明真说道，“什么都没有，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就消失了，这没头没尾的，怎么查？” “先过去再说，不要討论。”王明真看看车內提醒钱景辉。 “哦。”钱景辉说道。 钱景辉跟梁凌川两个由於桐栏村的案子，两人也荣获个人二等功，还奖励了半年工资。 两人现在是转正的侦察员，行政级別是23，工资52块钱。 半年工资，就是312块钱，两人现在对王明真那是打心里佩服。 不服不行呀。 宋小玉的奖励虽然没有立功的奖励，但是也得到了半年工资的奖励。 队里现在一团和气。 客车內，没有空调，里面挤满了人，车辆走走停停，隨时上，隨时落，没有定点一说。 车內挤满了人，闷热的空间夹杂著汗臭味。 乡亲们穿著朴素的黑、灰、白色的衣服，妇女们穿著斜襟侧右开襟的蓝色、绿色、还有黑色的上衣，收拾得乾净整洁，头髮也是梳得一丝不苟，头戴尖顶竹笠帽子。 两边的车窗打开，热气从外面吹了进来。 第26章 轮机手严子刚的证词 王明真四人穿著洁白色的警服，在车內显得非常的显眼。 王明真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吊带背心，背后印著南疆保卫战纪念的字样。 车子到了凤鸣公社的三角街路口下。 “这里离新嵐港还有8公里的路程，如果没有顺路车，咱们只能走过去了。”梁凌川说道。 大家等了一会，梁凌川去问了人，十几分钟左右，有一辆手扶拖拉机刚好路过，本来车子是到半路，最后热心的司机，也是凤鸣公社的，一听是专案组，热心地把大家拉到了新嵐港。 现场已经被公社派出所保护起来。 凤鸣公社、生產大队、望石村生產队的领导早就在岸边等候。 双方客气一番，王明真带著三名手下上了船。 这是一艘长约12米，宽约5米左右，双层渔船。 最上层是驾驶室。 已经有公社派出所的同事拉起警戒线，王明真拉起警戒线，走了进去，三名手下跟在身后。 “没有允许，其他人不要上来。”王明真跟其他人说道。 四人走上了渔船。 木製的甲板上，放著一堆堆渔网。 “先从甲板开始，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王明真吩咐起来。 王明真也跟著同事们开始在甲板上仔细搜查起来。 甲板上除了脚印，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有些血跡，一闻，有一股鱼腥味，这是鱼的血。 “我们到二层驾驶室。”在甲板上没有看出什么，王明真带著痕跡检验员宋小玉到驾驶室。 其他两人跟在后面。 宋小玉脖子上掛著相机，跟著王明真来到了二层驾驶室。 在门口，两人套上了鞋套，宋小玉手提银色勘验箱走了进来。 宋小玉在每一个可疑的角落进行了拍照。 “里面的鞋印较复杂，进进出出的，难以分辨。”宋小玉拿出放大镜搜查屋內每一个角落，手里的相机咔咔响个不停。 经过桐栏村投毒案，队伍配合也比以前默契。 王明真看著有6个扶手的方向盘，发现断了一根扶手，一看断裂的截面非常新，“这里照一下。”王明真指著断裂的扶手截面说道。 半个小时后。 “王股，屋內没有发现血跡，也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跡，这里可能不是第一现场。”梁凌川说道。 “先不要下决定，咱们到下面船员臥室瞧瞧。”王明真说道，走出了驾驶室。 顺著木製楼栏下来到了下面船员臥室。 臥室的墙壁，掛著一个机械摇摆时钟，正在嘀嘀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当——” 此时时钟当地响起一声铜铃声 王明真看著时钟的指针，中午一点半。 这种老摇摆机械时钟，多少时间段响多少下，同时每个半小时响一下。 “这个时间准吗？”王明真看向钱景辉问道。 钱景辉得意地伸出右手臂，露出他刚刚购买的上沪牌手錶，錶盘上有一个天an门的图样，看了一下指针，“准。” 经过仔细勘验，船员臥室、驾驶室没有什么异常。 队伍回到岸边。 公社、生產大队、生產队，还有公社派出所的两位警察在岸上。 双方介绍了一下对方，最后专案组跟著生產队回到瞭望石村。 望石村生產队把生產队屋让给专案组当作办公之用。 生產队屋主要是用於生產队办公开会的场所，里面一般是没有人住的。 望石村的生產队屋没有生活用具，连水缸都没。 这是两间瓦房，一间小一些的当作厨房，村支书陈爱国让社员们运来一个水缸，还有四个人的，锅碗瓢盆。 宋小玉好像很有经验，作为女生，带自己的水杯、还有洗脸盆。 按以往要求，是轮流到每一户社员家里吃饭的，不过王明真不想麻烦人家，这时候谁家都不宽裕，不如自己煮。 安顿下来之后，马上开始工作。 收取5名嫌疑人刘嘉良、严子刚、秦宝瑞、卫政成、黄战江的指纹、鞋印的痕跡。 紧接著，对5人进行了初步的审问。 王明真坐在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正中间，左右两边分別是钱景辉跟梁凌川，梁凌川作记录，钱景辉负责传唤。 宋小玉坐在后面算是作为见证者。 “先审问发现陈国斌不见的水手。”王明真看著钱景辉说道。 很快，一名四十多岁，皮肤被晒得黝黑，鼻樑、额头上还有一些被晒得脱落的表皮，看起来像是得了白癜风的男子被带了进来屋內。 “姓名、年龄。” “严子刚，今年45岁。” “家住哪里？” “望石村生產队。” “在船上做什么的？工作多久了？” “我是水手，兼顾轮机手负责发动机保养修理的，船一买来的时候，就一直在船上工作了，有7年多了。” “你们这一次出海多久？什么时候返程的？” “两天两夜，昨晚凌晨两点左右返程。” “你仔细回忆一下，你们在这一次出海，你感觉有什么事情是异常的，就是说与以前不不一样的？”王明真问道，“这非常重要。” 严子刚沉思了十几秒，摇摇头，“没有。” “这一次出海，陈国斌有没有发生过一些不同以往的事情吗？他有没有与人发生过爭吵或者他有什么嗜好？” “有！”严子刚一听王明真说到嗜好，肯定地说道，“好喝酒，视酒如命，平时在家里，那是一天三餐酒，早上起来喝一次，中午也喝，晚上也喝，而且晚上一坐下，没有四五个小时是结束不了的，有时候还坐到天亮。” “酒量这么大？” 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如果是酒驾，可能在海上不小心掉海里，没人看见，也有这种可能。 “拉倒吧。”严子刚不肖地说道，“他酒量不大，两三口下肚就开始说胡说话，说了半天才抿一点，就是耗，其实喝的並不多，半斤就足够他坐到天亮了，你说，他酒量大？” “那他在船上出海的时候是不是也喝酒？” “这倒是没有，陈国斌出海从来不带酒，这点他倒是做得非常好，可能他知道他自己情况，喝酒会误事吧，所以出海的时候，他从来不带酒上船。” “你们出海会允许带酒上去吗？” “允许的，我们閒下来的时候也会喝一些，但是，陈国斌同志在船上从来不喝酒，我们知道他的情况，所以喝酒，即便他想喝，我们也从来不给他。” “那这一次出海，你们谁带酒上船的？” “没有，反正我是没有看到，这一趟我们没有喝酒。” 没有喝酒，那么基本排除了酒驾导致的问题。 “你是先发现陈国斌不见的？” “是的，昨晚四点二十分，我感觉船晃得厉害，也是被尿憋醒，起来小便，我正纳闷，老陈今天是怎么开船的，於是我上到二层驾驶室一看，里面没人。” “开始我以为老陈在外面，都没找到，於是叫醒大家，后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我肯定是四点二十分，这么准確？” “肯定。”严子刚点点头，举起手说道，“当时船晃得厉害，我被晃到了掛著摆钟跟前，正好看见指针，確定是四点二十，肯定没错。” “严子刚同志，这个问题非常严重，你可想好了，如果作假证，你是知道后果。”王明真看著严子刚说道。 “我確定。” “你发现陈国斌不见的时候，当时除了你，外面还有谁？” “没了，就我发现的，叫他们起来。” “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当时进入驾驶室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方向盘有一个扶手断裂？” “还是有，因为缺少一个，我印象非常深。” “这个扶手你们出海的时候是断裂的吗？” “出海的时候？我没留意。” 第27章 水手卫政成的证词 “四点二十分起来的时候，有没有人在外面？” “没有，大家都睡著了，我起来小便，就回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王明真说道，在本子里写了一个字，举起来，“这是什么字？” “看不清楚，要靠近一些才行。”严子刚揉揉眼睛说道。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严子刚有嫌疑。 “行，谢谢你的配合严子刚同志。”王明真说道。 严子刚站了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严子刚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就只管说，我们这些审问记录是不对外公开的，你只管放心。”王明真看见对方的样子於是说道。 “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是什么？” “卫政成好赌，私下里跟陈国斌借了不少钱，到底是多少，不知道，这一次出海，我还亲眼看见陈国斌同志催他还钱来著，说再不还钱就弄死他之类的话。” “好，这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谢谢你配合，严子刚同志。”王明真说道。 严子刚走后。 “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王明真看著三人问道。 “看著很正常，没有惊慌，说话也没有什么破绽。”钱景辉说道。 梁凌川跟后面的宋小玉也说正常。 “他有一个问题需要我们確认。”王明真说道，“昨晚是农历初一，晚上月亮是早上六点才升起，四点二十是没有月光，海里漆黑一片，他说是被船晃到靠近时钟的跟前才看见指针確定是四点二十的。” “而且刚才我写了一个“长”字，隔著桌子有一米半左右都看不清楚，他有近视眼。” “这个问题，今天晚上两点我们去確认一下。” 王明真说道。 听到王明真这么说，大家用佩服的眼神看向王明真。 “王股真是心细，我们都没有发现这个细节。”钱景辉敬佩地说道。 “作为一名侦察员，要胆大心细，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证据，所以我们在现场的时候不要落下任何一个细节。”王明真说道。 “刚才严子刚最后透露一条线索，卫政成欠了陈国斌的钱，而且陈国斌催他还钱，这么说来卫政成好赌，是不是卫政成被陈国斌逼急了杀人，这条线索要进一步调查清楚，如果情况属实，那么卫政成有作案动机。” “嗯。”梁凌川应道。 “王股，下一位传唤谁？” “卫政成吧。”王明真说道，钱景辉站了起来的时候，王明真说道：“待会关於他欠陈国斌钱的事情，暂时不要问。” “为什么？”三人齐声问道。 “如果他是真正的凶手，那么条关键线索在他看来是非常重要的，那严子刚就危险了。” “对，前面只审一个人，不用想都知道是严子刚透露的。” “王股，是不是等咱们后面调查多一些人之后再问这条线索？” “没错，到时候他就不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王明真说道。 钱景辉把卫政成带了进来。 5人现在被公社派出所关押起来看管，案子不破之前，他们5人都是嫌疑犯，被暂时关押起来。 “姓名。” “卫政成。” “年龄。” “31。” “昨晚两点到四十二十分这段时间內，你在做什么？” “我在睡觉。” “当中有没有起来过？” “没，没有。” “啪！”王明真一拍桌子，冰冷的眼神瞪著对方，“前面严子刚同志说，你们返回启航的时候，大家煮了海鲜，还喝了不少酒。” “喝这么多鱼汤，你整个晚上都没有起床拉尿？说，有没有？” “真没有？” “你確定，要是我找出人证，你可就麻烦了，后果你是知道的，你们5个人睡在里面，你起床我就不相信没有人看见，所以你最好老实回答。” “我肾好，肾好。” “你不老实交待，我看不好的就是你。” “我真的没有起来过，不过……”卫政成说道。 “不过什么？” “老实交待！”钱景辉一拍桌子呵斥说道。 还別说，钱景辉在嚇唬人这方面还真有一手，把卫政成嚇了一跳。 “我睡得晕晕呼呼，看到有一个人起来过，如今想来，他很有嫌疑。”卫政成说道。 “是谁，是什么时候？“王明真问道。 “时间我不知道，我睡下的时候，醒来，看到里面有一个黑影，走了出去，当时我也没多想，估计是谁起来小便，后来仔细一想，发现当时这个很可疑，他鬼鬼祟祟轻手轻脚的样子。” “这也没说明什么，说不定对方尿急，双手捂著裤襠夹著双腿走路，所以看起来显得有些彆扭。”王明真说道，“看清楚是谁吗？” “太暗，看不清楚。” “当时你没注意屋內四个人的床铺空著的吗？” “当时困得很，也没多想，谁会注意这些，直到后来严子刚叫我们起来找陈国斌。” “你老实交待！”钱景辉呵斥起来，“你刚刚说你整天晚上都没有起来，现在又说半途看到有一个人起床，你前后矛盾。” “我是没起来呀，我当时躺在床上没起来，只是睁开眼。” “你最好老实交待。”王明真加大了音量。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全说了，没有半点隱瞒。”卫政成说道。 “卫政成同志，你现在是重要嫌疑人，根据规定，我们对你进行关押起来，在你没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前，你只能关押起来。”王明真说道。 卫政成被带走了。 四人对卫政成的证词作了发言。 “这个卫政成说话前后矛盾，前面说整个过程没有起来，说著说著又说他起来看到一个黑影，被我骂了一下，还狡辩，而且眼神躲躲闪闪，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钱景辉说道。 “这个卫政成脑子是转变得快，可能跟他赌博有关吧，跟前面严子刚相比，是机灵了些，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破绽，对於他所提供的那个黑影，我看他没有必要说谎，对他完全没有好处。” “会不会是严子刚？” “严子刚说他睡下直到发现被船晃醒也就是四点二十分的时候，半途就没有起来过，不可能是他。” “船晃到一个熟睡的人醒来，当时船看来晃得不轻，当时陈国斌已经失踪也就是被害，船上没有人掌握方向盘，所以船在行驶的过程，遇到了风浪的时候，会晃得厉害。从这点分析，陈国斌被害的时间应该是在四点十几分到二十分左右这段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第28章 秦宝瑞与黄战江的证词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的是，陈国斌被害的时间就是在四点十分到二十分这十分钟。”王明真听了手下的总结，作了最后的总结。 那么凶手是不是卫政成所说的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可惜的是，卫政成没有看清对方，连时间准確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黑影到底是谁呢？ 严子刚？ 他说了，他直到发现陈国斌消失，半途都没起来过。 他说谎？ “叫下一个，秦宝瑞。”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带了上来。 跟前两人一样皮肤黝黑。 宽额头，大耳朵，细细的眼睛眼神透出一股精明，一掂一掂地走了进来。 简单的姓名、年龄跟家庭情况过后。 “你这腿是怎么伤的？”王明真盯著秦宝瑞的眼睛问道。 “哦，不小心被鱼鉤鉤到。”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大约四点半左右。” “有谁作证？” “刘嘉良可以作证，我当时出来钓鱼，他起来亲眼看见。” “你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起来钓鱼？你真有閒心。” “家里出了点事，心烦意乱，睡不著，所以起来散散心。” “赶紧去医院看看，小心破伤风。”王明真说道。 “谢谢警察，不用了，没事。”秦宝瑞感激地说道。 “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半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们返航，都累坏了，回到一层船舱睡觉，可是我家里父亲生病，我一直担忧，睡不著，在四点半左右起来钓钓鱼散散心。” “当时陈国斌还在驾驶室吗？” “在，在的。” “你亲眼看见还是？” “当时我在左舷位置，看见二层陈国斌同志在驾驶室里。” “在你钓鱼的时候，有谁起来上去看过吗？” “看见刘嘉良起来小便过一次，他也看见了，他可以为我作证。” 接著，王明真拿出船的平面图，让秦宝瑞指出当时他所在的位置。 “陈国斌同志平时与大家的关係如何？” “他呀，一酒鬼，一喝酒就发酒疯，与大家的关係很不好。” “为什么，不是说他在船上从来不喝酒的吗，怎么跟大家关係还不好？” “他们陈家在整个村子人多，平时喝酒发酒疯，就乱打人，而且平时借著他们陈家人多，蛮横得很，黄战江被他打伤几次。” “黄战江？” “对，船上的水手。” “为什么打，是什么原因？” “这个……”秦宝瑞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说，知道的全说了，这些內容不会对外公布的，你放心。”王明真提醒他说道。 “还不是黄战江老婆何芷兰的事。”秦宝瑞说完，接著说道：“村里一直在传，黄战江的老婆被陈国斌霸占多年，两人一直保持著不正当的男女关係。” “乡亲的传言当不得真，小道消息。” “不。”秦宝瑞一听王明真的话，有些急切说道：“有几次在野外，村里的人都亲眼看见，而且，而且黄战江的大儿子，长得跟陈国斌一模一样，整个一缩小版的陈国斌。” “你要是见过他们两人你就清楚了，这就是证明。为止，黄战江跟陈国斌吵过几次，被陈国斌打了，可怜呀。” 秦宝瑞说道。 “这样他们两人还在同一条船上工作七年？”王明真有些惊讶。 “谁说不是，我也纳闷呀，换作是我，至少也调到另外一艘，眼不见为净吧，可是黄战江不，你说奇怪不？” “昨晚黄战江跟陈国斌有没有发生过矛盾？” “没有。” “陈国斌与黄战江老婆的事情，就没有人举报吗？” “谁敢举报。陈家在望石村势力大，生產队长是他爹，村支书是他三叔，连他弟弟都是民兵连连长，你说说，谁敢举报，事不关己，管那么多閒事干吗，人家黄战江都不急，其他人也不管了。” “你是什么时候回去睡觉的？” “刘嘉良回去不久，我就回去了。” “那先到这里吧，你回去吧，直到案子破之前，没有允许，不得离开村子，隨时接受调查。” “好的。” 审问了三个人，也到了傍晚时分。 宋小玉也起身准备做晚餐了。 靠近海港就是方便，村支书送来了今天生產队刚刚捕获的海鲜。 王明真是要给钱的，不过支书不要，说这些鱼有的是，又不是什么高级货，放著也变质。 王明真当然是要给的，大约十几斤的大海鱼，支书只收了1块钱。 今天审问了严子刚、卫政成跟秦宝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不过有几条有用的线索。 一个是卫政成欠陈国斌的钱，黄战江的妻子与陈国斌常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係。 这两人都有作案动机。 而且黄战江的作案动机最大。 相对黄战江的绿帽之仇，卫政成的作案动机要小一些，但是也不能排除。 四人吃了晚餐，休息一会，接著马上进行对黄战江的审问。 “姓名。” “黄战江。” “年龄。” “55岁。” “你在船上做什么的？” “水手。” “昨晚两点到四点二十分左右，你在做什么？” 王明真盯著黄战江看著。 黄战江调整一下身子，蹺起二郎腿，右腿架在左腿上说道：“我在睡觉，直到被严子刚叫醒起来找陈国斌。” “陈国斌同志这人你怎么看，他平时与大家的关係如何？”王明真想到秦宝瑞提供的线索，於是特意提起了陈国斌。 黄战江摸摸鼻子，眉毛迅速下压，上眼瞼抬高，嘴巴紧闭成一条线，沉思几秒后说道：“陈国斌除了发酒疯外，与大家的关係还是不错的。” “行吧，今天先到这里，你目前有重大嫌疑，所以根据想著规定，我们要对你进行关押，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配合警察。“ 黄战江被带走后。 “这个黄战江肯定有问题。”王明真跟三名手下说道。 “我也觉得。”梁凌川说道。 “哦？说说看。”王明真倒是好奇起来。 “刚刚他在说话的时候，有几次不自觉地摸摸鼻尖，王股，你说过，因为鼻尖有海绵体，在撒谎时鼻尖会充血发痒，人会不自觉地摸摸鼻子。”梁凌川说道。 “不错，学得挺快。”王明真欣慰地说道，接著说道：“在我问到他两点到四点时候做什么，他不觉得地蹺起了二郎腿，这个动作，在心理学上表示一个人心理不安所表现出来的外部特徵。” “他为什么感到不安？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也就是他在隱瞒一些问题与自己心里两种矛盾的心理在对抗所表现出来的一种表象。“ “同时还有一个动作，你们也许没有观察到，那就是两边的腮帮子肌肉鼓起，这是紧咬牙关的动作。” “当一个人咬紧牙关的时候，顳頜关节收缩时，面部肌肉群形成生物力学绷带，抑制颤抖与抽泣。代表著一个人將愤怒、恐惧转化为物理张力，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愤怒的表象。“ 王明真说道，看见三个人都在作著笔录。 “还有一个。” 第29章 混乱的证词 “还有？”宋小玉惊讶地说道。 “对，还有一个表情细节，这个你们可以记一下。”王明真说道。 “刚刚我想到秦宝瑞提供的线索，陈国斌与他的妻子有长期的不正当男女关係，所以特意问了他对陈国斌这个人的看法的时候，他的表情表现为眉毛下压，上眼瞼抬高，嘴紧闭成一条线等这三个动作。” “王股，这你都观察得出来？”宋小玉用敬佩的眼神看向王明真。 当然。 我前世是搏击选手，为了快速判断对手的心理，我自己专门学习了心理学，经过实战的检验，能够从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表情动作，快速准確地判断出对手的心理。 王明真暗道。 王明真没有回答而是解释说道：“眉毛下压，上眼瞼抬高，嘴紧闭成一条线似的，这样代表著仇恨和愤怒。”王明真说道。 “太抽象了。”梁凌川说道。 “王股，你学一下让我们看看唄。” “对，刚才我们都没有观察到。” 三个手下附和起来。 “就像这样。”王明真看著大家说道。 “哦！”三个手下应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剩下最后一位嫌疑人，咱们审完了吧，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王明真说道。 最后一个嫌疑人刘嘉良被带了上来。 简单的登记个人情况后，进入了正题。 “我只起来小便一次。” “什么时候？” “四点半。” “你记得这么清楚？” “是的，我起来的时候，刚好钟响了一下，我特意留意一下，是四点半，没错。“ 水手臥室有个机械式的摇摆掛钟，每个小时的半小时会响一下，王明真知道。 看来对方说得没错。 “你当时出来小便，有谁可以作证？” “有，当时秦宝瑞在外面钓鱼，他可以作证。”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有！”刘嘉良说道，“我当时起来的时候，当时陈国斌还开著船。” 四点半的时候陈国斌还开著船？ 前面严子刚说他是四点二十分起来的时候发现不见陈国斌的。 这怎么可能！ 到底他们谁在说谎？ 王明真盯著刘嘉良。 刘嘉良被王明真凶狠的眼神看著不舒服，挪动了一下屁股。 “你確定你看到陈国斌还在开著船？你是亲眼看见的？” “警察同志，我敢向天发誓，亲眼看见的，当时我还过去跟秦宝瑞卷著烟抽，抬头看到驾驶室里的陈国斌开著船，没错。” “这个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有，我没有告诉其他人。” “刘嘉良同志，你要想清楚作假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们这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改过的机会，你想好了回答。” 时间对不上。 肯定是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说谎。 “警察同志，我敢向教员保证，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刘嘉良一听急了，举起手就要发誓。 “真假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给你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明白吗？”王明真问道。 “明白。” “下一个问题，据我们所知，出海前一晚，陈国斌来过你家，与你发生过爭吵，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家丑不可外扬，事情是这样的。”刘嘉良先是一愣，接著有些无奈地说道，“陈国斌简直不是人，当晚他喝醉酒，路过我家，看到我三妹，於是……於是追著三妹到院子里想强爆，我三妹嚇坏了，哭喊著，我听到后从屋里出来，拿著锄头就要打死他，是我老婆拦著。” “我虽然恨他，但是还没有得逞，他失踪跟我没有关係，虽然我也想弄死他，但是完后我也想清楚了，我们是外来户，不可能打得过他们陈家，如果我把他打死，我的家人在村子里待不下去。” “你要如实交待。” “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国斌在村里，都得罪过谁吗，我是说黄战江、秦宝瑞、严子刚跟卫政成这四人。” “卫政成好赌，私下里跟陈国斌借过钱，到底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不知道这个对你们有没有用。” “什么时候，在哪里？” “好多次，我看见就有三次，基本每个月都借一次，到底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我们也不好打听。”刘嘉良说道。 是不敢打听吧。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 “还有一个，全村人都在传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陈国斌与黄战江的老婆何芷兰长期有不正当的男女关係，而且黄家的老二黄志宏，应该是陈国斌的。” “有確实的证据吗？” “打黄战江结婚时候就有了，村民们不少人都在野外亲眼看见，至於黄志宏是不是陈国斌的，要什么证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知道了。” “你到时候见到他们两个就清楚了，为此黄战江在村里，可受气，老婆被人长期霸占，还不能怎么样，村里人都瞧不起他，整个一活王八。” 刘嘉良的口供跟严子刚的口供，自相矛盾，暂时没排除嫌疑，也被关了起来。 …… 带走了刘嘉良，5个人的初审结束。 却留下严子刚跟刘嘉良两个人的口供时间自相矛盾。 严子刚说他四点二十分起来发现陈国斌不见，刘嘉良却说四点半起来还看到陈国斌开船。 到底谁在说谎？ 严子刚来说，陈国斌跟他没有什么矛盾，他用不著去特意作假口供或者是隱瞒什么。 倒是黄战江。他老婆与陈国斌长期有不正当的男女关係，作案动机来说他的嫌疑最大。 可是，二十分的时候，大家都起来，他没有必要做这么明显低级的假口供。 到底是哪里错误？ 王明真进入了沉思。 “我去挑水。”钱景辉挑著水桶出来。 “算你识相。”宋小玉看著钱景辉这一次自觉去挑水，给对方送上一好人卡。 吃完饭，王明真跟梁凌川说道：“今晚我们两个再去一趟海港，看看晚上两点的时候，在秦宝瑞標註的船的位置的角度，是不是看见陈国斌，如果不是，那这人问题就值得我们注意。” “好的。”梁凌川应道。 夜晚的乡村，微风吹著树叶沙沙作响，虫鸣鸟啼声，此起彼伏。 王明真抽著烟，坐在生產队的院子里。 钱景辉已经把一水缸的水装满。 王明真洗了个凉水澡，王明真跟梁凌川带上手电筒，走路到港口，到了晚上两点，两人再上到船上，根据秦宝瑞提供的標註位置，进行了復盘確认。 来到船上，梁凌川在驾驶室点著蜡烛，打著手电。 没有办法，王明真不会启动渔船，只能用蜡烛跟手电来照亮驾驶室。 看效果还可以。 “染凌川，你站在方向盘前別动。”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下到甲板秦宝瑞所说的左舷位置。 抬头一看，看到梁凌川站在驾驶室里黑影。 “没错，这个角度是看到驾驶室里。”梁凌川说道。 这么说，刘嘉良也没有说错？ 第30章 何芷兰 王明真跟梁凌川回到村里的时候，是晚上三点多钟。 四个人睡在了两间瓦房其中最大的瓦房里。瓦房有三个房间，最里面是宋小玉睡，有两扇门在里面閂著。外面两间三个男人隨便打地铺就解决。 出差在外，没那么讲究，以前在前线过得比这还艰苦。“王股，睡觉了。”梁凌川看著王明真坐在桌前，望著煤油灯发呆说道。 梁凌川脱下白色的警服，放在床头上，脱下皮带上的54式手枪放在枕头下面。 “你先睡吧，天都快亮了，我写点东西。”王明真说道，从自己黑色皮包里，拿出薄薄的单行信纸写了起来。 一直写到天亮。 早晨六点，起来后沿著在村里附近跑了一圈，回到了驻地，洗了个凉水澡，看著水缸里没水了，於是挑著两个木製的水桶把一个大水缸填满水。 煮了粥后，宋小玉才起来。 村里又热闹起来，社员们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社员们坐著牛车，拉著渔网向海港而去了。 “他说风雨中 这点痛算什么 擦乾泪不要怕 至少我们还有梦……” 王明真看著渔船的水手们，自然而然地嘴里哼起了郑智化的《水手》。 “王股，这是什么歌，我怎么没有听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小玉出现在王明真的身边，转过头抿著嘴望著王明真问道。 一笑间，两边的腮帮子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听一个大城市战友唱的。”王明真胡乱地说道，看见宋小玉依旧盯著自己，於是再透露一些，说道：“是讚美水手的。” “就这些渔民？” “不行吗？宋小玉同志，你的思想有问题呀，不能看不起劳动人民呀。” “人家哪有！”宋小玉如一只惊嚇的小兔，顿时惊慌起来，打量四周，发现没人之后才平静起来。 王明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开了一个玩笑，把这个侠女嚇成这样。 仔细一想。哦，忘记了，现在是79年。 “对不起，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嚇成这个样子。” “王股，以后可不能拿这个来开玩笑，会死人的。” “行，我向你保证。”王明真诚恳地说完，手指指著社员们说道，“你瞧瞧，他们不勇敢吗，明知道海里凶险无比，如果遇到颱风等恶劣天气，这么小的渔船，基本是没有生还的可能，可是明知道凶险，他们还是勇往直前，风里来，雨里去，说的就是他们，是为了生活呀。” “有多少人藏身海里，有时候甚至是整个家庭的人。” “就像个体渔船，那是一个家庭成年男人在上面，如果遇到海难。”王明真没有往下说。 …… 目前有几条线索最重要。 第一，黄战江老婆何芷兰与死者陈国斌的婚外情。 第二，卫政成欠陈国斌赌债。这两条线索都有作案动机，需要一一排查。 大家兵分两路，王明真跟宋小玉一组，调查负责调查陈国斌与黄战江，卫政成欠陈国斌赌债。 钱景辉跟梁凌川一组，走访调查这5名嫌疑人的社会关係。 吃完了早餐，王明真跟宋小玉先到陈国斌家里。 陈国斌家里有三间瓦房，这在整个村子也算是排前十了。 院子里还铺设著青砖，一块块青砖整齐地摆成一行行一列列。 “家里有人吗？”宋小玉问道。 东面的较小一间瓦房里走出一位四五十岁的妇女，穿著淡蓝色的斜襟右侧开襟的上衣，下面是一伯黑色的长筒裤子。 赤著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你好，警察同志。” “阿姨你好，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股警察……”宋小玉介绍了一下自己。 村里来警察，白色的警服看起来很是威武，引来村里不少小孩到陈国斌家里看著。 王明真观察著对方，眼眶红肿有血丝，明显是哭过。 “阿姨，怎么称呼您？”宋小玉拿出本子，拧开笔盖问道。 “宋娟娟。” “宋阿姨，我们此次过来就是专门调查关於陈国斌同志消失的事情，现在我们想跟你打听一下，陈国斌同志，在村里有没有得罪过谁，或者跟谁有仇？”宋小玉试探性地问道。 “肯定是那狐狸精她老公黄战江害死陈国斌！”宋娟娟肯定地说道。 宋小玉假装不知道，慢慢地一问一答。 从对方的回答当中，得知对方也知道陈国斌跟何芷兰的事情，而且对何芷兰恨之入骨，基本跟秦宝瑞提供的內容一致。 “除了这个外，陈国斌有没有跟其他人有经济上的矛盾？”王明真问道。 “我没听说过，应该没有，警察同志，我敢说，陈国斌肯定是被黄战江杀的，你们要替我们作主呀。”宋小玉看向王明真肯定地说道。 “看来卫政成欠陈国斌钱的事情，陈国斌的老婆不知道。”王明真心里想著。 “宋阿姨，陈国斌同志有相片吗，我们翻拍一下。” “有的，你们跟我来。”宋娟娟说著站了起来，向背面的瓦房走了过去。 这是一间三间式的瓦房，用木板隔离成三间房子，中间一间是正堂，存放香案祖宗牌位的地方。 东西的木板墙壁上掛著一个玻璃相筐，里面有不少黑白相片。 王明真上前取了下来，从相筐背面拿下钉子，把板拿出来后，把陈国斌那张相片拿了出来，给宋小玉翻拍。 同时王明真也认真看了一下陈国斌。 这是一张人工著色的彩色照片，照这样一张相片，至少也要10块钱。 陈国斌穿著一件白色上衣，脸形有些长，嘴巴前突，高高的额头，虽然他拍照的时候特意睁大了眼睛，还是可以看来眼睛不大。 “陈国斌同志跟何芷兰什么时候有不正当的关係的，你知道吗？”王明真问道。 “早了，他们两人年轻时候就是相好，后来由於两家不和，我嫁过来的时候，听村里人说，陈国斌的奶奶看不上那狐狸精，最后没成。” “后来那狐狸精就嫁给了黄战江，不久就生下了那野种，看那野种那样，就是陈国斌的种，后来陈国斌不知道怎么的，被那狐狸精勾了魂似的，一直有来往，我也听到村里人传，说不少人在野外看到他们做那苟且之事。” 第31章 虐待狂？ “王股，这个宋阿姨真是的，张口闭口狐狸精，好像是人家勾引他家男人似的，是他家男人去欺负人家嘛，这明显是手电筒，照向別人，不照向自己。” 王明真跟宋小玉从陈国斌家里出来，宋小玉小声地抱怨起来。 “事情我们还没调查清楚，真相是怎么样，我们也不好判断，不过老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这样说也是站在自己立场上，不可能当著警察的面说他家男人强j何芷兰吧。” “你是旁观者清，她不一样。” 王明真看向宋小玉，看见她噘著嘴一脸不爽的样子。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张口闭口狐狸精。”宋小玉说完，看向王明真，“咱们现在去哪？” “去黄战江家里，看看他大儿子到底有没有传闻当中所说的跟陈国斌很像。” 听秦宝瑞反映，黄战江的老婆跟陈国斌保持长期的不正当男女关係，而且黄战江的大儿子黄志宏长得跟陈国斌很像。 “我也想去看看。”宋小玉说道。 黄战江家里与陈国斌家里相隔著三条巷子，黄战江家里在村西边，再过去，就是村边的树木。 王明真，穿著洁白的警服，腰间佩带著一把54式手枪，跟一个备用弹匣，共18发子弹，头戴白色大檐帽。 宋小玉则戴著一个女士无帽檐的白色警帽。 村里很少有警察过来，小孩们都感觉非常新鲜，像尾巴似的尾隨在两人身后。 这里是靠近海边的村落，路过生產队院子的时候，看到院子的地上，摆放著一张张竹子做的蓆子，上面晒著咸鱼干。 还有架子上掛著有脸盆大小的切开的咸鱼。 这起码是十几斤的海鲜切开晒乾的，一块块厚厚的鱼肉晒成浅红色。 “那是什么鱼这么大？”王明真问道。 “本地人叫做红鱼，也是本地的一个特色，很好吃的，特別是用五花肉用瓦锅闷起来，嘖嘖，我吃过一次。”宋小玉说道。 “到时候走的时候，如果不要票，买两条回去。”王明真说道。 “不要票，不过不便宜，5块钱一条呢。” 王明真一听，5块钱而已，不要票就行。 自己现在有500多块钱。 到时候走的时候，买两三条回去，到时候回家带回去给弟弟妹妹品尝，还有父亲的下酒菜。 王明真心里想著。 在小孩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黄战江家里。 黄战江家里是两间草屋，墙壁是用黄泥跟禾草糊的墙壁。 黄战江他们5人现在是嫌疑人，被关押起来。 家里人都外面劳动去了，没有人在家，两个只好让小孩带著到地里问。 中午，艷阳如火，一棵大树下。 王明真跟宋小玉两人前面坐著何芷兰跟她的儿子黄志宏。 王明真看见了黄志宏。 “果然这模样跟陈国斌简直是一模一样。”王明真心里暗道，同时看向宋小玉。 两人对视一下，心领神会。 “何芷兰，我们刚刚从陈国斌家里过来，陈国斌的老婆说，你跟陈国斌有不正当的男女关係，还说是你主动勾引陈国斌的。” “我们现在过来是想向你確定一下，你放心，我们警察的审问是不会对外公布的，所以你有什么，可以跟我们说。” 王明真说道。 一边的宋小玉拿著笔隨时记录。 “警察同志，你可替我们作主呀，我被陈国斌欺负这么多年，我委屈，陈国斌真的不是人，借著他们陈家人多，欺负我们这些外来户弱小，我也是被他逼的。”何芷兰一听哭述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我这一身的伤就是他打的。”何芷兰说道。 王明真看向宋小玉说道：“你带她去查看。” 两人离开后，剩下王明真跟黄志宏。 “黄志宏，你对陈国斌这个人怎么看？” “我对他没什么好说的，他要是不死，我早晚有一天弄死他。”黄志宏一听王明真提起陈国斌，眼神里透出一股杀气。 “你跟陈国斌的情况，我想你自己也知道了吧，你对他怎么怨气这么大？” “我恨死他，要不是他，我早就去当兵了。” “哦，说来听听。” “我今年20岁，去年参军，体检各项指標都合格，只有政审不过，就是部队到村里调查，都是因为他，我的政审才不过。”黄志宏说道，“要不然，我现在就是部队了，不用在这里每天晒著太阳，被海水浸泡，瞧瞧，这脚上都晒出盐来。” 黄志宏指著自己脚丫子说道。 王明真看到对方的脚丫子有一块黑色的结晶。 小腿上还有一些未愈的伤疤上，有两只苍蝇停在上面。 “你父亲，平时是怎么样的人？”王明真跟黄志宏聊起了黄战江。 “他胆小，就只懂干活，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就是个懦夫。” 黄志宏说道，看著王明真，说道：“警察，陈国斌不可能是他杀的，他这人別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可胆子很小。” 对方没有说话，这时宋小玉跟何芷兰回来了。 宋小玉向王明真点点头，表示已经拍摄下来。 多花兰跟黄志宏走后。 “陈国斌简直不是人。”宋小玉说道。 “怎么啦？“ “你是没看见。” “废话！”王明真瞪著宋小玉。 “咳……”宋小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尷尬地接著说道：“刚刚我看见，何芷兰的前后、手臂，都有许多伤疤跟淤青，都是被陈国斌打的，说是，说是当时那样的时候打的。” 宋小玉红著脸吞吞吐吐地低著头说道。 王明真：？ 王明真满脸懵。 “到底是哪样？” “就，就那样。”宋小玉满脸娇羞，红著脸，像个苹果，扯了一下地上的青草。 “虐待狂？” “还是王股你有见识，就是虐待狂。”宋小玉点点头。 什么叫我有见识，你会不会说话？ 王明真皱著眉头暗道。 “这么说来，这个陈国斌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还是个虐待狂。”王明真想到那种场面。 “有没有是滴蜡烛造成的？” “王股，你……你”宋小玉一听脑补起场景，瞪大了眼睛，玉手指著王明真。 “误会，误会。”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没有想到隨口一说，宋小玉的震撼这么厉害。 “刚刚我跟黄志宏聊了一下，听他的语气，对陈国斌特別痛恨，同时对黄战江也並不好，整个过程都是用他来形容，没有称呼爸的，对黄战江的懦弱很是瞧不起。” “黄志宏说，去年他报名参军，是在最后政审的时候卡住的，因此他对陈国斌非常痛恨。” 第32章 刘嘉良与秦宝瑞的关係 “现在看来，何芷兰跟陈国斌的关係是確定了。”宋小玉说道，“而且听黄志宏跟何芷兰反应，黄战江这个人非常胆小，话不多，几十年都坚持下来了，不会到现在才起杀意吧？”宋小玉说道。 “宋小玉同志，你这个坚持用得好。” “去你的。”宋小玉哪里不知道王明真话里的意思，被说了个脸红。 “有没有这种可能。”王明真说道，“如果说以前黄战江忍受得了，那么去年黄志宏参军，由於是陈国斌的关係导致最后一关的政审没过，双重打击之下，临时起意杀死陈国斌，拋尸海里。”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宋小玉说道，“下一个去哪里？“ “去刘嘉良家里，之后再跟钱景辉他们匯合。”刘嘉良说道。 小孩们兴奋地当起了导游。 在刘嘉良家里北面的邻居家里有老奶奶在晒著一些小咸鱼。 王明真带著宋小玉走了过去，同时让小孩不得进来。 经过介绍，奶奶今年81岁，姓刘，满头银髮，头上扎著一块蓝色的毛巾，腮帮子凹陷，说话间看到光禿禿的牙床。 不过听力、视力非常好。 “刘奶奶，刘嘉良同志，平时他跟左邻右舍的关係好吗？” “嘉良这孩子怎么说呢，还好吧。”刘奶奶说道，“听说被公社派出关押起来了，说他是杀死陈国斌的凶手，要我说呀，陈国斌死了活该。” “老天爷这是看不下去了，收了他。” 王明真听到刘奶奶语气，感觉她话里有话，於是追问说道：“奶奶，请您配合我们工作，您知道什么就直管说，这对我们破案有帮助。” “是因为陈国斌跟何芷兰的事情吗？” “不是。”刘奶奶摇摇头，继续说道，“在出海前一晚，刘嘉良家里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这事没有人知道，刘家以为自己捂得实了，可还是被我发现。” “哦？奶奶，您看见什么？” “当时夜已经深了，陈国斌喝醉酒，不知道怎么的，到了刘家，巧了，刘三妹刚好在院子里洗衣服，陈国斌兽性大发，想强暴刘三妹，刘三妹嚇死了，好在刘嘉良出来及时，举起锄头要当场打死陈国斌，被刘嘉良的老婆及时拦住，陈国斌在刘嘉良夫妇拉扯的时候，逃跑了。” “陈国斌可能是怕了，刘嘉良可不是黄战江，刘嘉良是真下死手，所以陈国斌跑得快。” “刘奶奶，是你亲眼看见的？” “对，我当时听到刘三妹的哭声，我打开窗户，听到的，后来刘嘉良觉得这事不是太好，所以说有意压低声音，其他人也没听见，要不是我们两家近，我也不会听到。” “说不定是后来刘嘉良想到陈国斌祸害自己妹妹，把陈国斌杀了，也说不准。”刘奶奶说道，“这也只是一个猜测，人老了，总喜欢胡思乱想，你们警察不要当真。“ “谢谢你，奶奶。” 两人告別了刘奶奶，转身到刘嘉良家里。 刘三妹对於陈国斌企图想强暴她的事，当面承认。 刘三妹情绪崩溃，证实了侵害未遂事件。 刘三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哥当时是想打死他，当时只是当时脑子一热，过后就冷静了，再说，再说陈国斌也没得逞，之后哥经过嫂子劝说之后就好了，我哥绝对不会杀人的，警察同志，肯定是误会。” 王明真盯著刘三妹，问道：“你又不是你哥，你怎么敢確定不是他杀的？” “因为”刘三妹脱口而出，好像想到什么，接著说道，“因为我哥胆小，老鼠都怕，他不可能杀人的。” 一边的刘嘉良老婆说道：“再说了，陈国斌平时得罪人这么多，又爱喝酒，说不定是自己喝醉酒自己掉海里淹死，或者是被其他人杀死的。” “要说对陈国斌的恨，全村，黄战江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陈国斌二十年来，跟何芷兰一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係，全村谁不知道，要说凶手，黄战江的可能性最大。” 从刘嘉良家里出来，四人在匯合之后，来到了村头，被村支书等几个生產队领导邀请吃午饭。 王明真他们也盛情难却，不过还是要每人交了二两粮票还有1块钱。 吃完午饭后，四人回到了生產队屋。 “你们两个查到了什么线索？”王明真问道。 “我们在一个阿姨那里，得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钱景辉带著神秘的语气说道。 没等王明真问，钱景辉自问自答地说了起来。 “阿姨说，半月前的晚上，她到村边的树木里大便，当时是晚上，她听到了一对男女在那里幽会，当时两人並没有发现她，你们猜两人到底是谁？” 钱景辉看著王明真跟宋小玉问道。 “快说！”宋小玉白了对方一眼。 “你们打死也想不到，原来，秦宝瑞跟刘嘉良的妹妹刘三妹是相好，他们两个正在秘密幽会。” “搞地下恋情。”王明真有些惊讶地说道。 现在婚姻可不像后世那么开放。 结婚都要向组织打报告提出申请，得到组织的允许了才行。 私下里处对象，被称为生活作风问题或者是搞破鞋。 一旦发现，事情可严重了，甚至枪毙。 “真没想到呀。”王明真说道，“这事，刘嘉良知道吗？” “我们问了阿姨，这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至於刘嘉良知道不知道，她估算著，可能刘嘉良並不知情。”钱景辉说道。 “我们也从刘嘉良邻居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事发前一晚，陈国斌喝醉酒，曾经企图强暴过刘三妹，可惜没有得手。”王明真说道。 梁凌川一听，分析说道：“王股，这么说来，陈国斌企图强暴秦宝瑞的对象，秦宝瑞有作案动机，说不定秦宝瑞得知陈国斌欺负刘三妹，杀死了陈国斌。” “有这个可能。”王明真点点头。 现在看来，这5个人，都有作案动机。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第33章 诡异的时间 妈的，陈国斌也是死有余辜，整条船上的人都得罪，而且还不小。 霸占了黄战江的老婆何芷兰这么多年。 这也就算了，连生个儿子黄志宏都跟陈国斌长得一模一样，这下连黄战江想眼不见为净都难。 想捂都捂不住。 每天看著自己养的儿子是別人的这个事实，而且老婆还要被人家时刻霸占著。 说真的，黄战江能够忍到现在，连王明真都佩服他。 老实人平时是有些懦弱，但是，如果动了杀心，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黄战江有很大的作案动机。 而卫政成的作案动机虽然没有黄战江的大，但是以卫政成一赌徒来说，逼急了，也有可能下了杀心。 王明真试探过陈国斌的老婆宋娟娟，宋娟娟对於陈国斌借钱给卫政成好像並不知情。 如果是卫政成知道这事，陈国斌要是逼急了，有可能杀人灭口，神不知鬼不觉。 这也说得通。 要说这5人当中谁的嫌疑最小，严子刚。 作为轮机长负责发动机的工作，同时还是水手。 从审问来看，严子刚是个胆小的人，而且跟陈国斌並没有什么矛盾，在面对自己审问的时候，他表现得相当配合，害怕惹祸上身，知道什么说什么，没有什么隱瞒。 剩下两人刘嘉良跟秦宝瑞，一个是未来的大舅哥，一个是未来妹夫。 刘嘉良到底知道不知道秦宝瑞跟自己妹妹的事？ 如果知道，有没有可能会是两人合谋杀死了陈国斌？ 陈国斌呀陈国斌，你说你也真是的，船上5个同事，得罪了4人，你死得不冤。 王明真试著从5人的作案动机上寻找突破口，可是想了一遍，除了严子刚外，其他4人的作案动机都不小。 “看来从作案动机上是很难。”王明真想了一圈，理不出头绪。 案子好像进到了死胡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明真一边想著，一边在本子上画出人物关係图。 死者陈国斌。 1、黄战江，陈国斌与黄战江的老婆长期保持著不正当的男女关係，而且从何芷兰的身上得出，陈国斌这人有点虐待狂，黄战江隱忍多年终於爆发而杀死了陈国斌？ 2、秦宝瑞。四点钟起来钓鱼，说是家里出了些烦恼事，问了村里的乡亲，出海前两天，秦宝瑞的父亲確实是得了病，胃出血，紧急送到县里，现在还在县医院住院。出海前一晚，陈国斌曾经企图强暴刘三妹，而且秦宝瑞跟刘三妹是相好，秦宝瑞知道陈国斌企图强暴自己好朋友而动了杀心，杀死陈国斌？ 3、刘嘉良。据乡民们反映，刘嘉良好像並不知道秦宝瑞与自己妹妹的关係，或者是知道，心里默许，与秦宝瑞合谋一起把陈国斌杀死，然后拋尸大海？ 4、卫政成。好赌，欠著陈国斌的钱不还，被陈国斌催债。以陈国斌在村里蛮横的性格，卫政成拖著他的钱不还，有可能还动手打了卫政成也说不准，卫政成杀死了陈国斌，然后拋尸大海？ 王明真看著自己画的人物关係图，想了想，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望著屋顶房樑上层层叠叠的瓦片发呆。 “问题？”王明真想著，想到了5人所说的时间线索来。 刘嘉良说他是四点半起来小便的时候，还看到驾驶室的陈国斌。 但是严子刚却说四点二十分起来发现陈国斌不见的。 这两个人所说的时间前后矛盾。 如果说陈国斌死在四点二十分，那十分钟后在驾驶室那个人是谁？ 还有，卫政成说他在途中看到一个黑影起来过，而且鬼鬼祟祟。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的黑影，到底是谁，他起来做什么？ 三人的口供不像是说谎。 刘嘉良说是听到掛钟响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特別留意一下，確定是四点半。 严子刚更是说当时船晃得厉害，把他晃到了掛名前，近距离脸贴著掛钟的玻璃镜子看的，没有错。 秦宝瑞说他是四点起来钓鱼的，当时驾驶室的陈国斌还开著船。 陈国斌的死亡时间到底是四点半之后呢，还是四点到四点二十分之间？ 王明真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时分。 “我出去走走，你们做晚饭。”王明真脱下白色的警服，上身只穿著一件白色吊带背心，腰间佩带著54式手枪，走了出去。 此时的乡村植被很是茂盛。 这里靠近海边，土地並不肥沃，都是沙地，不適合农作物的生长，但是却长著许多仙人掌。 熟透了的果肉裂开，像被人剖开肚子的尸体，鲜血流了出来。 有松鼠跟不知名的小鸟们在上面啄著里面鲜红的果肉。 这果肉可以吃的。 王明真前世在不少平台上看到过博主们吃仙人掌果肉，甚至还有人工种植。 用仙人掌刺从中间位置划开一圈，扯下上面部分，像个高脚杯似的，盛著一杯满满的红通通鲜红的果肉。 咬了一口，味道很甜，有点像火龙果。 “嘻嘻，警察同志吃仙人掌肉。” 王明真正吃著，听到一阵笑声传入耳中，转头一看，是4个女社员每人挑著咸鱼干露过。 穿著右侧斜襟的上衣，手臂是套著手套，扎著两条粗辫子。 “是呀，免费的水果，不吃白不吃。”王明真笑著说道，接著挑选一个最大的红通通又吃了起来。 “那你可別多吃了，不然便秘，嘻嘻。”走在前面一位年纪较大的停了一下，用手臂上的手套探试了一下额头上滴落的汗水，掂了掂肩膀上的重担，熟练地转了一个肩膀说道。 “哈哈……”其他的女社员们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挑著重担走了。 “这个王明真同志，別看他年纪轻轻才23岁，那可是专案组的领导，听说是县公安局刑侦股的股长。” “这么年轻的股长？” “是的，我也是听支书说的，支书从公社派出所警察那里听说的，而且刚刚破获一起投毒案，厉害著呢。” 女社员一边走一边聊起王明真来。 王明真也不觉得有什么尷尬，摘了4个最大的，坐在草地上，望著天边的夕阳吃了起来。 回到家里的时候，宋小玉正在厨房用三块石头临时搭建起的三角火炉上炭烤金线咸鱼。 这里靠近海边，最不缺的就是咸鱼，而且不要票。 昏黄的煤油灯下，四个人围坐在桌子前，桌上是一碟炭烤咸鱼，还有一锅白粥。 “王股，我总觉得这个秦宝瑞有些怪怪的。”宋小玉手里拿著一条烤得金黄的咸鱼一边扒拉著白粥说道。 “说来听听。”王明真说道。 “大晚上的，他起来钓什么鱼，这不正常。” “他说他家里出事，心里烦，钓钓鱼也合理吧，而且我们打听了，出海前两天他父亲確实是得了胃出血在县医院。”梁凌川说道。 “这也说不过去，你说，鱼船在行驶当中，你能钓到鱼才怪。” “也许钓的不是鱼。”王明真说道。 “那是什么？”三人齐刷刷地看向王明真。 “寂寞。”王明真笑著说道，“就像当年姜太公一样。” “你要说他出来散散心，正常人就坐在甲板上，没必要拿著根竿子在钓鱼，多此一举。”宋小玉说道。 第34章 秦宝瑞的反常 “不过，宋小玉的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按理说一个老渔民，钓个鱼还被鱼鉤鉤到，又不是什么大鱼。”钱景辉说道。 “船在行驶中钓鱼跟静止不一样，而且在海上风流大，加上船的前进速度，如果是甩竿的话，在风力的作用下，会甩在后面，轻易不会钓到自己，秦宝瑞是个老渔民，他不会不知道这些。”王明真仔细一想，慢慢回忆，也觉得这里面有著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把秦宝瑞的口供拿出来看看。”王明真看向钱景辉说道。 “这里面。”王明真翻出口供，说道，“他自己说『刘嘉良可以作证，我当时出来钓鱼，他起来亲眼看见。』” “这话的意思，当时我认为他说刘嘉良说他看见他被鱼鉤鉤到自己，当时我问到刘嘉良的时候，刘嘉良也说了，他四点半出来的时候，看到秦宝瑞在外面钓鱼，当时两人的口供都对应，我没有往更深的去想。” “钱景辉跟梁凌川，你们两人把刘嘉良叫来。”王明真仔细一想，当时没有太细想过这个细节。 很快，刘嘉良被带到了生產队屋。 宋小玉拿出原来刘嘉良的口供，继续记录。 王明真问道：“这一次叫你过来，是確认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我没有杀人，警察同志。”刘嘉良眼神正视王明真数秒，同时眼球向左上方转动，手掌自然推开平放在桌面上。 心理学上分析，无辜者在接受审讯的时候，正视审讯者时在十秒以上，回忆时眼球向左上方转动，这些肢体语言，表现出审讯者心理放鬆的表现，说明对方並没有说谎。 当然，这些都是针对普通人来说的，要是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工除外。 而刘嘉良是一个普通的渔民，他不可能知道这些专业的反侦察能力。 王明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上次你说你四点半出来的时候，看见秦宝瑞在外面钓鱼，没错吧？” “是的，没错，当时我出来小便的时候，他就在外面钓鱼。” “他看到他被鱼鉤鉤到大腿吗？“ 刘嘉良想都不想，直接说道：“没有，他当时坐著，我当时不知道他受伤，是后来陈国斌不见的时候，大伙看见他伤到大腿行动不便，他自己说的。” “好，你在上面签完字就可以回去了。”王明真说道。 刘嘉良走后。 “来看秦宝瑞的这个伤，是得看看，当时都没有拆开看看伤口。”王明真想了想，跟梁凌川跟钱景辉说道，“你们两个再走一趟，把秦宝瑞叫过来。” 很快，秦宝瑞叫了过来。 伤口在右腿中部前侧，由於宋小玉不便，到屋外迴避去了。 王明真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伤口。 伤口用纱布包裹起来，有淡红色的血水渗透了出来。 解开纱布。 看到伤口形成数道成圆形的刺伤伤口，好像有人用多根尖刺同时扎伤，伤口周围的表皮发白，有发炎的症状，深度有两到三毫米，而且这是从上到下的被利器刺插伤，不像是鱼鉤的鉤伤。 这个伤口的方向是从皮肤表面垂直刺伤，而鱼鉤是从侧面。 “这是鱼鉤不小心鉤到的？”王明真打开一看伤口，用手电照著秦宝瑞的眼睛问道。 在一瞬间，秦宝瑞的瞳孔快速收缩，很快恢復了平静，嘴唇跟鼻子扭动了三下，抿了抿嘴，双手翻开说道：“是的。” “说说是怎么形成的，鱼鉤可造不成这样的伤口。” 秦宝瑞扭动了一下鼻子，接著用手摸摸自己的鼻尖说道：“当时风有些大，我在甩竿的时候，鱼鉤来回剐蹭造成的。” …… “我敢肯定，秦宝瑞刚才在说谎。”送走了秦宝瑞，梁凌川回到屋內坐下说道。 “刚才王股你在问他伤口的时候，他扭动了一下鼻子，接著用手摸摸鼻尖，你说过，当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就摸摸自己的鼻子，因为心里紧张造成鼻尖充血有些痒痒的感觉，对吧？”宋小玉接过话。 “不止。”王明真说道。 大家一听王明真说不止，马上拿出自己的本子。 王明真接著说道：“我敢肯定，那伤口不是鱼鉤所伤，而是一种不知名的利器，这个利器带有多个尖头，有点像小型的鱼叉。” “我在观察到伤口的一瞬间，迅速用手电照著他的瞳孔，他瞳孔迅速收缩，这是害怕的表现，同时有抿嘴的动作，抿嘴，说明一个人在瞬间用大脑快速思考，再作出回答，这是典型的模稜两可的表现，说明对方在说谎，希望別人相信他的谎言。” “这个秦宝瑞有点意思，他的反侦察能力要比其他人强得多。” “你说他那伤是不是陈国斌跟他打斗的时候扎伤的？”梁凌川说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十足的证据，再说了，刘嘉良作证，四点半的时候他在钓鱼，当时陈国斌还在驾驶室活著呢。”王明真说道，“没有人物证证明人是他杀的。”王明真说道。 “最主要的难题是现在没有找到死者，死无对证。”宋小玉气愤地说道。 是呀。 王明真自己虽然根据系统的提示知道陈国斌肯定是遇害，可是现实当中不一样。 检察院跟法院那边就通不过。 命案命案，你得有尸体吧，不然怎么说明陈国斌死的？ 要是凶手狡辩说是偷渡呢。 三个人听到宋小玉的话，顿时冷场。 “睡觉睡觉。”钱景辉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 “你们睡吧，我写点东西。”王明真说道，拿出自己的黑色的真皮公文包，摆出薄薄的单行信纸，写了起来。 三人也习惯了王股晚上写总结的习惯，都去睡觉了。 宋小玉自己睡一间房间，关起门来。 王明真写了两个小时，到了晚上11点左右，刚刚睡下。 案情接下来进展缓慢。 到了第四天晚上11点左右。 “咚咚。”门口被人咚咚地敲击著，“王股，在吗！” “谁呀？”王明真坐了起来，从床头拿起手电筒打开，来到桌上用火柴点起煤油灯。 “是我，公社派出所韩正。”屋外的传来一声中年男子的声音。 王明真打开门，“韩大哥，出什么事了？” 第35章 尸体 “快，陈国斌的尸体。”韩正汗流夹背说道。 听到陈国斌的尸体，其他三人也起来了。 “喝口水再说，不急。”王明真说道。 梁凌川从水缸里舀了一一瓢水，对方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完后坐了下来说道：“刚刚归来的渔船在海上发现了一具尸体，虽然已经肿胀了，但模样看起来像是陈国斌的，我马上就过来了，你们过去瞧瞧。” “好，我们现在马上出发。”王明真看著钱景辉说道：“我到陈国斌家里叫上他老婆宋阿姨一起去辨认。” “好。”钱景辉穿戴好，带上武器，走了出去。 现在是第四天晚上11点左右，距离陈国斌消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92个小时左右。 根据时间来推算，也是时间浮起来了。 人在海里淹死，上浮的时间跟环境有关。 现在是南边沿海的10月份，平均水温26c左右。 人淹死在24-48小时，由於体內的腹腔腐败產生气体，会下沉。 48-72小时，皮下气肿形成浮力，开始慢慢向上浮。 72小时后，由於躯干膨胀產生的浮力，尸体会浮到海面。 很快，陈国斌的妻子宋娟娟戴上载著尖顶草帽，赤著脚，带上阵家的5个中年男子，还有陈国斌的四个孩子，跟生產队借两辆牛车来到了生產队屋。 宋娟娟哭泣著。 以前一直没有发现尸体，宋娟娟心里多少还有一丝希望，虽然希望渺茫，现在已经是发现尸体了，那这个最后一线的希望破灭。 “不一定是不是陈国斌，我们叫你们过来是过去瞧瞧。”王明真安慰地说道。 陈家的家族兄弟们，跟专案组的人，坐著牛车，连夜赶往了海港。 半途中，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异常地安静，只有牛车那实木沉重的车轮发出吱吱的磨擦声音。 將近两个小时后，到达了现场。 尸体已经被移到了岸边的沙滩上，用树叶遮盖著，有十几位渔民远远地围在周围。 “让开，县刑侦股的警察同志来了。”公社派出所韩正大声地说道。 围在四周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 王明真4人走了过去。 一股恶臭味传来。 这股臭味比起那变质的鱼来更加浓烈。 专案组4人戴上厚厚的白色口罩。 “无关人员站到5米开外，韩大哥，你们负责警戒，別让群眾靠近。”王明真跟韩正说道。 宋小玉拿著笔录跟在王明真身边隨时记录。 “尸体顏面膨大，呈现巨人观，口唇外翻舌头伸出，胸腹部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气泡。”王明真说道，宋小玉在一边记录，“男性，穿著一件蓝色的对领上衣，下面是一条灰色的直筒裤，年龄在四十多五十岁左右，短头髮。” “尸体呈现自然微屈状尸僵，表皮发白浸软，易脱落。”王明真看著如戴上一叠手套似的手掌说道。 所谓的浸软，是指水中的尸体浸泡时间过长，使表皮膨胀、变白、皱缩，以至脱落。 浸软跟水温有关，水温高时，2-3小时，手中掌面表皮即可开始变白皱缩。两三天后即可解离，易脱。低温下，浸软时间显著延长。 “全身表皮软化、松解，易破损。破损的部位露出品红色的真皮。” “背部、四肢后侧尸斑呈暗紫红色带灰绿晕染，尸斑的斑块融合，边界模糊，面瞼有瘀点。” 王明真蹲下观察著尸体的外表讲述了起来，宋小玉在一边记录著。 说完，接著拿了放大镜仔细观察起头髮的末端来，看到头髮的末端横截面切口平整，“头髮刚刚理过不久，大约在一个星期左右。” 接著观察起尸体的手掌指甲，最后是脖子。 “颈部有索沟，压迫处呈苍白色带状区……”王明真说完，用手从外部按压咽喉，“舌骨断裂。” 大约半个小时后，尸检结束。 “叫家属过来辨认一下，是不是陈国斌。”王明真说道。 宋娟娟还有阵家的兄弟们带了过来。 看到尸体成巨人观，宋娟娟掩面而泣，不忍直视。 “当天他穿的正是这一套衣服。”宋娟娟说道。 由於尸体肿胀变形，单靠衣服可不行。 现在人们的服装都比较单一，有许多是重样的。 “陈国斌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王明真说道。 “有。”宋娟娟擦拭了一下泪水说道，“左脚拇指长著一个竖起像犀牛角那样的指甲，那是他打小出生就有的。” 宋小玉第一次听到有人指甲长得像犀牛角的，好像好来到脚掌处一看，说道：“王股，你看!正是陈国斌没错。” 王明真也过来一瞧，尸体的左脚拇指的指甲长出一个像椎形的指甲，类似犀牛角。 这个特殊的记號確定之后，宋娟娟还有陈国斌的儿女们哭声震天。 “他戴著一个刚买不久的上沪牌手錶哪去了？”过了一会，宋娟娟不顾尸臭味，仔细为陈国斌事理了尸体说道。 “韩大哥，你去找发现的渔民问问，拿的就交出来，当作不处理，如果不交，调查发现的话，一律严肃处理。”王明真叫过来公社派出所警员韩正过来，让他去问问船上的渔民。 过了一会，韩正回还报告说，渔民没有拿什么手錶，发现陈国斌的时候，確定他手上並没有戴手錶。 “是不是脱落掉到海里？” “按常理是不可能，尸体没有肿胀前戴著都没有脱落，肿胀后更不可能脱落，即便是后来表皮浸软脱落，手腕上也没有表皮脱落的痕跡。”王明真检查了右手手腕，手腕上的表皮一切正常。 “120块钱呢，肯定是凶手拿走了。”宋娟娟说道。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这事你们家属不要声张。”王明真叮嘱现场所有人。 大家一听，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点点头。 陈国斌被抬上了牛车，拉走了。 王明真四人跟在后面。 陈国斌发现的事情，在全村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阵家早上做了棺材安葬入殮。 按照当地的习俗，入殮后停尸7天，第7天下葬。 在生產队屋，王明真针对发现尸体这个新线索，开了一个会议。 第36章 手錶 “现在尸体发现了，从尸检上看，陈国斌颈部有索沟，压迫处呈苍白色带状区，这是典型的勒死窒息性死亡的尸斑表象，说明陈国斌是被人勒死然后拋尸到海里，而且这个凶手力道很大，连舌骨都勒断了。”王明真说道，“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王股，宋娟娟说陈国斌生前佩带一个刚买的手錶，可能这个手錶被凶手拿走了，我们可以从这个手錶上进行调查。”钱景辉说道。 “凶手这么傻？他会留下手錶让我们发现吗?”宋小玉看向钱景辉说道。 “不一定，120块钱的上沪牌手錶，可不是小物件，正常人很难抵挡得住诱惑，偷偷留下来也不一定。”王明真说道，“人都是贪心的，一个刚买不久崭新的手錶，如果是普通人，会留下来。” “要查现在就马上查，不然被凶手发现陈国斌尸体回来了，他会销毁。”梁凌川说道。 “说得对。”王明真想了想觉得梁凌川说得有道理，马上说道：“情况紧急，咱们四人，分四路，我去查秦宝瑞家里，钱景辉查黄战江家里，梁凌川查严子刚家里，宋小玉查刘嘉良家里，完后是严子刚家里。” “是！”三人齐声答道，开始行动起来。 之所以让宋小玉到刘嘉良家里，是看到刘嘉良胆小，家里有一个妹妹。 每个人还到阵家带上陈家的三个青年帮忙查找。 王明真带著陈家三个青年来到了秦宝瑞家里，叫醒秦家人。 “大家先从最常用的地方开始找，衣柜、抽屉、箱子等等。”王明真说道。 “好” “行动。”王明真说道。 这个时候查案並没有像之后那么正规。 如果是要探查，则要有搜查令，而这时候则不用。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王明真打著手电筒，先从秦宝瑞身上开始搜查。 秦宝瑞张开双臂任由王明真搜身，整个过程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难道搞错了？”王明真一边搜查一边盯著秦宝瑞的表情变化，企图从对方的微表情来判断。 可是秦宝瑞整个过程显得很放鬆自信满满。 在秦宝瑞身上没有找到手錶，接著进屋开始查找起来。 王明真先从三个木製的箱子里面翻找起来，里面放著一些衣服。 仔仔细细地翻找一番，都没有找到。 “会藏哪呢？”王明真想了想说道。 地上是一些沙地，一般现在普通人家都是沙地，没有水泥地存在。 地上还有许多老鼠足跡，床底下还有老鼠挖洞拋出的小土堆。 王明真甚至连床脚都抬起来查看。 “王股，找到了！”王明真正在跟三个陈家青年抬起床脚查找的时候，门外衝进来一个青年大声喊道。 “在谁家？” “在黄战江家里。”青年说道。 原来是他。 王明真一听黄战江，心里暗道。 跟著青年来到了黄战江家里。 黑漆漆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只有草屋里面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人群当中，有人拿著锄头，有人拿著柴刀，甚至有两个人拿著火銃的猎枪说要打死黄战江。 “社员们，別激动，一切等警察来处理，如果闹出人命，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生產队长林志高举起双手制止激愤的人们。 “警察就在咱们村里，一切听警察的，快住手！”陈爱国说道。 村支书陈爱国作为陈家的领头人，在全村很有威望，而且同为族人，他的话一出，大家安静了下来。 “王股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道。 王明真身穿白色的警服，腰上佩带著54式手枪插在棕色的枪套里，脸色严肃地走进了黄战江的院子，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王股，是不是这个。”钱景辉戴著白色手套走了过来，手上拿著一个银色的手錶。 这是一个上沪牌的手錶，表面上有一个天安门图样。 “在哪发现的？” “在黄战江家里的衣柜里找到的，刚刚宋娟娟来確认过了，就是陈国斌的那个手錶。”钱景辉说道。 “带走。”王明真说道。 钱景辉跟梁凌川给黄战江带上手銬，带走了。 王明真在后面还要做些群眾工作。 “乡亲们，现在黄战江只是嫌疑人，是不是真正的凶手，我们会调查清楚，给死者跟其家属一个真相，老话说，罪不及家人，希望大家不要暴力对待黄战江的家人，如果谁触犯了法律，法不容情，到时候別怪我们按律执法。” “手錶都从家他翻出来了，还不是他。” “对，总不能手錶自己长脚跑到他家衣柜里吧。“ 乡亲们义愤填膺地说道。 “住口！”陈爱国呵斥说道，“听警察同志的！” 黄战江的老婆何芷兰走上来哭泣著说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冤枉的，老黄不可能杀人。” “请放心，是不是我们会查清楚的，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王明真说完，走了。 社员们也慢慢散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三点多钟。 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先是陈国斌找到了尸体，接著又从黄战江家里找到了陈国斌的手錶。 “没想到黄战江会杀人。” 某户人家，夫妻两人睡在床上，老婆小声说道。 “我是没想到，黄战江能忍到现在才动手。”男的说道，“你也不看看陈国斌这二十年来做的什么事，也就是黄战江能忍到现在，换作是我，当天我就办了他。” “说什么呢，我是何芷兰那样的人吗。”老婆捶了一下自己老公说道。 “打个比方，打个比方。”男的吹灭煤油灯，转过身去。 …… 专案组生產队屋。 专案组连夜突审了黄战江。 昏黄的灯光在被燻黑的玻璃罩里摇曳著，黄战江孤独的背影被拉长，映在一边的木板上。 “说吧，你是怎么杀死陈国斌的。”王明真目不转睛地盯著黄战江问道，“证据在这，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晚交待早交待早晚得交待，黄战江同志，你不要有侥倖心理。” 第37章 黄战江的「自白」 “警察同志，我冤枉呀。”黄战江哭泣说道。 “冤枉？”王明真用力地敲击著桌面指著手錶说道：“这手錶是陈国斌的吧？” “是吧，我看著像。”黄战江说道。 “难道它长脚长翅膀飞到你家衣柜里？”王明真说道。 “我不知道呀。”黄战江双眼空洞地说道。 “由於陈国斌长期占有你老婆何芷兰，而且有虐待嗜好，加上你的儿子黄志宏长得跟陈国斌一模一样，双重压力下，你心里压抑多年的怒火终於爆发，等到大家睡熟之后，你悄悄进到二层驾驶室用绳子勒死陈国斌，尸检结果显示陈国斌颈部有索沟压迫处呈苍白色带状区，证明是颈部受到巨大的压力下导致的窒息性死亡。” “然后拋尸大海，当你发现陈国斌手腕上崭新的上沪牌手錶时，由於人性的贪婪，你就脱下来收了起来，把陈国斌推入大海，想著来个死无对证。”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让你没有想到的是，大海茫茫，四天后，陈国斌被其他渔船发现並带了回来。更让你没有想到的是，我们会连夜搜查你的家里，让你来不及销毁。” “我没有杀他！”黄战江突然暴怒说道，过了数秒，冷静下来的黄战江接著说道，“虽然我想这么做。” 王明真知道，此时的黄战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 “他陈国斌就应该死，瞧瞧他做的那些事，对我们家造成了伤害，我早就应该杀了他，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大恩了。” 黄战江痛哭流涕地接著口述。 “我跟芷兰结婚的时候，是知道他们两人的关係的，但是我家当时穷，加上又是外来户，穷人的孩子没得挑，何芷兰能嫁我，我已经知足了，想著，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对她，人心都肉长的，我对她好，能用我的行动来感化她，只要我们结婚，两人的关係会慢慢疏远的。” “我不计较芷兰的过去，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们都结婚成为夫妻了，陈国斌还是没有放弃，依旧骚扰芷兰，甚至在野外强行拉著芷兰。我也听村里人在传，可是我懦弱，我们小家小户，斗不过他们陈家，村支书都是他们家的，全村有六成姓陈，我们怎么办？能怎么办？ 我连我老婆都保护不了，看著芷兰回来给我看著她被他打的那些淤青，我自己都痛恨我自己。” “那你可以举报呀。”王明真说道，“你要相信组织。” “得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他二弟还是公社民兵连连长，你说我们斗得过吗？”黄战江说道，“我父母在村里，更是度日如年，全村们看见我们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著我们，父母为此鬱鬱寡欢，在我们结婚后一年，黄志宏出生，志宏越来越像陈国斌，我父亲抑鬱成疾，不久告別人世，我母亲也是在一年后去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愧为人子，这二十年来，我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当中，黄志宏整天在我眼前晃悠，就像陈国斌在我眼前一样，看著芷兰身上的那些伤，想到他所做的那些事，我心里更加难受。” “到了去年，志宏要当兵，抽血检查的时候，我看到结果上面显示是0型血，我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因为我跟芷兰都是a型血，而志宏是o型血，这件事等於在我的伤口上洒盐。”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此刻的黄战江像是把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心里话都一次性说出来了。 黄战江说道，“你猜得没错，我打算此次出海就杀死他的。” “说下去。”王明真看见黄战江停下。 黄战江接著说道：“我是半夜起来的，准备偷偷潜入驾驶室从后面把他勒死，然后拋尸海里，但是，当我来到二层的驾驶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我四处寻找，都没有陈国斌，我高兴极了，心想，是谁帮我出了口恶气，但我冷静下来之后，我害怕极了，我偷偷地溜回船舱睡觉。” “具体是什么时间？” “我不知道，我没看钟。” “我发誓，我都没有见到陈国斌，陈国斌不是我杀的，虽然我想杀死他。” 黄战江说到最后，长长地嘆了口气，好像心里放下了一块重石一般，整个人变得轻鬆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明朗了些。 “不对吧，那手錶怎么在你家的，你別说是手錶自己长翅膀飞进你家衣柜的。”钱景辉说道。 “这我真的不知道。” 黄战江摊开手说道。 黄战江连夜被生產队关押在了另外一个1组的社屋里面，並且派人看守著。 回到生產队屋。 黄战江的供词留下巨大疑问。 刘嘉良可是保证说他在四点半起来的时候，跟秦宝瑞一起看见陈国斌在二层的驾驶室，为何黄战江在四点十七分时人就不见了？ 原来是严子刚二十分起来发现没人的，现在又把时间推了三分钟。 “王股，黄战江死不承认，现在怎么办？”钱景辉问道。 “刚才我一直观察著黄战江的一举一动，他整个过程都很放鬆，好像跟老朋友聊天述说著往事，不像是说谎。”王明真说道。 “他的嫌疑最大，跟死者有深仇大恨，不是他还有谁？”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王明真说道，“单凭手錶在黄家找出来，也不一定黄战江就是凶手，凶手偷偷潜入黄家把陈国斌的手錶放在他家的衣柜里，嫁祸给黄战江，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假设黄战江不是真正凶手，那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宋小玉问道。 “我现在一直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王明真没有回答宋小玉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搞不清楚的事情，“这件案子的时间，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刘嘉良信哲旦旦地说，他四点半起来的时候，还看到陈国斌，而严子刚却是在四点二十分左右被船晃配，起来时发现陈国斌不见的，而刚才黄战江却说他四点十七分左右起来想杀死陈国斌，却没有找到，也就是说，十七分的时候，陈国斌已经遇害。” 王明真说道。 “是呀，我们开始以为他们几个当中有人说谎，可是他们每人却信哲旦旦地说没错。”钱景辉也说道。 “而这个手表现在停在了四点十分，应该凶手从后面勒死陈国斌，陈国斌在与他打斗过来中造成的手錶失灵，也就是说，四点十分才是陈国斌真正的死亡时间。”王明真说道。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王明真越想越不明白，好像走进了一层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一般，看不清前方。 “王股，不对吧。”梁凌川一听王明真话，说道，“四点十分，那刘嘉良说他四点半还看见陈国斌呢，难道是见鬼了？” 第38章 断裂的方向盘 “是呀，这也是我一直搞不明白的事情。”王明真听到手下樑凌川的话，也有些想不通。 从几个人的肢体语言来判断，他们並没有说谎。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明天一早，咱们再去现场，看看有没有发现一些新的线索。“王明真说道。 案子现在好像钻进了死胡同，只能再去一趟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早上六点左右，王明真起来跑了一会步，回到了生產队屋。 这是王明真每天坚持的运动。 一定要保持好这个体能。 对於上过战场的王明真来说，自己现在做的是刑警，一个强健的身体，对於工作非常重要。 也是保命的本事。 宋小玉已经煮好了早餐。 地瓜粥，炭烤咸鱼。 王明真洗漱一番，把昨天穿的白色警服洗乾净晾晒起来，换上从部队带回来的65式军服。 由於没有交通工具，4个人都是走路。 到了上午九点左右，到达了新嵐港。 海风夹杂著鱼腥味，从海面上吹了上来。 海港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有渔业公司大型的钢壳船，也有中型50吨的公社的集体船只，一片忙碌的景象。 不少渔船刚刚靠岸，妇女社员们正在挑著担子从船上把一担担海鲜从船上挑了下来，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江星集渔011號已经被封锁起来，拉起了警戒线。 四人拉起警戒线走上船去，再次来到了二楼的驾驶室。 “这一次勘验仔细些，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王明真说道。 宋小玉从银色的勘验箱里拿出放大镜趴在木製的地板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起来。 王明真掏出一包双喜，分给钱景辉跟梁凌川两人，三人抽了起来。 而王明真站在一边观察著里面的一切。 这里当时凶手肯定跟陈国斌发生了打斗。 可是怎么没有找到打斗过的痕跡？ “王股，现场没有留下指纹，地板上也是有一些凌乱的脚印，5个人的都有，很难从脚印是判断。”宋小玉一边用放大镜观察著一边说道。 “慢慢找。”王明真抽了口烟说道，“只要他做过，肯定会留下一些破绽，雁过还拔毛呢，更何况是人。”王明真说道。 屋內一切都正常，没有破损也没有打斗的跡象，要说有点异常……只有方向盘那断掉的一个扶手。 “梁凌川，你到外面找找看有没有发现断裂的方向盘扶手。”王明真看著断掉的方向盘扶手说道，走了过去。 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圆形的方向盘周围均匀地分布有六个扶手，有脚拇指粗细，长约十公分左右。 王明真仔细地观察著断掉扶手的横截面。 “这……？” 突然，王明真看著横截面那尘尖的毛刺，有些熟悉的感觉。 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他！”突然王明真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宋小玉，把你勘验箱打开，准备石膏，我想我找到了！”王明真突然说道。 “好！”宋小玉听到王明真说找到了，也兴奋起来，从勘验箱里拿出石膏粉。 “我去打水来。”梁凌川说道。 “不要太多，三四两左右就行了。“王明真盯著手持断面，从勘验箱里找来镊子，仔细地把断面的毛刺事理了一下。 “王股，你看它能长出花来呀，看这么近。”宋小玉一边搅拌著石膏一边看著紧盯著断掉的扶手横截面的王明真说道。 很快石膏搅拌做好了。 王明真让梁凌川下去找来一张纸，用绳子把包裹著横截面的纸绑紧，然后把石膏倒了进去。 这些工作相当於拓印足跡一样。 这是专业石膏粉，也叫齿科石膏或超硬石膏，主要是用来在刑侦上进行足跡拓印。 初凝固时间在8-12分钟，终凝时间约半个小时左右。 在等待凝固的时间，大家接著搜索。 “王股，这里发现一个细小的木屑，上面有血跡！”宋小玉趴在地上用放大镜仔细地找著，来到方向盘的边角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细小的木屑，兴奋地拿起镊子夹了起来。 “好。”王明真蹲下仔细看了看，高兴地说道。 “这个是最重要物证，有了这个，整个证据链就完整了。” 拨云见日，柳暗花明。 “但愿这个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而不是鱼血。”宋小玉一边把木屑装进袋子一边说道。 这里是渔船，有些鱼血在上面也没什么新奇。 现场搜索的事情，王明真交给三个手下，自己来到外面，坐在甲板上，想著这个前后矛盾的时间。 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王明真顺著甲板的楼梯，来到了一楼的水手睡觉的船舱。 里面是五张宽约五十公分的小床。 由於太阳暴晒，里面很闷热，像个蒸笼一般。 王明真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床上，打量著四周。 “当——” 突然，机械的掛钟响了一声，王明真一看时钟上面的指针，是九点半。 不管是刘嘉良、严子刚，还是秦宝瑞，所说的时间，都是以这个掛钟为准。 掛钟不会有错。 第一天的时候，自己还问了钱景辉对准来著。 时间是没有错。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当王明真回到二层驾驶室的时候，宋小玉已经把凝固的石膏取了下来。 王明真拿著石膏，跟大家说道：“你们看看，这个断面的尖刺，有没有发现跟秦宝瑞受伤的那个伤口很像？” 王明真点出了谜底。 昨晚大家都看过秦宝瑞的伤口。 “不是像，而且就是。”钱景辉睁大了眼睛说道，“秦宝瑞肯定是凶手。” 钱景辉兴奋地说道，接著分析了起来：“肯定是秦宝瑞上来二层，当时陈国斌正开著船，他从后面用绳子勒住了陈国斌，陈国斌在挣扎中，用力掰断了扶手，然后用手里的扶手用力刺伤了他的大腿，而那个扶手被他跟陈国斌一起掉进了海里。” 接著站在方向盘的位置，看著梁凌川说道：“老梁，你从后面勒住我。” 梁凌川从后面用手勒住了钱景辉的脖子，王明真把手里的石膏递给钱景辉，钱景辉试著往梁凌川的腿部扎了下去，说道：“就是这样，我敢肯定！” 越说越兴奋起来。 “马后炮，早干吗去了，人家王股发现的，你得意什么，好像你发现的一样。”宋小玉白了钱景辉一眼说道。 第39章 伤口的吻合 案情有了进展，专案组回到瞭望石村的时候是中午两点左右。 “钱景辉，去跟生產队借辆牛车，咱们带他们5人去镇医院验血，跟木屑进行对比，宋小玉，把相机的胶捲带上，把相片也一起洗出来。”王明真分配起工作。 没办法。 这个时候还没有dna技术，dna技术是1986年才被发现並运用到医学、刑侦领域的。 这时候能做的只能是配对血型。 但愿那个木屑的血型只是一个人的，不然又得经过一番排查又麻烦。 如果是dna技术，哪会担心这些。 这时候还没有法医，如有需要，公安局会从各个地方的医院医生抽调医生充当临时的法医。 公安局的刑侦股办理的都是大案，国家有过规定，如有需要，社会上的各单位要积极配合，甚至部队、刑警也可以申请配合。 这时候没有哪个单位的领导敢违抗这种工作，不然就是政治立场的问题，追究起来，可是大条。 甚至案件的胶捲清洗，也不用钱。 当然，这只限制於案件本身，如果谁敢“公车私用”一旦被举报，那是问题也大，隨时给你定个“挖社会主义墙脚”的罪名。 案情有了进展，大家也是高兴。 马上行动起来。 钱景辉很快借来了辆牛车，秦宝瑞由於腿有伤，坐在牛车上，加上王明真跟宋小玉，共7个人，来到了镇医院。 “你好，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股的警察，这是我的证件。”宋小玉熟练地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大厅里遇到的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忙？” “我们现在正在办理一件案子，需要对这5人的血液进行检验，还有这个证物上留下的血。”宋小玉说道。 “你跟我来，我带你们到检验科。” 医生带著大家来到了二楼检验科。 宋小玉对这个工作熟练，以前这样的工作没少做。 里面有两个医生，得知了情况，配合地对5人进行了抽血。 “帮忙也把秦宝瑞的伤口清洗一下。”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让医生帮秦宝瑞清洗了伤口。 抽了5人的血后，医生说半个小时左右过来拿结果。 宋小玉来到了相馆，把胶捲交给馆长清洗，由於是刑侦股办案用，馆长马上清洗，一个小时后，到了下午四点多，医院的验血结果跟相片都拿到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明真一看结果，没有说话，收了起来。 7人坐著牛车回到瞭望石村，已经是五六点钟。 梁凌川已经在家里煮好了晚饭。 吃完饭。 王明真把5人的验血结果，同时把拓印的扶手的石膏模型尖锐横截面跟秦宝瑞伤口的形状作了对比。 5人的血型，刘嘉良跟黄战江是a型，严子刚是o型，卫政成是ab型。 木屑上的血型是b型，秦宝瑞也是b型。 “这下秦宝瑞跑不了了，有了这个证据，咱们就可以定他的罪。”宋小玉说道。 “这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王明真说道，拿出一个物证袋里的比牙籤还小的木屑，“我今天特意让医生帮秦宝瑞清洗伤口，特意交待医生看看伤口上有没有留有木屑，也一併验血，血型也是b型。” 这个是私下里做的，秦宝瑞没有知道。 “那还等什么，马上抓起来。”宋小玉说道。 现在有两个物证都指向了秦宝瑞，他就是凶手。 “待会，不急。”王明真制止三名手下，“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那就是作案时间的问题，刘嘉良、黄战江、与秦宝瑞的时间都自相矛盾。” “这……” 大家一听，像泄气的皮球，顿时无语起来。 是呀。 时间都对不上，即使是结案，到了检察院那边也过不了，肯定会退回重新调查。 “我出去走走。”王明真说完，走出了屋子。 傍晚时分，农村一片热闹的景象。 裊裊炊烟，从一间间茅草房的烟窗升起，母鸡带著小鸡仔归来，跃过门槛，回了屋子里的笼子。 小孩提著木桶里的猪食，倒在石槽里，两头黑猪嘖嘖地大口大口地抢了起来。 院子里，归来的男主人，坐在长条的凳子上，咕嚕咕嚕地抽著水烟筒，张开嘴巴，呼出一股白烟。 草屋內，微弱的煤油灯光透过窗口。 姐姐正坐在木桶边上，捞起浸泡在木桶里里用温水打湿的白毛巾，拧乾水份，用力那擦拭著五四岁弟弟腮子两边早就凝固的鼻涕，疼得对方哀嚎著。 “有人给你洗了还哭，我都没有人帮我洗呢，劳累一天回来，还要帮你洗澡，你命怎么这么好？”边说边用力地擦拭著腮子两边凝固的鼻涕。 在路过3组生產小队的院子，看到草棚里点起一盏煤油灯，两位妇女推著用黄泥、竹籤加上粗盐打造的碾子，正在碾碎稻穀的外壳。 南方不像北方，南方的沿海，像江海省这种沿海省份，没有驴，耕作的只有黄牛跟水牛，耕田主要是高大的水牛居多。 看著妇女们在推著沉重的碾子转著，那瘦弱的身躯，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高大起来。 现在一切都是靠工人，在乡下，还没有碾米机，稻穀脱壳主要靠人工。 有时家里有喜事婚宴的，要准备很多米，要一年前就早早准备，或者是跟人借，到时候再还。 看著妇女们转著，转头。 突然，王明真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穿著一件吊带背心的王明真愣愣地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动不动。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王明真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是一个阿姨。 “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帮忙不？”阿姨关心地问道。 “谢谢阿姨，我没事，刚刚在想个事太入神了。”王明真感谢地说道，转身，快步往生產队屋走去。 “王股，出什么事啦？”三人正在院子里坐著聊著案子，看到自己的领导这么快就返回，脸上还带著微笑。 “我知道凶手是谁。”王明真说道。 “谁？！” 三人齐声喊道。 “秦宝瑞！” 第40章 诡计还原 这件案子最难的就是几个人的口供，对於时间不符。 各自有自己的时间，说法不一。 即便是现在找到了物证，时间的线索还是没能搞明白。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著王明真，而就在刚才，王明真终於想通了这个问题。 很快秦宝瑞被带了过来。 秦宝瑞坐在长凳上，桌子正对面是王明真，左右两边是钱景辉跟梁凌川。 王明真先是拿出那个拓印的石膏方向盘扶手，看著秦宝瑞说道：“你腿上的伤並不是什么鱼鉤伤的，而是陈国斌掰断扶手扎伤的。” “这里还有你伤口发现的木屑跟现场留下的木屑，上面与你的血型相同，你就是杀死陈国斌的凶手。” 王明真看著秦宝瑞说道。 “警察同志，我冤枉呀。”秦宝瑞无辜地说道，“刘嘉良说了可以作证，四点半的时候还看到陈国斌。” “没错，刘嘉良確实说的是真的。”王明真点点头说道。 “啊？”其他三个满脸疑惑地看向王明真。 王明真继续往下说。 “你们5人自己都没有手錶，时间都是来自船舱里的那个掛钟。”王明真分析起来。 “没错，不管是严子刚四点二十发现陈国斌不见，还是刘嘉良四点半起来还发现陈国斌，都是看著掛钟。”梁凌川说道。 “根据这个时间，三个人的口供前后矛盾。”王明真说道，“根据黄战江最新的口供跟手錶的最后显示时间，陈国斌在四点十七分的时候就遇害了，而刘嘉良却说四点半的时候起来还看到陈国斌，而你当时也在外面钓鱼。” “这种前后自相矛盾的时间，一直让我想不明白。”王明真说道，“除非——” “除非掛钟被人特意调过。”梁凌川说道。 “没错。”王明真点点头，说了起来。 “掛钟每个整点都响，几点钟响多少下，同时每个小时的半点会响一下，你正是利用这个特点，故意把掛钟的时间调乱。” 王明真说道。 “为什么？”宋小玉问道。 “主要是为了让船舱里的其他4人的时间搞乱，目的是为了证明你自己不在场的证明。”王明真看著秦宝瑞说道。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秦宝瑞用手不经意摸摸自己脖子后方说道。 王明真看著秦宝瑞的这个动作。 人在紧张的时候大脑皮层会亢奋，而脊椎是大脑神经与身体神经枢纽最集中又最方便触摸到的部位。 这动作能使人放鬆，对抗大脑神经系统的兴奋。 如果人们身处的形势不但紧张，而且有危险，大脑会触发一系列涉及颈部的特异动作，起到保护自己和让自己放鬆情绪的作用。 这是对方感觉情况不妙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肢体语言。 “而调整时钟这个人正是杀死陈国斌的秦宝瑞你。”王明真说道，“也就是说，当时间快来到四点，快响起四声的时候，你把时间往前调整快了。 刘嘉良他起来的时候是四点半，是已经调快的时间。” “也就是说，四点半的时候，其实真实时间小於陈国斌死亡时间四点十七分，陈国斌还活著，你调整掛钟至少快了15到30分钟。” “刘嘉良所说的四点半，其实是真实时间大约是四点整，当时还看到陈国斌在驾驶室，这就解释得通了。” “警察同志，你刚才说我杀死陈国斌的时间是十七分，那严子刚起来看见陈国斌不见的时间是四点二十，怎么解释？”秦宝瑞看著王明真问道。 “別急，听我慢慢讲。 是你把陈国斌勒死推入大海后，调回来的，目的是自己有不在场的证明，我说的没错吧？”王明真盯著秦宝瑞说道。 秦宝瑞蹺腿说道“我怎么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大晚上的你还出来钓鱼的原因，你被陈国斌扎伤，为了隱瞒，对其他人藉口说是鱼鉤鉤到的。 开始的时候你出来钓鱼主要是为了让其他人出来小便看见他还在，当时刘嘉良出来的时候，你有意地示意刘嘉良，让刘嘉良看见二楼的陈国斌还在，船还在开著。” “到了刘嘉良进屋后，刘嘉良的呼嚕是打得很响的，你听到响声確定刘嘉良熟睡后，来到二层驾驶室，从后面用绳子勒死了陈国斌，陈国斌当时正在驾驶著船.” “手里是握著方向盘，在挣扎的过程中，陈国斌掰断了扶手，用扶手扎了你的的大腿，就像钱景辉你跟梁凌川你们两人当时比划的那样。“ “你把陈国斌拋尸海里前，在运陈国斌的尸体时候，看见了陈国斌崭新的上沪牌手錶的，出於贪心，也留了下来。” “拋尸后，你悄悄回到船舱，根据手錶的时间，把掛钟调了回来，时间大约在四点十七分到二十分之间，接著假装回船舱睡觉，直到船没有人开，发生了摇晃，几分钟后也就是二十分的时候 把严子刚晃醒，起来发现陈国斌不见，你装假跟著大家起来找。” 王明真看著秦宝瑞说道。 秦宝瑞的脸色越来越铁青，手臂紧握。 “太狡猾了。”宋小玉惊呼起来。 “王股，不对呀。”梁凌川仔细一想，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有什么不对，大家只管说。”关乎到案件真正破案，王明真听到手下樑凌川说出自己疑问，鼓励对方找茬。 即便秦宝瑞在场也没事。 如果办了错案，不仅对不起死者，自己的系统积分还被清零。 “如果他杀死陈国斌的时间是在四点十七分，那么之前他在前面也就是他故意调快的时间在那钓鱼，是伤到腿了？”梁凌川说道。 “刘嘉良的口供，始终都没有说秦宝瑞当时受伤，当时他坐在那里钓鱼，主要是为了让其他人发现他。” “可是后来陈国斌把他扎伤后，他就藉口说是钓鱼鱼鉤鉤到的，这样大家也没有细想。” “哦。”梁凌川点点头。 “大家看看这伤口.”王明真指著相片上的伤口，“这哪是鱼鉤造成的，秦宝瑞你在说谎。” “那黄战江家里的手錶是秦宝瑞潜入黄家偷偷放进去的，是他嫁祸给黄战江？”钱景辉看著秦宝瑞问道。 第41章 秦宝瑞落网 “没错。”王明真点点头。 “当时我们第一次审问他的时候，他为了转移咱们的调查方向，他特意把陈国斌与何芷兰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跟刘嘉良的妹妹刘三妹是对象，出海前一晚，陈国斌企图强暴刘三妹，虽然最终没有得逞，但是你对他企图强暴自己对象已经动了杀心，於是经过预谋，企图利用掛钟来证明自己不在场的证明，把陈国斌杀了。” “在你杀死了陈国斌之后，严子刚发现陈国斌不见之前，黄战江起来也准备杀死陈国斌，这是黄战江为什么上到二楼没有看见陈国斌的原因。” “卫政成口供里所说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就是黄战江。”王明真说道。 “原来是这样。”钱景辉看著自己的领导，眼里满是敬佩的星光。 “证据都齐全。”王明真看著秦宝瑞说道，“我看你这一次还怎么抵赖。” 秦宝瑞摸摸自己脖子后方，说道：“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不能判我。”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明天我们到船上，从掛钟上调取你的指纹就知道了。” “不用去了，我承认，是我杀了陈国斌。” 铁证如山，秦宝瑞接著对自己犯下的罪供认不讳。 “像陈国斌这样的人，早就应该死了，也就是黄战江那个懦夫才能忍到现在，我可忍不了，谁让他强暴三妹的，对陈国斌这种人，就应该下死手。”秦宝瑞像是做了一件小事一般，心里平静得可怕。 好像他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过年了杀死一头猪一般轻鬆。 “说详细点。”王明真说道。 “还说什么，你不都猜到了嘛。”秦宝瑞说道。 “你把时间调快了多少？” “快半个小时。”秦宝瑞说道，“我当时就没有睡觉，等到掛钟快到四点整的时候，我把时间调快了半个小时，接著到外面钓鱼，直到刘嘉良起来发现了我，在我的特意示意下，他看见了二楼驾驶室的陈国斌。” “当他进屋睡熟后，大约是四点三四分左右，我上去把他勒死，没有想到他力气不小，直接掰断了扶手扎伤我大腿，不过也阻挡不了他最后的命运，我知道不能让血滑下，马上包扎伤口，把陈国斌拖了出去掉在海里。” “接著我回来把现场拭擦了一遍，回到船舱看著从陈国斌手腕上解下的手錶时间，把掛钟的时间再调准回来，假装睡觉，很快，没人驾驶的船只把严子刚晃醒，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秦宝瑞所说的，跟王明真推测的基本相同。 最后当著秦宝瑞的面，宣读了他的口供，接著在上面按手印。 陈国斌虽然可恨，但是，不管是谁，都没有权力剥夺他人的生命。 杀人偿命，秦宝瑞的下场是可知的，那就是枪毙。 对於案情的进展，都属於保密阶段，对於秦宝瑞的事情，也没有公开。 秦宝瑞被送回关押屋子，並交待同村的青年要加强看守。 虽然秦宝瑞说不用去调取指纹，但这个指纹还是要调取，因为结案的时候，检察院那边必须要有，不然就属於证据链不完整，肯定重新调查。 次日，王明真跟宋小玉来到了海港，在掛钟上调取到了指纹，连同著5个人的指纹，当天坐车回到了县里的痕跡检验科，让同事对比。 同时王明真来到了局长周利民的办公室，跟领导匯报了整个案件的进展。 “很好，这么难的案子，四天时间內就破案，明真，你不像个新手，倒是像个有著几十年破案经验老刑警。”周利民对自己这个手下的表现非常满意。 回想起自己当时刚刚从部队出来分到公安的时候，还在师傅手下打杂呢，哪有单独办案的能力。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都警察，怎么查案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囁？ 在领导面前不能骄傲，王明真满脸谦虚地说道：“都是同事们配合得好，局长您指挥有方。” 没有哪个人不爱听好话，虽然明明知道对方说的恭维话，但心里依然很愉悦。 周利民也不例外，指著王明真说道：“你呀，油嘴滑舌，哪像个当兵的。” “局长，我实话实说。” “得了，得了，这里没有外人，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周利民说道。 王明真从周利民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部门。 指纹对比是纯人工操作，一时没这么快出结果。 到了中午，王明真跟宋小玉在单位食堂吃了午饭，下午两点拿到指纹对比结果，掛钟上的指纹跟秦宝瑞的指纹是一致的。 王明真马上跟周利民申请了对秦宝瑞抓捕的指令文件。 当天下午两点多钟，两人返回瞭望石村。 现在整个案件已经明朗了。 秦宝瑞就是真正的凶手。 不过王明真还是小心地把所有口供都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所有人的口供都对上了，条理清晰，整个案件都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出於对人命的尊重，还是把其他人个嫌疑人再问一遍，覆核所有人员最终的陈述。 其他人都没有问题，並签字。 “严子刚，你对你的口供还承认吗？”钱景辉看著严子刚问题。 “承认，承认。”严子刚习惯性地用手摸摸自己的嘴。 说话不经意地习惯用手摸摸嘴，这是隱瞒事实真相的表现。 看著严子刚频繁做了几次这个动作，王明真皱起了眉头，大声说道：“严子刚，你还有什么就说，不要企图想隱瞒事情！” 严子刚被嚇了一跳，说道：“警察同志，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线索，我也不敢確定。” “说，是不是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王明真说道。 “在四点二十五分左右，我们5人在船上找不到陈国斌，回到船舱睡觉的时候，我睡下不久，船晃了一下，我醒来好像听到陈国斌喊救命的声音。” “你確定？”王明真一听，心里一紧。 “当时风浪也大，我就是不太確定，也许是海鸥的叫声或者也许是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所以我开始的时候，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没说。” “当时还有谁在船舱？” “刘嘉良在开船外。”严子刚说道，“他是大副，陈国斌不见了，自然是由他来开船。” 第42章 沉默的凶手 严子刚的话，像闪电般，划过王明真的脑海。 严子刚刚才的话，也许是错觉，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那不就办错案了，杀错人？ 送走了严子刚，王明真愣愣地坐在那里。 秦宝瑞的话，肯定是真的，但是，严子刚的话也不一定是假。 大家起来找没有找到陈国斌，返回船舱睡觉，当时秦宝瑞已经把陈国斌拋尸海里，为什么还听到陈国斌的救命声？ 为什么喊救命？ 难道……？ 一个新的想法出现在王明真的脑海。 如果真是陈国斌喊救命，那么，当时在场的人只有开船的刘嘉良。 他会是凶手？ 可秦宝瑞明明把陈国斌勒死拋尸大海，难道是没死？ 又爬上来被开船的刘嘉良发现，刘嘉良再次把陈国斌推入海里，虚弱的陈国斌不得不喊救命。 要是这样的话，秦宝瑞肯定知道这个事情，因为他说了，整个晚上他都没有睡觉，他也肯定听见了，但是当作没听到。 以他是刘三妹对象的身份，对刘嘉良这个大舅哥，也没有必要交待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了下来？ “王股，也不必当真，不可能的吧？”钱景辉说道，“刚刚秦宝瑞都承认了，难道他不清楚后果吗，那是要枪毙的。” “是呀，陈国斌都死了，难道是鬼叫不成？”宋小玉说道。 废话，办错案我系统积分是要清零的，最主要的是办错案杀错人。 “我们做刑警的，侦察工作要细心，不要放过每一个线索，否则办错案杀错人。”王明真看著三个手下说道，“去，把刘嘉良带过来。“ 钱景辉跟梁凌川看著自己领导这样说了，也只能去把刘嘉良带了过来。 “刘嘉良，你知道不知道，秦宝瑞跟刘三妹是相好的？”王明真问道。 刘嘉良眉弓上提，瞪大了眼睛，嘴巴自然张开，喉结上下蠕动一下，说道：“什么？！“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王明真先是问了刘嘉良一些简单的问题，看看他在正常的问答当中所表现出来的肢体语言动作。 “你为什么要杀死陈国斌。” 王明真说完，紧盯著刘嘉良的脸部表情。 刘嘉良眉眼微微上抬，右手挠了挠脖子后方，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谎！”王明真大声说道，“你刚才一连的肢体语言动作已经出卖了你。” “你刚才眉眼上抬，这个动作在心理学上是肯定知道问题的表现，你自己知道陈国斌就是你杀的，可是不承认，心时明明很紧张，外表却要装著正常的样子。” “这两种矛盾的心理表现，在体內会加快血液的流动，心跳加快。” “人在紧张的时候大脑皮层会亢奋，而脊椎是大脑神经与身体神经枢纽最集中又最方便触摸到的部位，摸摸脖子后方这动作能使人放鬆，起到保护自己和让自己放鬆情绪的作用。” “我刚才先问你一些简单的问题，你表现得很正常，双手放在膝盖处，当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时，你先是瞳孔收缩，眉眼上抬等一系列的异常表现。” “当你们找不到陈国斌的时候，作为大副，船长不在，船自然是你来开，你也会开，但是开到不久，你看到了陈国斌从船舷爬了上来，想到陈国斌对刘三妹的耻辱，你乾脆把他再次推到海里。” 王明真看著刘嘉良的眼睛，严肃地说道。 王明真別看今年只有23岁，但是，真正上过战场，跟敌人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跟其他的警察眼神可不一样。 刘嘉良这样的普通农民，看著王明真的眼神，好像被一头野兽盯著一样，顿时后背发凉。 “严子刚刚才都说了。”王明真诈一诈说道。 “不对，前一次不是我杀的。”刘嘉良脱口而出。 当他发现自己说的话之后，一切都晚了。 “我没说前面一次是你杀的。“王明真说完，看著刘嘉良说道，“想知道前面是谁杀了陈国斌的吗？” “黄战江？” “错了，是秦宝瑞，你將来的妹夫。“ “陈国斌出海前一晚，强暴了你妹妹，作为你妹妹对象，秦宝瑞哪里咽得了这口气，於是……” 王明真把秦宝瑞怎么设计杀死陈国斌的事情跟对方说了一下。 “让秦宝瑞没有想到的是，当时陈国斌並没有完全死，属於假死状態，在经过他的搬运顛簸等一系列过程，加上入海经过冰凉的海水浸泡，陈国斌醒来，而当时你们发现陈国斌不见，把船停了下来，这让陈国斌有机会追了上来。” “以陈国斌老水手的水性来说，可以做到。“ “他爬上了船，刚好这时你再次开船，陈国斌拼尽力气终於爬到船上，被你发现，让陈国斌没有想到的是，你却要把他再次推入海里，於是喊了一声救命。” “刚好被严子刚听到。” “秦宝瑞虽然前面也杀了陈国斌，但是没有死，而你，是那个临门一脚那补刀的人。“ 刘嘉良脸色苍白，看向王明真。 刘嘉良內心挣扎。 屋內静得可怕。 过了数十秒后，他长嘆一声，道：“没错，是我最后把他推入海里的，像陈国斌这种人，早就应该杀了，我这也是为了全村人清理垃圾，为民除害。” 在强大的压力面前，刘嘉良最后对自己所做的事，供认不讳。 原来，他开船的时候，看见了陈国斌跌跌撞撞地从右舷后爬了上来。 刘嘉良想到陈国斌的所做的那些事，想到他对刘三妹的丑事，愤怒地来到了外面，把陈国斌推进了海里。 在挣扎的过程中，陈国斌喊了一嗓子“救命”后，被刘嘉良捂住了嘴巴推进海里。 钱景辉把口供递给他看，看完后，在口供上籤下自己的姓名，按上手印。 次日，接手案子的第五天，王明真回到单位，跟局长周利民作了匯报，並重新申请对刘嘉良的逮捕证。 接著开著局长的吉普212回到望石村，已经是下午三点。 “秦宝瑞，刘嘉良，你们还有什么人要见的，我们现在可以让你见见，有什么话要说的，就只管说，不然走了，再见就是监狱里了。” “我想见见三妹，还有我的家人。”秦宝瑞说道。 “行。”王明真看见钱景辉点点头。 刘嘉良王明真也安排他们见家人。 第43章 偶遇家人 “孩子，你真傻呀。”秦宝瑞的母亲哭泣著说道，用冤恨的眼神看著坐在一边的刘三妹，“你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而葬送了自己。” “妈，不关三妹的事，是我自己一时被愤怒冲晕了头脑，犯下了大错。”秦宝瑞说道，看著一边的刘三妹。 秦宝瑞妈妈白了刘三妹一眼，“狐狸精！”说完走了。 留下了两人在房间里面。 两人依偎在一起。 “秦大哥，我等你回来。“ “杀人偿命，不知道能不能有命活著回来，即便不死，也关十几二十年，你不用等我，找个人嫁了吧。”秦宝瑞轻抚著刘三妹的清泪。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亲人，呜呜，要是……不管你坐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王明真在望石村待一晚，其中，刘三妹给秦宝瑞送过几次食物，两个人待在一起。 明天秦宝瑞就拉走，对於今晚最后一晚，王明真也当作没看见。 第二天一早，太阳从东边破土而出，驱走了黑暗。 专案组开著吉普212，拉著刘嘉良、秦宝瑞两个嫌疑人离开了村子。 车子来到了海港，刘嘉良、秦宝瑞两个嫌疑人指认了现场，宋小玉用相机拍摄下来。 迷雾散尽，留下的只有破碎的家庭和冰冷的海浪声。 王明真站在码头，望著忙碌的海港，深深地的抽了口烟，呼出一股烟圈，为被罪恶彻底撕碎的人性感到深重的悲凉。 忙碌的海港，妇女们挑著担子，像蚂蚁搬家似的，从渔船上把海鲜运下船来。 “二婶，我看那边船上站著的那人，怎么像我大哥？”人群当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停下脚步，指著江星集渔011號甲板上的那个穿著洁白警服的身材挺拔的青年说道。 “別胡说，你哥怎么会在这里。”妇女说道，“別一看见穿警服就是你哥。” “真的，不信你看。”姑娘认真地说道。 “我不看。” “哥——！”倔强的姑娘扬声喊了一嗓子。 看见甲板上的那个白色的身影转身走下甲板来。 “二婶，你看，真的是我哥！”姑娘看见白色的身影向自己走来，兴奋地蹦了起来，得意地说道。 “真的是明真，你们年轻人眼睛就是好。”妇女高兴地说道。 王明真快步走了过来。 “妈，小妹，你们怎么在这？” 小妹是大伯家的老三，叫王明玉，今年十七岁，长相文静，不过由於常年劳作，皮肤被晒黑了。 王明真的老妈名李玉兰，今年53岁。 “哥，真的是你，我刚才跟二婶说，她还不相信呢。”王明玉得意地说道，“哥，你穿这身警服真威武，还有枪呢。” 王明玉看见自己大哥穿著一身白色的警服，腰间还佩带著手枪，开心地说道。 一边的李玉兰说道：“我们是来挑鱼汁，回去熬成鱼酱。” 鱼酱，后世在平台上看见的，那种用鱼醃製后，经过熬煮成的鱼酱，用鱼酱来醃製萝卜乾呀什么的咸菜，很美味。 乡下人，特別是像王明真家里这种远离海边的，没有成条的鱼，就过来从船舱里用粗盐醃製鱼剩下的鱼血水，回去再熬煮成鱼酱。 不要钱。 “你们是走路过来的？”几十公里的路。 “是呀，我们早上早早就出门了，刚刚到。”王明玉答道。 “对了，我在车里买了三条鱼，本来是想下次回去带回去的，你们过来了，就拿回去。”王明真想到自己在望石村买的三条红鱼，“你们等我。” 王明真回到吉普车，拿来三条切开的咸鱼，每一条都有脸盆大小。 “这可是红鱼，贵得很，大哥，你买的？” “对，我这几天在望石村办案，看到便宜就买了，5块钱一条。” “花那些钱干吗，你刚刚参加工作，要省著钱，將来娶媳妇。”老妈说道，不过手里还是接过鱼来，把一条塞给王明真说道，“你留下一条。” “不用，都拿走吧，我在单位有食堂。” “明真。”听到有人叫自己，王明真一回头，看见是公社派出所的同事韩正。 “韩大哥。” “这是我妈跟小妹。”王明真介绍说道。 “阿姨好，你们是来挑鱼汁的吧？”韩正看见大家扁担两边各装著一个瓮。 “是呀，刚刚到呢。”王明真答道。 “好，我去打听一下，看看哪条船上的好。”韩正说道，转身就走。 “韩大哥，不用麻烦了，都一样。”王明真制止对方。 “明真，你不懂，哪能一样。”韩正说道，“要是挑到鯊鱼那种，那熬出的鱼酱都像水一样稀，质量最差，味道还腥，不好吃。” “马鮫鱼、金线鱼和带鱼最佳，味道香，而且熬製出来的鱼酱粘稠跟浆糊似的。” 韩正说道。 “那真是麻烦韩大哥你了。”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王明真看向老妈，老妈点点头，“那麻烦你了，小伙子。” “阿姨，不用客气，我跟王明真是同事。”韩正说完，走了。 “明真，这一次有你那同事帮忙，真是太好了，他刚才说的对。”李玉兰高兴地说道，“去年，我们也来挑过，回去熬煮，都是稀水，都没有成色，最后只能倒掉，这一次有你同事把关，这一次就好了。” “那就好。”王明真高兴，“你们在这，我去看看，再买点咸鱼回去。” 十几分钟后，王明真提著半麻袋的咸鱼回来。 这一袋子，都是金线咸鱼，也叫金线鱼。 5毛钱一斤，这半麻袋別看起来多，其实没多少，咸鱼占空间。 这里有12斤，6块钱。 直接从船上刚刚晒好的金线咸鱼，质量最佳。 公社里面有人认出是王明真，也象徵性地收了些钱。 “这么多！”李玉兰一看一麻袋的咸鱼，“这得花多少钱？” “6块。“ “这么贵！” 现在一个普通职工月工资才三十块钱左右。 据官方统计，去年1978年，全县农民平均收入才48元。 此时，宋小玉走了过来。 “王股，事情办完了，咱们现在回去吗？”宋小玉说道，看见王明真和李玉兰，小声地问王明真，“王股，这是你妈？” “这是我妈，还有小妹。” “阿姨好，我是王明真的同事，我叫宋小玉。” “你好，你好。”王明真的老妈看见宋小玉向自己伸出手，心里乐开了花。 接著，韩正过来，说找到了一艘船，是金线鱼的鱼汁。 “妈，小妹，你们先上船装，別让人久等，待会在这等我，我先去把事情办完。” “去吧，工作要紧。” 刘嘉良跟秦宝瑞的现场指认工作完成，回到岸上，王明真等待著母亲跟小妹。 大约二十分钟后，母亲跟小妹挑著担子，担子两边是两个瓮，从船上下来。 王明真把身上带的21.5元，都给了母亲。 “我刚刚办了个大案，组织奖励我半年工资500多块钱，我现在每月工资有80多呢，我身上就带这么多，我把这案子办完，看看能否回去一趟。”王明真跟老妈说道。 给钱的事情，王明真没有让小妹知道。 小妹毕竟是大伯家的，人多嘴杂，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了，刚刚那个小玉……” “是我普通同事，你別多想。”王明真看到老妈的眼里闪著金光，哪里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老妈跟小妹挑著担子，在烈日下往回走。 王明真也开著车子向县里而去。 第44章 我要请假 回到单位，刘嘉良、秦宝瑞被预审股的同事带走了，连同那些口供跟物证。 把佩枪上缴给枪械库。 而王明真要写《结案报告书》。 这份报告就不能像上次桐栏村集体中毒案那样写了。 要突出特点，才能让领导印象深刻。 王明真在前面培训的时候专门有写学习怎么写《结案报告书》的课程，加上前面写过一次，这工作不难。 难的是要突出本案的特点。 特別是最后的几次差点抓错人。 先列出提纲，再写。 钢笔是上次培训的时候奖励的。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王明真就写完了。 递交给了局长周利民。 “明真，你这报告写得是越来越好了，既突出了本案的特点，又不失真，特別是最后的差点以为凶手是秦宝瑞，没有想到最后是刘嘉良，这比电影都刺激。”周利民满意地说道。 回到部门办公室。 王明真坐在自己办公桌上。 对了，忘记给卢志远写信了。 王明真静下来，突然想到了培训的时候认识的同事卢志远。 当时答应分配到单位后再给他写信，后来忙起来就忘记了。 “亲爱的卢志远同志： 很抱歉，由於一直忙著案件，现在才给你写信……” 王明真把这段时间的案子简单跟对方说了一下。最后是问问卢志远的工作方面。 聊得很多，写了两页信纸这样。 最下面一段是写王明真的单位名称、地址，还有部门。 骑著单位的二八大槓，来到邮局，花了八分钱买了邮票贴好，塞进了绿色的邮筒里。 傍晚时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星嵐县蓝海镇布江公社坎坡大队石山村生產队，王明真老家院子里。 大伯家的老三王明玉，王明真的母亲李玉兰两人挑著担子走进了院子。 “怎么这么晚？”王明真的小妹王明欣从屋內走了出来，托著母亲的担子问道，看到担子上还掛著三块脸盆大小的红鱼，“妈，这鱼谁送的？” “谁送的？”李玉兰坐在长凳上喘气，“买的唄。” “明欣，你猜我们今天在港口看见谁？”王明玉兴奋地说道。 “你们今天看见谁？” 不等二婶问答，王明玉抢著说道，“我们今天在海港看见大哥了，巧不？” “妈，真的？”王明欣看见母亲问道。 “是，刚好遇见你大哥，到海港的船上查案，那，这鱼就是你大哥买的。” 李玉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次是金线鱼鱼汁，赶紧下锅熬煮。”李玉兰说道。 接著把王明真买的一些咸鱼也分给了王明玉，让他带回家。 那三条红鱼是儿子买的，珍贵，不可能分给其他人，就是大哥也不给。 这时，一个五十来岁，脸上满是岁月雕琢的沟壑，左手拿著竹子做的水烟筒从茅草屋內走了出来，右手拿著菜刀，直接来到箩筐前。 “明真他爸，你要干吗？” “干吗，吃鱼唄。”说著，从一块红鱼厚厚的被晒乾的鱼肉切下一条，有两指宽五指长的鱼肉，走进屋內。 “有小的你不吃，专挑大的，你真是会吃。”李玉兰看著老头的背影抱怨地说道。 “那是，我养他这么二十多年，就吃他一回，怎么啦，不行呀。”王成刚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爸刚刚才进鸡窝，拿两枚臭鸡蛋来煎，现在有我大哥的红鱼，臭鸡蛋是不吃了。”小妹王明欣笑著说道。 接著，拿七八条咸鱼干炒著，端上了餐桌。 桌子东边是一个架子，架子上是一口铝製的锅，一锅满满的白粥。 王明真在家排行老大，小妹王明欣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两个弟弟王明强跟王明虎。 二弟王明强18岁，在家务农，跟生產队劳动，三弟王明虎11岁，正上小学四年级。 “妈，我哥是不是穿著警服，腰间佩带著手枪？”二弟王明强一边吃著白粥送咸鱼一边脑洞大开。 “那是，你哥现在是刑侦股的副股长，在那里查案，今天刚好破案在船上做收尾工作，有一个女警察长得非常漂亮，不知道是不是你哥的对象。”李玉兰说道。 “妈，是不是我嫂子，你不会问我哥呀。“小妹王明欣一听兴奋起来。 “我问了，你哥说不是，只是普通朋友。”李玉兰说道。 而屋內，王成刚正在煎自己的红鱼，静静地竖起耳朵听著。 一家人一边吃著晚饭，屋內的炉灶上还熬煮著鱼汁。 两罈子的鱼汁有一百三四十斤左右，熬煮成粘稠的鱼酱，有五十斤左右，棕色的鱼酱，在煤油灯下，闪著诱人的光芒。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妈，这一次的鱼酱真好，你看这顏色，这香气，用来醃製萝卜乾、瓜皮肯定好吃。”王明欣用勺子捞起来，透著煤油灯的光亮，棕色的鱼酱，经过熬煮一股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一次有你大哥的同事韩正，特意到船上找的，这可是金线鱼的鱼酱。” 不久，邻居们都过来了。 今天两人去挑鱼汁的事情，邻居们也知道，都过来瞧瞧。 看到这么好的鱼酱，大家后悔。 “哎呀，早知道我们也一起去了！“ “是呀，有明真的同事把关，肯定能挑到好的，这可是金线鱼的鱼酱。” “明真他妈，下次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们。“ 大家围在屋內的炉灶上看著成品，后悔不已。 星嵐县公安局职工宿舍。 赵军家里。 王明真刚刚在饭堂吃完饭回来，被赵军拉到家里喝酒。 王明真也带上从海港买的咸鱼。 “这件案子这么复杂，你办得也漂亮，给咱们刑侦股长脸，没看到局长高兴著吗。”赵军开心地说道。 “都是同事们一起努力的的结果，不是我一人的功劳。”王明真举起酒碗跟赵军碰了一下说道。 “我就不喜欢你这样，谦虚什么，他们两个是什么样，我还不明白？”赵军放下酒碗说道，“要说帮帮手还行，要是说他们出的主意，不可能，我还不了解他俩？“ “不过，说起来，这件案子差点办了错案。”王明真如今想来也有些后怕。 好在最后问了一遍，发现了严子刚的异常，不然真杀错了秦宝瑞。 这案子，刘嘉良铁定是枪毙，而秦宝瑞，至少也坐15年牢以上。 “这也不怪你，秦宝瑞也是杀死了陈国斌，他不知道陈国斌最后没死，最后上来被刘嘉良推入海里。”赵军说道。 “这一次给我提个了醒，做我们这些工作的，必须要小心再小心，稍有不慎，就抓错人办错案杀错人。”王明真说道。 “你有这个感悟是好的，將来肯定能成为一个好警察。”赵军说道。 “赵叔，现在没案子，我想请三天假，回家一趟。“王明真说道。 “行呀，你明天上班去局长那里问问，要不要开挎子回去？”赵军说道。 “別，我可不是那样装逼的人，单位车子这么紧。”王明真笑著说道。 “哈哈，装逼，这词新鲜。” 赵军知道王明真第一次参加工作，又是警察，想著王明真开车回去装面子，没有想到王明真这么说，哈哈说道。 第45章 衣锦还乡 王明真从赵叔家出来，回到自己的宿舍。 王明真走后，郑阿姨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现在有了王明真，你自己可得小心一些。” “他一连办了两个大案，办得漂亮，我刚才听你的话，你们领导对他很重视，小心把你挤掉，我可提醒你。” “他们组前面办了那起集体中毒案，每人奖励半年工资，那是多少？我不相信你们组，你的那些手下心里就没有一点想法？“ “长期下去，我看你在你们组的威望都没有。” 赵军一听，皱著眉头说道：“你一个老娘们，头髮长见识短，你知道什么，工作的事情你少管，后宫不得干政。” “还后宫呢。”郑阿姨小声地说道，“你今年56岁了，年纪又大，而小王才23岁，年富力强，又有头脑，能力强，你可压不住他，迟早有一天取代你的位置。” 第二天，王明真来到了局长周利民的办公室跟局长请假。 “可以。”周利民一听，现在局里也没有大案，拍板说道，“回去相亲？”周利民笑著说道。 “没有，没有。”王明真摆摆手说道。 “就没有相好的？”周利民看向王明真问道。 “火柴没头，光棍一个。” “不应该呀，是不是你要求太高？” “老话说得好，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哪有机会挑。” “说话一套一套的。”周利民白了王明真一眼，摆摆手说道，“去吧。”说完，从自己抽屉里面拿出一包中华递给王明真。 “嘿嘿，谢谢局长，那我真不客气嘍。”王明真看见局长给，也不客气，收了起来。 领导给你东西，说明看好你，这也是跟领导拉近关係的机会，当然要拿。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王明真的脑海听到叮的电子铃声。 系统来简讯了。 王明真用意识查看脑海中的系统。 看到一个未读的简讯。 打开，唰地一声彩带绽放起来，铺满整个屏幕。 一个黄色的大大的“10分”弹了出来，慢慢收缩到了积分栏目里。 积分栏目里，原来的15分变成了25分了。 “能够有奖励，说明没办错案。”王明真心里比收到10个积分还高兴。 应该是预审股的同事送去的材料，已经经过了检察院的验收，案子结了。 接下来就是等法院的审判了。 这是自己工作后，第一次回家。 刚刚发了工资，加上破案的奖励，手里有五百八十多块钱。 到车站，买了车票，一个半小时后，到达蓝海镇。 到了供销社看看有什么可买的。 “同志，这个水果糖怎么卖？”王明真走进供销社，指著在玻璃柜子下面的水果硬糖问女售货员。 “四毛五。”女售货员看了王明真一眼说道。 “要票吗？” “一次只能买半斤，不要票。” “这白兔奶糖呢？” “城镇职工凭《副食品证》每月限购半斤，八毛六一斤。” “各来半斤，谢谢。” 半斤白兔奶糖，0.43元；水果硬糖半斤，0.23元。 最后，王明真到粮所用半斤油票，称了半斤的花生油，0.85元。 想了想，还买一瓶茅台，8块钱。 想了想地，到菜市场肉铺，花了一斤的肉票，称了一斤的猪白肉，回去给家里当作油炒菜。 王明真工资有两斤半的肉票，留下一斤半自己吃。 还有看到菜市场里一些大的带鱼不要票，直接买了一条。 “还是塑胶袋方便呀。”王明真拎著用稻草捆绑的猪白肉、带鱼，心里想起了塑胶袋。 塑胶袋虽然不环保，但是真方便。 由於身上带著两百块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王明真穿著一身白色的警服，头戴白色大檐帽。 王明真从银行里取了两百块钱出来给家里。 不然放在身边，王明真有点前世的习惯，大手大脚花，还是交给父母的好。 从菜市场出来。 这时候正是上午十点钟。 江海省是南边沿海城市，十月的星嵐镇，气温在二十几度左右。 “村里也没辆牛车出来。”王明真在三角街等了一会，没有看到村里的人，只能提著东西，背著包，往回走。 镇里到村里，有8公里的路程。 王明真只能走著回去。 这点路程对一个刚刚退伍的老兵来说，並不算什么。 只是太阳太烈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看到村里1组的社员们在收拾红薯。 越靠近村子，同村的人越多。 “那是明真哥。”道路边的社员们正在劳作，有些青年人认出了王明真。 这是生產队3组的地，王明真的父母还有小妹正地里跟全体社员劳动。 “哥！”小妹王明欣放下锄头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妹兴奋地说道，看到大哥手里提著的东西，更加高兴。 “给你几颗，不能让人看见。”王明真偷偷从包里，拿出4颗白兔奶糖塞到小妹的口袋里。 “谢谢哥！”小妹一看是大白兔奶糖，兴奋起来，不过她没有吃，“待会我偷偷给老爸老妈一颗。” “爸！”王明真向正在扶著犁，跟在水牛屁股后面的父亲招招手。 父亲没有回答，看了一眼，说道：“杵在这干吗，还不赶紧回去，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警察？” “哥，爸这是见你被太阳晒，叫你赶紧回去，拉不下脸来，软话硬说，嘻嘻。”小妹王明欣笑著说道。 “行，那我回去了，晚上哥煮好吃的。” “好。” 王明真跟老妈还有那边的大伯招手告別。 王明真走后。 “老王，我看明真手里提著不少东西，晚上你可有下酒菜了。“ “我看到一条带鱼，手掌这么粗。” 社员们嫉妒地说道。 “年轻人不知疾苦，发点工资就大手大脚乱花钱。”王成刚说道。 “得了吧，我看明真这孩子会来事，以后呀，你就到城里跟儿子儿媳享福了。” “还儿媳呢，影子都没见著。”王成刚说道。 “这不早晚的事嘛，明真现在是股长，还是刑警，我看明真这是挑城里的姑娘，扎两条辫子穿著花裙白白净净那样的。” 大家一边劳动一边议论起来，说得王成刚心里甜得跟蜜似的。 好像看到他胖胖的大孙子站在地埂上向他招手。 回到家里。 “大哥！”王明真出现在自家大门口，院子里的三弟王明虎看见了王明真，冲了出来。 王明真身后跟著一批小孩。 没办法，谁让王明真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警服。 现在军人、警察是小孩心中的英雄，个个长大了都说当警察抓小偷。 三弟从大哥手里接过鱼肉。 “你二哥呢？” “二哥跟生產队劳动，家里只有我在家。”三弟说道，提著水桶到屋內走去。 王明真坐在自家院子的槐树下。 脱下警服，跟黑色的皮鞋。 “哥，你洗洗。”三弟提著桶水放在王明真跟前。 王明真拿出自己的白毛巾洗起来。 “哥，你吃午餐了吗？” “吃过了。”王明真一边抹著脸一边说道，拧乾毛巾的水，递给三弟凉晒，拉起两条裤腿，把脚放在木桶里，瞬间一股冰凉从脚掌袭来。 王明真指著自己包里说道，“把包拿进去，里面有东西，你看看。“ 王明真坐一下，等汗消退后，开始忙碌起来。 先把那一斤的白猪肉切片，用盐醃製起来，装在瓦罐里，用来炒菜用，把那半斤的花生油放在瓮里，然后盖上盖子。 带鱼也切成段，先醃製起来，再切下一块红鱼，浸泡去去咸味，到晚上煮。 第46章 再遇石头 唰—— 热锅炒菜的声音从紧邻巷子的房子传了出来。 “老王家今天有好菜嘍——！”这个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坐在牛车上，悠閒悠閒地路过巷子，哈哈说道，“明真，有什么好菜？”男子扬声问道。 “没什么，热锅下凉水而已。”王明真答道。 “白开水也这么香，你家是在哪个水井打的水，让我们去挑挑。”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傍晚时分，社员们陆陆续续地下工回来。 王明欣挑著担子，一路飞奔，到3组的社屋把箩筐放下，回到了家里。 来到了火房，看到王明真在里面煮菜。 一股咸鱼夹杂著猪肉，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哥，煮什么呢？” “猪肉燉红鱼。”王明真答道，掀开盖子，白雾的蒸气腾起，大铁锅里咕嚕咕嚕地煮著猪肉燉红鱼。 “哥，你放这么多鱼，日子不过啦？”王明欣看到锅里这么多的鲜肉，吝嗇地说道，“嘻嘻，不过不怕，妈不骂你。” 说完，来到水缸旁边拿起扁担要去挑水，发现水缸满满的两缸水。 开心地来到了北边的正屋，打开大哥的包包。 跟弟弟王明虎坐在床上数了起来。 晚上，父母都放工回来。 一家人坐在桌上。 一碟猪肉燉红鱼，香煎带鱼，还有两碟野菜。 一大锅白粥。 “明虎，去叫你大伯过来吃饭。”王明真的老妈李玉兰说道。 很快大伯王成梁过来，还提了一瓶地瓜酒。 “大伯，今天我们喝点贵的。”王明真说道，起身到屋里把一瓶用黄色的油纸包裹著的茅台拿了出来。 这是大葵花茅台。 “这可不便宜！”大伯高兴地说道。 “8块钱一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以，咱们家的明真有出息了，我跟你爸开始沾光了。”大伯开心地说道。 自家侄子在县公安局刑侦股当股长，以后在十里八乡的，只要自己本本分分做人，不招惹別人，没有人敢欺负。 “我大哥呢，怎么没来？”王明真问大伯。 大伯的长子王明山，比王明真大5岁，在村里务农。 “他呀，在家吃过了。“大伯说道，抿了口酒，感慨地说道，“你不知道，知道你上前线，我跟你爸伤心死了，想著，就当没生你一个。” “如今你不只活著回来，还拿了个二等功，分配在县公安局，以后算是城里人了，咱们老王家也有一个端国家饭碗的。” 大伯不像父亲端著，大伯性格开朗，有什么说什么，如今王明真有出息了，他比王明真父亲还高兴。 “算我命大。”王明真举起酒杯跟父亲、大伯碰了一下。 “你如今工作也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结婚的事情了，赶紧找个老婆结婚，我今年已经57岁了，村里跟我同龄的，都当爷爷了，我现在连村里请老人酒都没份。”王明真父亲喝了口酒，提起了王明真的婚事。 “老头子，你怎么没喝就醉了。”一边的母亲李玉兰白了对方一眼，“你以为在城里找个老婆这么容易，像在村里似的，找个人上门说媒？” “听说城里的姑娘现在讲究的是自由恋爱，不再像咱们以前由父母说了算。“ 母亲李玉兰说道。 “你爸说的是真的，你如今也23了，工作也稳定，是该想个人问题了。”大伯说道，“要不是……。” “大哥，过去的事不要说了。”王明真的父亲及时制止了大伯。 “算了，让他们后悔去吧，如今唐家只怕肠子都悔青了。”大伯得意地说道。 王明真知道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个身子的原主人，之前在村里有一个相好的，叫唐婉青，当兵后也有书信往来，后来接到王明真在前线打仗，给在前线的王明真写了一封绝情书，也就是分手信。 后来跟附近村子的村支书的儿子结了婚。 “在找了，找到有合適的，肯定找一个美若天仙，穿花格子连衣裙，扎著两条辫子那样的。”王明真开玩笑地说道。 王明真前世家里穷，加上练习格斗，平时训练没时间，当然了，主要是没有钱吧。 都没谈过一个女朋友，在大学也没谈过，女孩子们都说像王明真这样的，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搞得王明真都没谈过一场恋爱。 两世为人，都是初哥一枚。 现在警察社会地位高，但是想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却是不好找。 现在谈恋爱就是奔著结婚去的，如果你上了人家，没跟人家结婚，对方到单位闹，那就是生活作风问题，事情很严重，工作都有可能凉凉。 “行了，孩子有自己的打算。”母亲李玉兰说道。 让王明真没有想到的是，不管哪个年代，催婚这事，一直都有。 在老家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临別时，王明真又听到父亲的催婚的话。 “赶紧找一个，不用再挑了。” “爸，我没挑呀，只是没有找到合適的。”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坐著生產队的牛车，到了镇里，坐著客车来到县里。 在车站的时候，王明真看到了一个熟人。 “石头！”王明真喊道。 石头转头看到穿著一身白色警服的王明真，有些胆怯地躲在他母亲的后面。 “明真，真的是你。”石头的妈妈显得很高兴。 “刚刚从老家上来，好巧。”王明真说道，看著身后的石头，问，“阿姨，石头现在怎么样？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大不大？” 石头在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如果搞不好会影响他的一生，给弱小心灵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自从那件事之后，石头变得话少了，不爱跟人玩，那些小孩跟他吵架就骂他是杀人犯。”阿姨抚摸著儿子眼里透露出无奈的表情。 “村里人多嘴杂，吵架起来是难免带上，以后阿姨您就少跟人吵架，为了石头。”王明真想了想说道。 王明真太了解村里的那些泼妇。 特別像丁依玉这种人，生气起来，什么难听的骂什么。 “是，谢谢你，明真。” “客气什么。”王明真摆摆手说道，蹲下，用手轻轻抚摸著石头那虎头虎脑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警察叔叔再跟你说一下，石头你不杀人犯，那是你被万靖峰叔叔给骗了，你当时不知道瓶子里有毒，你是被骗的。” “石头你后来还站出来指出了坏人，跟坏人作斗爭，石头你是小英雄，知道吗？” 王明真盯著石头的眼睛。 石头听到王明真的话，看著王明真洁白的警服，抬起头，跟王明真的视线对视起来，“嗯。” “好样的，这不关你的事，不管外人怎么说你，你都不用理会，警察叔叔的话才是正確的。” “嗯。”石头点点头，眼里恢復了往日天真灿烂的光芒，过了一会，说道：“警察叔叔，我长大了，能像你一样当警察吗？” 第47章 王股，你能不能不那么打击人。 王明真没有想到石头会这么说，肯定地说道：“当然！” “不过，当警察要有真本事，本领高强，身体好，有文化，读书成绩要好，还要是个好孩子，石头，你做得到吗？” “嗯！”石头认真地点点头。 “谢谢你，明真。”阿姨见到石头跟王明真说话，心里非常开心，特別是听到儿子长大要当警察，再听到王明真语重心长地开导自己儿子，心里很感动。 “这样，叔叔给你一个地址，你什么时候读书认字了，可以给叔叔写信，好吗？”王明真说完，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单位地址，撕下递给石头。 “好，我要读书识字，给警察叔叔写信。” “好孩子，我等你来信，要你自己写，不能让別人写，不然就不是好孩子嘍。” “嗯！” 看到石头的眼神恢復了往日的灿烂，王明真也放心了，跟阿姨告別。 “妈妈，我要上学。”石头看著王明真的背影抬头跟自己妈妈说道。 “行，下学期开学咱们就上学，將来跟明真叔叔一样，当警察，抓坏人。” 七八年代的县城，街道上，到处是骑著二八大槓的上下班职工，穿著灰、蓝、绿服装的衣服。 跟几十年代电商举起不同，街道两边的国营商店內，挤满了人。 供销社里，熟练的销售员正热心地给客人挑拣著货物，玻璃柜檯前边的小孩，依偎在母亲的身边望著玻璃柜里的糖果吞咽著口水。 一个中年人骑著二八大槓从王明真身边飞过，车把手上掛著一块用禾草捆绑的猪肉，在晃荡。 虽然是穷了点，但真是人间烟火气，人们的脸上也没有愁眉苦脸为车贷、房贷担忧。 难怪后世不少人怀念这个时代。 並不是嚮往，而是一种情怀吧。 王明真內心感嘆。 “王股，回来啦？” “是的，回来啦。” “什么时候喝喜酒？” “什么喜酒？” “王股，你不是回家相亲吗？” “没有的事，谁传的这是，这不是败坏我名声嘛。”王明真笑著说道，来到了刑侦股。 吆喝，大家都在。 王明真把半袋的红薯放下。 “王股，喝水。”钱景辉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王明真倒了杯水。 “钱景辉，拍马屁能不能这么明显？”宋小玉说道。 钱景辉以前可是见到水壶没水了都不主动去打水的人，现在能够主动给王明真倒水，宋小玉有些惊讶。 “什么叫拍马屁，宋小玉，你的思想有问题，我这叫关心革命同志。”钱景辉看著那边的宋小玉说道。 “谢谢。”王明真笑了笑，接过自己从部队带回来的绿色搪瓷杯咕嚕咕嚕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最近三天都没有案子，大家都閒在办公室吹牛打屁。 刑侦股这是这样。 要么不忙，要么忙得脚不著地。 王明真拉开抽屉，拿出厚厚的一叠信纸。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黑色的钢笔字。 得利於这个身子原主人的缘故，钢笔字写得秀漂亮。 刚劲有力。 “王股，你写什么这么多？”宋小玉路过王明真的桌子，看见王明真拿著厚厚一叠稿纸。 “哦，我写的一本小说，想著投给《人民文学》，可是我没有信心。” 这是王明真第一次写的小说，从8號就写到现在了。 4万多字，用现在的规定来说，属於中篇小说。 王明真打听过了，现在已经恢復稿费，1977年10月12日，出版总局才正式发布《关於新闻出版稿酬及补贴试行办法的通知》，其中第二条规定：“著作稿每千字二元至七元。” 也就是说，千字在3-7元左右，最高的可达到千字7块钱。 至於这个等级如何评判，那就看出版社编辑的主观判断了。 “快，给我看下！”宋小玉一听王明真说是小说，一把从王明真手里抢夺过来。 在路过內勤卫梦琳办公桌的时候，宋小玉还扬了扬手里的稿纸。 “《高山下的花环》？” “看书名挺好的，不知道內容写得怎么样。”宋小玉兴奋地说道。 提著没有了声音。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哇，写得太好看了，王股，行呀，没想到您还是个文青呢，王股，就投《人民文学》，肯定能刊登。”宋小大声说道。 王明真站了起来，“真的可以吗？我第一次写小说。” 当初在写的时候，王明真想了一遍，要写哪一本小说。 创作是不可能创作的。 有作业抄，谁还自己写？ 后来结合自己刚刚从前线退伍的特殊身份，最后决定写1984热播的电影《高山下的花环》。 《高山下的花环》是由上沪电影製片厂出品，谢晋执导，李准、李存葆编剧，吕晓禾、唐国强、等出演的剧情片。 该片於1984年在大陆首映，並於1985年11月7日在香江上映 该片改编自李存葆1982年发表在《十月》的中篇同名小说。 讲述高干子弟赵蒙生被下放到某基层连队歷练，赵蒙生就是带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战打响了，但赵蒙生却想当逃兵，他的母亲为他申请来了调令，他要回军区了，愤怒的连长斥责赵蒙生毫无军人的荣誉感，並要求他和连队一起开赴战爭。 羞愧的赵蒙生终於和战士们一起来到前线，在战场上，同志们的流血牺牲最终让赵蒙生成长为一名坚强的作战指挥员。 “王股，你能不能不这么打击人，第一次写就能写这么好？” “宋小玉，借我看看。”卫梦琳也站了起来，到宋小玉身边说道。 “很好看的，战爭题材。” 当天下午，在大家看过后，一致要求王明真给燕京的《人民文学》投稿。 赵叔告诉王明真，小说投稿，要得到单位的首肯，单位出具政审证明。 必须获得单位/街道投稿许可证明。 王明真也给局长周利民看了，周利民看到热血沸腾，仔细检查一遍。 “一些作战动作，我都没有写，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局长你帮忙检查检查。”王明真说道。 这种题材的小说，在当下是很敏感的。 要知道战爭今年才刚刚结束，前线还有战士在呢。 而王明真作为刚刚退伍的老兵，如果写上一些真实的战斗动作，虽然看起来真实，增加了可信度，但是泄露军事机密，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所以在写到战场场景的时候，王明真有意避开。 周利民也检查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同时叫来副局长也检查，两个也同意发表，並给王明真出具了证明。 后来王明真到邮局，最后邮费只有0.38元。 这么便宜原来是用印刷品计算。 收：燕京朝內大街166號人民文学出版社 寄：江海省洋关市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王明真同志。 审稿至少要三个月，而且没有退稿一说。 也就是说，如果不採纳，就石沉大海了杳无音尘。 算是搞点副业，同时练练自己的写作能力。 在这个年代，如果你有小说在《人民文学》上发表过，把自己的钢笔字转化成方块的铅字，那是倍有面子的事情，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文青在现在可是非常受欢迎。 没看到街道上那么多文学期刊嘛。 第48章 雨桥惊魂 江海省洋关市星嵐县红桥镇。 下午四点多五点，天空乌云密布，狂风捲起地上的黄沙，天空瞬间被黑暗笼罩。 雨水噼啪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雨水打得街道上的行人个措手不及，纷纷钻到街边的店铺里躲了起来。 红桥镇歷史悠久，街道上都是用黑石铺设的街道，表面磨得油光。 一条小河自东向西从镇中间流过，一座拱桥横架於两岸之间。 镇里有一个糖厂跟两个纺织厂跟一个机械厂。 此时正是工人们下班时候，一些早有准备的工人，打著雨伞走在雨中，街道两边那古老的瓦房顶上，层层叠叠的瓦片与爬满藤蔓的墙壁，匯成了一幅古老的小镇的素描。 年轻的女青年陈桂春嘴里哼著歌曲，行走在光滑的方块石头铺设的街道上，走上了拱桥。 此时行人稀少，雨下得越来越大。 突然。 陈桂春脚下一滑，身子失去了平衡，向后倒了下去。 嘭地一声，她重重的砸在了坚硬的桥面上。 四肢抽搐著。 顿时后脑处慢慢地流出了鲜血，鲜血顺著雨水顺著石缝流向拱桥下面。 王明真正在从邮局回到办公室不久，局长叫了过去。 赵军刚刚有任务出去了，是一个机械厂的盗窃案。 王明真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红桥镇派出所，刚刚打来电话，红桥镇上发生一起命案，你带著2组的人，跟宋小玉立刻赶往现场勘察。”周利民说道，“具体的案情，那边的派出所会说的。” “嗯，这么晚了，到那边应该就六点钟了，开摩托车去，现在也没有车下去了。” 周利民说道。 “好，我们现在出发。” 【叮咚】 王明真刚刚转身，听到脑海中系统的声音。 肯定是系统出任务了。 王明真点开系统的未读简讯。 【《雨桥惊魂》任务已发布，请宿主別办冤假错案，否则扣分。】 摩托车就是挎子，长江750. 单位有两辆，一辆被股长赵军开走了，剩下一辆。 可这挎子能坐下4人吗？ 王明真不问，快速回到了部门，准备好东西，到枪械库领取手枪。 梁凌川开车，宋小玉坐在他身后。 车箱里，王明真跟钱景辉挤在一起。车箱里面放著宋小玉的勘验箱。 骑摩托车还算是好的，总比骑自行车好。 没有办法，现在警察的交通工具也就是摩托车、自行车，下面一些派出所有时还靠脚走路呢。 到了红桥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当地派出所已经把现场保护了起来。 雨已经停了。 现场围满了人。 派出所的两个民警拿著手电在现场。 王明真他们的车子直接开上了桥。 红桥镇派出所有两个警察，年纪大的五十岁左右，叫黄良河，年纪小一些四十来岁，叫陈英俊。 旁边还有死者家属在一边哭泣。 一番客气后，王明真当起了法医的工作。 没有办法，现在还没有法医。 一些复杂的尸体，会请当地医院的医生帮忙。 不过现在这具尸体並不复杂，王明真只能当起了临时法医。 在刑事技术培训班的时候，专门有法医基础的课程：尸体现象尸斑、尸僵、机械性损伤鑑定、中毒案件生物检材提取等。 王明真戴上手套、口罩，开始对尸体进行检查。 “钱景辉，你去问问附近群眾，有没有目击者，梁凌川你负责记录，宋小玉检查现场，我来当法医。” 王明真安排起工作来，大家开始行动。 “死者是纺织厂1厂的职工陈桂春，今年21岁，未婚。”一边的派出所同事黄良河介绍了死者的基本信息。 梁凌川在一边作笔录。 王明真查看了一下死者的四肢。 “四肢呈现淡紫色的坠积期尸斑，坠积期尸斑的严重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在2小时左右，身体並没有其他伤痕。” 站在王明真身后的梁凌川一边记录著。 人死后，2-4小时內，由於血液向下沉积，在尸体下部的血管网的皮肤表面形成片式的淡紫色色块，叫坠积期尸斑，用手指轻轻按压后，淡紫色尸斑会消失，鬆开后，淡紫色的尸斑又立即恢復。这是早期尸斑的正常表现。 “尸体痉挛，皮肤呈现鸡皮样变。” “王股，什么是尸体痉挛、鸡皮样变？”梁凌川问道。 “一般来说，人死后在1-3小时开始出现尸僵，12小时达到高潮，24-48小时开始缓解。” “但是有些特殊情况，一些迅速死亡的尸体，因死前精神过度紧张等原因，死后肌肉立即发生强直，使尸体保持临死时的姿势，称为尸体痉挛，痉挛可转变为尸僵，並保持较长时间。竖毛肌僵硬，使毛囊上举，皮肤呈现鸡皮样变。” “哦。”梁凌川应了一声。 王明真把死者翻了个身，说道：“头部后脑枕骨部出现一个15公分长的头皮挫裂伤，深见颅骨，根据现场確定是摔倒后后脑著地，与地面的石头碰撞造成。”说著拿出標尺，钱景辉询问完毕，在一边拿著相机拍照。 “瞳孔放大，角膜轻度浑浊。” 由於现场人多，有些不便，王明真也没有深入地检查，只是检查身体裸露在外面的四肢部位等。 剩下更加详细的工作，回去后再让宋小玉检查。 现场还有死者的家属。 王明真很快检查完毕。 宋小玉也在现场派出所拉出的警戒线內一一地勘验。 “怎么样？”王明真一边摘下口罩、手套看著宋小玉问道。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跡，除了血痕外，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看来是下雨天路滑，不小心摔倒意外死亡。“宋小玉站了起来说道。 尸体很快被家属拉走了，宋小玉跟钱景辉开车跟到死者家里，宋小玉要对死者进行更全面的检查，刚刚王明真的检查只是裸露在外面的部位。 而王明真跟梁凌川则跟著黄良河他们回到了派出所。 这是一间三间平房，在镇中心主干道上，门口掛著一块白色的牌匾，用黑体字写著：江海省洋关市星嵐县红桥镇派出所。 木製的窗户边框装著玻璃，玻璃打开，用鉤子卡著。 派出所刚刚恢復不久，现在只有两名警察，一个所长黄良河，跟干事陈英俊。 “大家辛苦了，让你们跑一趟。”到了红桥镇派出所，黄良河从屋里面拿出一箩筐煮熟的红薯出来，“大家凑合著吃吧，所里经济困难，所以，嘿嘿，没什么招待。”黄良河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倒是喜欢黄所长您这样的，不做作，实事求是，不打肿脸充胖子。”王明真说道，接著吃了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王股，你们先吃著，我去煮点白粥，再烤些咸鱼。”黄良河说道。 “好，梁凌川，你去帮忙。” 简单的晚饭过后，接著王明真开始整理案件，写文件。 半个小时后，听到外面传来嘟嘟的摩托车声音，宋小玉他们开车回来。 “王股，死者除了后脑那个致命伤外，没有其他的外伤，確定是后脑勺著地，意外死亡。”宋小玉提著银色的勘验箱进来。 “哎，又是后脑勺著地死亡。”黄良河长嘆一声。 “黄所长，以前也出现过？”王明真听到对方的“又”字，停下笔看著黄良河。 黄良河长嘆一声说：“王股，这死法…跟今年鬼节死的那个光棍张楚，一模一样！” 第49章 流言四起 “一模一样？” “对。”黄良河应道，再次回到王明真跟前的凳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说道，“今年鬼节中午，同样是下著雨，56岁的张楚，在经过拱桥时，也是摔倒，后脑勺著地，脑浆都流出来了，死法跟陈桂春一模一样。” “这……”王明真听著黄良河的讲述，愣了一下。 这么巧？ “刚好碰上下雨路滑，一不小心有可能摔倒，刚好碰巧了。”钱景辉说道。 “那怎么两次都是后脑勺著地？”宋小玉看著钱景辉说道。 “黄所长，那个卷宗所里有吗？”王明真问道。 “有。”黄良河起身，打开红漆的柜子，拿出一袋棕色纸质的文件袋，递给王明真。 “1979年9月6號，下午四点半左右，大雨，56岁的未婚中年男子张楚在经过拱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后脑勺著地，当场死亡。 枕骨头皮挫裂伤，伤口12公分，有脑组织流出……经调查为意外死亡。” 王明真看完卷宗，还回对方。 “钱景辉，你刚才询问当时在场的目击者，他们都怎么说？”王明真看著钱景辉问道。 “当时下著大雨桥上人不多，我找到了两位目击者，一个是张彩霞，四十来岁，她当时就在死者身后，看见死者突然摔倒，当时就抽搐起来，她嚇得不轻；一个是秋洁，三十多岁，纺织厂职工，也是同样的说法。” “刚才我跟宋小玉到死者家里，调查清楚了死者家的一些情况，死者陈桂春，纺织厂1厂职工，20岁，死者父亲叫陈英杰，是前割尾会政工组组长。” 钱景辉说道。 “死者尸检结果怎么样了？”王明真看向宋小玉。 “死者身上除了致命伤在后脑勺枕骨外，身上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宋小玉说道。 “行了，先做饭吃再说。”王明真说道，“明天再到现场看看，多走访些附近的群眾。” 大家行动起来，开始准备晚饭。 第二天，大家在派出所简单吃过地瓜粥后，王明真跟钱景辉一组接著走访附近群眾，宋小玉跟梁凌川一组，调查陈桂春的社会关係。 王明真跟钱景辉来到了现场。 由於昨天是晚上，太暗没看得清楚。 光滑的黑石表面血跡已经被雨水冲刷掉了，只有缝隙里还能看到一些。 “这么巧？”王明真站在拱桥上开始思索起来。 “王股，我看没什么奇怪的。”钱景辉看见自己领导思索起来，於是说道。 “哦？你说说看。” “王股，这是拱桥，带有一定弧度，如果在下坡的时候，如果脚打滑，身子由於桥面的弧度，身子是会向后仰著摔倒的，后脑著地也是正常。” “不错嘛，学会分析了。”王明真听著钱景辉的分析惊讶地点讚地说道，“以前上学，物理成绩第一？” “那是。”钱景辉得意地说道。 “你的分析也不无道理，但是，我总有种不详的感觉。“王明真说道。 “王股，什么不详？” “总感觉太巧了。” “你可別说是有鬼。”钱景辉说道。 王明真摸了摸鼻尖，说道：“咱们是无神论者，世上是没有鬼的。” “王股，你在说谎。”钱景辉看著王明真的表情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 “王股，你教过我们，当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摸摸自己的鼻尖，说明这个人在说谎，因为你说过，鼻尖有海绵体，在撒谎时鼻尖会充血发痒，人会不自觉地摸摸鼻子。” “王股你刚才在说到世上是没有鬼的时候，你不自觉地摸摸鼻子。” 钱景辉看著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斜视著钱景辉，道：“这你也看得出来？” 自己刚才確实是在那一瞬有些紧张。 像魂穿这种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这桥上真有鬼也说不定。 只是这些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没有想到被钱景辉看出来。 这手下学得挺快的嘛。 这是不是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那当然，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跟著王股你，怎么也得学到一招半式吧。”钱景辉看见自己的分析得到了王明真的肯定，非常得意。 “走，我们到附近走访看看有没有其他目击者。”王明真说道。 两人说著往桥下走去。 走下了拱桥，在桥头看到路边掛著一个废旧自行车轮胎。 那是个修理自行车的铺子。 铺子简单地用木板、茅草做的草屋。 外面的墙壁上掛著一些废旧的自行车轮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穿著灰色陈旧的上衣，下著灰黑色的长裤，左边的膝盖上是一个多边形的补丁，正在补著內胎。 “阿叔，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股的警察，我叫王明真，这是我同事钱景辉。” 中年男子向王明真看了过来，抬起自己满是机油污垢的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鼻子，道：“警察同志，你们好。” “怎么称呼？” “温兴旺。“ “温叔，我们过来是想问问，昨天下午大约四点多的时候，有一名女子在拱桥上摔倒致死，你看见没看见？” “没……没看见。” “当时我在铺子里。“ 温兴旺说道。 王明真两人从修理铺出来。 “我敢说，昨天那个陈桂春，肯定是被那个老光棍张楚收了去做老婆。” “你是说今年鬼节在桥上摔死那个老光棍？” “没错呀，两人都是一样的死法，肯定是张楚那个光棍在下面寂寞，收了陈桂春去给自己当老婆。” “县里来的警察不是说这是意外死亡，是下雨路滑，不小心摔到后脑勺死的吗？” “什么叫意外？查不到东西的时候，就归到意外，警察只能查人，他们可不会抓鬼。” “你可別嚇我。” “我嚇你？”那名妇女看见自己同伴害怕，越来越起劲，“咱们这个镇子，歷史悠久，据老人说，自打有了镇子，这拱桥就有了，而且这么多年洪水冲不垮，听说有千年了，你说，这正常吗？” “太不正常了，我听我婆婆说，这是个鬼桥，时不时会来索命，不然今年刚好鬼节张楚就死，昨天是陈桂春？” “那昨天也不是鬼节呀。” “那是张楚下去后，寂寞，昨天刚好下雨，昨天下雨的时候，你是看见的，乌云密布，阴冷得很，陈桂春连喊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 “鬼桥索命”、“张楚娶亲”的流言在闭塞小镇迅速发酵。 第50章 紈絝圈子 王明真两人在路上边走边调查。 来到拱桥不远的一个国营商店。 “同志，昨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桥上发生一起命案，不知道你当时有没有看见？” “你放心，我们只是调查了解情况没有別的意思，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王明真来到店里，里面有两名销售员，王明真来到一名中年大叔的跟前，隔著柜子问道。 大叔一听，很配合地说道：“我叫周赵光，当时我也正好路过，我当时走到桥中的时候，见那姑娘突然滑倒的，转眼人就没了，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真是可惜。” “当时你在现场，你看到了什么？当时还有其他人吗？” “我想想，除了那姑娘外，除我外，还有三个人。” “三个人？”王明真问道。 听钱景辉说，他只找到了两名目击者，除了大叔外，还有一个是谁？ “那还有一个呢？” “当时下大雨，我打著雨伞，没看清前面那人模样。”大叔拨动著柜檯上的算盘说道，“那人戴著黑色的雨衣，我看不清楚，大概一米六七將近一米七，挺高个的，不过看他走路有点……” “怎么了？”王明真看到对方摸著下巴，在思索的模样，追问道。 “怎么说呢，我看那人的背影，应该是个瘸子。” “你確定？”隔著雨，对方又穿著雨衣。 “不確定。”大叔说道，“我是从对方的走路姿势判断的，那人走路有些……彆扭，怎么说呢，身子左右晃，应该是个瘸子。” “但是，应该跟他没有关係，又不是他让那姑娘摔倒的。” “当时那人跟死者距离有多远？” “半米左右吧，很近。” “还有吗，比如绳子之类的绊倒死者。” “绝对没有。”大叔停下手里拨动著的算盘，肯定地说道。 走访一圈，得到了有用消息只有大叔。 不少人，特別是老人，都告诉王明真，桥上有鬼，是鬼索命来了，让王明真他们不要查了。 有些说是张楚娶妻。 都是一些鬼怪乱神的东西。 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恐怖的阴霾当中。 到了中午，回到派出所。 宋小玉跟梁凌川也回来了。 “你们都查到什么了？”王明真看著梁凌川问道。 “陈桂春的社会关係我们查清楚了。” “陈桂春平时喜欢跟三个男青年一起玩，特別是周末。” “姜立伟，20岁，未婚，糖厂职工，父亲姜常在，去年降职，现在是供销社职员。” “和嘉良，22岁，身材一米七三，身体强壮，糖厂副厂长儿子，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地，听群眾们反映，和嘉良很听姜立伟的话，像是姜立伟的打手。” “柳佳木，机械厂职工，父亲是群眾代表，现已清退。” 梁凌川看著记录本说道。 “我们打听了，陈桂春自从上学的时候，几个人就常在一起玩，陈桂春出事后，他们也表现得很伤心。”宋小玉说道。 “都是官二代呀。“ “还是王股说话有水平。”钱景辉及时地送上一个马屁。 这四个人的小圈子，按父亲身份高低来判断，姜立伟父亲身份最高，他在这个小圈子当中说话应该很有份量。 “去把姜立伟叫来审问。“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心里总感觉这个案子有些怪怪的。 可是现场目击者都说了，死者是自己摔倒的，现场也没有打斗的痕跡找不出什么证据，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就从这个小圈子里开始著手调查。 糖厂离镇子有来回要半小时的车程。 姜立伟被带了过来。 “姜立伟，昨天下午四点半左右，你在哪里？”王明真紧盯著姜立伟问道。 “我当时在厂里。” “下班了你还在厂里，劳动模范还是先进个人？”王明真问道。 “不是的，我，我当时跟厂里的几个青年打，打牌，陈延志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 姜立伟说道。 “赌博就是赌博，什么打牌！“钱景辉一拍桌子。 “就是玩一分钱而已，小打小闹打发时间。” “你、和嘉良还有柳佳木跟陈桂春经常在一起玩，你对陈桂春最了解，她在外面，或者你们几人当中，最近有没有发生过矛盾或者有仇？” 姜立伟停了一下，右手不轻音摸摸自己的脖子后方，说道：“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柳佳木向来喜欢陈桂春，可是陈桂春不喜欢他。” “除了这个，陈桂春或者是你们，跟外面的人就没有仇恨吗？”王明真问道。 姜立伟摸摸脖子后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的包裹，打开纸，是一些棕色的菸丝，姜立伟熟练地用纸捲起了菸丝，接著用火柴点上，一边抽一边眯著眼睛道：“没有了。” “好，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回想起什么来，要向我们匯报，知道嘛？” “知道了，我一定配合警察。” “回去吧。” 姜立伟走后。 “我看姜立伟刚才说谎，我可看到他两次用手摸摸脖子后方。”梁凌川说道。 “我也觉得他有些隱瞒。”王明真说道，“他说事发时候，他在厂里，你们问过没有？” “没。” “明天你们再跑一趟糖厂，问问那个陈延志他们。”王明真说道。 “叫下一个和嘉良。”王明真说道。 很快，和嘉良被带到了所里。 “柳佳木是喜欢陈桂春，这大家都知道，可是陈桂春不喜欢他。” “柳佳木那小子，四天前还被陈桂春当眾吐口水骂癩蛤蟆呢！” 柳佳木说道。 “哦，说仔细点。”王明真说道。 “当时柳佳木主动向陈桂春表白，可是陈桂春不接受，说他只空有其表。” “柳佳木不死心，后来陈桂春大骂柳佳木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还骂他父亲只是个被清退的穷群眾代表，柳佳木一生气，要打陈桂春，被我们拦住了，后来陈桂春向柳佳木脸上吐了口痰。” “不知道这事对你们有没有用，我知道的都说了。” 第51章 情杀疑云 “年轻人血气方刚，最要面子，柳佳木被陈桂春当眾对著脸吐了口水，这种侮辱性极强作法，换作谁都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柳佳木的父亲是群眾代表，现已被清退，陈桂春还对柳佳木的父亲进行了语言上的攻击。” “这个柳佳木暗恋陈桂春多年，表白被拒，还被对方侮辱了父亲，有可能起杀人之心，他有强烈的作案动机。” 王明真说道。 “但是，目击者都说了，现场除了死者，只有四个人。”宋小玉说道。 “可能有一些我们並不知道的事情。”王明真说道。 “王股你说的是鬼？”钱景辉问道。 “不是。“王明真答道，看向黄良河，掏出口袋里两毛八一包的椰树牌香菸，抽出一支，也给两个手下钱景辉，还有镇派出所黄良河跟陈英俊每人分一根。 自从当了警察破案后，在分析案情的时候，时不时地来上一根，慢慢的，现在王明真发现自己现在上癮了。 这椰树牌香菸，城镇居民每人每月三包呢。 对，就是限购，可不是你有钱就行。 所以王明真一般不分给人，连两个手下都知道王明真平时不分烟，也就是当著黄良河跟陈英俊，才分他们一根。 王明真要控著抽，不然抽完，可就得捲菸丝了。 美美地点上一根烟，王明真说道：“今天上午，在国营商铺那，得到了一条线索，事发时，除了死者外，共有四个人，除了现在已经的三个，还有第四个。” “当时第四个人穿著雨衣，就在死者前面半米这么近，由於穿著雨衣，看不出模样，不过，目击者说，那人走路来回晃，可能是个瘸子，身高一米六七到一米七左右。 我们从这里著手调查，这个与死者最近的神秘第四个人。” 王明真说完，看向黄良河问道：“黄所长，你把镇里有在一米七左右的瘸子统计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这个神秘的第四人。” “好，我现在就统计。”黄良河说道，带著陈英俊马上工作起来。 “黄良河，统计的事情你交给陈英俊，你现在跟钱景辉到柳佳木家里，看看柳佳木在不在家里，带过来。” “这会正是中午，正是工人下班在家休息的时候，他这会应该在家。”黄良河放下手里的钢笔，把银色的笔帽拧回笔筒，站起来跟钱景辉开车走了。 很快，柳佳木被带到了派出所。 “姓名、年龄。” “柳佳木，23岁。” “工作单位。” “机械厂。” 王明真先是问了对方一些简单的个人情况，並注意对方的表情变化。 柳佳木把手平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著王明真一问一答。 “陈桂春昨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在拱桥死亡，死亡前四天，你跟陈桂春发生了衝突，你暗恋陈桂春多年，四天前向她表白被拒，你觉得面子过不去，並与死者发生了衝突。” “被死者往你脸上吐口水，你觉得这是对你的侮辱，並设计杀死了她。” 王明真边说边观察著柳佳木的表情变化。 柳佳木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接著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双手指尖接触，成倒v形，说道：“警察同志，陈桂春不是我杀的。” “柳佳木，我们现在是给你最后的机会，你如果不把握的话，谁都救不了你，你不要作不必要的抵抗，这对你没有好处，你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钱景辉看著柳佳木说道。 “警察同志，我说的是真的，我承认，四天前我確实跟她表白被拒，也跟她发生了衝突，只是当时他辱骂我父亲，我才生气跟她发生了衝突而已，我没有杀她。” “我是冤枉的，事发时，我还在单位没下班呢。” “有谁给你作证？” “我们车间的不少人都可以给我作证，你们可以去问问。”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最好老实回答，如果你敢有的隱瞒，我们会向你们单位提出申请，你的工作会保不住。”钱景辉说道。 现在的单位对职工来说，相当於第二个家。 没有单位，就是待业青年，做水什么都不方便。 你出个门办事，没有单位的介绍信，人家连门口都不让你进。 所以钱景辉用单位来威胁柳佳木。 “我知道，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可以去我单位查，我那里都在单位里，还没下班。” 柳佳木走后。 “王股，柳佳木有强烈的作案动机，可是，他说了案发时他还在厂里，有不在场的证据。”梁凌川停下记录的笔说道。 王明真转动著手里的钢笔说道：“我刚才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动作，在说到是他设计杀死陈桂春的时候，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王明真说著，学著刚才柳佳木的手势，说道“这个在心理学上是塔状手。” “塔状手？”三个一听齐刷刷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没错，双手五指併拢，指尖接触成倒v形，就好像一个尖塔，这在心理学上代表著一个人极度自信的表现。” “而且柳佳木始终都表现得很平静，当提到陈桂春的时候，他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哀伤，这不像是一个不爱裸辱杀人所表现出来的眼神。” “下午上班的时候，钱景辉跟宋小玉到机械厂跑一趟，確认一下。” 王明真说道。 “又学了个新招。”宋小玉说道。 连一边的黄良河一听，心理学，赶紧把笔记本拿来，跟钱景辉少了下来。 这个时候，陈英俊把镇里腿瘸的嫌疑人统计下来。 符合条件的共5个人。 到了下午四点多五点，天下起了大雨，王明真跟梁凌川一一询问了5名嫌疑人。 5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都有人证。 回到了派出所，钱景辉跟宋小玉也回来，柳佳木事发时確实在厂里。 柳佳木的嫌疑排除。 “警察，不好了！” 正当王明真他们在分析在所里分析案情的时候，一个青年喘著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衝进了派出所。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黄良河问道。 “鬼桥，鬼桥又索命了。” “说清楚点” “姜立伟，是姜立伟，在拱桥上摔死了。” 第52章 双重鬼影 一辆白色的长江750，闪著红灯开上了拱桥。 雨还在下著。 拱桥上，围满了打著雨伞前来观看的群眾。 “死法一样，这肯定是鬼索命来了。” “不会是张楚吧？” “要说陈桂春被张楚拿著去当老婆还有些道理，可姜立伟一青年，他要著去干吗？” “肯定是陈桂春要去了，他们之前就是好朋友，经常一起玩。” “她现在是张楚的老婆，要姜立伟去干吗？” “张楚家祖上是大地主，可能是索要姜立伟去做长工了。” “警察可不会抓鬼，要我说，赶紧找个道士来做法，不然这事可没完。” “对，不然下一次指不定是谁。” “反正明天我上班不敢走拱桥了。” “不走拱桥，你绕道要绕这么远的路” “我寧愿多走一点，总比没命的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大家议论纷纷。 本来陈桂春死亡的时候，昨天就已经传开说是鬼桥、张楚娶妻等，搞得小镇人心惶惶，现在姜立伟又死在了拱桥上。 而且同样是下雨。 更加证实了传言，大家更害怕了。 “让开，警察来了。”黄良河大声呵斥说道。 姜立伟的家人站在一边，桥面上躺著一具男尸。 王明真走了进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鲜血从后脑的黑石上流了出来，被雨水冲刷，慢慢地流向了下面。 “钱景辉跟黄所长，你们去问问有没有目击者，宋小玉你勘验现场，梁凌川你来记录。”王明真很快下达了指令。 大家忙碌起来。 王明真戴上手套，把死者翻了个身。 “死者姜立伟，20岁，糖厂职工，没有生命体徵，没有出现尸斑、尸僵。 后脑枕骨上有一道长8公分的挫裂伤，深可见骨，头骨成粉碎性骨折，有白色的脑浆流出。” 王明真接著解开姜立伟的衣服检查起身上的其他部位，说道：“除了头上的致命伤外，身体没有其他的外伤。” 王明真说道，拨开死者的眼睛，“瞳孔开始放大……” 王明真仔细地对姜立伟进行了尸检。 脱下手套。 雨一直下。 “叫死者家属过来把尸体抬回去吧。”王明真看著死者被雨水淋著，望向那边的死者家属，跟陈英俊说道。 很快，死者被伤心欲绝的家属抬走了。 “由於现在有传言说这是鬼桥，目击者並不多，只找到两名。”钱景辉向王明真走来说道。 於是把两名目击者叫了过来。 “我叫林得来，我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大约十分钟前，我当时从桥头北骑著车上来，远远地看著桥上有个人躺在那里，被雨水淋著，我正纳闷，谁疯了吧，走近一看，发现地上一滩血，嚇死人了，人当时就不行了。” “我叫吴海山，是第二个到达的，他摔倒时，我们没有在现场，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摔倒的。” 两名死者说法基本相同。 都是意外摔倒，后脑著地。 跟陈桂春同样的死法。 “你们俩回想一下，案发时除了你们两人，还看见谁，或者是你们走到桥的时候，看见谁刚刚从桥上下来？”王明真问道。 “没有。”吴海山想了想说道，“当时下著大雨，加上现在传言拱桥有不乾净的东西，很少人走拱桥，都是绕道走，儘量不过桥。” 最先到达现场两名群眾，他们也不是目击证人，找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很快，宋小玉的勘验工作也完成。 “王股，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跡，桥面是黑石，加上雨水的冲刷，没有留下脚印。”宋小玉说道。 难道又是一起意外事件？ 下雨又不是今年才下雨，以前也下过，以前怎么没有出现脚打滑摔倒的事情？ 好巧不巧都挤在今年？ 王明真听著宋小玉的匯报，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怎么会这么巧？除鬼节的张楚外，陈桂春跟姜立伟两人是一个小团体，两人相继不到两天的时间內死亡。 难道真的如传言那样，这桥上真的有鬼？ 但是，如果真的有鬼，以前怎么没有鬼索命，今年才有？ 难道真的是张楚？ 一连相继出现两人以同样的死法在桥上摔死，现场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王明真这个向来无神论者都开始鬆动了。 王明真站在桥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椰树牌香菸，用火柴点了起来，深吸一口，望著桥下的流水进入了沉思。 “王股，接下来怎么办？”黄良河走了过来。 王明真递给对方一根烟，两人抽了起来。 “黄所长，你也觉得是鬼作祟？”王明真看向黄良河，“隨便说说你的想法。“ “我虽然不信鬼，但是，但是，这也太巧了，是吧，说不通呀。” “在张楚之前，镇里有出现过这样的案件吗？” “没有，我就是镇里长大的，打小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那边的骑楼，是哪些单位的？”王明真指著两边桥头的沿江的两层骑楼问道。 “那是以前奖匪期间盖的，有些以前是私人的，现在都陆陆续续归还给私人了。” “我们过去看看。” 王明真说道，吩咐大家，走访桥头两边的骑楼居民，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王明真跟黄良河一组，陈英俊带著钱景辉一组。宋小玉跟梁凌川回去派出所给局长周利民匯报工作。 一连出现两起意外事件，两条人命，这事得马上跟领导匯报。 王明真跟黄良河两个来到南边的桥头南边，最靠近桥头的第一户人家。 这是一个三层的骑楼。 “你好，张叔，打搅您了。”大门打开，黄良河看见里面的老人，微笑著说道。 这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大耳垂。 “良河呀，进来，进来。”老人说道。 “这是县公安局刑侦股股长王明真同志，我们过来想了解一些事情，就站在门口吧。”黄良河说道。 王明真跟对方客气过来。 “张爷爷，刚刚有一个青年在桥面上滑倒，死了，我们想问问，张叔你家里离桥头挺近的，在二层三层应该可以看到桥面，想问问当时有没有看见。”王明真问道。 “我也是刚刚睡醒，我没有看到。”老人说道，“但是家里其他人有没有看见，就不清楚了。” “倩倩，倩倩。”老人仰头扬声楼上喊道。 “三楼是我孙子住的，我叫她下来，问问她有没有看见。“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从楼上下来，老人跟她说了王明真他们的来意。 “我当时在走廊看书，雨下得很大，我隱约看见有人摔倒了，不久有人从对面骑著自行车过来。“ “当时我看见，在青年的前面，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应该是穿著黑色的雨衣。” 女生说道。 “你確定吗？”老人看著自己孙女。 “確定，因为他头上也套著，应该是雨衣。”女生说道，“沿著沿江路往东那边去了。” 又是穿著黑色雨衣黑衣人！ 第53章 瘸子迷踪 王明真一听小女生的话，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你有没有看清他走路是什么样子？”王明真引导地问道。 “当时下著大雨，我看不清楚，只看到一个黑影，远远的，看见他脚不著地，会不会是鬼？” “谢谢。”王明真脸色凝重说道。 带著黄良河转身，来到桥头，顺著沿江路往东。 往东走，是纺织厂跟一个机械厂的工业区，有许多职工家属区的筒子楼。 雨已经停，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骑著自行车，叮铃铃的铃声，响成一片。 黄良河带著王明真挨家挨户地走访。 可是当时下雨太大，路上行人少，加上最近传闻下雨天有鬼，所以当时街道上基本没人。 有些胆小的，害怕得罪了鬼神，乾脆闭口不谈。 查到了傍晚，除了那名小女生的口供外，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回到镇里，陈英俊跟钱景辉也回到了，他们也没有查到什么。 “有人看到案发时，姜立伟前面也出现了那个穿著黑色雨衣的神秘人。”王明真把自己走访得到的信息跟大家分享。 “脚不著地？”钱景辉一听眉毛竖起，道，“我听老人说过，鬼走路时脚不著地，不会真的是鬼吧？” 钱景辉看著王明真。 “世界根本没有鬼。”王明真说这话的时候，底气都不足了。 现场没有任何痕跡，没有脚印没有指纹，三名死者都是同样死法。 目击者也肯定了，不是那名黑衣人绊倒的。 除了鬼怪，谁能有这样的能力？ 黄良河再一次確认了上次统计镇里有瘸腿的人，確定没有遗漏。 “黄所长，再麻烦你们一次，走访那几个瘸腿的群眾，看看他们当时在哪里。” “好。”黄良河应道，叫上陈英俊走了，钱景辉开著摩托车。 而王明真坐在黄良河的办公桌上，点起一根烟，开始復盘这三起案件。 这个神秘的黑衣人是人是鬼？ 难道真的是鬼？ 如果放在前世，王明真毫不犹豫地说不，但是现在，王明真鬆动了。 魂穿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出现一些鬼魂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自己嘴上说世上从来没有鬼，是给手下说的，有没有，自己都没敢確定。 这比前面两起案子难。 桐栏村有人证、物证；渔船现场起码有物证掰断的扶手，还有5名渔民的口供可追查。 现在这案件，什么都没有，只有尸体。 而尸体是自己摔倒，虽然都是后脑著地。 叮铃—— 正当王明真抓耳挠腮想著案情的时候，桌面红色的电话响起。 “你好，这里是红桥镇派出所。”王明真接过电话。 “我是县公安局局长周利民“ “局长，我是王明真。”王明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自己领导。 “这起案子有些难度，由於引起群眾的恐慌，市公安局已经下令我们在七天內破案。” “明真，你有没有信心？” 周利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保证完成任务！”王明真肯定地喊道。 “好，这一次有些不同，跟迷信扯上关係，上面也非常重视，明真，咱们的压力不小。” “局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按时破案，打破迷信鬼怪的传说。” “好，有什么要求打我电话。” 周利民说完，掛掉了电话。 刚才王明真可以感受得到，局长周利民的压力一点不比自己小。 其他案件的话也就罢了。 但是这起案子，一连有三名群眾同样死法在同一地点意外死亡，现在镇上已经到处传，这拱桥是鬼桥。 还有陈桂春的死是光棍老男人张林娶妻，连姜立伟也说成是收去做长工。 这三起诡异的事件已经成为镇上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连现在拱桥都没有人敢走了，偶尔有一些胆大的青年在不下雨的时候才敢走。 整个镇笼罩在一片恐怖气氛当中。 黄良河跟钱景辉去走访那几句瘸腿的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难道真的请几个道士来做法？“王明真听到黄良河的话，脑海里闪过一个不该有的念头。 第一次出现意外事件是今年鬼节，张楚，从那之后是陈桂春，过了一天姜立伟又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死法。 等等。 两人的背影都相同。 “为什么两名死者陈桂春跟姜立伟是一起玩伴？”王明真看著黄良河。 “是的，巧合。”黄良河说道。 “黄所长，他们这几个人，以前有没有犯过案？”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也是今年刚刚恢復上班，早些的案子我不太清楚。”黄良河说道。 黄良河是公检法恢復后今年1月份才官復原职。 “查一下档案。”王明真说道。 要想在七天內破案，目前只能从其他的方面寻找突破口了。 六个人，把档案柜子里的旧案件搬了出来，一个个地查。 “先从最近的开始往后查。”王明真说道。 找了十分钟左右。 “一股，这里有一个！”宋小玉兴奋地说道。 “我看看。“王明真从宋小玉手里接过棕色的档案袋，打开来。 《立案与现场》 “1975年13日中午下午3点20分，赵卫华在老厂房被杀……”王明真看著上面的报案內容。 看到最后，有一个报案人的签字，不过，好像被人为给擦拭掉了，没看清楚是谁。 有一个现场示意图，用红蓝铅笔手工绘製，三角號標誌的地方是凶器，尸体用圆圈標誌。 身上有六处外伤，分別在筋骨、后背、还有腹部，致命伤是后脑，钝器伤，一个10公分长的伤口。 第二册是《侦查取证》。 显示姜立伟、和嘉良、柳佳木、陈桂春四人当时有重大嫌疑。 “处理结果呢？”王明真看著黄良河问道。 正规的档案一般有立案与现场、侦查取证跟处理结论三册。 立案与现场里面有接案登记页、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 而这件案子只有前面两册，最后的处理结论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黄良河也摇摇头，满脸懵逼。 “我不清楚，我从1973年就不在镇里了，在外面劳动，是1979年1月份才回来的。”黄良河说道。 “去打听一下，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有谁，我们就从这起案件寻找突破口。” 第54章 尘封旧案 黄良河很快找到了当时负责这起案子的老警察，现在已经退休。 老警察叫黄方宇。 王明真跟黄良河来到了黄老的家里，把档案递给他，並提出了疑问。 “这个案子当时是我负责的。”黄老说道。 “那为什么缺了最后一册？” “案子侦查到一半，就被上面压下来不让继续查。”黄老说道。 “为什么？”王明真说道。 “割尾会那边。”黄老说道，“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是歷史遗留问题。 “当时割尾会主任正好是今天死亡的姜立伟的父亲。” “现在在供销社职工的姜常在。” 黄老继续拋了一个炸弹。 “后来被降职了？”王明真问道。 肯定是犯了错误。 难道是受这起案件影响？后来追究？ “黄老，我看这里接案登记页上面写报案人是温兴旺报的案？”王明真翻到接案登记页递给黄老问道，“他与死者赵卫华有没有关係？” “赵卫华就是温兴旺的儿子。”黄老说道，“赵卫华原名温卫华，后来改名隨母姓。” “为什么，有什么原因？” “温兴旺就是在桥头修自行车那个，他之前可是初中老师，有文化人。”黄老又拋出一则消息。 “温兴旺之前是初中老师，教什么的？”王明真一边作著笔录一边问道。 “黄老，跟我们说说当时这起案子。”王明真说道。 “这上面都有写著，有些上面是没写的。”黄老说完，长嘆一声，接著说道：“当时温兴旺过来跟我们说，案发时他看到姜立伟、和嘉良、柳佳木、陈桂春四个人从现场离开，说这四个人就是凶手，让我们还他儿子一个公平。” “那后来你们查得怎么样？” “我们听到温兴旺的话，打算传唤姜立伟他们几个，立即割委会那边就来了命令，说这件案子到此为止，不让查了。” “温兴旺后来几次到所里要求我们继续追查，可是……”黄老这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露出一股无力感。 王明真跟黄良河从黄老家里出来。 回到所里。 王明真把情况跟大家简单说了一下。 “目前这两起案子没有进展，我打算从当年这起案子作为突破口，看看能否找出当年这件案子跟这两件案子，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王明真说道。 吃完了晚饭，六七点左右，王明真散步来到了桥头温兴旺的修车铺子，打算跟温兴旺了解一下当年他儿子死亡的案件的一些隱情。 铺子外面搭建起一个草棚，温兴旺端著煤油灯出来，两人坐在外面，王明真拿出笔记本跟钢笔出来。 “温兴旺同志，你的身份转化挺大的。”王明真看著对说道。 “不管是以前当老师还是现在修车匠，都一样为人民服务。”温兴旺端起桌上的瓷碗喝了一口开水，说道。 “我此次过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当年你儿子死亡那起案子更多的细节。” “我儿子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我刚好赶到。” “我儿子虽然跟我划清了界线，但是我对他的关心没有因此而停止，有一天我在修车，听到有一个小孩说我儿子在那边被姜立伟他们四人殴打，我赶过去的时候，姜立伟他们看到我出现，就四处逃跑了，我过去看到我儿子全身是伤。 后脑有一道口子，流著血，那血把沙子都染红了，我儿子嘴里喷著血，叫了我最后一声爸爸。“ “后来我去派出所报案，警察很快过来了，对我儿子进行了检查，全身是伤。” 温兴旺提起自己儿子，满脸的哀愁。 温兴旺眼神深邃，说到当年儿子的死，眼神中透露出刻骨的悲痛与无奈。 提及当年申诉无门，温兴旺平静地说：“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没人管。现在他们死了，是天收的。” “说起来，我要感谢张楚，替我报了杀儿之仇。” 语气让王明真不寒而慄。 “温兴旺同志，你作为一名有文化的初中教师，你相信有鬼神？” “你只管说，我们今天的谈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也不会有人举报。” “信则有，不信则无。” “宇宙这么大，总有一些东西是人类未知的领域，而人类对於自己未知的领域，往往就用迷信给搪塞过去。” “什么叫科学，什么是迷信？讲得通，能够论证的东西就是科学，否则就是迷信？” “就拿我们老祖宗留传下来的中医，西方用他们那套西医理论无法解释，就说中医是封建迷信不科学？” “没有西医以前，我们不是照样用中医治病，现在也说中医是迷信了。” 温兴旺说到迷信，滔滔不绝。 “所以，你是相信？”王明真问道。 “我相信有因果报应。” 王明真坐在温兴旺的修车铺子的草棚里，两人在钨丝灯下聊著。 不知不觉间，噼啪的雨点敲击头顶的草棚。 下雨了。 雨下了十几分钟左右就停了。 王明真从温兴旺的草棚出来，走上了拱桥。 这时是七点多將近八点。 “不知道手錶排队排到我了没有。”王明真站在拱桥上，凭栏望著成家灯光。 自己已经申请了买手錶，不过要排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这次案子完后回去要是还没排上，就向领导申请，看看自己工作需要有什么特事特办。 现在温兴旺的嫌疑很大，有重大的作案动机：为当年的儿子报仇。 但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指纹，更没有作案工具，他是怎么做案的，这个一直搞不明白。 第55章 父与子 作案动机有了。 可是作案手法呢？ 现场连个指纹、脚印都没有，陈桂春、姜立伟两名死者都有目击者，证实他们自己摔倒的。 阵阵凉风吹来。 桥上別说有人走过，就是靠近桥头的人都没有。 王明真走下桥来，在路过温兴旺修车铺子的时候，里面的微弱的灯光透过草棚。 现在镇里传开了鬼桥跟张彬娶妻的传闻，温兴旺的修车铺子来的人少了，生意也不好。 王明真回到派出所。 “当年的这起案件的四名嫌疑人现在死了两人，我觉得跟当年的这个案子有著联繫 而当年压下这个案子不查的是割尾会，姜立伟的父亲姜常在当年正好是割尾会主任，我猜测他是为了保护姜立伟，通过自己的职务便利下达的指令。” “黄所长你们两个带止梁凌川去把姜常在使唤过来，我们审问当年的一些內情，也许对我们现在这起案子有帮助。”王明真看著黄良河说道。 姜常在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供销社职员，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加上姜立伟的去世，给他造成的巨大打击，头髮苍白，脸上的皱纹更深，在昏黄的钨丝灯下，耷拉著肩膀，精神萎靡。 “姜常在，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问，当年赵卫华，原名温卫华温兴旺的儿子被杀的案子。”王明真看著姜常在说道。 “快说！”梁凌川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呵斥著，“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当年案子查到一半的时候，就你假公济私，把案子压了下来，当时有人看见你的儿子他们打死的赵卫华。” “你知道如果让警察继续查下去，你儿子肯定没命，於是利用你的职务，把它压了下来。” “现在遭报应了。” 梁凌川大声呵斥说道。 这梁凌川，怎么这么激动？ 见到梁凌川难得的大声呵斥著对方，王明真看向梁凌川。 “我坦白。”姜常在被梁凌川嚇得身子一颤，脸色铁青地说道：“我有罪。” “你当然有罪！”梁凌川呵斥说道，“你最好老实交待，跟政府跟人民为敌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的一切是人民赋予的，你却用他来以权谋私，跟人民作对。” 梁凌川拍著桌子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瞪著姜常在。 “当年的指令是我们两人商量后，下达的。”姜常在说道。 “都有谁!?” “我，还有政工组组长陈英杰，哦，就是陈桂春的父亲。” “晚上我回家后，听我儿子说他跟陈桂春他们一起杀了人，我当时鬼迷心窍，后来找陈英杰商量， “为什么打赵卫华？”王明真追问。 “他们让赵卫华写揭发温兴旺的大报，赵卫华不肯，说已经跟温兴旺划清界线了，不肯揭发，於是几个人一起殴打他。” 姜常在说著当年案件的始末。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逃得过人民的审判吗？”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姜常在说道。 姜常在被关押了起来，他的罪行，自然有检察院跟法院来定罪。 “马上传和嘉良跟柳佳木。“王明真说道。 当时四人现在还有两人生还，而且刚才姜常在说，他们一起殴打的赵卫华。 和嘉良很快被带了过来。 “和嘉良，1975年9月13日下午3点20分的时候，你在哪里?”钱景辉看著对方问道。 “好久了，不记得了。” “啪！”钱景辉一拍桌子，呵斥著说道：“你最好老实交待，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情况，你不要有侥倖心理，跟人民做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要不要提醒你一下？” “为什么全镇死的是陈桂春跟姜立伟吗？都是你们经常在一起的玩伴？”钱景辉说完啪地一声，一拍桌子，“说！” 和嘉良被嚇了一跳。 “我说，我说。”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和嘉良说完，接著娓娓道来。 “赵卫华不是我杀的，我始终都没有打过他，我是后来才过来的，我过来的时候，赵卫华已经不行了，脑袋流了好多血，接著我们看见赵卫华的父亲温兴旺过来，我们就跑了。” “有谁可以作证？” “有的，柳佳木他可以作证，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围著赵卫华，当时赵卫华躺在地上。”和嘉良说道。 “你的话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王明真坐在一边说道。 王明真始终都没有说话，坐在后面盯著和嘉良的反应。 “王股，这个和嘉良说他没有参与殴打赵卫华，这是要撇清关係。“钱景辉转头向身后的王明真说道。 “我刚才一直观察著他的表情变化，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是不是，把柳佳木叫过来问就清楚了。” “他是聪明人，知道还有一个柳佳木，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还有一个柳佳木，所以他应该不会说谎。” 柳佳木很快被带了过来。 “柳佳木，我问你，1975年9月13日下午3点20分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钱景辉问道。 “太久了，想不起来了。” 柳佳木想了想说道。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想不起来呀。” “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想说？”钱景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纸包的菸丝，接著用纸卷了起来，一边用火柴点菸一边问道。 一边的梁凌川一拍桌子，呵斥道：“到了这里，你还想狡辩，我们不掌握你的证据会叫你过来吗，老实回答，说不定能將功补过，少判几年。” “刚刚和嘉良来过，已经跟承认了，当年是你们四个要求赵卫华写大报揭发他父亲，他不肯，你们就殴打他，和嘉良说，赵卫华后脑那个致命伤就是你柳佳木用砖头打的。” “不是的，不是的。”柳佳木一听，摆摆手说道。 “哦？你不是说想不起来了吗，现在想起来了？”钱景辉吸了口烟看著柳佳木问道。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柳佳木视线与钱景辉对视，接著低下头来。 第56章 第三起 “他和嘉良说谎。“柳佳木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说谎？”钱景辉说道。 “因为他当时不在场，他是赵卫华重伤倒地的时候才来的，他没有看见是谁打的，所以他说谎。” 柳佳木双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正视著钱景辉道，“后脑那个致命伤是姜立伟打的。” “你很聪明，明知道姜立伟跟陈桂春死了，除了你还有和嘉良，你却说和嘉良后来才来的，不在场，这样死无对证了？”梁凌川说完，啪地一声，一拍桌子，道：“温兴旺都说了，他过来的时候，看见你拿著砖头打死赵卫华的。” “不是的，温兴旺来得比柳佳木还晚，他怎么会看到，肯定是说谎，警察同志，我说的是真的。” “你们不要相信和嘉良跟温兴旺的话。” 柳佳木被关押了起来. “王股，谁的话是真的？”宋小玉看著王股问道。 和嘉良说他是后来，没有参与殴打赵卫华，刚才钱景辉诈了柳佳木一下，柳佳木也说了和嘉良是后来才过来的，印证了和嘉良所说的话。 但是两人都说最后那一个致命伤是姜立伟打的。 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是不是两人早就串供？ 现在可没有测谎仪，就靠王明真这个心理专家了。 前面两起案子，王明真通过观察对方的肢体语言来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已经印证有效。 “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两人都没有什么异常表现，他们所说的应该是真的。” 夜已深，大家开始洗漱睡觉。 镇里的条件比前两次好了。 派出所有临时住所，宋小玉单独睡一间，其他三人睡在一间。 黄良河跟陈英俊是本地人，回家睡觉。 到了第二天中午11点半，王明真正在想著这起诡异的案子。 这个时候，噼啪的响声传来。 “又下雨了。”钱景辉站在走廊望著乌云密布的天空感嘆说道。 雨下了十几分钟左右。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一个小孩匆匆跑进了派出所，上气不接下气。 “慢慢说。”王明真看到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给对方一个微笑。 “鬼……鬼桥又死人了。”小男孩惊恐地说道。 “什么！”王明真没等小男孩说完，蹭地站了起来，衝出了门去。 很快，王明真来到了现场。 还是同一个地方，相同死法。 “死者名叫柳鸿轩，是柳佳木的父亲，今年54岁，前割尾会群眾代表，不过现已清退，是糖厂的职工。”黄良河说道。 “马上送医院。”王明真说道。 梁凌川背著柳鸿轩就走。 “钱景辉你也跟著去，等他醒来问问他当时的情况。”王明真说完，蹲了下来。 雨还在下著，大家起来都没有来得及穿雨衣、打伞。 王明真蹲在现场，仔细地看著地面。 接著宋小玉也起来了，打著雨伞。 “宋小玉，你到附近问问，看看有没有目击者。”王明真说道。 宋小玉应声，转身走了。 王明真站在雨中，蹲下，仔细看著现场的光滑的黑石表面。 “难道真的是鬼？”现场没有任何东西。 王明真看著光滑的黑色表面。 拱桥由於歷史悠久，桥面的石头也打磨得光滑。 如果是这石头表面光滑造成的，那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生？ 不可能是光滑表面引起的。 王明真看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石头表面心里想著。 排除了石头表面光滑摔倒的可能性。 宋小玉到附近走访，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目击者？” “没有，现在人心惶惶，知道下大雨鬼出来，都没有人到桥附近，当时下著大雨，没有人，有些隨著远的，看不到桥面这边。”宋小玉说道。 “走，去医院。”王明真说道。 回到派出所，换了身乾净的衣服，骑著挎子摩托车，来到了镇医院。 “医生，我是县公安局刑侦股副股长，我叫王明真。”王明真来到医院一楼，跟同样穿著白色衣服的护士，出示自己警官证，道。“刚才背过来的那个病人，现在在哪里？” “在手术室那边。”护士用崇拜的眼神看向王明真说道，“我带你们去。” “好，谢谢。” 看到手术室大门红灯依旧亮著，梁凌川跟黄良河坐在走访两边的实木穗花槭上。 “怎么样？”王明真走过去。 “进去了，还没出来。” 千万別死呀。 王明真心里暗道。 这三起意外事件，都没有生还者，前面两起都是当场死亡，如果这个柳鸿轩没死的话，可以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过了十分钟左右，大门打开，一名中年的女医生，戴著厚厚的棉布口罩，穿著白色的大褂走了出来。 “你们谁是医生家属？” “病人家属已经派人去通知了。”黄良河说道。 “你好，我是县刑侦股王明真，这个病人跟一起案件有关，请你们务必先把他救活。”王明真把手里的证件递给对方，“病人现在怎么样？”王明真追问道。 “情况並不乐观，下半身受伤严重，盆骨粉碎性骨折，尾椎跟腰椎受伤严重，康復后，要在床上过下半辈子了。”医生说道。 “希望你们尽力吧。”王明真说道。 这么说来命是保住了。 柳鸿轩命大，估计摔倒的那一刻，身子没有向后仰，而是身子垂下下坠，屁股著地，盆骨、尾椎骨跟腰椎受到巨大衝击。 加上年龄这么大了，骨骼更加脆弱。 “在柳鸿轩醒来前，派人24小时守候，不相关的人没有允许，不得探望。”王明真想了想下达了命令。 王明真总感觉这三起意外摔倒的事件並没有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三起都是在桥面上，都是摔倒。 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整个镇子的道路，又不是只有拱桥用黑石铺路，其他街道也有，同样是表面光滑，没有听说过摔倒过，即便是有，最多淤青而已，没有重伤出人命。 如果是巧合，如果真真传闻那样是有鬼，那么，这个鬼就是人。 但是，他是怎么让人摔倒的呢，而且很精准地向后摔倒，后脑著地？ 谁有这样的作案条件？ 物理？ 王明真想到当时陈桂春现场的时候，钱景辉判断的那些话。 拱桥的弧面，在人下坡的时候，如果不小心摔倒，有大概率会向后摔倒，后脑著地。 如果这是人为，那么这个人的学识並不低，懂得利用桥面的弧度来设计这样一个巧妙的计划。 难道是他？ 王明真想到，老警察黄老所说，温兴旺曾经是中学化学老师，1967年初中化学取消后，他改教了物理。 他有作案动机，又有作案条件。 但是，他的作案手法是什么呢？ 第57章 能使鬼推人？ 什么样的作案手法，瞒过来自2025年见多识广的王明真的眼睛。 这么说並不是说2025年的人有多么厉害。 但是由於移动网际网路的原因，见识来说，起码比这个时候的人们要见多识广。 更別说王明真在过去更喜欢看一些刑侦题材的影剧、纪录片。 作案现场一般至少有痕跡、指纹。 而这三起，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神秘的黑衣人。 不久，柳鸿轩的家人过来了。 由於黄老所说的一些內容，柳鸿轩当年跟姜常在商量一起压下的当年的案子，说起来，柳鸿轩也有问题，应该关押起来，等候法律的处罚，但是现在重伤，只能等到康復后再说了。 王明真心里对柳鸿轩一家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只是点点头，说道“是人是鬼，我们会调查清楚，还你们一个真相。” “谢谢警察同志。” 这个时候警察的威胁力实在是大，一般的老百姓可不敢顶撞警察。 如果放在以后，有些家属会指著你鼻子骂，说是没用，白穿了这身警服什么的难听话。 更有甚者动手打警察呢。 但是这个时候，別说是动手了，说话大声一些都不敢。 王明真把刚才医生的话告诉了家属。 “这可怎么办呀。”家属们一听，下半辈子要在床上过，好像天崩了。 由於这柳鸿轩是刑事案件的关键证人，医院上下全力救治，半个小时后，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柳鸿轩同志，我是县公安局刑侦股的王明真。”王明真跟黄良河几个警察来到了病房，向柳鸿轩讲明了自己的身份。 柳鸿轩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微微睁开眼睛，呻吟著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好，警察同志。” “你说一下当时发生的情况。”王明真说道，同时拿出纸笔记录口供。 “我当时下班回家，要绕过拱桥，要多走不少路，我就不信真的有鬼，於是走过拱桥，我从北面的桥头上了桥，当我下坡的时候，脚下一打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当时感觉我整个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了，痛得我晕了过去。“ “脚打滑？” “对。” “你仔细回忆一下，这种打滑的感觉，是从北面的时候桥面就有，还是只有当时那个地方有？” “应该是只有那里滑，就好像踩到肥皂水那样，很滑，整个身子控制不了那样。” 肥皂水？ 不可能呀。 当时自己听到小孩报警，自己第一个赶到现场，没有发现有泡沫一类的水跡。 即便是被雨水冲刷，起码下面还有一些痕跡泡沫什么的吧？ 当时自己特意留意，在事发现场，什么都没有。 “当时桥上，除了你，还有人吗？” “有。” “谁，看清楚没有？” “当时下著雨，我打著雨伞，没看清楚，只看到有一个穿著黑色雨衣的人，可是那人走路有些奇怪。“ “黑色雨衣？”王明真一听皱起了眉头。 又是那名黑色雨衣的神秘人。 三起事故他都出现在现场。 绝对不只是巧合。 “怎么个奇怪？”王明真追问。 “嗯……就是看起来跟正常人走路不同，那人走路来回摇摆，而且幅度很大，应该是个瘸子。” 又是瘸子。 肯定是同一个人。 “好，谢谢你的配合，你好好休息养病。”王明真说道。 带著黄良河跟梁凌川走出了病房。 “王股，又是那个黑衣人。“梁凌川说道。 王明真摸摸自己的下巴，道：“嗯，这个神秘的瘸腿黑衣人，三起事故他都出现在现场，这绝对不只是巧合这么简单。” “如果是他作案，那他的作案手法是什么呢？”王明真想不明白。 难道他真的“能使鬼推人”？ “黄所长，你回去仔细调查一下，镇上最近有没有来一个瘸腿的外地人。”王明真跟黄良河说道。 前面调查的瘸腿人，只限制於本地人。 如果这个神秘的瘸腿人，是外地来的，就成了漏网之鱼了。 现在可没有监控，这等同於大海捞针一样，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好，我马上回去调查一下。” “难度有些大，请求各个单位的保卫科的同志配合。”王明真说道。 现在各个厂单位的保卫科，都是归派出所管理，除了本单位的治安外，同时还兼任地方的治安工作。 这事也在他们的职责之內。 王明真带著梁凌川再次来到了事发现场。 根据柳鸿轩的口供，当时他感觉脚下很滑，整个人不受控制摔倒。 可是身子並没有向后摔倒，否则跟陈桂春、姜立伟一样后脑著地。 可是现场没有发现肥皂水，整个地面是很乾净的。 仔细一摸，没怎么滑，跟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分別。 柳鸿轩是不会说谎的。 到底哪里出现问题？ 王明真站在桥面想著。 有些胆子大的妇女们，站在桥下远远地望著桥上王明真穿著白色警服站在桥上。 “真是什么样的人，吃什么样的饭，警察也不怕鬼。” “不是不怕，是职责所在，现在桥上一连出现了两死一重伤的命案，作为县刑侦股的警察，他们要查清楚，迫不得已。” “警察能抓鬼吗，不如请个和尚来做法靠谱。” 王明真走下了桥，听到妇女们议论纷纷。 一路想，回到所里。 到了傍晚，黄良河他们回来了。 “我发动了镇里所有单位的保卫科同志一起走访，都没有发现外地瘸腿的人。”黄良河喝了口水跟王明真说道。 “辛苦了。“王明真说道。 目击者统一確定是个瘸腿的人，走路来回摆动，下雨天，拱桥的弧度…… 王明真匯总了这三起故事的共同点。 过了半小时后。 “钱景辉跟宋小玉，你们继续留在镇里调查，我跟梁凌川回去县里一趟。” 王明真好像想到了什么，拿上全部的口供，拿著公文包，走出去。 “好的。”钱景辉看到王明真皱著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应道。 等嘟嘟的摩托车声音远去，钱景辉跟宋小玉说道：“我敢肯定，王股是发现什么特別重要的线索了，离破案不远了。” “钱景辉，没想到你还会看相。”宋小玉白了钱景辉一眼。 “前面咱们查船长消失那起案子，王股当时发现方向盘扶手跟掛钟的奥秘，当时王股的表情跟刚才一样。”钱景辉说道，“敢不敢打赌？” “赌就赌，怕你不成，赌什么？“ “如果王股回来，找到有用的线索，那你答应跟我看一场电影，怎么样，敢不敢赌？”钱景辉看著宋小玉说道。 “赌就赌，怕你不成。” “好。”钱景辉听到宋小玉答应，笑著看向黄良河说道，“黄所长帮我作见证人。” “好说，好说，別说是见证人，证婚人都行。”黄良河呵呵笑道。 第58章 无名液体 梁凌川开著车，王明真坐在右边的车箱里。 这个时候乡镇的主道路，都是土路，只是比乡间的道路要宽要平整一些。 有公路局的职工，开著一辆拖拉机，后面拖著一个用两块铁片刮著道路，等到前面有来车的时候，车里的司机就拉起身后的绳子把铁片收起。 迎面吹来热气夹杂著沙尘扑面而来。 “王股，咱们回去做什么？”梁凌川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这三起案子，现场目击者都说他们前面半米內有一个黑衣人，而且是个瘸子，而柳鸿轩提供一个有用的线索，那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像肥皂水一样。” “可是事发时，我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现场，没有发现，这就奇怪了。” 王明真说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地面不滑怎么摔倒？”梁凌川说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是地面打滑，那么以前为什么没有出现，刚好最近这三天才有？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是哦。”梁凌川应道。 “那王股，你的意思是？“ “结合目击者提供的瘸子，雨天拱桥弧度的特点，我大胆猜测，凶手有可能是掌握了一种特殊液体製造滑倒事故，这种液体有很强的润滑性、挥发性强、遇水速溶等特性，所以回所里请教局里痕跡检验室的同事。”王明真说道。 “有这种液体吗？” “所以才回去问问。” 两人边走边聊。 中午回到了单位。 “王股，回来啦？” “案子进展怎么样？” 王明真跟梁凌川刚刚进到单位的院子，同事们纷纷向王明真打招呼。 王明真10月入职，就一连破获了两起大案，一起是省厅掛號的特大刑事案件。 获得了一等功的奖励跟半年工资的奖励，在单位，王明真出色的工作能力，受到了单位同事的好评。 而且像刑侦股这种负责刑事案件的警察，谁都想跟王明真处理好关係，指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再说了，王明真今年才23岁，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进展缓慢，这不，回来求援来了。”王明真向大家招招手，噔噔了楼，来到了局长周利民的办公室。 敲门而入。 王明真跟领导作了详细的匯报。 “现场没有任何痕跡，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对，所以镇里才传出是鬼怪作祟，现成那座拱桥都没有人敢走了，整个镇子人心惶惶。”王明真答道。 “我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没有什么鬼怪，我看呀，就是人扮鬼。”周利民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王明真接著说道：“结合三起事故目击者提供的线索，三起事故现场死者前面都有一个戴著黑色雨衣的神秘人，距离死者半米的前面，走路歪歪扭扭，像个瘸子。 我们也查了整个镇子腿脚不好的，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有人证。” “就在今天上午，五十多岁的柳鸿轩也在拱桥上发生了事故，同时是下雨天，不过命好，没有像前面两人身子向后仰，不过伤也不轻，屁股著地，盆骨、尾椎骨等多处骨折，医生说下半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他给提供了一个线索，他说，当时他感觉脚下很滑，好像踩在肥皂水一样。” 王明真说道。 “肥皂水？”周利民喝了口水问道。 “当时有人来报案，我就马上赶到了现场，仔细查看了，地上没有任何东西，更没有泡沫等肥皂水。” “那你这次回来是？” “局长，我在想，凶手，也就是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可能掌握一种特殊液体，具有易挥发、低气味、遇水速溶、强润滑性、残留极少等特点，他每次作案都与死者半米距离，只有这样才能在死者摔死后，无名液体被雨水快速冲刷掉，我们查不到任何痕跡，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可能不是瘸子。” “为什么？” “局长，你想呀，如果他要在前面喷洒这种特殊液体，他走路左右摇摆，就是他拿著手里的东西在左右横向摇摆，就像这样。”王明真拿起周利民的搪瓷杯，左右摇摆起来。 手里的搪瓷杯左右横向摇摆。 “这样做可以让喷洒的面积更大，他可以不是瘸子而是一个腿脚好的正常人。” 王明真分析说道。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有道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周利民看著王明真的走路，点点头，“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 “我这一次回来是想问问痕跡检验室的同事们，看看有没有这种液体。”王明真说道。 “那你赶紧去吧。” “好的，那我先过去了。” 王明真从局长周利民的办公室出来，来到了一楼北面房子的痕跡检验室。 “吴叔，有没有一种易挥发、低气味、遇水速溶、强润滑性的液体……”王明真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痕跡检验室的吴海山同志。 吴海山同志五十岁出头，是一名老警察。 易挥发、低气味、遇水速溶、强润滑性的液体？ 接到王明真的要求后，他在那里想了很久，说道：“没有这种液体。” “吴叔，也许是一种混合物。”王明真说道。 “我能力有限，可能想不出来，不过……”吴叔说道。 “不过什么？” “你可以找化学方面的人问问，你可以去第一中学找他们高中部的化学老师，请求他们帮忙，可能他们知道。“ “对呀！”王明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道，“谢谢吴叔。” 白色的挎子，嘟嘟地来到了第一中学高中部。 现在已经中午放学，校园里，学生们手里拿著课本，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王明真的警车直接开到了校园里。 拦住一个男生，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你们的高中部化学组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同学微笑著说道。 “好，谢谢。“ 王明真跟梁凌川，跟著那名学生，来到了高中部的教师楼。 老师们正在教室里討论著教学计划。 突然见到王明真穿著白色的警服走了进来，大家坐直了身子。 “大家好，我是县公安局刑侦股副股长王明真。“王明真跟大家打了招呼，接著表明了来意。 “张老师，找你们化学组。” 一个六十岁穿著蓝色对领上衣，上衣口袋插著一把钢笔，银色的笔帽裸露出来。 他微微躬著身子，毕恭毕敬地走了出来。 “张老师，你好，我有些专业上的事情，向你请教。” “好，我们到那边说吧？”张老师一听，刑侦股的问题，可不是小事，指著楼下的花园说道。 “打搅了。” “王明真同志，不用这么客气，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应该做的。” 来到了花园，王明真把事情三起案件现场的诡异情况跟张老师说了，並说明了自己的假设。 “易挥发、低气味、遇水速溶、强润滑性、残留极少……”张老师一听王明真的要求特点，进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说道：“我说的不一定准確，仅供参考。” “张老师你放心，只管说，不用担心其他问题。”王明真向来对老师尊敬，再说了，现在的老师，大体上很有责任心。 “根据现场来看，结合你的要求跟获取的难度，酒精跟甘油的可能性很大。” 第59章 物理的杀意 “酒精、甘油？” “对。”张老师点点头说道。 “酒精易挥发，其主要成份是乙醇，在雨天的潮湿空气中挥发极快，10-30秒內气味基本消散。 酒精与水完全互溶，遇雨水会立即稀释並隨水流消失。” “甘油无味，有一定粘性，增强初始滑性，弥补纯酒精挥发过快导致的润滑时间不足，大约25%左右的低浓度在雨水中会快速溶解，桥面残留痕跡极少。与酒精混合后不会增加气味浓度。” 张老师分析说道。 “这……咱们能不能做个实验测试一下？”王明真说道。 “可以呀，不过学校没有甘油。” “张老师，你在这等我，我去搞。”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开车回到单位，把张老师专业的估算讲给了局长周利民，並要求单位开证明信。 “你去秘书股那里开介绍信，到国营药店里拿就是。”周利民说道。 这年月，只要是工作需要的，像刑侦股办案需要的物资，有了单位证明信，都不要付钱。 有了单位的介绍信，很快王明真拿到了甘油跟酒精。 本来学校是有自己的酒精，但是王明真也让单位开了证明信，拿了两瓶75度的酒精。 现在物资都匱乏，自己不能白拿学校的。 王明真很快回到了学校。 学校的化学组的三名老师，带著四名男同学等候在那里。 “警察同志，我把我们班几名同学叫过来帮忙，不知道合適不合適？”张老师看向王明真问道。 “合適，学以至用嘛。”王明真点头同意。 四名男同学刚才被化学老师叫过来做一个实验，说是帮助警察破案，高兴得不行。 现在听到王明真同意他们参与，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但是，要保密。”王明真说道。 “听明白了？”张老师看向自己学生。 “听明白了。”四名男同学齐声喊道。 六个人，来到了学校的实验室。 王明真不用动手，由张老师带著四名男同学拿著甘油跟酒精在那里调配。 很快75%的医用酒精+ 25%的甘油混合液调配完毕。 “咱们到楼下找个石板测试一下。”王明真说道。 大家很快来到了楼下。 这件事引起了学校领导的关注，有不少还没放学的初中、高中的同学等候在楼下观看这一次难得的应用实验。 很快同学们找来了现场石板，不过表面没有现场的光滑，不过也算是差不多。 “去打一桶水来，林亮，你再到实验室拿一个喷头过来。”张老师在一边指挥著，四名男同学在一边动手。 周围观看的同学们看著四名同学跟穿著白色警服的王明真在一起做实验，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眼神。 “这是什么实验？” “不知道，不过我认识那个警察，是县公安局刑侦股的副股长叫王明真，我测试应该跟案子有关。” “这么说来跟杀人案有关。” “你怎么知道？” “你这脑子能读到高中的，真是奇蹟。” “人家都说了，警察是刑侦股的了，那不是人命案，刑侦股会出马吗？” 同学们在一边议论纷纷。 很快，一桶水提了过来，也有喷头。 喷头喷洒著酒精甘油混合溶液喷在石板的表面。 王明真，穿著鞋子踩在石板上，依照人走在桥面上的样子，顿时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如果不是王明真有真功夫，身体平衡力超强，还真摔倒了。 “效果是这么个效果。”王明真说道。 “现在我们依照下雨天的环境。”张老师说道，看向一名男同学说道，“张亮，你用瓢子舀几瓢水浇在石头表面，依照下雨天的环境，看看。” 张亮听到老师的话，舀了两瓢水浇在石板上。 王明真估算著，当时的下雨量也就是这样，让对方停下。 观察起来。 只见石板的表面甘油与酒精被冲洗得一乾二净，让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果然！”王明真顿悟似的说道，跟老师同学们匆匆告別，骑车回到了单位。 “找到了！”王明真推门走进了局长周利民的办公室，把实验的结果跟领导作了匯报。 “我打电话给钱景辉他们，让他们马上把温兴旺扣留起来。”王明真说道，“免得他毁灭证物。” “快！”周利民一听，催促著王明真。 电话很快接通。 “喂，黄所长，现在大致情况我已经查明，你们马上把温兴旺扣押起来，同时对他的住处封锁起来，等我回来，好，要快，好，辛苦你们了。”王明真说完，掛掉了电话。 跟领导告別，跟梁凌川开著车，往镇里赶。 “太阴险了，这作案的手法，简直……”梁凌川一边开车一边听著王明真的讲述，“知识份子要是杀起人来，一声不响的，太恐怖了。” “是呀，搞了半天，还以为是闹鬼呢，搞得整个镇子人心惶惶提心弔胆，连桥都不敢走了。”王明真说道。 …… 当王明真在赶往镇里的路上时候，在王明真的老家家里。 王明真的母亲李玉兰正在用木梳梳著头髮，然后用一根红绳子绑好，穿上新的斜襟侧右上衣。 “把这一头咸鱼带上。”王明真的父亲提著如脸盆大小的红鱼从里屋走了出来，“舅母生孩子，没点营养可不行，以前咱们家没有就算了，现在那小子也有工资，能帮上点，还有，把那半瓶花生油也带回去吧。” “大人可以节省些，小孩没奶水可不行。” 王明真的父亲说道。 “小咸鱼就算了，我拿一条大的红鱼吧，也不能全都拿了，孩子们也要吃。”李玉兰说道，“你自己也要留些喝酒。” “拿走吧，还有两条红鱼跟一些小的，足够了。” “以前咱们穷，外婆有些好吃的，大晚上提著灯大老远送过来，现在他舅好不容易生了个大胖小子，这是他外婆的大孙子，听我的，哦对了，还有那些奶糖也带上，可以捞水，也等同於奶水了，那不是牛奶做的嘛。” “孩子们要吃。” “吃什么吃，多大的人了。” “行吧，反正我嫁到你们老王家来，二十多年了，才拿这么一回。”李玉兰一想，拿，为了我那侄子，不拿白不拿。 李玉兰挑著担子，走出家门。 担子里放著一块如脸盆大小的红鱼，还有一些小的金线咸鱼，跟几斤大米。 “李大姐，回娘家呢？“ “是，弟弟生了个带把的，回家看看。”李玉兰高兴地说道。 “嘖嘖，李大姐，这应该叫大鱼大肉了吧？”对方一看，一边的箩筐里放著一块脸盆大小的红鱼笑著说道。 “嘿嘿，我嫁到他们老王家二十来年了，就这么一回，只有大鱼，没大肉。” “李大姐，现在明真也出来工作了，往后呀，可不止这一回嘍，您就等著吧。”对方笑著说道。 “哎，没那个命，就这一回知足了。”李玉兰笑著说道，跟对方告別。 对方回到家里，看著自己儿子木那的样子，生气了说道，“我刚才瞧见了王明真他妈回娘家，那么大一条咸鱼，有脸盆这么大一条，红彤彤的。”眼里满是羡慕，接著看向自己儿子，道，“你瞧瞧人家王明真，有工作，还是个警察，你再瞧瞧你，连个老婆都没找到。” “明真可不也没找到老婆嘛。” “你还跟人家比，人家那是没找到吗，人家是挑好的。” 第60章 搜查 一个小时，大约下午两点左右，李玉兰回到了娘家。 一进门就看到自己老母亲在院子里，正在晾晒著一块块尿布。 “妈。”李玉兰喊了一声。 “大姐回来了！“弟弟李正奔看见自家姐姐开心地说道。 “我侄子呢？”李玉兰放下担子，走进了瓦房里。 李玉兰走进屋子，老人家则看著女儿带回来的礼品，惊讶地说道：“玉兰，你这红鱼哪来的，这可是贵重的东西。” 李玉兰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明真买的，上次我去挑鱼汁的时候，在港口刚好碰见他在船上办案，他买的。” “那你也不能全拿回来，你把明真他爸的下酒菜都拿来了，一点没留呀，传出去不好。“ “让人家说现在明真有工作了，你尽往娘家带东西。“ 老人家说道。 “有三条呢，我只拿一条。” “这……这东西老贵了。” “5块钱一条，在船上买的，便宜一些。” “5块钱了还便宜，出息了你。” 老人家说道。 老人家说道：“把那鱼头切下来煮粥给孩子他妈吃，有奶水，红鱼补身子。” “行。”李正奔听到老妈的话，点头答应。 別看是个鱼头，可有不少肉。 最后看到切下来的鱼头这么大，老人家又说道：“煮一半就得了，用不了这么多。” “好吧。”李正奔一看，確实是多。 这条红鱼就是孕妇吃了，家里人也没有说，反而高兴。 孕妇有吃的，才有奶水给孙子。 连爷爷晚上喝酒都没有动那条红鱼，而是吃小的金线咸鱼。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著饭，孕妇则在屋里没有出来。 “孩子他妈，这可是红鱼，大姐带回来了，脸盆这么大，足够咱儿子吃一阵了，这是大姐刚才给我的二十块钱，你拿著。”李正奔端著一大碗红鱼粥进了屋里。 咸鱼粥，除了带点鱼腥外，有点像咸骨粥。 “这是我那外甥买的，明真现在有出息了，在县公安局刑侦股当副股长，我听大姐说，每个月有八十多块钱呢。” “最近破获了一起省里的大案，立了个大功。” 李正奔说到自己的外甥，滔滔不绝，然后看著襁褓中的儿子，说道：“儿子，等你长大了，跟你表哥当警察，抓坏人。” “得了，你到外面吃饭去吧，我自己在就行了，大姐好久不回来一次。” “行，那我出去吃饭了。” 李正奔从里屋出来。 坐在桌子上。 “我这一次带回来的那坛鱼酱，你们留著，可好吃了，这一次的鱼酱质量最好，將来醃製个咸菜什么的。”李玉兰说道。 上次的鱼汁经过熬煮有五十斤左右，这次回娘家也装了十斤左右。 “明真现在出来工作了，你算是熬出来了。”老母亲看著自己女儿吃一大碗粥，说道，“明真有没有对象现在？”想到自己宝贝外孙，外婆问起王明真的终身大事。 “问了，他说没有，说什么找不到合適的。“ “你也不催一催。” “催了，儿子现在大了，哪听我们的，说什么自由恋爱，我不懂这些。” …… 王明真跟钱景辉开著挎子，回到了红桥镇派出所。 温兴旺已经被扣押起来。 陈英俊跟钱景辉坐在温兴旺修车铺子的草棚里。 铺子里已经被封锁起来，等候王明真回来。 “王股。” “嗯。”王明真点点头，走了过去，钱景辉过去拿出钥匙，打开门。 王明真抬脚走进了铺子里。 这是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草屋。 里面放著一些修车的工具，上面满是乌黑的污垢，墙上掛著一些破旧的自行车內外胎。 东南边的墙脚是一个三块石头的简易炉子，上面是一层厚厚的黑色炭灰的铝锅。 西北边是放著两个柜子。柜子上放著一个木製的碗柜。 王明真打开柜子，翻找起来。 从柜子最里面，找到了一条黑色的雨衣。 “就是这东西。”钱景辉兴奋地说道，“这下有物证了。” 三起故事的现场都有目击者说在当事人前面半米的距离，出现一个穿著黑雨衣的神秘人。 现在在温兴旺的家里找出了一件黑色的雨衣，说明，温兴旺就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也难怪钱景辉这么激动。 “还差一个最关键的作案工具。”王明真在两个柜子里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站在屋子里，打量著屋內。 “王股，是什么样的？”宋小玉问道。 “一个像酒壶一样的东西，里面装著液体，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这个油壶的底部应该有一个开口，开口的开启应该是可以手动控制。”王明真看著屋內的一切说道。 “大家找找看！”钱景辉对王明真的话深信不疑。 从最初的桐栏村集体投毒案，再到后来的船长消失案，王明真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推理能力，钱景辉对自己这个副股长的话，那是深信不疑。 黄良河听著云里雾里，心想，你猜测？ 如果你猜这么准的话，那不成了神探了？ “黄所长，我们王股的推理准的。”钱景辉看到黄良河眨眼的频率比平时慢了许多。 跟了王明真这么久，他也学到了一些关於心理学方面的知识。 私下里，他跟梁凌川也请教了王明真一些关於心理学方面的表情方面的知识。 一个人肢体动作会透露出他內心的某种变化。 正常人的眨眼频率是每分钟6-8下，每次闭眼的时间不超过十分之一秒。 当一个人感觉无趣、厌倦时，眨眼的频率会变得拖沓，甚至闭上眼睛不愿睁开，这是对某件事或人，失去兴趣的信號。 “嗯。”黄良河应了一声。 最后在屋里没能找到王明真想要的东西。 “温兴旺还有第二个住所吗？”王明真看向黄良河问道。 “还有一个，是他家。”黄良河说道。 “黄所长，你跟我去一趟。” 两人骑著挎子，来到了温兴旺的家里。 温兴旺家里是两间瓦房，坐北朝南。 还有一个老父亲在院子里，镇派出所警察陈英俊正在院子里警戒。 “自几年前温兴旺被撤职，儿子也跟他划清界线，家里平时就只有他老父亲一个人，平时温兴旺在修车铺子里……”黄良河说道。 王明真在两间房子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不应该呀。”王明真站在院子里想著。 这个最关键的证物，如果没有这个，整个案子的物证链都不完整，检察院那边是过不了的。 “走，再回铺子。”王明真说道。 这个最关键的作案工具，温兴旺应该放在铺子里才对。 现在的天气预报可没有后来那么精准，他是怎么做到每次下雨提前走在当事人面前的？ 第61章 完美的陷阱 虽然现在也有天气预报，但是也要有收音机收听广播。 镇里没有广播播放天气预报。 温兴旺是怎么提前知道下雨，在当事人过桥的时候，提前准备好作案工具走在他前面，进行作案的？ 铺子搜索了，没有收音机。 那么，温兴旺就应该是把作案工具放在桥头的铺子里，隨时准备作案。 这样分析起来，那么那个关键的作案工具，就应该还在修车铺子里。 “难道温兴旺提前销毁了？” 王明真一边开车一边想著。 如果是销毁的话，那件雨衣怎么没一起销毁？ 挎子拉著黄良河、陈英俊再次开回到了铺子里，温兴旺被带上手銬坐在草棚的长凳上，由梁凌川看管著。 王明真再次走进草屋里。 温兴旺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先后当过高中的化学、物理老师。 他会把作案工具藏哪？ 王明真站在屋內，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地下？ 没有新土翻动的痕跡，也没有搬动过的痕跡。 “不对！” 王明真走向东南角，看著这根最粗的柱子。 “王股，这根柱子有什么问题吗？”钱景辉看见王明真盯著柱子看，看著王明真问道。 “你不觉得这根柱子跟其他三根不一样吗？” 王明真扫视了屋內，总感觉里面的东西有些不协调。 草屋有四根柱子，其中有三根如大腿粗细，唯独东南角一根柱子很大，有水桶般粗。 除非当时盖这间草屋的人脑子有病，否则不会用这么粗的柱子。 一来，搬运不方便，二来浪费木料，一个草屋而已，没有必要用上这么粗的柱子。 温兴旺是一个知识分子…… 王明真把自己的想法跟手下钱景辉说了一遍。 “王股，你这么分析，我也觉得有道理。”钱景辉说道。 “马后炮。”宋小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钱景辉被懟了个脸红，不过並没有打算就这么输了，於是跟宋小玉说道，“不知道某人愿赌服输不，某人之前跟我打赌什么来著，哦，对了，一起看电影。” 当日王明真跟梁凌川回到单位的时候，钱景辉跟宋小玉打赌说，王明真肯定是找到重要线索了。 宋小玉还不信，跟钱景辉打赌，如果输了答应钱景辉一起看电影来著。 王明真不理会两个手下，看著柱子。 柱子上掛著一张相筐，相筐上是温兴旺跟儿子赵卫华还有家人的相片。 这个相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修车铺子，像相筐这种代表著家里传承纪念的东西，往往掛在家里祖宅，一般不会掛在这间简易的草屋里。 粗大得不协调的柱子，还有这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相筐。 王明真走了过去，把相筐拿了下来。 “有东西！”钱景辉看见王明真拿下相筐，看到原来相筐的背后的柱子的地方，有一个被凿的高约15公分，宽五六公分的树洞。 里面放著一个铁製的壶。 王明真伸手拿了下来。 拎起来看看壶底，果然有不少像漏斗一样的小孔，壶里有用弹簧压著一块黑色的塑料皮，这是用自行车外胎製作的塑料皮，塑料皮在弹簧的作用下，被紧紧地压著，有一根铁跟塑料皮连接，铁条伸出壶盖，外面是被做成一个鉤子，方便拉动。 壶身有一个手提的把手。 王明真一边提著壶，同时用中指一拉铁条，铁条拉紧，克服弹簧的作用力，黑色的塑料皮拉起，壶內的液体漏了出来，均匀地滴落下来。 “这……“大家见到这壶，再看看王明真的一顿操作，再结合之前现场场景，瞬间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他娘的，这知识分子太危险了。”钱景辉看见温兴旺製作这么精巧的作案工具，大骂起来。 同时对王明真的猜测，打心里佩服。 “走，咱们到现场演示一下。”王明真说道。 提著壶，穿上黑色的雨衣，走了出去，“再打一盆水来。”王明真说道。 温兴旺被抓起来的事情，在镇上已经传开了。 虽然整个案件在侦察中，可是很快传出了许多版本。 现在温兴旺的修车铺子，围满了人，其中小孩最多。 大家呼啦地跟在王明真等几名警察的身后向桥上走去。 对於人们的围观，王明真也没有阻拦，还有意让他们看著，以破除鬼怪作祟的传闻。 在原来陈桂春摔倒的地方，王明真穿著黑色雨衣，慢慢地走。 雨衣的袖子很长，右手提著的油壶可以很好好遮住。 “当时应该是这样，温兴旺手里提著壶，为了让喷洒的面积更大些，所以他要左右横向摇晃，手里的壶形成z字形喷洒，所以目击者当时以为是个瘸子。” “当时是下著雨，如果离当事人太远的话，地上的油跡会很快被冲走，所以他要保持跟当事人半米的距离。” 王明真喷洒完后，蹲下来跟大家解释。 “难怪我们查整个镇的瘸子都没有找到。”梁凌川说道。 “没错。”王明真点点头。 “这些壶里的液体应该是特別调配的，有润滑、溶於水、无色无味、快速被水冲洗等特性，这样我们三次都没有在现场查到任何痕跡，以为是鬼怪作祟。”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说完，脱下自己的皮鞋，用手在上面磨擦了几次说道：“以这种润滑的程度，如果一个人突然这么一下，加上整个拱桥桥面的弧度，人的身子应该是向后仰倒的，这就为什么前面两次陈桂春跟姜立伟都一样后脑著地的真相。” 接著王明真叫钱景辉用瓢子从木桶里舀出水在黑石的表面浇水，三瓢左右，石头表面的油跡被水冲洗乾净。 “这是什么油？“钱景辉疑惑地看向王明真。 “甘油跟酒精。” 王明真演示完，也收拾东西走了。 人们慢慢散去。 “我就说嘛，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人装出来嚇人的。” “没有想到凶手竟然是温兴旺，平时老实的这么一个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几年前他儿子被人活活打死，当时就有传闻说是陈桂春、姜立伟他们四个人，现在温兴旺也是为儿子报仇才想出这么一个方法。” “这法子真是，一般人想不出来。” “人家以前是高中老师，而且是化学跟物理，做这些东西，小菜一碟。” “要我说，最厉害的还得是警察。” “当然，不厉害能当警察吗，不厉害怎么保护人民。” 今天是1979年11月3日，农历九月十四星期六，月光衝破云层，洒满大地。 最近让人担惊受怕的鬼怪传说已经揭开，就是桥头的修车铺子温兴旺做的。 今晚人们终於睡了个安稳觉。 第62章 迟来的真相 王明真眾人押著温兴旺回到了派出所。 刚刚王明真在桥上的时候，也把温兴旺带到了现场，整个过程他都没说话。 “现在该说说了吧。”王明真把雨衣、油壶放在桌面上，看著温兴旺。 “没有想到，你能查得出来。”温兴旺抬起头看著王明真，“我以为我做得很高明了。” “嘁，你高明，再聪明的猎物也没有猎手高明。”钱景辉说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宋小玉白了钱景辉一眼说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除非你不做，不然都会留下痕跡，你以为你聪明，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王明真说道。 “王警察，你很厉害。” “我们王股当然厉害，別说是有尸体了，就是没有，我们王股也能查出来。”钱景辉没等王明真说话，抢先说道。 “陈桂春跟姜立伟，我们已经查明，是当年参与殴打你儿子的嫌疑人，现在他们两人已经死了。 告诉你一个消息，和嘉良当年没有参与殴打你儿子，他是后来才过来的，他过来的时候，你儿子已经不行了，他与你先后过来现场的，后来他们看见你出现，就逃跑了。” “你儿子后脑那个致命伤是姜立伟打的，他们要求你儿子写报揭发你，你儿子不肯，他们愤怒之下殴打你儿子。” “在你儿子心里，还是维护你这个父亲，也许当年他有自己的苦衷。” “也许你已经知道了，当年压下案子不让调查的是当时割尾会的主任姜常在，也就是姜立伟的父亲，他已经招了，现在已经被关押起来，等候法律的审判。” 王明真把当年的案子简单跟温兴旺说了一下。 “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这下轮到你说了，温老师。”王明真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温兴旺，敲了敲桌子说道。 桌子正放著一件黑色的雨衣跟铝製的油壶。 “呵呵，警察同志真是厉害。”温兴旺眼神显得很平静，看了一眼王明真，摇摇头，轻笑一声，“警察同志，你倒是像戏里《智取威虎山》里的杨子荣。” “温老师高抬我了。”王明真说道。 “快说，哪这么多废话，我们王股本事大著呢，你以为你这点小心思就瞒过我们王股的眼睛？”钱景辉看见温兴旺不紧不慢的样子，一拍桌子呵斥说道。 “別，温老师是文明人，咱们要以德服人，不能这么粗鲁鲁莽。”王明真也不紧不慢地瞪著自己的手下，摆摆手说道。 “以德服人，有趣，有趣。”温兴旺听到王明真说以德服人，笑得更开心了。 “把你的故事说出来吧，温老师，你就把这当成是教室，当年你站在讲台上给同学们上课，我们就是你的学生。”王明真说道。 “我承认，陈桂春、姜立伟是我杀的，柳鸿轩算他命大。”温兴旺此时像个看穿一切的高僧，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们三人都跟当年你儿子的死亡有关，柳鸿轩是柳佳木的父亲，柳佳木被我们关押起来了，你就拿他父亲顶罪，是吧？” “没错。” “可是我不明白了，张楚跟你儿子的案子没有关係吧，你怎么会杀他？”王明真说道。 “张楚不是我杀的。” “哦？”王明真有些意外。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张楚。”温兴旺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时我在铺子里修车，正下著大雨，张楚在桥上摔死了，也是后脑著地，我赶过去准备救他，可是当场就死了。” “我问了人，当时有很多目击者，他们跟我说，是摔倒的，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著地。” “我一听，愣在那里。我看著拱桥的弧度，心想是呀，他从桥上下来，是下坡，拱桥的弧面有坡度，如果不小心滑倒，是这么个理。” “这个不经意的发现，给了我启发，后来，我就想，如果在这里设计……” “以我的本事，很快，我想到了” “甘油跟酒精？”王明真说道。 “警察同志，你不是一般人。”温兴旺有些意外地看著王明真，接著说道。 “废话，我们王股怎么是一般人，这不废话嘛。”钱景辉说道。 “接著往下说。”王明真说道。 “你不就全知道了，还说什么。“温兴旺说道。 “后来，我一发现下雨，正是下班的时候，我就站在桥头，等候著他们过来，我提著特製的油壶走在他们前面，果然，陈桂春没有让我失望，当场就死了，我开心极了，她死得活该。” “可惜，后来你就过来了。” “警察来了你还顶风作案，胆子不小呀你。”梁凌川说道。 “警察来了怎么了，来了也阻止不了我杀他们，我儿子当年被人活活打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一纸公文，你们连个屁都不放，反正我现在要工作没工作，儿子也没了，我就要他们偿命。” “巧了，刚好这几天下雨，还是下班的时间，就这样，姜立伟就死了，可惜呀，柳鸿轩命大，不过半辈子在床上度过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 温兴旺对自己在拱桥设计杀人供认不讳，並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明真，外面来了温兴旺原单位的老师。”黄良河走了进来。 “你的同事过来看你了。”王明真看著温兴旺说道。 “不见。”温兴旺说道。 “他们说是关於温兴旺恢復原职的事情。“ “恢復原职？”温兴旺一听，大笑起来，“这是我听到最可笑的话了，我现在都成了杀人犯了，还恢復原职，可笑，来得真是时候呀，真准时，真——准——时——！”温兴旺大声喊道，眼里闪著泪光。 温兴旺被銬上了手銬关押起来。 而那一纸恢復原职，成了一张“迟来的爱” 次日，1979年11月4日，农历十五，星期日。 今天刚好是难得周末休息的日。 为了消除鬼娶妻、鬼桥对人们造成的恐慌，红桥镇拱桥系统杀人案案件侦破大会在镇广场举行。 现场人山人海。 王明真作为此次案件的负责人，宣读了整个案件的作案过程，现场还有温兴旺穿的雨衣、特製的油壶，还有宣读了温兴旺的口供。 大会公布“鬼桥索命案”真相：系温兴旺利用科学手段復仇杀人，非灵异事件。 小镇轰动。 “我说这世上哪有鬼，都是人搞出来的嘛。” “我早就知道没有鬼了。” “那你这几天怎么绕道走，怎么不走拱桥？“ “我那是锻炼身子。“ “姜常在真该死。” “当年举报温兴旺的那个人该死才对，人家好好的一名老师，举报人家。”人们听到温兴旺昨天恢復原职的消息，为温兴旺感到惋惜。 可是一切来得太晚了。 群眾反应各异，有释然，有对温兴旺的同情，也有对当年不公的议论。 迷雾散去，镇子又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那座拱桥的传说，时常有人谈起。 有小孩哭闹的时候，家里的大人会说：“你再哭，让拱桥的魔鬼来把你带走。” 小孩会立马停止了哭闹。 第63章 抽奖 1979年11月6日上午九点，星嵐县公安局。 周利民的专车吉普212开进了院子。 温兴旺双手戴著手銬从车上下来，梁凌川、钱景辉左右扶著，把温兴旺交给了预审股的同事，连同雨衣、油壶等物证。 王明真来到了局长周利民的办公室。 “回来啦。”周利民看著自己最得力的干將，微笑著说道。 “刚刚到，梁凌川跟钱景辉他们带温兴旺到预审股去交接了。”王明真说道。 后面的对温兴旺再审理，整理材料跟检察院交接，都是预审股负责。 “果然跟你的猜测一样，明真，你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周利民说道。 前天温兴旺招供的时候，王明真晚上就跟周利民进行了匯报，跟当时王明真推理的一样。 那个特殊的液体，就是甘油跟酒精混合液。 这件案子整个过程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从当初的鬼怪作祟，到后来从旧案突破口，再到最后的高智商犯罪，可谓是一波三折。 好在王明真凭藉著过人的推理能力最终破获了这起诡异的连环杀人案，消除了由於鬼娶妻、鬼桥引起的社会恐慌。 旧案涉及到了当年犯事的人也受到了应有的处罚。 “局长，这件案子一中的化学老师跟一些学生也给予了技术上的支持，是不是给他们发一张奖状什么的，以资鼓励？”王明真想到学校的老师跟四名同学提供的技术支持，跟领导提了出来。 “嗯，这件案子学校的老师跟同学起到了重要作用，是应该给他们颁发奖状，你列张名单出来，交给秘书股的同志製作奖状，然后交给老师同学。” “是颁发给个人还是集体？” “个人吧，当时参与的学生跟老师。”周利民说道。 “好，我稍后去跟张老师要名单。”王明真应道。 “《结案报告书》赶快写出来，市里要。”周利民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回去写。” 王明真知道，这件案子涉及到了封建迷信鬼怪作祟，市里也相当重视，现在结案了，要马上把《结案报告书》写出来。 王明真走出局长办公室。 “王股。” “王股。” 王明真从周利民的办公室出来，在楼梯遇到其他部门的同事，大家纷纷向王明真打了招呼。 王明真现在可是局长的红人。 工作能力强，刚刚入职不到两个月就破获了三起大案要案。 將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你好。”王明真微笑著跟同事们打了招呼。 回到了办公室。 老大赵军没在。 1组的人都出去了，办公室里只有內勤卫梦琳在。 卫梦琳是个冰冷美人，话不多，除了工作外，就喜欢看文学期刊。 《结案报告书》也不是第一次写了。 可是每次的报告都不一样，要体现每起案件的特点难点，让领导记住。 这起案子特点就是开始的诡异灵异，再到后来歷史遗留问题的影响，到后来的高智商犯罪。 真可谓是一波三折。 最后是在镇里举行的侦破大会，向民眾澄清了温兴旺犯罪的整个过程，消除了影响，还民眾一个朗朗乾坤。 由於王明真前面写过小说《高山下的花环》，文笔也不错，加上这是第三次写，一个多小时左右，到了中午吃饭，报告就写完並交给了局长周利民。 “黄股长。”王明真从周利民办公室出来，看到预审股的股长黄立诚，手里提著一叠厚厚的文件。 “现在去检察院那边递交材料。”黄立诚微笑著说道，“王股的案子就是轻鬆，口供、人证、物证很齐全。” “黄股长客气了。”王明真一脸谦虚地说道。 王明真来到了饭堂，吃完饭，半个小时左右，听到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 打开未读简讯一看，是20分。 这是连环杀人案，虽然只有两人，但也算是连环杀人案。 连环杀人案20分。 包括原来的25分，现在积分有45分了。 赵军还是没有回来，听局长说是去侦办那起工厂盗窃案还没有完。 王明真也不主动请求加入，除非是赵军要求，不然被人说成是骄傲的嫌疑。 坐在办公室，跟两名手下没事可做。 看著钱景辉跟梁凌川两人在那里吹牛，王明真说道：“你们两人要做好准备，下次的《结案报告书》由你们来写。”王明真说道。 总不能每次《结案报告书》都是自己这个组长来写，不然怎么当领导？ 你们两人也太轻鬆了。 “王股，不要呀。“钱景辉一听带著哭腔说道，“我们可没有王股你这么好的文笔，我最害怕的是写作文了。” “人总是要有第一次的，不懂就学嘛，谁也不是生出来就会的，下次报告由你们两个其中一个来写，你们自己抽籤决定。“王明真最后一想说道。 “好，抽到我情愿了。”钱景辉说道。 最后还是钱景辉抽到了最短的一根。 钱景辉那脸像便秘似的。 不过想到今天跟宋小玉看电影《保密局的枪声》又多云转晴。 两人当初打赌说，王明真回来肯定找到关键线索，宋小玉不信，跟钱景辉打赌，如果宋小玉输了就跟钱景辉去看电影。 “走了，回去洗澡，晚上看电影。”钱景辉长嘆一声一拍大腿看向宋小玉说道，“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说完，没等宋小玉说话，走了。 王明真坐在自己办公桌，没事可做，打开系统看了起来。 系统里有45积分。 金箱子抽一次要50积分，银箱子要25积分，铜箱子要10积分。 “抽个银箱子看看有什么。”王明真最后下定了决心。 积分又没能换钱，放著干吗。 现在能抽一次银箱子，肯定要抽一次。 如果是铜箱子那种基础奖励就算了。 点击抽奖，再点击银箱子，一个银色的箱子出现在屏幕中。 原来积分那里的45分变成了20分。 【你確定要花25积分抽一次银箱子吗？】王明真点击银箱子，屏幕弹出一个提示。 【是】或【否】 点击【是】 唰地一声，银光闪过。 “有东西！”银光闪过，屏幕当中出现一本书。 王明真一看书名：【《中级模擬画像师》】 第64章 人文社 模擬画像师？ 而且是中级的。 看来银箱子抽到的东西是中级的，铜箱子抽到的奖品是基础级的，以此类推，金箱子抽到的东西是高级的。 王明真点击【使用】，只见一道流光向王明真脑海射了过来，又感觉到脑子一阵冰凉。 模擬画像师是根据目击者描述、现场线索或骨骼特徵还原犯罪嫌疑人及涉案人员相貌轮廓的特殊职业技能。 其技术方法涵盖传统手绘、人像组合画像，需掌握解剖医学、犯罪心理学等多学科知识。 该技能在案件侦查中发挥关键作用，特別是在现在侦察手法落后没有摄像头的七八十年代，这个技能，太重要了。 中级，相当不错了。 自己两世为人，都没有美术细胞，这个技术到底有没有发挥作用？ 王明真心里想著。 “试试。”王明真拿出钢笔，看著前面的梁凌川，在自己笔记本画了起来。 “果然，系统诚不欺我。”王明真一下笔，就感觉“如有神”一般，笔画线条弧线流畅，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初学者，而是一个画家的水准。 过了几分钟，梁凌川的素描呈现在纸上。 “这太厉害了，我喜欢。”王明真看到成品，心里窃喜。 这只是有模特看著画，而模擬画像师是根据人的口述来画出来的。 “梁凌川，过来。”王明真跟梁凌川说道。 “王股，啥事？”梁凌川来到王明真的办公桌前，看到王明真笔记本里自己的画像，瞪大了眼睛，瞳孔瞬间扩大，张口了嘴巴，道，“王股，你……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美术这么好。” “这才哪到哪。”王明真有些得意地说道，“你跟我说一下你的一个熟人，我都可以画出来。” “王股，这不可能吧？”梁凌川一听自己组长的话，打死不信。 吹牛也没你这么吹的。 梁凌川心里暗道。 “你可以试试。” “行。“梁凌川想了想，说道：“国字脸，眼睛有些大，左边眉骨这里有一道七公分长的疤痕，眼神带著些忧愁，眉毛很粗，大耳朵，厚厚的嘴唇，两颗大门牙，蒜头鼻子……” “门庭饱满。“ “靠，你告诉我，门庭饱满怎么画？”王明真一听梁凌川的话，白了对方一眼。 这也太抽象了。 “呃……额头有些高。”梁凌川尷尬地说道。 “也就是说髮际线高，是不是？”王明真问道。 “对对。”梁凌川点点头。 “你拿根铅笔跟橡皮擦过来，我试试。”王明真说道。 梁凌川去赵军的办公桌的笔筒上，拿过来一根铅笔削尖跟橡皮擦，递给王明真。 王明真根据刚才梁凌川的口述，慢慢画了起来。 梁凌川站在一边看著。 不断地修改，半个小时过后。 “怎么样？”王明真看著梁凌川。 “王股，简直神了！”梁凌川惊呼起来，看向一边的卫梦琳喊道，“卫梦琳，你过来。” “怎么了？”卫梦琳听到梁凌川叫自己，放下手里的《十月》走了过来。 “你瞧瞧，这是谁？”梁凌川指著王明真笔记本里的素描说道。 “这……这不是6月份那起盗窃案的犯人刘，刘什么来著？” “刘承宇。” “对，对，就是他。”卫梦琳惊讶地说道，“怎么做到的？” “王股刚才听我描述自己画出来的。” “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开始的时候也不信。”梁凌川说完，翻到下一页。 卫梦琳看到这是梁凌川自己的素描，瞪著眼睛看向王明真，“王股，你以前是学美术的？” “爱好，业余爱好。”我美术什么，我是有系统，知道吧。 看来这模擬画像师技能是真的。 有了这个，对以后的侦察帮助很大，特別是在当下没有摄像头的时候，这简直是开掛一样。 很快，王明真的这个技能在局里传开了。 与此同时，在燕京。 朝內大街168號人民文学出版社，三楼，编辑部。 一位五十多岁身体肥胖的中年妇女邢菁子，拿著一叠薄薄的单行信纸，走进了二楼终审编辑韦宜君的办公室。 “韦宜君同志，你看看这本小说。”邢菁子说完，把稿纸放在对方的桌面上。 “二审编辑李景峰同志看过没有？” “没有，你先看看，写得太好了。”邢菁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韦宜君是《人民文学》的终审编辑，按理说，邢菁子这个一审编辑应该交给二审编辑李景峰看过才递交给她，可是现在却直接交给她看。 再看看对方的激动模样，韦宜君也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作品，把这位老编辑激动成这样。 接过来一看。 “《高山下的花环》？” 再往下看，开头写著： 也许我告別，將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將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血染的风采！ “写得太好了，这是哪里来的？”韦宜君翻到最后看到最后的联繫地址。 “江海省？” “嗯，这里面说，王明真，刚刚从前线退伍军人，现在是个警察。”邢菁子说道。 “我看看先。”韦宜君说道。 “行。”邢菁子应道，走了出去。 到下午下班的时候，王明真的《高山下的花环》出现在了社长张凌岳的桌前。 过了半个小时后。 “小说確实写得不错，最难得的是，对战场的细节描写太精彩了。”张凌岳说道。 “这个作者是刚刚从前线退伍。”韦宜君说道。 “你也知道，南疆那边刚刚，这样的作品，现在可是非常敏感，有风险呀。”张凌岳想了想说道。 作品確实是难得的作品，不管是主题还是细节描写，都是一等一的好，当然了，文笔是还有些生疏，但这不是问题，编辑可以帮忙改。 最主要是这样的作品，现在是敏感时期，刊登出来，有风险。 “社长，我觉得这样的作品，对当下来说，应该刊登，这对於让人民了解战士们的英雄情怀，还有舍小家为大家的高尚的品格，有著良好的正面舆论导向作用。”韦宜君说道。 《人民文学》刚刚復刊不久，原来的许多作家都没有恢復工作，现在正缺稿的时候，有时候没有稿子，他们编辑也只能自己写，凑数。 现在没有办法，只有从亲人里挖掘新人培养，现在社里就住著许多从全国各地前来改稿的作家。 一边改一边跟老编辑学习，直到改出来为止。 像《高山下的花环》这种高水平的作品，真是难得。 没有刊登的话，太可惜了。 “这样，我跑一趟文化部请示看看。“张凌岳说道，站了起来，把书稿塞进黑色的公文包，骑著自行车走了。 第65章 「梦想」 1979年11月7日，星期三，傍晚时分。 王明真在单位饭堂吃过晚饭，回到宿舍洗漱一番，换上65式绿色军服，走出了单位，来到了街道上。 七十年代末的县城，街道上，自行车明目张胆地行走在道路中间，叮铃的车铃声响成一片。 街道上，下班的人们，悠閒地行走在街道两边，手里提著刚刚购买的东西，一条条猪肉，被稻草捆绑著，掛在自行车的车头。 一些用油纸包裹的点心，用绳子捆绑成十字形，拎在手里，身后的孩子兴奋地跟在后面。 来到县中间的步行街。 两边是三层骑楼，老人推著木製的手推车，推著自己的孙子。 国营商店、供销社里的柜檯前站满了人。 王明真来到一处书摊前。 书摊上摆放著一排排小人书，还有文学期刊。 一些小孩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翻看著手里的小人书。 一边的文学期刊围满了青年人，手里拿著《十月》、《人民文学》看了起来。 王明真也站在人群当中，拿出一本《人民文学》看了起来。 王明真小说《高山下的花环》刚刚投稿，现在应该寄到了。 难得有空，王明真也算是了解了解市场。 有些伤痕文学，还有诗歌什么的。 晚上八点多钟，王明真回到了宿舍。 11月初的江海省，平均气温24摄氏度左右，天气慢慢转冷，特別是最近几天，已经有感觉到了冬天的气息了。 王明真回到了宿舍，没事可做，放下白色的蚊帐早早睡觉。 噠，噠噠—— 轰，轰！ 密集枪声，夹杂著炮火，响彻整个前线阵地。 前线的阵地被炮火笼罩，石头被燻黑，子弹带著尾焰从远处和丛林里飞矢而来，噠噠地打在了被炮火燻黑的石头上，迸发了点点火花，留下一个个白色的弹点。 王明真手持56式，衝上向敌人的阵地，噠噠地扫射，子弹噗噗地打在敌人的身上，溅起点点血花，敌人一个个栽倒在地。 王明真身体如烈豹般忽左忽右，敌人的弱点落在王明真原来的落脚点上。 …… “班长，我不行了，告诉我妈她儿子没给她丟人。” “伍鑫鹏，你挺住。”王明真看著战友的胸前的伤口噗噗地往外冒著鲜血，鲜血染红了王明真的军装。 伍鑫鹏嘴里不停地喷出鲜血。 “嘀——”王明真哭喊道，吹响了胸前的哨子。 这是求救信號，代表著有伤员。 “班长，我不行了，没必要叫伤员让他们冒险了，班长，如果可以，帮忙回家看看我妈妈……“ “一定，我们的约定我没有忘记，伍鑫鹏，你会没事了，卫生员很快就来了……” 王明真抱著战友的身体，看著伍鑫鹏的双手慢慢落下。 “伍鑫鹏——！” 王明真呼喊著，从床上坐了起来。 全身是汗。 “原来做梦。”王明真擦拭了一下汗水。 呼—— 长长地呼了口气，坐直起来，从床头拿过局长周利民送的中华，唰地一声，点起火柴，抽了起来。 伍鑫鹏是王明真的战友，也是原主人在部队最要好的战友。 后来原主炸晕时候，是伍鑫鹏用身子把王明真压在了身下，身上被弹片炸伤。 两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两人约定，谁要是活著回去，就照顾对方的家人。 伍鑫鹏是陕省人，由於同样是农村兵，两人很快成了最好的战友。 “不知道伍鑫鹏的家人收到抚恤金了没有。”王明真说道。 自己回来后，一直忙著工作，没有时间去看看伍鑫鹏的家人。 听伍鑫鹏说，他在家里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把他们两人拉扯大。 伍鑫鹏在部队向来节省，不但向家里寄钱，还寄军服。 今天为什么做这个梦，是伍鑫鹏怪自己没有履行诺言？回去探望他的家人？ 想到这里，王明真的心不由得阵阵作痛。 拿起纸笔，给伍鑫鹏的家里写信。 “王明真，王明真。”正当王明真写信的时候，门外传来隔壁赵军的敲门声。 王明真放下笔，打开门，看见赵军一脸担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喊这么大声？” “赵叔，我没事，做了个噩梦。”王明真感激地说道，把赵军领了进来。 “有什么事，就跟赵叔说，看看我能否帮得上忙，不要一个人扛著。“赵军坐在凳子上看著王明真说道。 王明真从床头白色的警服口袋里掏出周利民送的中华，递给赵叔一根，两人点了起来。 “好烟呀。”赵军看到王明真递给自己中华，惊讶地说道，“六毛二一包呢。“ “男人对自己要狠一点。”王明真没有说是局长送的，找了个台词说道。 “呵呵，你现在没成家，说这话底气足，到你成了家后，可就不这么说了。“赵军一听轻笑起来。 “谢谢赵叔，我没事，刚刚只是梦回到了前线，在梦见一些事情……“王明真看见赵叔这么关心自己，也把自己的心事难得地跟赵叔倾诉。 “以现在的条件，过去一趟太远了，来回都一个月，真不容易，再说了，也请不了这么多天的假。” “真正上过战场的战友情，真是太宝贵了。” 赵叔听到王明真的讲述，感慨地说道。 “是呀，那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可以为对方挡子弹的过命交情。”王明真感慨说道。 “赵叔，你负责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虽然之前王明真感觉不要主动，免得落人口舌，说自己骄傲什么的，但是现在看到赵叔这么关心自己，相处这么长时间了，王明真也感觉赵叔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 “哎，別提了，一直找不到真凶，怪事。”赵叔抽著手里香菸说道，“睡吧，明天再说。” 赵叔抽完手里的烟，站了起来。 回到家里，杨婶问了赵叔，赵叔说道：“战场后遗症，梦到以前打仗的人和事……” 赵叔简单地跟自己老婆说了一下。 “这孩子真可怜。“杨婶一听也感慨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在饭堂吃过早餐，王明真来到了邮局，兑换了100块钱的匯款单，王明真还把自己的一张穿军装的相片寄了过去。 翻出伍鑫鹏的地址，写好地址，塞进了绿色的邮箱里面。 本来是想寄些粮票的，不过现在禁止邮寄粮、油、布票。 如果发现没收票证+书面警告，甚至以非法倒卖票证罪，处以票面价值3倍罚款。 工资八十多块钱，上次破案奖励的500块钱，两百给家里，自己留著三百，现在寄一百给伍鑫鹏家里。 现在交通不方便，从江海省到了陕西，来回要一个月左右。 去一趟真是难呀。 单单工作能不能请出这么多天的假，都成问题。 现在只能每月寄点粮票还有钱过去，书信往来了。 答应战友的事情，虽然没能亲自前往，以后每个月省点，匯些钱、粮票过去，算是履行当初的诺言。 回到单位，刑侦股办公室。 “明真，你也一起去吧。”赵叔说完，看著钱景辉跟梁凌川说道，“你们两个在家。” 第66章 立竿见影 王明真开著挎子，刑侦股的1组三名同事，加上王明真一起，开著两辆挎子，十几分钟后，来到了机械厂。 王明真开车，车箱里坐著赵军。 “赵叔，跟我说说这起案子。”王明真说道。 都第四天了，还没查出来。 “机械厂的財务晚上被人偷了钱，现在都没查到人，真是急死人了。”赵军说道。 “財务晚上没有人值班吗？” “有一个女会计，当时去一趟洗手间，大约十分钟左右，就被人撬门进去，偷了5百块钱。” “没有目击者吗？” “有一个，在楼下看到一个人从楼上下来，可是听他的讲述，我们找了几名嫌疑人过来，他都说不是。” “厂里经常手脚不乾净的都找来指认了，都说不是。” “我真没办法了，黔驴技穷了，看看你的了。” 赵军说道。 “赵叔，你可別这么高抬我，我会摔得很惨的。“王明真一边开车一边谦虚地说道。 “咱们私底下就不要这么谦虚了吧，你能力摆在那，一连破获三起大案要案，都是高难度的案子。” “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老鼠了。“ 两辆车开到了机械厂的保卫科。 赵军把手里的案子袋递给王明真看。 王明真看了一遍。 “撬门到打开柜子，十分钟期间这么短，对方对厂子看来很熟悉，刚好是会计上洗手间的时间，他有可能当时一直在暗中观察著，可能是厂子人作案。” “查查当时在厂子上班的人。” 王明真说道。 “查了，也让对指认了，都不是。” “保卫科的同事查一下当晚进厂的记录还有没有遗漏的。”王明真问道。 “查了，都没有，可能对方不是从大门进来。”赵军说道。 “这就怪了。”王明真摸了摸没有鬍子的下巴，“把当时看见对方的人叫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再帮我找一张a4纸跟铅笔、橡皮擦。”王明真说道。 保卫科的人，很快帮王明真找来了东西。 那名目击者也带了过来。 对方是女会计，48岁，叫刘凌霜 “我当时正往楼上返回办公室拿东西，在一楼楼道里刚好撞见他，虽然他当时看见我特意低著头，我还是看见了他。”对方说道。 王明真把纸铺开，拿起铅笔准备著，说道：“多大年纪？” “25岁左右。” “详细说一下他的长相，越细越好。”王明真说道。 一边的赵军看到王明真手里拿著铅笔，让对方讲述，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想画出来吧？ 一边的保卫科的三个人满脸疑惑地站在一边。 “脸有些长，大眼睛，感觉很凶，眉毛很粗，鼻樑很高，整个人凶巴巴的样子，瞪了我一眼，我当时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留著一头短髮……” 刘凌霜说道。 刘凌霜一边说，王明真的铅笔快速在纸上刷刷地画了起来。 大家围在王明真周围，没有说话。 大约十分钟左右，一张人物脸部素描跃然纸上。 “像不像？”王明真看著刘凌霜问道。 “眼睛不像，眼睛要长一些，眉毛要弯一些，颧骨略高一点感觉。” 王明真听著对方的讲述，拿著橡皮擦一边修修改改。 “这样呢？”王明真改完眼睛、眉毛、颧骨后抬头看著对方问道。 “嗯，有些像了，可是……额头要短一些，眼神有些不像。”刘凌霜说道。 又过了十几分钟。 “就是他！”刘凌霜指著纸上的素描肯定地说道。 一边的保卫科科长郑翔飞看著纸上的素描，再看看刘凌霜说道：“你確定？” “就是他，保证没错。”刘凌霜斩钉截铁地说道。 “怎么啦，郑科长？”赵军看见郑翔飞好像认识这人。 “这人我认识。”郑翔飞说完，手摸著下巴自言自语起来，“不应该呀。” “怎么不应该？”赵军说道，“快说！” “嗯，赵股，这人我认识，叫王鸣宇，是县领导的儿子，上周五，也就是2號，结伙打架，刚好被我们撞见並抓了起来，后来处十日拘留、二十元罚款，现在才6天，不可能出来做案。” 现在是1979年11月8日。 今年虽然《刑法》已经颁布，但是正式实施要到明年1月1號。 现在在实际工作中，依旧採用过去的一些政令。 如1957年《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五条规定： 有下列扰乱公共秩序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下拘留、二十元以下罚款或者警告： 1、结伙打架的；2、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公园、商场、娱乐场、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的秩序，不听劝阻的；3、扰乱国家机关办公秩序，不听劝阻的等。 “你確定？”赵军说道。 “確定，这事当时治安股的同志也知道。”郑翔飞说道。 “走，去一趟县拘留所瞧瞧。”赵军转身出去了，“刘凌霜，你也一起。” 搞了半天，原来是厂外的人，而且是个官二代。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 一个官二代，在拘留当中，却越狱出来盗窃厂財务科的5百块钱。 “赵叔，这事，有些棘手。”王明真开著车说道。 “怎么你怕啦？”赵军瞪著王明真问道。 “赵叔你都不怕，我怕了就不当警察了，大不了回家种地。”王明真坚定地说道。 “好样的。”赵军一拍王明真那藏蓝色的大腿，“咱们只要照章办事不办错案就行，不管对方是谁，照样收拾了。” “古代王子犯法还与民同罪呢，更何况现在。”赵军说道，“你记住一点，只要咱们照章办事，准没错。“ “这话说得也对，但是，算了。”王明真想说，得罪了上级领导，给小鞋穿什么的，但是仔细一想，做是做什么事，都胡思乱想畏首畏尾，不如早点回家种地算了，当什么警察。 十几分钟后，车子来到了县拘留所。 来到了接待室。 一名三十岁左右同志接待了三人。 赵军出示了证件说明了来意，说道：“传唤一下王鸣宇。” 刑侦股办的案子都是大案。 对方用手摸摸嘴，接著双手放在桌面上，双手五指交叉紧握做祈祷手状，“这……” “怎么，有难度？”赵军一看对方吱吱唔唔的样子，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事。 “我去把我们所长叫来，两位稍后。” “去吧。”赵军说道。 “赵叔，对方肯定有问题。“王明真小声地说道。 第67章 人文社来电 “我刚才也看出来了。”赵军说道。 “刚才他听到赵叔您要传唤王鸣宇的一瞬间，眼睛的瞳孔扩大，这是人在兴奋、紧张时候才有的表象，接著他用手摸摸嘴巴这一个动作，这是想隱瞒事实真相的表象，还有，刚才他双手放在桌面上，做祈祷手，两只大拇指收进双手心里，是信心极度低落的表现。” 王明真给赵叔分析起来。 “懂得不少嘛，我刚才只是感觉他肯定有问题，没有想到你这么专业，哪学的？“ “在部队时候学的。”王明真找了个藉口。 “部队也学这个？” “当然，我们是侦察兵吗，不懂点心理学怎么行。”这样说，你总不能到部队问吧。 “如果王鸣宇没有问题，照常理来说，他应该很快配合，用不到他们领导出马，现在……”剩下的话，王明真也不多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娘的，难怪我一直查不到人，如果不是明真你那本事，还真让他跑了。”赵军气愤地说道。 很快，一个五十来岁，身体微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赵股，辛苦了。”对方说道。 “伍辰熙同志，谢谢你们配合。“赵军站起来跟对方握手说完，介绍王明真说道，“这是我们刑侦股新来副股长王明真。” “伍所，你好。”王明真微笑著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感觉对方的手温很冰凉。 “王明真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呀。“伍辰熙说道。 “伍所过奖了。”王明真谦虚地说道。 “赵股，借一步说话？”伍辰熙看著赵军说道。 赵军一听，向王明真投来一个果然的目光，走了出去。 王明真看著两个走出门去，在那里窃窃私语。 看来小偷十有八九是王鸣宇，不然他们也不用大费周章。 人是从他们拘留所出去的，拘留期间出去再作案，现在被刑侦股盯上了，如果追查下去，伍辰熙肯定逃不了。 要不是放出去的，才有鬼了。 不是每个人都是《越狱》里的麦可。 而且现在人就在所里拘留。 现在就看看赵军有没有顶得住了。 如果顶不住，王明真也低看他几眼。 赵军在外面与伍辰熙比手划脚，最后赵军转身向王明真的屋內走来。 伍辰熙一脸便秘地跟在后面，垂头丧气。 “赵叔，怎么样？“ “怎么样？照样!“赵军冷哼一声看著伍辰熙。 很快，王鸣宇被带了出来。 被带上了挎子，回到了县公安局。 接下来的工作就由预审股审问，还有后面递交材料给检察院。 有了证人作证，王鸣宇很快承认了伙同机械厂的子弟偷盗会计钱財的事实。 原来是机械厂里应外合。 王鸣宇作为官二代，事发当天就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从拘留所出来了。 在外面跟机械厂子弟聊天的时候，听机械厂子弟说他们厂財务室今天领了不少钱就放在財务室里。 大家一合计，机械厂子弟把风，王鸣宇跟另外一个机械厂子弟进去偷钱。 当时值班的会计上洗手间门没锁，桌上有钥匙，两人很快得手，没想到下楼的时候，被另外一个返回的財务科的同事撞见，王鸣宇走最后被看见。 得手后，王鸣宇跟父亲藉口说不想给父亲添麻烦，藉口回到拘留所。 本来四天了，没什么动静了，王鸣宇隨著时间过去慢慢放心下来，本来想著等风头过去后，自己拘留出来。 没有想到，王明真有可以根据目击者口述画出人物的本事。 “赵叔，我总觉得这个案子也太好得手了些。”王明真一听预审股同事的讲述皱著眉头说道。 刚好出门不锁，刚好把钥匙放在桌子。 如果由王明真来审，当时值班的那名会计就有重大嫌疑。 “已经结案了。”赵军说道。 王明真一听，算了，又不是自己管，理那么多干吗，出风头不好。 “娘的，真是没想到。”赵军气愤地说道。 他气愤的是官二代竟然在拘留期间出来，而且还犯案。 “要不是明真你有本事，还真查不到。”赵军说道。 “明真，你这一手真是厉害，將来的用处可大了。”赵军说道。 可不是嘛，这相当地有了一个摄像头一样。 王明真跟赵军回到了办公室。 “王股，刚刚有个长途电话找你。”宋小玉看见王明真进来，站了起来，眼神里带著激动的神情。 “长途电话，哪里的。” “是燕京，人文社，就是《人民文学》编辑部，你不在，我让他们明天早上八点再打过来。”宋小玉说道。 “难道《高山下的花环》真的要刊登了？”王明真一听，激动起来。 现在能够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作品，那是一种很高的待遇。 能够把自己的手写草稿转化成方块铅字，看著文学期刊里自己的作品，说出去，文学青年的帽子，可是相当有用的。 这跟后来在网络小说平台上隨便就可以发表自己作品可不是同一个等级。 你要是出去，让人家知道你在《人民文学》上发表过小说，作家的名头，对方都高看你一眼。 次日，王明真在饭堂吃过早餐，准时来到了办公室。 人文社的人还是很准时的，没有让王明真久等。 “你好，我是王明真，《高山下的花环》的作者。”王明真听到对方自报家门，自己也介绍起自己来。 “王明真同志，我是人文社一审编辑邢菁子，你的小说我们已经收到了，写得很好。”对方说道。 听这口吻，是要刊登了。 王明真一听內心暗喜。 “不过……” 靠。 王明真听到一个不过，心里像过山车似的。 “怎么啦？”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王明真暗骂。 “有些地方有些不符合，需要你改改。” “像主角要上前线前，他母亲从家里向前线指挥部打电话过去要求不要上主角上前线的这个设定，无法採用，你需要改改。” “还有许多细节上需要改，我们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到燕京来一趟？” “来迴路费、食住我们承担。” 第68章 你不过来，我就过去 “什么，你再说一遍？” “就是你上来燕京改稿，改完了你再回去，我们会向你单位发出说明，这叫借调式写作，在这期间，你的工资照发。“对方接著说道。 “这恐怕不行，抽不开身。”开什么玩笑，改点东西就要去燕京一趟？ 不过……要是单位同意，去一趟燕京也是可以的。 可是，现在出一趟远门，太折磨人了。 没有飞机，那绿皮火车硬座咣当咣当，人受得了，屁股可受不了。 “我们会向你们单位提出申请的，这个你放心。”邢菁子说道。 “那好吧。”对方都这么说了，能怎么办。 不是句话说，地球离开谁，照样能转嘛。 別以为单位离了你，就不行。 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明真掛掉电话。 “要去燕京了？”王明真心里想著。 这时候的燕京不知道怎么样。 在前世的时候，网络上有一些照片，这个时候，在天安门广场是有人摆摊的。 借调式写作？ 从来没有听说过。 像自己这样的刑警，借调去写作，单位能同意？ 这时候出一趟远门可不容易。 就江海省到燕京，其中还要坐船过海，到广州转火车，两千三百多公里。 现在的绿皮火车可不是后世的高铁，绿皮火车最高时速也就60公里左右，至少桕38个小时。 现在还是特殊时期，遇到军列呀什么的，可能要更久。 再说了，绿皮火车的那种环境，可以说像是堆在车厢里。 想想都可怕。 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王明真被叫到局长周利民办公室。 “周局。”王明真说道（这个称呼，007网上查了一下，当时对领导的称呼不知道对不对当时的称呼，有知道的可以留言，007会改过来。） “王明真，刚刚我接到了燕京人文社打来长途电话，你的小说要发表了，不过有些地方要改，那边的意思是希望你到那边去改，这样方便交流，同时你也可以学习学习，算是另外的培训。” 周利民欣慰地看著自己这个新入职不到两个月的得力干將。 上过战场，军事素质过硬，现在又能写小说在人文社发表。 “能文能武。”周利民看著王明真说道。 “周局，我前天也收到了对方的电话，可是，我哪有空过去，而且也没个时间，工作抽不开身。”王明真说道。 “確实有困难。”周利民说道。 “要不就算了。” “工作的事，我来安排，机会难得，我向市局问问。”周利民说道。 “周局，不用问了，我不去了，让他们寄回来我改就行。”王明真拒绝说道。 主要是出去一趟不容易。 想想在硬座上一坐就是38个小时，都害怕。 为了那280块钱，王明真真是不想要了。 周利民是想为王明真爭爭取，见到王明真自己不想去，说让对方寄回来自己在家改，也就没有再说。 回到办公室，王明真给人文社打了个长途电话。 “你好，请问是人文社吗，我是《高山下的花环》的作者王明真。” 电话绿经过人工转接，很快接通，王明真先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我是邢菁子，人文社编辑部一审编辑，王明真同志，我已经给你们单位打了电话，你们大致是同意的。”邢菁子说道。 “邢菁子同志，谢谢你对我的关照，可是我工作真是暂时抽不开身，我的意思是你寄回来，我改，要过去，真的有些不方便。”王明真说道。 “这……你工作是有些特殊，我再问问总编，下班前给你打电话。” “好，麻烦您了，邢菁子同志。” 掛掉电话。 “嘖嘖，王股，能去燕京你干吗不去？” “对呀，工资照样发。” “去天安门拍张照都值。” 2组的钱景辉、梁凌川纷纷羡慕地看著自己组长说道。 这个时候，內勤卫梦琳也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冰霜，像融化的冰山美人般，微笑间，春暖花开，含苞待放，如出水芙蓉，说道：“王股，人文社那边刚才有没有说千字多少钱？” “没有，忘记问了。”刚才只记得高兴了，忘记了最重要的问题，“下班前会再打电话来，到时候问问。” 不用到下班时间，过了半个小时，邢菁子再次打来电话。 “王明真同志，你的问题，我刚才向总编作了匯报，出於你工作的特殊性，单位派我过去负责指导你对《高山下的花环》的修改问题。”邢菁子说道。 “那真是辛苦你了，真有些不好意思。”你没有空是吧，那我过去，总可以了吧？ 编辑主动过来帮你改稿，就是日后某点的白金大神也没这种待遇。 说真的，王明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王明真不知道的是，现在一切刚刚恢復，许多作家都没恢復工作，能够入选的本来就少，像王明真《高山下的花环》这样优秀作品，人文社是非常重视。 社长已经拿著稿件向部里审核过，只要照著上面的意见修改就行。 “不麻烦，你开头写得太好了，简直是神来之笔。”邢菁子说道，“我怎么看著像是歌词。” 本来就是。 王明真心里暗道。 最后邢菁子说他明天买车票，到时候什么时候到站，再告诉王明真。 钱景辉、梁凌川、宋小玉，还有1组的张宇辰、林正强等人围在王明真身边听著。 “王股，千字多少钱？”卫梦琳问道。 “忘记问了。”王明真一拍脑门，“不过不要紧，邢菁子同志说他亲自过来指导，到时候再问他。” “人文社编辑亲自过来？”卫梦琳一听瞪大了眼睛看著王明真。 “是呀，刚才说的。”王明真说道。 “有没有搞错，王股，这不公平。”宋小玉在一边用责怪的语气说道。 在人文社刊登也就算了，你不去燕京改稿也就算了，现在你不去，人家要过来。 可以见到，人文社对於《高山下的花环》那是相当重视，还有王股你这个人。 顿时，消息在局里传开。 局里一些爱写点东西的那些同事们蠢蠢欲动起来。 “王股，到时候给邢菁子同志的办公桌在咱们办公室。”卫梦琳看著王明真说道。 “这方便吗？” “方便，交给我。”卫梦琳微笑著，拍拍自己那xxxx胸口说道。 “当然是可以的啦，到时候呀，我们的卫梦琳同志，可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啦，可不是谁有这样的机会让人文社编辑指导的。”宋小玉搂著卫梦琳的香肩，看著她说道。 卫梦琳被宋小玉点中了要害，红著脸，有些尷尬地不敢看王明真。 “那就行呀，反正，一只鸭子是赶，两只鸭子也是赶。”王明真无所谓地说道。 “是两只鸭子，一公跟一母。”宋小玉笑著说道。 “谢谢王股。”卫梦琳红著脸说道。 王明真看著这个冰山美人。 今天她跟自己说的话加起来比一个多月来还多。 卫梦琳都这样了。 换作其他的女孩…… 这时候作家的社会地位確实是高。 卫梦琳同志很快在办公室里为邢菁子准备了一张桌子，连笔筒都准备好了。 到了下午下班时，邢菁子打来电话，已经购买了明晚十点半的火车票，用时38个小时，如果顺利的话，预计第二天早上八点会到过花城，再转车到星嵐县，可能要晚上才能到达。 第69章 橡胶林里死尸 次日中午12：22，王明真终於买到了手錶，是上沪牌的，中间有一个天安门的logo，银色的金属錶带，戴在手腕上，感觉有点沉。 120块钱。 现在买手錶要排队，王明真这也是工作需要，后来王明真向单位提出申请，今天刚刚去拿的。 今天没有等来邢菁子，却等来了一个星嵐县红石农场派出所的命案电话。 作为星嵐县刑侦股，这些刑事案件，归刑侦股负责。 局长周利民亲自点了王明真。 回到办公室。 部门只有一个內勤卫梦琳。 “卫梦琳，邢菁子预计最快在今天傍晚的时候会到，你守候在电话边，帮忙去接一下。”王明真说道。 人家千里迢迢地赶来，自己却因工出差没有接人家，王明真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王股，你去吧，交给我。”卫梦琳像个冬天里绽放的梅花，露出久违的笑容。 “辛苦你了。“王明真说道。 “辛苦什么，卫梦琳还要感谢你呢，这样的机会可难得。”宋小玉说完，看著卫梦琳说道，“是不是呀？” “没错！” 王明真带著2组的钱景辉、梁凌川，跟技术员宋小玉，开著周利民的吉普212开出了单位大院。 一个小时左右，中午2：34分。 王明真来到了红石农场。 现场是在橡胶林里。 橡胶有二十多年的树龄。 树根离地一米的放著一口口胶碗，倒扣在用两根竹片做的架子上。 现场围满了人。 有红石农场派出所的两名警察，还有农场的领导。 还有七八个二十多岁跟王明真年纪相仿来自全国的知青。 树上吊著一名青年。 一番客气过后，农场的领导刘战伟跟王明真介绍起死者的基本情况。 王明真开始查看现场。 现场勘察一般是先察看现场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跡可疑的地方。 如果现场在家里，要对家里进行全面的勘察，包括窗户有没有什么痕跡，家里有没有什么药品，死者有没有什么疾病什么的。 王明真跟梁凌川把死者从树上解下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是对尸体进行尸检。 现场是橡胶林，这时候正是深秋，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橡胶叶，这给现场勘察带来巨大的困难，无法查看有没有脚印。 王明真长嘆口气，戴上口罩、手套，开始对尸体进行了尸检。 “钱景辉，你去了解一下死者的社会关係，最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梁凌川，你来记录，宋小玉拍照……”王明真一边准备一边跟三名手下说道。 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记录一下。”王明真说道。 梁凌川站在王明真身边拿著钢笔跟记录本准备记录。 “死者冯泽润，年龄27，肘、膝关节僵直，脸部呈现暗紫红色肿胀，眼结膜出现融合性片状出血。” “瞳孔轻度浑浊，眼瞼出血。“ “四肢跟胸部皮肤点状出血。”王明真解开尸体上衣钮扣说道。 接著抬起死者的下巴，开始查看脖子。 “咦？”王明真看到死者的脖子，心里咦了一声，跟宋小玉说道：“拿手电照这里，拍一下颈部。” 宋小玉拿起相机咔咔地拍了两张。 王明真继续说道：“颈部的索沟浅平，没有出血，嘴唇微张，舌头没有外翻” “舌骨完好。”王明真一摸颈部的舌骨说完，翻开死者的口腔说道，“嘴唇內结膜唇齦擦伤，有齿列压痕，嘴唇圈齿列下有苍白压痕。” “综合起来判断，死亡时间在4小时左右，也就是从上午10点开始。” 王明真说完，看了站在外围的眾人。 这个时候，钱景辉拿著记录本踩在厚厚的树叶上，发出嚓嚓的响声向王明真走来。 “王股，我问了大家，把冯泽润的大致情况摸清楚了” 钱景辉看著手里的笔记本说了起来。 “冯泽润，1968年初中毕业就到了红石农场插队，性格內向，平时劳动表现积极，一直想回城，据与他同一宿舍的卫正诚说，他多次夜里起来小便的时候，经常看到冯泽润在外面偷偷一个人哭泣。” “可能是回城无望，產生的轻生念头。” “冯泽润的知青点包括冯泽润，共有八名知青，五男三女。“ 钱景辉说道。 “最后一句是卫正诚说的？”王明真看著外围的眾人小声地问道。 “对。” 现成勘验结束，王明真让人把死者抬走。 农场有一个知青坟场，专门埋藏的是，从五十年代以来，在建设农场的过程中牺牲的知青。 现场里面又多了一个。 王明真看著这些年轻的来自全国各地的身影，五味杂陈。 他们是开拓者，除了种植橡胶割橡胶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开荒。 每天顶著烈日，辛苦地劳作，挥洒他们的青春与汗水。 虽然经过二十年的建设现在生活条件比开始的时候好了一些，但是生活依旧秀辛苦。 现在回城的管制依然很严格，主要有：顶职接班，父母退休让岗；病退，有生病的，经过医生检查，不適合农场生活的，有农场医院开的证明，可以回城；困退，也就是家里困难，或者家中母亲没有子女在身边照顾的，可以回去；招工，就是城市里的单位招工，可以离开；还有一种就是参军入伍。 每年都有一些回城指標，指標根据个人平时的表现来发放。 “王股，我们现在回去吗？”宋小玉提著自己的“工具箱”问道。 “回去？”王明真斜视著宋小玉。 “是呀，王股，你刚才说，死者是自縊身亡，不回去，难道留下来在农场过夜？” “冯泽润並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王明真说道，转身走向农场的领导，道，“刘战伟同志，麻烦你给我们安排一个住所。” 很快，刘战伟给专案组安排了两间一层的瓦房。 在农场的场部是，距离知青点不远。 王明真特意叫刘战伟安排一个比较独立的没有邻居的地方。 一切安顿下来，王明真召开了一个案情分析会。 “王股，你刚才明明说是自縊，现在却说是他杀。”宋小玉问道。 “从刚才的尸检结果来看，冯泽润並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刚才在现场不想打草惊蛇。” 王明真说道。 “啊，难道凶手在现场？” 第70章 谋杀 “根据尸检结果，死尸脸部暗紫红色，眼结膜融合性片状出血，眼瞼出血，四肢跟胸部皮肤点状出血。” “最明显的是颈部的索沟浅平没有出血，嘴唇微张，舌头没有外翻。” “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区分机械性死亡跟闷死的主要区分，那就是，嘴唇內结膜唇齦擦伤，有齿列压痕，嘴唇圈齿列下有苍白压痕。这主要死者在生前被凶手捂住了嘴巴，在挣扎的过程中，嘴唇內结膜出现的探伤还有齿列压痕。” “如果死者是上吊自縊的，那颈部处有深深的索沟，索沟在耳根处会有向上拉的索沟，舌头伸出，这是上吊死亡的基本特徵。” “所以我判断，当时人群当中肯定有凶手，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假装说是上吊死，来迷惑凶手。” “死亡时间在今天上午10点这段时间。” 王明真说完，看向钱景辉说道：“先从冯泽润他们知青点的七人开始调查，先叫一下卓启瑞。”王明真看了看钱景辉的记录，从最上面的记录开始点名。 七名知青被农场派出所的两名警察押在专案组瓦房走廊外面。 很快，一个將近三十岁的知青走了进来。 “姓名？” “卓启瑞。” “年龄？” “24.” “来自哪里？什么时候来到红石农场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上沪，1970年。” “今天上午10点钟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橡胶苗地里做养护橡胶苗工作，当时刘正诚、方怡君他们也在，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当时冯泽润在吗？” “没在，他今天生病，在宿舍里休息，我们回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他在宿舍，以为他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到了中午，大概12点多的时候，看到一个职工过来说在橡胶林里发现了冯泽润上吊自杀，我们赶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吊在树上了。” “他一个人在宿舍吗？当时你们都去橡胶苗地里？” “他一个人在宿舍休息，除了钟宇辉外，我们知青点的都在地里。” “钟宇辉？他去哪？” “他去请假去场部那里买东西。” “什么时候去的？” “早上八九点就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是12点多回来吧，具体的时间就不知道了。”卓启瑞坐在王明真对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地一问一答。 手表现在是个高档货，一般人都没有手錶，对於具体的时间不知道也是常理。 “好，你先出去吧，叫一下钟宇辉。”王明真说道。 卓启瑞出去不久，一个黑高个的青年走了进来，留著三七分的髮型，穿著吊带蓝色背心。 钟宇辉，24岁，来自浙省，1975年来到农场插队。 “今天上午10点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我今天上午10点左右在场部，我去买些东西。” “买什么东西，在哪里买？” “买墨水，蓝墨水，还有信纸，就在场部的商店。” 王明真一边问，一边观察著钟宇辉的表情。 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 “钱景辉，你现在开车跟他去宿舍看看买回来的东西。”王明真说完从裤子的口袋掏出钥匙递给对方。 钱景辉拿著钥匙带著钟宇辉出去了。 接下来，询问了知青点的几个人，大家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吴文定，男，26岁，福省知青，1968年来红石农场插队，案发时在橡胶苗地里。 方怡君。女，20岁，成份是资本家，1975年来到红石农场插队落户。 柯得兰。女，成份农民，19岁，来自江海省省城，两年前来到红石农场插队落户。 柳雅琳。女，跟钟宇辉是同班同学，跟钟宇辉是同一年1975年插队的知青。 “叫下一个。”王明真揉揉太阳穴说道。 一个看起来像是钓鱼青年走了进来。 本来就不那么白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巧克力色。 穿著一件包浆的白色背心，看起来很邋里邋遢的样子，戴著个眼镜。 “姓名？” “刘正诚。” “多大，来自哪里，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燕京，68年来的。” “今天上午10点左右，你在哪里？” “我在橡胶苗地里培育橡胶苗。” “你仔细回忆一下，今天上午冯泽润除了生病外，还有什么异常吗？” “没……没有。”刘正诚想了想摇摇头，眉眼向上抬，抿著嘴巴。 王明真快速捕捉到对方的这个瞬间动作。 在心理学上分析，眉眼向上抬，说明对方肯定知道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你要坦白交待，隱瞒事情后果是严重的，要是高我们查到你隱瞒情况，你这一生就只能待在这里了。”王明真知道这些知青现在返城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用这个来压一压看看会有什么信息。 果然，刘正诚一听王明真的话，坐直身子，严肃起来，咳嗽一声，事理了一下头髮，说道：“警察同志，我说的这件事情你们千万不要责怪我。”刘正诚说话间，眼神露出惊恐的神色。 “说吧，这些口供不外传的，你只管放心，难道你还不相信警察同志吗？”王明真看著对方说道。 刘正诚抬起头，正视著王明真一身白色的警服，一身正气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一点，才缓缓说道：“警察同志，冯泽润的死有些蹊蹺。”刘正诚特意压低声音，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 王明真一听，皱了一下眉头。 蹊蹺？ 上次拱桥案也是蹊蹺。 “有什么就说，別拐弯抹角。”王明真一拍桌子说道。 “是是。”刘正诚被嚇了一个激灵，接著娓娓道来，“冯泽润的这个死法，跟日记里所写的一模一样，同样是在橡胶林，一样是上午10点左右，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我这么说並不是想说什么，但是，这也太巧合了？” 刘正诚一听王明真说如果不坦白，但凡有点隱瞒的，那他就只能在这里待一辈子，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你確定？！”王明真一听日记里的內容有记录？ “確定，我看过，一模一样。”刘正诚认真地说道。 “谁的日记？” 第71章 日记的预言 “吴文定。”刘正诚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了。” “三个月前的事情，你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太恐怖了，所以我印象很深。” “这个吴文定同志爱写日记，这么说文章写得很好?” “也不算很好吧，偶尔写写，曾经在文学期刊上发表过两次。“ “那也不错了。” “11年了，才发表两次，都不够墨水钱，可是他呢，屡败屡战，这份执著，我都有点敬佩。” 刘正诚说道。 “行了，刘正诚同志，你先回去吧，记住保密。”王明真看著对方没有什么异常，摆摆手让对方回去。 “请警察同志放心。”刘正诚点点头答道。 刘正诚刚刚跨过实木做的厚厚的门槛，跟回来的钱景辉差点撞在一起。 “確定了，东西確实今天钟宇辉刚刚买回来的。”梁凌川说道，“这，这是开的单据证明。” 梁凌川说著把手写的单据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红色的手写单据，上面写著英雄牌蓝墨水一瓶，还有信纸等。 “明天钱景辉你跟宋小玉跑一趟场部，確认一下。”王明真说道。 “好。” 王明真把刚才刘正诚发现的日记的线索跟钱景辉说了一下，然后看著钱景辉说道：“你开车跟他回知青点，把他的日记本拿过来。” 其他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也都放了回去。 半个小时左右，钱景辉开车拉著吴文定带著三本笔记本回来。 王明真拿过笔记本翻看了起来。 吴文定心惊胆颤地坐在王明真对面。 据刘正诚说，他是三个月前听到吴文定的日记，也就是9月时候的日记。 王明真翻开日记本，从9月开始翻看了起来。 日记並不是每天都写，断断续续。 “1979年9月15日小雨。昨晚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梦到冯泽润吊死在橡胶林里，我半夜被嚇醒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我自认为自己心地善良，在知青点一直勤勤恳恳劳动，热心帮助同志们，为什么我的梦会出现这种恐怖的梦境？……” 这一天的日记，大约一页纸。 “啪。”王明真把日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看著吴文定说道：“你怎么说？” 吴文定嚇得身子一颤，接过自己的日记，说道：“警察同志，我不知道，我只是把梦到的东西记录下来，写日记也是我的习惯，也是我创作的灵感来源。我对天发誓，冯泽润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为什么死法跟你日记里记录的一样，你怎么解释？你別说你是预言家。” “我刚才已经问过今天中午在橡胶苗地里跟你劳动的几个人，他们说你去大便一次，时间刚好在十点左右，有二十分钟，而事发现场离你们劳动的地里並不远。” “当时冯泽润生病，应该是到橡胶林里找些草药。橡胶林里有一种草药叫凤尾草，煮水喝可以治感冒发烧，他当时应该是到橡胶林里找，刚好被你撞见，被你捂死，然后假装成他上吊的假象。” “一个人如果5分钟不呼吸心臟就停止，二十分钟足够你作案了。” “就是你捂死的冯泽润的！” 王明真说道。 “警察，我冤枉呀，我真的没有杀冯泽润，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吴文定一听，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你要是心里没鬼，你害怕什么？”钱景辉大呵一声，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在嚇人这方面，钱景辉还真有一套。 本来就长得高大，加上穿著一身白色警服，腰间还佩带著54手枪。 还真有当年张飞在长板桥时几分气势。 “不是——警察同志，我是害怕，一旦杀人嫌疑坐实了，我回城就没有希望了。”吴文定解释说道，“再说了，日记不止我一个人看过。” “除了你还有谁？”王明真一听说道，接著提醒他，“我告诉你，你可別乱咬人。” “我是有一个习惯，写东西喜欢拿出来跟人分享，包括日记.在这里生活辛苦，白天辛苦劳动，我们晚上回到知青点的时候，空閒下来我会把自己写的作文呀日记呀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所以知道这个內容的不止是我一个，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杀冯泽润，我跟他无冤无仇。” 吴文定哭泣地说道。 “吴文定，你是不想回城了是吧，你把全知青点的人都划拉进来，是想迷惑我们是吧？” “告诉你，早交待晚交待，早晚得交待。”梁凌川指著吴文定说道。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全交代了，我冤枉呀。” 这个时候，成分为农民的柯得兰走了进来，说道：“警察同志，我可以给吴文定作证，他没有杀人。” “柯得兰同志，你可想好了，作假证那是跟人民为敌。”王明真看著柯得兰说道。 “我清楚。”柯得兰说道。 “说吧。” “今天上午，我去大便，后来看见吴文定远远过来，在离我三米不远的地方，当时我害怕他看见，所以没作声，他也没发现我，吴文定同志在那里拿著本子出来在那里写著什么。” “为了不让他发现我，我当时只能躲著，直到后来他走回去，我才出来。” “这事我没有说给別人听，只有我知道。” “我可以跟教员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柯得兰说完举起自己的右手发誓起来，表情严肃，加上她那一头胡兰髮型，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 不像是假的。 王明真一直在她说话的时候，观察她的肢体语言，没有什么异常。 有了证人作证，吴文定的嫌疑排除。 大家走后，王明真开始翻开吴文定的日记看了起来。 吴文定有经常写日记的习惯，这11年来，陆陆续续写了三本日记。 其中9月15號的这一篇日记里面描写的跟今天冯泽润的写一模一样，而且日记里写的正是冯泽润。 太巧合了。 可是刚才审问吴文定都没有异常表现。 自己是不会看错的。 这一招自己在前面三起案子当中也得到了运用。 对付几个知青而已，又不是特工，他们的一举一动，自己一眼就看出来。 同时在知青点。 大家集聚在一起，想起了冯泽润，大家心里难过。 大家相处这么长的时候，在这里相互持扶，已经亲如兄弟姐妹。 “你们记不记得，今天冯泽润的死，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钟宇辉看著大家问道，同时看见一边吴文定，“我记得，几个月前的9月15號，好像吴文定的日记里写的恐怖故事，好像有这么个事。” 大家一听，连连点头，带著“有色眼镜”看向了吴文定。 第72章 回城的指標 “確实是有这么个事，是9月15日我的日记，刚才警察叫我去就是说这个事，不过冯泽润的死跟我没有关係，已经证明了不是我杀的。” “再说了，我日记里的內容，又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你们也听了，要说冯泽润是谋杀的，那么凶手就在咱们当中。” 吴文定说道。 大家一听，相互看看，各怀鬼胎起来，好像看谁都像是凶手。 “我们从五湖四海相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置对方於死地？”柯得兰说道，“反正我是不信。” “会不会是真的鬼，是鬼给你託梦？”刘正诚看著吴文定说道。 “別胡说，这世上哪有鬼，再说些封建迷信的话，小心被人举报。”同样来自燕京的知青卓启瑞提醒著自己老乡说道。 现在迷信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被人举报说你搞封建迷信抓起来。 最让大家害怕的是，犯了错误，没有回城，那才是致命。 知青点，分为三间房子，一间厨房用来煮饭。 农场经过二十多年的建设，现在的生活条件比五十年代刚刚那会好了一不少。 现在橡胶也收割，现在农场职工盖起了一排排的一层瓦房。 这个时候正好是傍晚时分，难得不出工一次，大家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有木薯，还有地瓜，这是主食，还有萝卜乾咸菜等。 今天的活还算是轻的，育苗。 “吃了赶紧睡觉，早上四点起来割胶、开荒呢。”柯得兰说道。 农场的劳动很艰苦。 早上四点起来割胶，割完胶后，接著去开荒，到晚上七八点钟才放工。 这时候都没有机械，靠的是人力，工具只有两件，公鸡牌的锄头还有长柄的弯刀。 锄头是用来挖树根，长柄弯刀是用来砍。 农场於1974年取消建设兵团建制。 知青们的生活，除了开荒就是挖橡胶洞，割胶。 割胶是个技术活。 刀口浅了出不胶水，深了伤橡胶树死得快。 每个知青刚来的时候，都被割刀伤到手，白色的橡胶液滴到伤口，又痒又痛。 想到明天要开荒，大家吃完晚饭，躺在床上不久就入了梦乡。 知青点的人，虽然说不相信迷信，但是恶鬼託梦给吴文定来索命的谣言流言四起。 专案组瓦房。 王明真在昏黄的钨丝灯下，翻看著吴文定的三本日记。 日记最早的有十几年的，也有最近的。 陆陆续续。 “1979年9月16日，晴。今天的劳动还是开荒，我们拿锄头拿著长柄弯刀，开疆拓土，与天斗与地斗。昨晚，我作了一个梦，梦见卓启瑞在早上三点多钟割胶的时候，被毒咬死了，我嚇醒了，我在告诉自己，这只是梦，可是，那么的真实，我害怕极了……” “1979年10月3日，晴。国庆刚过，我的昨晚的梦，又是一场命案。这一次的梦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我看见我自己吊死在橡胶林的深处。四周没有人，剩下我一个人掛在那里，苍蝇在我身边嗡嗡地飞舞，爬满了我的眼睛、鼻孔还有嘴巴……” 再往后看，就是一些与知青们在农场的劳动的內容、感悟。 不愧是有发表过文章的，日记写得真不错，文笔好，字里行间流露出生活的艰苦与插队的无奈，还有对回城的渴望。 “王股，你说，这日记真的那么巧？”宋小玉煮好饭后走进来看著王明真看著几本日记问道。 “这个真不知道，可能是凑巧了吧，这几本日记，最早是十年前的东西，偶尔有一本碰巧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你说死法也可能碰巧，连是谁都这么准確，难道吴文定会预知未来？”宋小玉说道。 “世界上的事，碰巧的多了。我刚才一直观察吴文定的举动，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异常，再说了，有柯得兰作证，我们没有实际的证据，不要乱抓人。” “一但他们抓起来，这会对他们產生一些影响，影响到他们的在农场的评定，影响到拿到回城指標的问题。他们也不容易，所以我们在这方面上，要特別慎重，没有证据，不要乱抓人。” 其实插队在农场还算是好的，有些在北方的地方更穷，日子更难过。 王明真放下手里的日记本，宋小玉端著晚餐进来。 “这是农场场长送来的黄猄肉，前天他们在开荒的时候打死的。”宋小玉高兴地指著一盆瘦肉说道。 “好东西，可惜了，要是燉上红鱼，那就太好吃了。”王明真仔细一想，黄猄是什么东西？ 自己不知道，反正是野味了。 现在还没有动物保护一说，《动物保护法》到1988年才颁布，反正这个时候，用枪打猎的人多了去，也没见到说犯法。 打猎不犯法，吃肯定是没问题。 四个人坐下来，吃著黄猄肉，主食是木薯、红薯，还有咸菜。 这已经不错的了。 都不用粮票呢。 挑食？ 不存在。 “明天早上，咱们到场部，了解一下几个人的家庭情况，还有证实刚刚钟宇辉的说的话。” “我跟宋小玉去，钱景辉跟梁凌川你们在家，在原来的现场扩散开找找看，上吊那应该不是第一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王明真说道。 第二天，王明真早早起来，沿著橡胶林里跑步，回到驻所的时候，宋小玉已经做好了饭菜。 农场的人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吃过早餐，王明真开著车，拉著宋小玉来到了场部。 刘战伟接待了王明真他们。 表明了来意，刘战伟让手下的人把几个知青的档案拿来。 王明真让宋小玉记录下来。 “刘战伟同志，这八名知青，在农场平时的表现怎么样？我们想了解一下。” “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我真是不太清楚，你可以到现场去问问他们的组长，他们最清楚。”刘战伟不好意思地说道。 “最近场里有什么大事发生，或者是有知青意外死亡的？” “对了，照惯例，今年的回城指標下来了，有2个回去的名额。”刘战伟说道。 “哦？这事公布了吗？谁最有可能回城？” “如果不出这事，以平时表现来看，冯泽润应该拿到一个，现在他出了事，照平时的表现来看，吴文定跟卓启瑞吧。” “他们两人表现最好，特別是吴文定，在这里锻炼已经11年了，一直勤勤恳恳，是经得起考验的革命同志。” 第73章 暴殄天物 王明真跟宋小玉从场部告別了刘战伟，前往知青们开荒的地里，找他们的队长了解几个人平时情况。 刘战伟让场部的一个职工，坐著王明真他们的吉普212。 从场部出来，车子一直顺著橡胶林走。 两边全是茂密的橡胶林，离场部最近的是树龄较大一些有二十多年树龄，越往外走，橡胶越小。 离开场部二十分钟车程左右。 “车子只能停这了，往前走就没有路了。”带路的同志说道。 三人下了车，把车留在原地，王明真跟宋小玉跟著对方走了二十分钟的山路。 越往里走，越是原始丛林，全是没有开垦过的山地，而且都是山丘。 穿过橡胶林，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开阔地。 眼前全是延绵起伏的山丘。 在崇山峻岭之间，上千个人排成排，拿著公鸡牌的锄头挖树根，一根根大树被连根拔起。 地上还有用火烧过冒著烟的灰烬。 一边是茂密的丛林，一边是刚刚开垦过的光禿禿的山地，阴阳分明，远远看去，好像刚刚被剃了一半的人头。 王明真三人走了过去。 “导游”把知青们的组长叫到了一棵大树下。 组长叫姓贺，叫贺挺，看起来有四十多五十岁，满脸的沧沧，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上，脱了一块块的表皮，看起来像是得了白癜风，笑起来两排白牙更加显眼。 “贺挻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冯泽润同志，在平时的劳动跟生活当中，有没有与谁有仇？”王明真看著对方问道。 宋小玉在一边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贺挻想了想说道：“没有发现他跟谁有仇。” “冯泽润同志虽然平时內向，但是同志们有问题需要帮助，他也能主动帮忙，但是话不多，能吃苦，劳动也积极肯干。” “生活方面，我跟他们不住在一起，没多少接触，知道的也不多。” 王明真点点头。 刚刚从刘战伟那里拿到档案得知，冯泽润出身是知识份子。 父亲是大学老师。 话不多，可能跟他的成分与经歷有关。 在这个年代，最安全的是工人、农民。 “吴文定这个人呢，他平时劳动表现如何？实话实说，这很重要。”王明真提醒著说道。 “吴文定同志嘛，能写些东西，平时劳动主动积极表现好，劳动上肯干。” “那刘正诚同志呢？” “刘正诚同志，我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他也爱写些东西，但是，没有吴文定同志写得好，平时经常跟吴文定同志请教。” …… 王明真跟对方了解了几个知青的一些劳动方面的情况。 从贺挻那里，得到了一些新的情况： 刘正诚同样爱好文学，经常向吴文定请教写作，但暗中嫉妒吴文定的才华。 成分不好的方怡君透露冯泽润生前经常欺负她。 接著王明真叫几个知青过来，询问一些自己新发现的问题。 “柯得兰暗恋吴文定，对方怡君怀有敌意。”柳雅琳给王明真提供了一个新的情况。 “没有证据的东西，不要猜测，不利於同志们的团结。”王明真看著柳雅琳说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彼此非常了解，她的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送走了柳雅琳，叫了一下吴文定。 吴文定扛著锄头过来了，直接瘫坐在树下。 “我在你的日记里，看到两篇日记，分別是9月16號，写你梦见卓启瑞被蛇咬死，还有10月3號，梦见自己吊死在橡胶林深处？”王明真说完，並拿出来翻开两篇日记递给他。 吴文定看了一下，眉毛微微倾斜，手指不经意地摸了一下鼻尖，看了一会，点点头確定地说道：“没错，是我梦到的。” “你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反应，不要隱瞒事情，你明白了吗？”王明真看见他摸摸鼻尖，知道如果一个人面对压力的情况下，这个动作是撒谎的內心表象。 “知道了，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吴文定说道。 “行了，你回去吧。”王明真摆摆手。 也许是自己判断错了。 天气这么热，而对方流了一身的汗，刚才也许是抹掉鼻尖上的汗水。 並不每一个摸鼻尖都是有问题，有些人就是有这个习惯。 不能一概而论。 “谢谢警察同志。”吴文定外头树荫外面的烈日，长嘆一声，站了起来，拿起锄头勇敢地走出了树荫，转过头，看著王明真说道：“警察同志，这些梦可能不是梦，而是某种预知能力。” 吴文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要乱说，哪有什么鬼。”王明真说道。 自己当初在调查拱桥的时候开始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后来不还是查出来是人做的？ 老话说得好，鬼嚇人不死，人嚇人，嚇死人。 跟鬼相比，最可怕的还是人。 望著吴文定的背影，王明真走出了树荫，向太阳底下开垦的大队走去。 “王股，你要劳动呀？”宋小玉跟在王明真身边，像只乌鸦似的踩在大火刚刚烧过还燃烧著点点菸火地里追问。 “拿点东西。”王明真说道。 “贺挻同志，我刚才看你们每个人锄头的柄，用的好像是花梨格吧？”王明真来到了贺挻跟前说道。 贺挻停下手里的活，用白毛巾擦拭了一下汗水，说道：“王明真同志的眼光真好，没错。” 贺挻接著解释起来：“花梨格坚硬耐用，大家都喜欢用来做锄头柄。” 天呀。 王明真一捂额头。 这可是花梨格呀，这在2025年，那是非常贵的。 “我可以看看吗？”王明真问道。 “给。”贺挻把自己的锄头递给了王明真。 王明真接过来一看断面。 红红的，一圈圈不规则的年轮。 “王明真同志，你要是喜欢，我们这里多的是，刚刚开荒挖出来的。”贺挻看著王明真眼里冒著金光，微笑著说道。 “我想要一段，回去让人车个水杯、笔筒，不知道用老料还是新料？”王明真问道。 “水杯的话用新料，新料有香味，笔筒的话，要顏色好一些花纹好一些的。”贺挻说道，转身走向后面开垦出来的一堆木材，说道，“走，我帮你挑一根。” “太谢谢你了。”王明真说道。 通过跟对方交流，贺挻也是一名老兵。 其实农垦的许多职工都部队转业的。 “这么多？”王明真看到一堆的木材，许多都是花梨格，惊讶地说道。 “这里是开垦的原始丛林，花梨格有的是，我们还喜欢用来烧火呢，烧火最好，烟雾少，耐用，还有一股香味。” 用海黄烧火？ 太打击人了。 “这个顏色暗些，花纹也好，还笔直，就挑这一根了。”贺挻指著一根格子有大腿粗细的黄花梨说道。 “行，谢谢贺叔。” 贺挻比自己大一圈，私下里还是喜欢用长辈来称呼，不习惯叫同志。 第74章 记忆天才 贺挻帮王明真挑削掉外面的一层表皮，剩下中间的格子，长一米半左右。 格子呈暗紫色，一圈圈密密麻麻年轮的花纹很是漂亮。 看了看，还有不少。 “贺叔，我想打造一些家具，如果有好的，你帮我留意一些，帮我先放在派出所那里，我有空再来拿。”王明真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给贺挻。 “这可是好烟，谢谢你，王明真同志。”贺挻一看王明真手里的中华，开心得像个孩子拿到心爱的玩具。 两人抽了起来。 “你比我年长一倍，贺叔，你叫我小王或者直接叫明真也行。”王明真得到了对方能够帮忙，心里也高兴。 加上都是战友，两人的交情立马直线上升。 “明真，你要打造什么，要多少？” “我想打造一张床，还有一些家具，你只管拿，帮我放派出所那里，我抽空过来拉，我回头再跟派出所那边交待一下，我跟派出所的同事，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忙的，打我电话，如果能帮助的，我跟他们说一下。” 礼尚往来嘛。 “好，那叔就不客气了。”得到了王明真这么说了，以后自己遇到了麻烦，在派出所有人就好办了。 这年代，特別是警察。 如果犯了事，被抓进来你没有人打招呼，在里面被人打成重伤也是常有的事。 一些犯了事进去过的人，即使是你只过一晚，一晚都被人打成重伤，留下一辈子的暗伤。 到时候有熟人的话，交待一声，最起码没被人打。 两人相互通了地址。 “明真，晚上过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婶婶做饭，就这么说定了。”两人成了好朋友后，贺挻很热情地邀请王明真到家里吃饭。 王明真一听，觉得在农场个朋友也不错，於是答应下来。 贺挻帮王明真削好了皮。 王明真扛著往回走。 回去找个机械厂，让车床师傅做个水杯，再车个笔筒。 珠子就算了，现在不兴这个。 自己右手已经戴手錶了，左手再戴个手串，那成什么了？ 花梨格比普通木材要重得多。 不过刚刚退伍的王明真来说，扛这些算不得什么。 以前在前线，扛著的一箱箱弹药还要爬坡呢。 一路上，导游说要帮忙扛，王明真不肯。 把导游送回了场部，王明真开车回到了专案组的驻所。 钱景辉他们在橡胶林里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现在橡胶林正是落叶的时候，找不到痕跡也是正常。 这个人太狡猾了。 到了下午，王明真开车到了场部，在农场街道的店铺里，想买点东西当礼品，可是身上空有钱没有票，只能拿著手里的钱兴嘆。 最后来到农场派出所。 派出所有2名同事，所长也是个老兵，四十岁左右，叫常瀚文，北方口音。 北方人，在江海省本地人看来，有统一的称呼——大陆人。 王明真跟他说，自己跟贺挻要一点花梨格，先放在这里，到时候自己再来取。 常瀚文满口答应，反正有的是地方。 能够跟王明真这种县刑侦股股长拉上关係，到时候好办事。 接著王明真跟对方谈了关於冯泽润的死——他杀。 “你们要保密，对外就说是自杀，我们正在调查当中。”王明真说道。 “好，真是辛苦你们了。”常瀚文说道。 王明真抽出中华递给对方一根。 自己借人家的地方放木材。 抽完了烟。 “常瀚文同志，我今晚到贺叔家里做客，第一次过去，想买点东西，可是空有钱，没有票，你有没有办法？”王明真说道。 对方四十来岁就当农场派出所所长，在红石农场应该有后台。 关係是拿来用的。 有关係不用，那是傻子。 再说农垦系统跟地方不同，他们是一个独立的系统。 “王明真同志，你想买什么？我带你去。” “也没什么，要两瓶罐头吧，钱没问题，主要是没票。” “我有熟人，走。”常瀚文说道站了起来。 王明真开著车，拉著常瀚文再次来到了店铺。 里面的销售员看到常瀚文进来，客气地过来。 常瀚文等到没人了，跟对方说了一下。 原来对方是常瀚文的老婆。 “婶婶，不要太多，来一瓶罐头肉跟两瓶菠萝罐头。”王明真说道。 “嘿，怕什么，仓库里还有呢，只要明真你给钱就行，票不票的，我来处理。” “不过，我们农场可没有罐头肉，只有水果菠萝罐头。” 常瀚文的老婆也是个精明人，知道如果自己老公跟对方拉上关係，对自家老公在公安系统有好处。 “明真，你不用担心，农场情况跟其他地方不同，店铺里有时候场部那边招待领导也过来拿，也是没有票，你婶婶会处理，出不了什么事。”常瀚文说道。 “那就来三罐。”王明真也不想要太多，免得让对方麻烦。 菠萝罐头一瓶1.3元，这是农场价格，如果在外面省城1.15元。 “常叔，走，走，一起去。”王明真提著菠萝罐头出来，並没有把常瀚文拉回派出所，而是把对方也拉著去了贺挻家里。 都是战友，大家也豪爽，常瀚文也高兴一起前往。 照著地址，来到了贺挻家里。 这是一排平顶一层房子，前后两间房子，中间是院子。 每户套。 贺挻已经下工回来，准备好了晚餐。 贺挻见到王明真带著派出所所长常瀚文过来，更加开心。 把珍藏的一瓶茅台拿了出来。 饭菜也丰富。 是新鲜的坡鹿肉，还有一些飞禽。 “这是今天下午打到的坡鹿肉，我要了最新鲜的腩部那里的，你婶婶燉了很久了，加上一些野生蘑菇。” “常所，谢谢你来，我先喝一杯表示敬意。”贺挻高兴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都是朋友，自己人，不用客气。”常瀚文也是个豪爽的人。 家里停了一辆吉普，邻居人都打听贺挻家这是来了什么客人。 “里面是咱们农场派出所所长常瀚文常所长，还有一位是县刑侦股股长，非常年轻，才23岁。” “老贺家怎么有这样的亲戚？” “不是亲戚，是朋友，今天在工地上才认识的……”邻居们今天在工地上也看见了贺挻帮王明真挑花梨格的事，於是把情况说了出来。 “还是人家老贺会来事，哪像你。”没等对方说完，他的老婆埋怨起来。 “贺叔，种橡胶，有什么讲究的吗，如果我在家里种，要注重些什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熟悉起来之后，王明真跟贺叔这个专家打听起种橡胶来。 “明真，你想干吗？现在家里可不允许种橡胶。”贺挻刚才也打听了王明真的家里，现在听到王明真打听起种橡胶提醒著说道。 “现在是不允许，將来可不一定。” 现在全国某地已经开始包產到户，江海省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是迟早的事。 如果可以，到时候王明真想把家里的地种上橡胶。 江海省的农民的主要经济作物就是檳榔、甘蔗等。 王明真他们村主要是甘蔗。 到时候分到了地，种甘蔗哪有种橡胶有钱。 “种橡胶红泥地最好，8年可以割了。”贺挻说道。 “行，到时候种苗的事情，就麻烦贺叔你帮忙种一些种子。”王明真说道。 “没问题，直接从农场里拿就是。”一边的常瀚文说道。 “对，农场里要，不要钱。” “这合適吗，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吧？” “没事，又不是什么重要物资。”常瀚文说道。 “行，那就谢谢两位叔叔了，大约两到三年这样要。” 认识一些农垦系统的人也不错，以后家里种橡胶这些，贺叔这个“专家”可以帮忙。 “对了，以后家里如果需要肥料，跟我说，我搞十包八包的，还是没有问题的。”常瀚文喝了口酒跟王明真说道。 “行，谢谢常叔，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王明真说道。 说著说著，说到了昨天冯泽润的案件来。 接著贺挻聊到了几个知青，说道：“对了，有一条线索，可以对你有帮助。” “是什么？” “钟宇辉，他的记忆力很好，简直是过目不忘。” 第75章 卓启瑞死了 “哦？”王明真哦了一声。 这条线索很重要。 在前面调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王明真是检查过冯泽润的尸体。 从尸体尸斑、嘴唇內黏膜出血有明显的擦伤来看，这是被人捂死后假装成上吊自然的假象。 作案手法是找到了。 现在又得知钟宇辉的记忆力好。 这里面跟冯泽润的死有什么关係？ 冯泽润的死，吴文定的日记里有详细描写，本来是吴文定的嫌疑最大，可是案发时，柯得兰作证，吴文定並没有作案的时间。 同时吴文定说他写日记平时喜欢拿出来读给大家听，大家也愿意听这位文学青年的日记。 那么知道吴文定日记的人，整个知青点的人都有嫌疑。 这是三个月前的日记內容，平时大家在农场劳动强度大，也就听一乐，如果不是记忆力好，一般不会记住。 如果钟宇辉记力好的话，会很轻轻鬆鬆就记了下来。 然后杀死冯泽润然后做成上吊自杀的假象。 可是，钟宇辉当时是去场部，没作案时间。 呼。 想了一通，没想到头绪。 “贺叔，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的，这对我很重要。”王明真问道。 “其他的……对了，钟宇辉平时劳动上，对柳雅琳很关心，特別是最近两个月，在生活上工地上，非常关心，可能是他们两人是同班同学吧。” 贺挻说道。 “最近两个月非常明显？” “对，经常让自己的饭给柳雅琳吃。” “好，知道了，来，喝酒喝酒，回家不谈工作，影响心情。”王明真点点头，举起酒杯。 农场现在生活相对於农村乡下来说，好得多。 “这里条件比以前好，场部决定，明年在场里办一个橡胶加工厂，明年就开工建设。”贺挻说道。 酒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多。 王明真用车拉著常瀚文到他家，算是认门，王明真也到里面坐了一会，熟悉熟悉才离开。 王明真离开的时候，常瀚文还送给王明真两只鸡。 这是自家养的，还有5个鸡蛋。 王明真推脱不要，常瀚文坚持要给，王明真最后也不客气。 告別了常瀚文，回到驻所，已经是十点钟了。 把两只鸡养了起来，5只鸡蛋交给宋小玉，明天当早餐。 王明真躺在床上开始想著今天获得的新线索，把所有线索结合起来。 冯泽润的死亡表象跟吴文定的日记里的记录一模一样，可是他有不在场的证据。 从刘战伟那里得知，今年农场有两个回城指標，冯泽润是最有可能获得指標的最有力的竞爭人选，现在他被人杀了。 那么凶手的作案动机就是回城的指標？ 然后利用吴文定里日记的记录，假装说成是鬼託梦给吴文定的假象。 不过为了一张回城的指標就要杀死跟自己生活这么多年的同伴？ 这作案动机是不是太牵强了些？ 王明真把大家招集起来，开了一个案情分析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里的劳动条件咱们也见到了，开荒、挖树洞，那是相当辛苦了，那些知青以前都是大城市里的孩子，他们受得了？” “即便是坚持挻著，可是在心里，谁不想回城，过上舒服的日子？” “为了回城，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 钱景辉说道。 “可能吧。”可能自己是2025年的人，没有真正融入到这个时代，没有真正体会到插队劳动的辛苦。 今天去工地，看见那种劳动的场面，確实是辛苦。 烈日底下，汗流夹背挥舞著锄头，挖树根，挖橡胶洞，劳动强度確实是大。 人在疯狂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次日，1979年11月12日，早晨八点多。 王明真从农场派出那里回来。 王明真刚刚到派出所常叔那里给单位打了电话，人文社的邢菁子已经到达，並被卫梦琳安排好，让自己抽空回去一趟。 这案子还没办完，暂时回不去，不过抽空回去一趟也是可以的。 王明真正想著回去跟三名手下交待一下，自己开车回去拿著稿子回来改。 “王股，出事了！” 王明真的车子还没有停下，听到声音的钱景辉从屋內冲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王明真看见手下慌慌张张的样子，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卓启瑞死了。”钱景辉说道。 王明真来到现场。 “什么时候发现的？”王明真问道。 “十分钟前。”宋小玉说道。 来到了案发现场。 王明真扫视了一遍。 周围站满了人。 “谁先发现的？”王明真问道。 “柯得兰。”梁凌川说道。 “把她叫过来。”王明真说道。 柯得兰很快被叫了过来。 “我负责的橡胶林跟卓启瑞最近，我们两人今天早晨三点起来割胶，我割完自己的，就去工地干活了，直到半个小时前，都没有看到卓启瑞过来，我向贺组长说了一下，贺组长就让我回家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我回到家里没有看到卓启瑞，於是来到他负责的橡胶林，发现他躺在地上，我害怕极了，回去跟贺组长报告，我们都没有动过尸体。” 柯得兰边说边哭泣著说道。 柯得兰被带了下去。 王明真开始对尸检进行检查。 宋小玉拿著相机拍照，梁凌川作记录，钱景辉负责楼寻找有没有目击者。 王明真蹲下，看了起来。 卓启瑞侧著身躺在厚厚的橡胶枯叶上，躬著身子，表情痛苦。 王明真解开卓启瑞的蓝色对领上衣，把尸斑翻转一下，发现身体下部开始出现棕褐铁锈色的尸斑。 “这尸斑……”王明真看到卓启瑞的尸斑顏色有些特別，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尸斑为早期的坠积期尸斑，死亡时间在2-4小时左右。”王明真把手看看手腕里的上沪牌手錶，现在是八点三十四分，四个小时，跟柯得兰说的凌晨三点名起来割胶的时间相符。 用食指按压一下尸体皮肤表面的棕褐铁锈色尸斑，尸斑消失，接著又很快速恢復原样。 这是尸体早期的坠积期尸斑的表象。 人死后，2-4小时，由於血液向下沉积，在尸体下部的血管网的皮肤表面形成片式的淡紫色色块，叫坠积期尸斑。 自然死亡的尸斑早期的坠积期，尸斑呈现出淡紫红色的尸斑，而卓启瑞的尸斑却是棕褐铁锈色。 宋小玉咔咔地拍摄下来。 “这种尸斑既不是窒息死亡的尸斑，跟前面斑蝥毒的尸斑也不同。”王明真回忆起以前见过的尸斑，可眼前的这种尸斑都没有见过。 “手部尸斑较重，皮革样黑化。” 王明真看到卓启瑞的右手手掌肿胀严重，手腕鱼关动脉处明显有两个出血点，让宋小玉把放大镜拿来仔细一瞧。 同时看到右手手腕的枯叶上，有一条放射状的飞溅线状血跡，血液把枯叶都染红了，捲起的枯叶上都兜满了已经凝固发黑的血液。 “像是毒蛇毒牙留下的。”王明真说道。 第76章 外来物种 毒蛇咬伤卓启瑞的右手手背，右手手臂肿胀加重，咬痕周围环状苍白带，尸斑呈不可褪色+皮革样化。 “皮革样黑化，棕褐铁锈色尸斑……”王明真回忆起来。 经过王明真尸检，最后確定是由於不知名的毒蛇咬伤造成。 除了手背的伤口外，身上没有发现其他的伤。 把知青点的几个人过来询问，除了柯得兰外，其他人三点多四点起来到工地劳动，整个过程都没有离开，还有贺挻的证词。 难道是柯得兰？ 不对呀。 经过贺挻所说，柯得兰很怕蛇。 开荒的时候经常遇到一些蛇呀马蜂、黄蜂等，柯得兰怕得要死，更不能说她抓毒蛇来谋害卓启瑞。 有作案时间，可是没有作案条件。 王明真又翻出吴文定的那本日记。 “1979年9月16日，晴。今天的劳动还是开荒，我们拿锄头拿著长柄弯刀，开疆拓土，与天斗与地斗。昨晚，我作了一个梦，梦见卓启瑞在早上三点多钟割胶的时候，被毒蛇咬死了，我嚇醒了，我在告诉自己，这只是梦，可是，那么的真实，我害怕极了……” 难道真的有人会预知未来？ 不然的话，凶手到底是谁？ “我回单位一趟，找人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种是什么毒造成的。”王明真说道。 中毒的案子前面破一个，可眼前的这不是斑蝥毒。 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是什么毒蛇的毒。 现在只有回去一趟，看看单位的痕跡检验科的同事有没有人知道。 “这事怪了，卓启瑞的死法，在吴文定的日记里，我记得是9月16日的內容，是这样写的『梦见卓启瑞在早上三点多钟割胶的时候，被毒蛇咬死了，我嚇醒了，我在告诉自己，这只是梦，可是，那么的真实，我害怕极了……』” “这事太诡异了。” “我並不是说是吴文定做的，咱们今天都在一起劳动，都没有离开，但是这也太巧合了，为什么说得这么准確，是吧？” 钟宇辉一边抡起公鸡牌的锄头一边跟身边的同伴说道。 经过他这么一说，大家更加害怕起来。 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死两人。 於是恶鬼託梦给吴文定的传闻在知青当中传开。 而王明真拿著宋小玉的相机，开著车，回到了单位。 把胶捲交给痕跡检验科的同事洗出来，自己到局长周利民的办公室把案情跟领导作了匯报。 完后来到了办公室。 “邢菁子同志，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是王明真。” 王明真来到自己办公室，看到里面有一张陌生的面孔。 四十多岁的女子，戴著人黑边眼镜，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白色的衬衫，坐在那里写著什么。 “王明真同志，终於见到你了。”邢菁子站了起来抬了抬眼镜微笑著说道。 “对不起，出了个案子，没办法。“ “理解理解。”邢菁子说道。 接著邢菁子把王明真的书稿拿出来，交给王明真，並跟王明真说了哪些要修改的地方，还有整篇小说的主线怎么写，详细地跟王明真说了一遍。 王明真看到自己书稿里，密密麻麻地被邢菁子改了一遍，改得很仔细，连標点符號都改了。 “行，我拿在身边，晚上抽空的时候，改一改。”王明真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些是我们单位的稿纸，你拿著，改好后，用它抄。”邢菁子递给王明真一叠厚厚的稿纸。 王明真拿过来一看，是蓝的单行纸，上面印著人文社的字样，稿纸的边距很宽，这样可以用来把修改的內容写在两边空白的地方。 “好，我会很快改出来，这几天您就委屈一下，先玩几天，我改好后再拿回来。”王明真说道。 卫梦琳也走过来，让王明真放心去办案，她会照顾好邢菁子的。 “谢谢你了，卫梦琳。”王明真感激地说道。 如果没有卫梦琳，自己真是要把人家晾在单位了。 由於是王明真急著要，痕跡检验科的同事很快就把胶片洗了出来，晾乾后，王明真开始来到了县踏实的高中部。 这一次过来找的是高中部生物组的老师。 “黄老师，这是哪种毒蛇造成的，你们知道不？”王明真把相处放在桌上问道。 黄老师是县高中部生物老师，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 “这是五步蛇。”黄老师仔细一看，过了一会说道。 “五步蛇？” “对，五步蛇也叫尖吻蝮、蘄蛇、山谷虌，跟咱们省內的圆斑蝰长得很像，棲息在海拔300-800米丘陵，温度在16-18c最適区蛇。” “毒液以血循毒素为主，主要为强烈的抗凝血和抑制血小板聚集的毒素，且毒量巨大。” “主要分布於我国华东、华中、华南以及西南等长江以南等地，不过在咱们省是没有的。” 黄老师说道。 “怎么可能。”王明真说道，接著把红古农场有人被咬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这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敢肯定，这肯定是五步蛇咬伤的症状。”黄老师说道。 “黄老师，这种蛇，致死人的时间是多长？” “致死时间跟毒液注入量、咬伤部位有很大的关係，一般为2小时左右，不过这个死者的部位比较特殊，在手腕动脉处，如果是咬破动脉从动脉进去，时间会更加，10分钟左右就可致命。” “哦，对了，五步蛇毒含有的类凝血酶被使用在药品上面，某白药就含0.1ml稀释毒素，能止血。”黄老师补充说道。 “好，谢谢黄老师。”王明真感谢地说道。 现在没有真正的法医，查案有时候需要医院的医生帮助，最近这两次却是需要学校老师帮忙。 这也是没有办法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效果王明真还是满意的。 外来物种，本来是2小时才死，现在刚才咬伤部位在手腕刚好是动脉处，10分钟致死。 死状跟三个月前吴文定的预言一致。 这也太巧合了。 如果不是巧合，那么能够设下这么大的一个陷阱，那这个人的手段真是让人害怕。 柯得兰？ 不像是他。 柯得兰成分是农民，虽然读到初中，但是从这几天接触来看，她是个性格开朗，热心助人的青年，心里没那么黑暗。 第77章 今晚吃鸡 “外来物种五步蛇？” 王明真回到了红石农场，把查到的蛇毒告诉了三名手下，大家惊呼起来。 “对，就是这个。”王明真把从黄老师借的那本介绍五步蛇的书箱翻开给大家看。 “脑袋尖尖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钱景辉说道。 “正常来说，被五步蛇咬伤后有两个小时的救治时间，可是卓启瑞刚好被咬到右手手腕的动脉，加速了蛇毒快速向全身扩散，在10分钟左右就死了，没有来得及呼救。” “卓启瑞的死，跟吴文定日记里的描述一致。”王明真把日记翻出来给大家看。 “这也太巧了？他自己能提前知道，会不会是他？”宋小玉说道。 “你傻呀，要是你，你会记在日记本，还向大家宣读，这跟向全世界说我就是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別？”宋小玉难得找机会懟宋小玉一次。 “你傻。”宋小玉一咬牙瞪了钱景辉一眼。 “钱景辉，你跟宋小玉开车去场部，看看最近有谁回家探亲，最好是出省，特別是在长江以南的地方。”王明真说道。 听黄老师说，五步蛇主要分布在我国长江以南的地方，现在却出现在了江海省，除了被人带过来，没有其他可能。 蛇可不是龙，不会飞。 “走吧？”钱景辉拿著王明真递过来的车钥匙，看著宋小玉说道。 “哼。”宋小玉白了钱景辉一眼，一甩头髮，转过身，走了。 钱景辉跟了上去。 舔狗！ 王明真看到钱景辉的模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王明真把卓启瑞装割刀的那个竹子编制的竹篓拿了过来。 这是一个口有碗口，腹部呈偏形，深度有四十公分左右的竹篓，平时里面放著割刀什么的物品。 如果是凶手偷偷把蛇毒放在里面的话…… 王明真把手伸了进去。 那么会是谁？ 据柯得兰说，当天他跟卓启瑞去割胶的，而且两人的橡胶林最近，两个是同路，其他人去工地，道路不同。 如果要在里面提前放了一条毒蛇，这不现实。 从知青点到橡胶林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如果是在知青点就提前放进去，要確保蛇不会提前爬出来，同时卓启瑞不发现。 別说蛇会爬出来，就是一条五步蛇至少也有两三斤重，卓启瑞不会没有发现。 会是柯得兰吗？ “去把柯得兰叫来。”王明真跟梁凌川说道。 现在她的嫌疑最大，最有作案时间。 柯得兰很快被带上过来。 桌子放著卓启瑞的竹篓。 “你再仔细想想，今天早晨三点，前往橡胶林的路上，除了你，还有谁？” “或者是到了橡胶林的时候，有谁接触过卓启瑞？” 王明真一边说，一边盯著柯得兰。 柯得兰双手放在膝盖上，眉眼上翻，不到三秒，说道：“没有了，只有我们两个。” “在途中卓启瑞有没有去小便或者离开这个竹篓？” “没有，他一直掛在腰间，头上点著胶灯，我记得很清楚。” “在你割胶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卓启瑞的呼喊？” “没有，整个林子很安静，只有山间猫头鹰跟虫子的声音，如果我听到，我肯定过去。”柯得兰说完，关心地问道，“警察同志，卓启瑞同志是怎么死的？” “毒蛇，今天的问话也不得外传，这是纪律，知道没有？”王明真脸色严肃地著她说道。 “是！”柯得兰一听，挺直了腰杆说道。 “回去吧，发现什么异常的，隨时过来匯报。”王明真说道。 “是。” 昨天的时候，据贺叔所说，柯得兰害怕蛇，不会是她。 柯得兰走后不久，钱景辉跟宋小玉两人回来了。 “查到了，今年知青回家探亲的有人两人，最近一个是7月16號吴文定的福省，9月8日回来；还有5月21號刘正诚的燕京，7月30號回来。”钱景辉喝了碗水说道。 吴文定福省，刘正诚燕京。 燕京暂时排除，福省的嫌疑最大。 知青回家探亲一般有24天在家时间，加上来迴路上的时间，有些路途远的，加上在家拖几天，一般是两个月。 9月8號回来，15號开始写的日记…… 这么算的话。 如果吴文定从老家带著毒蛇回来，开始谋划，从写日记开始，一步步实施他的计划…… “去把吴文定叫过来，开车去。”王明真说道。 梁凌川开著车出去了。 而王明真却拿著卓启瑞的那个竹篓看了起来。 又拿出放大镜仔细地看了起来。 “也没有发现蛇的鳞片。”王明真放下放大镜。 很快，吴文定被带了过来。 询问了一遍，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把吴文定放了。 “王股，要是他做的，就这样放了？”梁凌川问道。 “不然呢，咱们无凭无据。” “要不，咱们去查他们的住所。“钱景辉说道。 “你傻呀，如果毒蛇是他养的，你觉得在房子能找到吗，长点脑子行不行？”宋小玉懟了钱景辉一句。 钱景辉一想，也没有反驳。 “如果是他在房子里养一条蛇，想让別人不知道，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有三名女生是邻居。”王明真说道。 除非他有空间戒指。 “那怎么办？”钱景辉问道。 “晚上咱们暗中观察，如果是他在外面养，那么现在事情成功了，他肯定要去养蛇的地方查看，咱们今晚蹲点守候。”王明真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毒蛇的来源，就能查出谁是凶手。 有了计划就好办。 经过前面三起案子，王明真已经在组里建立起自己的威望。 现在王明真所说的每一句话，在组里就是圣旨。 “今晚杀一只鸡吧。”王明真说道。 昨天常瀚文送的两只他养的鸡跟5个鸡蛋。 鸡蛋今天早餐已经吃了，还有两只鸡。 常瀚文家里养了不少鸡，估算大致有十几只，不然王明真也不好意思拿两只。 “交给我！”梁凌川自告奋勇当起了“屠夫” 割喉放血，用腕装著鸡血，烧水拔毛，一气呵成。 甚至连鸡肠也不放过，用筷子翻过来清洗乾净，连同鸡肾一起放进锅里煮。 白斩鸡。 这要是在前世，王明真会说鸡头不要了，不过现在，別说鸡头了，鸡屁股也没有丟。 “也不知道这鸡有没有180天？”王明真说道。 “有，这起码是一年的公鸡，而且是醃鸡，常所是真好人。”梁凌川感慨说道。 “咱们是沾了王股的光。”宋小玉夹起一只鸡肉说道。 饭是用煮过鸡的鸡汤煮的鸡饭，再放点盐，美味无比。 “这鸡真好吃。”不知道是不是久不吃鸡肉產生的错觉还是其他的，王明真感觉这味道比前世自己在菜市场买的那些更加美味。 鸡肉紧实，一口下去，美味无比。 “可惜没有酒。”王明真说道。 鸡饭是真香。 “还有两块从鸡肚子里掏出的肥油，待会我煮出油来，不然放在明天就坏了。”梁凌川说道。 “这个给你。”宋小玉夹起一块黄橙橙的鸡屁股放下钱景辉的碗里，“不准浪费粮食。”没等钱景辉说话宋小玉撇著嘴说道。 “还是把最好的让给梁凌川同志吧，梁凌川同志忙碌了一天辛苦了。”钱景辉微笑著，把鸡屁股放在梁凌川的碗里。 梁凌川也没有推脱，直接放在嘴里咀嚼了起来，“嗯……真香。” 第78章 私会 剩下一只是母鸡，王明真没打算吃，留著。 三人吃完晚饭，等到入夜天黑下来后，三人准备好。 “钱景辉，你穿著白色警服，你是怕別人没看到你吗？”王明真看著钱景辉说道。 平时也就算了，白色可以震慑犯人，可今天是去蹲点，你在漆黑的夜里穿著白色，大老远就发现你了。 “换一条。”王明真说道。 最后钱景辉换了一条蓝色的上衣。 梁凌川穿著一条深灰色的上衣，下著一条蓝色的长裤。 三个人摸黑，来到了知青点外面的橡胶林里。 夜晚的农场静悄悄，橡胶林里厚厚的枯叶上，由於小动物在上面活动，不时地发出沙沙的响声。 猫头鹰咕咕恐怖的鬼叫声从深处传来，萤火虫如星光点点，在橡胶林中飞舞。 蚊子嗡嗡地在耳边传来烦人的声音。 最麻烦的是蚂蝗，不知不觉地爬上了身上，发现冰凉的感觉时，就是吸吮著你的血。 “这才哪到哪呀。”王明真看著两名手下的抱怨笑著说道，“当年我们在前线侦察，比这条件还艰苦，一趴在那里就是几个小时，一动不动。” “要防止被敌人发现，別说是蚂蝗了，就是毒蛇过来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王明真蹲在树下，回想起以前在前线的战斗，跟两名手下说道。 钱景辉一听自己组长难得主动说起打仗的事，来了精神。 “王股，你在前线，杀死多少敌人？” “那种情况下，谁特意去数那些，5次任务，打死的敌人不知道多少了，数不清了。”王明真说道。 “王股，不对呀。”钱景辉问道，“你先后执行过5次秘密任务，打死数不清的敌人，怎么只评了个二等功？” “都让给战友了。”王明真轻飘飘地说道。 短短的6个字，让王明真在两名手下的心里，变得高大起来。 “王股，你是真英雄。” 两名手下用炽热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组长。 “其实，不止我一个人，活的让牺牲的，腿脚齐全的让给伤残的。能活著回来，已经是最好的奖章了，跟那些牺牲的战友比起来，4个一等功，算得了什么。”王明真说道。 “4个一等功！”钱景辉瞪大了眼睛。 同时在心里想，难怪刚才王股说杀过的敌人不计其数。 “是的，让给一些没有拿到战功的来自农村的战友了。”王明真说道。 “活著的四个一等功功臣，王股，你太伟大了。”钱景辉用炽热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组长说道。 “而且是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梁凌川补充说道。 对呀！ 钱景辉这才反应过来。 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前线那是什么地方？ 炮火连天。 能够全身而退，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那是什么样的生物？ 古有赵去杀个七进七出，现有自己的组长在阵地杀个五进五出，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两名手下看著蹲在自己身边的黑影，如一只猎豹般潜伏在漆黑的树林里，隨时准备出击。 “这事，你们两个不准外传。”王明真看著两名手下说道，为了不让他们到处说，又加上一句，“这是军事机密。” 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机密，只是王明真不想传得满城皆知。 “是。”两名手下齐声喊道。 同时在心里想，瞧瞧咱组长，这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三人潜伏在知青点周围，到了里面的煤油灯的灯光熄灭，没有见到有人出来。 太黑了，也看不清手錶。 要是前世夜光的就好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 从知青两个房间的男女宿舍，先后窜出两个黑影，很快消失在了橡胶林里。 “你们待著別动，我跟上去。”王明真跟两名手下说道。 “嗯。”钱景辉应道。 自己不能跟上去免得拖后腿，让对方发现。 自己王股可就不是一般人。 在前线都能潜伏在敌人鼻子底下的人，跟踪两个知青，不是小菜一碟？ 王明真像只猎豹，无声无息地跟在两个黑影三四米的身后。 “你快点，我等不了了。”这是个女生的声音，是柳雅琳。 怎么会是她？ 难道她跟吴文定是相好？ 两人私下里处对象？ 王明真在心里暗道。 “別急，很快我们就能一起回城了，我保证……”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 等等。 这声音是钟宇辉! 不是吴文定？ “我告诉你，我一天都等不了了。“柳雅琳催促起来。 接下来，王明真看到两个黑影重合在一起。 过了一分钟左右，两人开始往回走。 王明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与两名手下会合。 在蹲守到了凌晨1点，没有人出来，三人就回去了。 王明真把情况跟大家说了一下。 “这么说来，凶手不是吴文定，而是柳雅琳？”宋小玉问道。 “单单从『你快点，我等不了了。』不能就確定柳雅琳是凶手，她这么说也许是想早点回城，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的意思。”王明真说道。 “可是，她为什么催促钟宇辉，钟宇辉又不是场长，回城的指標钟宇辉可作不了主。” “钟宇辉说『很快我们就能一起回城了，我保证』他凭什么敢保证？” “也许是男孩哄女孩的话呢。”王明真说完，接著把刚才看见两个搂搂抱抱亲嘴的事情说了出来。 “哼，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宋小玉一听，柳眉倒竖，冷哼一声，白了屋內的三个男人。 “这关我什么事？”王明真无辜地说道，站了起来，“我去改稿去了。” “我是冤枉的。”钱景辉看向宋小玉说道。 “哼！”宋小玉看著钱景辉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回去睡觉去了。 而王明真拿出邢菁子改过的书稿，开始在原稿上看了起来。 看了一遍后，再拿出邢菁子跟王明真说的重点笔记拿出来看了看，接著开始在新的人文社稿纸上写了起来。 人家邢菁子不远万里主动上门，自己却出差。 新稿得早些写出来，交给对方，不通耽误了人家。 根据邢菁子提出的要求，王明真又新增了一些內容。 “哎，要是有电脑就好了，直接复製、粘贴，多好。”写著写著，不知道写了多久，感觉手麻了，王明真揉揉自己的手，站起来伸个懒腰，心中感慨。 写了两个小时，东边开始翻起鱼肚白，一看手錶，五点四十五分。 “今天先改到这里吧，罗马不是一天盖的。”王明真收起稿子。 床是用竹子做的，上面铺著一张草蓆。 王明真自己睡一张，钱景辉跟梁凌川两个人睡一张，宋小玉睡在更里面的屋里。 睡了一个小时，到了六点四十七分，王明真就醒了。 这是在部队多年养成的习惯。 宋小玉正在准备早餐。 “我把昨天剩下的鸡汤再放点米，加点盐，煮点鸡肉粥，再送点咸萝卜乾，还有红薯。“宋小玉看见王明真进来一边忙碌一边说道。 “好，反正不要票，吃什么都行。”王明真说道，看见宋小玉把一些红薯叶放进正煮的木薯里面。 “你这是干吗？” “木薯有一定的毒，煮木薯放点红薯叶，会去掉木薯里的素。” “准不准呀？” “谁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做。” 正说著，听到外面传来方怡君的声音，王明真走了出去。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方怡君说道。 “到里面来。”王明真说道。 来到屋里，钱景辉记录著，王明真坐在方怡君桌子正对面。 “警察同志，在卓启瑞案发前夜里，我晚上起来小解，看到男生宿舍里有亮光，我从窗户看过去。” “我看见刘正诚用胶灯翻看吴文定的日记本。” 第79章 举起手来！ 刘正诚？ 王明真一听方怡君的话，盯著对方，同时在心里暗道。 方怡君双手抱在胸前，被太阳晒如锅底的脸蛋，没有一点血色。 刘正诚是燕京知青。 他按理说五步蛇不是他拿来的。 “他平时是不是经常跟吴文定討论一些写作方面的事？”王明真问道。 “是有，但是，大晚上，偷偷摸摸的，不正常。” “嗯，谢谢你的举报，以后发现什么异常，要跟我们匯报。” “是。”方怡君认真地应道。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吴文定有什么异常，我是说从9月他探亲回来开始。”王明真想起毒蛇的事，问了一下方怡君。 “没有。” 送走了方怡君，王明真想著毒蛇的事情。 今年有两人回家探亲，一个是吴文定的福省，9月8日回来。还有一个是刘正诚，燕京，7月30日回来。 五步蛇在我国分布是长江以南地区。 这个吴文定嫌疑最大。 按理说刘正诚是不知道五步蛇的事情的，那么他为什么翻看吴文定的日记？ 难道凶手不止一个人？ “警察，不好了！”王明真正在登记方怡君的口供，听到柯得兰带著哭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是……吴文定，吴文定死了，呜呜。” …… “颈部有索沟，而且索沟平，如果是上吊，索沟从耳根这里会向上，而这个索沟是平直的，这不是上吊，而是被人从后面勒死，造成上吊的假象，从尸斑来看，死亡时间在4个小时以內，也就是说从凌晨三点被人勒死的。” “死者的鞋子后跟，有红泥，一般正常走路，脚后跟是不会有泥巴，加上昨晚没有下雨，而且这泥巴甚至粘在死者的脚后跟皮肤上，说明死前用脚用力蹬著地面挣扎。” “颈部索沟前部有多处指甲抓痕的抵抗伤，这是死者被人勒死前，死者挣扎造成。” “瞼结膜出血，角膜轻度浑浊，尸斑云雾状紫红色。” 王明真尸检完毕，吴文定被拉走了。 柯得兰哭泣著，跟著车子一路走，直到专门埋藏知青的地方，向坑里洒了几手土。 “吴大哥，你走了，我们再也听不到你的日记，还有你的笑容。如果你在下有灵，就託梦给我，告诉我谁害了你，我一定帮你报仇。”柯得兰伤心地说道。 王明真他们回到了住所。 “凶手是在昨晚我们回来的时候作案的。”钱景辉说道。 “应该是在知青们起来割胶的时候。”王明真说道，“吴文定的死出乎我的意料，事情变得诡异复杂。” 日记是他写的，而且他今年刚刚回家探亲回来，最有机会拿到五步蛇。 本来王明真想暗中观察看看吴文定的毒蛇是怎么来的，没有想到，他竟然死了。 王明真想著三个死者的信息。 想到昨晚钟宇辉所说的“很快我们就能一起回城了，我保证”的话。 难道是他！ 难怪他这么肯定。 “钱景辉、梁凌川，你们两个现在24小时监视钟宇辉，不要让他发现你们，我去再去场部一下。”王明真好像发现什么，跟两人手下说道，开著车，走了。 很快来到场部，找到了刘战伟。 “刘场长，以现在这种情况，回城指標会是谁？”王明真说道。 “以平时的表现来看，是冯泽润、卓启瑞，他们两个死后，就是吴文定，现在吴文定也死了，那么柯得兰跟方怡君。”刘战伟说道。 “方怡君？他不是成份不好吗？” “他家成份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父亲也都恢復了原职，没有问题了，以她的平时表现，现在回城指標给她一个，是没有问题的。” “柯得兰出身好，柯得兰平时表现也好，乐於助人，劳动力强，这个指標应该他们两人。” “那钟宇辉跟柳雅琳呢？”王明真问道。 “钟宇辉跟柳雅琳平时表现差一些，轮不到他们，王明真同志，你跟他们两人熟？”刘战伟瞳孔扩大，看向王明真。 王明真看到对方的眼神，也是理解对方的意思。 如果自己现在说熟，那么这两个指標就归他们两人。 “不熟。”王明真坚定地说道，接著王明真说道：“我现在怀疑凶手就在他们当中，凶手的杀人动机就是为了回城指標。” 王明真接著说起了冯泽润、卓启瑞还有到现在的吴文定的分析说了出来。 王明真从场部回来，拿著卓启瑞的那个背篓在那里看著。 农场开荒工地。 贺挻当著大家的面宣布了一条消息。 “场部经过大家这两年来的表现，回城的指標已经定下来了。”贺挻说道。 “贺组长，是谁?”钟宇辉伸长了脖子问道。 “你们当中，谁平时表现好的，就是谁，大家心里其实也猜到是谁。”贺挻看著大家说道，“这是场部的决定，我也是刚刚收到了些內部消息，估计这两天场部会通知。” 贺挻的话一出，大家窃窃私语。 “没了冯泽润、卓启瑞跟吴文定，肯定是刘正诚跟方怡君两个人，他们两个人平时表现最好，特別是方怡君，割胶技术最好，胶水每年最多，劳动也积极。” “是呀，现在方怡君的父亲已经恢復了原职……“ “方怡君这些年的表现也出色，只是以前受到限制，现在也应该轮到她了。”柯得兰说道。 次日，凌晨三点。 柯得兰跟方怡君如期起来割胶。 吴文定的死，给柯得兰很大的打击，与方怡君分別后，回到自己负责的胶林开始割胶。 方怡君头戴著胶灯，腰间掛著一个竹篓。 技术嫻熟，割刀在旧的刀口上刷刷削掉均匀薄薄的一层，受伤的刀口瞬间流出白色的液体，一直滴落到下面的胶杯当中。 方怡君割到第二排中间的时候，突然从树背后突出两个黑影，一个强壮有力的黑影，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方怡君。 前面一个用毛巾死死地捂住方怡君。 方怡君挣扎著，手里的割刀想反抗，也被背后那强壮有力的人打掉。 方怡君发现自己呼吸困难，双腿在用力挣扎著……只有那枯叶传来无助唰唰声。 “警察。 別动，举起手来！” 突然，方怡君听到一声振奋人心的声音传入自己的卫耳，接著远处射来一簇手电的灯光，像岸边的灯塔，照了过来。 背后那个强壮有力的黑影被嚇了一跳，鬆开手。 啪！ 一声枪响，传遍了整个胶木，橡胶林里的飞禽嚇得唰唰惊飞起来。 “再动我就开枪了！” 这是王明真同志的声音。 方怡君心里想著。 啪。 啊。 “再动我打死你！” “钱景辉，开车去场部医院叫医生过来，我刚才那一枪估计打中他的大腿。” “我倒是想看看是谁。” 第80章 怎么突然饭量大增？ “刘正诚、钟宇辉？”王明真走过来，手电筒直射坐在地上捂著腿的那名黑影，一看是刘正诚，有些惊讶地说道。 钟宇辉王明真已经意料到。 原来想著是钟宇辉跟柳雅琳，可是没有想到会是刘正诚。 “柯得兰有危险！”王明真一看柳雅琳不在，心中一紧，拔腿就向柯得兰的方向跑去。 “快走！” 王明真赶到柯得兰的胶林路口，看到一簇手电筒灯光，向自己走来，听到钱景辉的声音呵斥著，走近一看，鬆了口气。 钱景辉跟梁凌川押著柳雅琳走了过来。 “王股，抓到了。”梁凌川说道，手里举起一个透明的小药瓶，“这是在他身上搜出的，估摸著应该是蛇毒没错。” “还有这个。”钱景辉举著手里的拇指粗细的金属注射器说道。 “带走！”王明真说道。 刘正诚、钟宇辉跟柳雅琳当场抓住，刘正诚想逃跑被王明真开枪打中的大腿，送入农场医院救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王明真让农场派出所的常叔他们看管起来。 而在专案组住地，外面站满了人，方怡君还没有从刚才的阴影中走出来。 柯得兰则恢復很快，坐在方怡君的身边安慰著方怡君。 屋內。 王明真坐在桌子正中间，左边是钱景辉，宋小玉坐在右边作笔录。 王明真拿出那瓶透明小药瓶放在桌子，说道：“我一直以为蛇毒，五步蛇的蛇毒，是吴文定提供的，因为他刚刚回家探亲，这种五步蛇的分布地区主要在长江以南，他最有机会拿到。” “现在看来我是猜错了，没有想到，是你钟宇辉。” “因为你老家是浙省，不过你是去年5月份回家探亲的，由於时间太远，让我忽略了。” “你昨天晚上跟柳雅琳说，快了的时候，我以为你在说话哄骗柳雅琳，没有想到，你真的是凶手。” “我一直以为凶手会养著一条五步蛇。” “这五步蛇的蛇毒是你从老家带过来的吧。因为这么远的路，想带一条毒蛇过来，是比较困难，如果带蛇毒就不一样了。” “想通了这一点后，於是我就到场部，跟刘场长假装让他宣布了回城指標的人选，迫著你们出手。” 王明真说到这里，看到钟宇辉抬起头来，瞳孔扩大看著自己。 “我承认，主谋是我，是我利用吴文定的日记的內容。” “他们不死，我们就没有回城的希望，我们在这里一刻也不想待了。每天都有割不完的胶，挖不完的树根树洞。” “可是，每年回城都没有我们的，年復一年，四年了，看看我们都变成什么模样了。” “我回去，人家都认不出我来，看著往日的同学在城里上班，骑著二八大槓，而我呢？只能在山里挖树根，活著像个野人。” “我就是想要一张回城的指標，却比登天还难，轮也轮不到我，因为我劳动没有他们好。” “谁让他们表现这么好，他们该死，他们全部死了，指標就能轮到我们。” 钟宇辉轻笑一声，瞪了王明真一眼。 “你这是藉口，心里黑暗的人，看什么都是黑的。確实，这里的条件確实没有大城市好，是艰苦一些，可是，这比起二十年前已经好得多了，当初第一批来到这里开拓的那些人，人家也没像你这样，一遇到一点困难，就杀人。” “没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却怪到別人的头上，人家表现好，在你看来就是有罪，阻挡你回去的路，你要杀死他们？” “我看你这四年是白待了。” “每个人要都像你这样，一遇到一点困难就要死要活的，谁来建设祖国，还怎么实现四个现代化？” “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累不累，比比革命老前辈。” 王明真看著他们两人说道。 “钟宇辉，你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推，你不是主谋，而是柳雅琳。“王明真看向柳雅琳说道。 “不，是我出的主意，跟柳雅琳无关。”钟宇辉听到王明真的话，激动起来。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隱情？”王明真看著钟宇辉。 这个时候，梁凌川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王明真耳边耳语几句。 王明真点点头。 梁凌川出去不久，带著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中医走了进来。 “陈医生，麻烦你了。”王明真看向老中医客气地说道。 “都是我应该的。”对方说道。 王明真看向钟宇辉跟柳雅琳，说道：“我一直想一个问题，那是柳雅琳，你的饭量在这两个月內突然增大起来，而钟宇辉虽然跟你关係好，是老同学，但是以前没有把自己的饭让给你的，只有最近这一个多月。” “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呢？” 王明真说道。 “为什么？”宋小玉用疑惑的眼光看向王明真。 “现在让陈医生號脉就清楚了。”王明真看著柳雅琳说道，“陈医生是老中医，我想他应该很快就告诉我们真相。” 王明真边说边盯著柳雅琳看著。 柳雅琳的瞳孔瞬间扩大。 人的情绪变化会影响到眼睛的瞳孔的大小。 人在紧张、兴奋或者生气的时候，眼里的瞳孔会扩大。 而且瞳孔的运动是独立、自觉、不受意识控制的。 这意味著，人的言行可以做假，眼神却无法掩饰。 这是为什么一些经验老道的赌徒在牌桌上会戴墨镜，特工或者保鏢同样会戴上墨镜。 是不想別人发现自己的瞳孔变化而泄露了天机。 陈医生向柳雅琳走了过去，柳雅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同时还两只手掌还紧紧地抓著上臂。 这是典型的防御性动作。 而双手交叉的同时还伴隨著抓上臂，说明他的內心极度紧张和不安，希望以此来安抚自己。 王明真盯著柳雅琳看，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王明真看在心里。 宋小玉看到柳雅琳身子向后斜，於是走了过去，一把摁住对方的肩膀，说道：“別动！” 陈医生搬来一张长凳坐在柳雅琳身边，右手三根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上鱼际部位的寸、关、尺三个部位上，眯起眼睛。 此时的柳雅琳身子像泄气的皮球，瞬间蔫了。 过了一分钟左右，陈医生睁开眼睛。 第81章 动机的真相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著陈医生。 “脉象滑利如珠，脉位浅表易触脉率增快有力，脉形圆润饱满、脉势流畅无滯……再综合病人的面色、舌胎综合判断，確实是喜脉。” “应该是有两个多月时间了。” 陈医生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专案组的住所里炸响。 柳雅琳面如死灰瘫坐在那里。 “谢谢你，陈医生。”王明真站起来，跟对方握手，让梁凌川跟宋小玉，开车送对方回场部医院，顺便去医院审问刘正诚，拿口供。 王明真回到座位，看著柳雅琳说道：“因为突然怀孕的缘故，你的饭量大增，平时的限定不够吃，而钟宇辉作为孩子的父亲，是得让一些给你们。” “而你所穿的衣服是比较宽大，这很好地掩盖了才刚刚隆起的小腹，没人发现。” 王明真说道。 “真不要脸。” “搞破鞋。” “我说她最近饭量这么大，原来是两个人吃呀。” “可不是嘛，人家可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能不大嘛。” 屋外顿时热闹起来。 “柳雅琳，这是你为什么杀死同伴的最主要原因。” “你知道，隨著肚子一天天变大，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你知道，以你们的平时表现，回城的指標是轮不到你的，於是你跟钟宇辉商量，利用吴文定的日记內容，藉助鬼託梦把比他们表现优秀的都杀了，这样指標就应该是你们的了。” “你跟钟宇辉自己行为不检点，却拉上別人为你不负责任的行为买单，你真是该死。” 王明真敲击著桌子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柳雅琳突然大声地说道。 “钟宇辉不是孩子的父亲。”柳雅琳说道。 轰。 柳雅琳的话，引起屋內屋外一阵躁动。 “她到底跟多少个人睡。” “为了回城，她也真是够拼了。” “嘻嘻，还不如直接跟场长睡。” “你胡说什么，小心场长打你。” 屋外的农场职工议论纷纷，说什么样的都有。 还有意外收穫！ “接著说下去。”王明真看著柳雅琳说道。 柳雅琳看向脸色铁青的钟宇辉一眼，接著说道：“孩子的父亲是吴文定的。” “不可能，不可能，吴大哥不可能是那样的人，肯定是你这个破鞋勾引吴大哥的。”柯得兰一听柳雅琳的话，在外面大声叫嚷著，发疯似的，拿著长柄的弯刀衝进来就要砍柳雅琳。 王明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从柯得兰手里夺过她的长柄弯刀，瞪著她一眼指向屋外，“出去！” 王明真的整个人的迸发出来的气势，一下子把柯得兰镇住了。 看到王明真那白色的警服，还有整个人迸发出来的气场，柯得兰转身走了出去。 王明真把门关了起来，转身回到屋內。 钟宇辉这个时候没有说话，脸色铁青地瞪著柳雅琳。 “我是发现我有了孩子后，威胁吴文定，让他从家里带著蛇毒过来，后来我又跟钟宇辉好上。”柳雅琳说道。 “一脚踩两只船呀。” “坏女人。” 屋外的农场职工们一听，纷纷骂道。 “我跟钟宇辉好上后，跟他商量，他利用吴文定的日记內容，设计杀死大家，最后剩下我们两人。” “吴文定不知道我跟钟宇辉私下里好的，也不知道我利用他。” “对於日记里的內容，他也跟我说过担心，但是我安慰他，没事，只是巧合。” 柳雅琳解释起来。 “吴文定是你们两个杀死的？” “是，是我藉口约他出来，钟宇辉在后面用绳子勒死他的，谁让他强暴我来著，他就是个畜生。” “不，不可能的，吴大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是你，肯定是你勾引吴大哥！” “你这个坏女人！” 柯得兰在外面哭喊著。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吴文定强暴你，这只是你的藉口，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包括你利用钟宇辉的感情在內，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王明真目不转睛地盯著柳雅琳的眼睛说道。 柳雅琳眼睛与王明真对视一眼，眼神躲闪。 眼睛向右上方旋转。 眼睛是心灵窗口。 心理学研究表明，人在被別人询问的时候，眼睛向左上方转动，是在回忆起以前真实的场景，如果眼睛向右上方旋转，则会建立一个新的场景。 经验老道的心理专家利用这一点细微的动作，可以判断出对方到底有没有说谎。 “你说谎！”王明真呵斥著说道，“人死不能復生，现在吴文定死了，死无对证，你现在想怎么说都可以是吧？” “我告诉你，你在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眼睛向右上方旋转，心理学上这是建立一个新的场景，而不是回忆过去的真实场景，所以刚才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你想找一个新的藉口。” “吴文定是个有文化的青年，性格开朗，连自己的日记都拿出来跟大家分享，这种性格开朗的人格，往往做事光明磊落，不会做出强暴你这种齷齪的事情，所以是你。” “是你为了回城主动勾引的吴文定，这一切都在你的整个计划当中。” “老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没有多少人会抵挡得住一个女孩的投怀送抱的诱惑，吴文定也一样。” “后来，你用同样的办法，用在了钟宇辉的身上。” 柳雅琳无话可说，整个人低著头。 梁凌川跟宋小玉很快回来了。 把审问刘正诚的口供交给了王明真。 “我说呢，刘正诚怎么同流合污，也是你的手笔。” 王明真看到笔录。 刘正诚交待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也是柳雅琳昨天晚上勾引他的，后来威胁刘正诚说，如果不听她的，她就揭发他，让他永远別想回城。 “如果我们来晚一些，刘正诚应该像吴文定一样，被你们两个过河拆桥了吧？” 有了物证，还有当场抓获，柳雅琳对整个案件供认不讳，交待了她的整个作案计划。 作为主谋的柳雅琳，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钟宇辉跟刘正诚也受到了应有的处罚。 三人被关押在了农场派出所里。 当天晚上，王明真跟常瀚文来到了贺挻家里做客。 “贺叔，明天我就返回单位了，这几天感谢您的照顾，还有常叔，谢谢您的鸡。”王明真笑著说道。 “家里还有，明天我抓两只让你带走。”常瀚文豪爽地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王明真笑著说道。 “这算什么，都是自家养的。对了，花梨格这两天已经准备不少了，你的有空就让人过来拉。”贺挻说道。 “行，我找个时间让父亲过来拉。”王明真说道。 “那多不方便，家里离农场二三十里，用牛车拉一趟也四五根，而且花梨格重，一趟拉不了多少。” “不用叫家里人过来了，我找个时间，看看跟场部借一辆解放，拉回家里一趟。“常瀚文说道。 “行，那就谢谢常叔了。” 別看现在花梨格便宜，可是再过十几年，那这种老料是非常珍贵的。 王明真已经看过了，贺叔要的都很好的料子，紫色的，花纹很好。 1979年11月15日，陕省，一个偏僻的山村里。 一辆绿色的二八大槓后面驮著两个大袋子，袋子上面印著“邮政”两个字。 二八大槓来到村口，看到一堆老人在村口的大树下聊著天。 “大爷，请问伍鑫鹏家往哪里走，这里有他的一封信。” 第82章 远方的来信 伍鑫鹏家里，邮递员把一封信交给伍鑫鹏年迈的母亲后，老人家留下邮递员吃了些东西填填肚子，邮递员感激地告別了老人。 “妈，谁的来信？”这时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从窑洞里走了出来。 男子是伍鑫鹏的弟弟伍鑫城 “不知道，你识字你瞧瞧。”老人把手里的信交给了小儿子。 “是江海省寄来的。”伍鑫城一看封信的“寄”的地址说道。 “咱们在江海省没有亲戚呀，是不是寄错了？” “写得这么详细，应该错不了吧，我拆开看看。” “不好吧?” “没事，这里面写我哥的名字呢。“伍鑫城说道。 “那没错，赶紧拆开看看写什么。”老人家一听是儿子的名字，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伍鑫城撕开信封，一张黑白相片从里面掉落出来。 “这里有一张相片。”伍鑫城看见一张相片掉落下来，激动地从地上捡起相片一看，“是我哥跟他战友的相片。” “快，给我看看！”老人家一听是牺牲儿子的相片，伸出颤抖的双手。 伍鑫城看见母亲紧张的样子，赶紧把相片交给老母亲。 “是你大哥的样子，这相片应该是后来照的，瘦了不少，不过也壮了很多，这个应该是你哥的战友，快，把信读给我听。”老人颤抖著双手黑白相片捂在胸口说道。 “大娘、伍鑫城弟弟： 我是你哥的战友王明真，很抱歉这个才给你们写信。本来想过来一趟，可是路途遥远，工作上也忙，抽不开身，实在抱歉。 我是1979年4月中旬退伍的，现在在江海省洋关市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工作。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请给我来信，不要跟我见外，別把我当外人。我给你们匯过去一百块钱还有三斤全国粮票，礼轻情意重，请你们收下，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记得给我来信，就当我是你们的亲人。” 信里写著一些王明真跟伍鑫鹏在部队的生活。 老人家听著听著，热泪盈眶，看著相片里两个人的照片，紧紧地捂在胸口。 “妈，这是三斤全国粮票。”伍鑫城递给老母亲粮票。 “这是你王大哥从嘴里省下来的，真是有心了。这一百块钱，我帮你收著，將来找老婆用得上。”老人家感动地说道，“你给你王大哥回封信，感谢他，让他不要担心我们，我们一切安好，路途遥远不用来了，工作要紧。” “好的娘，我去村支书家里找支书要些信纸，明天去镇里寄。” “你现在就去。” 儿子走后，老人家把黑白相片用红布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放在了木箱子的最底层，然后锁了起来。 而王明真他们开著吉普212告別了贺叔跟常叔离开了红石农场。 王明真也跟刘战伟提了一下，那两张回城的指標已经確定了下来，给柯得兰跟方怡君。 吉普212押著柳雅琳、刘正诚跟钟宇辉离开了红古农场. 后面的橡胶林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 一张小小的回城指標，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朝阳照在上面，像染红的鲜血一般耀眼。 一辆解放刚好从吉普212对面开了过来，木製的蓝色后车厢上站著十几个青年，他们打著背包，手里的网兜里装著脸盆、水杯等生活用品，兴高彩烈欢呼著，脸上洋溢著喜悦的表情。 “这是新来的知青。” “一代新人换旧人。” 回到单位，三个嫌疑人交给预审股的同事处理。 至於说柳雅琳有身孕在身，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孕妇不能枪毙的。 跟预审股作了交接，王明真回到单位，把改好的初稿交给了邢菁子。 “钱景辉，你的《结案报告书》赶紧写出来，下班前我要拿，我告诉你，我要原封不动地交给局长。” 前面王明真说往后的《结案报告书》由他们两人来写，钱景辉跟梁凌川两个抽籤，开始是钱景辉写。 “啊，王股，你可是作家，您就不帮我润色润色一下？”钱景辉一听自己组长的话，感觉天都塌下来，组长你这个高个子也不顶著。 “那还不如我自己来呢，我润色，想得美。”王明真说完，跟邢菁子討论起《高山下的花环》来。 修改的比前面好了一些，不过语法上还是有不少错误。 邢菁子也仔仔细细一句一句耐心地跟王明真指点。 王明真也知道这种机会难得，也认真地听著，连同冰山美人卫梦琳也过来听。 不久宋小玉也过来听。 四万字的小说，读完后，钱景辉的《结案报告书》还没写出来。 “哦对了，我画了三张插图，不知道適合不適合。”王明真想到自己隨手画的三张插图。 自从王明真有了《中级模擬画像师》技能后，在画画上也有大师水准，於是结合小说的內容画了三张插画。 一张是以烈士陵园为背景，主角蹲在一块烈士的墓碑前，手里捧著花环，背影是一排排整齐的烈士墓碑。 第二张是以前线阵地为背景，主角迎著枪林弹雨，手持56冲，向敌人阵地衝去，手里的钢枪那尖尖的三棱军刺在炮火下闪著寒光。 第三张是以军列为背景，主角凯旋归来，胸载红领巾的少先队员们捧著鲜花送给胸载红花的主角。 “这……这是你画的？”邢菁子一看三张插图抬头斜视著王明真。 “对呀，怎么样？” “太好了，没有想到，王明真同志，你画画的水平这么好。”邢菁子惊讶地说道，“嗯，就选阵地这一张吧，这张墓碑的不合適，阵地的这一张最好，能够体现出我们的战士英勇战斗的英姿，而且你的画也非常好，用来当作这一期的封面是最好不过了。” 邢菁子开心地说道。 “邢姐，您不知道吧，我们股长还有一项特殊本领……”宋小玉在身后把王明真可以听著目击证人的描述把嫌疑人画出来的神奇本领跟邢菁子说了出来。 “哎哟，看来这一次过来是对的，不然发现不了你这个大才。”邢菁子高兴地说道。 王明真为了向对方表示歉意，把从红石农场常叔送的那只鸡杀了，款待邢菁子，还请了部门的所有人。 包括卫梦琳也一起。 杀鸡这种事交给梁凌川。 梁凌川发扬勤俭节约的精神，连鸡肠也处理乾净。 凳子不够，王明真只能从隔壁赵叔家里借了凳子，还有碗筷。 王明真拿出10条金线咸鱼出来跟鸡燉在一起，加上赵军从家里拿来的蘑菇，燉了一锅，部门里8个人，加上邢菁子共九个人。 最后王明真舀了一碗鸡饭还有几块鸡肉，送到隔壁的赵军家里。 咸鱼的咸香味加上鸡肉的味道，蘑菇吸收了鸡肉油汁，咬起来满嘴流油。 钱景辉回家拿来一瓶地瓜酒。 “邢大姐，不知道人文社给我的稿费是多少？”王明真喝了口酒问道。 第83章 千字5块钱 “5元。”邢菁子说完，解释说道，“第一次有这个价格已经是很高了。” 卫梦琳在一边解释说道：“著作权稿费在3-7元，王股，你第一次写小说就有5元的价格，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两百多块钱呢，普通职工的半年工资。” “是不少了，当然了，肯定是多多益善。”王明真哈哈说道。 “下次吧，这一次你有了名气后，下次就应该给7元了。”邢菁子说道。 卫梦琳夹起一块鸡肉吃了起来，听到邢菁子的话，心想，这是不是约稿？於是问道：“邢大姐，还有下次吗？” “那就看王明真同志的了，如果能保持像《高山下的花环》这样的水准，我想我们应该是欢迎的。”邢菁子说道。 “下一本的创意我大概已经有了，不过正在思考当中，还没开始动手。”王明真想了想说道。 “王股，是什么题材？”卫梦琳一听王明真说有创意了，好奇好问道。 “我想好了，还是写自己熟悉的领域比较好，也更加真实，所以下一本我打算写一本以警察破案为题材的刑侦破案小说。” “小说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白衣警察》” 王明真说完，夹起一块鸡肉吃了起来。 邢菁子一听，警察破案，这是悬疑题材，加上主角是警察，正面人物，这题材选得太好了。 以现在王明真的《高山下的花环》的水准，这本《白衣警察》肯定也不错。 “不错，这个题材好，而且写的人少，同时你又是刑侦股股长，对破案再熟悉不过，到时候写起来更加真实，王明真同志，我们可先跟你约稿了，你不准交给其他单位哦。” 先到碗里来。 “那是肯定，邢大姐特意过来一趟，到时候肯定给你们先看，不行我再交给其他人。”王明真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 “肯定，邢大姐您还信不过我？” “信。”邢菁子笑著说道。 看来这一趟来得值了。 “王明真同志，我听说你还有一项绝技，听人的讲述就可以把人物画出来，而且一模一样？”邢菁子想到前面宋小玉说王明真可以听人的描述就把人画出来，而且一模一样，好奇地问道。 “邢菁子同志，这確实是真的，前面我们查一个案子，总是找不到嫌疑人，后来是王明真听著目击者的描述，把人画出来，最后才抓到人的，就在你过来的前两天。”赵军说道。 “这么神奇，王明真，你是怎么做到的？”邢菁子问道。 “在部队学的，可能是我有艺术细胞吧，嘿嘿。”你们总不能去部队考究吧？ “我还是有些不信。”邢菁子说完，从旁边把自己的公文包拿了过来，拿出稿纸，递给王明真，然后拿出钢笔，拧开笔帽，递给王明真，“我说，你画，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好吧。”王明真摇摇头，接了过来。 可能是这项技能太过逆天吧，大家都不信。 “女，五十岁，脸有些胖，戴著一个黑框眼镜，留著胡兰髮型……”邢菁子一边描述，王明真的钢笔在人文社的蓝色格子的稿纸上刷刷画了起来。 大家都放下碗筷伸长脖子，看著王明真在那里画。 卫梦琳这是第二次看见王明真画画，不过也很好奇。 看著王明真认真作画的样子，脸色泛起一阵潮红。 好在大家都看著王明真画画，没有人注意到，特別是宋小玉。 过了十分钟左右王明真放下钢笔，看著邢菁子。 “真的哎，神了。”邢菁子睁大了眼睛看著王明真，“你知道这是谁吗？” “不知道。”王明真摇摇头。 “这是我们人文社的终审编辑韦宜君同志。”邢菁子哈哈笑了起来，接著把稿纸收起来。 “邢大姐，这把稿纸还我吧？” “不用，哈哈，回去让韦宜君同志看看，嘿嘿。”邢菁子把稿纸收进自己黑色的公文包里。 王明真只能作罢。 应该不是坏事。 这个时候，大门露出一个小脑袋，虎头虎脑的，吞咽著口水看向里面。 “过来。”王明真夹起一块鸡肉向小孩招招手。 小男孩是预审股同事孙彦峰家老二，四岁。 小男孩手里拿著一块鸡肉，美滋滋兴高彩烈地走了。 孙彦峰正在家里看东西，看到老二手里拿著一块鸡肉吃得满嘴是油。 “鸡肉哪来的？” “王叔叔给的。” …… 江海省秀英港。 夜晚的港口，静悄悄，方怡君站在船舷上，回头望著岸边四年生活过的地方。 启航的笛声嘟嘟响起，船慢慢驶离了港口，岸边灯光越来越模糊，而那个奋不顾生的身影却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 几天后。 燕京。 11月下旬的燕京，下起了鹅毛大雪。 “妈，我回来了。”方怡君呼出白雾，走进一个陌生的地方，看到父亲跟弟弟在里面。 这是父亲恢復原职后单位安排的住宿，大学某职工宿舍。 “哎哟，怡君你怎么回来也不打个电话，让妈去接你？”母亲看到女儿那单薄身影站在门口，看到女儿那晒得如黑炭似的脸庞，眼泪都掉下来了。 “很苦吧？”母亲说道，看著儿子说道，“快，赶紧给你姐下碗麵条，再加个鸡蛋。” “怎么回来的？” “有回城指標。”方怡君说道，看著这个陌生的新家。 看著父母，想到自己差点被人害死，临死前的那一刻，脑海里出来就是眼前家人的脸庞，“呜呜……” 方怡君趴在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以为是女儿在知青点吃苦，安慰起来，“都过去了，人这一生，多少是要吃些苦头充满坎坷的，不可能都平平安安。” “不是的妈……” 方怡君把发生在知青点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一遍。 特別是最后差点死的那种绝望。 “最后一刻，是王明真警察出现，救下了我，刘正诚想逃走，被王明真警察开枪击中大腿，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三人都被抓了起来。” “我听刘场长说，我能拿到这个指標也是王明真警察帮我说了些话。” …… 听著女儿的讲述，母亲泪如雨下。 “没有想到，不过都过去了，你回来了，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复习，参加高考。”方怡君说道。 “你说得对，如今国家恢復了高考，你今年20，好好准备，明年参加高考，以你的资质，努努力，应该没问题。” “这么苦都坚持下来了。”母亲听到女儿说参加高考，欣慰地说道。 第84章 18级工资 次日，1979年，11月15日。 今天是单位发工资的日子。 上个月王明真的行政等级是19级，投毒案后，王明真的等级晋升到了18级。 江海省的工资区是5类工资区，18级的基本工资是85元，加上岗位、工龄等补贴，总共拿到手是95.3元。 30斤的粮票，2.5斤肉票，半斤油票，350克糖票。 还有一块肥皂、一支牙膏，一块白毛巾生活物资。 500元奖励给伍鑫鹏家里寄一百，给家里两百。 上个月工资才花了三十块钱左右。 现在身上还有三百五十多块，不得不说，现在物价低，这钱確实耐花。 接下来的两天，刚好没有案子，王明真把《高山下的花环》改好了，经过邢菁子的审阅修改，达到了发布要求。 总共四万五千多字，稿费共计225元。 这钱，得邢菁子回去后，经过人文社审核，才给钱。 “邢大姐，我想兑换一部分粮票，不知道可以不？”王明真见到稿子最后修改完毕，一算稿费225元，於是跟邢菁子说道。 “粮票是全国管控物资，稿酬与粮票不能直接兑换，稿酬兑换粮票视为“变相套购统销物资。”邢菁子说道。 “哦。”王明真一听没有希望，有些失落。 本来王明真是想著，如果能用稿酬兑换成全国粮票的话，自己可以兑换一些，王明真给伍鑫鹏家里寄过去一些。 不过现在听邢菁子的话，变相套购统销物资，投机倒把可不是闹著玩的。 实在不行就只能从这里的黑市买。 “事情办完了，我后天就回去了，王明真，你的《白衣警察》什么时候写？”邢菁子说道。 “邢大姐，你这是吃著碗里的惦记著锅里的，《高山下的花环》还没刊登呢，你就惦记上《白衣警察》了，还早著呢，我现在只是有个想法，还动手写呢。” “不是，我是想如果快要写出来的话，我就留下来，改完《白衣警察》后再回去。”邢菁子说道。 “还没开工呢，邢大姐，你等不了的。”王明真说道。 第二天，王明真跟局长周利民借了吉普212，带邢菁子去买些特產。 周利民听到王明真说带著邢菁子到海港买些特產带回去，周利民满口答应，把车钥匙供给了王明真。 到了新嵐镇新嵐港。 找到了公社派出所同事韩大哥。 “韩大哥，这是我朋友，《人民文学》编辑部编辑邢大姐，邢大姐此次过来是帮我改稿的，明天就回去了，我过来想买点鱼乾。”王明真跟韩大哥握手后，简单介绍起来。 韩正一听，眼前的是大名鼎鼎的《人民文学》编辑，高兴地带著两人到船上，直接在船上买晒乾的金线咸鱼。 上次王明真在这里破案，住过一段时间，渔民们也都认识王明真，把最好的咸鱼拿出来。 本来是5毛钱一斤，王明真是熟人，还有韩正，渔民兄弟们最后要了3毛钱一斤。 王明真要了三十斤。 二十斤送给邢大姐，十斤自己留下自己吃。 “明真，你的《高山下的花环》什么时候刊登？”临別的时候，韩大哥问道。 “现在是11月16號，下一期，12月的20號。”邢菁子回答。 王明真告別了韩大哥，回到了单位。 第二天，1979年11月17號，王明真在客车站送別了邢大姐。 邢大姐带著王明真送的20斤金线咸鱼，还有两条红鱼。 这些都是不用票的，可以有。 红鱼5块钱一条，王明真买了三条，邢大姐只要两条，说这已经足够了，剩下一条王明真自己留著。 现在出一趟远门，真的不容易。 王明真想想那绿皮火车的硬座就害怕。 可能是邢菁子是这时代人的，经常出差习惯吧。 几天后，深夜，邢菁子回到了燕京家里。 燕京现在下起了雪，一片白色的世界。 “妈，你回来了？”女儿打开门，看到母亲风尘僕僕的样子，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这么重？” “鱼。” “哇，这两条鱼好大！” “听王明真说，这是江海省当地的特色，在渔船上晒乾的，听说是用来燉五花肉最好，明天买一斤五花肉来煮试试。”邢菁子一边解下围巾一边说道。 接著是20斤金线咸鱼，家里人高兴极了。 “这咸鱼烤著吃，很好吃的，特別是送粥。”邢菁子拍拍自己的大腿说道，“明天你带上一些，给你外婆送去，也把一条红鱼也送去。” 1979年11月21日。 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 “喂，你等下。”钱景辉放下电话，看向正在写东西的王明真说道：“王股，找你的。” “找我的？”王明真满脸疑惑，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喂，谁呀？” “明真，是我。” “常叔呀，你好呀。” “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你的花梨格我昨天找了辆车，拉回家里了，你放心吧。”常瀚文说道。 “常叔，真是太感谢你了，什么时候上来县里，记得找我。”王明真一听那10根花梨格常叔已经帮忙接到家里了，心里非常感激。 那10根花梨格是贺叔特意挑选的，都是紫色的老料，顏色差点都不要，而且笔直，花纹最好。 “明真，你身边有人在吗？”常叔问道。 “好，你说。”王明真知道，常叔这么问，肯定是有私事找自己，而且是隱密的那种。 “我听说，你们县公安局马上就在县里各个单位的保卫科里招聘人手。” “你在听吗？” “好的。”王明真说道。 “你婶婶有个弟弟在纺织二厂当保卫干事。”常叔说道。 “好，好的，我知道了。”王明真掛掉了电话。 这事情自己怎么不知道？ 常叔的消息这么灵通？ 不过从目前单位的人手来看，確实是缺少，如果从各个单位的保卫科里挑选人加入县公安局，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明真並不反感常叔这么做。 是人都有点私心。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无事不登三宝殿。 王明真吃完了午饭，来到邮局给常叔的派出所打了过去。 “常叔，你的消息准確吗，我都不知道。”王明真说道。 “准確，我是从我一个战友那里听到的。”常叔说道。 那准没错。 “婶婶的弟弟叫什么名？” “叫周建国，纺织二厂的保卫科干事。” “主要是现在不知道我们单位怎么招聘，如果到时候我能说上话，我会帮忙。” “但是条件也不能太差，不然太明显，被人一眼看出来。”王明真说道。 如果是在同等的条件下，那肯定是照顾自己人。 但是相差太大太明显了，那肯定不行。 最主要的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副股长，这种事情，轮不到自己做决定。 如果能说得上话，到时候王明真能帮肯定是帮。 人脉是拿来用的，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礼尚往来。 但是王明真也有自己的底线，在没有伤害到自己的情况下。 如果为了帮对方让自己处於危险之中，那肯定是不行。 “我知道，如果他自己不爭气，那算他没本事，明真你也不用理他。”常叔说道。 “行，到时候我留意一下。” “那麻烦你了。” 第85章 小妹上城 1979年，11月22日晚上。 江海省洋关市星嵐县蓝海镇布江公社坎坡大队石山村。 王明真家里。 一家人吃著晚饭。 晚饭是白粥，还有蒸金线咸鱼。 “明真他爸，明真让人运这么多花梨格回来做什么？”王明真母亲李玉兰不解地问道。 照理说，如果儿子想做点家具，家里自留地还有一些树木，没必要千里迢迢地让朋友开车运木材。 “这花梨格是名贵的做家具的好材料，而且这么大，顏色这么好，也是难得，可能是儿子有他自己的打算，我哪懂。”父亲王成刚咬了一块咸鱼喝了口酒，抿著嘴说道。 “是不是儿子有对象了，用来打造家具、婚床？”李玉兰脑洞大开。 “这个……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王成刚想了想说道 “我哥有对象了？”小妹王明欣一听自己有嫂子了，兴奋地看著母亲。 “猜的，你可別到处乱说，不然我撕烂你的嘴。”母亲恶狠狠地瞪著女儿。 “要我说，我嫂子肯定是个警察，穿著白色警服，戴著警帽……。”王明欣无视母亲的威胁，也脑补起来。 “明真他爸，家里这房子也应该修修了，不然將来明真有朋友回来，也不好。” “修有什么用，这两间草屋，修再好也是草屋，要做就盖一间瓦房，只是现在这石头、瓦片还有石炭水泥，都不好搞，到时候问问他吧，现在他大了，也应该当家作主了。”王成刚当起了甩手掌柜。 如今儿子大了，也有本事，自己也不用太费心费力。 儿子在外面有朋友，比自己一个农民懂得多。 想到今天刚刚收到的一封从外省写给儿子的信，也不知道急不急，於是跟女儿说道：“你明天带著你大哥朋友写给你大哥的信，到县里交给你大哥。” “行。”王明欣应道。 第二天，23日上午10点左右。 王明真正在办公室开始写《白衣警察》的开头。 经过几天的筹备设定，王明真开始动笔写《白衣警察》。 这个跟《高山下的花环》军旅题材不同，这本是悬疑推理破案题材。 王明真也把自己前面几起案子拿了出来，经过戏剧性的改编。 这种题材王明真第一次写。 不过前世看过不少这种电视剧，相对来说还是有一些成熟想法。 “王股，外面有一个姑娘说是你的妹妹，是来找你的。”单位的大爷走进刑侦股办公室跟正在奋笔疾书的王明真说道。 “我妹来了？”王明真放下笔。 来到了大门，看到小妹穿著一件比较新的对领蓝色上衣，下著一件灰色的裤子，还有一双胶鞋。 扎著两条粗辫子。 “哥！”王明欣看到自己大哥穿著白色警服，走了出来，开心地招招手走了上去。 “小妹，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就是有你一封信，是省外来的，不知道急不急，爸让我带上来给你。”王明欣说完，把信从包里递给大哥。 “哦，是我一个战友。”王明真一看信封，是湖南的杨景博。 杨景博是农村兵，跟自己是同一个连的，关係很好。 同时退伍。 王明真把自己的一等功让给了对方。 当时退伍的时候，两人相互留了联繫地址。 由於当时还没有分配工作，只留了家里的地址，所以的信寄到了家里来。 看了杨景博的来信。 “呵呵，果然选了菸草公司。” 王明真看到杨景博来信，里面写他已经分配在了省里的一家国营菸草公司，王明真也为对方高兴。 当退伍的时候，王明真跟几个战友说，如果有选择，菸草、电网跟燃气三个是首选。 至於原因王明真也没有多说。 总不能跟他们说，自己是过来人，知道九十年代厂子工人下岗的事情吧？ 信里，杨景博说他现在是厂子保卫科，是有编制正式职工。 看到这里，王明真心里为他高兴，菸草起码稳妥一些，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的时候，起码不至於下岗。 “以后来信，不用特意跑来一趟，先看內容，如果不急，就不用跑来。”王明真看完把信收了起来，领著小妹到单位逛了一圈，来到自己办公室，认识了部门的同事。 “走，大哥带你出去吃顿好的。”王明真说道，领著小妹来到外面。 “哥，你不用上班吗？” “现在没案子，可以隨意一些，如果是有案子，那就忙了。”王明真说道，“哦，对了，哥刚刚写了一篇小说在《人民文学》上刊登，下个月的20號发表，到时候稿费有225元。” 有好事自然是要跟家人分享。 “真的！”王明欣说道，“哥，你现在是作家了？” “还不算是吧。” “怎么就不是，都有稿费了，还不是作家？书名叫什么？” “《高山下的花环》” 刚刚发了工资，王明真带了小妹难得下了一回馆子。 要了一份青蒜回锅肉，0.48元；一份五花肉，0.56元；还有一份青菜，0.12元；跟半斤米饭0.10元，粮票0.5斤。 吃完饭，接著带著小妹来到了供销社。 “冬天到了，给你们买几盒护肤霜还有润唇膏。”王明真说道。 由於家里穷，加上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小妹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就輟学给生產队放牛爭工分。 王明真对自己这个妹妹，心里一直有愧。 文化不高，算是半个文盲。 但是人很机灵，王明真觉得，如果小妹能上学，成绩肯定不错。 听父亲说，当时小妹輟学的时候，老师还到家里来过，做父亲的思想工作，说以小妹的学习成绩好，將来读书肯定能有好未来。 总之一句话，小妹是读书的料。 可惜生不逢时。 时家里只能供大儿子跟二儿子读书，已经供不起第三个，只能牺牲女儿。 村里小妹同辈的女孩子，不止小妹一个，基本都是没有读书，都是读到二年级就不读，早早輟学跟生產队劳动爭工分。 王明真现在行政级別是18级，每月有2张工业券。 护肤用品属於计划分配物资，需要工业券。 一问情况如下： 友谊雪花膏，每瓶0.76元，工业券2张。 百雀羚冷霜，每瓶0.62元，工业券1张。 百雀羚润唇膏，每瓶0.27元，工业券0.5张。 本来想再买百雀羚润唇膏的，可惜只有2张工业券。 “来1瓶百雀羚冷霜，2瓶百雀羚润唇膏。”王明真把2张工业券放在柜檯上。 售货员拿著钥匙打开透明的玻璃柜子，好像里面放的不是护肤霜而是钱。 看了看，有不少女孩子用品，价钱倒是不贵，再贵王明真也捨得买，只是没有票。 最后称了半斤白兔奶糖。 最后给小妹买了一双皮鞋，还有一捆绑头髮的红绳子。 王明真刚刚发工资的半斤油票，也到粮所称了半斤花生油，让小妹带回家。 “这20块钱是大哥给你的，你不要告诉爸妈。”从粮站出来，王明真把两张大团结塞给小妹。 “大哥不用，爸妈给的钱还有呢。”小妹拒绝说道。 “拿著，大哥现在涨工资了，每月有95块钱呢，大哥有钱，就是没有票，不然给你买几套衣服。”王明真看著小妹那被晒得黝黑的脸蛋，溺爱地说道。 “谢谢大哥。”王明欣最后也收起来。 “女孩子身上不能没有钱，没有再跟大哥说。” “不用了，这个够了。”小妹警惕地四下打量，最后把钱塞进了裤头的隱形小口袋里。 王明真把小妹送到了车站，临別前说道：“到镇里，就买一些东西回去，给爸当下酒菜，记住了。” “知道了。” 第86章 冯刚的来电 江海省公》安》厅。 冯刚放下手里的红色电话，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吴传智是干什么吃的！” “这都半个月了，还没查出来！” 冯刚气呼呼地说道。 坐在他对面的副手李名博看著冯刚说道：“你也別生气，这案子也实在是有些困难。” “老李，你也別替他说话，什么他娘的困难，我看就是一群饭桶，困难有人家王明真困难吗，你瞧瞧王明真，人家连个尸体都没有就能破案。” “我就不信，钱能长翅膀飞了，就是只鸟，也留下羽毛吧？都过去半个月了，什么都没查到。” 冯刚气呼呼地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李名博一听，看向冯刚说道：“老冯，你还真別说，王明真这小子，查案鬼点子多，他破的那起船长消失案，那是做得漂亮，还有集体中毒案、拱桥杀人案、农场知青日记杀人案，个个都是很棘手的案子，不如……？” “老冯，他可是你的得意门生。” 李名博看向冯刚。 “对呀，我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冯刚一拍桌子说完拿起电话。 星嵐县公安局局长周利民办公室。 周利民正在办公室里看著报纸。 这两个月来，自从王明真来到之后，周利民的工作压力可是轻鬆很多。 经过这两个月，王明真的工作能力已经得到了肯定，什么大案要案都做得很好，连预审股跟检察院那边都说王明真负责的案子做得好，他们工作也轻鬆。 叮铃—— 这个时候桌上的红色电话响起. 周利民拿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 “我是冯刚。” “首长你好。”周利民一听对方的名字，整个人坐直了身子。 省厅首长直接打电话到县里，肯定是出大事了。 “叫王明真过来听电话，快。”冯刚说道。 “好，首长你稍等。”周利民说道，放下电话，叫来秘书股的手下，让对方马上去把王明真叫来。 “局长，王股跟赵股出差去了。” “什么！”周利民暗叫不好。 刚刚听首长的语气，好像非常著急，现在却找不到人。 这可怎么办？ 没办法，周利民只好硬著头皮跟对方实话实说。 “周利民，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小小的盗窃案，用得著两个股长出马吗，你是怎么分配工作的？你人手很足是吧？” “让他马上给我打电话。” 冯刚不等周利民回答，气愤地掛掉了电话。 王明真今天在家没事，所以跟著赵军一起过来调查一起县里一家机械厂財务现金盗窃案。 王明真正在跟赵军对嫌疑人进行审问。 镇派出所的同事骑著一辆二八大槓急匆匆地衝进了厂里，来到门外，没有停下，直接把自行车扔在地上。 喘著粗气手指著王明真。 “出什么事了？”王明真看著对方著急的样子问道。 “周，周局刚刚给，给所里打电话，让你马，马，马上给省厅，冯刚首长找你。” 赵军一听，脸色一紧，跟王明真说道，“明真，赶快回电话，肯定是出大事了。“ “我们这次两人出来，首长肯定是找不到你，说不定周局也受到影响。”赵军很快推得个八九不离十。 “好。”王明真拿起厂里的电话，通过人工转接，终於拨通了冯刚的电话。 “首长，我是王明真。”电话拨通后，王明真说道。 “你现在到沿江市公安局，找吴传智同志，全权负责一起银行盗窃案，命令你在10天內破案。” “已经耽误半个月了，时间紧，你现在就动身。” 冯刚抬手看看手腕的手錶，“现在是下午四点三十七分，开车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嗯，这件案子有些棘手，你要有心理准备，同时已经耽误半个月了，事情重大，这案子也在上面掛了號的。” “时间紧，任务重，这次就看你的了，过去后有什么要求直接跟吴传智提，我让他全力配合你。” 冯刚接著叮嘱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王明真说道。 “好，就这样。”冯刚说道，“明真，我看好你。” “谢谢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冯刚掛掉了电话，看著副手李名博说道，“不管怎么说，听王明真的回答就是提气。” “巧用奇兵，说不定会有惊喜。”李名博说道。 王明真打电话的时候，赵军可在一边，现在的电话声音又大，刚才冯刚最后那句赵军可听得一清二楚。 “省厅首长现在让我到沿江市一趟，负责一起盗窃案，现在就动身……。”王明真把刚才听到的信息跟赵军说道。 “省厅抓的案子，看来案子很大，这个现金估计是笔巨额现金，时间紧，你现在就出发，对了，给周局打个电话。”赵军提醒著王明真。 “对，谢谢赵叔提醒。”王明真一想也对。 周局是自己领导，这次调动省里直接跳过市里向单位抽调自己，市里的领导自己不认识，但是单位的领导肯定要打个招呼。 王明真给周利民打了个电话，介绍了冯刚的內容。 “现在快五点，应该没有车了，开我的车去。“周利民一听王明真的介绍，点点头，让王明真开自己的车去。 同时交待说道：“好好干，你代表的是我们市的所有同事，不要给我们丟脸。” “谢谢周局，我知道了。“王明真说道。 首长限定在10天內破案。 出差首先是准备粮票，这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全国吃饭都要粮票，可不是你有钱就行。 如果你身上没有粮票，那只能饿著肚子。 不过这次出差衣服日常用品也带了，只差粮油本没带，身上的粮票不够十天。 赵军把事情跟周局说了，周局交待先跟机械厂借。 王明真拿到了粮票，轻装上阵。 1组的侦察员张宇辰看著王明真的车，开出了机械厂，说道：“没想到，省厅会直接打电话抽调王股，真是没有料到，王股是上面有人？” “明真前面在省城参加全省警员技术培训，这个培训班是省厅负责开展的，首长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了，明真在那次培训当中，最终的结业考试成绩可是第一名，首长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稀奇。” “明真工作能力突出，咱们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可藏不住他。” “是金子迟早要被人发现。” 赵军语重心长地说道。 刚才王明真跟首长的通话他就站在旁边，首长最后那句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王明真才到局里两个多月呀。 就要调到省厅，坐火箭也没有这么快。 一想到没有王明真，部门里又剩下自己，看看身边的手下，没一个能独挡一面的。 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87章省厅特派员 王明真开著吉普212行驶在平整的土路上，迎面驶来一辆辆解放，唰唰地捲起一阵阵沙尘，咔咔地敲击著挡风玻璃。 【叮咚，《幽灵盗窃案》任务已发布，请宿主別办冤假错案，否则扣分。】 很快，王明真的脑海响起一个电子般的声音。 一边开车一边用意识打开系统。 任务已经自动下发。 上次破获拱桥连环杀人案后，奖励了20分，共有45人，25分抽一次银色箱子，剩下20分。 日记杀人案后，奖励了20分，现在还有40分。 办错案系统积分是要清零的。 不过是到了结案后才知道。 现在要不要抽一次？ 免得到时候要是办错案，清零就亏了。 系统还是有些霸格的。 还是不用，再等等。 王明真想等到50积分再抽一次金箱子看看有什么逆天的技能，所以最后忍住了。 幽灵？ 王明真从幽灵关键词上，分析出，这个案子的难度肯定很大。 也是，容易的话就不会半个月都没有一点进展，首长也不会这么著急。 首长也是，你就这么篤定我能破案？ 首长为什么点到自己呢？ 自己只是入职不到三个月的菜鸟，省厅有的是比自己经验丰富的刑侦专家。 不过，能够让首长在这个时候想到自己，说明自己在首长心里也是掛了號的。 机会难得，这是首长第一次给自己派任务，一定要办妥了。 机会只有一次。 用老话来说，过了这个村，可没有那个店了。 如果这一次办得不好，那么自己在首长心里会大打折扣，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人的一生，往往有一次关键的机会，如果抓不住，那就没有了。 如果抓住了，上了对岸，就是另外一个人生。 自己虽然是有系统，但是你在领导那里的形象坏了，机会也就没有了。 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缺少的是一次机会。 聪明的人，会紧紧抓住一个机会。 这一次的机会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 王明真想好了主意，正视这件案子。 对了，卢志远就是沿江市所属的佳乐农场派出所。 等办完案了，去看看他。 王明真突然想到，在培训班的同窗卢志远就是在沿江市所属的农场，心里有些高兴。 两个小时后，傍晚时分六点四十三分，王明真吉普212开来到了沿江市公安局大门。 “你好同志，我是王明真，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副股长，我是省厅派来负责调查盗窃案的。”王明真拿出自己的警察证递给了门口保卫。 门卫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一看王明真这么年轻，才二十岁出头，开始没觉得什么，接著一听王明真说是省厅派来的，再一听，星嵐县刑侦股副股长？还省厅派来的负责案子？ 两种身份自相矛盾。 对方顿时脑子有点迷糊。 “你等一下，我去通报一下。” “好，麻烦你了。”王明真微笑著。 哎。 王明真长嘆一声。 任谁听了也迷糊。 一个县刑侦股副股长怎么会是省厅派来专门负责这起盗窃案？ 对方来到了办公楼，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林局，门口来了一位二十出头的同志，说是省厅派来的负责盗窃案的。” “是不是叫王明真?” “哦，对，是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副股长。“对方强调说道。 “那没错，是省厅派来的。”林道生说道，“去专案组那里，通知吴传智同志，让他去接一下。” “好的。”对方退了出去。 很快，一个五十来岁，穿著同样是白色警察的中年男子走了起来。 “王明真同志，你可来了，我是吴传智，省厅派来的负责这起盗窃案的，刚刚首长已经给我打了电话。“ “你好，吴前辈，我是王明真，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副股长。” “你的情况首长已经跟我说了，退伍军人，军事技能过硬，你破获的船长消失案，首长也给我们看了结案报告。” 吴传智说完，小声地跟王明真说道：“明真，这一次就看你的了，我被首长骂了一顿，在这里都半个月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丟人呀。” “吴前辈，我尽力。”王明真谦虚地说道。 “走，咱们进去，我给你介绍市里的几个专案组的同事。”吴传智说道。 “好。”王明真说道，两人並排著，走进了办公室。 到了专案组，吴传智把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介绍给了王明真。 48岁的沿江市刑侦科科长赵强军，30岁的沿江市刑侦科痕跡检验员刘桂花等。 “你好，王副股长。”赵强军听到王明真的介绍，眉头一紧，伸出手热情地跟王明真说道。 “赵科长，你好。” “王副股长真是年轻有为呀。” “不敢当，我也是赶鸭子上架。” 王明真从对方的语气跟表情当中，感受到对方的不屑。 王股正常情况下，知道对方是个副的，一般叫法都会去除这个副字，现在对方张口闭口一个王副股长叫的，而且声音还很大。 王明真再看看他身后他的手下，捂著嘴轻笑著。 王明真也不是太计较这个，也没当回事。 自己是来破案了，其他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玩去。 赵强军给王明真准备了一张办公桌。 “吴叔，把案子的材料我看看。”王明真也不废话，坐下之后，跟吴传智说道。 吴传智让人把厚厚一叠卷宗放在王明真的桌上。 1979年11月5號，沿江市红山机械厂財务室11.25万元现金离奇消失，经现场勘察，现场无破坏痕跡，门锁完好，无破坏痕跡，没有发现被撬痕跡。 这笔现金是当天中午四点半左右从银行取回，准备第三天给职工发工资的。 结果第二天上班时候，发现11.25万元的现金无翼而飞，消失了。 当晚有保卫科的两名职工值班。 赵纲。49岁，机械厂保卫科干事； 黄志彪，27岁，机械厂保卫科干事，半年前顶替父职进来的返城知青。 两人的口供上说，他们两个当天晚上就在財务室外面的大厅里上班，打麻將，一直打通宵，都没有人进来过。 而大厅跟里面的財务室的铁门是两道锁，一个是暗锁，外面还有一个明锁用锁头锁著。 財务室的钥匙由两个人管理。 一个是財务科科长许定奇，会计孙伟峰。 第88章初探密室 “赵科长，那个省厅派来的我看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一个小小的县刑侦股副股长，怎么会是省厅派来的专家？” “是不是搞错了？” “那个吴传智在这里都待了半月了，都没有查什么，他一毛头小子，能查出什么来？“ “我看呀，就是浪费时间。” 赵强军正带著自己手下在花园里抽著烟。 这半个月来，由於红山机械厂被盗了11.25万巨额现金，作为市刑侦科，主要负责刑事案件的侦破，包括盗窃、抢劫、杀人等重大案件。 这一起盗窃案由他们负责，又由於数额巨大，省厅派了一名专家吴传智来负责指挥。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除了开始的录口供，整个案件都没有太大的进展。 搞得他们压力也大，同时对吴传智的信任也慢慢下降。 现在又下来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王明真，还是个县刑侦股的副股长，大家在心里更轻视起来。 都在等著看笑话。 赵强军看著三名手下议论纷纷，用力吸了口烟，弹了弹手里的菸灰，道，“年纪轻轻，可能是有点真本事吧。” “屁的真本事，才二十出头能有什么真本事，难道从娘胎里面就查案了？” “不管怎么说，你们要积极配合。”赵强军看著手下说道。 专案组办公室內。 王明真看了两个小时的卷宗，仔细分析了整个案子的每一个细节。 “走，明真，吃饭去。”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饭才有精神工作。” 吴传智来到王明真的桌前说道。 王明真这才抬头。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王明真甚至什么时候开灯都不知道。 “好吧。”王明真放下卷宗站了起来。 “咱们出去吃。”吴传智说道。 王明真也不是菜鸟了。 作为一名从前线退下来的侦察老兵，跟敌人拼过刺刀，杀过敌人。 后来在县刑侦股又工作了两个多月，接触过的人不少。 王明真也从吴传智的话里还有眼神当中看出一些端倪。 “放心吧，咱们有出差费用。”吴传智看见王明真尷尬的表情，在他看来，以为王明真囊中羞涩，小声地跟王明真说道。 两人到了外面饭馆，点了两道荤菜，一道青菜，一斤米饭。 还有两瓶啤酒。 “来，欢迎你的到来，祝贺你旗开得胜。”吴传智举起酒杯说道。 王明真也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王明真道，“谢谢吴叔。” “明真，你刚才也看了卷宗了，有什么发现？” “这个案子很诡异。” 这是王明真的第一印象。 “可不是，奇了怪了，现金好像凭空消失一样，门锁好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跡。”吴传智说道。 “怎么说呢，我要到现场再看看再说，现在不好说。”王明真说道。 虽然看过了卷宗，但是王明真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有亲眼查看过才能下结论。 “行，反正我是没法子了，你现在过来了，现在看你的了。” “嗯，可能是我刚刚来，有句话说得好，旁观者清，我看看有没有別的法子。” “对，还是你有文化，就是这个道理，我现在是被这个案子折磨得，满脑子是钱袋子长著翅膀。” 次日，1979年11月23日，星期五，早晨。 王明真跟吴传智吃过早餐，开著车，跟赵强军等人，来到了红山机械厂。 红山机械厂大门，工人们骑著二八大槓从厂子大门挤进去。 吉普212直接开进了厂子。 財务科是在一楼。 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上面贴著封条。 吴传智拿出钥匙打开门。 “现场没有动过，还是当初的样子。”吴传智第一个走进里面说道。 外面是大厅，中间有一张圆桌，上面摆放著一桌麻將，从麻將的摆放看来，这是两个人对打。 里面是財务科办公室跟存放现金的保险柜。 “平时大厅里面没有保卫人员，只有取款回来的时候，晚上才有保卫科的人在大厅里面值班。” “当天晚上是赵纲跟黄志彪两位同志，现在他们已经被关押起来了，就在市局的拘留所。”吴传智说道。 王明真从痕跡检验员刘桂花的手里接过放大镜。 里面大门是一个铁皮大门。 里面是实木，外面再包裹著一层铁皮。 有一个暗锁从里面锁著，再有一个明锁用锁头在外面锁上。 王明真戴上手套，用放大镜仔细查看了明锁黑色的金属锁头钥匙插孔。 没有发现问题。 “把两套钥匙拿来。”王明真说道。 一边的赵强军让手下去把两套钥匙拿了过来。 两套钥匙都用袋子装著。 袋子外面写著保管人员的名字。 王明真用放大镜对著两套钥匙仔细地看了起来。 钥匙是平的锯齿状。 “这个钥匙上面有细小的白色粉末状颗粒。”王明真说道。 “拿去检验一下，是什么物质。” 虽然乾净，可王明真还是在锯齿的凹槽里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状颗粒。 “还真是，当初没发现。” “这是一条线索。也可能是他无意间被人拓印的，也可能是有意的，去查一查，在案发的前几天，他有去过哪里，跟什么人接触，去把財务科的值班记录拿来。” 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线索，大家也积极配合。 具体的工作由市局刑侦科的人配合。 王明真接著查看起暗锁。 暗锁是从里面用电焊焊死的，排除了更换、撬锁的嫌疑。 里面有一个铁皮的保险柜，保险柜是打开的，里面有两个麻袋，空空如也。 王明真用放大镜仔仔细细查看了保险柜里面。 除了麻袋一些纤维跟灰尘外，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昨天王明真看过口供。 会计孙伟峰过来上班，两个保卫准备下班，孙伟峰打开大门，发现保险柜打开，里面两麻袋的现金无翼而飞。 为什么小偷把麻袋留下？ 直接提著走不是很乾脆利索吗？ 王明真想著。 后来报案，赵纲跟黄志彪也被现场控制起来。 王明真仔细查看了室內的四周墙壁、地板，甚至柜子的墙壁也挪开看了，没有通道与外面联通。 財务室里面，除了大门外，还有一个窗户，窗户是在里面用钢筋焊丝做成的防盗网，网格间隙有成人的五指宽的正方形格柵。 这个五指宽的正方形格柵，不会有人能从外面进来，防盗网是从室內用电焊焊死的，除非是从里面把防盗网切割拆除掉，不然从这个窗户外面不会进得来。 外面则是金属框的玻璃窗户。 除了窗户，有一个水桶粗细的圆形通风口，也是用防盗网从里面焊死的。 王明真让人找来木梯子，站到上面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第89章 整理团队 一根灰色的毛髮掛在防盗网上。 王明真再仔细查看，发现防盗网室內一则有许多灰尘像是被擦拭过的痕跡。 “大家看看这个毛髮是什么动物的。”王明真把黑色的毛髮递给大家看了。 他自己则坐在里面的椅子上，看著室內，思索起来。 掏出一包烟，给吴传智递了一根，自己点了起来。 王明真当作没有看到赵强军，並没有给他烟。 从赵强军的表情动作来看，王明真看出他，包括他的手下，都是在轻视自己，所以，王明真乾脆当作没看见。 再说了，现在买烟可是要票的，一个城镇职工一个月就只有三包。 抽完就捲菸丝了。 呼—— 王明真长长地呼出一口烟，再次打量著室內，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遗漏的。 大门的门锁是完好的，並且没有被撬的痕跡。 刚刚自己已经检查过了，排除了门锁的问题。 再望向窗户跟通风口。 看著紧密的防盗网，也排除从这两个地方进出的可能。 王明真又吸了口烟，站了起来，用棍子仔仔细细地敲击著地板、墙壁，排除了有通道的可能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这两袋现金消失的？”王明真心里暗道。 “王副股长，这像是一根鸟毛。”赵强军说道，接著解释起来，“鸟毛的毛髮跟其他动物的毛髮不同，这个应该是飞禽类的毛髮。” “黑色的鸟类，会是什么？” “难道是一只鸟把钱叼走的？” 赵强军故作思索地看著王明真大声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三名手下捂著嘴笑了起来。 “吴叔，打电话给首长，让他给我换一批人过来，这四个人从现在开始退出专案组，我不想看见他们。”王明真正鬱闷著，看著赵强军跟的手下在一边笑著，火气就上来了。 “你们轻视我，我不在乎，但是，你们这种对待工作的態度，能把案破了，才见了鬼了。” “我不允许我的团队当中有这种人。” 我只有10天时间，所以一个团结的团队对破案来说非常重要。 我可不想自己在前面衝锋，后面被人放冷枪拖后腿。 所以，沿江市刑侦科的这4个人，必须换掉。 其实这样做说来对案子也有一些好处。 这件案子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事实证明，老思路已经行不通，必须要“上新” 换掉一批新人过来，对案子的追查、分析来说，会有很好的帮助，起码比他们好些。 我不求他们有什么表现，只要尽心尽责地办好自己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成。 “明真，这个不好吧，是不是再想想？” “吴叔，我意已决，他们不走，我走。”王明真说道，拿起电话道，“我来打。” 王明真生气的时候，是真嚇人。 赵强军跟他的三名手下听到要把自己换掉，愣在原地。 王明真的电话，很快拨通了首长冯刚的电话。 “首长，我是王明真。” “明真呀，有什么帮助？” “是这样的，把原来沿江市原来刑侦科原来的4名同志全部换掉，重新叫4名新同志过来。” 王明真也不废话，直接提出要求。 自己现在时间宝贵。 “好，我现成给他们再安排4名同志全力配合你。” “谢谢首长，掛了。” 王明真掛掉电话，没有去理会赵强军他们4人的眼神，看著他们4人说道：“现在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请你们出去。” 赵强军一听，脸色暗了下来，那3名手下看著自己科长。 “出去！” 王明真双目瞪著对方，迸发出一种死亡凝视，感觉被枪口顶住了眉心一样恐惧。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里又不是自己洋关市，怕以后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破了这起案子，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井水不犯河水。 沿江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 “你赵强军牛气了，拉帮结派，你牛呀，我这张脸都给你丟尽了。” “全国公安系统，你赵强军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了唄？” “阴奉阳违，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 “连省厅派来的专家都没看在眼里，我这个区区市公安局局长，你更瞧不起了唄？” 林正山指著赵强军骂道，口水喷了赵强军满脸都是。 刚刚冯刚打电话过来叫他把赵强军4个人换掉，后来才知道，赵强军跟他手下的刑侦科的人，在王明真面前搞些小动作，说话带刺。 主要是工作上態度不认真。 气的差点掏枪把这四个人突突了。 “还刑侦科科长呢，你没带脑子呀？” “王明真是省厅冯首长亲自点的將，虽然只有区区23岁，还是个县刑侦股副股长，为什么能临危受命？没点真本事，人家敢揽这个瓷器活？” “你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水吧，就你这样的，能破案才怪了。” “前个月，省厅发下来的那个船长消失案的那起案子，你是没看吧？” “看了。”赵强军说道。 “看个屁，看了就不会有今天了，滚，滚，別在我面前晃悠，我一刻也不想看见你们。” 赵强军带著他三名手下，从林正山办公室出来，回到了办公室。 刑侦科副科长李建国带著三名手下前往报到去了。 “把上次省厅发下来的案例给我找出来。”赵强军脸色阴沉地说道。 很快，手下找了出来。 赵强军一看上面签名是王明真，再看看整个案情的侦破过程，越看脸色越铁青。 机械厂，財务室。 王明真跟吴传智在討论分析案情。 “报告，沿江市刑侦科副科长李建国前来报到。” 一个四十多的男子站在门外喊道。 王明真跟吴传智站起来，来到外面。 “欢迎李科长同志。“王明真说道。 “副的，副的。”李建国说道。 “呵呵，那真是有缘了，咱俩都是副的。”王明真说道，“正式介绍一下，王明真，洋关市星嵐县公安局刑侦股副股长，现在负责调查这起案子。” 接著把吴传智也介绍了一下。 “王股，我们是来给你打下手的，你让我们往西，决不往东。” “行，你们先看卷宗，熟悉一下，我待会再给你们分派任务。”王明真说道。 解决了团队的问题，王明真坐在那里，抽著烟，结合已知的线索，想了起来。 吴传智知道王明真在思考案情，也不去打搅。 第90章 提审孙伟峰 从现在已知的线索来看，財务室里面看似一切都无懈可击。 排除了窗口、风能口还有墙壁跟地板的挖地道的可能性。 那么，直接从门口进来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门口是暗锁、明锁是完好，没有撬过的痕跡。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用钥匙开门。 而钥匙，两个人有，一个是会计孙伟峰，一是財务科科长许定奇。 王明真想到刚才在孙伟峰的钥匙的锯齿状的凹槽里发现的白色粉末状颗粒。 不知道市局的检验科的人查出是什么物质没有。 王明真从屋內出来，到外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財务室外面的地面，特別是窗户边，都没有发现什么痕跡。 队伍回到了市局专案组。 “李科长，麻烦你去检验科看看，那白色粉末是什么，让他们赶紧些。” “同时派个人去拘留所，把孙伟峰带到审讯室。” 王明真的命令下达，大家开始行动起来。 大家走后，王明真看著吴传智说道：“吴叔，待会我跟你审问，你主审。”说完，把桌面写好的审阅话题推给吴传智，说道：“就照这上面的顺序审问，记住，全程不要看我，就当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吴传智疑惑地接过王明真推过来的纸张，一看上面的审问话题，道，“这不是都问过的了吗？” “我知道，吴叔，你不用管，照做就是，我待会再跟你解释。”王明真向吴传智微笑著说道。 吴传智是省厅刑侦处的，自己以后说不定会调到省厅，迟早要在一起工作，王明真对吴传智也很尊敬。 “行，我就陪你唱一回空城计。”吴传智豪爽地说道。 “走。”王明真站了起来，向二楼审讯室走去。 同时，在市刑侦科，赵强军的几个手下跑进办公室。 “赵科，你知道他们现在干什么吗？” “那个副股长，正在在审讯室审问孙伟峰呢。” “我没看出他有什么本事，就只知道做重复工作，浪费时间。” 审讯室。 吴传智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李建国坐在吴传智右手边，作记录。 王明真坐在两人左侧后面角落里。 孙伟峰被带了进来。 已经关了半个月，孙伟峰显得有些颓废，一头乌黑的头髮凌乱地像个鸟窝。 吴传智目光扫过王明真写的那张纸条，问道“孙伟峰，我们叫你过来，是再问你一遍，你要如实回答问题，早些坦白交待你的问题，知道吗？”吴传智瞪著孙伟峰说道。 孙伟峰双手戴著手銬，双手紧握，放在双腿中间，道：“知道，我一定坦白交待。” “事发前一天晚上，你是几点离开財务室的？” 孙伟峰紧握的双手手掌瞬间放开，十指指尖相抵，呈塔状手，说道：“五点二十三，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我还看了一下手錶。” “事发当时，你进来的时候，看见赵刚跟黄志彪他们两个在大厅里面打麻將？” “是的，当时大门在里面锁著的，我用钥匙打开进来，他们两个正在打麻將，看见我进来两个就不玩了，准备下班，我打开里面的大门，看到柜子是打开的，麻袋里的钱没有了，我马上上报，他们两个被控制了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吴传智盯著孙伟峰说道。 孙伟峰抿了抿嘴唇，“好的，我一定配合。” “事发前一天下午，你们是几点从银行把款取出来的？” 孙伟峰斜视一眼吴传智说道：“大约四点左右。” “你跟谁？” 瞳孔瞬间扩大，转过头去，移开视线，道：“我跟赵纲、黄志彪两个保卫科的人，他们两人拿著武器，我是会计，负责与银行会计对接，提款。” “好，今天的问话先到这里，你要是想起什么，要及时匯报，知道吗？” 孙伟峰双手十指相对，呈塔状手，说道：“一定。” 孙伟峰走后。 “明真，你怎么看？” 王明真看了看自己的笔录。 “从他出现在门口，我就一直仔细观察。” “从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双手始终是紧握著的。” “当你问的第一个问题『事发前一天晚上，你是几点离开財务室的？』的时候，他原来紧握的双手瞬间放开，同时十指指尖相对成塔状手，就是这样。” 王明真给大家作了个倒v的手势。 “从心理学上分析，人在最紧张的时候，双手会紧握，而且紧张的程度与高度有关，高度越高，紧张程度越大，他刚才紧握双手的时候，都抬到胸前位置，说明他当时非常紧张。” “可是，当他听到你的第一个问题的时候，紧握的双手手掌瞬间放开，十指指尖相抵，呈塔状手。塔状手是表明一个人极度自信的表现。” “从前后的两种不同的心理表现来分析，第一个问题对他的心理压力根本没有压力，他很自信。” “这说明什么？”王明真看向大家。 李建国看向王明真看向自己，看著王明真说道：“前面是紧张，后面是自信，是我们问题没有击中他要害？”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王明真点点头肯定了李建国的话。 “他再次被提审，在一路上，都很紧张，说明他心里有鬼，不然不会这么紧张，他害怕我们发现了什么，可是我们第一个问题出乎他的意料，没有问到点子上，所以他鬆了口气，心里稍安，所以表现出一系列自信的肢体动作。” “从这个来推断，我分析，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钱应该还在財务室內。” 王明真说道。 “这么说偷钱的人不是他？”吴传智说道。 “不。”王明真否定地说道。 接著分析了起来。 “当吴叔你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的时候，他是抿了抿嘴唇说一定。” “抿嘴唇这个动作在心理学上，是自我抑制的表现。说明当时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让我们发现，所以他心里努力抑制自己。” “一个人的可以装作外表镇定，可是內心的紧张是消除不了的，这两种內外相互矛盾的状態会通过肢体动作体现出来。 人的眼睛、嘴唇、还有手部的肢体语言动作会体现出一个人当时的內心状態。” “当吴叔你问『事发前一天下午，你们是几点从银行把款取出来的？』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斜视你一眼。” “这是一个轻视別人的肢体动作，说明他对这个问题不屑一顾，我们的问题没有问到点子上，所以没有对他造成心理上的压力。” 王明真说道。 李建国听著王明真说得这么专业，心想，这王副股长不简单呀。 也是，能让省厅首长点將的人，岂能是简单人物？ 也就是赵强军没脑子，才会轻视王股年轻没本事。 审问犯人，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 好像犯人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一样。 自己得好好跟王股学几招。 对了，我要记录下来。 这个时候，李建国的手下敲门进来，说道：“王股，白色粉末跟毛髮检查出来了。” 第91章 审个鸟 “是什么？”王明真站了起来。 “经检验科检查，孙伟峰科长钥匙上的白色粉末確实是石灰石膏等物质，黑色的羽毛，可能是乌鸦、八哥等鸟类。”对方说道。 王明真一听，没有说话，沉思起来。 而吴传智表现得很激动。 有了新的线索，就是有进展。 “明真，石灰、石膏，有可能是孙伟峰的钥匙被人拓印下来，这就说得通了。” “对方拓印了孙伟峰的钥匙后自配了一个，然后用配的钥匙打开门，进去拿钱，然后关门起来，人不知鬼不觉。” 吴传智说道。 “李科长，你怎么看？”王明真看向李建国。 集思广益。 李建国是新加入专案组的，思想可能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可以给自己提供一些参考。 “没错，从石膏来分析，孙伟峰的钥匙可能被人拓印。”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最有作案时间的就是赵纲跟黄志彪两人。” 李建国说道。 “没错，他们两个人整夜都守候在大厅，如果是两人监守自盗，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王明真说道。 “这个想法我之前也考虑过，並且对两个人的家里也搜查了，没有发现的现金。”吴传智很快否定了王明真的假设。 “如果是我，不会放在家里，而是选择另外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风头过去之后，或者是过一两年后再拿出来。”王明真说道。 “可是，我也问过当晚大门值班的保卫，他们都说没有看见赵纲、黄志彪两人从大门出来。”吴传智说道。 “如果我是他们，不会走大门，而是其他地方翻过围墙。”李建国说道。 王明真想了想说道：“李科长你带一个人去调查孙伟峰事发前几天，所接触过的人，还有问一下群眾，这几个嫌疑人的家人这半个月来，他们的生活有没有明显的改善。” “一个人去配钥匙店，问问最近登记名单有谁，拿过来我看看。”王明真想了想吩咐起来。 “好的。”李建国听到王明真的话，叫上一名手下跟自己负责调查孙伟峰，一个负责到各个配钥匙的点拿名单。 王明真看著剩下的一个人，跟吴叔说道：“吴叔，你跟刘伟大同志去调查一下，有谁经常养鸟，特別是乌鸦、八哥或者是鸽子的，特別留意会说话比较特別的。” “怎么，你怀疑是鸟做的？”吴传智问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王明真说道。 前世在网络上，什么八哥说话，还会叼圈圈、投篮等表演。 “但是，也不会打开柜子吧？” “如果柜子是打开，麻袋也没有扎口子呢？”王明真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你还別说，真有这种可能！”吴传智兴奋起来，整个人变得精神起来，“走，刘伟大。” 吴叔叫上一个新的同事走出了审讯室。 “吴叔，开我的车去。”王明真把车钥匙递给吴叔。 一个小时后，下午三点多。 吴叔跟刘伟大开著吉普212回到了市公安局，从车上带著三名老年人，手里提著鸟笼。 王明真正在专案组办公室，两人走了进来。 “市里养鸟会说话的都查了，有三个人，我都叫来了。” “好。”王明真站了起来。 三只鸟笼放在桌子。 “三只都是八哥，会说人话呢。“刘伟大带著笑意说道。 “你好，你好。”一只八哥在笼子里上窜下跳，嘴里喊道你好你好。 惹得室內大家笑了起来。 八哥会说话，王明真在前世短视频平台上没少看过，不会骂人呢。 只是现在信息传递落后，知道的人不多，大家感到惊奇也正常。 “这是谁的？” “我的。” “怎么称呼？” “我叫刘启荣。” “刘大爷，你这鸟，除了会说话外，还有什么本领？” “除了会说话外，没別的了。” “放出来不怕吧？” “不怕。”刘大爷说著，把笼子打开，八哥搧动著黑色的羽毛，叫了起来，“你好，你好。” 王明真从口供里把一张大团结放在桌子。 接著用手敲击著桌面上的大团结。 八哥没有反应。 “大哥，你试著叫他叼看看。”王明真一想，也许这鸟只听刘大爷的指挥。 刘大爷接著试了一下，八哥没有反应。 同时也试了其他两只八哥，都是会说话的鸟，有一只就只会说粗口，混蛋混蛋地说著粗口话。 王明真叫刘伟大找来绳子，轮流试著三只八哥，找来一个袋子，在袋子上面做了一个鉤子，让八哥叼著绳子掛在鉤子上，都没有成功。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那根鸟毛跟本案没有关係？ 王明真想著。 突然脑子一闪。 八哥的训练是在特定的环境下。 当时是晚上，没有开灯…… “去找一个手电筒来。”王明真说道，“走，去审讯室。” “明真，你这是要审讯他们？”吴传智瞪大了眼睛。 “哈哈，呆会你就知道了。”王明真笑著说道，同时看向三位老人。 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紧张害怕的举动，而是微笑著看向自己的爱鸟。 同时在刑侦科。 “科长，你知道那王股长他们现在做什么吗？” “他们竟然怀疑到鸟作案，现在带三只八哥到审讯室审问呢。” “什么？不会吧？” “真的，现在在审讯室里。” “走，瞧瞧去。” 大家说著向门外走去。 局里很快传出省厅新来的特派员正在审讯三只鸟，都走过来看。 审讯室內。 王明真把窗帘拉上，里面暖意黑了下来。 王明真把一个麻袋放在桌子，麻袋上掛著一个鉤子。 王明真把绳子一端带鉤子递给八哥，手里的手电照向麻袋，让八哥把绳子掛到麻袋的鉤子上。 试了几次，都没有反应。 “好了，谢谢你们的配合。”王明真跟三位大爷说道。 大爷们把鸟儿收回笼子。 刘大爷问王明真道：“警察同志，你见过有八哥会这样的？” “见过，不止是叼绳子，还会投篮、套圈圈呢。” “行，我回去再训练训练。”刘大爷说道。 “呵呵”王明真一听呵呵笑道。 送走了三位大爷，回到了办公室。 “现在看来排除那根黑色的羽毛作案的可能性。”王明真说道。 上架感言 明天24日中午12点整要上架了，说一说这本书的一些事情。 前面写完《年代：从陕北知青开始》后，007就有写一本年代刑侦推理文的想法。 为此，007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 学习了刑侦推理小说创作方法，还自学了法医学等相关知识（谋杀现场描写用到法医学知识），查阅了某县的《县誌》大量內容。 还搜查了不少七八十年代的一些政令、条例等等学习。 后来开始动手写第一个案子。 內投给了编辑，经过两次修改后通过了编辑的审核。 8月10號发的书。 现在20万字，4000收藏，追读500（听说包含不少机器人假追读，希望不会太多）。 最后说一下更新问题。 007是兼职写作，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要接孩子放学，家里一大堆生活琐事。 每天只有晚上两三个小时码字，所以不能像专职作者那样日更八千、一万。 加上也没有存稿。 每天更新四千字，要是有时间多写，就多更。 这种刑侦推理文，比007以前写的年代文要难许多，写起来比较吃力。 所以，只能暂时日更四千字。有时候偶尔会爆更一些，看情况。 人无完人。 眾口难调。 《白衣警察》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希望大家宽容。 最后求一下首订。 祝大家身体健康合家欢乐心想事成。 ——帅哥传说007 2025年9月23日，凌晨1：35。 第93章 关键证人询问 第93章 关键证人询问 王明真拿起自己的海黄杯子，喝了一口开水，盖上盖子，放在桌子上。 杯子容积直径7公分，高12公分。 这海黄製作的保温杯是王明真从农场那里用贺叔找的海黄，在市里找机械厂的师傅车出来的。 连带著盖子也是黄海，而且还车了螺纹，可以拧紧。 紫色带著漂亮的花纹，很是好看，打磨得油光油光的，这是自带的一层油光，像是特意刷上去的一样。 王明真特別喜欢，还多做了三个。 还剩下一段五十公分长一截，放在王明真宿舍的床底。 一个送给局长周利民，一个送给赵军。 还有剩下一个，王明真打算下去回来带给父亲。 由於是刚刚砍伐，有一股特有的清香。 车工师傅还向王明真车了一个自己用。 “明真，你这个水杯挺別致呀？”吴传智看见王明真的紫色的水杯隱约看到密密麻麻的花纹，好奇好说道。 “呵呵，这是我上次到我们那的农场办案，要了一根海黄，紫色的，花纹非常好，我找车工师傅帮我车的。”王明真说道。 “这是好东西呀。” “我还多车了一个，回去给吴叔你寄过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吴叔高兴地说道。 过了一个小时，下午四点多左右，李建国带著手下，拿著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市里所有的配钥匙点最近一个月的名单都在这了。” “共有25个，我们一个个上门去看了验证了，钥匙是他们配的，都是家里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建国说道，拿起自己搪瓷杯喝了口水。 现在对於配钥匙的店管控很严，名单上面写明了人名、单位还有住址等详细內容。 王明真坐在自己座位上，接过李建国递过来的名单，身子向后一靠，靠在椅子上，慢慢看了起来。 “都检查钥匙是新的吧？” “是的，看过了，是新的。”李建国答道。 “这里没有发现的话，自己製作的可能性多大？”王明真看著大家问道。 “如果是被拓印的话，有模具，做起来就简单了，隨便都搞出来。”吴传智说道。 “嗯。”王明真点点头。 现在的人，可不是后世，现在的人动手能力那是相当地强。 没有什么的自动化。 结婚的家具、婚床，都是手搓，很少买的。 家里的凳子、椅子呀，一般都是手搓。 如果是有拓印好的模具，那么剩下的就简单了。 三条线索。 第一，通风口上的黑色羽毛，刚刚已经排除了利用鸟类作案的嫌疑。 第二，孙伟峰的钥匙被人拓印，这个目前还没排除。 第三就是，赵纲、黄志彪两个保卫合伙作案。之前审问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自己还是要亲自审问。 不是说信不过同伴，而是自己有自己一套方法。 “叫一下赵纲，对了，把他手銬打开。”王明真说完，拿起自己笔记本，向外面走去。 “刘伟大你去把赵纲押过来。”李建国跟自己手下说道。 审讯室里。 “李科长，你来审问，照著我上面写的提纲。”王明真把自己笔记本递给李建国，自己则坐在靠左一边后面的位置坐在那里。 吴传智作笔录。 赵纲被带了上来。 这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留著一头浓密的头髮，三七分头。上面穿著一件灰色上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背心，脚上是一双棕色的胶鞋。 留著浓密的鬍子，国字脸，颧骨较高，嘴唇突出，有些牙。 “赵纲，你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明。”李建国说著，看著对方几秒，接著说道：“这次叫我过来，是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再心存侥倖。” “听明白没有？” 赵纲一听，瞳孔放大，右手不自觉地摸摸自己脖子后方，双手放在桌面上，双手呈祈祷手状，同时两只拇指收进双手手心，答道：“知道了，我一定把知道的全坦白。” “当晚，你跟黄志彪打麻將，你出去多少次？” “三次。” “你们打麻將，玩脸贴纸是不是？” “是，黄志彪牌技不好，贴得最多。” “你整个晚上，有没有睡觉？” “没，就是有些打瞌睡外，没有睡觉。因为里面放著钱，所以我们不敢睡觉。”赵纲回答道。 坐在一边的王明真突然开口问道：“你打瞌睡多长时间？” “不清楚，大概十来分钟吧，不记得了。 “你醒来的时候，黄志彪在吗？” “在的，他也趴在桌子睡。” “你们两个都睡著了？” “夜班太困了，我们累了就关门起来，从里面反锁，睡了一会。” “孙伟峰当时打开门口进去的时候，是他一个人进去，还是你们也一同进去？” “他走前面，我跟在他身后。”赵纲说道。 “你看到了什么？”王明真紧盯著赵纲的眼睛继续追问。 “我看到保险柜是打开的，装现金的麻袋还在柜子里，可是没有了现金。” “你要想好了再说，到底是孙伟峰打开了柜子还是进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王明真问道。 “进去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赵纲说道。 “行了，李科长，让他签字。”王明真看著“好，你在这里签字。”李建国说道。 赵纲签字完后，送回拘留所。 王明真坐在那里想著。 刚才赵纲的回答，跟上一次的口供简直一模一样一字不落。 过了半个月了，正常来说，不会这么精准，除非是刻意背下来。 “叫一下黄志彪。”王明真说道，“去找一张旧报纸，还有浆糊。” “快去呀。”李科长瞪著三个手下。 大家不知道王明真要干吗。 东西准备齐全，黄志彪也带了上来。 黄志彪二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 细又长的眼睛，给人一种鬼精鬼精的感觉。 王明真看过他的简介，知青，爱好赌博，半年前返城，顶替了父亲的工作。 王明真直奔主题。 “黄志彪，你回忆一下，事情当晚，你跟赵纲锁门睡觉是几点钟？” “大概晚上1点左右，具体时间不太记得了，我没有手錶。” “你跟赵纲打麻將贴纸，他贴在哪里，你还记住？” “记得，大部分在脸颊。” “你贴你多少，都在哪个部位？” “我的在额头，我记得很清楚，在眉骨上面，都遮住了我的眼睛，我都看不清牌子，要一边吹气一边看。” 第94章 这个麻將…… 第94章 这个麻將…… 王明真让李科长递给他旧报纸，还有浆糊。 “你照著当天晚上赵纲的脸，给我贴一下。” 本来是不用浆糊而是用口水贴在脸上的，可是王明真怎么可能让对方把粘了口水的纸贴在自己的脸上，用浆糊代替。 接著又让黄志彪照著他自己的样子给刘伟大贴了一个。 黄志彪被送了回去。 专案组开著212再次来到了现场大厅。 麻將桌没有动，还是原来的位置。 赵纲的位置是背对著铁门，黄志彪在赵纲的对面。 刘伟大坐在赵纲的位置，王明真自己则坐在黄志彪的位置。 “我们现在就是当晚他们两个打麻將的位置，在这种情况下，加上晚上，人的生物钟在晚上深夜，特別是12点过后，精神会很困，注意力不集中，容易打瞌睡。” “加上两只眼睛有纸遮住，如果这个时候有第三个人趴著走进来，在黄志彪的位置，他会发现吗？” 王明真说完，让李科长的一名手下从门口外面趴著走了进来。 “刘伟大，你会看得清吗？” “还真看不清，我连看牌都要吹一下纸张，有你遮住，如果不注意真看不清。”刘伟大说道。 吴传智这个时候说道：“如果是有第三个人进来，这么大的动静，黄志彪看不见，难道赵纲也看不见？” “如果是赵纲看见不说呢？”王明真问道，“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赵纲趁著黄志彪睡觉的时候，也就是凌晨1点左右，用准备好的钥匙作案。”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假设，对与不对，咱们查一下就知道了。” 王明真说道。 “怎么查？”吴传智问道。 “有两种假设，第一，有第三个人进来，也就是说，这个人跟赵纲是同伙两人合伙作案，第二，赵纲自己作案。” “如果是第二种，除非是有人接应，否则赵纲拿著钱，他应该走不远，因为他要防止黄志彪起来发现他，如果是他把钱藏起来的话，应该不会太远。” “我们先从厂子附近都仔细查查，看看有没有。” 王明真分析说道。 “只拓印一个暗锁的钥匙，明锁的钥匙呢？”吴传智提出自己的想法。 “明锁的钥匙结构我看了，相对来说简单一些，一些小偷不用钥匙也能打开。” 这些平面的钥匙结构，相对於后世的十字、半圆形来说结构更简单一些，没有钥匙也能开。 如果第三个会这个技能。 王明真早已经想过这个问题。 並不是说没有留下石灰就排除明锁没能打开。 “好，我叫上厂子保卫科的人，再叫上其他厂子保卫科的人一起找。”李科长一听王明真的说道。 “李科长，你们辛苦一趟。”王明真看见李科长这么配合，点点头客气地说道。 而王明真自己坐在大厅里思索起来。 想著刚才赵纲的话。 赵纲说，当时孙伟峰进去的时候，他是跟在孙伟峰的身后一起跟著进去到財务科的。 进去就看到保险柜打开，里面两个麻袋里的钱不见了。 小偷为什么要单独留下麻袋？ 这是王明真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本来查出是八哥、乌鸦羽毛的时候，王明真想到可能是小偷利用八哥、乌鸦协助作案的可能。 经过测试，市里会说话的八哥乌鸦就三只，而且他们连大团结、麻袋都不认识，也不会叼东西、卡扣等技能。 要说聪明的鸟类，鸚鵡会更聪明一些。 可是市里没有人养鸚鵡。 再说了，鸚鵡好像从来没有黑色的。 正好没事，王明真也去到厂子外面，跟著大家在附近找了起来。 厂子东面是一片开阔地，杂草丛生。 王明真先是看了一眼，有没有枯黄的地方。 如果是赵纲趁黄志彪熟睡时候作案，那么他拿著钱不会走太远，因为他害怕黄志彪起来。 那么有可能是藏在离厂子不远的地方。 大家一听是找十几万块钱，有种寻宝的劲头，都很积极。 西面有一个旧厂子，里面也找了一遍，也没找到。 到了下午五点，还是没有找到。 “难道自己侦察方向有问题？”王明真思考起来。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王明真一直没有想明白。 小偷为什么不是直接把麻袋拿起，而是只拿起钱，单独留下麻袋？ 这种多此一举脱裤子放屁的做法，王明真一直想不明白。 难道是第三个人早就有准备拿袋子过来？ 在那种情况下，时间是很紧的，如果把钱从麻袋里拿出来再装到其他袋子，不如直接提著麻袋走更乾脆更快。 再次来到作案现场。 现场已经標出了座位的人名。 许定奇的位置靠近墙壁的位置。 王明真走了过进去，坐在许定奇的位置。 看著室內的一切。 到下班，几条线索都没有带来好的消息。 大家回到了市局专案组。 几个调查方向都没有带来好的消息，大家的精神有些失落。 大家都市局刑侦科的人，像这种事情也早已习惯。 “我说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王明真说道，接著分析起来。 “现在黑色羽毛的这条线索已经排除了。” “我们今天寻找了厂子方圆周围，也没有找到，排除了他们两人自己做案的可能性。” “现在第三人合伙做案的可能性，我觉得较大，时间大概在晚上1点钟左右。” “我们今天晚上，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晚上12点我们在厂子附近蹲点，寻找目击者。” “王股，不如我们现在挨家挨户地问直接。”李科长说道。 “那样调查范围大，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这个时间点，一般来说人们都入睡了，如果有目击者的话，会是一些习惯这个点不睡觉的人，我们就是寻找这种可能性。” “把范围扩大一些，叫其他厂子的保卫科的同志配合，这李科长，你来负责。”王明真说道。 “同时有哪家人在这个点还亮灯，也上去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现目击者。” “好。” “那没事了，大家先下班吧，晚上行动。” 第95章 手绘 第95章 手绘 忙了一天，一无所获。 王明真在市局饭堂吃过晚饭，回到为自己准备的住宿。 住宿是双人房，王明真跟吴传智住在一起。 忙了一天，王明真也累了，晚上还要起来蹲守，所以两个很快就睡著了。 到了晚上，李科长叫醒。 大家开始行动。 王明真跟吴传智一起，在厂子正门附近的两条街蹲守。 夜深人静。 南边沿海11月份的深夜，风很凉。 黑色的苍穹，像一个张开巨大的口袋，好像要把世间所有的东西装进去一样。 王明真跟吴叔坐在路边找了块砖头，坐在黑暗的角落里。 “明真，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就看你的了。”吴传智掏出自己的中华递给王明真一根，两个人抽了起来。 “吴叔，你太高抬我了，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你也瞧见了，我也是使出浑身解数了。” “今晚也只能守株待兔了。” 王明真说道。 “你办的案子我也看过，办得非常好，案情分析推理精准，要是我来办，说实话，我都束手无策。” “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现场，太完美了，我也真是没办法。” “慢慢来嘛，你才来一天，不急。”吴传智安慰地说道。 夜慢慢静了下来，万家灯火慢慢熄灭，偶尔街上有一些上晚班的行人骑著自行车走过。 王明真上去询问，都是附近的居民，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 要是有摄像头就简单多了。 王明真啪地一拍脸上的蚊子心里暗道。 现在嘛，主要看最原始的办法蹲点。 “现在是1点11分左右。”王明真把起手腕看著上沪牌手錶说道，“假设有第三个人，估计就是这个时间点。” 王明真站了起来，吴传智也站了起来，两个並排走著，在厂子附近的街道上逛著。 对面有一束手电筒的灯光晃悠著向这边走来。 王明真走了过去，向对方亮出证件，说道：“同志，你好，我是王明真，怎么称呼？” 对方是一男青年，十七八岁左右青年，上身穿著一件蓝色上衣，脚上穿著一双绿色的“人”字拖鞋。 看见同两名警察，对方被嚇了一下。 “我叫正小山。” “正小山同志，你不用害怕，你住在附近吗？你是学生？” “我就住在这边巷子里面，我是二中高二（2）班的学生。” “你经常这个点出来散步吗？” “是的，有时候学习困了，出来散散步。” “这个月的5號晚上，大约这个时间点，你有没有看见有一个人，或者提著一个大的袋子，你有没有看见？”王明真用手电筒照著对方的眼睛问道。 对方眼珠向右上方一转。 “你要如实回答，如果有什么隱瞒，对你將来高考可能带来不好的影响。”王明真看到对方眼珠向右方向转动，及时提醒。 心理学上来说，一般来说，人的眼睛向左上方转运，会回忆起以前真实的画面，相反，如果是右上方，则往往在脑海里生成一个新的画面，也就是想说谎。 对方今年是高二，明年就要参加高考。 王明真用这个来，说威胁也好提醒也罢。 果然，对方一听，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站直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 “你待会，我记录一下。”王明真从黑色的皮製公文包里掏出本子记录了起来。 “当晚也是大约这个时间，我洗了个凉水澡，出来走走，看见一个人，他扛著一个包，手套的，从厂子的西边走过来，向著东边走过去了。” “看清他的模样吗？”王明真正色问道。 “我当时心里纳闷，心想这么晚了，谁还扛的什么东西，我刚好用手电扫了她脸一下。” “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 “嗯，女，年龄在三十多左右，头上扎著一个蓝色的毛巾，看起来很壮，眉毛有些粗，大眼睛————”对方一边想一边描述起来。 不愧是高二毕业班的，估计对方的语文成绩不错，描述起来比钱景辉形象多了。 “正小山同学，这不对吧，你这描述，这看起来好像是个男的。” 由於王明真有了《中级模擬画像师》技能，看著正小山的描述，已经胸有成竹，脑海里形成一个素描画像。。 这妥妥的一名男子有木有。 “呃，我当时也觉得这个挺奇怪有些违和，不过確实是这样子。”正小山说道。 “行，辛苦你在一边等著。”王明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从包里拿出铅笔、橡皮擦等，垫著公文包。 “吴叔，麻烦你照一下。”王明真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吴叔。 吴传智接过手电筒，震惊地问道：“明真，你这是？” 吴传智看著王明真这架势，怎么还不知道王明真是要做什么，瞪大了眼睛。 一边的正小山也好奇。 心想，你不会是想画出来吧？ 这也太逆天了。 王明真的铅笔在手电筒昏黄的灯光下的白纸上唰唰作响，动作流畅行云流水，像是一名侠客手中的宝剑在挥舞。 一条条优美匀称细细的黑线条慢慢地，像蜘蛛织网，匯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十分钟左右。 “怎么样，像不像？”王明真停下笔，抬头看著正小山。 “呃，当时光线不足，时间也半个月，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应该是这个样子，不过感觉神態有些不像，她看上去感觉有些秀气一些。” “身体强壮，神態秀气？”王明真看著正小山问道。 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嘛。 “是呀，可能是胖吧，太黑了，我也看不清楚，就手电一照，看了下脸蛋。”正小山说道。 “眼睛还要弯一些，双眼皮比较明显。”正小山说道。 接著，王明真又修修改改。 再过五六分钟。 一个椭圆形，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眉宇间有些书生气质的人跃然纸上。 可是头上却扎著一块毛巾。 由於是晚上，光线不不足，加上时间过去半个月，正小山的记忆模糊，画像有些模糊，並不像上次那个官二代那么逼真。 “差不多是这样了。” “你確定？”王明真看著自己的画，怎么看怎么不相信。 “確定，就她。” 第96章 高额消费人群 第96章 高额消费人群 画完，对方散了一会步，头髮干后向巷子里走去了。 王明真跟吴叔守候在附近，看到家里还有灯光的人家，就上去询问一下。 没有什么发现。 凌晨2点，大家都回到了专案组办公室。 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收穫。 “这是一张嫌疑人的画像，李科长，你去复印一份，派发下去，让各个厂子单位的保卫科同事帮助找找。” 现在各个厂子、单位的保卫科除了本单位的保卫工作外，还兼顾社会治安的工作，受派出所、 公安局领导。 很快李科长在市局复印出来，连夜发到各单位的保卫科，让他们寻找。 太晚了，王明真跟吴叔回到住所。 住所是市局为两人准备的双人宿舍。 冲了个凉水澡，头髮还未乾，王明真拿出《白衣警察》的文稿出来，继续写。 超长篇刑侦小说《白衣警察》才开篇。 故事发生在五十年代。 主角许国强是一位参加过实战剿匪的退伍老兵，被安排在家乡的县安全局刑侦股。 许国强军事技术过硬，实战经验丰富，头脑灵活，工作当中慢慢展现出过人的本领。 由於刚入职，许多工作不熟，由一个老警察带著，开始学习刑侦破案。 5千字，安排一个小高潮。 主角与师傅在追捕一个敌特的时候，与敌特发生了激烈的枪战，在危机当中救下了师傅，凭藉过硬的军事技能，击伤了敌特，把敌特抓捕归案。 挽救了敌特对我兵工厂进行的一次破坏行动。 受到了组织与同事们的表扬。 这是一个小高潮。 没有电脑，纯手工写作，真是累，写了半个小时左右，手都麻了。 不过相比於前世自己那歪歪扭扭的字，这一世的字，写得是真漂亮。 直到头髮干，才收笔。 睡觉。 放下白色的蚊帐，躺在冰凉草蓆床上，很快睡著。 次日，11月25日，星期日，早晨。 今天是周末休息日，可是对於专案组来说，没有休息日。 王明真六点多钟就起来了。 这是多年在部队养成的习惯。 起来跑了一会步，回到宿舍冲了个凉水澡，把浸泡了一晚的衣服洗了晾晒起来。 在市局的食堂吃了早餐，回到专案组办公室。 拿著海黄杯子倒了杯开水坐在那里静静地想著案子。 等到大家都到齐后。 王明真开始分派今天的工作內容。 “昨天画像的线索，暂时没有结果，咱们也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王明真吹了吹手里杯子的开水，喝了一口，盖上盖子，接著说道：“我们今天的工作是调查走访各个商场、供销社、商店，有没有大额消费的人员，作为重点排查对象。” “半个月了，如果对方手里有11万块钱，也是时候拿出来消费了。” “同时暗访一下黑市跟赌博的地方，有没有人拿著巨额现金。” “还有地下黑市粮票、油票、粮票的兑换。” 黑市跟地下赌场这些就由李科长他们地头蛇来查，王明真一个外来的强龙可不熟这些。 “明真，黑市这个，我之前也查过，没有发现。”吴传智说道。 “再查一遍也无妨，对方如果知道咱们查过，过去半个月，咱们一无所获，他们可能会这个时候出来消费。想想看，如果一个人穷几十年，好不容易有了十几万在身上，却不花，那种滋味，很难熬。” “咱们再杀个回马枪，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当王明真跟同伴们安排一天的侦察工作的时候。 同时在燕京，人文社。 邢菁子得知终审编辑韦宜君出差终干回来，拿著王明真的稿子来到了二楼韦宜君办公室。 现在一切刚刚恢復，人文社也是刚刚復刊不久，投稿的人虽然多，但是质量参差不齐，能够刊登的作品太少。 他们有时候发现有些新人作品，发现一些好的苗子，打电话过去，有时候还得亲自去一趟，跟对方单位商谈借调写作的事情。 就像王明真这样。 “韦大姐，《高山下的花环》改出来了。”邢菁子微笑著走进韦宜君办公室，手里拿著一叠书稿，放在韦宜君桌面上。 “终於改出来了，下一期。”韦宜君满脸喜色地接过稿纸说道。 看了一会，发现邢菁子还没有离开，抬头问道：“还有事？” “这里有三幅插图，你看看，选哪张好。”邢菁子说完，把王明真画的三张插图放在对方的桌面上，“我的意见是前线衝锋的那张。” “插图都有了？”韦宜君好奇好问道，接了过来一看，连连点头，“不错，真是不错，我们美术编辑的同志是越来越优秀了，而且很符合內容所要表面的宗旨。” “三张都不错。” “韦大姐，那你想错了，这不是我们美编画的，而是作者自己画的。”邢菁子笑著说道。 “作者？王明真本人自己画的？” “嗯。” “难得的人才呀，不仅文章写得好，而且这美术水平，也是一流，我看这比我们美编画的还好。”韦宜君一听是作者本人画的，惊讶地抬头看著邢菁子。 “王明真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去的时候，住在他们单位，你是知道的，王明真同志是个警察嘛，我听著他以前破获几起大案，简直比小说写的还精彩————” 邢菁子接著从星嵐县公安局打听到的王明真所破的案子跟韦宜君说了一遍。 “那可是了不得，真没想到，23岁，竟然有如此成绩，他是退伍军人？” “是，今年4月中旬退伍。”邢菁子应道，“我已经跟他约稿了，下一本他写刑侦破案的故事，书名都想好了，就叫《白衣警察》。” “《白衣警察》？” “哦，他说了，白色，代表著警服。” “那可是太好了，看来这一趟去得对了。”韦宜君一听刑侦破案的故事，这可是个新的题材，目前这方面的题材很少，“而且他本人就是刑警，写起来得心应手，更加精彩符合实际，我现在都有些期待了。” 刑侦股的副股长写刑侦题材的故事，简直不要太专业。 而且有《高山下的花环》作为打底，《白衣警察》错不了。 “韦大姐，王明真同志还有一个技能，你绝对想不到。”邢菁子接著把一张白纸放在桌面上。 韦宜君正看著插图，眼睛在桌面上一扫。 这画的是我吗？ “这————？” 韦宜君望著邢菁子，想让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邢菁子把王明真根据描述可以把韦宜君画出来的事情，告诉了韦宜君。 “还能这样？” “怎么，不信？我当场验证，在回来前一晚，我们在一起吃饭，他的一个同事跟我说起，我也不信，於是我当场给他纸笔，跟他描述你的样子画出来的，这还是钢笔画的，没有修改，要是铅笔可以修改，那更像。” “这还是王明真同事喝酒后画的。” “我后来听他们部门內勤卫梦琳说，王明真同志凭藉这个技能，把嫌疑人画出来，最后抓到真凶。”邢菁子说道。 “这————也是哦，这一个技能对於警察破案用处可大了！”韦宜君一听这才反应过来。 “这三幅插图都很好，不用太可惜了，我看看能否用全採用当作插图。”韦宜君说道。 “好，我走了。” “对了，去財务科，让他们把王明真的稿费匯过去。”韦宜君说完，给邢菁子写了一个证明，递给对方。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