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从救援船开始打造移动城市》 第1章 馈赠,洪水 “前世当牛马当到在工位上猝死,穿越后不仅不必为房贷挣扎,甚至还买得起这种四五百万的高档小区的房子了。” 前世的楚圣只是个普通工程师,熬夜猝死后睁开眼,就成了这个平行世界因为车祸刚继承父母遗產的年轻人。 楚圣走到整面落地窗前,窗外暴雨如瀑,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团。 楼下隱约可见浑浊的水流已漫过花园步道,正向著大堂阶梯一寸寸爬升。 电视开著,晚间新闻的主持人语速急促: “……黄江省持续四十小时的特大暴雨已致多地出现严重內涝,气象部门预警,本轮降水可能持续至本周日……” “……包括『方舟』在內的多艘不同型號的救援船只待命,建议市民非必要不外……” “连澜月这种高档小区的路都被淹了,那些基础设施不咋样的老城区估计得淹到胸口了。” “嗡——” 就在楚圣感慨之时,一股刺耳的声响直接穿透耳膜,像是有铁锥从太阳穴贯入脑髓中疯狂搅动。 “呃……!”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砖上。 楚圣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电视屏幕里同样痛苦捂头、瘫倒在工作檯前的主持人。 昏昏沉沉中,再次睁开眼时,那股令人心悸的剧痛已经褪去,但残留的嗡鸣仍在耳道深处迴荡。 那嗡鸣在耳中就仿佛是在说著“馈赠”一般,直到耳鸣消散后才一同消散。 他撑起身,额角传来清晰的胀痛感,很明显刚才那一下磕得不轻。 客厅一片死寂,只有电视屏幕仍亮著,画面却已静止,新闻主持人趴在导播台上一动不动。 楚圣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00:03。” “我只昏迷了……三四分钟?” 但紧接著,他察觉到某种未知的额外的认知,正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就像突然明白如何呼吸、如何眨眼那样自然。 而这时他也明白了,那耳旁所说的“馈赠”究竟是什么了。 並且他貌似获得了两种不同的“馈赠”,楚圣分別给它们命名为空间拓展和极限加持。 第一种能力是可对“结构完整的容器或物体”进行內部空间扩张。 第二种能力是可短暂强化物品的“单一物理属性”,强化效果取决於物品材质与属性適配度。 “哄!” 就在楚圣愣神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了爆炸声,他下意识地便探头看向窗外。 可看到窗外景象的他,整个身体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僵硬在那里。 窗外因为洪水的捲动,两辆停在附近的轿车相互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以及火花。 但那两辆相互碰撞並爆炸的汽车並不是真正让楚圣浑身发寒僵硬在窗口的原因。 让他感到发寒的是那三分钟前还只漫到花园步道,但此刻已淹至七楼窗户的不可思议的,难以想像的洪水! 水面漂浮著汽车、gg牌、破碎的家具,在暴雨击打下翻腾涌动。 更恐怖的是,那“黄色巨兽”的水位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浑浊的洪水像活物般蠕动攀升,眨眼间吞噬两层楼,空调外机在黄水中炸出火花! “这怎么可能?!” 他再次拿出手机確认时间,可手机上明晃晃的显示著00:04,日期也从未变化过。 『三分钟,至少20米!』 就在他呆愣的这几秒,水位又向上吞没了半层,浑浊的水流拍打著九楼的空调外机,像一头正在缓慢起身的黄色巨兽。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水流中那些漂浮物移动的速度…… 『太快了!』 “砰——!!!” 楼下的爆炸声將他惊醒,又一辆车爆炸了,它仿佛是被无形的力量拧成麻花,隨后被塞进了附近的商铺橱窗。 “呲~呲啦!” 伴隨著底下商铺橱窗中的电火花闪烁的那瞬间,他仿佛看见浑浊的水面下,有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还是说,这场洪水带来的,远不止是水?』 “呃……” 电视突然传出断续的人声,此刻的主持人刚刚甦醒,正艰难地支起身体,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突然跳转到蓝色无信號状態,只剩下一行小字:“请检查信號连接”。 紧接著电视屏幕彻底黑屏,客厅里陷入彻底的漆黑,只有手机屏幕还亮著微弱的光芒。 无论是头顶的吊灯、墙角的氛围灯,其余的全部熄灭,空调出风口也停止了低鸣。 『停电了?』 楚圣强压住心中的躁动,走到储物间拉开了第一个木箱,木箱內是为了应对真有什么意外而採购的用於生存的应急物资。 压缩食品、医疗包、工具套装、甚至有一套可携式净水器和太阳能充电板。 然后,他拿起箱子里那柄战术求生刀,尝试著使用加持的能力,並在意念中聚焦於“锋利度”。 刀锋边缘漾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他拿著这把战术求生刀轻划旁边那口买来后就一直閒置的铁锅。 战术求生刀的刀刃无声没入了铁锅,如同切割一块豆腐。 他看著手中的刀,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能力,恐怕不只能用来切锅的。』 收起战术求生刀后,楚圣快步走向之前买来便放在那吃灰的登山背包,隨后他便对著那个登山包內部施展了空间拓展的能力。 背包外观未变,但当他伸手探入时,手臂竟能一直伸至肘部,內部空间比起原先扩张了至少30%。 並且伴隨著继续使用能力,空间还能继续扩得更大,只不过某种消耗仿佛也更大。 为了避免消耗过度,楚圣终止了使用能力,不过相应的也发现了这个能力的缺点。 那便是拓展出的空间,並不能持续存在,而是会隨著时间缓慢收缩,不过可以用能力一直维持著。 楚圣沉思了片刻后快速將高价值物资装入扩容后的背包,背包內除了放入之前木箱內的所有东西以外,还放了几件轻便但保暖的户外衣物。 窗外,洪水已经涨到了十楼,不过它的上涨速度已经开始变缓,浑浊的水面在十楼窗口处不停的翻滚著。 像一道悬停的黄色地板,將世界分割成上下两半,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带著强烈电流杂音的广播声,强行撕破了楼內的死寂。 “滋啦……全体业主请注意!” “这里是物业紧急广播!” “滋啦……请所有还能行动的业主,立刻、有序前往顶层天台集合!” “重复,请立刻前往顶层天台!” 广播用的是物业中心的內线系统,看来他们恢復了部分电力,並且有人醒来了。 听到广播的楚圣背上背包,最后看了一眼客厅中剩下的东西,停顿了半秒,隨后拧开大门走了出去。 此刻,走廊里应急灯已经亮起,绿油油的光芒下,几个邻居也探头探脑地走出来,脸上混杂著恐慌与茫然。 “怎么回事?物业让去天台?” “洪水不是不涨了吗?去天台干嘛?” “广播是这么说的……走吧,总比待在家里强。” 人群开始向安全通道移动,脚步声杂乱。 楚圣默默跟上,保持在不前不后的位置,观察著每一个人。 前面那个壮汉不断揉搓指尖、皮肤偶尔闪过金属光泽;身旁那个眼神飘忽的瘦高个,身影在昏暗灯光下似乎有些难以聚焦。 『果然,很多人都有了变化,都获得了那份馈赠,只是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楚圣一边观察,一边推开了沉重的防火门,潮湿冰冷的空气夹杂著暴雨后的腥气扑面而来。 楚圣眯起眼,適应著天台上昏暗的光线,数十道惊慌、猜忌或隱藏著其他情绪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落到了楚圣等人的身上。 消防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將楼梯间的潮湿闷热隔绝,楚圣眯起眼適应著天台上昏暗的应急灯光。 应急灯的冷光下,近五十人挤在原本开阔的天台,有人裹著羽绒被瑟瑟发抖,有人西装革履却满身泥污。 物业经理王振国额头带伤但强作镇定,三名保安中领头的那个身形魁梧,赫然便是保安队长赵刚。 此刻几个业主正从硕大的登山包里掏出真空食物和瓶装水,其中二人身边围了很多的人,貌似是之前搬进来的暴发户。 他的视线在东南角停顿半秒。那里,一个穿著米色家居服的女人正低头处理小女孩额角的伤口。 手法专业,按压止血、清洁、包扎,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女孩的年龄大约六七岁,已经止住哭泣,只是蜷缩成一团小声抽噎。 女人抬头环顾四周的瞬间,楚圣看清了她的脸,那眼神是冷静,甚至有些疏离。 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医生特有的、观察症状般的审视,目光掠过楚圣的背包和衣著,停顿不足半秒便移回女儿身上。 『洪水天灾情况下,一个人带著一个孩子,还是个女人……』 楚圣眯了眯眼睛,一边在心中琢磨著一边走向通风管阴影下的边缘位置,这里视野能覆盖大半个天台,且远离人群中心。 第2章 信號,救援船 “安静!所有人听我说!” 物业经理王振国站在一个半人高的设备箱上,手里的扩音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我知道突然出现的大洪水以及停电让大家都十分害怕!” “但洪水已经稳定在十一楼了,並没有继续上涨,我们已经安全了!” “並且我们小区的备用发电机正在为天台上的应急设备供应电源,我们储备的柴油足够至少一个月!” 人群响起一阵意义不明的嗡嗡声,分不清是庆幸还是质疑。 王振国举起手里那台厚重的对讲机:“而且我们已经通过它恢復了应急照明以及对讲机的信號电源。” “並且我们已经联繫上了救援队!” 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死寂被打破,有人开始哭泣,有人急切地追问。 “真的有救援?” “救援船什么时候来?” 王振国用力压下手臂:“听我说完,我们接收到的是来自『方舟七號號』救援船的信息!” “因为……通讯出现了异常,救援需要……” “总之官方救援船预计將在6小时內,也就是凌晨6点前抵达” 『6小时內,这救援速度比预想的要快。』楚圣默默地站在角落思索著。 “在这6小时內,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避难所。” 王振国一边指向脚下,一边大声说道:“物业会尽力维持基本秩序……” “滋啦……嘶……” 王振国话说到一半,手中的对讲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噪音,紧接著,里面传出断断续续、夹杂著巨大干扰的人声: “……方舟……07……呼叫……澜月……国际……嘶……你区……信號……恶劣……保持……守听……” 对讲机中的声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因为这是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繫。 王振国急忙调试对讲机,但回应他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他反覆呼叫,额头渗出冷汗。 『该死!』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王振国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对讲机却依旧沉默如铁,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不安地挪动脚步。 楚圣也有些焦躁,毕竟如果没有救援船,在这种洪水暴雨的天灾下,是没有人能活得下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天台东南角那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箱上,那是楼顶的信號放大器和天线基座。 楚圣缓步走过去,仔细观察,箱体有被雨水浸渍的痕跡,连接处的防水胶条已经老化翻卷。 当他走向信號放大器箱体时,感觉到在场的目光已经聚焦在自己身上。 楚圣蹲下身,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金属外壳,指尖在一旁工具箱內放著的工具上滑过。 『一卷电工胶布,几根不同规格的导线……箱子里竟然连根电焊笔都没有!』 『不过,或许……』 一个想法在楚圣脑中成型,旋即他站起身,走到焦虑的王振国面前。 “王经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让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问题可能出在信號放大器上,我试试看能不能临时修復。” 所有人都看著他,王振国虽然急切,但眼中依旧带著一些审视,其他人眼中则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你是?”王振国问。 “楚圣,1201的业主,以前做工程设备维护的。” 楚圣给出了一个最贴近他目前所需身份的模糊答案。 “你需要什么工具?” “我们物业也许有……” “时间。” 楚圣打断他:“给我二十分钟,別让人打扰我。” 在眾人將信將疑的目光中,楚圣回到信號箱旁便上下其手,期间用上各种工具,动作规范得像在完成一道精密工序。 可实际上这些操作最大的作用便是吸引旁观者的注意力,毕竟他已经有一两年没干过了,水平可想而知。 並且就算是巔峰时期的他,在现在这种连电焊笔都没有的情况下,同样也毫无办法。 因此,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糊弄人的,实际上楚圣全部的精神,早已集中於掌心之下的金属箱体。 『极限加持,目標为信號增益与稳定性。』 他在装模作样的同时在心中默念並使用能力后,伴隨著能力持续输出。 一股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的波动顺著手掌注入设备,內部电路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桥樑加固、贯通。 『果然可行!』 信號放大器的信號接收与放出能力已经被强化了,虽然强化的时间並不算长,但足以支撑6个小时。 而这也使得楚圣的大脑略微產生了些许的眩晕感。 整个过程,在外人看来楚圣显得老道而专业,动作流畅得像艺术,背影显得沉默而专注。 再装了十五分钟后,楚圣站起身,拍了拍手,几乎就在同时,王振国手中的对讲机再次响起。 “滋啦……澜月国际,收到请回答!” “这里是方舟七號!” “你们信號刚才中断,重复,是否遇到困难?” 对讲机中重新响起的呼叫声,让天台上凝固的气氛再次流动了起来。 楚圣则是退回角落靠在墙上休息,增强信號放大器所產生的消耗清晰可见。 那並非肉体的酸痛,而是一种源於意识深处的空洞与倦怠,仿佛大脑的某个精密部件被过度磨损后发出的嗡鸣。 不过,在结束使用能力后这种感觉很快便恢復了过来,在此之余楚圣顺带偷偷地观察著眾人。 在场的大多数人大多鬆了口气,有些还瘫坐在地,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 夜色如墨,时间在焦灼的沉默中消逝,恢復信號后,所有人都在天台上等待著,手电光柱不安地扫动,所有人的希望都凝聚在这个晚上。 眾人並没有在天台等太久,凌晨3点,在那漆黑的夜色与暴雨交织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且洪亮的声响。 “呜————!” 紧接著,两道刺目的白色光束穿透雾气,笔直地射向天台! “是船!船来了!”有人尖叫。 欢呼声尚未完全爆发,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艘船,正从雾中缓缓现身。 灯光勾勒出的轮廓异常方正、扁平,更像一个巨大的、单层的钢铁平台,而非传统的流线型船体。 一眼看去仿佛是浮在水上的移动路面,整个甲板在中间那根竖起的灯柱的灯光下完全暴露在眾人眼中,没有任何隱私和遮蔽物。 一艘灯火通明的、正常的救援船,但…… 它没有减速,没有转向,没有发出任何无线电应答。 王振国抓起对讲机狂呼:“方舟七號!” “我们看到你了!” “请指示!” 话筒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船继续以平稳的速度靠近,在距离天台约五十米处,开始缓缓转向,似乎要调整姿態停靠。 它並非“滑行”,而是在失去所有动力后,凭藉惯性异常平稳、笔直地抵近天台。 最后严丝合缝地停靠在几乎是为它预设的泊位前,连沉闷的碰撞声都轻得像一声嘆息。 这违背流体动力学的停泊精度,让楚圣后颈发凉,因为这艘救援船的表现並不像是被驾驶,而是被“放置”在这里的。 死寂重新降临,这次的寂静比之前更沉重,沉沉的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有人颤声发问,可现场无人能够回答。 王振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惊疑,再次举起扩音器,因为他知道恐惧蔓延的后果。 “各位!” “虽然如今可能出现了些许的意外,但船来了,这是不爭的事实!” “现在,我们只要確保它还能正常运作,就能安全撤离!” “我提议,立刻组建一批人登船检查救援船的情况,再安排大家分批登船撤离!” “我同意探查的必要性,不过……” 一个沉稳的男声打断了王振国的话语,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 楚圣认出他是13楼的业主,姓陈,一家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但谁去?”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物业负责安保,是否理应由王经理和赵队长牵头,以身作则?” 一位中年妇女同样站出来,附和著陈律师的话语:“陈律师说的对,保护业主安全可是物业的职责。” 说话的女人不光楚圣认得,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得,她是退休的审计干部,姓刘,当初还挺出名的。 王振国故意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那么赵刚你排两个人吧。” “没问题,经理。” 作为保安队长的赵刚笑著答应了下来,隨后转头对著自己身后的一名青年说道:“张三,你去把李明、刘默叫过来。” 张三听到这话,愣了片刻便咧著嘴笑著说了声“是”,隨后便转头朝著人群走去。 看到赵刚安排好后,王振国再次笑著说道:“光有我们物业人员,只是確保了安全,可总要有专业的人来检查船只,那么大家觉得谁更好呢?” 王振国一边说著,一边將目光看向楚圣以及旁边的那位老人,楚圣感觉那目光中好似带著一丝恶意。 第3章 探查,驾驶室 刘女士平静地说道:“像是检查船只之类的,一般需要有经验的人员。” “所以还是让周远明,周老先生来吧。” “周老先生,您老经验最丰富,得请您出手,帮忙看看这船是否有什么问题。” 周远明老人望著那艘怪船,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楚先生刚才的表现有目共睹,临危不乱,心细手稳,我认为他更合適。” 看著眼下的情况,一旁的陈律师突然出声说道,虽然说的是楚圣,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王振国。 突然跳出来的陈律师让得楚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是恶意,不是来源於王振国吗?』 『为什么率先跳出来的是陈律师?』 『是我多想了吗?』 王振国眉头立刻皱起,摆了摆手:“不行,楚先生和周先生,是我们眼下仅有的两个有硬技术背景的人。” “有一个人上去便足够了,毕竟万一出点什么事,后续如果船只有更复杂的技术问题,我们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这是资源浪费,更是对大家不负责!”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似被说服:“有道理,不过一个人总会有些疏漏……就请刘女士您指定一位信得过的业主吧。” 这时楚圣也看出来,二人分明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甚至最后陈律师还顺势將皮球踢出,避免了直接指派得罪人。 最终这支小队中又隨机插入了两名路人,就此组成了第一批探索小队。 在会议结束后,眾人便开始进行准备工作,走前王振国拍了拍楚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楚先生,你的能力很重要,你先保存好体力。” “等周工他们摸清情况,就需要你这样的技术骨干上去解决问题。” 楚圣瞥了一眼拍著自己肩膀的王振国,忍不住暗骂道:『这群该死的傢伙可真不是东西,天灾下还得想著勾心斗角的玩意儿。』 『唉,还是得想办法,儘可能地增加存在感以及价值,我得去一些人多的地方。』 『並且还得想办法找些能够挡枪的存在,最好找一个比我还要弱势的且有价值的盟友。』 思索著的楚圣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东南角,那里林晚正用湿毛巾敷在女儿额头。 不经意间却见王振国和陈律师在会议结束分开后,又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设备间。 看到这一幕的楚圣面色略微变化,隨后他不动声色地跟到转角,停下。 『不对劲,不过直接过去容易被发现。』 楚圣目光落在设备间外壁的金属通风管上,他將手掌看似无意地贴上冰凉的管壁,一丝精神力悄然渗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极限加持,目標为金属管壁对声波的振动传导效率。 瞬间,管道仿佛变成了他感官的延伸,內部微弱的空气振动被清晰地捕捉、放大。 在这种全神贯注的持续加持下,楚圣隱约感到掌心接触的金属传来一丝极微弱的『共鸣感』,仿佛管道在反馈自身的状態。 但这感觉转瞬即逝,楚圣的注意力也被那房间內压低的话语声所吸引。 透过这无形的“听诊器”,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林医生必须上,医疗价值无法替代。” “但她女儿的情况……” “高烧,说胡话,万一是什么新型传染病?” “林晚本人就是专家,她判断是应激反应。” “她当然会这么说!” “那是她女儿,船上空间封闭,风险太大了!” “……先保留在名单上,但標註『需观察』。” “楚圣也一样,技术能力有用,但背景模糊標註『可利用,需留意』。” 听到里面出现脚步声,楚圣转身快步离开,边走边在心中暗骂:『没想到这俩该死的傢伙还真是一伙的!』 此刻的楚圣十分清楚,王振国二人心中估计早已列好了一份名单。 自己、林晚母女都在列,但都被標註了“需观察”或“可利用”。 尤其是林晚,她的医学专业是明確的加分项,而女儿的异常症状,则是一个现成的、可供操纵的减分项或者说软肋。 『真是高高在上啊,这才末日发生一天不到就开始规划人的价值了吗?』 就在楚圣感慨之际,登录救援船的准备工作便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此时洪水已淹至十二楼,距离十九层天台尚有段距离。 待绳索在十五楼固定妥当,五人小队顺著绳子缓缓降落到救援船上。 赵刚等人留守十五楼確保绳索安全,其余人则聚在天台焦灼观望。 事实上,方舟七號除了头尾两处的驾驶室以外,都是一眼便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五人小队在彻底观察並走遍除驾驶室以外的整艘船后,便走到了绳子下,被吊了上去。 周远明一上来就衝到王振国面前,唾沫几乎溅到他脸上:“为什么不让进驾驶室?” 王振国眉头微皱,隨即转向后面跟上来的赵刚:“怎么回事?怎么没让周工检查驾驶室?” “你说说怎么回事?” “怎么不让周工检查一下驾驶室呢?” 赵刚一拍脑袋,笑著说道:“哎呀,忘记叮嘱那两小子了。” “耽误了周工检查,这样第二批周工和我们一起下去调查怎么样?” 听到他们的语气以及称呼的变化,周远明脸彻底黑了下去,直接转头走了。 临走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必!了!” 看到这一幕的王振国依旧保持著他那一如既往的笑脸,吩咐著赵刚安排著第二批进入救援船的队伍。 而这第二批包含了王振国等人的亲信以及楚圣,为此他还將背包中大部分有价值的物品都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因此楚圣身上除了那个登山包以外,就只带著一瓶水、两块麵包以及一把战术求生刀。 临行前,王振国还拍了拍楚圣的肩膀笑著说道:“左侧那个驾驶室就交给你检查了,楚先生。” 楚圣根本理都不理这个王振国,直接来到绳子前便顺著绳子来到了救援船。 站在一旁的王振国眯了眯眼睛,赵刚仿佛是看懂了王振国的眼神,对著准备下去的张三说了什么后,才让张三带著李明、刘默二人下去。 当楚圣落到救援船的甲板时,便发现了甲板上那有意製作出的防滑纹路。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头,楚圣一回头便看到了张三的脸。 “为避免这船上还有什么危险,就由我来保护楚先生吧。” 张三看著楚圣微笑著说道,其身后跟著的两人也是面露笑容地,走到了楚圣的左右两侧。 『果然,那傢伙之前的举动不是无的放矢,说是让我去调查。』 『实际上是以我这个技术名义调查一个,自己再去调查一个,实际两个驾驶室他都想管!』 楚圣面色微沉,不过看了看对方的人数,最终还是打消了原本探查甲板的心思,直接走向了左侧的驾驶室。 整座方舟七號总共有头尾两个驾驶室,驾驶室比甲板要高出將近1米,整个救援船的总体长度至少有20米,宽度大约也有4米。 驾驶室不同於甲板属於封闭的舱室,其宽度大约有个3米,进入的门在后侧。 “嘎吱!” 驾驶室的金属舱门並没有锁住,楚圣一拉便拉开来了,不过刚想进去便被张三拦住了。 隨后,在张三眼神示意下,身后的两人率先进去確认没问题后,才和楚圣一起走进了驾驶室。 而就在楚圣和张三进入驾驶室时,驾驶室的金属大门瞬间关上,而关上驾驶室门的正是李明。 在驾驶室內那昏黄的应急灯下,李明的脸半隱在阴影中,嘴角向两侧缓缓扯开,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他的眼球在眼眶中缓缓上翻,又落下,瞳孔在昏黄光线下扩散得越来越大,直至几乎吞没了整个虹膜,变成两潭深不见底的幽黑。 “咕咚。” 那不是咽口水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在空洞的喉管里缓慢翻涌的闷响。 第4章 张三,叠加加持 “嗤——!” “啌!” 一截猩红的肉舌从李明口中弹射而出,直刺张三面门,却在半空被一只漆黑的泛著金属色泽的手臂格开,两者碰撞之时甚至发出了金铁交击的锐响。 李明见第一发被挡开,隨后舌头瞬间缩回,紧接著又从嘴中弹射而出,但这一次直接被张三用那漆黑的手掌狠狠地拽住。 “噗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李明的舌头直接被拽了下来,同时张三另一只漆黑的手掌並指如刀,凌空划过那两只蠢蠢欲动的手臂。 “噗嗤!” 李明的双手齐腕而断,乌黑粘稠的液体溅上仪錶盘,在那液体之中还有著零星几粒乳白色的米粒状的物体。 失去支撑的李明瘫倒在驾驶座上,断裂的肢体断面蠕动著,发出窸窣轻响,却一时无法再度攻击。 “让您受惊了,楚先生。” 张三转过身,他脸上带著些自信的笑意:“看来这船上確实有问题。” 楚圣看著张三漆黑的双手並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他对此早有预料。 不过当看到那眼睛同样变得漆黑的刘默时,楚圣一边抽出腰间携带的战术求生刀,一边大声对著张三吼道:“该死的,张三注意刘默!” 就在张三转身的剎那,刘默的脖颈以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惨白的眼珠死死锁定张三后背,嘴角直接撕裂到了耳根,同样的猩红肉舌如毒箭般射出! “吭!” 金属碰撞声再起,张三甚至没有完全回头,隨意的反手一捞精准地攥住了第二根袭来的舌头。 他脸上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变,嘴中的语气也依旧温和,可他说出的话语,却散发著些许的寒意。 “楚先生不必紧张。” “这两人本就是被我们派上船的,回来时他们身上所存在的异常,我们又怎么会看不到呢?”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觉得他们不对劲,我们又为什么会將他们再次派来呢?” 他一边说著,身影一边轻微晃动,漆黑的掌缘接连挥斩,快得只剩残影。 “噗!噗!噗!噗!” 四肢应声而断,刘默如同被拆解的玩偶般瘫软下去,与李明的残躯一同在金属地板上微弱抽搐。 “啪嗒。” 张三隨手將一段仍在痉挛的断肢丟在地上,抹去溅到脸上的那些黑色粘稠液体。 他转向楚圣,微微眯起眼睛:“现在,碍事的东西暂时清理了。” “楚先生,在那样的大混乱之后,每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同。” “我想问一下您,您获得的能力或者说『馈赠』,究竟是什么呢?” “您应该,很愿意告诉我吧?” 就在此时,地板上那些被斩断的肢体断面处,皮肉诡异翻卷,数十条灰白如蛆、头部却带著锐利角质口器的蠕虫钻涌而出。 它们仿佛嗅到了鲜活血肉的气息,齐齐调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弹射向张三的腿部。 “咔!咔!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响起。这些怪虫的口器异常锋利,竟在张三瞬间覆上黑金属光泽的腿部装甲上留下了细密的刮痕! 张三眉头一皱,抬脚猛力践踏! “噗嘰!” 几只怪虫被碾爆,溅出腥臭的乳白浆液,但更多的虫子悍不畏死地涌上,试图寻找那漆黑表皮下的弱点。 张三注意力被短暂分散,不过嘴上却平静的对著楚圣说道:“楚先生,只要您……”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凉的、带著空洞贯穿感的剧痛,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的咽喉。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脖子,便看到了手掌上那鲜红色的液体。 “嗬……嗬……”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染红的手指,最后身体仰倒,头颅狠狠地砸在了仪錶盘上不再动弹。 不同於自信背对著那两具被他斩断四肢的怪物的张三,楚圣清晰看到了它们的攻击方式。 就在张三被脚下蠕虫分心的时候,那两只瘫在地上的“残骸”,其胸腔部位的血肉猛地裂开数道缝隙。 缝隙中,赫然是某种惨白的、密密麻麻堆叠起来的肌肉结构,而在这些肌肉结构的最中央,正有一个极为细小的孔洞! “噗嗤!噗嗤!噗嗤!” 下一秒,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破空声接连炸响,数颗米粒大小、边缘锐利无比的白色物质从那孔洞中喷射而出。 数颗白色的米粒状物体在张三那具倒在仪錶盘上的尸体上打出了一个个的孔洞,將他的胸口打得糜烂。 “噗!噗!噗!噗!” 那是血肉被高速异物反覆贯穿的闷响,混合著细微骨骼碎裂的声音。 驾驶室內陷入死寂,只剩下仪錶盘低微的电流声,以及地上两具“残骸”胸腔內的动静。 那层层叠叠收缩的惨白色的肌肉缓缓舒展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楚圣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握刀的手指绷得关节发白。 『这种攻击强度……简直堪比步枪连射!』 『只能祈祷这能力无法连续使用……否则,就算有我的加持……』 『不,哪怕他们只用这一次,单凭我目前的加持……够吗?!』 他目光扫过张三那具布满细密血洞、惨不忍睹的尸体,喉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窒息般的压迫感席捲全身。 然而,当他看见那些断裂肢体伤口处,正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连接的猩红肉芽时,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犹豫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加持刀刃锋利性与延展性一秒!』 刀刃毫无变化,唯有大脑传来微微的嗡鸣与混沌感,与此同时他莫名地便知道这次的能力释放失败了。 楚圣咬牙,再度於心中嘶吼:『叠加!加持刀刃锋利性,一秒!』 『加持刀刃延展性,一秒!』 “嗡——!” 手中战术刀骤然轻颤,伴隨著楚圣挥出手中的刀,刀身便仿佛化作了流动的银色瀑布。 瞬息延展拉伸,化作一道两米余长、边缘流转著慑人寒光的锋锐软刃! 第5章 战斗,三重叠加 “唰——噗嗤!” 弧刃斩过空气,发出悽厉尖啸,隨即如热刀切脂般,毫无滯涩地削过那具离得最近的残骸的头颅,也就是李明的头颅! 大半块头骨应声拋飞,露出下方蓝色胶质、布丁般颤动的大脑,乌黑黏液隨之泼溅。 延展的刀身在加持时效结束的瞬间闪电般回缩,恢復原状。 与此同时,叠加使用能力的消耗很明显要高上不少,以至於楚圣眼前甚至短暂发黑。 『果然……一次无法加持两种属性,但可以叠加,第二次的消耗……是第一次的两倍!』 这个发现,让楚圣的瞳孔深处陡然燃起一丝亮光:『哪怕只是一秒消耗,也真是出人意料的大呀!』 『但依旧在可承受范围內,至少在二三十次內绝不会力竭!』 两只怪物並非只会呆立挨打,就在楚圣心念电转之际,它们不仅加快了断裂肢体的连接速度,胸口那苍白色的特异肌肉也开始缓缓扩张。 见此一幕的楚圣瞳孔微缩,延展性、锋利性瞬间连续加持在刀刃上,隨后直接朝著李明胸口砍去。 『该死!』 『下意识以为脑袋是弱点……影视作品害人不浅!』 袭来的刀光令李明胸口肌肉扩张的速度陡然加快三分,却依旧快不过那道凛冽寒芒。 “噗嗤!” 瞬间,李明直接沿著胸口被切成了两半,但同时刘默胸口的肌肉也已经彻底展开。 “噗!” 一旁刘默早已蓄力完成,发射的数颗白色“米粒”直朝著楚圣胸口袭来。 楚圣看著手中已恢復常態的战术求生刀,延展性与坚韧性的加持相继叠加上去。 手腕急转,刀身霎时如流水般旋成一圈密不透风的银亮圆盾,挡在身前。 “呛!” “米粒”与刀轮悍然对撞,炸开一簇刺目火花,爆响刺耳。 “咔嚓!” 脆响声中,一段刀锋竟被生生崩飞,贴著他头皮掠过,削去小半头髮,带起一阵冰凉。 “吭!” 飞出去的刀刃直接直直地插在了身后,那驾驶室的侧玻璃上,瞬间玻璃便裂成了蛛网状。 断裂的刀尖激射而出,深深扎进驾驶室侧面的玻璃窗。坚韧的玻璃瞬间龟裂,蔓延开蛛网般的白痕。 摸了摸陡然清凉的头顶,又看向手中因加持结束而恢復原状、却已失去尖锋的残刀,冷汗彻底浸透了楚圣的额头。 『明明已经强化了坚韧性……那些“米粒”居然还能崩断刀刃?!』 『必须趁它第二次蓄力完成前抢攻!』 楚圣向前踏出一步,並在刀刃上连续叠加上延展性与锋利性,隨后直朝那再次蓄力的胸口挥击而去。 眼见刀光袭来,失去四肢的刘默体表皮肤下猛然鼓起无数蠕动包块。 隨即,一只只惨白的蠕虫钻破皮肤,用身体强行將宿主残躯向一侧顶开少许距离! “噗嗤!” 刀刃划开大半的肌肉,可却没有划中那最中心的孔洞,並且此时刘默胸口的肌肉已然蓄力完成。 这次的失误不光是因为刘默的身体突然倾斜,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楚圣经验的不足。 “嘭!” 没有时间留给他后悔,数颗白色状米粒瞬间直袭面门而来,楚圣体內的肾上腺素狂飆,胸口心臟跳动的幅度愈加快速。 在这种状態下,楚圣感觉时间都仿佛变慢了,但那“米粒”却依旧快速。 『加持坚韧性一秒!』 『再加持坚韧性一秒!』 『以及加持延展性半秒!』 “啌!” 再次变为圆弧状的刀刃,与那白色米粒相互碰撞,溅射出道道火花。 “咔咔!” 刀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蔓延,但终究没有崩碎。 『挡住了!』 看著手上那產生裂纹的战术求生刀,楚圣感到了庆幸,连续三次的叠加成功的挡住了这次攻击。 但大脑此刻也传来了强烈的眩晕感,这种感觉就仿佛当年当牛马熬穿了一整晚的感觉。 甩了甩头,將脑中的恍惚感直接甩了出去,楚圣再次踏前一步,手中刀刃加持柔韧性与锋利性,隨后快速朝著刘默胸口砍去。 “噗嗤!” 看著被砍成两半的刘默的胸口,楚圣依旧不放心拿著没了刀刃的战术,求生刀疯狂的朝著旗挥砍。 “噗嗤!噗嗤!噗!噗!” 就在楚圣刚將刘默的胸口砍烂之时,其躯体內钻出无数的白色细小蠕虫朝著楚圣宛若潮水般涌来。 楚圣可不像张三那样拥有高强的防御力,其本身可依旧只是普通人,见此一幕只得后退一步,隨后再次疯狂挥舞刀刃。 不过好在面对这些虫子不需要加持锋利度,就可以轻鬆地將其碾死。 不过就在此刻楚圣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李明那胸口已然勉强粘连在了一起,並且胸口的肌肉已经全部展开。 “糟了!” 见此一幕的楚圣直接將背包朝著那群蠕虫甩去,阻拦了其前进趋势。 『坚韧一秒!』 『坚韧一秒!』 『以及延展半秒!』 连续叠加三次后,楚圣强压住大脑传来的昏沉感將刀刃转成圆形挡在身前。 “啌!” 伴隨著再次的连续三次叠加,眼前瞬间黑了那么一剎那,而手中的刀也顺著这股力量,在这么一剎那直接飞了出去,落到了那群蠕虫之中。 看著那群將登山包咬穿朝著自己而来的蠕虫,以及那重新开始蓄力的李明,楚圣强压住大脑的昏眩感,朝后退了一步,退到那那蛛网状的窗户旁。 隨后直接拔下了那插在窗户上的刀刃,鲜血顺著那刀刃缓缓滴在了驾驶座位上。 『加持速度!加持速度!加持速度!』 心中默念的同时,楚圣狠狠地將刀刃朝著李明胸口扔去。 正常来说这种力度恐怕这刀刃飞个两三米就得落下,哪怕真的离得很近,撞到人脸上,恐怕也只是留下一道划痕。 现在连续三次的速度叠加下,这枚刀刃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朝著前方直直衝去。 “咻!” 伴隨著悽厉的破空声,刀刃瞬间命中了李明的胸口。 “嘭!” 伴隨著刀刃与李明的胸口相互碰撞,强烈的挤压使得刀刃瞬间炸裂开来。 不过,由於强大的力道以及速度,刀刃在没入了胸口后才炸裂了开来,而那因炸裂而四溅的刀刃將李明整个胸口搅成了一团浆糊。 与此同时,楚圣眼前能看到的物质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重影,耳中不停地传来著各种奇怪的嗡鸣声。 他背靠玻璃,勉强站稳,看著前方虽然迟缓却仍在逼近的白色虫潮。 此刻的楚圣手中早已空无一物,看著这艘船,他猛地將染血的手掌,死死按在驾驶室冰凉的天花板上。 『既然能强化刀刃……那这驾驶室本身呢?』 空间感知能力在此刻被运用到极致,他“看”清了虫潮正上方那一小块天花板的结构。 『极限加持,目標选定区域天花板,“延展性”!』 『极限加持目標同区域,“重量”!』 “轰隆——!!” 第6章 测试,操控金属 一块边长约半米、厚度惊人的金属天花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连接处瞬间变形,隨后带著千钧之势轰然砸落! 剧烈的震盪让整个驾驶室都为之一颤。 下方那一片惨白的蠕虫潮,连挣扎都未曾发出,便在绝对的重压下,化为了一滩紧贴地板的、均匀的乳白色浆饼。 烟尘缓缓飘落,那块天花板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若不是地上那被压成饼状的登山包。 以及那滩白色的液体作为证明的话,就仿佛它从未落下一般。 楚圣踉蹌著,一步一步挪到那滩浆饼旁,目光搜寻。 很快,他看到了那半截埋在浆糊中的属於自己的战术求生刀柄。 他弯下腰,颤抖的手指握住那熟悉的刀柄,用力,將它从冰冷粘稠的混沌中缓缓地抠了出来。 由於天花板的砸击属於无差別伤害,这把刀的刀柄直接碎成了碎片,若非这把刀並不是竖著的,恐怕刀刃也留不下来。 楚圣握著它,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背靠著中央操控台,剧烈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大脑深处传来的、仿佛要裂开般的抽痛。 驾驶室內,死寂重新降临,只剩下楚圣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仪錶盘上几盏残存指示灯发出的、微弱而规律的跳动光芒。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和仍在刺痛的大脑。 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那两具被肢解、捣碎的残骸,其断裂处仍有细小的肉芽在微微抽搐,延伸出蛛网般的猩红血丝,顽强地试图连接。 『还没死透?』 『或者说……还有某种残留的活性?』 一个念头浮现,正好与他想要验证的某些事情不谋而合。 『確认它们是否彻底终结,同时测试一下能力的边界和缺陷。』 他掂了掂手中那残破刀身,意念微动:『极限加持,目標刀刃延展性。』 楚圣走到李明那团模糊的躯体残骸旁,挥臂斩下,银色匹练隨之破空而去。 “噗。” 一声闷响,刀刃砍在李明的躯体上,只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这一击估计连肌肉纤维都未能切断。 楚圣眉头微蹙:『果然,单纯的形態改变,若无相应的破坏属性配合,杀伤力极其有限。』 他依靠冰冷的仪錶盘边缘,用未持刀的手用力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解著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持续钝痛。 稍作喘息后,他开始第二次测试,这一次,他集中精神,將延展性的加持时间延长至三秒,便朝著李明挥砍而去。 在刃锋即將触碰到李明残骸颈部的瞬间,楚圣心中急转:『取消加持!』 意念发出,但手中的触感並未改变,那截延伸出的金属刃锋依旧保持著形態,稳稳地斩入目標。 “噗嗤!” 残骸被切开一道更深的口子,乌黑的组织液渗出。 直到三秒时间自然流逝,延伸的部分才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恢復成残破的原状。 『加持一旦启动,无法凭意志中途取消,必须等待时效结束。』 楚圣默默记下这个限制,这意味著每一次使用都必须更加谨慎,尤其是在面对瞬息万变的战斗时。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了仰躺在另一个驾驶座旁、血流已渐凝固的张三尸体上。 张三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惊愕与茫然,胸膛和喉咙处细密的血洞触目惊心。 楚圣眼神微沉,缓步靠近。他再次为残刀加持延展性,这一次,他举刀的动作似乎因疲惫而显得有些迟缓、轨跡也略显飘忽。 刀锋原本对准的是李明的躯体,可却“不小心”偏向了一旁,朝著仰躺在仪錶盘上的张三的肩膀外侧劈去。 然而,就在那刃锋即將落下之际,那本该死透的“尸体”,竟以一种极其突兀且迅捷的动作,猛然朝著侧后方翻滚。 张三猛地起身躲开了那一击,刀刃擦著张三身体边缘划过,最终这一击只在金属座椅背上留下一道浅痕。 “嗤啦!” 刀锋终究还是擦过了什么,带起一溜细微的火星和布帛撕裂声。 只见翻滚开的“张三”半蹲在地,原本的伤口竟已不再流血,只有几个暗红色的痂点。 而他捂住肩膀的手指缝间,有鲜红的血珠渗出,很明显那是刚才被刀锋边缘划出的新伤。 他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死人的僵滯与空洞,虽然面色因失血而苍白,但那双眼睛紧紧的眯成了一条缝,紧紧盯著楚圣。 楚圣持刀而立,脸上並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瞭然,他刚才的“失手”,本就是一次试探。 驾驶室內短暂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交错,仪錶盘的微光映照下,血腥味与金属锈味混杂。 “啊,被发现了呢。” 最终率先发话的依旧是张三,他露出一种显得略微有些僵硬的微笑,双眼微微眯起,直勾勾地盯著楚圣。 同时手指深入喉咙抠出了一颗白色的“米粒”,隨后被其隨意地扔在地上碾成了粉末。 而一直凝视著对方的楚圣,方才在那一瞬他清晰的瞥见那细小孔洞深处的模样。 其並非预想中的血肉或气管,而是一片冰冷、光滑、泛著哑光黑色金属光泽的內壁! 『这能力,能覆盖到体內?』 就在楚圣讶异之时,张三就仿佛故意展现一般的,当著他的面在胸口里一颗一颗地挖出那些白色“米粒”。 “噹,噹,噹。” “米粒”落在金属夹板上发出些许的清脆响声,张三胸口那些因挖掘而出现的孔洞里可以清晰地看见內部那散发著金属光泽的漆黑。 当这些“米粒”被挖出来后,张三身上的伤口,快速地恢復回原状,快得不似正常人。 看著握紧刀刃並与他拉开距离的楚圣,张三笑著说道:“不要太紧张,楚先生。”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试探而已,我只是想看看您获得的『馈赠』究竟是什么样的。” 看著眼前微眯双眼的张三,楚圣强压住太阳穴穿来的微微刺痛感,站起身仿佛毫无消耗。 “你不是很好奇我的能力吗?” “从我的表现你也可以看出来和金属有关吧?” “没错,我的『馈赠』是——操控金属。” 第7章 隔离,联繫 话落,楚圣便背对著张三,朝著驾驶室门口走去,不过身体的行动还是略微有些僵硬,明显是警惕著身后的张三。 看著楚圣的背影,张三脸上那惯常的微笑丝毫未变,但瞳孔却伴隨著上下晃动逐渐填满了眼眶。 “操控……金属?” 此刻的楚圣早已走出了数米,別说看到张三的异状,就连张三的那一身呢喃自语都无法听见。 走出驾驶室的楚圣心中疑虑翻涌:『刚才的他真的一直在偽装假死吗?』 『可,要知道那颗射中喉咙的“米粒”怎么说也得深入喉管,至少1寸了吧?』 『何况他抠出骨粒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处理自己的伤口,更像……在检修一件工具。』 “呼!” 楚圣长吐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些许不安。 『无论是哪种可能,他都是王振国派来『的人。』 『那么,他是“原装”的张三,还是被“调包”的张三,对我而言有本质区別吗?』 『没有。』 结论冰冷而清晰,无论是人是怪,张三都是带著潜在敌意的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楚圣需要做的不是纠结其內在本质,而是持续警惕,保持距离,並准备应对他可能带来的任何麻烦。 就在他走到甲板边缘时,心中突然想到了之前欺骗张三世所说的“金属操控”。 看著手中那把残破的战术求生刀,楚圣心中闪过了一个想法。 『那么,便试试看吧。』 他在刀刃上加持了延展性,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像鞭子般甩开,而是用手指轻轻地將它拉长。 现在意念中確认不让这把刀刃復原,而这一次的能力施展比之前的施展要轻鬆了那么些许。 大脑感受到的消耗明显比之前完整加持一秒“延展性”要轻微了少许。 如果说之前完整的单次加持消耗是1,那么这次消耗大概只有0.99,消耗虽有减少但减少的並不算多。 “咔嚓!” 看著之前被自己拉伸碾平的那一小块薄片,在加持结束后被自己轻轻一掰就断开的刀刃,忍不住於心中感慨。 『果然……这延伸出的部分在加持结束后,结构恢復了物理本该存在的情况,也因此变得脆弱无比。』 楚圣迅速评估著这个新发现,这更像是一种粗糙的“塑形”,而非稳固的“强化”。 他收起那把残破的战术求生刀不再测试,隨后快步走到绳子旁,被人拽回了15楼。 一上来,他便看到了赵刚身旁的张三,很明显就在楚圣刚才测试製剂,张三便已经来到了15楼。 此刻的张三已经站直身体,脸上掛著那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异状和低语从未发生。 赵刚就站在那脸色紧绷,目光如电般在楚圣身上扫过,看到他手中那明显报废的战术求生刀时,眉头拧紧。 “楚先生也同样遭遇了怪物吗?” 楚圣刚想开口,一个平静的女声插了进来:“外伤需要立刻检查处理。” 林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身穿著一身白大褂,並没有一直抱著她的女儿。 其目光落在楚圣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沾满红白污秽的残刀上。 她撇了一眼赵刚,隨后对著楚圣用著生硬且不容置疑与其说道:“楚先生,您和您的武器接触了未知生物的组织和体液。” “必须进行基础的隔离观察和物品化验,以防存在未知病原体、寄生虫或毒素,这是最基本的防疫原则。” 她的话合情合理,尤其是在刚刚出现了“寄生型怪物”的当下,无人能够反驳。 赵刚皱著眉头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唉,林医生说得对。” “楚先生,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你自己,配合检查。” “刀……先交给林医生处理。” 楚圣静静的等著二人说完才沉声说道:“那么张三呢?” 听到楚圣的问话,林晚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忍不住瞥向一旁的赵刚。 看赵刚並没有什么动作,林晚才对著一旁的张三说道:“那么请张先生,在之后自行前往隔离室进行检查” 楚圣沉默了一下,没有爭辩便將刀递给了林晚,林晚接过,用一块从医疗包里取出的乾净纱布垫著,小心地没有直接接触污渍区域。 然后朝著临时改成的“医疗观察区”示意后,面对著楚圣说道:“请跟我来,先处理外伤。” 楚圣看了一眼赵刚,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张三,转身跟著林晚走去。 他的刀刃被收走了,以无可指摘的“医学安全”名义,不过看似他暂时失去了手中唯一的“铁器”。 实际只要精神力足够,哪怕是拿一把椅子,楚圣也能发挥出与战术求生刀相同的效果。 “砰!” 伴隨著木门的关闭,在確认身上没有外伤后,楚圣便被暂时关到了隔离室。 这所隔离室是17楼的一个房间,房间並不算小,约莫有个7、8平米,可惜的是没有一扇窗户透光。 国豪在这间隔离室中只有他一个人,不光有床,桌子等基础用具,还有矿泉水以及麵包。 感受著大脑传来的浆糊感,楚圣躺在了床上,刚想闭上眼睛缓一缓。 可远处,一股莫名的联繫感瞬间传入脑海,驱散掉了刚出现的睡意。 『这是……战术求生刀!』 没错,此刻楚圣虽然待在17楼的隔离室,却能隱隱地感受到那把刀与自己的联繫。 而那把刀此刻现在所处的位置,赫然在自己的脚底下。 不,准確来说是这栋楼的底下! 『他们把那把刀丟下去了!』 透过那么不知名的联繫,楚圣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旁传过来的震动感,可以清晰地確认那把刀,现在就在那洪水底下。 此刻,楚圣的瞳孔微微震颤,心中震惊不已,震惊的並非那被丟弃的刀,而在於那莫名的联繫。 通过那个联繫,哪怕距离10米以上,它也能远距离极限加持到那把刀上面!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明明那把刀只是从网上买的,可为什么?』 一瞬间,一道灵光闪过,楚圣突然察觉到了那把刀出现联繫前后的区別。 第8章 隔离,测试 『没错,前后之间的区別只有极限加持!』 『是因为反覆且高强度的加持,在刀上留下了只有我能感知的“印记”吗?』 『亦或是我的精神力有极小一部分,以某种形式『滯留』在了它的结构里?』 『但为什么是现在才清晰?』 『是因为甲板上那次的不进行復原的延伸,意外促成了更稳定的“印记”?』 『可,我明明之前才试过那把刀在加持效果结束后便直接变回了原来的状態!』 楚圣烦躁的抓了抓头髮,最后他还是强压住了心中的躁动,长吐了一口气。 “呼!” 他敢在此刻浅眠,是基於理性的判断,毕竟对方若真想立刻下杀手,有更直接的方式,无需大费周章地隔离。 况且保安队二十多號人,强行处置他並非难事,此刻的“观察”状態,说明对方更倾向於控制与评估。 通过浅睡恢復状態並在其间保持警觉,已是当下最优的休息策略,真到万不得已,拼死一搏,至少也能拉上几个垫背。 不远处的另一间隔离室內,张三站在窗边,他的房间比楚圣多了一扇窗。 窗外,赵刚与王振国听著他的匯报,脸色阴沉。 “你的意思是,李明和刘默早就被替换了?” “是。” “而且,和他们一起第一批上船的人,都可能有问题。” 王振国摸著圆润的下巴,眼神锐利:“你是说……周工也可能是怪物偽装的?” “既然那两人有问题,周工……嫌疑很大。”张三的语气充满著肯定以及確认。 王振国盯著张三的眼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辛苦你了,小三。” 他转向赵刚,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周远明那边,就交给你处理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赵刚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十七楼。 赵刚读懂了那眼神中的含义。周远明,早在之前就被以“观察”为名隔离起来了。 他看著王振国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转向窗內的张三。 “对了!” 赵刚问道:“以你的观察,楚圣那『金属操控』的能力,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 “范围多大?” 张三略作回忆,答道:“从当时所见,他能让手中刀具大幅延展收缩,运用起来如同铁鞭。” “但似乎必须触碰到目標金属,他让驾驶室天花板砸落,貌似也是先用手触碰天花板后才成功的。” “至於能力是否只对金属有效,尚不確定。” “消耗呢?” “具体看不出来,但他才连续使用了不到十次,便站不稳了。” 赵刚点点头,从口袋摸出一支烟,从窗缝递了进去。 他脸上隨即堆起热络的笑容,用力拍了拍窗框,仿佛是在拍张三的肩膀,语气充满赏识: “张三,今天这趟,你立了大功!” “临危不乱,处置果决,更难得的是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力劲儿!” “咱们这船上,缺的就是你这样有胆有识、还能沉得住气的骨干!” 他略微压低声音,营造出推心置腹的氛围:“王经理,还有陈律师他们,观念都旧了,守著那点条条框框,看不清现在是什么世道!” “未来,是咱们这些有能力、敢打敢拼的人的天下!” “这份『馈赠』,这份能力,就是硬道理,是咱们在新世界里安身立命、甚至开疆拓土的本钱!” 一番慷慨激昂却空洞无物的许诺后,赵刚转身离开。 在楼梯口,他远远回望了一眼张三的窗口,脸上笑容收敛,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很快找到了正在照顾女儿的林晚,压低嗓子,言简意賅地吩咐:“隔离室那三个人,都安排抽血,检查一下。” 没过多久,林晚推著医疗小推车,依次来到三人的隔离室进行抽血取样。 针头刺入手臂,暗红的血液被抽入真空管,楚圣看著林晚平静无波的脸,和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沉默著没有言语。 现在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让得楚圣颇为的不爽,一种紧迫感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臟。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正好现在的状態恢復的差不多了。』 『必须主动测试,儘快摸清能力的边界,尤其是那神秘的“远程联繫”。』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房间的天花板、墙角、门框上方,虽然没发现明显的摄像头,但依旧无法排除隱藏监视的可能。 直接对桌椅、床铺等大件物品进行测试,动静太大,极易暴露。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桌上那袋被自己吐回、尚未丟弃的麵包上。 一个微小、不易被察觉,却又可以进行反覆操作和观察的测试对象。 “有点饿了,吃点东西吧。” 说著,楚圣便將手伸到了那个麵包,將其撕开,隨后咬上一口並没有吞下,而是压在舌头底下。 要知道,这可是在对方安排的隔离室,他可不知道这些麵包是否有问题。 正常情况下,楚圣自然是可以確认对方不会毒杀自己,可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对方很有可能让自己死后说是自己是因为遭遇了之前在驾驶室遇见的那些怪物,遭遇了什么病毒才死的。 至於將面包含在口中的真正目的则是尝试,尝试那种“联繫”到底是因为什么情况才会出现的。 『加持一秒坚韧性。』 『加持……』 “呸!” 楚圣在装模作样的嚼了十几秒后,实际上已经对著口中的麵包加持了整整十一次,將麵包吐到了它原先的塑料包装里面。 他可以清晰地確认,在第十一次加持之时,有一种微弱到微不可见的联繫在它与这块口中的麵包连接了起来。 『果然!』 『之前与那把刀的莫名的联繫,就是和连续的极限加持有关!』 不过也正因为这十一次极限加持所產生的精神消耗,此刻楚圣视野中出无数重叠的残影,强烈的眩晕与虚脱感使他差点昏厥过去。 “这可真难吃!” 他顺势提高音量抱怨道,同时將口中那已被反覆“折腾”过的麵包连同袋子一起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隨即翻身躺回床上,扯过被子,摆出要继续睡觉的姿態。 楚圣表面看似平静,实则他正强压著內心翻涌的激动,並试图在这短暂的休憩中,儘快恢復状態。 第9章 精神烙印,想法 时间在寂静与疼痛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太阳穴以及后脑所传来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大半。 虽然看东西依旧有些模糊晃动,精神也依旧略微有些疲累,但不至於像之前那样站都站不稳了。 他维持著沉睡的姿势,耳朵却捕捉著门外的一切细微动静,走廊里偶尔有极轻的脚步声走过,没有停留。 “咔噠。” 一声清晰的、金属锁舌被打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圣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呼吸节奏却控制得纹丝不乱。 门被推开,但进来的並非全副武装的保安,也不是林晚。 是之前跟著赵刚的一名年轻保安,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瓶新的矿泉水和几包压缩饼乾。 “楚先生,您好。” 年轻保安语气平淡,將托盘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赵队长让我送点吃的过来。” “林医生那边检验需要时间,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下,结果出来前,还请不要离开房间。” 说完,他提起墙角那个装著楚圣“实验残渣”的垃圾袋,转身退出,房门再次落锁。 在听到那属於保安的脚步声远去后,楚圣没有立刻动作,依旧躺在床上,集中精神感知著。 直到与那小块麵包之间微弱的“联繫感”,陡然变得清晰、强烈了一瞬,他才缓缓从床上坐起。 『看来確实是达到一定距离后,那股联繫感才会陡然变得强烈,像是被『拉紧』的弦。』 感受著那突然与自己拉开了距离的垃圾袋,楚圣摸了摸下巴:『不过,联繫加强的距离恐怕至少要在五六米以上。』 『不然联繫加强的时间就不会是等到他將那袋垃圾扔到洪水时,而是在他走到天台后,便產生了。』 『至於联繫的强度是否会隨时间而削弱……』 由於持续的关注与感知,楚圣已確认这种联繫確实会因时间而缓慢消散,並且也能大致估摸出这个削减的幅度。 『万分之一,每分钟在现有强度数值下削减万分之一左右浮动。』 如果不是持续的感知且有著那莫名的仿佛第六感一般的联繫,楚圣也无法得出如此精准的范围。 『並且如果每次初始加持一秒为一点精神遗留的话,那么达到10点以上才会產生那种联繫感。』 想到这地楚圣忍不住开始感知那把刀刃以及麵包的联繫强度差距:『不对,二者的差距不应该是一次一点数值。』 他刚想找点东西尝试一下,可看著周围的环境以及目前的现状,嘆了口气。 『算了,现在这种情况养精蓄锐才是理智的选择,测试精神加强的效果还是等之后有时间再去测试吧。』 『至於这种联繫……』 『就叫做精神烙印吧!』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看似休息,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原本在从那艘诡异的救援船回来后,他打算的是如何在倖存者中合纵连横。 利用自己的技术身份和价值,拉拢盟友,在即將成形的新秩序里占据一个相对安全、有一定话语权的位置。 但现在,情况变了。 “精神烙印”的出现,顛覆了他的生存策略。 『拉拢人心?』 『呵,人心叵测,利益、权力在这些东西的诱惑下,人是最靠不住的!』 张三的诡异、赵刚的算计、王振国的审视…… 在这封闭的钢铁空间里,与这些人周旋,如同在薄冰上行走,每一步都可能坠入冰冷的深渊。 楚圣手中筹码太少,而人性的贪婪与恐惧在末日压力下会被无限放大。 但“精神烙印”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更直接、更接近问题本质的可能。 『如果我能把“精神烙印”打在……』 当脑海出现这个想法,且经过再三思考后,这种想法依旧极为地可行,楚圣的心臟便不自主地开始加速跳动。 『这艘“方舟七號”的象徵意义不仅仅是避难所,它是载体,是平台,是未来一切生存可能的基底。』 『而它的核心是什么?』 『是驾驶室的控制系统,是引擎与能源!』 『如果通过精神烙印掌控了这些,那么不管他们搞什么阴谋诡计?对我来说都毫无用处。』 『毕竟到那时,只有通过精神烙印,真正掌控了驾驶室,掌控了动力源的我,才是真正掌控了这艘“方舟”!』 “呼!” 楚圣长呼出一口气,强压住胸口那颗越来越躁动的心。 『儘可能恢復精神力,寻找机会接触驾驶室以及动力源,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极限加持。』 『一旦成功……我与这艘船的关係与那群打算依靠这艘船逃离洪水的人的关係將发生根本性的扭转!』 『我將不只是一个乘客!一个技术顾问!』 楚圣睁开眼望向苍白的天花板,眼神深处那点因发现新能力而燃起的微光,已被一种更为沉静、更为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又过了约一个小时,门口再次传来响动伴隨著咔噠一声,门被打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是林晚,林晚的语气较为平淡,显露出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楚先生,初步检验已完成,您的血液指標未见异常,可以离开隔离室了。” 林晚將一份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如果离开,建议您还是戴上口罩。” 她说著,將一只口罩推到楚圣面前。 “另外,王经理决定在天台召开一场全民性质的会议,用来规划並確定所有人的未来走向。” “我知道了,谢谢林医生了。” 楚圣一边揉著眉心,一边缓缓坐起身,目前头疼的症状已基本消退,精神状態也恢復了大半。 林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门轻轻合拢,走廊恢復寂静。 楚圣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口罩上,天台,会议,所有人聚集。 这意味著新的在这场天灾下的秩序即將成形,权力即將分配,也意味著,有人会试图掌控话语,有人会被推向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推门而出,朝著通往天台的方向径直走去。 第10章 会议,「摄像头」 雨滴敲打著天台上临时支起的一顶顶雨棚,连绵不绝,雨棚內摆满的简易座椅,人群稀疏地坐著,低声交谈间透著压抑与不安。 楚圣一过来便看到了那中央高台上的王振国,最后在保安的引领下,他还是在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 被安排好的位置,距离高台颇为近,而身旁坐著的赫然便是周远明,不远处便是林晚以及赵刚等人。 王振国站在高台上手握著话筒,神情凝重,保安分散各处,赵刚按著警棍立於其侧,眼神锐利。 最后几人匆忙入场后,王振国清了清嗓子,话筒爆出一阵刺耳锐鸣。 “咳咳!”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扩音器,声音洪亮而极具感染力,仿佛要驱散雨夜的阴寒。 “诸位!澜月国际的业主们!请听我说!”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视台下。 “我知道!” “此刻大家心里,充满了恐惧、迷茫、不安!” “在这滔天洪水之下,一夜之间家没了,我们像漂流的落叶!” “但是……” 他话音陡然一转,重重顿挫:“请看看我们脚下!看看这坚实的天台!看看头顶的应急灯!更重要的是……” 他猛地抬手,指向浑浊洪水中静静停泊的“方舟七號”。 “看看它!我们的希望!『方舟七號』!” 他挥舞手臂,激情澎湃,脸庞因激动而泛红:“是的,过程有些波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通讯中断过,船上也可能存在一些小问题,但那又如何?!” “这难道不正好证明了我们人类的坚韧和智慧吗?” “我们修復了信號,我们组织了探索,勇敢的先行者已经为我们初步清扫了道路!” “这恰恰说明,困难只会让我们更团结!更强大!” “现在,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决定,一个关乎所有人未来的决定!” 他再次深吸气,用更加激昂的语调宣告:“诸位业主!” “『方舟七號』就是我们共同的新家园!” “但越是危难时刻,越需要科学的资源管理!” “我们將建立贡献积分制!” “每位成员的技能、体力、专业价值,都將经过评估,转化为生存物资的优先分配权!” 他语气加重,面色愈发沉肃:“我知道,前路依然充满挑战,但这些都是我们必须共同面对的课题!” “请相信我!相信我们物业!相信赵队长和他英勇的保安兄弟们!” “我们已经有了初步计划,將实行科学的资源配给制,確保基本生存!” “暂时的约束,是为了更长久的自由!” “短暂的牺牲,是为了更光明的未来!” “所以,请大家紧密团结起来!” “摒弃个人得失,让我们把所有的力量、智慧、勇气,都凝聚到这艘『方舟』之上!” “我们的技术骨干將保障船只运转!医疗团队將守护健康!安保力量將维持秩序!” 王振国每说一句便看向台下的某一处人群,看著他瞄过来的目光以及身旁的周远明,楚圣才明白之前的座位並不是瞎安排的。 『都已经算好了吗?』 『在勾心斗角方面,还真是有够强的呢。』 楚圣心中暗自感嘆的同时,一边通过空间拓展自带的感知將极限加持加持在了王振国衣领的纽扣上。 诚然,这一举动看似十分危险,可通过之前那把被他们拿走却又扔掉的刀,楚圣便可以確认他们无法察觉。 “所有付出,都將获得等值回报!” “这將是现在这种天灾的情况下,最公平、最……” “王经理。” 一个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陈律师推开人群上前,金丝眼镜反射著应急灯的冷光。 “您所谓的『等值回报』,具体评估標准是什么?由谁制定?如何监督?” 现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包括楚圣都在两人之间游移。 楚圣看著二人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表演的痕跡:『这两人不是一伙的吗?』 『难道他们这是,在唱双簧?』 楚圣一边想著,一边又是几个极限加持释放到了王振国衣领的纽扣上。 王振国笑容僵住,扩音器里窜过一丝电流杂音:“陈律师。” 他眉头微皱:“你是不信任我们,认为物业会分配不公?” “这与信任无关,只关乎程序与公平。” 陈律师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代表身后几位业主,希望这次会议能更程序化、更公平。” “根据《突发事件应对法》第三十二条,业主大会或其授权的业委会,有权接管並分配公共资源。”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四周:“我们楼栋的业委会上个月刚换届,名单物业应有备案。” “这种时刻,是否应先请业委会委员出面,与物业共同成立『临时应急管理小组』,再討论分配方案更为妥当?” 人群中响起几声附和的“对”、“是该这样”,声音逐渐增多。 楚圣的眉头也忍不住皱紧:『该死的,绝对是唱双簧!』 『他这么做是为了让第一个跳出来为业主说话的人,也是他的人!』 『姓王的这傢伙,想要让两边都是他的人!』 越想楚圣的眉头皱得便越紧,如果不是拥有精神烙印这一能力,他完全坐不住。 毕竟如果此刻楚圣不站出来的话,这里就得变成那姓王的一言堂了。 想到这儿的楚圣对著那枚纽扣补上了第十一次加持,感受著大脑传来的阵阵眩晕感,他在心中却是依旧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喜欢表演,那我留个『摄像头』记录你们那精湛的表演不过分吧。』 王振国盯著陈律师,眼神微沉:“陈律师,现在是紧急状態,不是开业主大会的时候!” “物业是现成的管理力量……” “王经理,我完全理解您的立场,也感谢物业的及时反应。” 刘女士接过话头,语调平和:“但正因是紧急状態,物资分配才更需要经得起事后审视的程序。” “我提议,至少三方参与监督,所有出入库单据三方签字留存。” “这既是对全体业主负责,也是对您和物业工作人员的一种保护。” 看著站出来的刘女士,以及二人那根本不像表演的表现,楚圣甚至无法確认刘女士究竟是不是王振国那边的人。 若不是大脑传来的眩晕感告诉他,如果再使用极限加持恐怕到时候站都站不稳的话,估摸著刘女士身上也得留下一个精神烙印。 第11章 积分,上涨 保安队长赵刚听到此处,右手隨意搭在警棍上,五指轮番轻轻敲击棍体,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 陈律师看著站出来的刘女士,笑了笑,隨后面色凝重地看向王振国,语气强硬地开口。 “王经理,即便情况特殊,根据法律条款,基本的……” 当陈律师打算再次引用法律条文时,赵刚手上的敲击声停顿了一瞬,隨即他握住警棍,將棍尾轻轻顿在水泥地上。 “咚。” 一声闷响,不大,却像直接敲在不少人的胸腔上,让议论声骤然停滯。 全场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静默,只有暴雨拍打雨棚的声音以及洪水浪涛衝击大楼的呜咽。 这一举动,也让更多业主好似真的看清了台上王经理那张看似无奈的真面目。 『这二人的表演可真是精湛,若不是那时的偷听,我恐怕真的信了。』 楚圣看著那仿佛戏台上表演的眾人,指尖无意识地轻抚下頜:『不过,那傢伙並没有將我的能力“金属操控”告知所有人。』 『是打算把这个秘密用来做什么呢?』 『这群人当中又有多少人拥有特殊能力,或者说……都拥有“馈赠”?』 见得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王振国轻咳了两声,隨后將手写草案放在中间。 “《临时贡献积分制草案》。” “核心是將所有可量化行为转换为积分,作为內部管理的客观依据。” 草案的条目细致得近乎繁琐,甚至透著一股急於將一切纳入掌控的焦虑。 例如值守夜班或警戒入口(5分/小时)、贡献未开封瓶装水(2分/500ml)等等。 “简直是抢劫!” 孙总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他身边几个穿著干练、眼神精悍的保鏢也上前半步,形成对峙。 “我一箱24瓶装的高纯净水,总共才值48分?” “王经理,你这算法是把我们当肥羊宰!” 钱总也阴著脸站到孙总旁边,他身后跟著两个看起来像退伍兵的男人。 “物资私有,贡献自愿,这是底线。” “兑换比例应该由持有者和大家共同协商,反映真实需求!” “你们单方面定价,和明抢有什么区別?” 站出来的孙总以及钱总是目前这片小区业主当中,除王振国以外单户人数最多的业主。 其他的业主大多都只有自己以及自己的亲人,这两人则有不少佣人以及保鏢在身边。 王振国面色不变,声音冷硬:“现在一瓶水的价值,不在於它过去卖多少钱。” “而在於它能让人多活几个小时,在於谁更需要它。” 刘女士此时清了清嗓子,吸引了部分目光,她身边站著几位面露焦虑的普通业主代表。 “各位,爭吵不能解决问题。” “救援船就在眼前,但如何安全登上去、上去后如何立足,后续如何获取政府的救援才是关键。” “积分制度应该向能提升集体生存概率的行为倾斜,尤其是技术能力和风险评估能力。” 她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楚圣,眼神中带著一些拉拢的意味。 看到这抹目光的楚圣,也是回以微笑:“刘女士说得对。” “请各位静一下!” 赵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与王振国完全並肩,警棍依旧握在手中。 身后四名保安同步动作,手从警棍上移开,但站姿更显挺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孙、钱两边的人,威慑不言而喻。 “现在最要紧的是维持秩序。” “现在这种情况乱起来,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大家都会死。”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赵队长,没人反对秩序,但秩序的根基是公认的、公平的规则!” “积分管理、物资调配,必须引入有效监督,至少要有多方参与,过程透明!” “否则,谁能保证权力不被滥用?” “我的建议是,至少三方参与监督,所有物资……” “监督机制可以纳入討论。” 王振国这次直接打断了陈律师,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具体执行必须由物业统一负责!” “登记、安保、救援、协调等等,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是我们物业无法推却的责任!” “就像是之前对救援船的调查一般!” “请相信我们,哪怕这样的责任会让我们损失两个尽职尽责的保安兄弟!” 听著王振国这话,台下的眾人面色都不算好,楚圣也不由得感嘆其脸皮之厚。 钱总和孙总也是这时才发现那一次的退让,相当於將这部分责任或者说权利也让了出去。 王振国看了一眼台下神色各异的眾人,语气稍微放缓,却更显绵里藏针:“草案细节可以磋商。” “原则就两条,第一保障基本生存需求,第二按贡献改善待遇。” “具体条款,今天必须定下框架。” 会议隨即陷入对各种係数、分数、监督方式的激烈爭吵,每一分都可能关係到未来的生存空间和话语权。 孙总钱总咬死物资价值和自愿原则,刘女士强调技术组织权重,陈律师则是一直纠缠著监督程序。 王振国则以“现实可行”“操作效率”为由,不断將关键权限往自己和赵刚手中收拢。 “哄!” 就在各方爭执之际,小区大楼猛地震动了一下,雨棚倒了小半,人群也开始骚乱了起来。 楚圣扶住身旁即將倒塌的雨棚,却看到那依稀可见的救援船,瞳孔不由得微缩。 『我坐的地方,难道不是天台內侧吗?』 『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能看到救援船,难道说?』 想到这儿的楚圣著急忙慌的便朝著天台栏杆附近跑去,之前吵得唾沫横飞的几人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跟著跑了过去。 原本停留在12楼的洪水,此刻已然到了13楼,並且正以肉眼可见的势头往上增长。 这时感受著天空下著的雨,楚圣才察觉到了不对劲,面色忍不住发黑:“雨变大了!” 周围的所有人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而就在眾人愣神之际,王振国却拿著他手中提著的扩音器怒吼了起来。 “没时间犹豫了,快紧急组织人手搬运物资!” 第12章 暴涨,黑暗 “轰!” 滔天的洪水裹挟著杂物狠狠的砸击在了撞在了小区大楼上,使得整栋大楼都开始摇晃了起来。 刺耳的钢筋扭曲声混杂著下方洪水暴涨的咆哮,瞬间盖过了人群的爭吵。 “天吶,究竟发生了什么?!” “楼要塌了?” 人群爆发出更尖锐的惊叫,同时在这震动之下,又有一批雨棚倒塌而下,倒塌的雨棚带倒了不少人,使得本就恐慌的人群彻底炸开锅。 有人被栏杆压住,有人跌跌撞撞想跑却无处可去,尖叫声、哭喊声、物品倾倒的碎裂声瞬间淹没了天台。 楚圣抓住栏杆的手被震得发麻,可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栏杆外那浑浊的洪水。 它正裹挟著杂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了13楼的窗沿,甚至即將蔓延到14楼的阳台。 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比之前更加密集、沉重,让人感到背脊发寒。 『这场该死的雨真的变大了!』 楚圣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王振国那句“没时间犹豫了”如同尖锐的警铃,此刻显得无比正確,却也无比讽刺。 刚刚还在为积分制度以及权利责任扯皮的眾人,此刻在赤裸裸的灭顶之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安静!” “都別乱跑!” 王振国的怒吼如同炸雷,身旁赵刚的魁梧身躯像礁石般立在混乱边缘。 “噹!” 手中的警棍狠狠砸在旁边一个金属支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暂时压住了靠近他那片区域的骚动。 “听王经理指挥,想活命的就按命令行动!” 王振国脸色並不算好,但握著扩音器的手异常稳定,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和混乱,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人听著!” “洪水上涨远超预期!” “现在!立刻!马上!登船!”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核心几人:“赵刚!” “你带保安队维持秩序,优先引导妇孺老人到绳索点!” “陈律师、刘女士、钱总、孙总!” “组织你们的人手,立刻协助白云17楼以及天台东北角房间內的所有能带走的物资!” “水、食物、药品、工具全都搬到船上去!” “快!” “能拿多少拿多少!” 看著汹涌上涨的洪水和混乱的人群,原本还在爭权夺利的眾人也能清晰的明白现在已经不是爭权夺利的时候。 钱总和孙总也青著脸分別招呼著自己的保鏢搬运物资,陈律师和刘女士也立刻转身召集自己信任的人手。 楚圣深吸一口气,压下脑中的眩晕和翻腾的思绪:『纽扣的烙印……不对!”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他目光扫过天台,快速找到了之前藏东西的角落,直接冲了过去將东西全部装到了被临时脱下来並空间拓展的衣服当中。 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张三的身影,此刻他正站在赵刚附近,脸上那惯常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 其双手微微垂在身侧,指尖似乎縈绕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般的光泽。 『这傢伙……在这混乱中想干什么?』一丝警觉在楚圣心头掠过。 “嗡!” “嘎吱!”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位於高台旁那根极具美感以及信號等作用的景观灯隨之倒塌而下。 “砰!” 金属柱直接砸在了那些倒塌的雨棚上,將天台上的瓷砖砸得四处飞溅,大半个天台也隨之陷入了黑暗。 “这该死的天灾!” “你们几个,快去启动备用照明系统!” 王振国的声音在这片漆黑当中传盪了开来,声音中充满著急躁与不安。 同时几个保安也拿著手电筒跑到了楼下,这一瞬的恍惚也让得楚圣丟失了张三等人的踪跡。 “啪!” 一记耳光带来的火辣痛感,瞬间刺穿了脑海里的纷杂噪音。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分心!』 楚圣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最紧迫的生存问题,也就是物资。 『这栋楼快要被淹了,必须儘可能地带上能保命的东西!』 四周已陷入一片危险的黑暗,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和混乱的人影间无力地切割。 他之前清楚地看到王振国告知刘女士等人所说的物资房间,就在那根倒塌的景观灯柱的东北方向。 此刻,那根极具美感的灯柱已经扭曲倒地,像一道黑色的界碑,反而成了黑暗中最確定的坐標。 楚圣迅速锁定了灯柱倒塌的方位,隨即凭藉记忆中的相对位置和步数,在晃动的阴影与攒动的人头间穿行。 確认刘女士等人前往的方向与自己所料想的相同后,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压低身形避开混乱衝撞的人群,朝著记忆中的坐標猛衝过去。 此刻,东南角房间內正有十数人在房间內搬运著物资。 刘女士在暴雨中竭力地对著人群嘶吼著:“快,快点搬!” 看到过来的楚圣,刘女士直接將手中准备好的头灯往楚圣脑袋上戴上,隨后便將两箱物资直接绑到了他的背上。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身上,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踏实感,他深吸一口混杂著雨水、铁锈和恐惧的空气转头便向天台衝去。 刚衝到天台的正中央,他便通过头灯看到了一个抱著女儿提著医疗箱正迷茫的站在混乱人群中的人影。 『是林晚!』 『那傢伙站在那儿不跑,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楚圣打算加速掠过林晚时,抱著女儿的林晚被一个匆忙奔向天台的男人狠狠撞倒在地。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向后踉蹌,脚下是散落一地的药瓶、绷带和闪著冷光的器械。 她的医药箱翻了,更致命的是,她倒退的方向,正是几根因灯柱倒塌而支棱出来的、扭曲锐利的金属支架! 她全部的意志和力量都用在蜷缩身体、护紧怀中的女儿上,对自己即將撞上的危险已无力规避。 『该死的!』 楚圣脑子里甚至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利弊判断,身体的本能以及那心中依旧存在的一丝丝道德感,让得他的身体不自主地动了起来。 第13章 展现,铸生路 就在她后背离那致命锐角不足半尺之际,楚圣的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她的上臂,猛地向自己这边一带! “呃!” 林晚被这股力量拽得一个趔趄,堪堪避开了金属支架,却因惯性撞向楚圣。 楚圣脚下生根,用肩膀顶住了她,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下,捞起地上那个看起来最沉、密封也最严实的金属医疗盒。 “別愣在那儿了!” 楚圣对著身旁还在愣神的林晚扯著喉咙吼道,不由分说地將金属医疗盒塞进她空著的臂弯。 “抱紧孩子,拿好这个!” “想活命就跟著我,立刻!” 楚圣嘶吼的声音压过周围的喧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没有询问,没有安慰。 林晚在短暂的眩晕和惊恐后,迅速被这粗暴而有效的干预拉回了现实。 她紧紧抱住孩子和医疗盒,抬起眼看向这个之前才在隔离室里见过的傢伙。 对方脸上残留著一道自己掌摑的红痕,眼神却像被雨水洗过的刀锋,清晰、冰冷。 那背上背著的两大箱子以及胸前不知道裹著什么的衣服,说明他並非盲目乱窜。 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儿,林晚用力点了一下头,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好!” 楚圣不再多言,最后,他用头上的探照灯扫了一下天台边缘的状况,找到离自己最近的绳梯便冲了过去,林晚则紧跟著楚圣的背影。 “该死的,快点!” 前方天台边缘处,人群围拢在那里,每一个人都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將自己的声音盖过其他人,绝望如同病毒般在拥挤中蔓延。 楚圣直接跑到栏杆旁,探头朝著人群中央看去,正中央的几人还在手忙脚乱地用绳子捆绑栏杆,试图固定新的逃生点。 然而周围疯狂拥挤的人群、倾盆的暴雨和因寒冷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双手,让他们的动作频频出错,绳结屡次滑脱。 “你的手是得了帕金森吗?!” “哦,我真是服了,再不快点大家都得死!!” 就在人群正在哭喊与咒骂时,洪水已经涨过十五楼窗沿,浑浊的水面拍打著十六楼的墙体。 十五楼那根连结救援船的绳索绷得笔直,在洪水的巨力拉扯和船体碰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人群的恐慌达到了顶点,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抓那根岌岌可危的绳子,全然不顾它是否牢固。 『不能再等了。』 楚圣眼神一厉,果断放弃了从正面挤过去的念头,猛地转向侧面,奔跑向一处相对人少、靠近大楼转角的位置。 跑前顺手用力扯了一下林晚的袖子:“这边!跟紧!” 他不再回头確认,如同开路的尖刀,用头灯的光芒劈开雨幕,为身后抱著女儿的林晚照亮前路。 雨水疯狂浇注,脚下湿滑黏腻,每一次洪水的涌动都令下方的救援船剧烈晃荡。 而这晃动起来的救援船,频频砸到大楼之上,使得整栋建筑隨之震颤,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哀鸣,仿佛隨时都会解体。 透过狂暴的雨帘,楚圣清晰地看到,十五楼那根承载著所有人希望的固定绳,在反覆的拉拽和摩擦下,表面的纤维正寸寸崩断! “呼——!” 楚圣停在转角栏杆处,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雨水留在身上,让他变得更加清醒。 『既然那帮傢伙藏著我的秘密另有图谋……』 “呼——!” 『那就让所有人都看见!』 『管他什么阴谋,在活下来面前,都没用!』 在这种绝境之下,继续隱藏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更何况他要展现的,本就是之前偽装出来的“能力”。 楚圣集中精神將手贴紧前方的天台栏杆:『极限加持目標栏杆一秒延展性!』 『极限加持目標栏杆一秒柔韧性!』 『极限加持目標栏杆一秒磁吸性!』 伴隨著能力的施展,太阳穴仿佛被烫的发红的细针刺中,眼前的事物都出现了重重叠叠的幻影。 楚圣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双手却死死抓住身前那段冰冷的金属栏杆。 隨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下方在洪水中起伏的救援船方向,狠狠推去。 那坚硬的、焊死在混凝土中的金属栏杆,在楚圣推出的瞬间,竟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软泥一般,骤然延伸、下垂! 它失去了固有的刚硬,呈现出诡异的流畅与柔韧,顺著楚圣用力的方向,划过数米的雨空。 隨后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力量一般,那软化的栏杆直接吸附到了救援船的金属夹板上。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栏杆前端接触船体的剎那,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此时完成了最后的焊接与固定。 两者牢牢吸附结合在一起,发出“鏗”一声沉闷而稳固的金属交鸣。 一条由钢铁“生长”而成的逃生通道,就这样在暴雨与洪灾之中,违背常理地瞬间铸成! 与此同时,备用灯光系统也隨之再次启动,光照再次照亮了整个天台。 不远处,正在声嘶力竭指挥人群后退、试图维持最后秩序的王振国,恰好在此时目睹了这一幕。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扩音器因手上的用力而发出了咔噠咔噠的脆响。 看到这一幕的刘女士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仿佛长久以来所认知的世界根基在这一刻发生了裂变。 她抬手指向楚圣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却没能立刻发出任何声音,最终只化为一句无声的骇然:『他也有能力!』 同样看见的,还有孙总,钱总以及他们身旁如铁塔般的保鏢。 这两位歷经商场的老总,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惯於镇压混乱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震惊”。 周围除赵刚以及他身后的几个保安,其余维持秩序的保安手中紧握的警棍“哐当”一声脱手砸地,手臂僵在半空。 看到这一幕的陈律师,那在暴雨下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截“活过来”的栏杆。 “竟然真的是金属操控!” 第14章 断裂,野心 楚圣对身后那无数道骤然聚焦、或是惊骇,或是狂喜,乃至於阴翳的视线毫不在意。 剧烈的精神力消耗让他眼前发黑,耳畔嗡鸣,他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楚刺激著神经保持清醒。 隨即一把拽住身旁同样陷入呆滯的林晚的手臂,助其踉蹌站稳。 “走!” 他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如同劈开混沌的命令:“顺著栏杆,下去!” “可……” 林晚望向怀里紧紧搂著的女儿,又看向已经沿栏杆向救援船攀爬的楚圣。 她低头对女儿温柔地笑了笑:“乖,小可不要乱动哟。” 接著迅速脱下外衣,將孩子牢牢绑在自己背上,打了个死结,隨后紧跟而上。 另一条生路的出现,让周围人群骤然骚动,原本挤在其他方向的人纷纷涌来,向栏杆处拼命推挤。 “轰——!” 洪水骤然再度汹涌,巨浪掀起,將救援船狠狠撞向大楼,剧烈的震颤又一次摇撼著整座建筑。 那条由金属栏杆形成的生路,在巨大的撞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首当其衝的楚圣,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那金属杆子那剧烈的颤动以及些许的弯曲!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脚下传来,栏杆前端与船体吸附连接的薄弱点,在拉扯和重压下,结构正在崩解! 『该死!』 『极限加持目標栏杆坚固性一秒!』 楚圣成功施展极限加持的同时,身下金属栏杆的呻吟声似乎也微弱了些许。 隨后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手脚並用地沿著冰冷的、沾满雨水的金属栏杆向救援船爬去。 林晚紧隨其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既要保持平衡防止滑落,又要护住背上的孩子不掉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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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台上的眾人也不再纠结物资,疯狂地涌向那三条生路,朝著救援船而去。 “吭嚓!” “嘣——!” 两条绳梯在空中抖得绷断,那条由楚圣能力铸就的金属通道,也同样在船只位移所產生的巨大撕扯力下断裂开来! 大半截栏杆连同上面还没来得及爬过来的几个人,在绝望的惨叫声中,直直坠向下方的滚滚洪流,瞬间被黄色的洪流吞噬! 天台上,通道入口处那还没有通过的十余个人瞬间僵在那里,仿佛木头一般,隨即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哭嚎。 看著天台上被淹没的人群,林晚的心中出现了一丝庆幸感。 可当察觉到这丝庆幸感,抱著女儿的她,在这洪水爆发以来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 周远明站到那金属栏杆前,死死盯著断裂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似乎在想嘶吼什么。 可最后只吐出了一句对这天灾的怨懟,而这怨懟也被那洪水暴雨声掩盖。 不远处同在救援船上的王振国,脸上惯常的微笑消失了,双眼紧紧盯著天台。 现在,救援船成了唯一的方舟,而船上和岸上,已成两个世界,而洪水依旧在上涨。 楚圣扶著冰冷的船舷,大脑因精神力耗尽的剧痛变得混沌一片。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他抬头,视线穿过雨幕,望向天台上那些或扒拉著栏杆或扒拉著观赏灯柱的倖存者。 那些人就在他的眼前被那上浮的洪水衝到了不知何处,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压在了楚圣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著铁锈和洪水的气息涌入肺腑。 『我绝对!』 『绝对不能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假如我能极限加持整座船,直接精神烙印整艘救援船的话……』 念头升起,但大脑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警告著他,此刻的他已然不剩几分余力。 救援船在洪水中无助地打转、漂移,距离天台越来越远,而那天台也在洪水之中缓缓淹没。 直至最后一根观赏灯柱也被那头翻滚著,咆哮著的黄色巨兽所吞噬,所淹没。 第15章 揭露,反击 浑浊的洪水裹挟杂物,如暴怒巨兽般撞击船体。 “方舟七號”剧烈顛簸,倖存者在甲板上摇晃,依靠固定绑带勉强稳住。 楚圣背靠驾驶室外墙,努力缓解著大脑的剧痛。 林晚抱著女儿蜷缩在他身后,声音微弱:“楚先生……你还好吗?” 楚圣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无声地摆了摆,就在这时,扩音器刺耳的电流声撕裂了风雨。 “各位!” “因为我们是倖存下来的人,所以我们要替死去的人,更用力地活下去!” 王振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刻意的沉重与力量感。 “现在,我们因为这艘救援船,暂时安全了,但危机远未解除!” “洪水情况不明,船只漂流方向未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秩序!”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需要每一个人的冷静与绝对的配合才能让我们在这天灾下活下去!” 王振国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人群,最终牢牢锁定在楚圣身上:“楚先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穿透喧囂,直抵楚圣耳畔。 “刚才楚先生展现的能力,救了很多人!” 他刻意停顿,让这句话在眾人心中发酵,隨后用更加凝重、恳切的语气道:“这艘『方舟七號』,是全船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它的稳定与安全,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楚圣缓缓转过身迈步走向王振国,周围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王振国脸上堆起一个混合著诚恳与沉重的表情,朝著楚圣的方向,近乎宣言般诉说著。 “楚先生,我代表船上所有人,恳请你务必发挥你的能力,协助操控、稳固这艘船!” “你的力量,是眼下维繫『方舟』最重要的锚点!” “我们需要你!” 话语掷地有声,包裹著“大义”的旗帜与集体存亡的重压。 他身后的赵刚適时投来“信任”与“倚重”的目光,而一些不明就里的倖存者,眼中则燃起了混杂著期待、敬畏与绝望求救的火焰。 『好一招道德绑架,顺水推舟……』 楚圣心中冷笑,看著眼前的王振国绝口不提之前的试探、隔离与夺刀,反而將他瞬间捧至“救世主”的高位。 是为了安抚人心,还是想將这不可控的力量,纳入他那“秩序”的框架,以便掌控? 『让我“稳固”船只?』 『恐怕是想將我彻底榨乾,同时置於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下监控吧。』 然而,楚圣並无拒绝的打算,毕竟这恰恰合他心意,只是接受可以,却绝不能是被动、顺从地接受。 在洪水的绝境中,在现在这种脱离社会的情况下,力量即是一切,软弱与退让只会引来豺狼更贪婪的窥伺与撕咬。 面对心怀叵测的对手,露出丝毫怯懦,都只会刺激对方更加兴奋,更加蠢蠢欲动。 他必须接下这个“请求”,並且要以一种强势的、掌控的姿態接下。 楚圣在距离王振国数步之外停下,甲板的晃动让他的身形微晃,他没有立刻回应那番包裹著“大义”的请求。 “王经理,关於我的能力……”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振国脸上那精心维持的诚恳,隨后看向了那试图隱於人群中的眯眯眼身上。 “我记得在第二次调查救援船时,我和张三同时遭遇了危机,与我们一同进入驾驶室的其他两人其实是怪偽装的。” “而我在那时也展现了我的能力,也是通过这份能力才解决了那些怪物。” “並且当时我就告诉了他我所获得的“馈赠”,也就是操控金属的能力。” 话音落下,附近不少人露出了惊疑之色,目光纷纷投向脸色骤然变得不自然的张三。 楚圣仿佛没看见张三的窘迫,继续问道:“在我被隔离的那段时间里,难道张三没有向你匯报吗?” 他的视线重新锁住王振国,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王振国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正欲开口解释,楚圣却没给他机会。 楚圣的目光再次转向张三,用著探究的语气问道:“张先生,你除了我的能力以外,你好像也忘记匯报你的『不同』呢?” “我可是清晰地记得你的皮肤在当时变得仿佛钢铁般坚硬,那些怪物根本伤不了你的一丝一毫呢。” 张三在眾人的注视下额头渗出细汗,楚圣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隨后他不再逼问张三,而是重新看向周围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听到了『馈赠』,又有多少人觉得身体里是否多了点什么,或者感知到了什么不同的东西?”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倖存者中激起了更大的骚动和低语。 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声中,一个清晰但带著颤抖的女声响起:“我……” 眾人循声望去,是林晚,她抱著女儿,脸色苍白,眼神却带著下定决心的微光。 “我在那时突然昏倒在地,並仿佛听到了『馈赠』这两个字只不过並不清晰。” “並且在此之后,我仿佛获得了个能力,那个能力让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水中所蕴含的微生物。” 林晚的坦白像推开了一扇门,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陆陆续续响起了几个微弱、迟疑的声音。 “我……我当时也听到了那所谓的『馈赠』。” 虽然那些零星的声音只是证明他们听到了“馈赠”,並没有说明自己是否获得了能力,但足以印证楚圣话语的真实性。 楚圣看著站出来的林晚,朝著她笑著点了点头,原本只是想著靠著这件事为自己后续的要求增加一点底气。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可就不是增加一点底气这么简单了,此刻,王振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神复杂无比。 第16章 暗流,博弈 楚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王主管,现在你应当明白,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你口中的秩序。” “更是对眼下真实情况的坦诚,以及对所有『变化』的共同面对。” “隱瞒信息,或者只想著將个別人的能力推出去承担全部风险,这艘船的內部,恐怕会比外部的洪水更早崩解。” 王振国深吸一口气,他感到局面已彻底失控,楚圣不仅反將一军,还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楚圣还顺势揭示了“能力觉醒可能普遍存在”这个爆炸性的事实。 虽然那群傢伙恐怕没多少人会站出来,告诉大家他们的能力是什么样的,但至少可以让大家知道,能力是普遍拥有的。 此刻他不光很难用“集体大义”来捆绑和驱使楚圣,甚至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还必须將自己以及自己亲信的能力也曝光出来。 “楚先生观察入微,所言確实著有道理,確实是我考虑不周。” 王振国终於开口,语气沉重了许多,他指向驾驶室,做出了实质性的让步。 “西侧驾驶室需协调全局,將会我和赵刚等人会留守,东侧的驾驶室就交给您了。” “那里或许能最大程度发挥您对金属的感知与影响,环境也相对独立,便於对船只的航向更好的稳固以及协助操作。” 说到这儿的王振国顿了顿,隨后拿著扩音器朝著观看著的人群安抚了起来。 “当然,其他感觉自己有所『变化』的同胞,如果你们的能力对航行、稳定或生存有益。” “请务必站出来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我们將会在会议上一起评估、商议,您所值得的位置,所值得的价值。” 很明显,王振国並不想暴露他以及他的亲信的能力,而楚圣可以清晰地確认,他给出的条件已是对方在当前压力下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给予重要位置,同时进行物理分隔,甚至可能有我想不到的其他阴谋,不过……』 『驾驶室到手,对於我的目的来说,便已经完成了至少50%了!』 “可以。” 楚圣点头,但条件紧隨而至:“我会在东侧驾驶室,主要协助稳定船体结构,並根据情况提供金属操控方面的支持。” “但涉及整体航向选择、风险规避策略、资源分配等重大决策……” 他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眾人,清晰而坚定地强调:“我提议,由全体倖存者共同推举代表,组成临时议事小组。” “任何重大行动方案,必须经由议事小组充分討论,並儘可能公开透明,关键决策需公开徵求意见。” 王振国眼神深邃,他缓缓頷首,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调。 “合理。” “就按楚先生提议的办,我们稍后立刻组织推举,至於有关倖存者以及物资的调控……” 楚圣盯著那双微微眯起的双眼,並没有继续逼迫:“这方面並非我的强项。” “若交给我,只会让我害了大家,所以还是交给擅长这方面的人,更有利於我们整体。” 说完他朝著王振国笑了笑后,转身朝著东侧驾驶室走去,人群默默分开道路,看向他的目光无比复杂。 有感激、也有敬畏、甚至还有忌惮的眼神,张三看著远去的楚圣並没有多做些什么,只是將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赵刚。 楚圣背对眾人,走向那个在这片平坦甲板上,为数不多凸起的存在。 “嘎吱!”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驾驶室內部的景象,里面显然已被整理过。 楚圣没有任何犹豫,抬步跨入,上次由於张三以及那些怪物的原因,他並没有时间与机会对驾驶室进行探查。 『柜门、抽屉、控制台下的储物格……全都是空的!』 『这群该死的傢伙不仅把那两只怪物產生的污渍清理掉了,还把这里全部都搜颳了一遍,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 楚圣看著略显空荡的驾驶室,不由得呲了呲牙,好在能够进入驾驶室,便已经足以完成他的目標了。 在深呼吸一口气后,楚圣將手掌紧贴在那金属操作台上:『空间拓展!』 虽然穿越后的这个身份让他不用再当牛马,可也因此让他在这方面的技术变得十分生疏。 不过即便只是找到控制船方向的方法……现在的他也做不到。 『该死的,早知道会遭遇这种洪水天灾,就提前去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有关这方面的科技体系了。』 『没想到这玩意儿比我那个世界高端这么多!』 原本想著操控一小部分来控制整艘船的想法被打破了,楚圣只能选择最下策,也就是操控动力源。 这艘船的模样和结构都有点类似於前世见过的应急动力舟桥,主要也是分为两头驾驶室以及中间三节普通的甲板。 不过这个世界的方舟七號虽然同样没有內置舱室,但无论是能源还是线路都要高端些许。 紧贴著左侧驾驶室玻璃,身体弯曲贴在地面上的楚圣忍不住感慨:『幸好这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模样,不然就要出丑了。』 整艘救援船不光左右两侧的驾驶室旁边有两个可转向的螺旋桨,中间三节左右,两侧也有同样的螺旋桨。 由於之前的消耗可能过大,楚圣仅仅只是將其中一侧螺旋桨用於调控方向的旋转关节进行了精神烙印。 楚圣缓了片刻,等到能够站稳时才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走出了驾驶室。 “噹!” 金属门被狠狠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而对面不远处,站在驾驶室门外的几个保安也同样听到了。 看著怒气冲冲走来的楚圣,其中的一个快速跑回了驾驶室。 楚圣没有在意那个走进去的保安,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依旧站在驾驶室外的那些保安。 “东侧驾驶室的『乾净』程度,令人印象深刻,我记得在我跟隨张三等人进行第二次探查时,驾驶室不像这样乾净。” “並且正常来说救援船上应该会有应急操作手册,如果没有应急操作手册……” “哪怕我拥有操控金属的能力,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对救援船进行稳固以及对操作的协助!”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事实上楚圣其实並不在意救援船上是否真有操作手册。 他要的是这个当眾对峙的“舞台”,或者说他要对王振国再加上一层压力。 第17章 施压,拉拢盟友 “我想王经理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金属门被缓缓推开,从西侧驾驶室走出来的王振国虽然脸色並不算好,但依旧保持著他那温和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时,整艘救援船的甲板突然猛地向右倾斜了半度! 虽然幅度极小,且迅速恢復,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那瞬间的失衡,大多数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船体两侧那汹涌的洪水。 甲板上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恐慌。 “水底下有东西撞上了?!” “船要翻了吗?” “水下难道有什么东西?” 不明所以的倖存者们惊惶四顾,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脸色惨白如纸。 王振国脸上那最后一点强装的笑容,在这倾斜发生的瞬间彻底消失。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钉在几步之外,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楚圣身上。 那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被更强力量扼住咽喉的恐惧! 別人或许会怀疑是洪水,使洪水所裹挟的杂物,乃至於水下未知的生物,但王振国听过张三的描述,他知道这是楚圣的能力。 楚圣仿佛对周遭的恐慌和自己造成的效果浑然不觉,他甚至向前踏了半步。 目光落在王振国不自觉攥紧的拳头上,声音不高,却在死寂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尤其是王振国耳中。 “王经理,我正好想问您。” “您那边,找到这艘船的操作手册,或者类似的指南了吗?” 他语气十分平静,可字字都重若千钧,狠狠地砸在王振国心头。 “眼下洪水情势诡譎,起伏毫无规律,若没有相应的操作指南,我们无法操控其启动以及调整方向。” “更找不到可能露出水面的高地作为锚点稳住船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人群,最后落回王振国僵硬的脸,意有所指地,语气加重了几分。 “如果不及时找到裸露的固定点,像刚才那种『意外』的倾斜,如果多来几次,恐怕很有可能会有人失足掉入这洪水当中!” “刚才那种『意外』……” 原本还有些侥倖的王振国此刻,彻底確认了倾斜的来源。 『楚圣这是在用全船人的安危当筹码吗?』 『不,他这只是展现能力,他这是在对我示威!』 “哈……哈哈……” 王振国乾笑了两声,声音嘶哑难听,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楚先生,提醒的是。” “看我这脑子,因为这洪水突然的暴涨,心里乱,竟把这么要紧的东西给忘了。” 他几乎是抢步上前,动作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从怀里抽出几页印著简易图表和文字的纸,几乎是塞到楚圣手里。 “这里,应急操作摘要,基本的推进、转向等等相关的操作说明,当然可能有些许的遗漏或者缺失。” 楚圣接过那几页纸,指尖传来纸张冰凉粗糙的触感,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近乎礼节性的微笑,微微頷首。 “记起来了就行,王经理以后我们还需要积极地沟通,对所有倖存者找到更好的方向呢。” 楚圣表面上笑著,实则心底则是在暗暗思考:『王振国交得太快,太乾脆,这操作是真是假並不清楚。』 『不过我的目的本就不是这个玩意儿,有的话更轻鬆,没有也没什么影响。』 『因此,与其拿著这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不如拉拢拉拢盟友,毕竟我一个人可不能24小时醒著。』 想到这儿的楚圣转头朝著人群当中的刘女士笑了笑:“刘女士,能否请您带几个同样有经验的人和我一起去驾驶室。” “多几个人进行对照,也能儘快熟悉操作,更早想到办法操作。” 楚圣扬了扬手中的纸张,话语中好似忽略了同样拥有操作手册,且同样掌握一个驾驶室的王振国。 听到楚圣邀请的刘女士也是笑著回应道:“恭敬不如从命。” 话中的含义明显就是同意了两者的联盟,且不像上次一样是施展好意而是更加平等,甚至是以楚圣为主导的。 不再多看脸色青白交加的王振国一眼,楚圣转身与刘女士握了握手,隨后带著刘女士身后的几人一同走向东侧驾驶室。 “楚…楚先生,请…请等一下!” 就在他刚打开金属门时,一个微哑、带著颤抖却努力清晰的女声从旁响起,穿透渐渐增大的雨声。 楚圣回头便看到了林晚,此刻的她在暴雨下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单薄的身躯。 怀里的小女孩脸色发青,嘴唇紧抿,显然已在寒冷和恐惧中到达极限。 林晚自己的脸上也毫无血色,但她的眼睛却紧紧盯著楚圣,那里面翻滚著过於复杂的情绪。 她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又確保楚圣能听见,语句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破碎。 “雨…雨太大了,孩子受不了……能不能……等您检查完,让她…让我带她进去躲一躲雨?” 林晚怀抱孩子的双臂收紧,指尖因用力而略微有些泛白,身体因为寒冷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她似乎想再靠近一步,却又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脚踝,只艰难地挪动了几乎看不见的一点距离。 “楚先生……” 她的声音比起之前更加的沙哑了些许:“可儿她,快撑不住了。” 林晚一边说著,一边用温柔的目光看著自己怀中那脸色发青的小女孩。 “我……我知道这很过分,您有重要的事,但我真的,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 她的目光低垂,不敢直视楚圣,只盯著他脚下那块湿漉漉的甲板,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只要……只要能给她一个稍微干一点、暖一点的地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句话,她说得极快,声音也极为的细小,就仿佛说出它本身就用尽了所有勇气和尊严。 第18章 雨棚,驾驶手册 “当然可以,等我和刘女士確认完后你就可以带他进来了。” 楚圣朝著林晚怀中的小女孩笑了笑,隨后朝著刘女士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想办法支起帐篷或者雨棚。” “否则,我觉得恐怕会有不少人在这场暴雨中出现失温,甚至冻死。” 楚圣的话音落下,刘女士立刻会意地点点头,回头朝著身后跟隨的几人,条理清晰地安排了起来。 “李工,你带两个人马上去我们的人搬运过来的物资堆放区,把所有能找到的防水布、绳索、还有支撑杆都找出来。” “找人通过依靠东侧驾驶室墙壁搭建临时遮蔽点,动作要快!” 被称为李工的中年男人沉声应道:“明白,刘女士!” 隨即点了两个看起来颇为干练的青年,转身就去那块被他们的人所看守著的物资堆。 安排完这些,刘女士才转向楚圣和林晚,语气沉稳:“楚先生考虑得很周全。” “林医生,你和孩子先跟我们进驾驶室避避雨,等初步的遮雨棚搭建起来,我们再安排更妥当的地方。” “谢谢……谢谢楚先生,谢谢刘女士!” 林晚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她抱著女儿,几乎是踉蹌著跟在楚圣和刘女士身后,走进了东侧驾驶室。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肆虐的暴雨和一部分嘈杂。 林晚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第一时间检查怀中的女儿。 小女孩的脸色依旧很差,但脱离了直接的雨淋,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林晚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將女儿更紧地裹在自己怀里,试图用体温给她一点暖意。 楚圣的目光在林晚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確认她们暂时安全后,便迅速收回了注意力。 他將手中那几页“应急操作摘要”摊开在布满按钮和指示灯的控制台上。 “刘女士。” 楚圣直接將那几张纸放在了眾人正中央:“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儘快弄清楚这艘船最基本的动力控制和转向机制。” “不管王经理是否真心实意地配合,不管这份手册是否有所缺漏。” “为了所有的倖存者,我们都必须儘快地理解並尝试操作,以此来寻找可以稳固的锚点。” “我明白。” 刘女士神情凝重,她身后的几人也围拢过来,几人各拿著一张纸开始理解。 虽然在场的眾人没有人懂得救援船的相关知识,但有关油门剎车以及方向等操作都已经在这些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由於之前使用能力过於频繁且还没有及时休息,此刻楚圣的大脑略有些刺痛。 但为了驾驶室这块刚刚爭来的阵地或者说主权,他必须要强压住大脑传来的眩晕感,儘可能地保持清醒。 “咔噠,咔噠,咔噠。” “嗡——轰!” “哐当,哐当。” 东侧驾驶室外,依旧暴雨如注,至於这艘救援船,则是伴隨著那柴油心臟的甦醒而剧烈震颤著。 隨著发动机的启动,整艘船开始缓缓移动,不过仅仅只是过了几秒,发动机熄了火。 东侧驾驶室內部则是一片安静,不少人看著手中的手册,一脸讶异,显然没料到启动竟然如此顺利。 “点火开关的启动以及关闭方式没有问题。” “发动机启动后状態以及档位调整没有问题。” “方向调整也没有问题。” “……” 楚圣看著手中的手册,眉头紧锁,就在这时耳旁突然传来了一声感慨。 “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呀。” 说话的赫然便是刘女士,此刻的她一脸感慨,身旁的人也纷纷点头。 楚圣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推开了驾驶室厚重的金属门,风雨裹挟著湿气瞬间灌入,他眯起眼睛朝著前方看去。 甲板上的景象依旧一览无余,李工正带著几个青壮年拿著几捆防水油布和钢管,显然是想搭建临时的遮雨设施。 然而,一道身影却横插在中间。 王经理双手抱胸,脸上掛著关切笑容,正拦著李工等人,他身后的几个保安模样的人也散开站定,隱隱形成了一种压迫。 “王经理,材料就在眼前,大傢伙淋著雨呢,先搭个棚子避避雨总行吧?” 李工的声音带著一丝底气,雨水顺著他花白的头髮流进脖子里。 “急什么?” “这么大的事,涉及全船的安全和物资分配,怎么能私自行动?” “咱们得民主一点,得先开会,得举手表决,是不是?” 楚圣的目光穿过雨幕,死死地盯著王经理那张嘴脸:“好,那么就听王经理的。” “我们就在这艘救援船上,就在这里展开在这艘船上的第一次会议吧。” 楚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传到了围观眾人的耳中。 王经理眯了眯眼睛,笑容变得不再那么僵硬,从容仿佛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楚圣的目光扫过王经理身后的保安,又越过李工,看向甲板上那些瑟瑟发抖、浑身湿透的倖存者们。 “大家应该都听到了吧?” “现在外面暴雨如注,船里空间有限,大家淋著雨,会失温,会生病,甚至会死。” “李工想拿防水布给大家搭个棚子避雨,这是为了救人。” “而王经理……” 楚圣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锋利:“王经理觉得,救人之前得先开会,得走流程,得举手表决吗?” 哗啦啦的雨声中,甲板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经理身上。 “我想楚先生可能是误解了我的意思。” 王经理拿出了那个扩音器,將其打开隨后將声音调大:“我是说要统筹安排,不能浪费物资,毕竟现在的物资是有限的!” “统筹安排?” 楚圣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王经理:“人命关天的时候,统筹安排就是看著大家淋雨?” “现在,当著所有人的面,你告诉我,这雨棚,到底让不让搭?” 王经理看著周围那些倖存者投来的目光也变得灼热起来,带著质疑和愤怒。 “搭!当然要搭!” 王经理用著一种沉重的声音说道:“楚先生,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的状况,可是没有任何焊接装备的情况。” “並且现在整艘救援船在洪水当中可是起伏不定的,哪怕依靠驾驶室,墙壁也顶多支撑起一个並不算稳固的雨棚。” 王振国说到这顿了顿,隨后用著一副诚恳的语气对著楚圣说道:“我其实是想在会议上,请求您出手!” “以您的能力,可以將这些零散的钢管连接在一起,甚至连接在驾驶室上。” “而这將能极大地节省资源,避免资源的浪费,如果您愿意出手,我愿意在搭建雨棚这方面贡献上我的一份力。” 第19章 修理,摧毁 王振国身后的保安见状,立刻扛著两捆早已准备好的钢管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重重地放在了楚圣面前的甲板上。 “多谢王经理。” 楚圣看著眼前冰冷的钢管,语气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真的接受了这份“好意”。 『该死!』 『中计了,这老东西打得一手好算盘。』 『当眾递钢管,用扩音扩音器把话筒塞给我,逼我在所有人面前表態。』 『这是吃准了我为了维持威信、名声不可能拒绝,为的就是逼我消耗精神力。』 『既想试探我能力的消耗幅度,又想通过这种看似“正当”的苦力活,一点点磨光我的精神力,以此看到我使用能力的次数极限。』 『早知道就不先对螺旋桨的方向操控关节进行加持了,也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態还足够加持几次。』 楚圣的目光在那两捆钢管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即朝著王振国以及眾人笑了笑。 “这方面当然可以交给我,不过还请你们进行相应的规划,以此来节约人力以及资源。” 王振国听到这话,笑容更加温和,他只是拍了拍手,身后一人便將画好的图纸拿了上来。 “在这方面,楚先生跟我可真是同样的细心呢!” 看著眼前那被整理好的图纸,楚圣面色並不算好,此刻,颅內那传来的刺痛感告诉著他必须要休息。 『不能硬抗……但更不能退!』 念头电转间,楚圣忽地踉蹌半步扶住驾驶室门框,这个细微的晃动被暴雨掩盖,却被王振国看在眼中。 “王经理考虑的比我想的要周全。” 楚圣声音沙哑,仿佛每个字都耗尽力气:“但操控金属需高度集中,方才铸造那条金属通路,我已经接近了极限。” 他抬眼直视王振国,指尖无意识按上太阳穴:“若此刻强行施为,恐怕……” 话未说完,船身猛地向右倾斜! “哗啦!” 人群惊叫著滚作一团。楚圣借势单膝跪地,喘息著按住甲板。 “您看!” 楚圣扶著驾驶室的金属门,对著王振国说道:“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且当时的我状態不佳的话,很有可能雨棚大建不成反而塌落伤人!” 他转向李工,语速急促却清晰:“先用防水布和绳索搭简易顶!钢管作骨架支撑,等我恢復两小时便能加固关节!” 『又是这一套,我就算如此,你又能给自己划出多长时间的缓衝期!』王振国表面笑嘻嘻,实则咬牙切齿。 不过未等他开口,刘女士便高声开始呼应:“李工,按楚先生说的办!” 人群也同时出现了零星的附和,明显人群中有刘女士的人作为“水军”。 王振国握著扩音器的那只手用力到了泛起了青筋:“是王某心急了,楚先生一定要休息好了再修理。” 楚圣的目光扫过甲板上堆积的明显是之前天台雨棚的钢管,雨水顺著额头滑落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这丝丝寒意根本压不住颅內阵阵针刺般的剧痛,可哪怕之前他说是要缓两个小时,但实际根本不可能拖那么长时间。 现在仅仅只是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便躁动了起来,很显然人群中的“水军”已经无法压住人群因寒冷而產生的恐慌。 感受著恢復了些许的状態,楚圣用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对著李工说道:“李工,按规划位置固定支撑点,钢管我来处理。” 他不能给王振国煽动人群的机会,楚圣深吸一口气走到被立起来的一根金属管旁將手贴了上去。 『空间拓展选定钢管前端,极限加持目標钢管前端低熔性一秒!』 能力施展的同时眼前瞬间发黑,视野边缘泛起噪点般的雪花。 那根钢管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软蜡,迅速熔化並粘连在金属夹板上,隨后快速冷却硬化,二者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没想到哪怕是这种含义较为宽泛的词汇,一样能对目標进行极限加持!』 『这样的话,我的消耗將大幅度地减小,原本可能要两次,现在只需要一次,便足够且效果等同焊接!』 “下一根!” 听到楚圣的声音,李工等人將准备好的钢管托举放置在预定的位置。 汗水混著雨水沿著额头流下,楚圣能清晰地感觉到大脑的阵痛感,每一次“极限加持”的施展都像是有人对著他的脑袋打了一拳。 甲板上的倖存者屏息凝神,看著那个简陋却稳固的挡雨棚骨架在楚圣的努力下迅速成形。 王振国依旧用著那温和的笑容,可眼睛却一眨不眨,一旁人群中的陈律师也同样紧盯著楚圣每一次施展过后的状態並进行著记录。 就在楚圣完成第六根钢管的连接,颤抖著伸出手握住第七根时,一股尖锐到撕开裂帛的耳鸣毫无徵兆地在他颅內炸开! “嗡!” 紧隨其后的並非疲惫,而是一种冰冷彻骨的心悸! 『这不是精神力耗尽的虚脱感!』 『这是……有精神烙印被摧毁了!』 心臟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瞬,隨即疯狂擂动,撞击著胸腔。 “呃!” 楚圣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单膝重重砸在湿滑的甲板上,举著钢管的青年愣在了那里,不知该做些什么。 “怎么回事?” “楚先生是不是太累了?” 王振国立刻抢步上前,声音充满了“担忧”,可眼神中充斥著的却是质疑。 他转头对赵刚急喝道:“快扶楚先生去休息!” “这雨棚……” “唉,大家再坚持坚持!” 他脸上满是“痛心”和“理解”,而有不少被雨淋著的倖存者面上表露出些许不满以及焦虑。 楚圣猛地抬起头,並没有看向王振国那张虚偽关切的脸,而是看向那洪水之中。 第20章 消化,会议 针扎似的疼痛以及那阵阵耳鸣逐渐变得轻微,楚圣单膝跪在湿冷的甲板上,急促地喘息著。 『是之前被那群傢伙扔到水底的麵包,没错,被摧毁的是我之前留下印记的那口麵包!』 『那种心悸感是因为麵包被彻底消化掉的感觉。』 通过精神烙印,楚圣甚至还可以確认被吞的不光是那口麵包:『那把战术求生刀被吞掉了……』 『而且,正在被消化?』 『食物被消化,印记自然会消散;可什么样的生物,能连合金都能“消化”?』 楚圣猛地吸了一口混杂著水腥味的冷空气,藉助这股凉意强行压住大脑传来的阵阵抽痛,以及那生理性的噁心反胃感。 通过精神烙印他可以清晰地感应到那柄战术求生刀自身的状態以及周围的环境。 幸好那未知水下生物虽然能消化金属,但消化的速度並不算快,想要彻底消化估计还需要几个小时。 凭藉著那依旧存在的精神烙印,楚圣大致確认了它与船体之间的相对方位与距离。 瞬息之间,他已做出决断:『水下存在威胁的信息绝不能公开!』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公开未知生物的威胁,只会引爆无法控制的恐慌,让局面彻底崩溃。』 『两者之间尚有一段距离,这大概是洪水持续运动,將救援船与原来那片小区推得更远了。』 『当务之急,是让船动起来,主动拉开与那东西的距离,创造出足够的安全缓衝带,危机就能暂时缓解。』 他没有理会身旁的王振国,而是就著单膝跪地的姿势,手臂用力撑著湿滑的甲板站了起来。 “没事,我並不需要人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楚圣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他刻意活动了一下刚才撑地的手腕,仿佛只是为了缓解些许僵硬。 楚圣轻描淡写地说道:“刚才有点脱力,缓一下就可以继续。” 他对旁边抱著钢管的青年说道:“继续吧。” 王振国站在一旁,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他仔细地观察著楚圣每一次使用能力后的状態变化,右手默默地有节奏地敲著手上的扩音器。 当楚圣完成第四个部件,也就是这个计划的最基础框架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王振国適时地再次上前,语气充满了体谅与关切:“楚先生,真是辛苦了!” “不过还请您再坚持一下,这雨棚已经有模有样了,只要之后您再加把力就能完工了!” 楚圣稳住身形,没有立刻去碰下一根钢管:『如果再这样使用下去,真的就要抵达极限了。』 『到时候力竭的话,恐怕对外界就真的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了!』 他转向李工,声音虽然沙哑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结构主体已经固定,抗风的关键是斜拉支撑和节点加固,而不是把所有钢管都焊死。” 他抬手指了指雨棚骨架几个已经完成的受力点:“这里,这里,还有那边对角,用绳索和现有的金属卡扣多重固定。” “儘快地將雨棚搭建好,也可以让大家避免继续被雨淋著,剩下的钢管作为备用吧。” 听到这话的王振国直接將图纸抢了过来,隨后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图纸,又看看雨棚的金属骨架,脸上挤出一副愁容与犹豫的表情。 “可是楚先生,这样够稳吗?” “万一……” “按现在的资源和我能做的,这是最优解。” 楚圣打断他,目光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倖存者:“先有遮雨的地方,才能保存体力,完美主义在现在只会害死大家。” 他最后一句话刻意提高了音量,既是对王振国说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 王振国脸上的温和笑容始终未变,他走上前,状似关切地看了看雨棚,又看看楚圣苍白的脸。 “楚先生考虑得周全,一切以儘快让大家免於淋雨为先,不过……” 他话锋微转,声音依旧平稳:“这支撑结构毕竟关係眾人安全,楚先生確定这几个加固点就足够了?” “是否需要再斟酌一下,或者大家再克服一下,等楚先生完全恢復,做得更牢固些?” 『这话说得可真漂亮,把集体的安全和我的状態放在了天平上。』 『如果我坚持现有方案,一旦出事,责任无形中便会到我身上,如果同意拖延,则正中他下怀!』 『不仅消耗我的时间,也让那群依旧暴露在风雨中的人愈加的不满。』 楚圣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疲惫但坚决。 “王经理,你要知道失温会死人的,而且结构方面,加固关键点比均匀使力更有效。” “我可以再加固一处主梁关节,確保核心稳定。” 说著他便走到那位置下方,再次將手贴上冰冷的金属,並將一块钢管熔铸上去。 “好了。” 楚圣收回手,大脑的眩晕感,使得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靠在了旁边的立柱上,喘息著对李工说。 “带人固定绳索和防水布吧,抓紧时间。” 没过多久,雨棚便在眾人的携手搭建中搭建完成,虽然简陋,但厚重的防水布被牢牢固定在骨架上,足以遮住暴雨。 倖存者们拥挤在下方,获得了久违的喘息的时间,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丁点。 王振国没有浪费这气氛转变的瞬间,他拿著扩音器:“各位,我们暂时有了一个避雨之所,这是大伙儿同心协力的结果!” 他先是讚扬了集体努力,隨即话锋一转,面容染上肃穆:“但我们也必须清醒!” “这只是第一步,目前的我们缺食少药,更缺长期的规划和秩序。” “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更好地活下去,我提议我们立刻召开一个简短的全体会议!”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角落闭目休息的楚圣身上,语气格外诚恳。 “这不是我王某人的一言堂,而是需要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像楚先生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同胞。” “让我们大家一起献计献策,共同商定接下来的生存章程!” “如何分配工作?如何管理物资?如何照顾弱势?每一件都至关重要!” “时间紧迫,我们就在此地,趁现在雨势稍小,大家精神稍振,儘快把几个主要方向定下来!” “楚先生,您看如何?” 第21章 制度,方向 王振国笑著对楚圣说道,这明显是向他发出了邀请,將那所谓的会议推到了眼前。 楚圣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著疲惫的血丝:『既然他先开了这个口,那么正好借著这个会议选定一个方向,趁早远离。』 他微微頷首,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可以,事关大家確实需要商量。” 听到这话的王振国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真实的笑:“好!” “那我们就抓紧开始,请几位稍微让一让,给中间留点空间,大家都儘量能听到。” 王振国站在人群相对中心的位置,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入眾人耳中。 “诸位,我们不仅躲过了被洪水淹没,更有了这处遮风挡雨的庇护所,这是我们团结协作的第一步胜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在楚圣和刘女士身上停留了一瞬后,落在了物资堆放区。 “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洪水还未退,我们面临著三大核心问题!” “食物与淡水、药品与卫生、以及这艘船的航行安全与方向!” “今天这场会议,就是要集思广益,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儘可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我先拋砖引玉,提出几点框架性建议,请大家补充、表决。” “首先,是设立贡献点体系以及物资管理细则!” 王振国语速加快,不容置疑:“目前船上所有生存物资,必须立即进行统一登记造册集中管理!” “我提议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由我方赵刚负责统筹登记,刘女士团队的李工负责仓储保管,钱总和孙总团队各出一人协助监督。” “所有物资发放必须按需、定时、定量,优先保障妇女、儿童和伤病员的基本需求。” 周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刘女士眉头微蹙,显然对保管权在自己人手上,但对统筹权在王振国手中有所疑虑。 钱总和孙总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立刻表態,楚圣靠在立柱上,闭目养神,仿佛精力不济,並未言语。 “当然,相关的细则稍后由委员会共同擬定。” “第二点,贡献与义务!” “我们需要人手轮班值守瞭望洪水情况、照顾老弱病残、收集过滤雨水、维护船只设备等等。” “这些工作关乎集体生存,不能只靠少数人,船上的每个人都必须承担起责任!” 他提高了音量,带著鼓动性:“我建议成立一个任务贡献评判小组。” “由大家推举代表组成,负责评估不同任务的难度、危险性和重要性,確定其对应的贡献点数。” “同时,委员会负责根据每个人的能力、体力状况,公平合理地分派任务。” “多劳多得,公平公正,大家觉得如何?” 人群嗡嗡作响,对贡献点和分配任务的概念反应各异,有人觉得合理,有人担心不公平。 “最后,也是至关重要的,航行方向与未来的选择!” 王振国目光炯炯地看向楚圣,语气带著些许请教的意味:“楚先生您拥有操控金属的能力,对这艘船的结构感知和对水下威胁的感应远超常人。” “不知您对船只操控和下一步航向、避难点选择有何高见?” “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很大程度上繫於您的智慧和能力啊。” 楚圣睁开眼睛看著王振国那副故意装出来的模样:『爭权夺利、扣大帽……』 『呵!』 『勾心斗角,爭权夺利,我恐怕还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对我来说,只要能稳住获得发育时间,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振国脸上:“船在隨波逐流,洪水里什么危险都可能隱藏。”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儘快让船动起来,主动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 “並寻找一个足够高、足够稳固的落脚点,哪怕只是暂时停靠。” 他看到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便接著道:“当然,大家听著这话可能觉得空泛。” “毕竟现在四周茫茫一片,判断哪里『更高』、哪里『更安全』確实很难。” “但並非毫无办法。” 楚圣话锋一转,指向驾驶室方向:“我们可以利用救援船上的无线电。” “尝试搜寻可能存在的官方信號,哪怕只是片段信息,也能拼凑出大致的水势高低走向。” “同时,观察洪水表面漂浮物的主要流向、寻找远处任何可能露出水面的建筑顶部或山体轮廓……这些都能提供线索。” “楚先生说得对!” 王振国一拍手掌,脸上露出深表赞同的神色:“方向问题是生存的根本!” “我们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漂,楚先生的思路非常清晰务实!” “我完全赞同立刻確定方向,並启动船只进行探索!” 隨后,眾人开始对委员会以及详细的规则、细则进行了新一轮的勾心斗角。 不过哪怕楚圣在他们爭吵时一直闭目养神,这所谓的委员会也必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很快,详细的细则被规划完成,委员会的成员也被確立,其赫然便是王振国、赵刚、楚圣、刘女士、陈律师、钱总、孙总七人。 很明显,这些席位从一开始便被定好了,那些人早早地就选择了自己要支持的人。 伴隨著爭吵结束,会议瞬间从“討论”转向了“行动”,命令一条条的开始执行了下去。 电台以及瞭望人员都已经被安排好了,相关的贡献度制度也开始执行了下去。 看著启动的西侧驾驶室,见目的达到的楚圣脸上露出一丝疲惫,顺势说道:“我精力消耗有些大,需要稍微休息一下,恢復些精神,以备不时之需。” “搜寻方向和初步航行期间,就辛苦各位了。” 他这话合情合理,毕竟刚才搭建雨棚的“消耗”眾人有目共睹。 王振国此刻正需要彰显自己的领导力和安排能力,自然乐得楚圣暂时退居二线。 “楚先生快去休息,身体要紧,你是我们重要的倚仗,必须保持状態。” “这里有我,大家各司其职,一定儘快找到方向!” 楚圣不再多言,对著眾人微微頷首,刚在甲板找了个角落歇息了一会儿,大脑便陡然传来一阵眩晕感。 『那把战术求生刀……已经被消化了?』 第22章 配给,现有物资 浑浊的洪水拍打著船体,发出沉闷的呜咽,暴雨打在遮雨棚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嗡,嗡,嗡。” 楚圣听著耳边传盪的发动机声音,望著那暴雨下翻腾著的黄色浊流。 『距离那玩意儿將战术求生刀消化已经过去快两天了,不知道救援船是否真的甩掉了那玩意。』 “配给发放时间到了,请各位有序前往西侧驾驶室前进行领取!” 一声嘹亮的声音瞬间传盪在甲板上,临时雨棚下原本应天灾、飢饿以及疲惫暂时沉寂的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 然而,躁动並未演变为混乱,几名保安已提前散开,引导著倖存者依序排成鬆散的队列。 王振国站在西侧驾驶室门边,目光沉静地扫过队伍,时不时落向远处倚著舱壁的楚圣。 “给,两包压缩饼乾,一瓶水。” 青年保安將物资递到队列前方。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身著昂贵西装、衣著考究但略微有些脏乱的中年男人。 男人接过压缩饼乾,掰下一角送入口中,眉头旋即拧紧,他又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噗!” 下一秒,那口水猛地被中年男人喷在地上。 “这水是雨水?” 他扬著瓶子,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慍怒:“我这一顿的伙食份额,难道只能获得两块乾的发硬的饼乾以及一瓶雨水?” 青年保安抬眼看他,语气平淡,並无退让:“首先,这些雨水是经过净水器处理过的雨水。” “其次,请您饮用完以后將瓶子归还,否则將会扣除您的一定贡献值。” “纯净水需额外贡献值兑换,现阶段统一配给为过滤雨水,您领到的份额並非这一顿的,是一整日的基础配额。” 男人攥著瓶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曾经体面、如今却显得不合时宜的西装,喉咙滚动,终究没再出声。 队伍里有人別开视线,有人沉默地攥紧了自己刚领到的水瓶。 这场暴雨还在下,下得噼啪作响。 西装男人坐到了救援船边缘,没再看那瓶水,只是咬了一口压缩饼乾,慢慢地嚼。 他靠向边缘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洇深了一片,但他似乎浑然不觉,领取队伍则继续往前挪。 “给。” “谢谢。” “给,拿好。” “下一个。” 青年保安的声音重复而平稳。雨水顺著遮雨棚边缘匯成细流,在甲板上淌开,很快被船体的晃动带往低处。 十五分钟后,队列散尽,陈律师蹲在物资箱旁,垂著头一笔一划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张三领著几个保安把剩下的几箱配给抬回驾驶室內,脚步声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显得沉闷。 领完物资的倖存者或是蹲在雨棚边缘或是坐在雨棚內,沉默地咬著手里的压缩饼乾,目光恍惚地看著那漆黑的天空。 王振国还站在西侧驾驶室门边,没有离开,他短暂地与身侧的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赵刚便迈步走来。 “楚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我们已经通知了其他人,我们將在东侧驾驶室召开管理委员会组建后的第一次小型会议。” 赵刚说完后便快步走开,之所以小型会议会被安排在东侧,而不是西侧,这是因为大部分物资都被搬到了西侧驾驶室內。 至於楚圣为什么一直坐在这,原因之一自然是委员会及其亲信有专属配给。 更关键的原因是,楚圣的精神是会隨时间恢復的,坐在这儿便是为了用精神烙印东侧驾驶室的左侧的动力源。 扶著身旁的金属杆子缓慢站起身,感受著產生精神烙印的螺旋桨,楚圣迈步朝东侧驾驶室走去。 雨棚边缘零星蹲坐的倖存者有人抬起头,看著那些陆续进入驾驶室內的委员会成员,只是愣愣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此刻,东侧驾驶室內,两张驾驶椅已被临时充作桌案,椅面上整齐摆著两份自热火锅、几听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这是委员会成员凭今日贡献份额换取的专属配给,也是会议前简单的共餐。 其余成员均已到齐,楚圣是最后一个推门而入的。 刘女士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笑了笑:“来了,那趁热吃吧。” 驾驶室內比甲板逼仄得多,却也暖和不少,没有人多寒暄,眾人安静地吃完,各自將餐余收拢放置在身旁。 王振国站在靠门的位置,目光缓缓扫过一圈,隨即笑著开口:“既然都吃过了,那便该说正事了。” “王经理说的是。” 赵刚应了一声,隨后侧身吩咐身旁的青年保安,將餐后垃圾收走。 陈律师第一个站起身,翻开那本边缘捲起的记事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分明。 “饮用水,目前那九台净水器仍可通过发电机运转,日均净水约一百六十升。” “食物,压缩饼乾共八百三十袋,各类罐头共七十一个,自热食品共三十七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眾人。 “全员配给……除非压缩到一天一顿,否则最多三天。” 楚圣听到后忍不住於心中腹誹:『你们不是已经不经过討论,便压缩到一天一顿了吗?』 『现在说出来,是为了证明这种举措的正確性吗?』 看著周围默不作声的几人,王振国皱了皱眉,率先打破沉默:“燃料呢?” 陈律师翻过一页:“若按最低巡航速度,百公里油耗约三十升,如果仅靠我们带上船的油,恐怕仅够以最低航速行驶五天。” 他停顿片刻,声音反倒稳了几分:“但这艘船五个油箱基本是满的,外加船侧掛载的三个备用油桶。” “两间驾驶室油箱各三百升,中间三节各一百升,加上油桶总计一千五百升。” “哪怕全速前进,也足够支撑至少两天半,若以最低航速也就是十公里每小时……” 他將手中的本子收起,抬起头迎上眾人的视线:“至少二十天。” 驾驶室內的气氛像被缓缓拧开的阀门,有人轻轻舒了口气。 王振国微微頷首,笑意比方才真切了些:“也就是说,制约我们的不是腿,是粮。” 他朝著楚圣靠近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楚圣:“当然,船能走多远,不止看油。” “还得看救援船的整体状態,毕竟救援船是应急使用的,其磨损和消耗都要比普通船只高许多。” 说到这儿的王振国语气严肃了些许:“楚先生是在做唯一能够操控金属且是修理船只的绝对技术主力。” “后巡航期间,螺旋桨、舵机、船体焊缝这些关键部位的『日常维护』,恐怕都得劳烦你费心了。” 一边说著,王振国还起身朝著楚圣鞠了个躬,可谓是做足了姿態。 第23章 爭论,希望(求追读!) 驾驶室內安静了片刻,刘女士没有接腔,她低头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小口,动作很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委员会其他几人同样毫无动作,对此,楚圣也是早有预料,毕竟这种事情確实只有他能做到。 可谓是损一人而利全体,不过这也恰好给了楚圣能够在救援船各个角落安插烙印的机会。 楚圣迎上王振国的视线,神情没什么波动:“放心,我每天都会投入时间进行维修和检查,不过这方面並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並且有关维护救援船具体需要投入多少时间,要看船体实际情况以及其他的各项因素。” 『既没有全盘承担,也没有確认究竟要投入多少时间,不过能给他增加一定的消耗,这样就足够了。』 王振国笑著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仿佛刚才只是一句寻常的嘱託。 刘女士放下水瓶,抬眼时正对上楚圣的目光,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楚圣朝她微微頷首,没有太过在意,便重新盘坐在了驾驶室地板上。 见周围又安静了下来,他撇了一眼王振国后,照刚才那样轻轻咳了一声:“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油,而是岸。” “无线电一直在循环搜救频段,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回应。” 钱总抬起头:“瞭望岗呢?今天谁在值?” “是小孙。” “两小时一轮换,能见度好的时候最远能看三四公里,目前全是水,没有任何露出水面的建筑或地標。” 赵刚顿了顿,隨后说道:“连棵树都没见著。” 驾驶室內再次沉入短暂的静默,暴雨砸在舱顶声音发闷,发动机低沉的嗡鸣持续震盪著脚下的甲板。 陈律师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这边是湾区东侧,本就靠海,这雨还下个不停,想找到露出水面的地方……”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谁都明白,钱总沉吟了片刻后问道:“所以现在就是油够,粮不够;船能跑,但不知道往哪儿跑。” 他歪了歪头,眯眯眼转向王振国:“我说王经理,我们这信號设备,有没有可能调调频段什么的?” “万一军用频道漏了呢?” 陈律师直接站出来说道:“设备不支持。而且就算收到军用信號,我们也回復不了。” 刘女士揉了揉眉心,孙总沉默地环抱双臂,楚圣靠在操控台边缘,闭眼缓解著头痛。 『直到现在我也只是掌握了一个完整的螺旋桨,以及一个转向关节。』 『照这种速度下去,等到彻底掌控救援船恐怕一两个月都过去了,如果有能提高或恢復精神状態的物品就好了。』 “对了,刚才说的每日维护,楚先生还是儘量安排在白天。” “晚上视线不好,万一你精神不济,操控出了偏差……” “你要知道,这艘船关乎的可是所有倖存者的性命啊!” 王振国那突然发出的声音语气恳切,像是全然的託付与倚重,使得楚圣回过了神来。 他抬眼看了王振国一眼,没有辩解,没有应承,也没有理会。 王振国见此,也不再继续言语,刘女士看了楚圣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將面前其中一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朝楚圣的方向轻轻推近了几寸。 看到推过来的矿泉水,楚圣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放入了怀中,刘女士收回手没再看这边。 驾驶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雨声填满了所有缝隙,发动机的低鸣像一根绷紧的弦。 “砰砰砰!” 就在这时,金属门突然被人猛敲,见此,赵刚直接上前將金属门打开。 刚將门打开一条缝,一位青年保安探进半个身子,胸口剧烈起伏,雨衣帽檐还在往下滴水。 “报……报告!” 他喘著粗气,声音里压著一股掩不住的兴奋:“瞭望岗那边,孙传庭刚刚看见东西了!” “什么方向?” 赵刚霍然起身,周围几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东南,偏东二十度左右!” 保安抬手一边比划一边语气激动地说道:“距离大概三公里,目测像是一栋楼的楼顶!” 陈律师猛地攥紧了记事本,刘女士身子前倾,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孙总钱总也同样激动了起来。 王振国眼神一凝,声音沉而快:“確定是建筑?” “不是浮木或者船?” “確定!” 保安用力点头,雨水顺著帽檐甩落:“孙传庭说那轮廓很规整,绝对不是杂物,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那一片水面上隱约有几根斜拉著的钢缆!” “看起来像是楼顶原本就有的天线架,还没完全淹掉!” “並且露出水面的部分至少有三四层!” “三公里。” 赵刚转向王振国,语速也快了起来,“最低航速,二十分钟內就能靠近。” 王振国微微頷首:“那么便调整航向,並给瞭望岗加派人手,保持持续观察。” “是!” 保安闪身出了门,金属门重新合拢,雨声再次变得沉闷,但驾驶室內眾人的心情却不像之前那么沉闷。 眾人並没有沉寂多久,隨后便开始对第一批前去探索调查的人员进行了新一轮的爭吵。 雨还在下,船首缓缓转向东南,船內的人依旧在唾沫横飞,窗外的人依旧瑟瑟发抖。 发动机的低沉嗡鸣依旧平稳,像某种固执的、不肯停歇的心跳。 第24章 勘探队,纽扣(求收藏) “那是为数不多的希望,为数不多的靠岸点,必须去!” “但谁去打头阵?” “推来推去的,你们不是物业吗?” “是你们的责任!”钱总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焦躁,他用力捶了一下金属控制台。 孙总立刻附和:“是啊,王经理,赵队长,你们保安队装备最全,经验也足,这事……” “孙总,话不能这么说。” 赵刚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冰冷:“保安队的职责是维持船上秩序和安全,不是送死小队。” “我们保安队也就只有警棍、防爆盾之类的,在这种环境下作用有限。” “而且,船上的安全同样重要,万一我们走了,船上乱了怎么办?” 刘女士眉头紧锁:“让身手敏捷、有一定自保能力的人去吧。” “我觉得自保能力这方面,楚先生十分的符合,凭藉其操控金属的能力当初可是解决掉了两只怪物。” 一旁一直记录的陈律师听到刘女士的话语,瞬间搭了一句。 而王振国也是立刻接口,语气恳切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大局观”。 “陈律师和刘女士所言极是!” “以楚先生您的能力,足以勘探那栋建筑能否作为锚点、內部结构是否稳固” “並且以您自身的能力足够自保,甚至,如果第一批勘探队没有您,我想我们派再多的人去都可能白白牺牲!” 他的目光灼灼地钉在楚圣身上:“楚先生,为了全船人的希望,也请您带队前往!” 楚圣当然不想去,那栋被洪水淹没的建筑根本无法通过观察看到里面的构造。 何况他现在更需要时间恢復精神力,並继续渗透掌控这艘船的动力核心。 『姓王的这傢伙算盘打得震天响,想把我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扔去探路。』 『呵!』 他脸上適时地浮现出极度的疲惫和一丝犹豫,声音沙哑:“各位,由於昨天搭建雨棚的原因,此刻的我依旧状態不佳。” “现在的我,哪怕上去也只是成为负担罢了。” 楚圣顿了顿,隨后捂著头,面色拧成一团:“啊,我的头有点疼,我先出去缓一缓。” 不等王振国再开口用“大义”压人,楚圣便捂著额头,用著那个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粗略藉口,脚步有些虚浮地推开驾驶室的金属门径直离开。 甲板上的雨势比方才小了些,但也只是从“瓢泼”变成“倾盆”的区別。 雨棚靠近內部的位置基本上都是保安或者委员会那几个人的亲信。 而靠近雨棚边缘的人,没有哭,也没有喊冷,只是缩著,挤著,把最后那点乾燥、那点温度、那点活下去的希望,让给更弱的人。 楚圣移开视线,转身走向瞭望岗,瞭望岗设在西侧驾驶室旁,正好能看到前方的情况。 高脚凳旁边站著个年轻保安,不是孙传庭应该是下一班轮值的人,正举著望远镜往东南方向看。 听见脚步声,保安放下望远镜,有些侷促地站直:“楚、楚先生?” “我看看。” 保安愣了一下,把望远镜递过来,楚圣接过,把镜筒对准东南方向。 望远镜內,水天相接处一团模糊的黑影从铅灰色水面上刺出来。 他拧动对焦环,一座外围都是玻璃製成模样,颇为时髦的大楼,看样子有点像写字楼。 有些窗户还关著,玻璃完好,有些已经破碎,黑洞洞的窗洞里,隱约能看见窗帘被风吹动的残片。 楼顶立著几根斜拉的钢缆,原本大概是天线架或者避雷针,此刻像僵死的蛛丝,在风雨中纹丝不动。 楚圣刚將手中的望远镜还给身旁的保安,他便看到王振国从东侧驾驶室內走了出来。 他对著门口维持秩序的保安低声、急促地交代了几句什么,那保安点点头,立刻转身跑开。 “各位,情况紧急,时间不等人!” “我们委员会已经决定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刚刚走回来的楚圣身上,神色带著一种“忍痛割爱”的沉重。 “为了確保勘探行动的成功,也为了船上大局的安定,我必须留在船上坐镇指挥,协调资源,稳定人心!” “而赵刚赵队长因为需要负责全船安保,也无法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又无比正確的决定。 “因此,勘探先锋队,由楚圣先生全权负责指挥!” “楚先生的能力是此行成功的关键保障,无人可以替代!” “刘女士团队的李工经验丰富,熟悉建筑结构,一同前往辅助。” “另外,再挑选三名身体强壮、自愿报名的青壮年协助搬运和探路,我们將给予其丰厚的贡献度!” “为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楚先生,这个重任,非您莫属!” 楚圣看著王振国那张“大义凛然”却又隱藏著算计的脸,心中怒火升腾却又无法发作。 『该死的那个姓刘的不是和我联盟了吗?』 『姓孙的和姓钱的不都跟那傢伙有仇吗?』 『我都找藉口离开了,还能硬把这玩意儿推我身上!』 此刻的楚圣咬牙切齿著,但並不打算拒绝,因为他深刻地知道拒绝的后果。 『威望扫地,被孤立,甚至可能被王振国煽动起来的恐慌人群指责唾弃。』 楚圣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抗拒,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然。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好,为了船上的大家我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振国:“不过王经理,船上就交给你了。” “你要知道,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让我们这些在前面探路的人,以及船上等待希望的同胞,陷入万劫不復。” “希!望!你!真!的!能!稳住!大!局!” 楚圣一字一顿地说完后,便不再看他以及其余走出来的委员会成员。 很快,一支由楚圣、李工、孙传庭以及五名看起来还算精悍的青壮年组成的勘探队整装待发,准备乘坐拴在船侧的小救生艇出发。 楚圣最后看了一眼指挥台上,正一脸“凝重关切”地向他们挥手的王振国。 看著那挥完手便快步走回西侧驾驶室、仿佛有什么急事的王振国,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么急著走回驾驶室內,你这傢伙的想法可真难猜呢!』 离开救援船后,楚圣坐在艇首仿佛在闭目养神,实则他的大部分精神力,却沉浸在那枚遥远的纽扣印记上。 他的意识穿透浑浊的洪水,越过顛簸的小艇,清晰地“听”到了西侧驾驶室厚重的金属门被关上的声音。 听著王振国那压得极低、带著震动且略微有些模糊的声音,楚圣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第25章 偷听,隱秘(求追读) 『极限加持,目標精神烙印对象“纽扣”声音振动感知性一秒。』 伴隨著极限加持,那原本模糊不清的震动感,逐渐锐化、清晰。 “走了,总算把这最大的『隱患』支出去了。” 王振国的声音里带著卸下重负的舒坦,尾音甚至扬起一丝压抑已久的得意。 “赵刚啊,干得不错,刚才配合得很好,在委员会里跟他们吵吵嚷嚷那几下很到位。” “不过也让你受委屈了。” “应该的,如果不是姐夫你,我恐怕当不了这保安队长呢!” 『姐夫!』 这个称呼如同冰锥直直钉入楚圣的颅骨,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原来他们是郎舅关係!』 『难怪赵刚对王振国言听计从,那份忠诚从不质疑、从不迟疑!” “他们根本就不是上下级,而是裙带关係!』 “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振国的声音骤然柔和下去,卸去人前的面具,透出几分长辈的真实关切。 “这鬼天气,湿冷湿冷的,你一直在外面跑,小心著凉。”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传来,通过精神烙印传递的震动感,可以模糊捕捉到王振国解下外衣的动作。 “穿上,別冻著了。后面稳住船上局面,还得靠你。” 那声音温和、厚重,充满倚重与爱护。 “谢谢姐夫,我明白。” 烙印清晰地感知到纽扣隨著大衣转移,紧贴在了赵刚的肩膀上。楚圣於黑暗中无声冷笑。 『好一个关怀备至!』 『你这份关心,连同我的“眼睛”,都一併送给你亲爱的小舅子了。』 这时,王振国似乎彻底鬆弛下来,卸下了最后一丝戒备,语气带上不加掩饰的嘲讽与不屑。 “哼,楚圣这小子一副高傲的样子,还真以为我拿他没办法了?” “把他捧得高高的,推到风口浪尖,再一脚踢出去探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滋味,够他受的。” 他嗤笑一声,像在分享一个只属於胜利者的秘密:“他以为他那点操控金属的本事就能跟我叫板?” “天真!” “这一次也足够让他清醒的认识到姓刘的那个傢伙根本靠不住。” “他知道姓刘的靠不住,那么这艘船上除了我,他还能靠谁?” “也就是刘倩那傢伙犹犹豫豫,否则我想要將他们这似有似无的联盟拆掉,恐怕还没那么容。” 楚圣心中凛然:『果然是你这傢伙搞的,不过姓刘的那傢伙还真是靠不住!』 王振国没有停,语气陡然转冷,阴沉如窗外天色:“张三那小子最近有点不安分,总觉得我亏待了他。” “赵刚,你回头找他『谈谈心』,提醒他一下,他妹妹的病……” “可还指著我们手上的那点特效药呢。” “让他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別说,不该看的也別瞎看。” “让他明白,他那点『硬化皮肤』的能力,在船上掀不起风浪。” “乖乖当条听话的狗,才有活路。” “还有那个该死的刘倩!” 王振国的声音染上真实的厌恶,像提及一块碍眼的锈跡:“仗著拉拢了姓钱的和姓孙的那两个蠢货,就想分我的权?” “做梦!” “大部分的物资都被我们牢牢握在手里,配给怎么发,给谁多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等我把底下的人心都收买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这个优柔寡断的女人拿什么跟我爭!” 赵刚的声音透出一丝迟疑:“姐夫,这样会不会……太急了?” “要知道那小子的能力可是操控金属,哪怕出了这一回事,这个联盟也不一定会散,何况船上其他人大概率也有……” “急?” 王振国打断他,声音忽然放轻,轻得像刀刃贴颈:“你以为我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把那姓楚的小子弄走?” “不正是因为他的能力最为棘手?” “他在船上一天,威胁就一直在,你不会真以为我想要拉拢他吧?” “他对我们的恶感已经被拉满了,哪怕没有这些恶感,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真心投靠我们的!” “所以必须找机会让他在各方面都处於一个弱势的时候,隨后在那个时候把他除掉!” “我的小舅子呀,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能活下去的绝不会是好人!” “像这种乱世,绝对,绝对不要优柔寡断!” 他顿了顿,语气竟又缓和下来,像翻过一页骯脏的帐本:“对了,林晚那个医生和她女儿。” “想办法把她们弄到我们这边来,医生在这种时候是稀缺资源,能救人的手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至於那个小丫头片子……” “如果她妈不听话,那就是个很好的……筹码。” “明白,姐夫。” 烙印清晰地感知到纽扣隨著赵刚的点头动作微微晃动,楚圣心底寒意与怒火无声交织。 “呼!” 楚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於心中一字一句默念:『王振国啊王振国,你做梦也想不到吧?』 『从头到尾你都不知道我有两个能力,甚至不知道我亲口告诉你那个能力都是假的!』 『而你藏得最深的那些阴谋、那些算计、那些骯脏的人命筹码全都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王振国啊,王振国,如今你的底裤都快被我扒乾净了。』 隨后,两人简短交流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船只状况和人员安排。 『足够了。』 確认再听不到有用信息后,楚圣果断切断了精神烙印的持续感知。 结束使用的瞬间,太阳穴一阵尖锐的突跳,像钝针刺入。 很明显,虽然持续使用的叠加消耗不高,但时间一长楚圣依旧难以承担。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洪水,雨中模糊的写字楼轮廓,重新落回视野。 远处的救援船已远成水面上一粒灰白的影子,前方那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孤楼静静蛰伏在那浅灰色的天空下,那似乎永远不会停息的暴雨下。 “楚先生,快到了,前面就是!” 李工的声音从艇尾传来,带著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抬手指著前方。 第26章 探索,拖拽声(求收藏!) “已经到了吗?” 楚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之前偷听带来的消耗,让大脑此刻一阵阵胀痛。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平静地打量著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写字楼,隨意地说道:“靠过去,绕著转一圈。” 听到楚圣命令的孙传庭立刻驱动小型救生艇缓缓靠近写字楼。 这栋写字楼的主体顏色为深灰色,大部分窗户完好,少数碎裂,与洪水齐平的位置损坏最多。 楚圣指了指前方最大的豁口:“从那开进去。” 叫周杰的青年咽了口唾沫:“楚先生,这艇是皮质的,划破的话八个人都得泡水里。” 楚圣盯著豁口看了几秒,那窗户破裂口的边缘参差不齐,碎玻璃犬牙交错。 “你说得对,那边把救援艇系边上,人进去。” 孙传庭把艇靠到豁口侧边,那里有截相对完整的窗框,楚圣伸手抓住,用力晃了晃,有些鬆动。 楚圣用能力掰下一块金属框架平放在了救援船上,隨后指向两米外的一扇完整窗户:“把那扇砸了。” 周杰抡起船桨,玻璃哗啦碎开,碎片落进水里,等那些碎玻璃全部沉入洪水中后,他才继续行动。 楚圣让孙传庭把艇贴过去,伸手抓住窗框使劲摇晃了几下,窗框颇为的结实,纹丝未动。 见此,他发动极限加持,用能力將窗框、救生艇以及那块从钢上掰下来的金属窗框三者连在一起,牢牢固定。 “就从这儿进。” “你先上,隨后周杰,再之后李工,你们两个上去后我再上,孙传庭你们一定要看好救生艇。” 楚圣隨意指了指队伍中的几个人让他们跟著自己一起进去后,又对著孙传庭一阵嘱咐。 被点到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翻上窗台,隨后蹲在那金属窗台框架上朝著里面望去。 里面是二十平米左右的小开间办公室,有一张办公桌、文件柜和几把椅子。 洪水淹到天花板下方约一米二,桌面泡著显示器和文件夹。 他伸脚探了探,慢慢滑下去,冰凉的洪水没过胸口,脚底软绵绵的。 他往前挪了一步,摸到办公桌的边缘確认安全后回头说道:“水深大概一米三到一米四。” 周杰年轻,下来的时候比较轻鬆,李工是第三个翻进来的。 他年纪大,动作慢,下到一半时脚底打滑,整个人直接栽进水里。 周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李工呛了口水,咳了好几下,脸都白了。 “没事吧?” “没事没事。” 李工抹了把脸:“滑了一下,踩著个圆滚滚的东西。” 后续几人以及楚圣依次下来,都小心翼翼,没人再摔,由於六个人刚在水里泡过,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 楚圣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的门开著,门外是走廊,走廊里的水比屋里稍微浅一点,大概到腰的位置。 “往那边走。” 楚圣指了指走廊尽头,选择那里是因为那里有自然光,大概率会是楼梯间或者大堂。 五个人蹚著水往前走,水里的东西磕磕绊绊,走了大约十几步,前面领路的青年忽然停下来,他感觉到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硬物,是软的,带著一点弹性。』 青年低头看去,但洪水太过浑浊,什么也看不见,於是他抬起脚,刚想伸手下去捞,那东西便浮了上来。 从水中浮上来的是一只手,惨白的、浮肿的手,手指微微弯曲,指甲灰白! 紧接著,整具尸体从水底浮了上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深色西装。 脸朝下趴在水面上,后脑勺的头髮稀稀拉拉,露出青白色的头皮,尸体泡得发胀,西装紧绷在身上,皮鞋底朝上翘著。 青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隨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周杰身上。 楚圣没动,他看著那具尸体静静地漂在水面上,隨著他刚才蹚水带起的涟漪轻轻晃动。 尸体的手擦过青年的衣服,又慢慢漂开,楚圣吞了口唾沫,使自己的语气儘量平静。 “別慌。” “死人而已,绕过去就是了。” 他往旁边让了让,从那具尸体侧面绕过去,站在楚圣生前位置的李工脸色发白,但没说话。 青年哆嗦著身体缓慢地从那尸体旁绕,眼睛死死盯著那具尸体,生怕它突然动一下。 但它没有动,它只是静静地漂在那里,脸朝下,背朝上,隨著水波轻轻起伏。 眾人走到走廊尽头,才发现那里果然是个楼梯间,楼梯的消防门大喇喇地开著。 青年第一个跨进去,站在略微有些潮湿的瓷砖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后续几人也陆续走上了楼梯。 楚圣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至於那青年嘴唇都冻紫了,眼睛还直直的没回过神。 “把衣服拧乾。” 楚圣盯著他看了一眼:“往上走,刚才那个就当没看见。” 青年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几人默不作声地顺著楼梯向上走去。 第二层走廊很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灰濛濛的光,两侧是一间间公司的玻璃门,有的开著,有的关著。 地上散落著纸张、文件夹,一片狼藉,周围几间开著门的公司里面的东西东倒西歪,乱七八糟。 茶水间柜门开著,空空如也,只有水槽边上扔著几个空矿泉水瓶,只有一间锁著门的小律所还算完好。 “周杰,把门踹开。” 周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门框闷响一声开了,里面確实没人翻过。 但除了文件,只有几包速溶咖啡和两袋立顿红茶,楚圣將东西装进背包后,便继续向上走去。 第三层和下面不同,门被人用椅子顶住了,周杰几人合力才推开。 这一层被人翻过的痕跡更重,几间办公室的门都被踹开,东西翻得底朝天。 楚圣挨个看过去,一无所获,纵使这一层有一个售货机,但那台售货机连玻璃都碎了,里面的东西被拿得乾乾净净。 看著身边略微沮丧的几人,楚圣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要知道,首先我们只是第一波勘探队,是来確认这里安全的,不是来收集资源的。” 不过很可惜,楚圣的话语並没有安慰道队伍中的几人。 在確定这里没有任何收穫且大致安全后,楚生等人便继续前往了更上一层。 而第四层的消防通道门则是直接开著,楚圣刚踏进去,走廊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门上。不重,但很清晰。 他抬手,身后所有人立刻定在原地,那声音没有再响起,走廊里只剩下风从破碎窗户灌进来的呜咽声。 楚圣等了十几秒,隨后他便听到了一些极轻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很明显里面有人! 第27章 尸体,舌头(求追读!) “有人在里面。”楚圣压低声音对著身后的人说道。 周杰脸色发白,攥紧了手里的船桨,另外几个人也都紧绷著。 “过去看看。” “都机灵点,別出声。” 六个人贴著墙,放轻脚步往走廊深处走,那拖动的声音断断续续从一扇半开的门后面传出来。 这扇门上的玻璃名牌还在,但字跡模糊,楚圣侧身贴在门框边,往里瞥了一眼。 大开间办公室里,有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女的蹲在地上收拾什么东西,两个男的站在旁边抽菸,整个房间內烟雾繚绕。 楚圣的目光扫过地面,然后停住了,办公桌上的滑鼠垫边角有一滩顏色较深的液体。 已经干了,但顏色很深,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旁边还有几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巾,被人隨意踢到角落。 那几人蹲著的地方,旁边有一个极大的浅灰色行李箱,那行李箱大到能装下一个成年人。 楚圣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隨后,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青年上前敲了敲门框。 三个人同时抬头,反应都十分地快速,两个男的立刻把手摸向腰后,那女人站起身,挡在那件外套前面。 楚圣一边说著“还请几位不要太过紧张”,一边將空间拓展延伸过去。 当感知到那个行李箱中的尸体时,楚圣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两条腿却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我们是一艘救援船上来的人,来这儿的目的是为找人,当然也是为了找物资。” 其中一个男的盯著他,手没从腰后拿出来:“救援船上?” “对,没错,是救援船,离这儿一公里左右,有吃的。” “你们呢?困多久了?” 其中一个男人盯著楚圣观察了片刻后,平静地说道:“从这场诡异的洪水出现后,便被困在这里了。” 楚圣摸著下巴与心中估算著:『从洪水出现……被困了將近四天吗?』 另一个男人沉吟了片刻后,用著那略微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们怎么过来的?” “难不成救援船就在下面?” “救援船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们是坐救生艇上来的,救生艇就在楼下。” 听到男人问话,楚圣旁边那个青年略微紧张地回答道。 楚圣撇了一眼旁边的青年,略微地皱了皱眉头,身体默默的朝后退了两步,让前面三人能看到自己身后的人。 “我们上来探路的,这楼里还有別人吗?” “上面两层还有几个。” 第一个男的说,手从腰后拿出来了:“你们这船……能装多少人?” “百十號,但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了。” 楚圣用著极为平静的语气拒绝道:“你们要是想过去,得自己想办法。” “我们那艘救生艇只够我们几个人,装不下更多的人了。” 两个男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女人始终没说话,只是站在那个行李箱旁边一动不动。 楚圣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商量商量,我们要往上再探一层,下来的时候你们给个准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六个人走出那家公司,一直走到走廊拐角,青年才压低声音问:“楚先生,你为什么说……” 楚圣打断他:“首先你要知道我们这一次的目的是为了勘探查看这里是否安全,其他的任何都跟我们没关係。” 青年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前往天台的楼梯间的门虚掩著。 楚圣推开门,里面比下面几层安静得多,天台上有五个房间,里面能找到的只有几件被遗弃的旧衣服和两个空背包。 没有吃的,没有水,楚圣几人正准备离开时,一面墙壁突然被打开。 里面走出来了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是这栋写字楼里,某家公司的员工。 “我叫林峰,她叫林月如,你们,你们是国家派过来救援的吗?” “我们並不是救援队的,也不是国家的,不过我们確实有一艘救援船,你们要跟著我们走吗?” 林峰和林月如听到这话,踌躇地对视著,楚圣不打算多做停留,直接转头带著人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两人便跟了上来:“我们跟你们走。” 楚圣点点头:“救生艇在楼下,跟紧,別掉队。” 在往回走的时候,楚圣经过那家公司门口时,他往里瞥了一眼,那三人依旧在里面,可行李箱却悄然无踪。 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很快,几人便趟到救生艇边,在船上,二人的帮助下爬上去。 那两个倖存者也跟著,动作颇为地生疏,哪怕有人帮助,也费了老大劲才上来。 所有人都来到救生艇上后,救生艇便缓缓驶离写字楼。 雨还在下,十个人將救生艇挤得满满的,没人说话,林峰以及林宛如两人胸前各自背著一个背包默不作声。 周杰凑到楚圣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楚哥,那个背包里面说不定……” “闭嘴!” “他们背包里有什么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係!” 听到楚圣只是呵斥背包,而没有强调更改称呼,周杰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朝楚圣靠近了些许。 救生艇在洪水中前行,远处的救援船越来越近,那艘体型颇大的救援船在这片雨中世界里逐渐清晰。 在靠近救援船后,孙传庭將手中缆绳,朝甲板上等候的人拋去。 就在绳子刚绑好时时,洪水的浪涛猛然变得激烈,救生艇猛地被一个浪花拍得摇晃了起来。 孙传庭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回艇上,手里的缆绳掉进水里。 “什么东西?” 青年低头往水里看,不过,由於洪水过於浑浊什么也看不见。 他刚刚伸手去捞漂在水面上的缆绳,一根长约数米,宽约三十公分的浅灰色巨舌破水而出! 那根舌头的舌面覆盖著青铜色金属鳞片,黏液滴落处“滋啦”冒起白烟,腐蚀性酸臭瞬间瀰漫。 那舌头直接捆住青年的腰身,青年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被那根舌头直接从救生艇上拽了下去。 水面炸开一团浪花,然后迅速平復,浑浊的洪水涌动了几下,什么都看不见了。 救生艇上的眾人静了一秒,楚圣愣愣地看著那溅起的水花。 第28章 怪鱼(求收藏!) 救生艇上一片死寂,林宛如捂著自己的嘴巴满眼惊恐,李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浑浊的洪水涌动著,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痕跡,周杰被拖下去的那一幕被救生艇乃至於救生船上所有人看见了。 “阿磊!” 船上一个貌似和青年相识的人猛地站起来,他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快开船!直接给我往救援船上撞!”就在其他人还在愣神之际,楚圣那几乎嘶吼出来的声音,便將眾人唤醒。 反应过来的孙传庭几人疯狂的挥舞著船桨,试图儘可能快的靠近救援船。 可惜没等靠近黑影便已经游到救生艇正下方,透过浑浊的水面,能隱约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 救生艇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整个往上一弹,又落回水面,死死捂住嘴的林宛如忍不住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抓住艇舷。 楚圣回头看去,那黑影没有朝著救生艇而来,而是沉了下去,消失在浑浊的洪水中。 “快!再快点!” 李工被嚇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声音充满著急切,可却又压得极低。 救生艇全速冲向救援船,二者之间的距离不到50米,正常来说两三分钟就能到。 可现在每一秒对救生艇上的眾人来说都长得像一年。 接近救援船的时候,楚圣看见了甲板上有很多人挤在边缘,朝他们喊著什么,但被雨声压住,听不清。 孙传庭调整方向,准备靠帮,就在这时,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別让他们过来!” “水底下的那个东西还跟著他们!” 说话的人的声音十分的响亮,显然是想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圣循声看去喊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其穿著深色工装,站在人群前排,人楚圣可能不认识,但他手上的扩音器出声却不可能认不出来。 『姓王的,你这傢伙也不知道换一个扩音器,难道你只有一个扩音器吗?』 但这人喊完之后,立刻有人跟著附和:“对!別让他们靠!” “让他们先在外面待著!” “等那水底下的鬼玩意儿离开了再说!” 孙传庭愣住了,他直勾勾地朝著西侧驾驶室望去,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周杰一脸迷茫的看向楚圣:“楚哥,他们……” 楚圣並没有理会身旁的周杰,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那道站在驾驶室门口的身影。 此刻,王振国也同样正往这边看,他没有喊,没有指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围观者。 船上貌似是青年朋友的人有些急了:“阿磊已经死了!” “你们这群畜牲,难道是想让我们在救生艇上等死吗?” “难道你们就没有良……” 没有,等那青年的朋友说完话,整艘救援船便被一股不知名的巨力顶了起来,青年的朋友,一个没站稳,一头栽进水里。 “小罗!” 孙传庭看见他掉入水中试图伸手去抓,可青年的朋友在水里扑腾了两下,便被不知什么东西,直接拽了下去。 孙传庭只能愣愣地將手缩回,看著那从水中涌上来的红色的血,一大片的血,不过那滩红色很快便被雨水衝散。 救生艇在水面上打转,没有人敢动弹。 就在这时,救援船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楚圣猛地回头——水底下的那玩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救援船下方,正从水底往上撞。 “轰——!” 巨大的钢铁船体被撞得猛地一震,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尖叫声四起。 有人试图往驾驶室跑,但门早就关了,赵刚以及王振国等人已经守在里面,正隔著玻璃朝外看。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雨棚的钢铁柱子,指甲都抠出血来。 “轰!” 第二下,船体倾斜了一下,隨后又重重落下,溅起片片浪花。 “哗——!” 救援船旁突然炸开一大朵水花,那东西从水里跃了出来,这次楚圣看清了。 五六米长的身躯,身躯的鳞片散发著金属的光泽,头骨更是呈现银亮色。 它跃到最高点,张开嘴,露出几排向內倒鉤的牙齿,朝救援船的甲板啃下去。 “咵——喀!” 那东西的嘴狠狠刮过甲板,硬生生啃下一大片铁皮,钢板撕裂的声音刺进耳朵里,像有人在用钝锯锯铁管。 伴隨著那怪鱼落回水中,救援船的甲板上少了好几个人,他们不是跑了,而是被那条怪鱼张嘴刮过去的时候,直接带进了嘴里。 那怪鱼在潜入水中后绕著救援船来回游盪,楚圣直勾勾的盯著那水下的黑影。 救生艇上的人大多都被嚇得愣在了那里,救援船上的人则更是夸张,有不少嚇得崩溃的人企图直接从船沿跳下去。 楚圣伸手摸向之前从窗框上掰下来的那块金属窗框,那是用来固定救生艇后剩余、被隨手扔在艇里的。 现在他握在手里,冰凉的,沉的,那东西游到救援船旁,隨后又潜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哗——!” 不是游走,是往上冲,整个身体从水里跃出来,带起滔天的水花! 它跃出水面,再次扑向救援船。扑向救援船上人数最多的甲板。 那一瞬间,楚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现在!』 『极限加持速度一秒!』 『极限加持叠加速度一秒!!』 『极限加持再叠加速度一秒!!!』 那东西跃到最高点,头朝下,准备砸下来,楚圣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块没用完的金属窗框朝它的头颅掷出去。 “喯!” 金属窗框划过一道弧线,砸在那东西的头上,楚圣听见一声闷响,像石头砸在朽木上。 被金属窗框砸中的侧部头骨,直接被掀开了一大块,而那被掀开的头骨內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是透明的,像玻璃,但又不完全是,它镶嵌在头骨的裂口深处。 “哈!!!”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那声音悽厉且刺耳,直叫人耳膜生疼。 它在空中扭动了一下,隨后整个身体砸在救生艇旁边的水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救生艇被浪掀得剧烈摇晃,差点翻了,楚圣死死抓住艇舷,盯著那东西落水的地方。 水面上涌起一大片银绿色的不知名液体,使得水面泛起一股又一股的青烟。 不过很快,那些银绿色的不知名液体便在那洪水之中逐渐扩散开来,渐渐淡开。 楚圣盯著那片水面,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直到十分钟后確认那怪鱼没有再出现后,他才总算鬆了一口气。 楚圣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依旧翻涌著的浑浊洪水,但那时所看到的关於头骨裂缝中画面却依旧在脑中回放。 第29章 等待救援与主动探索(求追读!) 暴雨依旧在下著,此刻救生艇上的人已经回到了救援船上,眾人正围坐在救援船的甲板中央。 王振国清了清嗓子:“那么,第二次公眾会议正式开始,刚才所发生的事,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已经看到了。” “这一次,我们失去了七个活生生的人,整艘船的一部分甲板都被刮去了一片,雨棚也被那怪鱼砸碎了一片。” “因此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接下来怎么办?” 楚圣看著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王振国继续说道:“那条未知的水下生物虽然被楚先生重创了,可很明显他並未死亡。” “它昨天没死,只是跑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再回来?” 他顿了顿,隨后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建议,那我便先提出一个意见吧。” “按照陈律师之前统计的食物总量,如果以一天一顿的话,足够支撑至少一周。” “如果做好信號的接收,一周时间足够我们等到救援的抵达。”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要是长时间处於游荡状態,能遇到救援船队的概率將会极大的降低。” 刘女士点了点头:“有道理,要知道洪涝灾害才出现没多久,之前在小区我们就立刻接收到救援信息了。” “如果不是因为各种意外,我们恐怕已经被接到避难区域了。” 王振国继续说道:“留在船上,谁知道我们是否会再次遇到那种玩意儿。” “可要是我们所有人都转移到写字楼內,那水底下的东西绝对无法攻击到我们。” 楚圣看著他,忽然问:“把人转移到楼里,然后呢?” “楼里没吃的没水,如果一周內没有接收到任何救援信號该怎么办?” 王振国依旧保持著笑容:“那么楚先生,您的建议是?” “我的意思是你所说的固守待援,事实上就是守著相似的『木桩』希望同样有『傻兔子』撞上来,这根本就是等死!” 他看著驾驶室里的人,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刘女士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把船动起来。” 楚圣顿了顿,隨后说道:“这艘船是金属的,我的能力能操控金属,能强化金属。” “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把这艘船改造成一个钢铁堡垒!” “怪物的牙齿再锋利也顶多刮下一层薄薄的铁皮,到时候在遇到那怪物,便再也不需要惧怕。” 王振国冷笑:“改造?” “我知晓楚先生你確实能操控金属,强化金属,可以你的体力哪怕是造一个最简单的雨棚都会累的虚脱。” “甚至於先不谈你的体力,光是修建你所谓的钢铁堡垒的材料从哪来?” “目前確实无法做到,材料也確实不够。” “但可以先从最关键的部位开始,一边改造,一边在附近找资源。” 王振国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而且那东西可在水里,目前我们根本无法確认水中到底有几只那样的怪物。” 听著王振国的反驳,楚圣只是笑了笑,隨后说道:“您要知道,洪水依旧在缓慢的上涨。” “只不过现在涨的慢了而已,很有可能过了一晚,那个写字楼便被淹了。” “而如果以救援船为主,我们可以找到更高的楼,更多的生存物资以及强化救援船的金属。” “这城市这么大,不可能只有这一栋楼露出水面。” 刘女士插话道:“你的意思是,不光改造船,还要出去找资源?” “对。” “但不是盲目跑,是以这栋楼为据点,辐射周边。” “白天出去找,晚上回来。找到更高的地方,就往上搬,找到更多的金属,就往船上加,把船越造越大,越造越结实。” 驾驶室里议论声四起,王振国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楚圣说的有道理。 毕竟若不是因为楚圣的能力是金属操控,他恐怕才是第一个出来主张这个议题的人。 “我想知道楚先生所打算的对船只进行的改造,是由楚先生说的算,还是由大家说的算?” “万一你利用金属操控的能力,成为独裁者,直接將这艘船彻底变成你自己的怎么办?” 楚圣开口:“首先,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王经理,你首先要知道以我的体力哪怕修个雨棚都会累的脱力。” “目前我不可能所有事都包办,我需要人帮忙找资源,需要人望风,需要人替换。” “因此,我绝不可能独裁,哪怕我真的想也无法做到。” 王振国盯著楚圣,沉默片刻后开口:“当然,我之前所说的也只是假设,我自然是相信楚先生的人品的。” 他扫了一眼眾人,声音提高了一些:“既然如此,那么愿意留在天台上等救援的,留下。” “愿意跟他出去改造船的,跟他走,两边同时进行,哪边成了,都是活路。” 楚圣皱了皱眉头,隨后问道:“物资怎么分?” 王振国笑著回答:“那边人多,那边物资就多,公平合理。” 『姓王的这傢伙是想要把人分成两拨,愿意冒险的跟我走,不愿意冒险的留在他那边。』 『名义上是两条路,实际上是把最弱、最胆小、最没用的那批人摔倒天台去,难不成他这是为我著想?』 『不对,名义上的据点依旧是那栋写字楼,我是要从周围搬运物资回来的,可他不怕我直接跑路吗?』 楚圣摸了摸下巴,有点想不通王振国的想法,在此之后会议又持续了十几分钟,討论了一些细节。 最后愿意跟楚圣出去探索並改造救援船的,明天出发;愿意留在天台上等救援的,今天就开始往楼上搬,分批转移。 由刘女士、陈律师,孙钱二总以及张三所带领的保安负责天台那边的组织和物资分配。 楚圣以及王振国等人负责船这边的改造和资源搜索,赵刚全程没说话,只是站在王振国身后。 而到这时,楚圣才明白王振国真正倾向的是哪一边:『这姓王的可真够畜牲的!』 『连他也是选择救援船这边,看来他也知道,守著小区天台等救援就是等死!』 第30章 三七开(求收藏!) “哗——哗——”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永远不会散尽,雨水永无止境地砸向雨棚。 楚圣站在甲板边缘,肩膀已经被溅起的雨水打湿。 他看著那下了將近五天的雨,抬手抹了把脸,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写字楼。 破窗口处,一群群人顶著风雨,正把物资从救援船上往楼里搬,或是肩扛或是手抬,来来往往。 楚圣回头看了一眼,王振国搬了张椅子就坐在楚圣一旁,身体隨著船身轻轻晃动。 他没问王振国为什么选择留下:“多少人去写字楼,多少人跟船?” “三七开。” 王振国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有些悠然的语气说出了这个数字。 “保安队呢?” “九成的人跟船。” 『三七开,去掉保安队,跟船的人估计只有二八开,甚至更少。』他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王振国偏过头看他:“怎么,嫌人少?” 看著依旧遥望著写字楼,没有理他的楚圣,王振国笑了笑:“我们出去找资源,又不是不回来。” “到时候我们不仅会回来,並且还会带著我们探索来的资源。” “既然选择出去探索除了贡献值比较高,剩下的便是风险,而选择待在写字楼,那么除了过的不好以外,其他的都是优点了。” 楚圣盯著那些搬东西的人影,忽然问:“他们还记得之前在小区时,洪水涨得多快吗?” 王振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楚先生,人总是这样的,刀没架脖子上,就觉得没事。”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地问:“话说回来,楚先生你怎么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保安突然走了过来,说道:“王经理!” 他嗓门很大,周围正在搬东西的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咱们真要给他们留八成?” “咱们出去拼命的,拿这么少?” 声音在雨里传开,甲板上安静了一瞬,王振国脸色一沉,蹭地站起来。 “你这话说的,是嫌我分得不公平?” 保安往后缩了缩,但梗著脖子没低头。 王振国盯著他,声音压下来:“我们出去,能找到新的资源。船上有燃油,能跑能走,缺什么可以再找。” “他们呢?” “困在楼上,不留够吃的喝的,你让他们等死?!” 保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振国缓了缓语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你要记住,今天你多拿一口,明天他们可能就少活一个。” “咱们是一起逃出来的,不是谁比谁高贵。” 保安低著头,闷声道:“对不起王经理,我……我太自私了。” “行了,干活去吧。” 保安转身走了,周围那些放慢脚步的人也开始继续搬东西,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著头匆匆走过。 楚圣看著这一幕,眼角抽了抽:『这种表演,真的会有人信吗?』 甲板上搬运的人影还在穿梭,但比刚才快了些,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再过几个小时,估计就能彻底搬完了。 他注意到那些人里混著几张生面孔,很明显那些人並不是救援船的,而是写字楼里原本的倖存者。 昨天那两个被带回来的,加上楼上原本困著的那些,按照孙传庭之前说的包括那三个有问题的人加起来大概有八个人。 远处再次飘回来的救生艇上下来了三个人,並没有去搬货物,而是直朝著楚圣走来。 “楚哥,不到写字楼里面歇一歇?” 周杰带著林峰两人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楚哥,雨这么大,往甲板內坐一点,別淋坏了。” 楚圣摇摇头:“没事。” 周杰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写字楼:“楼上那些人,昨晚跟咱们的人碰了个头。” “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可以跟船走。” “有跟船的吗?” 周杰无奈地摇头:“没有,你看看甲板上那几个乾的挺起劲的就知道了。” “这些人更愿意留在楼上等救援,那边好歹是楼,踏实。” “船这边……那东西还在底下,他们怕。” 楚圣点点头,没说话。 周杰沉默了几秒,又说:“其实也正常,没见过那东西的,总觉得水里不乾净,见过了的,便更不敢下水了。” 他嘆了口气:“这些人里面有三个比较奇怪,成天背这个包,也不知道那包里有啥,还不给人看。” “隨她。” 周杰点点头,没再问,转身往船舱走去。 “聊完了?” 看著依旧不理自己的楚圣,王振国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那群人留在楼上也好,省得跟船添乱。” “话说,楚先生你想好没有,下午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楚圣没回头:“难道你不打算决定方向?” 王振国吐了口烟:“呼,楚先生,我这不是相信你的能力吗?” “不知道,先在水面上转,到时候看运气,能遇到什么,就捞什么。” “就这样?” “就这样。” 王振国点点头,没再问。他抽了几口烟,忽然又说“:话说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演得太假?” “假不假的无所谓。” 王振国看著依旧沉默的楚圣只是笑著弹了弹菸灰:“话递到了,他们听进去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给,那帮人敢走?” “他们带著八成物资上去,心里才踏实,不会闹。” 王振国掐灭菸头,站起来拍了拍楚圣的肩膀:“楚先生,你能力强,脑子也好使,与我合作会更好。” 他说完转身往驾驶室走去,楚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驾驶室门口,並没有在意其话语。 虽然没想明白王振国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感受著东侧驾驶室那个刚被精神烙印的发动机,心中便感到了一丝安寧。 没等他站起来打算先去东侧驾驶室內小憩一会儿,刚从西侧驾驶室內出来的刘女士便朝他走过来,手里拿著个本子。 “楚先生,物资清单我重新核了一遍,后续如果所有委员会成员都確认的话,那么便通过了。” 她把本子递过来:“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就签上名字。” 楚圣接过来扫了一眼,数字密密麻麻的,不过从中他也確认了王振国说的是实话。 留在天台的食物確实是八成甚至还多了些,但这些留下来的全是压缩饼乾,至於净水器,也只是对半分。 他不信刘女士这些人看不出来,不过既然他们没有站出来,楚圣便也不打算管。 隨手接过笔签上名字后,便把本子还给刘女士:“没问题。” 刘女士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楚先生,明天出去……有把握吗?” “我不是要问什么,就是……楼上那些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盼著你们能找到资源。” “要是找不到……” 第31章 初航,沉默的积累(求追读!) 她没说完,楚圣便快步走到了东侧驾驶室內,仿佛身旁就没她这个人一般。 事实上,自从上次作为委员会之一的他竟然被安排入勘探队后,他便知道刘女士根本靠不住了。 刘女士看著那扇被隨手关上的金属门並没有上前打开,只是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因为她也知道二者的那类似於口头的联盟,早在上次她將楚胜拋弃时便结束了。 楚圣靠在东侧驾驶室的窗边恢復精神,一直到下午三点时,门外才传来了敲门声。 “楚哥,准备出发了。” 周杰的声音从金属门外传了进来,楚圣推开门走出去。 此刻甲板上只剩下了19个人,除去周杰三人以及保安队的九人,真正跟上来的只有七个人。 王振国站在船舷边,看著走出来的楚圣:“休息好了?” “第一次只是確认一下游荡的范围,到快天黑的时候,我们就会回来。” “喏,那边堆著的是刚拆下来的金属窗框,如果我们再次遇见那种玩意儿就得靠您了。” “目前的引擎已经完成预热了,各方面也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要按预定的方向出发了,楚先生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楚圣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救援船缓缓启动,引擎声低沉地轰鸣著,船身一震,开始离开那栋写字楼。 他站在甲板边缘,看著那栋楼越来越远,天台上的人影还在,有的站著,有的在走动,像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蚂蚁。 雨还在下,不大,但密密麻麻的,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楚先生,过来坐吧。” 王振国指了指旁边一张固定在甲板上的椅子:“站著多累,这一趟得跑好几个小时呢。” 见楚圣没动也没说话,王振国也不恼,自己坐下来,掏出根烟点上。烟雾刚冒出来就被雨打散,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抽了一口,眯著眼睛看向远处灰濛濛的水面,甲板上散落著十几个人。 周杰和林峰拿著长杆趴在船舷边,盯著水面的动静,保安队的九个人分成了三组,两组站在船舷两侧望风,一组守在船尾的引擎旁边。 剩下的七个人,那些真正愿意跟船出来的普通倖存者,聚在甲板中央,有人坐著,有人蹲著,没人说话。 楚圣扫了一眼那七个人,五男两女,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愿意跟船出来的,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觉得留在楼上更危险。』 救援船向前行驶没多久,四周便只剩那不停翻腾著的浑浊的洪水,远处的写字楼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很快就彻底看不见了。 引擎声低沉地轰鸣著,船身隨著水波轻轻晃动,除此之外只有雨声。 周杰突然喊了一声:“楚哥,有东西!” 楚圣快步走过去,顺著他指的方向,几十米外的水面上漂著一个灰扑扑的东西,半沉半浮,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救援船放慢速度靠过去,周杰用长杆把它拨过来:“是个塑料桶,白色的。” 周杰拿起这个桶晃了晃:“空的,没进水。” “能用,留著。”楚圣说。 周杰把桶拎上来,用绳子將其固定在了甲板上,周围几人里有几个扭头看了一眼,隨后回头继续盯著水面。 救援船继续往前,接下来的將近一小时,他们又捞上来几样东西,但大部分都没什么用。 几个没有开封的矿泉水瓶,四块两米来长没有泡烂的木板,两卷塑料布展开来看,大概率还能用。 甲板上没过多久便堆了一小堆,不多甚至没什么太大用处,但也算有收穫。 王振国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就这么捞,一天能捞多少?” 楚圣站在船舷边,没回头:“不知道。” 王振国笑了笑,弹了弹菸灰:“这些东西够干什么?” “塑料桶能装水,木板能烧火,塑料布能搭棚子。” “然后呢?能修船吗?能把船弄结实吗?” 楚圣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说:“能攒一点是一点,今天攒塑料桶,明天攒钢管,后天攒工具。” “饭是一口口吃的,东西是一点点积攒的。” 王振国嗤笑一声,没再说话,他把菸头掐灭,隨手弹进水里,然后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也盯著水面看。 救援船继续往前。水面上漂的东西越来越少,有时候十几分钟才能看见一个。 楚圣盯著水面,雨砸在上面,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明明这洪水浑浊的根本看不清,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底下。 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那种被盯著的压迫感,从昨天那东西消失之后就一直没散过。 有时候他站在甲板上,会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盯著他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救援船四周的水面,除了远处写字楼那一点微弱的光芒以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楚哥?” “还往前走吗?” 周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楚圣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加上连绵不断的大雨,周围更加难以看清,再晚一点,估计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往回走吧,今天差不多了。” 很快救援船调转方向,开始往回开,引擎声依旧低沉地轰鸣著。 回去的路上又捞了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用到的东西,所有捞到的东西都被绑在了甲板上,使得这艘救援船仿佛垃圾船一般。 天色越来越暗,那栋写字楼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里,灰白色的楼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位於天台处亮著几点昏黄的光,大概率是留守的人点的灯。 待到救援船靠近到一定距离,周杰把缆绳扔了上去,对面留守的人眼疾手快接住。 “今天就这样。” 楚圣平静的对著身后几人说道:“愿意继续的,明天早上在这儿集合。” 那七个人陆续散了,保安队的人也开始换班,大部分人往写字楼去,剩下几个继续站在甲板上望风。 王振国走过来,拍了拍楚圣的肩膀,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今天收穫不错。” 见楚圣依旧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回到了东侧驾驶室內,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西侧驾驶室走去。 第32章 第二次出航,指南针(求收藏!) 楚圣站在甲板上,盯著堆在角落里那堆一下午时间才收集到的资源,它们像是垃圾一般被堆在一旁。 他抬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这场雨已经下了六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身后传来脚步声,楚圣回头一看,便看到周杰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两包压缩饼乾。 “楚哥,吃点东西。” 楚圣接过来了一包,打开咬了一口,又凉又硬,但挺顶饿。 “今天还往东边去?” 楚圣摇头:“换个方向,这边没什么东西了。” 周杰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楚圣嚼著压缩饼乾,盯著那片水面,雨砸在上面,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水面下闪过的影子……是那东西吗?』 『不管是不是,今天必须更小心。』 甲板上的人比昨天又少了两个。原本七个普通倖存者,现在只剩五个。 那两个没来的,大概是觉得跟著出来也是白跑,不如留在楼上等救援。 王振国站在船舷边抽菸,看见楚圣过来,朝著一旁吐了一口烟雾:“今天往哪儿走?” “西边。” “行,听你的。”王振国笑著点点头,没再多问。 救援船缓缓启动,引擎声低沉地轰鸣著,船身一震,开始离开那栋写字楼。 楚圣站在船头,看著那写字楼越来越远,天台上的人影还在,比昨天少了一些,大概都已经安顿下来了。 西边的水域比南边更开阔,救援船以最低航速缓慢地前进,水面上的漂浮物比昨天还少,偶尔才能看见一些没什么用的垃圾。 周杰和林峰趴在船舷边捞了一路,只捞上来一些没啥大用的垃圾。 “这能找著什么……” “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甲板上的人开始低声说话,有人在嘆气,有人在抱怨,楚圣听到了,但並不打算理会。 时间缓缓流逝,他一直站在甲板边缘观察著周边的水面,不敢分神片刻。 “楚哥。” 周杰走过来,压低声音:“那边几个人有点慌,他们说离楼太远了,万一那东西出来……” 楚圣没说话,他当然知道,离开写字楼越远,越危险,但如果只在附近转,永远找不到足够的资源。 “往回走吧,今天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收穫了。” 楚圣让船放慢速度,在原地转了一圈,隨后往回开,当救援船靠近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雨比早上大了一些,打在甲板上噼啪响,天台上的人影还在,是留守的在往外看。 楚圣看著那些跳下救援船甲板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王振国:“今天白跑了。” “晚上八点,你召集集会,到时候我会帮你。” 王振国一边说著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隨后转身往西侧驾驶室走去。 楚圣站在原地,盯著那片水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周边转了两天,只捞到这点,继续耗下去同样只是等死,必须去更远的地方。』 『八点吗?』 楚圣一边沉思著一边到东侧驾驶室內,隨后照著操作手册,找到了控制方向的部件。 连续进行了十一次加持,將其彻底进行精神烙印后,便靠在座椅上短暂地休憩了片刻。 晚上大约八点半,楚圣让人把所有人召集到甲板上,雨小了些,但还在下。 三十多个人挤在甲板中央,有人站著,有人蹲著,都在看他。 王振国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赵刚和几个保安,陈律师等人也下来了,站在人群边上,手里还拿著那个本子。 楚圣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昨天和今天,我们在周边转了两天。” “捞到的东西,你们都看见了,几块木板、几个塑料桶可以说有点用,但用处不大。” 听到楚圣这一番话的人群里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嘆气,也有人摆出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 楚圣沉吟了片刻后,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所以我打算,去更远的地方。” “往那些我们没去过的地方走,可能需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了。 “两三天,写字楼怎么办?” “你走了,我们这边谁负责?” 王振国抬手往下压了压,人群安静了些,很明显他在这群人中的地位和声望比之前更高了几分。 他看著楚圣,面色颇为的严肃:“两三天的话,你怎么確定方向?” 楚圣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举起来:“指南针,楼里找到的。” 王振国沉默了几秒,眼神略微有些意味深长:“你走两三天,万一水位上涨,那栋楼淹了怎么办?” “留守的人往哪儿撤?” 楚圣语气平静地对著王振国说道:“两三天內,水位涨不了多少。” “我们计算过,这几天的涨幅越来越慢,如果按照现有的降雨量,就算涨,也淹不到天台。” 刘女士嘆了口气,用较为严肃的语气强行插话问道:“你確定?” 楚圣点头:“確定。” 刘女士听到楚圣的话似乎有些失望,最后双眼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么你认为物资该怎么分配?” 楚圣並没有看刘女士,反而朝著王振国说道:“物资上次不是已经分配好了吗?” “这么分配,不就是为了让船上的人能出去远探吗?” “如果不远探拿什么找资源?拿什么找更高的地方?” 人群里又开始低声议论。有人觉得可行,有人还在犹豫。 王振国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既然楚先生有把握,那就试试。” 他转身看向人群:“愿意跟船去远航的,跟楚先生走,不愿意的留在楼里,两边自愿。” “明天早上愿意去的,今晚收拾东西,到救援船的甲板上集合。” 人群慢慢散去,楚圣站在甲板上,盯著那片水面,雨还在下,浑浊的洪水依旧在翻腾著。 王振国走到他旁边,掏出根烟点上,递到楚圣面前,楚圣並没有接过来。 见此,他也不恼,自己抽了一口,笑著拍了拍楚圣的肩膀,转身往驾驶室走去。 刘女士站在甲板边缘,远远地看了一眼嘆了口气,登上救生艇,往写字楼那边去了。 甲板上只剩楚圣一个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指南针功能开著,指针胡乱地摆动著,根本指不出方向。 他当然知道指南针没用,这玩意儿是他自己“造”出来的,就连那指针都是他自己操控著转动。 真正用来確定位置,確定方向,不会出错的,其实是那根完成了精神烙印后被钉进写字楼墙体的钉子。 事实上,哪怕之前所说的降雨量说法以及数据都是他现编的。 现场其实有不少人都已经看出来了,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第33章 物资群,再遇怪鱼(求追读!)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楚圣从驾驶座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在雨棚顶上。 甲板上湿漉漉的,几个守夜的保安蹲在船舷边抽菸,菸头的红光在雨里一明一灭。 看见他出来,没人说话,楚圣走到东侧驾驶室那个还未烙印的螺旋桨旁坐下。 天刚亮的时候,雨比之前又小了些,甲板上的人开始多起来,换班的保安,准备跟船出去的倖存者。 周杰端著两杯热水走过来,递给楚圣一杯:“楚哥,今天往东?” 楚圣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他齜了齜牙:“对,往东。” “几点出发?” “七点,等人齐了就走。” 楚圣盯著杯子里的水,热气往上冒,被雨打散,他想起昨天回来时水面下那个影子。 『希望不会真如我想的那样吧。』 七点整,感受著又一个被彻底烙印的引擎,楚圣扶著驾驶室门站起身看著眼前集结在甲板上的眾人。 这一次,保安队差不多九成的人都上来了,甚至於,除了王振国,赵刚以外,连陈律师也跟上来了。 至於普通倖存者的话,比之前是多了一点,但依旧只有八个人。 楚圣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朝著王振国问道:“刘女士,他们没来吗?” 王振国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不过隨后他便笑著说道:“他们自然是选择留守在写字楼等待回应。” 楚圣並没有再次多问,救援船缓缓启动,引擎声低沉地轰鸣著,船身一震,开始朝著东方前行。 今天的水面比昨天更乾净,漂浮物少得可怜,甲板上跟上来的一些人忍不住开始嘆气。 楚圣没回头,继续盯著水面,到了中午十二点,雨又变小了些。 救援船往北开了快五个小时,四周还是灰濛濛的水面,什么都没有,楚圣站在船头盯了那么久,眼睛都有些酸胀了。 周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以及两包压缩饼乾,楚圣只是接过来那瓶水抿了一口。 『並不是雨水,而是矿泉水吗?』 楚圣將矿泉水一口饮尽后,他把塑料瓶还给了周杰,隨后继续盯著水面。 他不知道水底下那玩意儿到底有没有跟著,但总归是要谨慎些的,否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下午四点半时,周杰突然从驾驶室西侧甲板边缘跑了过来对著楚圣喊道:“楚哥!” “快,快看那边!” 楚圣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东边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大片顏色,星星点点,铺了很大一片。 救援船慢慢靠过去,等离得近了,所有人都看清了,是大量的物品。 成堆的物品,漂在水面上,铺了方圆几百米,塑料桶、泡沫箱、塑胶袋、各种顏色的包装。 红的、蓝的、黄的、白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隨著水波轻轻晃动,像一片巨大的垃圾带。 “这他妈……”周杰愣住了。 楚圣盯著那片漂浮物,脑子飞快地转:『是超市!这附近有个大型超市被淹了!』 甲板上的人全都涌到船舷边,盯著那片漂来的货,甲板上所有的人都兴奋异常。 有人兴奋地在甲板上来回走动,有人兴奋地拿手指著远处的纸箱。 “看哪,那是方便麵!” “那边还有……” “没想到啊,真能捞到宝!” “这么多物资,哪怕一天三顿也够我们整艘船的人吃至少一个月了!” 离得较近的地方有一个半打开的纸箱半沉半浮,箱体上印著“方便麵”三个字,里面还飘出几个桶装的泡麵与水上漂。 楚圣抬手往下压了压:“安静。” 所有人依旧吵闹著,仿佛楚圣不在似的,直到王振国拿著扩音器对著眾人喊道:“请各位安静下来!” 眾人才闭上嘴,但眼睛还死死盯著那片货,看著眾人的反应以及王振国略带笑意的眼神,楚圣並没有太在意。 『现在我已经掌控了东侧驾驶室的所有螺旋桨以及引擎和方向操控部件。』 『如果能將足够的资源搬上东侧驾驶室,並且想办法断开东侧驾驶室和其他的几个部件的连接的话……』 就在楚圣思考之际,王振国从扩音机里传出的声音將其思路直接打断:“放救生艇下去。” 楚圣愣了一下:“王经理,你要知道那东西……” “我知道。” 王振国继续盯著那片货,语气带著些不在意:“那东西跟著船,不是跟著艇,救生艇小,它不会注意。” 楚圣听著王振国的话,忍不住內心冷笑:『你这傢伙已经把那群人当做耗材了吗?』 救生艇放到水面上,派上去的是三个跟上来的倖存者以及一个保安。 不过哪怕是为首的保安在坐著救生艇下水后也脸色发白,手忍不住地颤抖。 “別慌。” 王振国站在甲板边缘,压低声音:“让其他人捞,你专心盯著水面,有动静立刻往回划,我相信你!” 坐在救生艇上的保安点了点头,隨后划桨缓缓离开救援船,朝那片漂浮物靠过去。 『哪怕是你自己的人,为了利益也会被你这样当做弃子了吗?』 看著远去的三人楚圣忍不住嘆了口气,不过並没有说话,只是从一旁拿起了一根钢管仔细地盯著水面寻找著机会。 救生艇滑进那片漂浮物里,其中一个倖存者伸手抓住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纸箱。 纸箱沉甸甸的,箱体上印著“老师傅桶装红烧牛肉麵”几个字,他把箱子扔进艇里,另一个倖存者將其安放好。 坐在救生艇上,拿著船桨的保安盯著水面脸白得像纸,反倒是其他两个倖存者看著周围的物资,神情不但不紧张反而略微有些兴奋。 周围全是漂浮物,塑料桶、泡沫箱、塑胶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隨著水波轻轻碰撞。 其中一个倖存者看见一大袋充气包装的牛肉乾,看那分量至少有半斤,漂得稍微有点远。 他刚探出去半个身子,试图伸手將那袋牛肉乾拿走,倖存者的指尖刚触到牛肉乾包装袋,水面陡然凹陷! 一道巨大的长满青铜色鳞片的舌头破水而出,腥风裹著酸腐味扑上救生艇,正是昨日那怪鱼的舌头! 此刻它距最近的人也就是王振国派上来的保安,舌尖距离那名保安已不足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