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日精月华到武道通神》 第1章 苍练 入冬了,盛江上刮来的风,像无数把冰刀子,颳得人脸生疼。 天色阴沉,却始终没肯落下那场盼了一冬的雪,可那股子渗进骨缝里的寒气,却是一天比一天重了。 这样的天时,寻常城市的街巷早已是黑灯瞎火,家家户户早早地闭门落锁,只有风声在巷弄里呜咽。 但盛海不一样。 盛海是座不夜城,彻夜不休。 梧桐树的枯枝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街边的舞厅里,爵士乐的靡靡之音混杂著女人的娇笑与男人的酒气,从厚重的丝绒门帘里一丝丝地溢出来。 黄包车夫缩著脖子,哈著白气,在穿西装的洋人与穿长衫的先生小姐间灵活地穿行。 空气里瀰漫著煤烟、脂粉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夜盛海,夜盛海。 只有当太阳沉入地平线,这座沿海大城才会褪去白日里的偽装,將它最真实、最繁盛,也最糜烂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世人眼前。 也正是这纸醉金迷的繁华,引得各路列强如苍蝇见血,爭相划分租界,竖起各自的旗杆。 引得那些手握枪桿的军阀,为了一块地盘打得头破血流。 更引得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帮派势力,在城市的阴影里,像水蛭一样牢牢吸附著它的命脉。 苍家,这个在海口区根深蒂固、人数逾百的武道世家,便是这阴影里较为粗壮的一根藤蔓。 苍公馆內,西洋风格的吊灯洒下冰冷而明亮的光。 十六岁的苍练坐在书桌前,指尖握著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那上面曾经有著用眼泪写下的字跡——“活下去,找机会离开苍家!” 如今,眼泪早已干了,字跡也早已散尽,这是他娘韩瑜临死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一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冬日,他的母亲,那个总是温柔地看著他,身上带著淡淡皂角香气的女人,在病榻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在弥留之际,她道出了一个真相。 他,並非苍鸿的亲生骨肉。 当年她嫁入苍家时,腹中已有身孕。 苍鸿,那个在外人面前道貌岸然、威风八面的苍家老爷,之所以强娶他的母亲韩瑜,並非因为什么一见钟情,而是不知从何处探知了她乃是洪朝復兴组织“日月会”的核心成员,手中掌握著一张关乎大业兴衰的藏宝图。 那是一笔从洪朝末年遗留至今的惊天財富,传闻足以买下半个天朝,是志士们起事復国的根本。 可笑的是,这一切,也是韩瑜自己在苍鸿逼问藏宝图下落时才知道的。 她本以为自己能与孩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可到死才明白,从自己踏入苍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在苍鸿的算计之中。 连如今的死,也在算计內! 韩瑜死了,藏宝图依旧下落不明。 於是,所有的猜忌与压力,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年仅十六岁的苍练身上。 整个苍家的人都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盯著他,他们篤定,韩瑜在临死前,一定將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了自己的儿子。 一年的变相软禁与小黑屋里面数次隱晦的逼问。 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灵魂被这无形的凌迟一刀刀割裂,早已彻底崩溃。 杨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 他只记得,自己明明在二十一世纪,睡一觉,再一睁眼,就成了这个叫“苍练”的倒霉蛋。 他费力地梳理著脑海中融合的、属於“苍练”的这十六年记忆。 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他紧锁著眉头,如今的处境,哪里是什么富家少爷,分明是龙潭虎穴,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他走到窗边,用力推开。 一股夹杂著煤烟与湿气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窗外,是石库门建筑群,层层叠叠的屋顶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兽,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汽笛声,一切都像是电视剧里面的场景。 三天了。 从最初的吃惊、不信,到如今,他终於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诞绝伦的事实。 他穿越了! “记忆中,这个世界……除了枪炮,还有武道、妖道、邪教,甚至供奉著西洋的异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苍练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过,都穿越了,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若说有妖神,他也信! 况且,他还自带一个面板。 【命格】:精进可视 【功法】:无 他不知道“精进可视”是什么意思?每一次进步都能清晰看到? 但自带面板,更加证实了,这个世界有不同於他那个世界的神异属性! 苍练的目光从窗外那片浮华的夜景收回,缓缓落在了自己房间的门上。 经歷这些变故,原主变得越来越孤僻,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九个月了。 “也是时候换个活法了,苍练已经死了一次,我总不能再死一次!树挪死人挪活,如今的处境想要离开苍家,总得有破局之法才行!” 他呢喃著,伸手推开了门。 还未等他迈出一步,一个身影便从门边转了过来。 那是负责看管他的女佣,一个三十多岁、颧骨高耸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盯著他。 “这么晚了,少爷这是要去哪儿?”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自从九姨太韩瑜死后,苍练在这座宅子里便从少爷变成了弃子。 大太太的態度变了,下人的自然也就跟著变。 冷饭冷菜是家常便饭,冷言冷语更是稀鬆平常。 这一年来,他们早已骑在了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显得格外突兀。 苍练反手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抽在了那女佣的脸上。 五个鲜红的指印瞬间在她蜡黄的脸上浮现出来。 “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一个下人的嘴,也敢用这种语气跟主子说话?” 苍练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也想试试,苍家目前的態度。 如果连出个门都得被盘问一遍,那这重开的人生,还不如不重开了。 “你……你敢打我?”女佣捂著脸,彻底懵了。 眼前的少年,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锐利与寒光,哪里还是那个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懦夫? 她们平日里怎么辱骂,他都是低头不吭一声的。 “打你?”苍练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这世道,我就算杀了你,你也不过是烂在盛江里的一块肉,谁会多看你一眼?你一个下人,难不成还想还手不成?” “你……”女佣气得浑身发抖,扬起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却始终不敢落下。 苍练那声色俱厉的话,像一盆冰水,將她心头那点仗势欺人的火气浇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恐惧。 “……”她咬牙切齿,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果然,小人如狗。 你越退,他们越凶;你若亮出獠牙,他们反倒夹起了尾巴。 气势这东西,半点不能弱。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而沉稳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一个中年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身形如松,步伐稳健,走在这铺著木地板的走廊上,竟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这一幕,让刚刚稳住心神的苍练,瞳孔不禁猛地一缩。 落地无声。 此人居然落地无声,这绝非寻常人能做到的。 难道这就是武道? 顾国龙,融合的记忆里,对此人只有寥寥几笔的印象——苍鸿的八大护法之一。 “屋子里待得烦闷,想去花园逛逛,散散心。”苍练迅速平復心绪,语气平淡地回道,仿佛刚才那场衝突从未发生。 “花园逛逛?”顾国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目光在苍练和那女佣脸上一扫而过,隨即点头,“也好,天冷,少爷別著凉了。我陪您走走。” “嗯。”苍练点了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陪同,分明是监视。 他迈步向楼梯走去,刚走两步,却又猛地停住,转头看向顾国龙。 试探性地问道:“你的身手,够不够保护我?有枪没有?” 顾国龙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他缓了两秒,才沉声回道:“少爷放心,有我在,寻常宵小,近不了您的身。” 说著,他缓缓掀开长衫的一角。 好傢伙! 腰间那是一把擦得鋥亮的柯尔特m1911,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泛著冷酷的金属光泽,枪柄上缠著防滑的皮绳,一看就是隨时准备上阵杀人的利器。 这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估计要被打成筛子! “傢伙事倒是齐全。” 苍练心中一凛,更加確信想要离开苍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连苍家的护法都有枪,看来苍家背后的能量不小。 说完,他便径直往楼梯下走去。 顾国龙看著他的背影,眉头一皱。 以前的苍练,眼神躲闪,见他如畏猛虎。 可今天的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反而多了一种……他说不出的、令人心悸的沉稳。 这个少爷,好像不一样了。 第2章 明劲巔峰,黄老 苍练从楼上缓缓走下。 那些下人见他下来,目光只是好奇地一扫而过,隨即又转回头去。 无人起身,无人问安,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身后除了如影隨形的顾国龙,再无一人阻拦。 看来,情况还未到最坏的那一步。 苍鸿这只老狐狸,还在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或者等那张虚无縹緲的藏宝图浮出水面。 若是已经撕破了脸皮,此刻的他,恐怕早已被绑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尝遍各种酷刑了。 想通了这一层,苍练心中反而安定不少。 时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刚一脚踏出公馆大门,一股夹杂著水汽的冷风便扑面而来。 门外不远处的灯下,几道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是黄包车夫们在閒聊。 苍公馆排场大,除了老爷太太和几位最受宠的少爷小姐能坐上西洋轿车,其余人出门,便只能坐自家养著的这几辆黄包车。 此刻,五个车夫正缩著脖子,靠在墙边抽著烟。 “黄师傅,您老说的那武道有成,真能避让子弹?”一个年轻车夫满脸不信,吐了个烟圈问道。 “那自然是!”被称作黄师傅的是个断了一臂的老者,他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树皮,“別说避让,就是接住子弹都行!给你露一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劲贯指尖』!” 话音刚落,只见那老者將右手食指按在了身旁的花坛石沿上。 他身形微沉,腰背一弓,全身的力气仿佛都瞬间凝聚到了那一根手指上。 “噗!” 一声闷响,並非金石相撞的脆音,倒像是用锥子刺湿泥。 只见石粉四溅,那坚硬的花岗岩石沿上,竟被硬生生钻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仿佛是被某种高速旋转的钻头打穿的一般。 这一幕,看得苍练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国龙:“这是什么手段?” “明劲。”顾国龙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位黄师傅,曾经是明劲巔峰的好手。可惜断了条臂,身上还有多处暗伤,一身功夫废了大半,这才沦落到拉车的地步。” “明劲?”苍练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惊嘆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这就是武道?” “嗯。”顾国龙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他是明劲,那你呢?”苍练试探性地问道。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窥探苍家真实实力的第一把钥匙。 作为苍家八大护法之一,他的斤两,直接决定了苍家的分量。 “化劲。”顾国龙毫不隱瞒,仿佛这並非什么秘密。 “化劲?”苍练咀嚼著这个词,“具体有多厉害?”虽然他是穿越者,对此类也了解过一些,但世界不同,力量的表现也不同,况且这个世界还有妖鬼邪神之类的,更加的不一样了,他总要弄个清楚。 顾国龙终於正眼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值得一答。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武道一途,由外及內,讲究一个『劲』字。入门是练力,不过是蛮牛之劲。而后是明劲,力达於表,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威,你刚才见到的便是。明劲之上,是暗劲,力发於內,透体而过,伤人臟腑而不见其形。” 他顿了顿,继续道:“暗劲再往上,便是化劲。所谓化劲,就是能將对方打来的千钧之力,如流水般化解於无形。身体敏感如毛髮,能感知气流变动,预判来路。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口中那个『避让子弹』的境界。” 苍练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重塑。 “也就是说,枪……都杀不死你?” “不能说杀不死。”顾国龙的回答冷静而残酷,“除非我避无可避,或是被重炮轰击。寻常的枪手,在我眼里不过是移动得慢了些的靶子。想取我性命,除非调来一个步兵排,几十条枪,將我围死在空地上,进行无差別覆盖式射击,才有可能將我耗死在弹雨之中。” “不过,我也有枪!” 一个排的兵力……不,在他手中有枪的情况下,显然还需更多的兵力才能杀死一个化劲高手? 苍练脑中“嗡”的一声。 苍家有八大护法,如果个个都是化劲……那得需要多少军队才能撼动这座公馆? 这已经不是什么家族势力,这简直是一支能以一敌百的个人军队! 那股刚刚安定下来的心,瞬间又被一股更沉重的压力攥紧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那几个年轻车夫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问道:“不是……黄师傅,您……您真是那传说中的武道高手?” “那还有假?”断臂的黄师傅收回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牙,“怎么?小子们想学?行啊!看在咱们一个东家混饭吃的面子上,一个月五块银元,我就勉为其难地指点你们几招!” “啊?一个月五块银元?”那年轻车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黄师傅,您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咱们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能攒下三两块!” “嘿嘿!”黄师傅眯起眼,浑浊的眼珠里透著一股精明,“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不想著捞点棺材本,万一哪天拉不动车了,谁管我饭吃?” “少爷,顾护法!”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车夫瞧见了门口的两人,连忙压低了嗓子提醒。 眾人闻言,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一个个收起神色,垂手肃立,恭敬地望了过来。 黄师傅更是反应极快,脸上那点江湖人的油滑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一瘸一拐地迎上前来:“少爷,您这是要出门?小的这就给您备车!” “我不是要出门,只是閒来无事,出来走走。”苍练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黄师傅身上,“对了,黄老,你刚才说,教人武道一个月五块银元?”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五块沉甸甸的银元,在掌心掂了掂,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这五块银元,您教我,如何?” “少爷,您要学武?”黄师傅神色一怔。 “是的,黄老可愿教我?”苍练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认真。 武道这条路既然如此厉害,他必须得走。 或许,这就是脱离苍家的破局点。 “少爷,您这是折煞老朽了!”黄师傅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献丑。咱们苍家是武道世家,高手如云,后院里还有专供少爷小姐们学武的演武堂,里面有专门的武教头,少爷去那儿学,才是正道啊!” “大娘从小就不让我去演武堂。”苍练翻滚著记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这……”黄师傅露出迟疑。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们这些下人虽不清楚,但也隱约知道九姨太和大太太关係不睦,这位少爷在府里的地位,比他们这些下人也强不了多少。 “怎么,黄老是嫌钱少,不愿教我?”苍练抬起眼,又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银元,与之前那五块叠在一起,凑成了十块。 “这是十块银元,够不够?” “少爷,真不是钱的事……”黄师傅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教少爷可以,但这位少爷的身份太敏感,万一被大太太知道了,他这把老骨头可就真要扔在盛江里了。 苍练看穿了他的顾忌,没有再逼问,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顾国龙。 顾国龙顿了顿,淡淡开口道:“你教他吧。” 说完,他便缓缓转过身,走到了不远处。 有了这句话,黄师傅心中石头落了地,因为他知晓顾国龙乃是大太太的心腹,说话有著分量。 “黄老,这是十块银元,您拿著。”苍练趁热打铁,將那十块冰凉的银元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黄师傅那件棉袄兜里。 “哎,少爷,使不得!您是主子,我怎敢收您的钱!”黄师傅慌忙想往外掏,却被苍练按住了手。 “这钱不是白给您的。”苍练道,“我这人天资愚钝,学得慢,还请黄老多担待,多费心。这钱,就当是提前孝敬您的茶水钱。” 这话一说,黄师傅犹豫了一下,也不再推拒,將那十块银元揣进了兜里。 他挺直了些许佝僂的背脊,郑重地一拱手:“少爷放心!老朽这身骨头,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好好好!”苍练神色大喜。 第3章 精进可视,秘药 黄老领著苍练,来到一处安静的空地。 这里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结实而沉稳。 顾国龙也跟了过来,但他很有分寸,在几十步开外的一棵树下站定,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少爷,武道万变不离其宗,根基在於一个『力』字。”黄老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寻常人练力,用的是死力,是蛮力。而我们武人要练的,是『整劲』。” 他伸出唯一的手,比划著名解释道:“所谓整劲,就是脚生根,腰发力,肩传劲,拳出锋。全身的筋骨要像一条鞭子,力从地起,节节贯通,最后才能打出那一下脆响。而要找到这种感觉,第一步,便是站桩。” 说著,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单臂在胸前环抱,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马步桩。 “这叫浑圆桩。您先別管別的,就照我这个姿势站。站久了,身体自然会酸、麻、胀、痛,等到哪天,您感觉脚下像是生了根,双手之间仿佛抱著一个滚烫的火球,浑身气血蒸腾,那便是找到『桩感』了。桩感一至,筋骨力传导的链条,才算初步打通。” 苍练点了点头,依著黄老的姿势,將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手在胸前虚抱,摆开了架势。 他开始尝试。 起初,他刻意將重心压在脚跟,想著“站如松”,要让根基稳如泰山。 可站了片刻,只觉得双腿肌肉僵硬,上半身反而轻飘飘的,仿佛头重脚轻,隨时会向后倒去。 不对。 他调整姿势,將重心前移,试图用脚掌死死抠住地面,像树根一样扎进土里。 这下倒是不怕后倒了,但膝盖的压力陡增,小腿肌肉迅速开始酸痛、颤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得快要断裂。 也不对。 他又试著收紧腰腹,將丹田內吸,想著“气沉丹田”。 可这一收,呼吸反而变得急促不畅,胸口发闷,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再试著放鬆肩膀,让双臂彻底垂下,可这样一松,整个人的架子就散了,成了软塌塌的一摊泥,毫无力道可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苍练皱眉,明明感觉站桩的架势与黄老的已经一模一样了,但就是找不到那所谓的“桩感”。 时间也是一点一点过去。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 他开始不再刻意去想重心在哪,不再强求肌肉如何发力,不再纠结於呼吸的深浅。 他只是放空了大脑,將身体完全交给了本能,突然身上有了一股“松而不懈,沉而不僵”的意蕴。 就在这一瞬间,奇蹟发生了。 他感觉全身的重量仿佛瞬间“卸”了下去,不再是压在某个部位,而是均匀地透过双脚,沉入了脚下的大地。 一直紧绷的腰背自然而然地挺直了,他感觉身体里某条无形的线被接上了。 双臂之间,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像是真的抱了一个无形的、温热的气球,一股若有若无的连绵之力,在双手之间流转。 也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光芒一闪! 【命格】:精进可视 【功法】:浑圆桩(入门) 【熟练度】:1/100 苍练心中大喜!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金手指的作用,不是所谓的天道酬勤,而是一个“验证器”! 只要他的身体姿態、发力方式、內息流转,真正踏上了“正確”的道路,这面板就会给予反馈,將那模糊的感觉,具现为清晰的文字与进度! 它不是加点的速成器,而是能让他在这条黑暗的武道上,永远知道哪一步是正確方向的……明灯! 只要练对了,就会提示! 而別人,就算是练对了,或许也不知道自己练对了! “咦?”不远处的顾国龙,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惊异。 他看得清楚,苍练刚才的姿势调整,杂乱无章。 但就是在这杂乱无章的调整中,一下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找到桩感的最后那一下,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了,从一具空洞的架子,变成了一个內里充盈的整体。 这才不到半个小时,这等悟性,简直是闻所未闻! 黄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让这位少爷找到桩感,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还得看他能不能吃这份苦。 可这才半个小时都不到,怎么……怎么就成了? 他凑上前来,不敢置信地问道:“少爷,您……您感觉如何?” “浑身暖洋洋的,脚下很稳。”苍练睁开眼,语气平静地回答。 “成了!您这就找到桩感了!”黄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看著苍练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是绝世的神兵! “天纵奇才!少爷,您於武道一途,绝对有大天赋啊!老朽当初练,可是足足花了三个月才找到桩感啊!” “天才?”苍练心中一片清明。 或许吧。 但更重要的是,他有別人没有的指引。 武道一途,他的“精进可视”,就是指引他的明灯! 苍练保持著那“松而不懈”的姿势,沉浸在那股奇妙的“桩感”之中。 然而,这份通透並未持续太久。 一刻钟后,那股初时温热的暖流渐渐被一种灼烧般的酸痛所取代。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肌肉,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滴进眼里,又涩又疼。 他再也站不住了,猛地一收势,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哈哈,少爷,別急。”黄老非但没有取笑,反而露出了讚许的笑容,“今天这浑身酸痛,才算是真正上了道。明天一早,您就知道什么叫『大痛』了,怕是走路都跟散了架一样。”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些许复杂的神色,上下打量著苍练,道:“少爷您的身子骨,比府里其他少爷小姐都单薄了些。看样子,是没尝过那『秘药』的滋味。要是能吃上几颗,这武道一途,进步可就快多了!” “秘药?”苍练喘息稍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 黄老见他一脸茫然,便知他確实被隔绝在核心之外,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是专门用来打熬身体、增强体质的秘药。洋人那边有他们的化学药剂,咱们这边,靠的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丹方。苍家就有一张不外传的丹方,专门炼製秘药。看来……老爷那边,確实没让您接触过。” 苍练心中一动,追问道:“您的意思是,经常服用这秘药,修炼武道就能事半功倍?” “那自然!”黄老一拍大腿,“要是换作吃过秘药的人,今天站上半个时辰都不在话下!这秘药能洗筋伐髓,让人打从骨子里就比常人强上一截。” 第4章 天地珠 难怪……苍练心中暗道。 难怪苍家能培养出这么多高手,原来根基之上,还有如此雄厚的財力与秘法支撑。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比拼天赋,而是一场全方位的“军备竞赛”。 黄老似乎说上了癮,眼神变得飘忽起来:“除了秘药这种外物,传闻从古至今,这世上还流传著许多上古神器,那才真是了不得。其中较为出名的,就有洪朝日月会手中的『天地珠』。”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那天地珠乃是武道、术士梦寐以求的至宝,能吸收日精月华,壮大修行者的体魄与精神。” “除了这天地珠,传闻日月会还有一大镇会之宝。一本『武仙经』,记载了天下武学的终极奥秘。当年洪朝亡了,东洋的倭寇都曾派过忍者高手,潜入中原寻找了许久呢!” 日月会……天地珠……武仙经…… 苍练融合的记忆开始涌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对黄老道:“今日练得有些乏了,我需回去好生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再来请教。” “好嘞!少爷您慢走!”黄老连忙躬身相送。 苍练不再多言,转身向来路走去。 因为有顾国龙在身后跟隨,他的神色並未表现得太过明显。 洗漱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床边,摸出了一个形似魔方的小木块。 这个木块是他小时候的一个玩具,他的东西以及他娘亲韩瑜生前的所有东西都被苍家暗地里检查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个木块当然也包括其中。 “日月会……天地珠……武仙经……”此刻,他看著这个木块,喃喃自语,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记忆中,这些词,在苍练年幼懵懂之时,母亲韩瑜曾不止一次地在他耳边低语过。 那时,他只当是母亲哄他睡觉的童话故事。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此刻,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了这个木块上。 这木块仅有拳头大小,由一种不知名的暗红色木料製成,六个面都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锁孔或搭扣。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最喜欢抱著他,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木块的六个面,嘴里反覆念叨著:“金、木、水、火、土……”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跳加速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这木块难道是古时传下来的五行机关盒? 他深吸一口气,將木块捧在掌心。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著母亲当年的动作和那古老的韵律。 然后伸出手指,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依次在並未刻有任何文字的木块的五个面上轻轻按下。 每按下一面,木块都毫无反应。 只剩下最后一面了。 他犹豫了一下,將手指按在了代表“土”的那个底面上。 “咔噠。”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声响起,那木块的顶面,竟像莲花瓣一样,从中心向两侧缓缓滑开。 苍练的呼吸瞬间一滯! 在灯光下,他清楚地看到,木块內竟然另有乾坤,里面铺著一层明黄色的锦缎,上面静静地臥著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半透明,表面泛著淡淡的光芒。 而在珠子旁边,还压著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跡。 灯光下,那几个字清晰得刺眼。 “天地珠!” 天地珠! 苍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身躯猛地一震,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原来,母亲口中那些他以为的童话故事……竟然都是真的! 而且,这足以引动天下风云的一大至宝,此刻,就在他的手中! 大洪建国的时候,说的是“日月山河永在”,起初是叫日月珠,后来改叫天地珠! 如今,这颗天地珠就在他的手中! 苍练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兴奋,如同烈火烹油,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但担忧,又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这里是苍公馆,是龙潭虎穴,是苍鸿的地盘。 这样一颗足以让天下风云变色的至宝,落在他一个不受重视,人人可欺的少爷手中,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不是灾难,而是万劫不復。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天地珠。 入手冰凉,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握著一块凝固的寒玉。 在灯光下,像极了深夜里最遥远的那颗星辰。 他心中明白,这定是母亲韩瑜为他留下的最后、也是最大的后手。 如果黄老所言非虚,这上古神器真能吸收日精月华,壮大修炼者的气血与精神,那它就相当於一座取之不尽的秘药宝库! 对於他这个刚刚踏上武道,根基薄弱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是让他能在绝境中翻盘的唯一筹码! 苍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平復下翻涌的心绪。 他盯著珠子,眼神专注而灼热,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 他想知道,这东西到底该如何使用! 怎样才能达到传说中的效用! 就在他用指腹轻轻摩挲著珠子表面,试图发现它的奥秘时,异变陡生! 手中的珠子竟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紧接著,它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竟“嗖”地一下,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这一下,令得苍练浑身汗毛倒竖,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毕竟连穿越这种离奇事都经歷了,心理承受能力早已非同凡人。 他一个箭步衝到桌前,抓起镜子,凑到脸前仔细端详。 镜中,他的眉心正中央,多了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光点,此刻正闪烁著极其微弱的亮光,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这……真是上古神器……前一秒还觉得它平平无奇,像一颗普通的玻璃珠子,可下一秒就钻进了我的身体!” 苍练忍不住心中喃喃自语。 也幸得他是穿越而来,见识过最荒诞不经的事,此刻才能保持著这份表面的平静。 “可这天地珠,怎么会直接钻入我的体內?” 他脑中飞速运转,翻阅著融合的记忆。 记忆的碎片中,似乎有一段模糊的画面。 小时候,母亲韩瑜曾拿著这颗珠子在他额头轻轻点过,嘴里还念著一些他听不懂的音节,好像还放过他的血。 “难道……难道在那个时候,娘亲韩瑜就已经替我完成了宝物的认主?”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房间里似乎变得明亮了一些。 他转头望向窗户,只见窗外,丝丝缕缕如轻烟、如牛毛般的白色月光,正穿透玻璃,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 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精准地匯聚到他的眉心,然后源源不断地融入那颗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珠子之內。 整个房间,都被这层圣洁而柔和的白光笼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而纯净的气息。 “这……天地珠真能吸收月光?” 苍练激动得身躯猛地一震。 他看著那些飘渺的月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传说,竟是真的! 第5章 日精,月华 幸好这月光在满是灯光的屋子里不是太过明显,肉眼凡胎几乎无法察觉。 不然这如同神跡的景象,一旦被人撞见,根本无从解释。 天地珠的秘密恐怕当场就要暴露。 苍练將注意力重新转回体內。 那些如烟似雾的月光进入眉心后,並未消失,而是被那颗天地珠吸收、炼化。 很快,珠子仿佛变成了一个奇异的泉眼,分泌出一滴比水更轻、比露更润的神秘液体——月华。 这一滴月华缓缓滴落,浸润识海。 剎那间,整个头脑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一股清凉通透之感瞬间扩散整个脑袋。 那感觉,酷暑三伏天里,一头扎进冰凉的井水里,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舒爽。 连日来的疲惫、压抑与迷茫,似乎都被这股清凉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尽情地享受著这种感觉,躺在床上,任由月光丝丝缕缕地匯入眉心,一夜未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的第一缕晨光取代了月光,那股奇异的滋养才缓缓停歇。 苍练睁开双眼,没有丝毫熬夜的疲惫,反而感觉双目清亮,神采奕奕。 这不是错觉,是身体最真实的反馈。 那是一种仿佛睡了三天三夜,將所有的亏空都补足后,精气神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院落里,麻雀扑棱翅膀时,羽毛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颗天地珠的强大。 也就在天边最后一抹月影被晨光彻底吞噬,一轮红日自地平线上崭露头角,喷薄而出的那一刻,神异的一幕再次降临。 与昨夜清冷幽静的月华不同,丝丝缕缕浅金色的光华,如同最上等的金丝,穿透薄雾,跨越天际,朝著他的房间飘来。 那光线带著一种温煦而磅礴的生机。 这些浅黄色的日光,没有丝毫阻碍,径直穿过窗户,匯入他的眉心。 天地珠再次嗡鸣起来,將它们尽数吸收炼化,化作了更为精纯、更为霸道的“日精”。 如果说月华是滋润心田的甘霖,那日精就是淬炼钢铁的烈火。 这股日精並未像月华那般浸润识海,而是顺著经脉,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瞬间,苍练就感觉全身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包裹。 昨天初次站桩,经过一夜休息,身体非但没有好转,那股酸痛反而增加了几倍,稍微动一下都感觉哪哪都疼,真如黄老所说,今日恐怕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可肌肉深处那种撕裂般的酸痛,骨骼里那种难以言喻的酸软,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就像在数九寒冬里,將整个身子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之中,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一寸疲惫的筋骨都被温柔地抚平、修復,最后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舒坦。 “好!” 苍练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涌,再次被天地珠的神奇所震撼。 这具身体本就缺乏锻炼,今日醒来这浑身酸爽的感觉,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长跑,第二天连下楼梯都不会了! 可如今,在日精的作用下,这种感觉正在消失,身体正在迅速恢復。 月华养神,日精强体! 这一阴一阳,一內一外,竟构成了一套完美的修行闭环! 这哪里是什么神器,这分明就是一条通往武道巔峰的康庄大道! 此时天色尚早,苍公馆里大多数人还在梦乡。 他也不著急出门,连忙闭上双眼,全心全意地迎接这场来自太阳的洗礼。 …… 时间一晃,便到了上午八点。 苍公馆最深处,一座中西合璧的独立小楼內,正是家主苍鸿的居所。 书房里,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古朝的官窑瓷器,空气中瀰漫著上等檀香与墨香混合的沉静气息。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著个年约五旬的中年人。 他身穿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露著光洁的额头。 他面容清癯,嘴唇紧抿,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內敛,却透著一股强大的威严。 此人正是苍家的掌舵人,苍鸿。 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斜倚著一位身穿墨绿色锦缎旗袍的妇人,身形丰腴,眉眼精致,只是那精心描画的柳叶眉梢,总带著些许挥之不去的戾气。 她便是苍家的大太太,沈佩玉。 此外,办公桌旁还笔直地站著一个人,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正是顾国龙。 “听说,昨日阿练出门了。”苍鸿没有抬头,目光正落在一份“盛海日报”的报纸上,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报纸上的一个標题,但那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的姿態,却透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回家主。”顾国龙躬身,声音沉稳如钟,“少爷只是在府內閒逛,偶遇了黄师傅在车夫们面前露了一手。少爷来了兴致,便让黄师傅指点了一二,在花园练习了一下站桩。” “哦?”苍鸿翻动报纸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终於抬起了头。 “他?”沈佩玉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涂著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子,也配学武道?怕不是站了半刻钟就累瘫了。” 顾国龙继续匯报导:“少爷於武道一途,天赋出色。不到半个小时,便已找到了桩感。” “嗯?!”沈佩玉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国龙,你可看真切了?那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 苍鸿的目光在顾国龙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也微不可察地一皱:“可还有其他事?” “回家主。”顾国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少爷的性情,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变得沉静了许多,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刚毅。” “好了,你下去吧,继续看著他。”苍鸿挥了挥手,那双深邃的眼睛重新落回报纸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是!”顾国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门关上,沈佩玉的脸色才彻底阴沉下来,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毒蛇在吐信:“这小子的武道天赋居然如此出色?会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才找到了桩感?” “要知道,老爷您武道天赋一绝,当年也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摸到门槛。雄儿天资聪颖,也用了近三十五分钟才找到桩感!” “这小子,何德何能?” “无妨。”苍鸿將报纸对摺,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沈佩玉,声音冷硬如铁,“武道一途,千锤百炼,非朝夕之功。没有『秘药』打熬根基,没有上乘武学修习,就算是武仙转世,也成不了大气候。” “也是!螻蚁一般的东西,隨时可以弄死!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韩瑜那贱人死前,到底有没有將藏宝图的秘密,告诉这小子。”沈佩玉眼中闪过些许阴毒。 “之前的几次询问,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作偽。这世上,还无人能在我的面前说谎。”苍鸿背负双手,淡淡道。 “不管他知不知道,也撑不了多久了。”沈佩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再过些时日,雄儿就从东洋的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了。信里说,他在外公『田中武雄』的引荐下,结识了九菊一派的高手,他们会许多秘法,能让人在迷迷糊糊间,將心中最深藏的秘密都吐露出来。到时候,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如今军阀混战,纵观古今,都是乱世出英雄,把那帝皇做,咱们若能拉起一支军队来,天下为何不能姓苍?” “此等大事需要运筹帷幄,急不得!”苍鸿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藏宝图之事,不可再对第三人提及。此事,整个苍家,便只有你我,还有雄儿知晓。对待阿练,表面上要宽厚,莫让外人看出半点端倪。” “老爷,我明白。”沈佩玉说著,眼中却闪烁著算计的寒光。 苍鸿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他的办公桌后,拿起那份报纸,整个房间再次恢復了那份属於上位者的、冰冷的沉静。 第6章 何为整劲 时间一晃,已是上午十点。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格,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苍练活动了一下筋骨,昨日站桩后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感,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与轻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比昨日清晨,竟是增强了一分。 “这天地珠,果然是逆天改命的神物!” 他心中兴奋的同时,充满了好奇,这日精月华的滋养,与苍家那些秘药相比,效果究竟孰强孰弱? 可惜他从未尝过,那传说中的“秘药”究竟是何滋味。 十点了,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外界的阳光比晨间要炽烈得多。 苍练心中一动,去外面吸收,效果定然更好。 他想著,便下了床,推开了门。 门外,一个女佣正垂手侍立,还是昨日那个叫来香的女佣。 可这一次,她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再也不敢用冷眼打量他,更不敢多问半个字。 毕竟,昨日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而她那位主子大太太,可是没为她出气。 这位往日里任人揉捏的少爷,仿佛一夜之间,成了碰不得的阎王。 “少爷,可是饿了?”来香的声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苍练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我这就带您去餐厅!”来香连忙转身引路,脚步都有些慌乱。 苍练看著她那副恭顺又害怕的样子,心中暗道,果然有些人,就是不能惯著。 你退一分,她便进一丈;你若硬起来,她便比谁都软。 他下了楼,刚走到楼梯拐角,便瞥见顾国龙如往常一样,不远不近地站在庭院的廊柱下,目光平静地投向他。 苍练知晓他的监视,没有理会,径直走向餐厅。 早餐是几样精致的盛海小点,一碗冒著热气的粳米粥,配著一小碟酱瓜和两只蟹粉汤包。 他吃得心无旁騖,却也能感觉到,餐厅里其他下人的目光,都变得小心翼翼,再无往日的轻视与懈怠。 一碗粥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对一旁侍立的来香道:“黄师傅可拉人出去了?” “回少爷,黄师傅……没有拉人出去,还在府里。” “嗯。”苍练没有片刻耽搁,用过早膳,便径直去找了黄老。 黄老是公馆的车夫,除了吃饭睡觉,大半的光景都是与其他车夫守在黄包车边,等著主子的吩咐。 苍练走了过去,隔著几步远,便朗声打了招呼:“黄老!” 黄老正倚在墙根,眯著眼晒太阳,见他走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些许意外,隨即站直了身子。 “少爷,您怎么来了?昨日初练,我还以为您今日得在床上躺一天呢。” “些许酸痛,不碍事。”苍练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黄老可曾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多谢少爷关心。”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黄老,继续指点我武道吧!” “好嘞,少爷!”黄老也是个聪明人,昨日他教苍练站桩,这消息怕是早就传到上头人耳朵里了。 既然今日没人来阻拦,那便是默许,他自可以放开手脚继续教了,毕竟这活可比拉车轻鬆多了。 在其他车夫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黄老將苍练带到了昨日那处安静的花园中。 “其实今日,也没什么新东西可教。”黄老一开口,便直指核心,“少爷您昨日既然找到了桩感,那今日要做的,还是站桩!” 他看著苍练,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站桩,粗略分来,有三个大境界。” “第一阶段,是从『学站』到『会站』的筑基期。” “少爷昨日找到了桩感,力达梢节,轻轻一动,能感觉到力量是从脚底,经腰胯、脊椎,传递到指尖。” “这很好,不过少爷只是拿到了打开武道大门的『钥匙』。” “这把钥匙若是不常用,门轴会生锈,刚刚建立的『桩感』和『整劲』很快就会退化,前功尽弃。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多站,死命地站,把这感觉刻进骨子里!” “第二阶段,是从『有』到『无』的化境期。” “行走坐臥,皆成桩。到了这个境界,您无需再刻意摆出桩架。无论是走路、等车,还是端起一杯茶,您的身体都能自然而然地保持『中正安舒』、『脚下生根』。您已经將『桩態』融入了骨血,无时无刻不在『站桩』。” “至於站桩的终点。”他舒了一口气,继续道:“不在於您『结束』了它,而在於您最终『忘记』了它,因为它已经成了您身体的一部分。但在这之前,少爷,请务必日日用功,好好站下去!” “最后的第三个阶段。”黄老顿了顿,“那便是从『站桩』到『活桩』的练力期。” “这个阶段的质变標誌是什么?是您突然打个喷嚏,或者咳嗽一声,全身肌肉会自动绷紧,却不会散架;是有人从背后猛推您一把,您双脚如同焊在地上,纹丝不动。到了这一步,才开始真正练力。” 黄老比划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国术的『练力』,绝非西洋那边的健身,把一块块肌肉练得死疙瘩的孤立训练。我们的核心,是『连通身体,整合筋骨』,练出『整劲』,也叫『结构力』!” “怎么练?开肩开胯是第一步,通过涮腰、转胯、揉膀这些法子,把肩、胯这两个力量传导的关键节点练得活泛而有力。再辅以撑、抱、推、拉的简单练习,对著空气或大树做缓慢动作,重点不是发力,而是体会力量从脚到手的完整传导,让死桩变成活桩!”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杂物: “传统练法,也会用些道具。比如那边的石锁、石担,是锻炼抓握力和腰胯协调的;还有那根长杆,叫抖大杆,用长杆的弹性来锻炼全身的整劲和韧性;更有揉重球,在怀里揉动百来斤的重物,极度考验腰胯与手臂的协同。” “什么时候,您感觉一动则全身俱动,力量不再是局部发出,而是身体像个装满水的沉重皮囊,发力时能从脚底『蹬』出一股力量传到手上,瞬间连通筋骨皮膜,打出那一声『响』,这便是『整劲』大成了。” “当『整劲』有了基础,身体具备了整合发力的条件,就要开始学习如何將这股力量迅猛刚烈地发放出去,那就是『明劲』阶段。其核心要义,是『顺达』与『刚猛』。” 黄老一番话说完,便笑著看向了苍练。 苍练静静地听著,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这番话,如同一幅详尽的武道地图,指引著他前方的武道。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一抱拳,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7章 惊人的进步,苍家的恐怖底蕴 黄老一番讲解,如拨云见日,让苍练心中豁然开朗。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平地中间,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浑圆桩的架势。 这一次,与昨日截然不同。 他双脚微微外撇,膝盖一弯,身体便如水银泻地般,自然沉了下去。 几乎就在架势成型的瞬间,昨日那种奇妙的感觉——桩感,便清晰地回来了。 脚底仿佛生出无形的根须,深深扎入泥土之中,大地深处,似乎有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正顺著这根须,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那股无形的力,瞬间贯通了他的踝、膝、胯,沿著脊椎一路攀升,將肩、肘、腕等各个关节串联成一个浑然的整体。 黄老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讚嘆道:“少爷,您……您真是个武道奇才!老夫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头天好不容易摸到桩感,可睡一觉起来,就又找不著北了,得重新摸索半天。您倒好,隔了一夜,一下就找回来了,这份天赋,真是……了不得!” “黄老过奖了,或许是运气好。”苍练睁开眼,神色平静,但內心也是有些惊讶。 这面板的熟练度,似乎还带著一证永证的逆天效果! 桩感稳固,他心念一动,那股连通全身的力量便听从指挥,隨意流转。 他不由得问道:“黄老,这桩感一成,初步打通了各处关节,感觉力都连成了一股,是否算得上是……整劲入门了?” “是的!”黄老毫不吝嗇地点头,脸上满是激赏,“少爷您一点就透!说白了,站桩就是练『整劲』的过程。从一开始立地生根的死桩,到行走坐臥的活桩;从只懂得用胳膊大腿的局部发力,到懂得用腰胯带动的整体发力,直到最后,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隨心所欲地调动整个身体的力量,发出整劲,那便是整劲大成了!” 黄老见苍练听得认真,笑著用了个更通俗的比喻:“说白了,就是要把身体当成一个整体。打架的时候,总不能让胳膊单独去打,而其他器官在旁边看戏吧?得让浑身上下,从脚后跟到头髮梢,都拧成一股绳,一齐发力,这才叫有力气!” “我明白了!”苍练点了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黄老的话,让他对“整劲”的理解,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一个可以触摸、可以感知的目標。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已经能看到那股从脚底而生,通达四梢的磅礴力量。 苍练沉心静气,持续站桩。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对浑圆桩的感悟愈发精纯,身体的记忆也愈发深刻。 与此同时,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面板,正在眼前浮现。 【浑圆桩:5/100(入门)】 【浑圆桩:9/100(入门)】 【浑圆桩:12/100(入门)】 而在他身体的更深处,眉心那颗天地珠正不断地吸收著炽热的阳光,將其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日精,如温润的溪流,滋养著他每一寸筋骨,每一丝肌理。 站桩途中,本该出现的肌肉酸痛,非但没有降临,他反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正在以一种可感知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增强著。 那种感觉,就像是亲眼看著一株树苗在拔节生长,清晰得令人心醉! 这一次,他足足站了一刻钟。 当苍练收功时,一旁一直默默观察的黄老都忍不住上前,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少爷,您……您太厉害了!老夫闯荡江湖几十年,见过初学者第二天能站桩的,但没见过能比第一天站得更久的!一般人初次练习,第二天走路都打晃,没想到您……” 听到这话,苍练迅速收敛心神,將那份游刃有余的感觉压下。 他知道,自己可以继续站下去。 有著日精的“加持”,他自信在这里站上一天一夜都不会感到丝毫疲惫。 可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当即长舒一口气,装出勉力支撑的样子,收了桩架,一边捶了捶腿,一边道:“浑身也疼,只是……我比较能忍。” “哦?”黄老眼中流露出更加讚赏的神色,“那少爷真是大毅力之人!能吃苦,这是练武最基本、也是最好的品质!” “不过,一刻钟,也差不多是我的极限了。”苍练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我要回去休息休息,明日再来找您。” “好的,少爷!您好好休息,初次练习,不能太过刚猛,要劳逸结合。”黄老关切地叮嘱道,“等到过了新手期,第二天不会感到浑身酸痛难耐了,便可增加修炼时间了。” “嗯!”苍练点了点头,仿佛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黄老,之前听您说武道有成的高手,真能……接住子弹?” 黄老闻言,精神一振,他挺直了腰杆,眼中放出光来: “那是自然!如传说中那位张真人,气血如阳,施展《纯阳无极功》,能隔空蒸乾一整口池塘!接住子弹,只需稍微罡气外放,形成气罩便可。真要出手,吐气成箭,別说子弹,就是小口径的炮弹,估计都能给它射穿!” “隔空蒸乾池塘?!”苍练深吸一口气,內心被这番描述搅得天翻地覆,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激动涌上心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练起来可就不困了!” “对了!”黄老似乎说得兴起,又压低了声音,“別说那传说中的人物了,就是咱们大少爷苍雄,传闻他就达到了『气血烘炉』的地步,运功时体內气血如岩浆翻滚,手掌贴著水杯,片刻就能让水沸腾!听说,他就曾在东洋人的宴会上,当眾接住了七发手枪子弹!” 苍练顿时心中一凛! 苍雄! 那个苍家公认的武道天才,他万万没想到,他的武道修为居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是丹劲还是罡劲? 苍雄就这么恐怖,那么传闻中,武道天赋比他还要出色的苍鸿,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这可是一个比苍雄足足多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物! 一想到这里,苍练心头不由得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廊柱下那个沉默的身影——顾国龙。 苍家的底蕴,或许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恐怖! 別说为娘亲韩瑜报仇了,他自己能否挣脱这座牢笼,活下去,都成了个问题! “武道之巔確实令人嚮往!我会努力的!” 苍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副坚毅的表情。 第8章 浑圆桩大成,术士 就在苍练转身欲走之际,黄老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他:“对了,少爷,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您!” 苍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黄老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走上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既然开始练武了,那吃食上的讲究,就得跟上了。这武道修炼,说白了,就是一场『消耗』与『补给』的拉锯战。您站桩,看似不动,实则內里气血翻腾,筋骨撕扯,消耗的精力,不亚於干一天重活!” 他感慨道:“吃得越好,对武道修炼越好!这绝非虚言。牛羊的肉,能补筋骨;鱼虾的鲜,能活气血;山珍的菌,能清神明。这些都是练武人最好的『柴』,能烧旺您体內的那炉『火』。” “如果练武途中没有充足的营养补给,那就像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再旺,油却跟不上,最后只会油尽灯枯。人早晚会被身体里的『火』给榨乾!別说武道有成了,到时候別把自己练残了,都是祖上积德。” 黄老说著,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 “那些说『穷人有穷人的磨法』,不过是安慰人的鬼话罢了!” “我年轻时,天赋也还算不错,就是因为没钱吃些好的,只能去码头给人当打手,去黑市打黑工,拿命去换钱,再拿钱换药材来维持修炼。后来一次任务出了意外,伤了根基,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发出沉闷的响声:“少爷,您生在苍家,是您的福气,千万別走我的老路!这营养,就是武道的第一道门槛,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坎!” “多谢黄老提醒,我知道了!”苍练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黄老的话,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但他有天地珠,每日都有日精月华滋养,这股来自天地间的能量,纯净、霸道,恐怕比世间任何人参、宝药都要好上千百倍。 毕竟,那些药材也是吸收日月精华长大的,有了日精,相当於他拥有了源源不断的丹药用来修炼。 在“补给”这一环,他已然立於不败之地。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要藏拙! 他必须在人前表现得和常人无异,甚至要更“弱”一些。 这个秘密,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未来翻盘的唯一筹码,万万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苍练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休息,也没有休息的必要,毕竟刚才那一副“力竭”的模样,不过是演给黄老和顾国龙等人看的。 他走到窗边,哗啦一声,將窗帘完全拉开,让午后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房间,也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发出些许声响,在房间中央的光晕里,再次摆开了浑圆桩的架势。 这一次,他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其中。 日精如温热的洪流,从眉心涌入,匯入四肢百骸,修復著他因站桩而產生的每一丝细微损伤,並將其转化为更精纯的能量,壮大著他的体魄。 他就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份来自天地的馈赠。 他一站便到了下午。 女佣来香战战兢兢地送来晚饭,他三两口解决,便又继续回去站桩。 直到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没,天地珠转化日精的效率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身体中终於久违地出现了酸软之感,他才结束了这一天的修炼。 …… 时间匆匆,一晃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苍练修炼极为刻苦,白天在黄老的指点下,於花园中“按部就班”地练习。 回到房间,则继续站桩修炼。 到了夜晚,就在月华的洗礼下,滋养、壮大著精神。 几乎每一天,他都有著蜕变。 这天晚上,苍练盘坐在床上,心念一动,那熟悉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命格】:精进可视 【功法】:浑圆桩(大成) 【熟练度】:98/100 “一个月的时间,从入门到小成、中成,再到如今的大成,这修炼速度,若让黄老知晓,怕是会当场惊掉下巴。”苍练淡淡地想道。 紧接著,他望向窗外。 这一望,远处的建筑,在夜色中轮廓分明,就连屋檐上蹲踞的瓦兽,其鳞甲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他手中正持著一副高倍望远镜。 他的目力,比一个月前提升了何止十倍! 耳朵微微一动,下房里女佣的窃窃私语,远处夜风吹过树叶时摩擦出的沙沙声…… 所有细微的声音,都如同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而最为神奇,让苍练自己都感到震撼的,是当他念头一动时,识海中那无形的精神力,竟如潮水般释放了出来! 这股力量无声无息,却瞬间覆盖了以他为中心,方圆二十米的区域。 他虽然依旧盘坐在房间之內,但房间外的一切,在这片精神力笼罩的区域里,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种感觉,比亲眼所见还要真实,因为这是一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方位的洞察。 就连那个监视他,住在走廊尽头一间客房內闭目打坐的顾国龙,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对方衣角因呼吸而產生的微弱起伏,都无所遁形。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形的、全方位的摄像头! 这等玄奇的能力,正是这一个月来,月华不断浸润识海,滋养精神,所结出的硕果。 苍练万万没想到,那些只在志怪传说中出现的“神识”,有一天竟会如此真实地在自己身上展现出来。 这个能力,比之武道力量的增长,更让苍练感到震撼与……痴迷。 “传闻自古以来的术士,修炼的就是这种精神力。他们能够施展术法,摄魂、入梦、催眠、驱物、鬼压床……之前我只当是无稽的传说,现在想来,恐怕都是真的!我虽然不会术法,但这精神力却是真实不虚地滋养出来了,这个能力太玄奇了!” “明日一早,必须得找个机会,问问黄老,关於术士方面的事!” 苍练心中暗暗道,他知道,自己手中,又多了一张无人知晓的,足以顛覆棋局的底牌。 第9章 活桩 第二天早上,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金色的阳光如利剑般穿透云层,精准地射入房间,正好落在苍练的身上。 他如往常一样睁开眼,却没有下床,而是直接在床榻之上,摆开了浑圆桩的架势。 日精顺著眉心涌入,与体內那股积蓄已久的桩感相互激盪。 他静静地站著,仿佛一尊入定的老僧,等待著那最后的契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太阳完全升起,天地间阳气最盛的一剎那,他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协调。 他不再是刻意地去摆出桩架,而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无论做出何种姿势,都自然而然地符合了“桩”的至理。 他缓缓站起身,隨意地走了两步。 每一步落下,都感觉脚下生根,力量从地面传来,顺著脚踝、膝盖、腰胯,贯通脊背,直达指尖。 他弯腰去拿桌上的茶杯,手臂抬起,肩膀微沉,腰背自然发力,整个身体仿佛一个协同运作的整体,没有些许一毫的力气被浪费。 这就是“行走坐臥皆成桩”的境界! “浑圆桩终於达到圆满了!” 苍练神色一喜,浑圆桩的功法面板也隨之变化。 【功法】:浑圆桩(圆满) 【熟练度】:1/100 “整劲……应该无限接近於大成了。”苍练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隨时可以爆发的、连通全身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想要达到真正的整劲大成,还需按照黄老所说,进行一系列的练力练习。 开肩、开胯、涮腰、转胯……那些曾经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名词,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通往更高境界的清晰阶梯。 他推开窗,看著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眼中闪过些许炽热。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苍练下了楼梯,用过餐后,便如往常一样,径直走向了前院。 黄老正靠著一辆黑色的西洋轿车,用一块油布细细擦拭著车灯,见他走来,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笑容。 可当他看清苍练走来的姿態时,那笑容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了全然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只见苍练步履沉稳,落地无声,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整个人透著一种浑然天成的整肃之感。 那不是刻意摆出的架势,而是一种融入骨子里的自然。 “少……少爷,您,您,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老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快步上前,目光从苍练的脚底扫到头顶,最后停留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您走路……含胸拔背,沉肩坠肘……这桩感……这已经融入了举手投足之间!这是浑圆桩达到『形意合一』了?!” 身后不远不近跟隨的顾国龙,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行走坐臥皆成桩! 这个武道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基础、最为重要的第一步。 他居然仅仅一个月就达到了! “是啊,我每日苦练,侥倖终於走到了这一步。”苍练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高兴,对著黄老笑道,“黄老,我们今日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了?” “可以,完全可以!”黄老连连点头,激动得满脸通红,“走!去花园!我今天就教您如何將这『死桩』,变成『活桩』!” 他们如往常一样来到那处安静的花园。 接下来的训练,不再是枯燥的静立,而是將桩架融入到各种动態的练习之中,以求將身体关节彻底连通,达到整劲大成。 “少爷,站桩是『蓄劲』,如同拉满的弓。而练力,就是学习如何『放箭』,让这股力顺畅地发出去!” 黄老没有急著让他动作,而是先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隨手一折,枯枝应声而断。 “您看,它为什么断了?因为它脆,没有韧性。真正的武道,不是一味的刚猛,而是刚柔並济,整劲贯通。这『活桩』,练的就是身体的韧性和连通性。” 说罢,黄老摆开架势,开始亲自示范。 “第一式,『懒龙翻身』,练的是开肩活脊,求一个『松』字诀!” 只见他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双臂自然下垂。 接著,他的左肩缓缓向上、向后、向下画了一个圆,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游动,但苍练却能清晰地看到,他左侧的肩胛骨,竟如同一只活生生的翅膀,在皮下隆起、滑动、旋转,带动著整个脊椎,如龙蛇般一节节地蠕动。 那不是肌肉的孤立运动,而是筋骨整体的联动。 “您来试试。”黄老收了功,气不喘,面不改色。 苍练依样画葫芦,学著黄老的样子,开始转动肩膀。 然而,他想像中的“活鱼游走”並未出现。 他的肩膀抬起时,只感觉到了斜方肌的僵硬,肩胛骨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后背上,动弹不得。 力量传到肩膀就断了,仿佛一条大河在这里筑起了一道大坝,后续的腰背根本无法联动。 “不对,少爷!”黄老立刻上前,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胛骨,“您用的是拙力,是肌肉在发力。您要忘掉肌肉,去想,去用意念引导。想像您的肩胛骨是一扇门,您要把它『推开』。不是抬,是『开』!要『松』,沉肩,把肩井穴彻底松下来,力才能通过去!” 在黄老的指点下,苍练闭上眼,摒弃杂念,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左肩。 他不再去想如何抬起手臂,而是想像著那扇紧闭的“门”。 “开!” 他心中一声低喝,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肩胛骨似乎微微鬆动了些许,虽然依旧滯涩,但那道“大坝”上,仿佛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有点感觉了!”苍练心中一喜,但是並未继续练下去,而是道,“黄老,我比较愚笨,一时间可能练不成,您继续教下一式吧!” “好的,少爷!”黄老笑了笑,继续教道,“第二式,『磨盘转胯』,练的是活胯生根,求一个『沉』字诀!” 他双腿微屈,上身保持中正,然后,他的胯部开始以脊柱为轴,缓缓地、水平地画圆。 那感觉,就像一个巨大的石磨在平稳转动,带动著整个下半身。 他的双脚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地上,上半身却纹丝不动,只有胯部在以一种奇妙的韵律运动著。 苍练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遇到了更大的困难。 他的胯部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动一下都“嘎吱”作响,不是膝盖跟著晃,就是上半身跟著扭,完全无法做到黄老那种“下动上不动”的境界。 “根不对!”黄老手中的树枝拍在他的脚踝处,“脚要抓地,涌泉穴要空,像吸盘一样吸住地面。力量从地起,由脚踝传到膝,再由膝锁住胯。您的脚跟都飘了,胯怎么转得稳?『沉』不下去,一切都是空谈!” 第10章 剑仙,精神念师 苍练沉下心,按照黄老的指点,重新调整站姿,感受著力量从脚底升腾。 整个上午,苍练就在这两个基础动作中反覆挣扎。 他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婴儿,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 汗水流进眼睛,酸涩刺痛,他却只是眨眨眼,继续练习。 这样的练习不是真的打拳发力,倒是不耗费多少体力,只是很枯燥。 黄老在一旁看著,也是非常有耐心,不断指导。 “开肩!”他一声低喝,亲自示范。 只见他双臂舒展,动作缓慢,却能让旁人清晰地看到他肩胛骨在皮下活鱼般地游走。 “转胯!”他的腰胯如同一个磨盘,带动著上半身,力量传导的轨跡清晰可见。 苍练跟隨黄老练习。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力量在肩、胯等关键节点上,总有滯涩之感。 但他並不气馁,只是不断地尝试,调整,再尝试。 黄老在一旁看著,从最初的不断指点,到后来的频频点头。 他从未见过如此心性的少年,如此枯燥的练习,连续几个小时都没有休息一次,换做任何一个富家子弟,恐怕早就叫苦不迭了。 可苍练,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黄牛,闷著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这一切,也被不远处的顾国龙看在眼里。 在他將要告诉大太太的记录中,苍练的表现是——天赋尚可,但练习过程极为刻苦,每一个动作都重复了不下数百次。 苍练一次次地练习,从上午直到傍晚。 夕阳的余暉將花园染成一片金黄。 苍练在一次“懒龙翻身”中,浑身终於发出了“咔噠”一声轻响,仿佛那扇生锈的门,终於被他推开了一道缝隙。 力量,第一次顺畅地,从他的腰背,流过了肩膀,传到了指尖。 “成了!”他长舒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精疲力竭”后的满足,对著目瞪口呆的黄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开肩:1/100(入门)】 他继续尝试。 一次,两次,十次……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酸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像一个最执著的工匠,一点点地敲打著那扇生锈的“门”。 【开肩:3/100(入门)】 面板的好处此刻显露无遗,只要练对了,就会给予反馈,显示熟练度。 这让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正確的练习方式。 苍练沉下心,按照黄老的指点,重新调整站姿,感受著力量从脚底升腾。 他再次尝试转动胯部,这一次,他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开始,向上传导了。 【转胯:1/100(入门)】 “开肩、转胯双双入门了,少爷,您真是个天才,这才多久啊!”黄老惊嘆道,忍不住抚掌叫好。 “都是运气!”苍练笑了笑。 “怎么能说是运气,这都是少爷您天赋卓绝,刻苦修炼来的!”黄老说道。 “天赋卓绝?”苍练笑了笑。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刻意藏拙了。 以他的悟性和面板的辅助,他本可以在一个时辰內就找到所有动作的窍门。 但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为了麻痹苍家,这一次,他足足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从上午的磕磕绊绊,到下午的渐入佳境,直到月上柳梢,天色渐暗,他才“恍然大悟”般,终於將几个基础动作彻底入门。 “十个小时,开肩、转胯入门,天赋算得上不错,但也只是不错了!”顾国龙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收回思绪,苍练拍了拍衣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满足:“今日就练到这里吧,辛苦黄老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教少爷您这样的天才,是我的福气!”黄老笑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欣赏。 苍练点了点头,仿佛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故作隨意地问道:“对了黄老,我听说除了武道之外,世上还有一种修炼,叫『术士』?这是怎么回事?” 黄老闻言,脸色微微一正,压低了声音:“少爷,您有所不知。术士与武道,皆是自古传承下来的两条路,一者炼精神,一者强体魄。一般来说,朝廷军队衝锋陷阵,靠的是实打实的武道;而术士一脉,则多隱於江湖门派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样?都说术士神秘莫测,他们一般是怎么修炼的?”苍练追问道,眼中流露出少年人的好奇。 “术士的修炼,与咱们武者截然不同。”黄老伸出两根手指,“武者练的是『气血』,是『筋骨』,是这副皮囊。我们將精神融入气血,做到灵肉合一,追求的是极致的反应与速度,快到肉眼难辨,能凭本能躲避子弹。而术士,他们修的是『精神』,是『识海』。他们的法门,大多是『观想』、『坐忘』、『存思』,通过冥想,壮大自己的精神力量。” 黄老顿了顿,“其实,在很多武道大家眼中,术士大多是些虚无縹緲的玩意儿,是上不得台面的。” “哦?这是为何?”苍练十分惊讶,“传闻中术士不是能施展许多神奇的术法吗?” “少爷您有所不知!”黄老正色道,“术士的精神修炼,那可是难於上青天!观想、坐忘,非常玄乎,没有个几十年的水磨工夫,精神力是难以增长分毫的。而且,有助於滋养精神的天材地宝,比提升气血的秘药要稀少百倍!” “反观武道,一拳一脚,一呼一吸,都是实打实的进步,看得见,摸得著。武道不仅近战无敌,远程攻击同样厉害,开硬弓,掷飞鏢,更有武道大家练出的『罡气』,能隔空伤人,哪一样不比术士那虚无縹緲的法术来得实在?” “术士……就这么不堪?”苍练皱起眉头,仿佛有些失望。 “那也不能说不堪。”黄老话锋一转,眼中也流露出些许嚮往与敬畏,“传闻中,那些真正登峰造极的术士,是极为恐怖的!他们能以神念为引,一念之间,催眠一支军队,让他们陷入沉睡;他们能驾驭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那便是传说中的『剑仙』!” “据说曾有剑仙大能,一剑斩落过西洋人的战机!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我也是听酒馆里的说书先生瞎讲的,当不得真。”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西洋那边也有这方面的研究,他们不叫术士,叫什么『精神念师』。他们的修炼法门,早期也有类似咱们观想、坐忘的冥想,但现在,更多的是靠药物以及一些精密的机械设备,他们管那叫『开发脑域』,用电磁刺激、基因药剂之类的手段,强行提升精神力。” “这样?”苍练心中一动,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术士的自然修炼很慢,但若有秘药或特殊器械辅助,就能突飞猛进?” “正是此理!”黄老点头道,“所以说,术士可比武道难修炼多了!我活这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还真没亲眼见过一位真正的术士呢。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 “我明白了!”苍练点了点头。 自然修炼慢,但天地珠的月华,不就是最顶级的、源源不断的“秘药”吗? 而西洋人的器械开发,也是一种科学的修炼手段,恐怕完全不亚於秘药! 第11章 伸筋拔骨 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丝绒,缓缓笼罩了整个苍家公馆。 苍练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將白天的偽装与喧囂一併隔绝在外。 到了这个只属於他自己的空间,他再也不需要任何藏拙。 他没有开灯,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银辉。 他站在那片光晕之中,闭上眼,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 白天的那个略显青涩、带著疲惫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神合一、专注如一的修炼者。 他开始练习开肩、转胯。 这一次,他不再是白天的“笨拙”模样。 结合著面板上精確到毫釐的反馈,与自己超凡的领悟力,他开始了全力练习。 “开肩,求的是『松』与『透』。” 他心念一动,意念便如一根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向肩胛骨与肋骨之间的缝隙。 他不再是生硬地“推”,而是用意念引导著,让那块骨头“融化”开来,变得如软骨般柔韧。 每一次转动,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肩关节处的筋膜被一点点拉伸、舒展,那些平日里深藏不露的细小肌群,也被逐一唤醒,参与到这场精妙绝伦的联动之中。 【开肩:5/100(入门)】 【开肩:8/100(入门)】 “转胯,求的是『沉』与『圆』。”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如同老树盘根,牢牢抓住地面。 胯部,这个连接上下半身的核心枢纽,在他的控制下,开始缓缓画圆。 那不是身体的晃动,而是一种纯粹的、由內而外的转动。 他能感觉到,腹股沟处的韧带被温柔地拉开,盆骨的每一寸都在適应著这种全新的运动模式。 力量从脚底生根,通过脚踝、膝盖,毫无阻碍地匯入胯部,再由这“磨盘”均匀地传递到腰脊。 【转胯:3/100(入门)】 【转胯:6/100(入门)】 这样的练习,属於打通身体的“柔”,並不像“明劲”阶段练拳那般耗费体力,也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苍练这些天经过日精的滋养,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 这样强度的练习,就算是通宵达旦,对他而言也並不会感到多少肉体上的疲惫。 加之,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流淌进来,眉心中的天地珠不断地吸收著,將其转化为精纯的月华,源源不断地滋养著他的识海。 精神上的清明与饱满,让他丝毫没有感到睏倦。 他这一练,就到了凌晨两点。 当他停下动作,心神沉入面板时,自己都吃了一惊。 【开肩:48/100(入门)】 【转胯:41/100(入门)】 仅仅一个晚上,熟练度竟然提升了一大截! “这么快……”苍练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果然,有著面板辅助,我永远知晓如何练是正確的,每一个发力角度,每一寸筋骨的拉伸,都恰到好处。这相当於一位二十四小时待命、且全知全能的宗师在耳边亲自教导!这样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望向窗外,夜色正浓。 见得天色已晚,加之身体在无日精修復的情况下,终於產生了一丝真实的疲累感,他也不再强求,利落地收了功,转身上床,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天色微明,苍练便已起身。 昨夜的修炼让他筋骨舒泰,精神饱满,连带著对白天的训练都多了几分期待。 他找到黄老时,黄老正在前院和那些车夫在说笑。 “少爷,您来啦。”黄老见得苍练走来,笑著打招呼。 “黄老早。昨日您指点开肩、转胯,我回去琢磨了一晚,感觉身体通透了不少,不知今日该练些什么?”苍练笑著回应道。 黄老眼底掠过一抹惊讶。 他原以为少爷昨夜回去便休息了,未料竟还私下练习,这份刻苦著实出乎他的意料。 “少爷,您跟我来!”他领著苍练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前。 “少爷,昨日练了开肩和转胯,这是核心!” “脚和腿是发动机,是力量的源泉。腰胯是传动轴,负责將发动机的动力进行转换和输出。肩是万向节,负责將传动轴的力量分配给上肢的『工具』——拳头、手掌。手和肘是最终的执行部件,是锤子、是钻头。” “开肩,就是为了把这个生锈的『万向节』彻底修好,让它能360度无死角地顺畅转动,力量从腰背传到手上时,没有丝毫的损耗和停滯。” “转胯,就是为了把『传动轴』打磨得滑不溜手,並且学会如何精准地控制它。胯活了,才能將脚蹬地的力量,通过腰胯的拧转,像甩鞭子一样,瞬间放大数倍,传递到上身。” “所以,开肩和转胯,是打通力量从脚到手的关键节点。做不到这两点,你打出的拳头,就只是手臂的力量,是『梢节力』,而不是『整劲』。” 黄老沉声道,“昨日是『松肩』,是『开胯』,是为力量修建河道。今日,咱们就来学学如何让这条河里,奔涌出洪流。但在此之前,河道还需拓宽加固。” “第一步,练『筋』,伸筋拔骨,修建河道。” 说罢,他亲自示范。 他先是压腿,一条腿笔直地蹬在旁边的石凳上,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缓缓前倾,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在了大腿上,筋骨拉伸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接著是踢腿,他的腿踢得不高,但每一次踢出,都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劲风,脚尖在空中划出刚猛的直线。 “此为『伸筋拔骨』!”黄老收了腿,郑重道,“浑圆桩让您內里联通,但若筋骨不开,河道狭窄,力量再大也传不出去,甚至会伤到自己。您看,这压腿,是拉开腿部的『大筋』;这踢腿,是让腿筋在动態中变得刚韧。接下来是涮腰、活臂……” 黄老一一演示,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著对人体筋骨深刻的理解。 苍练看得仔细,一一学来。 他有日精滋养,身体素质超过了常人,但真正练起来,才知道这其中的痛苦与凶险。 每一条筋的拉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酸痛。 【伸筋拔骨:1/100(入门)】 但他咬牙坚持,因为他知道,这是通往强大的必经之路。 面板上的熟练度,是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伸筋拔骨:5/100(入门)】 【伸筋拔骨:8/100(入门)】 第12章 整劲圆满 一个时辰后,苍练浑身大汗,却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仿佛被解开了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也幸好有日精修復筋膜,才让他不感到那么疼痛。 但他仍呲牙咧嘴地装作很痛。 “很好,河道已初具规模。”黄老满意地点点头,隨即领著他走到一间偏僻的储物间,从里面扛出了一根长约三米的白蜡木桿。 “现在,是第二步练『力』,发力训练,匯聚洪流。” 他將大杆的一头重重往地上一顿,整个花园的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 “此物,名为『大杆』。它將是您接下来最好的老师。它不会骗人,您用了多少整劲,它就抖出多大的动静。” 黄老双腿一前一后扎开马步,单手握住杆尾,身体微微下沉。 他並未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腰胯微微一坐,隨即猛地一拧! “嗡!” 一声沉闷如钟鸣的震颤声响起! 那根白蜡木桿,在他手中竟像一条活过来的大蛇,桿头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抖动,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那股力量,分明是从他脚下蹬地而生,经由腰胯拧转放大,再通过脊柱传导至手臂,最后毫无保留地爆发在桿身之上! “您来试试。” 苍练深吸一口气,学著他的样子,双手握杆,扎稳马步。 他试图模仿黄老的动作,腰胯发力。 然而,他发力的一瞬间,感觉到的不是整条杆的震动,而是一股巨大的阻力。 他用尽了力气,脸都憋红了,那根大杆只是象徵性地晃了晃,桿头软绵绵地垂著,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蛇。 【抖大杆:0/100(入门)】 “不对!”黄老摇了摇头,“您在用腰部的蛮力去『摇』它,而不是用胯部的旋转去『带动』它!记住,武道之根在脚,主宰在腰,发力在胯!脚是发动机,腰是变速箱,胯是离合器!您这离合器没踩下去,直接掛挡,发动机不熄火就怪了!”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苍练就在这“嗡嗡”的杆鸣声中度过。 从最开始的只能抖动一下,到后来能连续抖动三五下,再到最后,他能感觉到一股螺旋上升的力量,从脚底一直贯穿到指尖。 面板上的熟练度,也在不断提升。 【抖大杆:5/100(入门)】 【抖大杆:8/100(入门)】 …… 中午休息时,黄老看著满头大汗却精神亢奋的苍练,欣慰道: “少爷,抖大杆练的是『寸劲』,是『爆发力』。但光会爆发还不行,力量得能打出去,还得能打得透。下午,咱们练『打沙袋』,这也是练力。” 下午,花园里掛上了一个比水桶还粗的巨大沙袋。 黄老站在沙袋前,並没有摆出什么拳架,只是隨意地一站,然后身体猛地一沉,肩膀一靠,整个人仿佛撞在了沙袋上。 “嘭!”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声音响起! 那巨大的沙袋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但沙袋內部,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贯穿,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看到了吗?”黄老道,“这一靠,不是用肩膀的力气,而是將全身的重量,通过拧转的腰胯,瞬间『砸』在沙袋上。声音越是沉闷,说明力量穿透得越深。若是打出『啪啪』的脆响,那就是力浮於表面,是花架子。” 苍练上前,深吸一口气,回忆著抖大杆时的发力感觉,一拳轰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沙袋被打得晃动不止,但力量明显浮在表面。 【击打穿透:0/100(入门)】 “不对!力散了!”黄老道,“忘记你的拳头!你的拳头只是一个『点』,一个接触点。你要想的是,把你的后脚跟,通过身体,『印』到沙袋上去!” 苍练一遍遍地尝试,从一开始的清脆响声,到后来的声音渐沉,再到最后,他一拳打出,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拳头仿佛陷入了沙袋之中,整个沙袋剧烈地向后一盪! 【击打穿透:1/100(入门)】 “成功了!” 苍练神色一喜,他终於学会了如何將整劲,通过一个点,瞬间贯入进去! 傍晚,黄老看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少爷,今日,您已掌握了整劲修炼的两大练力法门。抖大杆,是练『刚』,是力量如何『发』出去;打沙袋,是练『透』,是力量如何『打』进去。一刚一柔,一开一合,便是整劲的阴阳之道。”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正色起来,“少爷,我能教您的,到此为止了。伸筋拔骨、抖杆发力、击打穿透,这些,都是『术』的层面,是『有为法』。而真正的整劲大圆满,还有『心』的修炼。” “心?”苍练好奇地问道。 “是的,心。”黄老眼中流露出些许嚮往与敬畏,“最高境界的整劲,是『意到、气到、力到』。你的一个念头,全身的力量就已经到位並发出了。这便是『意念引导』。” “比如观想,在站桩时,观想自己抱著一棵参天大树,你的力量就会不自觉地增长;在发力时,观想自己身后有千军万马在推动,你的拳头就会更加沉重。这一步,玄之又玄,我连皮毛都没摸到,无法传授给您。这需要您自己去悟。” 意念引导? 观想? 苍练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他恭敬地向黄老鞠了一躬,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多谢黄老指点!我明白了!” 所有的修炼方式,他都已瞭然於胸。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一场枯燥、痛苦却又充满了蜕变的自我磨礪。 在花园里,他与黄老推手听劲,从最开始的被轻易引动,到后来能稳如磐石,甚至能隱隱察觉到黄老力道中的些许破绽。 他练习击打,拳头落在沙袋上,声音从清脆到沉闷,再到最后,那“噗”的一声闷响,仿佛拳头能直接穿透沙袋,击打在后面的空气上。 练习抖大杆,从一开始的奋力抖动,到后来的隨心所欲,再到最后,他甚至不需要完整的发力动作,只是腰胯间一个微小的抖动,桿头便能爆发出惊人的震颤。 【抖大杆:78/100(小成)】 【抖大杆:96/100(小成)】 每一次练习,他都刻意地“藏拙”。 明明一个下午就能掌握的发力技巧,他会花上两三天,用一次次失败的尝试来偽装自己的摸索。 他完美地扮演著一个不太完美的天才。 在黄老与顾国龙的眼中,他是一个勤勉刻苦的少爷。 不过,苍练在自己的房间练习时,所有的偽装都被撕得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摸索的少年,而是一台不知疲倦、追求极致的精密机器。 天地珠悄然运转,日精不断滋养著他的体魄。 他在房间內,一遍遍地练习“伸筋拔骨”。 每一次压腿,都比在黄老於顾国龙面前更深一分。 每一次踢腿,都带著更强的整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筋膜,正在被拉伸、重塑,变得如同牛筋般坚韧而富有弹性。 面板上的熟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伸筋拔骨:85/100(小成)】 【伸筋拔骨:92/100(小成)】 房间里打不了沙袋。 但他不用沙袋,而是用意念凝聚精神力,在身前凝聚出一个无形的靶子。 他一拳挥出,没有实体,却带起一阵凌厉的拳风。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如何从脚底而生,拧腰转胯,通过肩膀,最后在拳锋上凝聚成一个点,狠狠地“印”在那个精神力靶子上。 【击打穿透:88/100(小成)】 【击打穿透:95/100(小成)】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晚上,苍练如往常一样,在完成了一晚的修炼后,心念一动,那熟悉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当看到上面那一行行文字时,他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功法】:浑圆桩(圆满) 【辅助修炼】:伸筋拔骨(圆满) 【辅助修炼】:抖大杆(圆满) 【辅助修炼】:击打穿透(圆满) “终於走到这一步,全部都圆满了,整劲也成功达到了圆满!” 苍练笑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清冷的月光下,竟如同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缓缓站起身,隨意地走了两步。 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的心跳合二为一。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与天地相连的整体。 脚踩地面,他能感受到地脉深处的厚重。 手抚空气,他能感受到气流中细微的变动。 他握了握拳,没有发力,但拳锋处却自然凝聚起一股沉甸甸的劲力,仿佛空气都被压缩了一般。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刻意去想什么“脚蹬地、胯旋转”了。 任何一个动作,哪怕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力量都会在最恰当的时候,以最恰当的方式,从脚底贯通而来,毫无滯涩。 这,就是整劲圆满! 到了这一步,他终於可以向“明劲”发起衝击了! 第13章 两大难题 第二天,苍练早早地起了床,找到了黄老。 他並没有告诉黄老,自己浑圆桩以及其他所有辅助修炼都已达到圆满的事。 毕竟,半个月就从入门走到圆满,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而是妖孽,太过显眼,只会引来无穷的麻烦。 他只是状若好奇地提及:“黄老,我这整劲也算是小有所成了,不知接下来,『明劲』该如何修炼?” 黄老知晓他刻苦努力,不是那种好高騖远的人,只当他是想提前了解一下,为日后做准备,便笑道: “少爷,明劲,是整劲之后的第一个境界。说白了,就是將您体內修炼出的这股『整劲』,毫无保留地、凶狠地打出去!光说不练假把式,我打一套给您看看!” 说罢,黄老褪下外衫,露出精壮的上身,只见他左脚往前一踏,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个和蔼的老人,此刻,他就是一头出闸的猛虎! 他没有摆什么精妙的起手式,直接就是一记最朴素的直拳,並开口喝道:“这是炮捶!” 只见这一拳打出,空气仿佛被瞬间压缩,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他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从脚底到腰胯,再到肩膀和拳锋,形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力量链。 那不是单纯的肌肉发力,而是筋骨齐鸣,全身之力匯於一点的爆发! 这一拳,看得苍练瞳孔微缩。 “少爷,看仔细了,紧接下来是冲拳、砸拳、削掌、肘击……” 他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毫无花巧,每一击都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刚猛。 拳风呼啸,捲起草地上的落叶,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苍练甚至能感觉到,黄老每出一拳,脚下的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震颤。 这套拳法,刚猛无儔,每一拳都凶悍绝伦,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轰成齏粉。 而这,还只是他用一只手打出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苍练咽了咽口水,难以想像,当年黄老双手俱全之时,该是何等威势! 一套拳打完,不过三十息,黄老却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神中带著些许追忆与落寞。 “我这一拳,年轻的时候,能打死一头牛!” 他缓缓道,“现在老了,身上多处暗伤,筋骨受损,实力大减。可若是不顾一切地出拳,打死一头牛倒不至於,但足以將其打得骨断筋折,倒地不起。但以我目前的状態,也就这一拳之力了而已。” “一拳打死一头牛,这么厉害?”苍练有些吃惊。 “是啊!”黄老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站桩是练『蓄劲』,如同拉满的弓。如果整劲圆满了,那么明劲阶段,练的就是『放箭』!练的就是刚猛,一拳一腿,將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打出来,这样才能开碑裂石,拳头才能生出锋芒!”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到了明劲这一步,就是要狠练,苦练,猛练!要想尽办法,將全身的力量在瞬息之间打出来,这样才厉害!” “將全身力气全部打出来?”苍练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些天,他在日精的滋养下,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若將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旦如此修炼,立刻就会被顾国龙这样的高手看出端倪。 他又没有秘药,身体素质却堪比吃过秘药的人,这定会引起別人的怀疑,甚至探究。 还未等他有过多的思考,黄老接著自嘲地笑了笑: “少爷,我这套拳法,名叫《军阵八式》,只是普通拳法,传闻是古时候朝廷士兵修炼的,用来在战场上衝锋陷阵,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炮灰功夫,上不得台面。若是真的遇到那种修炼了高深武学的高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绝对不是其对手。”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望向远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当年,我修炼这门拳法,达到明劲巔峰,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作为一个出身微末的穷苦人,能走到这一步,我心中充满了骄傲,甚至一度生出了『同阶我无敌』的自负想法。但是在那次外出任务中,我遇到了一位同样明劲巔峰的高手……” 黄老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仿佛带著金属的摩擦声: “他修炼的武学,比我的高深太多。他的拳,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他的身法,如鬼魅魅影,飘忽不定。我的《军阵八式》讲究一往无前,可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那一战,我直接被他打得断臂,身体也被他打出多处暗伤,我可谓是惨败收场。若非他认为我是个螻蚁,连死在他手下的资格都没有,我早已是一具枯骨了。” 说到最后,黄老眼中闪过些许深深的无力。 苍练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同样是明劲巔峰,因为武学的不同,实力竟有云泥之別?! “武学之间的差距,竟有如天堑?”苍练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是的。”黄老的声音有些沉重,“好的武学与普通武学,可谓是天差地別。少爷,我这门《军阵八式》,说白了就是战场上的衝锋之术,只求一击毙命,太过粗陋了。” “说句僭越的话,这些天来,我早已將您视作了自己的半个徒弟。能有幸教您这样一位天才,是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最大的荣幸。看到您的每一次进步,我心中都像是喝了蜜一样高兴,我也终於明白,当年武馆里面的那些老师傅为何对天才弟子那般爱护备至,因为教天才,本身就是一件能让人愉悦的快事!看到自己亲手调教的徒弟一日千里,那份发自內心的骄傲,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黄老的眼中,此刻满是真诚与期盼,他看著苍练,如同看著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您这样的一位天才,若是学我手中这样上不得台面的粗浅武学,那真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啊!” 黄老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少爷,您生在苍家,本就该学更好的武学才是。苍家起於洪朝,传承至今已有五百多年了,府中掌握著不少压箱底的高深武学。明劲阶段,是武者一生中最重要的根基阶段,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少爷您毕竟是苍家的血脉,为了自身的前途,哪怕是去求,去闹,也一定要从家族那里,求来秘药与真正的武学!”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武道修炼,这二者,缺一不可!” “其一,是秘药。秘药能为您淬炼筋骨,夯实根基,让您的身体能承受住明劲阶段那种刚猛无儔的发力。否则,就像在沙地上盖楼,练得越猛,根基伤得越重,將来会埋下无法根除的暗疾,衝击更高境界时,必將无望!” “其二,便是高深的武学。好的武学,不仅仅是招式精妙,更重要的是它蕴含著独特的『劲力法门』和『运气之法』。它能让少爷您在同阶之中,真正地立於不败之地,不至於將来像我一样,被同阶的高手打得一败涂地,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黄老最后看著苍练略显单薄的身体,嘆了口气: “少爷的身子骨,相比其他少爷小姐毕竟还是弱了一些。若没有秘药辅助,强行修炼刚猛拳法,恐怕……將来会留下祸根。” 第14章 天下武学谁为峰 “我明白了!”苍练眉头紧锁,郑重地点了点头。 黄老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眼前的处境。 这样看来,如今有两个天大的难题,如同两座大山,摆在了他的面前。 其一,是秘药与身体。 这个难题,对他而言,却不成问题。 他有天地珠转化的日精月华,那是比任何秘药都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能量。 只要给他时间,他的根基,早晚会打磨得坚如磐石,非但不会虚浮,反而比任何人都更適合修炼刚猛的拳法。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明劲阶段的修炼,若他爆发出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那种力量,那种速度,必然会被监视他的顾国龙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没有服用过秘药的少爷,却展现出堪比顶级天才的武道根基,这本身就是一桩天大的疑案。 此为隱患之一! 在真正开始修炼明劲之前,他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顾国龙的监视! 其二,便是武学! 这才是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诚如黄老所说,武学是决定上限的关键。 他空有一身“完美”的根基,一身“圆满”的整劲,却没有一套能打出这股力量的“武学”。 若只是修炼《军阵八式》这样的粗浅功夫,那无异於用航母的引擎去装在拖拉机上,不仅威力大打折扣,甚至会因为“武学”不够精妙而自身崩溃。 这样一来,他天然就矮了別人一头,这对於他这样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可以不练,既然练了,那么就要练最好的! “黄老!”苍练的目光看向黄老,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除了苍家,这偌大的盛海,甚至整个天下,可有其他地方能学到明劲阶段的高深武学?” 黄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有,自然是有的。但少爷,这比从苍家求来,要难上百倍。” 他嘆了口气:“您想啊,这世道是什么世道?是新旧交替,礼崩乐坏的世道。那些真正的高深武学,如今都握在谁的手里?” “其一,是国家。自打十年前『靼朝』覆灭,新时代建立,便设立了『国术馆』,名义上是强身健体,保家卫国,实际上,是將天下武学收归国有,统一管理。许多门派的镇派之宝,都被以各种名目『借』去抄录,藏於高阁。寻常人想学?难!除非您能考入国术馆,成为其中的核心弟子,可那里面,关係盘根错节,没有门路,比登天还难。” “其二,是那些洋人开的武馆、警校。他们学的是西洋的击剑、拳击,讲究的是一招一式,科学训练。他们瞧不上咱们的『花架子』,但咱们的真东西,他们却覬覦得很。有些没骨气的武师,为了几个洋钱,便將家学改头换面,教给洋人。但那都是些皮毛,真正的精髓,他们拿不到,也看不懂。” “其三,便是那些真正的江湖门派。可如今是什么光景?洋枪洋炮横行,江湖早已不是百年前的江湖了。各大门派都龟缩起来,讲究个『门第之別』,『传內不传外,传男不传女』。您一个外人,想去学他们的看家本领?人家不把您当探子打出来就算不错了。这便是如今的困境,好东西都在深宅大院里,寻常人连门都摸不著。” 黄老一番话,將这时代武林的脉络清晰地剖析开来,让苍练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具体都有哪些厉害的功法呢?”苍练追问道。 黄老眼中闪过些许神往,仿佛在盘点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功。 “要说最厉害的,当属歷朝歷代的皇家秘藏。他们打下天下,收集武学,集天下功法之大成,其武学之精妙,远非民间可比。自古以来的朝代,从禹、殷、姬,到始、炎、梟、琅、通、天、朔、洪,再到推翻不久的靼朝,他们都有各自冠绝天下的上乘武学。” 他掰著手指,如数家珍: “其中,距离我们最近的靼朝,其镇国武学《龙象镇狱功》,据说练至大成,有龙象之力,明劲阶段便能硬抗刀枪。还有五百多年前,那个大一统王朝——洪朝,太祖皇帝以布衣起兵,一统天下后集百家武学精要,最终著成一部绝世秘典,名为《武仙经》!” “《武仙经》?这个我之前倒是听黄老说过!”苍练心中一动。 “对!”黄老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传说这部《武仙经》,直指人仙武道!其中明劲阶段的修炼武学,名为《开天劲》!何为开天?便是以人身效法天地,一拳打出,有开天闢地之威!只可惜,这部经书在洪朝末年便已失传,只剩下传说。” 黄老顿了顿,语气又恢復了现实: “除了歷朝歷代,民间各大帮派之中也流传著很多高深的武学。比如盛海青帮的《罗汉伏虎功》,讲究稳扎稳打,下盘如山;北地形意门的《心意六合拳》,打法狠辣,一招制敌;还有太极门的《缠丝劲》,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但这些都讲究门第,除非是真正的亲传弟子,外人休想学到一招半式!” 苍练静静地听著,將这些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靼朝的《龙象镇狱功》,洪朝的《开天劲》,青帮的《罗汉伏虎功》…… 这些,可都是他需要的好东西啊! “罢了,先不想了!” 苍练轻轻吐出一口气,“『明劲』目前阶段是修炼不了!我用『日精』真正的塑造根基,將这具羸弱的身体彻底打磨成无垢宝体,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个过程,还需要时间。等我將这具身体彻底打磨成宝体,再考虑这些也不迟!” “目前,最头疼的,也是最亟待解决的,便是——该如何摆脱苍家的监视?” 苍练皱眉看向那个如影隨形的身影——顾国龙。 有此人在,有苍家的眼线在,他就別想正大光明地修炼明劲! 第15章 无上根基,宝体成 武学功法,摆脱监视! 它们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苍练的心头。 之后的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琢磨这两件事。 如今,浑圆桩与其他辅助修炼都达到圆满之后,他便不再每日清晨去找黄老请教,只是在出门散步时,远远地见到,才会恭敬地打声招呼,寒暄两句。 在黄老眼中,少爷似乎进入了修炼的瓶颈期,正在独自摸索,这让他有些心疼,出於师傅的心疼。 而在顾国龙的视野里,这位少爷,则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閒人。 苍公馆最深处,一座中西合璧的独立小楼內,红木地板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壁炉里的火苗安静地跳跃著,空气中瀰漫著雪茄与咖啡混合的复杂香气。 家主苍鸿,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中端著一杯刚刚磨好的蓝山咖啡,那双盯著报纸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对面,大太太沈佩玉正优雅地用银质小勺搅动著杯中的红茶。 她一身旗袍,身段丰腴,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跡,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总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刻薄。 顾国龙静静地站在沙发旁,微微低著头。 “国龙!阿练这些天,都在干什么?”苍鸿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极强的威严。 顾国龙躬身道:“回家主,散步,晒太阳,在花园里逗弄笼中的画眉鸟。除此之外,少爷再无任何异动。” “呵。”沈佩玉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她放下茶杯,“除了会站个桩,他能有什么动静?还学別人练武,没有高深的武学修炼,他终究一辈子都翻不起浪花,顶尖武学才是根本,可惜他没有。不过,倒也省心了。” 苍鸿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顾国龙顿了顿,继续稟报:“对了,家主,太太。前几日,少爷向黄师傅问及了秘药与明劲阶段的武学,然后他问我,看家族……能否提供给他一些。” “秘药?”沈佩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也配吃秘药?一颗『秘药』多么珍贵,国龙你也不是不清楚。他也敢肖想?” “所以我替太太回绝了!”顾国龙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他早已习惯了太太的脾气,也清楚该怎么做。 “回绝得好!”沈佩玉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拿起茶杯。 苍鸿一直沉默著,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放下咖啡杯。 他抬起眼,看向顾国龙。 “秘药与武学,给不了他。但每月的银元月例,不必剋扣,照常发放。”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有什么事,记得来报!” “是,家主!” 顾国龙躬身行礼,没有些许多余的动作,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 饭后,苍练倚靠在花园的长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温暖的阳光,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 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就像一只满足的猫,贪婪地享受著这份温暖。 然而,在这份慵懒的表象之下,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著。 他任由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他的眉心深处,那颗天地珠,正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疯狂地吸收著外界的光与热。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线,被源源不断地吸入珠內,隨即被转化成最精纯、最本源的能量——日精。 这股日精,如同绣娘手中的金线,一针一线地修补、重塑著苍练的身体。 日精的暖流所过之处,肌肉纤维不再是单纯的撕裂与增长,而是在一种玄奥的韵律中重新排列组合。 它们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每一束肌纤维的缝隙间,都仿佛被充填了金色的光尘,让整块肌肉拥有了超越其体积的爆发力与韧性。 这便是武道中常说的“练筋成腱”,寻常武者需靠千锤百炼的打击与拉伸才能达到的境界,在苍练这里,不过是日精滋养下的自然结果。 脆弱的骨架也在发生著变化。 日精沿著他的骨骼缓缓游走。 他的骨骼密度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加,顏色也从原本的灰白,渐渐向一种温润的玉色转变。 尤其是他的脊椎,二十四节椎骨在日精的冲刷下,节节鬆动,又被重新锁定,仿佛一条被精心打磨过的玉龙,蓄势待发。 这便是“龙骨”之基,是武者力量传导的“天柱”,是他人口中的“骨骼惊奇”。 最深层次的变化,发生在他的骨髓之中。 日精的暖流渗透进骨腔,將原本的赤红骨髓,一点点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造血功能被极大地强化,新生的血液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奔流在血管中,如同奔腾的金色江河,將无穷的生机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便是武道中梦寐以求的“金髓换血”,是脱胎换骨的標誌! 这是需要服用“秘药”才能打下的坚实根基。 而有著日精在,苍练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著这种由內而外的、本质性的变化。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的身体內部,却仿佛经歷著一场开天闢地般的演化。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健康光泽,仿佛涂了一层最细腻的羊脂玉。 他看似在虚度光阴,实际上,他正在用这个世界上最高效、最奢侈的方式,为自己铸造一具无上“宝体”。 这具身体,將是他未来纵横武道,笑傲天下的最大资本! …… 时间,如指间流沙,一天一天地悄然逝去。 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 一晃,便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苍练依旧是那个与世无爭的少爷,每日在花园里散步、晒太阳,偶尔逗弄一下笼中的画眉鸟。 顾国龙的监视报告,每天都是例行公事的重复。 他不知道,这位少爷练武,难道真是一时兴起? 如此的话,倒是可惜了那还算不错的武道天赋了! 然而,这“荒废”的背后,只有苍练自己知道,他的身体內部,正在经歷著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天早上,太阳刚刚越过东边的墙头,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窗户,精准地射在他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变了。 他不再是“他”,而是一个盛满了水的巨大水缸。 不,不是水,是液化的黄金,是粘稠的、充满了爆炸性能量的汞浆! 那股由日精转化而来的能量,在他的四肢百骸、筋骨皮肉中奔腾,已经將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撑到了极限,仿佛再多些许,就要衝破身体的束缚,轰然爆发! 他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浑然一动,没有刻意发力,全身的骨骼却发出了一连串清脆、密集、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从颈椎到胸椎,再到腰椎和四肢百骸,节节贯穿,声声相连,仿佛一串被瞬间点燃的鞭炮。 这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生涩的拉伸声,而是圆润、通透,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共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在晨光下泛著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血液不再是奔流,而是在以一种沉重、缓慢的节奏在流淌,如同地底的熔岩,其中蕴含的能量,让他心惊。 他猛地一攥拳! “咯嘣!” 一声来自骨节的沉闷爆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瞬间从他的脚底升起,拧过腰胯,贯通脊背,最后凝聚在他的拳头之上。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浑然一体,让他感觉这一拳能轻易打穿身前的墙壁! 这不是后天苦练出的刚猛之力,而是身体被重塑到极致后,与生俱来的——天生神力! “宝体,终於成了!我虽然没有修炼过明劲功法,但是凭藉我现在的力量,我感觉都能和明劲高手一较高下了!” 苍练紧紧地攥著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仿佛能开山断岳的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豪情,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第16章 隔空御物,新军 与此同时,在他身体被日精重塑的这一个月里,月华也从未缺席。 每一个夜晚,那皎洁的月光都会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户,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眉心。 如果说日精是锻造他身体的熊熊烈火,那么月华,便是淬炼他精神的清冷玄冰。 经过这前前后后近乎两个多月的不间断滋养,他的精神世界,也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片原本空旷的“识海”中,那原本无形无质、如同烟雾般飘忽的精神念头,此刻,竟然凝聚成了一滴液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银色,表面光滑如镜。 虽然仅有黄豆大小,却散发著一种沉凝、厚重的质感。 苍练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仿佛真的孕育出了第二个自己——一个由纯粹精神构成的“我”。 这个念头,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想法”,而像是有了“实体”! 他心念一动,一个大胆的尝试油然而生。 他意念集中,那滴银色液体微微一颤,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从他的识海中延伸出去,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房间角落里的一把红木椅子上。 这股力量,肉眼不可见,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些许波动。 但苍练自己,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就像是他的精神触手,是他意志的延伸,仿佛一个无形的自己,从他的身体里走了出来,精准地抓住了那把椅子。 椅子很重,寻常人需要双手才能勉强搬动。 但苍练的念头一动。 “起!” 没有声音,没有风。 那把沉重的红木椅子,就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违背了万有引力,稳稳地、平滑地凌空悬浮了起来! 它离地约莫半尺,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稳稳托住。 然后,在他的念头操控下,椅子开始缓缓地,向左平移,又向右平移,接著上升,下降……整个过程,流畅无比,就如同他用手在移动一件轻巧的玩具。 “隔空御物……我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了?” 苍练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已经不是武道了,而是“术”的领域! 巨大的兴奋感,瞬间淹没了他。 “黄老曾经说过,江湖上传言,那些最顶尖的术士,能够凭藉强大的精神念力,定住飞驰的子弹……不知道,以我目前的精神力强度,能不能做到这一步?有机会,倒是可以试试!” “此外,我能够做到隔空御物这一步,算不算是……术士了?” 他的思绪开始天马行空。 “飞针杀人於无形,飞剑斩落天上的战机……这些原本只存在於话本小说里的场景,似乎……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苍练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开始仔细感受这股全新的力量。 他將精神力慢慢延伸出去,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个房间,然后是整个小楼。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精神力能够覆盖的范围,居然从之前的二十米,暴增到了整整一百二十米! 足足增加了一百米!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就静静地坐在屋子中,闭著眼睛,但精神力所过之处,一切都仿佛是他亲眼瞧见的一样。 他能“看”到顾国龙正在走廊尽头的屋子里打坐,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他能“看”到一只壁虎正趴在墙壁的缝隙里,一动不动。 他能“看”到大厅里面打扫的女佣。 一百二十米,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这意味著,在这片范围內,他就是全知全能的“神”! 任何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细细感受了一下,苍练缓缓收回了精神力。 就在这时,几句带著咒骂的低语,钻入了他的耳朵。 “你说少爷也是怪,天天就知道晒太阳,跟个废人似的。”一个女佣的声音低声响起。 “可不是嘛,这废物前些日子还装模作样地跟一个车夫学武道,居然还想跟大太太要秘药和武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要我说,啊,他就是个废物,虽是生在苍家,但却是天生的贱命!”另一个声音尖利刻薄,苍练听出来了,是女佣来香的声音。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苍练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他深吸几口气,將那股杀意强行压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少爷!”女佣来香正在与另一个女佣低声说话,见到他出来,立刻低头喊道。 另一位还在窃笑的女佣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也赶紧低了低头。 苍练面无表情地走到她们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甩在了两个女佣的脸上。 两人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们相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 她们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招来这无妄之灾。 而苍练,甚至没有再看她们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了两只苍蝇,心情大好地朝楼梯走去。 他下了楼,见到了黄老,悠閒地打著招呼:“黄老,早啊!” 黄老见到他,神色却有些凝重,立刻上前道:“少爷,最近盛海不太平,若是没有要紧事,您最好別出门!” “哦?怎么了?”苍练问道。 “新军与澜系军阀打起来了,都打了快十来天了。澜系军阀节节败退,快不行了,外面现在是一片混乱!”黄老压低了声音道。 “哦?为何我没听见枪炮声?”苍练有些奇怪。 “因为这里是租界,归属洋人管理,那些军阀再怎么混战,也不敢乱来。但是租界外面,可就是人间地狱了。” 黄老嘆了口气,“新军势如破竹,收服了好几个军阀,大有收拢整个天下的意思。盛海这边的豪门家族都纷纷拿出钱財粮草,支援新军呢。大家都见风使舵,为了那『从龙之功』,好在新军入城后,依旧能確立自家的地位!” “新军很强吗?”苍练问道。 “强!”黄老的眼神里带著些许敬畏,“强到连租界里面的洋人都忌惮不已,就怕新军一举收復租界,断了他们的財路。听说,洋人的军舰都已经开进盛江了!” “苍家比之新军如何?”苍练好奇地道。 黄老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少爷,说句实在话,再大的世家,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那都是螻蚁。上万条枪,无数门火炮,就算是『见神不坏』的武道传说,一旦力竭了,那也得死!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国力面前,不值一提。” “这样?”苍练点了点头,看来这新军还真不是普通的军阀。 第17章 苍瑶,前朝贝勒 就在苍练与黄老交谈之时,公馆那厚重的雕花铁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一辆漆黑鋥亮的西洋轿车,缓缓行驶了进来,停在了门廊下。 车夫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后排先下来的是一名女子。 她一身干练的西洋香奈儿套装,裙摆及膝,露出穿著玻璃丝袜的小腿,脚上一双半高跟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没有像其他名媛那样烫著捲髮,而是一头利落的短髮,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瓜子脸更加明艷。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带著些许若有若无的笑意,浑身散发出的,是一种久经世事的自信与英气,仿佛这世间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苍练记忆中的信息瞬间涌动,知晓这便是三姨太白琬瑜所生的女儿,苍瑶。 三太太白琬瑜,乃是盛海白家的掌上明珠。 白家的核心產业是跨国银行,真正是富可敌国,手眼通天。 而白琬瑜本人,更是留学西洋的高材生,精通国际法,会八国语言,能处理各种涉外纠纷,为苍家在洋人那里爭取了巨大的利益,因此在苍家的地位很高。 苍瑶因为母亲的缘故,在苍家地位尊崇,这是原因之一。 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同样是一个武道天才! 据说她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巔峰,是苍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她,也是苍家眾多少爷小姐中,少数有资格乘坐轿车,自由出入的人物。 而跟她一同下车的那个人的穿著,不禁让苍练多看了几眼。 那人居然穿著一身……前朝贝勒的衣袍! 那是一身宝蓝色的暗花绸缎长袍,袖口宽大,用金线绣著繁复的捲云纹。 腰间束著一条明黄色的腰带,上面掛著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玉佩。 脚上蹬著一双黑缎面的厚底靴。 这身打扮,仿佛是从前朝宫廷里走出来的遗贵,与这新时代洋楼公馆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此人年纪不过三十上下,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可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冷冽。 他站在那里,身形笔挺,浑身上下没有些许多余的动作,却给人一种凝练成了一根铁棒般的错觉,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此人,极为不凡! 两人並肩走了过来,苍练见状,收敛心神,脸上挤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叫道:“姐!” “嗯。”苍瑶停下脚步,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中带著些许关心,“这样多出来走走,別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人都发霉了。” “好的,姐。”苍练点了点头。 苍瑶“嗯”了一声,便与那贝勒装束的青年往公馆深处走去。 待得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苍练才转过身,压低了声音,向身旁的黄老问道:“黄老,那人是谁?” 黄老看了一眼那青年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些许忌惮,低声回道:“那是前朝的贝勒,真名不详,听说后来改了汉名,叫金世武。他是前朝的遗贵,根正苗红的黄带子。这几年,经常来我们公馆,与苍瑶小姐交流武道。” “哦?交流武道?” 苍练闻言,心中却是一动。 一个能被苍瑶引为“交流”对象的武道天才,其实力可想而知。 他从前院离开,没有回自己的小楼,而是装作閒庭信步的样子,缓缓朝著演武堂的方向走去。 演武堂,是苍家武道的核心重地,也是他一直以来被禁止踏入的地方。 果然,刚走到演武堂那朱红色的大门前,就被门口的两名守卫拦住了。 这两人並非穿著传统家丁的短打,而是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神情干练,眼神锐利,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臂,拦住了苍练的去路。 “少爷,请止步。这里是演武堂,不是您能进的地方。” “我是苍家少爷,在自己家,还有地方是我不能去的?”苍练的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质问。 “少爷,大太太不发话,您进不了。请您別为难我们!”两人虽然口称“少爷”,但手臂却纹丝不动,眼神坚定,显然是只认规矩,不认人。 苍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记忆中,正是大太太沈佩玉,从小就以他“身子骨弱,不宜习武”为由,严禁他踏入演武堂半步。 如今看来,这道禁令,依旧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容:“算了,不进就不进。我在围墙外面隨便走走,总行吧?” “少爷请便!”两人收回了手臂,但目光依旧如影隨形——那是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能將人钉在原地的视线。 苍练转身,看似漫不经心地沿著演武堂高高的围墙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对著一直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顾国龙道:“顾护法,这是在家里,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就让我一个人安静地走走吧?” 顾国龙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苍练的背影。 得到许可,苍练心中微定。 他沿著演武堂的围墙,不紧不慢地踱著步,姿態悠閒,仿佛真的只是在散步。 但实际上,他的耳朵已经悄然竖了起来,將所有的感知都释放到了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面前的墙壁。 不多时,他就站在了演武堂的后墙。 这里,正是演武场的內侧。 很快,他就在围墙外面,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练武声。 “喝!” 一声爆喝,沉闷如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紧接著,是“呼!呼!”的破风之声,那是拳脚挥舞时,带起的劲风,速度之快,甚至撕裂了空气。 “砰!砰!砰!” 那是重拳或重腿,狠狠击打在沙袋或木桩上的声音,每一次撞击,都让苍练脚下的地面传来微不可察的震动。 而在这些充满力量的声音之中,还夹杂著一个犀利的声音。 “不对!你的劲太散了!暗劲讲究的是『意到气到,力透筋骨』,而不是单纯的肌肉爆发!你这样打一百下,也不如我打一下有效!” “那边练得也不对!化劲要的是『周身无隙,动若静时』,一羽不能加,蚊蝇不能落!你现在连浅筋膜层的松沉都没做到,怎么练得出『听劲』?看看你袖子上的灰都没震落!你看我的!”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仿佛一柄重锤砸在了厚实的牛皮鼓上,整个墙壁都为之微微一颤! 苍练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忽然一动,他想到了苍家的武教头——洪九如。 第18章 开天劲,苍练的激动 传闻这洪九如乃是丹劲巔峰的高手,实力非同小可,他的记忆中对他有点印象。 苍练听著里面传来的、仿佛能撕裂空气的练武声,心中躁动。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是宝体已成之后,对力量最原始的嚮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念头一动,无形的精神念力便如水银泻地,瞬间穿透了厚实的高墙。 人虽是在外面,但演武堂內的场景,却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下,將他激动得浑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演武堂很不凡,像是一座小型的武道圣殿! 堂內空间极大,地面铺著坚硬的青石板,但上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脚印凹槽,显然是经年累月苦练留下的痕跡。 四周的墙壁上,掛著的不是寻常的刀枪剑戟,而是一排排泛著幽光的奇门兵刃,有奇形怪状的子午鸳鸯鉞,有沉重的九节鞭,甚至还有几柄造型古朴、剑身布满血槽的双手剑,每一件都透著森然的杀气。 练武的道具更是琳琅满目,尽显大家底蕴。 靠墙立著一排半人高的梅花桩,每一根桩顶都因为常年踩踏而变得光滑如镜。 旁边,几个巨大的牛皮沙袋悬掛在横樑上,其中一个沙袋錶面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混合著铁砂的填充物。 角落里,摆放著一排排的青龙偃月刀,最轻的一柄,怕不下百斤。 更远处,还有一个巨大的铁製转盘,上面有数个把手,显然是用来练习拧腰发劲的器械。 整个演武堂,都瀰漫著一股铁与血混合的厚重气息,绝非寻常武馆那种小家子气的打闹。 此刻,演武堂內,不少苍家弟子都在练武。 看到这一切的苍练却並没有跟著练。 因为他知道,顾国龙虽然没有跟来,但他仍在百米开外,用他那鹰隼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著他。 苍练心中忽然一动,一个想法在脑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跳了起来,装作拼命想要往围墙里面张望的样子,可惜围墙实在太高,他根本看不到什么,故作一脸失望。 他又跑到墙边,故作神秘地將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竖起耳朵倾听,脸上时而困惑,时而兴奋。 然后,他退开几步,开始装模作样地练习起来。 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做出来给顾国龙看的,为了营造一种偷学的样子。 真正的高手都知道,这样子根本偷学不了任何东西! 不过,顾国龙不知道,他在做出这些滑稽动作的同时,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已化作那无形的精神触角,探入了演武堂里面,將里面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他在用精神念头,进行著一场最高级的“偷师”! 苍练的精神念头如同一缕无形的青烟,在演武堂內盘旋,他並未靠得太近,而是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一个绝佳的俯瞰角度,静静地观察著。 他的目光掠过正在各自苦练的苍家子弟,心中吃惊不小。 他发现,这些人,这些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居然没有一个是停留在明劲阶段的! 他们之中,最弱的,也已经达到了暗劲初期的水准!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猛地一凛,寒意从脊背升起。 苍家,不愧是传承五百多年的武道世家,底蕴之深厚,简直令人髮指! 这些人自幼便用秘药打熬根基,辅以最顶级的功法,修炼速度远非常人可比。 他们的身体素质,也强得不像话。 苍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肌肉的密度、骨骼的硬度,都远超常人数倍。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踢腿冲拳,带起的劲风都凌厉无比,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相比之下,黄老那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极为厉害的拳法,在这些真正的天才面前,威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整个演武堂,竟然找不到一个处於明劲阶段的人可以作为偷师的对象! 这让苍练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空有一身宝体,却无顶级功法可学。 忽然,他的目光被演武堂角落的一座石亭吸引了。 石亭之內,正是苍瑶与金世武。 两人没有在练武,而是並肩坐在一张石桌旁,正共同翻看著一本泛著古铜色光泽的线装古籍,神情专注,似乎在研究著什么绝世秘籍。 苍练的精神念头好奇地探了过去。 他没敢靠得太近,只是停在亭外的半空中,將精神力凝聚成束,远远地望去,远远地听去。 “这《开天劲》……乃是洪朝的镇国宝典《武仙经》里面的一篇武学,没想到,居然落到了你们苍家手中!” 金世武翻看著那本古籍,眼中露出了凝练、犀利,以及毫不掩饰的兴奋之色。 苍练远远地听到他的话,浑身不由一震! 《开天劲》? 这不是黄老所说的,明劲阶段,最佳的修炼武学之一吗? 它竟然在这里! “这都是家父传给我的。”苍瑶微微一笑,“家父也是十六年前偶然所得!上次得你手中的《龙象镇狱功》残篇一观,今日,我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十六年前? 苍练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十六年前,那不正是他的亲生母亲,韩瑜,嫁入苍家的时候? “这《开天劲》……当真是玄妙无比!”金世武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秘籍之中,他越看,双眼之中的精光就越盛,“果然不愧是镇国武学!当年洪朝被我朝灭亡,我朝高手翻遍了整个皇城,可惜都没找到《武仙经》的踪跡,没想到今日有幸一观,真是妙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这《开天劲》对『力』的修炼,与我所学的《龙象镇狱功》不相上下,都堪称精妙。但是,它所涉及的『意』的阶段,却是比之更为高深,更为精妙!” 他指著书页上的一行小字,对苍瑶道,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看,《开天劲》的精髓,根本就不是单纯地练『力』,而是练『意』!它认为,人体最大的敌人不是外界的敌人,而是自身的『懈』与『散』。普通人出拳,力量从腰胯產生,经过脊柱、肩、肘、腕,层层关节,早已衰减过半,如同漏水的管道。” “而《开天劲》的修炼,就是用『意』,用强大的精神意志,將全身所有的『缝隙』全部焊死!让身体从一堆散乱的骨头和肉,变成一个浑然一体的『铁疙瘩』,一个『整体』!” 金世武的眼中闪烁著顿悟的光芒,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 “当这个『整体』移动时,它发出的,就不再是一个人的拳力,而是『一座移动的山岳』在撞击!它打出的,不是拳头,而是整个身体与脚下传来的大地的力量!” “力从地起,一锤定音。这一击,如同天锤落下,故名——开天。这才是真正开天的力道,刚猛无儔!” 第19章 丹劲巔峰的可怕,心惊 “《开天劲》確实不凡。” 苍瑶的脸上带著些许自豪,语气却依旧平淡,“我之所以能得父亲器重,地位远超家族其他兄弟姐妹,就是因为,我已將这门开天劲彻底学透,將精神意志融入了骨血,动念之间,便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恐怖力量。” “不错!除了精神意志的修炼,还有这配套的呼吸法门也极为精妙!”金世武的眼中闪烁著光芒,他指著书页上的一行行小字,讚嘆道,“一呼一吸,与出拳收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引动气血共鸣,才能事半功倍。这『意』与『气』的结合,实在是高明!这门功法,有太多地方值得我学习了!” 他看著看著,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对苍瑶道:“苍瑶,我们去亭外试试!” “好。” 两人起身,来到了石亭外的空地上,开始依照著秘籍上的法门,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亭外,苍练看著那本被孤零零留在了石桌上的《开天劲》,同样激动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是万万不想甘於人下的! 谁不想成为那武道巔峰的传说? 谁不想修习那最为顶尖的武学功法? 如今,这样一个天大的机缘与造化,就这样毫无徵兆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趁得苍瑶与金世武两人走出亭外,全神贯注於招式演练的瞬间,苍练的精神念头疯狂对焦,如同一台无形的超高精度摄像机,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本古籍之上! “第一式……”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地背诵其上的文字,同时將那些描绘著人体发力轨跡的插画,一笔一划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因为得月华滋养,精神力已经提升到了凝结液体的地步,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那一个个古朴的篆字,他只是在心中默念一遍,那字的结构、笔画,便被强大的精神念头牢牢记住了,仿佛用烙铁烫在了灵魂深处。 那些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也是一眼便瞭然於胸。 这一发现,令得苍练惊喜万分! 这放在之前,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他就算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如此快速、如此精准地记住如此繁复的信息。 这能力,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如天降甘霖!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记忆。 第一页秘籍记住完毕,他的精神念头飘了下来,很快渗透到下一页,然后继续记忆。 就在此时,金世武似乎遇到了瓶颈,脸上带著练武的困惑,转身走回石亭,想要再看一眼秘籍上的內容。 苍练的精神念头在对方转身的瞬间,便迅速远远地逃离,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演武堂的半空之上,收敛了所有气息。 金世武拿起秘籍,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一展,似乎有所得,便又放下秘籍,回去继续练习。 见到金世武再去练习时,苍练的精神念头又飘了下来,开始渗透进入下一页记录。 就这样,一来一回。 在这充满紧张与兴奋的循环之中,他竟是不到半个小时,就將整本《开天劲》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记忆之深刻,仿佛用刀一笔一划地刻在了神魂之上,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清晰无比。 “咦?” 金世武再次练完一套拳,回头看向秘籍,略显疑惑:“我怎么老是感觉石亭里面坐著一个人……在偷看秘籍?” “或许是风吧。”苍瑶隨口说道。 “也许吧!”金世武也不多想,因为他的心思此刻完全被秘籍的奥妙所吸引,如痴如醉。 围墙之外,苍练缓缓收回了精神念头,他靠在墙边,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同样看得如痴如醉,兴奋得真想放声大吼! 一门顶尖武学,就这样到手了! 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些人都说术士不如武道,真打起来,术士或许在正面硬撼上有所欠缺。但今日我的手段,却是恰恰说明了,术士的诡譎与隱秘,是武道高手比不了的!” 苍练的眼中闪烁著精光。 “如今《开天劲》已得,明劲阶段的修炼功法总算有著落了。” 他心中思绪飞转,“那么往后的暗劲、化劲呢?苍瑶与金世武都是当世罕见的天才,他们之间的交流,乃是我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听听他们对於武道的见解,为我日后的修行,打下坚实的理论基础!” 这般想著,他的精神念头再次如幽灵般探入了演武堂內。 这次,他同样没有靠近任何一人,而是將自己的精神力悬停在半空,静静地看著,听著。 他的精神念头大部分都专注在苍瑶与金世武那边。 听了一会,他发现,这两人不愧是天才,他们討论的不再是简单的招式,而是“劲”的转换、“意”的运用,甚至涉及到了气血与天时地利的微妙关係。 那些对於武道的精闢见解与丰富的知识,让苍练听得如痴如醉,收穫颇丰,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就在他高兴地准备继续“偷师”时,他的精神力无意中扫过演武堂的高台,忽然发现,那位武教头洪九如正端坐在一张太师大椅上,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本封面漆黑、用银线装订的古朴书籍,看得入了神。 这一幕,当即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洪九如! 丹劲巔峰的高手! 他看的书,又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学? 苍练的念头一动,一缕精神力便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想要靠近一窥究竟。 远远地,他勉强看清了那本书封面上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苍龙碎骨手》! “苍龙碎骨手?这难道是苍家传承下来的核心武学?这名字光听起来就充满了霸道与狠厉!” 苍练心中暗想著,好奇心驱使著他,想再靠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就在他的精神力靠近一定距离的时候。 “刷!” 下一刻,就见高台之上的洪九如,猛地將秘籍“啪”地一声合上,霍然站起!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惊疑之色!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仿佛两道实质的利剑,扫视著整个演武堂!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压缩到极致的丹劲,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扩散开来,竟是瞬间在他周身形成了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劲气场! 这股气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扫向四周! “不好!” 苍练心中警铃大作! 这股劲气场太可怕了! 他的精神念头在接触到这股气场的瞬间,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衝散、撕成了碎片! “怎么了,教头?”旁边一个正在练拳的弟子看到了洪九如骤变的脸色,不由惊问道。 洪九如没有回答,他眉头紧锁,眼神如电,仔细地感应了一下四周,却再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惊疑不定地喃喃自语:“我好像……发现一股精神念头在窥视我……或许,是我感应错了?” 他感应了片刻,见再无异状,才缓缓地坐回了大椅上。 围墙之外,苍练此刻心中充满了后怕与震惊。 “洪九如居然能够发现我的精神念头?丹劲……这就是丹劲高手的威能?仅仅是无意中散发的气场,几乎就粉碎了我探出的一缕精神念头!” 第20章 新军入城,敲打苍家 苍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安定,洪九如那狂暴如海的劲气场,如同梦魘般盘踞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再也不敢轻易探出精神念头。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平復下思绪的翻腾,然后快步离开了演武堂的围墙。 直到走回了外院,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彻底平復下来。 他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思索了片刻,然后主动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顾国龙,脸上带著些许恰到好处的求知与诚恳。 “顾护法!”他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初学武道,许多系统性的知识都不太了解。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些……介绍武道修炼,还有术士修炼的书籍?此外,我想多了解一些,比如外国那些所谓的『圣战士』、『巫师』,甚至是一些关於『妖诡邪神』的记载。我想开阔一下眼界。” 他看向顾国龙,“这些不是什么秘药与武学功法,只是些见闻杂谈,应该可以看吧?” 顾国龙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待会我替少爷取来。这类的书籍,我们苍家的藏书阁內倒是不少。” “多谢顾护法了!”苍练脸上露出真诚的感谢。 经过洪九如那惊魂一瞥,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隨意探出精神念头去窥探了。 他必须先弄清楚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全貌,以及自己这种能力的弱点! 当天晚上,顾国龙便让人將取来的书籍送了过来,整整十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包裹的书籍,堆在桌上,散发著陈旧纸张与墨水混合的香气。 苍练如获至宝,当即关上门,迫不及待地翻开看了起来。 不愧是传承几百年的苍家收藏,这些书里收录的知识极为丰富广泛。 从国术的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的详细划分与特徵,到术士精神力以及一些术法的介绍,再到西方圣战士如何通过注射药剂强化,巫师施展邪恶术法召唤恶灵,甚至是一些被列为禁忌的,关於邪神祭祀、妖道诡怪的零星记载……简直是一部包罗万象的超自然百科全书。 苍练看得如痴如醉,废寢忘食。 他这一看,就是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金色的光辉透过窗户,射入房间。 他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 此刻,他的眼中是一片精亮与恍然,同时,还有著深深的后怕,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看到书中的內容后,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行径,是何等的危险! 原来,精神念力,並非无形无跡,而是一种“信息扰动”! 在国术高手的感知世界里,精神念力至少会引起两种“扰动”。 其一,是“气场扰动”。 强大的念力在凝聚、释放时,会像投入水中的石子一样,干扰周围稳定的能量“场”。 其二,是“杀意扰动”。 念力一旦用於攻击或窥探,必然伴隨著强烈的“意图”,这在高手的感知中,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书中记载,暗劲阶段的武者,仅仅能初步感知这种扰动。 只有当別人大规模、高烈度使用念力时,他们才能模糊地捕捉到那股杀意,那是一种皮肤发炸、汗毛倒竖的生理预警,是武者对危险的直觉反应。 而到了化劲阶段,便已是“秋风未动蝉先觉”。 他们对於精神念头释放出来的“情绪”,如愤怒、杀意、贪婪之类的感知,比暗劲武者要敏锐得多,但同样只能模糊感知,无法精准定位。 但是,一旦到了丹劲阶段,就能“洞悉气场”了! 精神念头,说到底还是一种能量、生物电磁场! 一旦精神念头接近他们一定的距离,他们就会產生敏锐的察觉,可谓非常厉害! 至於传说中的罡劲,这类已经凝练了自身武道意志的高手,则是能够清晰地“感知”! 他们强大的“武道意志”和凝练的“武道拳意”本身,就是一层坚固的精神壁垒。 一旦有外来的精神念头靠近,他们就能迅速察觉其强弱,通过念头散发的信息洞悉其意图! 他们甚至可以凭藉自身磅礴的拳意,或是一声蕴含神意的“咤”喝,直接將对方凝练的念力震散! 看到这里,苍练已是一身冷汗,手脚冰凉。 原来,精神念头根本不是无敌的,它隨时都会被察觉!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是隱身的,原来在高手眼里,他就像是在黑夜里点著火把走路! 化劲高手的感知功夫就已经很强了,今天他若是再靠近苍瑶他们一些,估计就会被他们立刻发现! 也幸好他离得他们远远的! 苍练算是彻底懂了。 当情绪剧烈波动时,念力会不受控制地外溢扩散,就如同血气方刚的武者收不住劲,极易被感知。 而心境平和、刻意隱藏时,念力波动极微,感知难度才会大幅增加。 幸好他这些天探出的精神念头,大多只是好奇的窥探,並未带有诸如杀意、愤怒之类的强烈情绪。 不然,只怕早就被顾国龙这种老江湖有所察觉了! “看来往后,得慎之又慎了!”苍练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此番,在书中收穫极大! 他看向桌上剩下的七八本书,眼中再次燃起了渴望。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个能让他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 他打算,不,是必须,將其全部看完! 他这一看,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他足不出户,废寢忘食,將桌上那十本厚重的书籍全部啃完。 当他放下最后一本书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黑夜转为黎明,再从黎明变为黄昏。 此刻,他缓缓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鬆与通透。 他心情大好地走下了楼,眼中闪烁著精亮的光芒。 黄老正在院子里擦拭黄包车,见到他走来,立刻上前道:“少爷,新军贏了!昨日,他们的军队已经正式进入了盛海!” “哦?新军贏了?”苍练呢喃道。 …… 与此同时,盛海中界,戒备森严的镜心公馆。 公馆门口,新军的哨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冰冷的刺刀在夕阳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军队已经正式入驻,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铁血的肃杀气氛之中。 公馆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此刻正坐著十二人。 这十二人,无一不是身著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將星熠熠生辉。 他们身上无不是透著尸山血海里磨礪出的杀意,与军人独有的铁血与威严。 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因此变得沉重。 为首一人,面容儒雅,眼神却如深潭般莫测,正是新军第八军军长——楚明璋。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电报,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声音平静,却带著沉甸甸的重量:“这次攻打澜系,耗费了十几天,总算尘埃落定。根据暗营刚刚查明,除了那些两边都支持的墙头草世家之外,苍家,对我们新军也有支持,但是暗中对於澜系军队的支持力度最大。”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之前在收服铁军、靖军、锐军、麓军时,他们背后也无不都有苍家在支持。” “最关键的是!”楚明璋的眼神骤然变冷,“暗营还查出,苍家与东洋人有著极大的勾结!” “是时候,敲打苍家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不重,却让在座的十一名將领,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一股磅礴的杀气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父亲!让我去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响起。 一个身穿笔挺军装,肩上扛著两槓一星的年轻女子,缓缓站了起来。 第21章 军长之女,楚照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苍公馆最深处,一座中西合璧的独立小楼內,灯火通明。 里面,西式的壁炉內火焰跳跃,映照著墙上悬掛的东方山水画,东西方文化在此处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老爷,您应该听说了吧。新军已经於今天下午,正式入驻盛海中界了。” 沈佩玉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忧虑。 “听说了。”苍鸿面无表情地看著报纸,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这新军,真是起势了啊!”沈佩玉语气中透出些许刻骨的寒意,“他们不仅打败了澜系,还顺势收编了铁系、靖系好几个军阀,真是坏我们的大计!” “那些狗屁军阀真是不顶用,耗费了我们苍家这么多的钱粮军火,不仅没能有效削弱新军,反而成了他们的垫脚石,让其越战越勇!如今的形式,越发不妙了。” 她眼中闪过些许狠厉:“军阀林立,互相攻伐的乱世,才是我们苍家最需要的渔场。如今被新军搅乱,他们,真是该死!” “无妨。” 苍鸿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的布置,远不止这点。那些军阀,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有多大用处,他们不过是用来试探新军深浅,並拖延时间的石子罢了。” 他放下报纸,目光深邃:“不过,新军的崛起速度,確实出乎我的预料。但相比洋人来说,新军还是不值一提!真正的大恐怖还未降临,新军得势,不过是暂时。” “嗯,老爷有准备便好!”沈佩玉闻言,心中稍定,脸上也恢復了往日的镇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佣人恭敬的声音:“老爷,太太,茶和咖啡来了!” 门被推开,一名端著托盘的女佣走了进来。 她低著头,脚步轻盈,將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杯新沏的龙井,分別放在了苍鸿和沈佩玉的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佩玉端起茶杯,吹了吹裊裊升起的热气,正准备送到唇边。 “別喝!” 一声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端著咖啡的苍鸿眼神骤然凌厉如刀,死死盯住了沈佩玉手中的茶杯,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咖啡。 “里面有雪花砂!” 沈佩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一变。 苍鸿的动作很快,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右手食指对著沈佩玉的茶杯,隔空轻轻一弹!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鸣,茶杯里的茶水猛地向上喷涌,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凝固了一瞬,隨即,无数细小的、闪烁著晶莹光芒的颗粒,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筛出,从茶水中分离出来,洒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叮叮噹噹……” 那声音清脆而诡异。 那哪里是什么雪花砂,分明是比盐粒还要细小的玻璃粉末! “这是谁干的?”沈佩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在苍公馆,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茶里下毒,这是对整个苍家,对她沈佩玉最赤裸裸的挑衅! “看来,有人对我们苍家很不满啊。” 苍鸿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用手指捻起一点玻璃粉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我们苍家核心区域下毒,还不被任何守卫发现,此人绝非寻常武道中人,而是……术士。” “而且,此人的精神念头极强,强到连我,都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 “连老爷都未曾察觉……”沈佩玉的脸色再次一变,“难道是传说中的……” 苍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只茶杯,脸上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沉静,宛如一片幽暗的深渊,让人完全看不透其深浅。 “新军……看来真不是普通的军阀,有点意思!” …… 第二天,上午。 天色微阴,深冬的寒气带著几分湿冷,悄然渗入苍公馆的每一个角落。 厅堂里,一座西式落地钟摆发出“滴答”的轻响,规律而沉闷。 “家主。” 一个身穿西装的下人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他躬身立在书房门口,不敢直视里面的人。 “有电话打来,是中界新军那边的人。说……说是来了一辆军车,马上就到门口。” “新军?”端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持一卷古籍的苍鸿缓缓抬起头。 他双眼微微一动,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正用银签挑著燕窝的大太太沈佩玉,动作微微一顿。 “他们来做什么?”她凤眉微蹙,眼中闪过些许冷意,“昨夜刚下毒,今日便上门,这是想给我苍家一个下马威吗?” “將人请进来。”苍鸿沉声道,隨即又改了主意,“不,我们亲自去迎接。” “也好。”沈佩玉眼中冷意升腾,“我倒要看看,这新军都是些什么货色,够往我苍家门槛上蹭?” 苍公馆,那扇厚重的雕花铁大门前。 苍鸿与大太太沈佩玉携一眾家族核心成员,分列两旁,肃立在门口。 如此大的排场,在苍公馆的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此刻,正在前院假山旁出来晒太阳的苍练,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 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苍鸿这位苍家的武道第一人。 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那股自顶梁骨升腾而起的气势,仿佛凝成实质,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那是长年累月身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又兼修上乘武道才能养出的威仪,如渊渟岳峙,令人不敢逼视。 而他身旁的大太太沈佩玉,也绝非寻常的贵妇人,如一朵带刺的寒梅,华贵而凌厉。 她身著一袭墨绿色的旗袍,眼神锐利,虽未刻意展露,但苍练那经过强化的感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內那股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的力量感。 她,绝对是武道中人! 两人站在一起,那种一刚一柔,一山一海的气场,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排场不小。”苍练眉头微皱,他扭过头来,询问不远处监视他的顾国龙,“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顾国龙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疑惑,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晓。 也就在苍练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寧静。 那声音与寻常的西洋轿车截然不同,充满了钢铁的蛮横与力量感。 很快,一辆军车碾过青石板路,在公馆门口稳稳停下。 车身上喷涂著军徽,以及一个醒目的“新”字。 车门“吱呀”一声推开,先下来的是一位身著笔挺军装的年轻女子。 她脚蹬黑色长筒马靴,腰间繫著宽大的武装带,配上斜挎的枪套,英姿颯爽。 一头秀髮被军帽压得些许不乱,露出的面容清丽绝伦,特別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藏著一汪寒潭,自信而冷冽。 她的气场极为独特,既有军人的铁血杀伐,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竟是与苍鸿、沈佩玉二人对峙而立,半分不落下风。 此人,不禁让苍练多看了几眼。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很不凡。 “这位想必就是电话里提到的楚照雪,楚小姐吧?”沈佩玉率先开口,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楚小姐不愧是將门虎女,气度不凡啊。” 楚照雪的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苍鸿与沈佩玉身上,她微微頷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不卑不亢:“楚照雪,见过苍家主,苍太太。” “楚小姐客气了。”沈佩玉浅浅一笑,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这里是租界,洋人的地盘。你这军车,居然能如此畅通无阻地从中界开到这里来?” 楚照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我的车开过来,那些洋人还不敢拦。再说了,泱泱华国,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那些洋人,不过是暂寄在我们身上的寄生虫,早晚有一天,会被我们亲手杀死,扔出去!” 一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大太太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太好看。 楚照雪却並未理会她的脸色变化,她转身,恭敬地走到军车后排,亲自拉开了车门,微微躬身:“老师,下车吧!” 隨著她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一位老者,在楚照雪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来。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衫,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布鞋,满头银髮,面容清癯,看上去就像一位乡间教书先生。 可他一下车,一股无形的气场便瀰漫开来,那不是苍鸿的威压,也不是沈佩玉的凌厉,而是一种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温润与博大。 苍鸿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在瞬间便凝实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在了这位老者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內蕴藏的力量,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內里却是一片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然而,那老者仿佛並未察觉到苍鸿那几乎实质化的目光,他只是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苍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敦厚的笑容,如同邻家翁。 高手过招,一念之间。 苍鸿眼中的审视与压迫悄然散去,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沉稳如山: “请。” 眾人不再多言,鱼贯而入。 第22章 苍鸿与老者,武道巔峰的交手 眾人穿过庭院,来到苍家待客的主茶厅。 茶厅內,紫檀木的桌椅泛著温润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顶级大红袍的醇厚香气。 分宾主落座后,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佣人动作嫻熟地为眾人沏茶,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尽显苍家底蕴。 楚照雪端起茶杯,先是轻嗅茶香,隨即客气地开口: “苍家主,苍太太,今日照雪冒昧来访,实则是代新军全体將士,向苍家道一声谢。” “此次若非苍家在背后鼎力相助,我新军想要如此顺利地击溃澜系,绝非易事。这份恩情,我们铭记在心。” 她话说得漂亮,脸上带著真诚的微笑。 苍鸿端著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带著一种仿佛洞悉世事的豁达,淡淡道: “楚小姐言重了。放眼当今天下,军阀林立,民生凋敝。澜系之流,不过是割据一方的旧时代余孽。而新军……”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一丝欣赏,“朝气蓬勃,军纪严明,在我看来,是唯一能结束这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的强力之师。苍家所做的,不过是顺应天时,为这个国家,为天下苍生,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楚照雪笑了笑。 “苍家主高义。”她举起了茶杯,“那照雪就以茶代酒,敬苍家主一杯。” 眾人皆是浅尝一口,茶水温润,但茶厅里的气氛却非常诡异微妙。 一杯茶尽,下人正要续水,楚照雪却摆了摆手。 “苍家主!”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灼热起来,“照雪久闻苍家乃是传承自洪朝的武道世家,数百年积淀,武学底蕴如山之高,如海之深。不知是否属实?” “虚名而已,让楚小姐见笑了。”苍鸿不置可否。 “哪里。”楚照雪的笑容更深了,“巧了,我的老师,於武道一途也小有所得。” 她侧过身,恭敬地看了一眼身旁始终含笑不语的老者,“他老人家一生没什么別的爱好,就是喜欢与各路高手切磋印证,以求武道之精进。今日得见苍家主这等高人,老师他……已是心痒难耐了。” “所以,照雪斗胆,想请苍家主与老师切磋两招,点到为止,只为印证武学,还望苍家主成全!” 此言一出,茶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沈佩玉的眉头紧紧锁起。 苍鸿的眉头亦是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正要开口以“今日天时不佳”或“身体有恙”为由婉拒,却见那老者已经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呵呵,小姑娘家,心直口快,还望苍家主莫怪。”老者的声音温和醇厚,像陈年的老酒,“老朽確实有些技痒,还望苍家主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他已缓步走到茶厅中央的空地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话已至此,再拒绝便是怯战,有损苍家百年威名。 “既然老先生有此雅兴,苍某,自当奉陪。”苍鸿缓缓起身,同样走到了场中。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三尺,既无杀气,也无戾气。 两人並未拉开架势,更没有半分开大合的过招。 老者笑呵呵地走回桌边,端起自己那杯尚有余温的茶,递了过去。 苍鸿伸出右手,食指托底,拇指轻轻搭在杯沿上。 “请。”老者微笑道。 “请。”苍鸿沉声应道。 两人四指相对,隔著一层薄薄的瓷杯,较上了劲。 这便是“推手”,是內家高手之间最顶级的劲力比拼。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石破天惊的劲风。 只见苍鸿右手掌心向上,而那老者则掌心向下。 两人的手,便如此轻柔地粘在了一起。 旁人看来,这不过是老者在公园里教人锻炼的推手,慢悠悠的,毫无力道。 但沈佩玉和楚照雪这两位行家,却看得心惊肉跳。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的气劲,正在那方寸之间疯狂地碰撞、消融、转化。 苍鸿的劲力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厚重而雄浑。 而老者的劲力则如虚空深渊,看似空无一物,却能吞噬一切,化解一切。 眾人屏息凝神,只见那茶杯在两人手中,轻微地、有节奏地颤动著,杯中的茶水,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些许涟漪。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杯中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一息,两息,三息…… 突然!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两人同时鬆手,向后退开一步。 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竟从中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一半留在苍鸿手中,一半停在老者指上。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两半杯中的茶水,竟没有一滴流出,稳稳地盛在各自的半边杯子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錮了一般! 全场一片死寂! 两人同时收手,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呵呵!”老者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一脸讚许,“苍家主武道造诣,果然名不虚传,老朽佩服。” 苍鸿面色平静,也回了一礼:“老先生过誉了,先生的功夫,才真正是深不可测。” ……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楚照雪与那老者从茶厅里走了出来,苍鸿与沈佩玉亲自送至门口。 “今日多有打扰,还望二位海涵。”楚照雪拱手道。 “楚小姐慢走。”苍鸿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军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缓缓掉头,捲起一阵青烟,消失在租界的街道尽头。 直到军车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沈佩玉才走到苍鸿身边,声音低沉地问:“怎么样?” 苍鸿看著远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深潭。” …… 军车在租界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楚照雪看著身旁闭目养神的老者,开口道:“老师,如何?”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 “苍鸿此人,不凡。”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感觉……他还留有余力。” 楚照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这位老师的实力她是知道的,一手《归元诀》已臻化境,放眼天下,能让他说出“不凡”二字的,屈指可数。 而“留有余力”这四个字,更是分量千钧。 “苍鸿竟如此之强?”楚照雪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正色。 …… 苍公馆,茶厅之內。 在楚照雪等人离开后,整个茶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佩玉看著桌上那两半裂开的茶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深潭?”她看向自己的丈夫,“那老傢伙的武道造诣,竟如此厉害?” 在她眼中,自己的丈夫已经是武道的极致,是那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今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者,竟隱隱有压过丈夫一头之势。 “新军果然不凡!”苍鸿缓缓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他拿起那半边属於他的茶杯,看著上面那道平滑如镜的裂痕,“里面不仅有著念头通天的术士,还有著如此厉害的武道大家。不愧是能横推各路军阀的军队。” 他放下茶杯,眼中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燃烧著更加旺盛的野心与火焰。 “不过,这个时代,终究不是属於你们的,而是属於我,苍鸿!” …… 第二天,一早。 一封信函,被一名新军通讯兵亲自送到了苍公馆,出现在了苍鸿的书桌上。 当沈佩玉看完信上的內容,她那张素来镇定的脸庞,瞬间阴沉得可怕。 “简直是欺人太甚!”她將信纸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楚照雪说要组建一支所谓的『亲卫营』,美其名曰『共同维护盛海治安』,实则就是要我们各大世家派出自家的核心子弟前去!我刚刚收到消息,有些蠢货家族,居然还把这当成是仰仗新军崛起的好机会,爭相献媚!我看,这就是古代的『质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最可恶的是,楚照雪在信里还特別点明,说我们苍家人丁兴旺,英才辈出,最少要去三个男子,两个女子!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命令!” “老爷,此事你怎么看?”沈佩玉的目光投向苍鸿,等待著他的决断。 苍鸿拿起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脸上却丝毫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瞭然。 “亲卫营?”他轻声念著这三个字,“新军……倒是好手段。” 他將信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凭此一举,新军能迅速获得盛海所有世家的『合法性』背书,將我们牢牢绑上他们的战车。財税、人脉、地方影响力,都將源源不断地匯入他们的囊中。对我们这些世家而言,则是找到了一把最硬的『保护伞』。一纸命令,便將整个盛海的世家大族,变成了他们的『股东』。” “这新军真是狼子野心,想得美!”沈佩玉冷声道。 “既然他们要,那么就送!”苍鸿面无表情道。 “真送?”沈佩玉一愣。 苍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庭院中在寒风中挺立的青松。 “佩玉,你要记住,我们苍家能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是一人的勇武。乱世的生存之道,分散投资,多重押注。” 他的声音变得深邃而悠远。 “一个大家族的子弟,可能分別加入相互对立的军阀、政府,甚至远渡重洋。无论哪方最终取胜,无论天下姓什么,我们苍家总能保住根基,甚至在新朝之中,依然有人能为我们说话。这,才是乱世世家最核心的生存策略。”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妻子:“送他们去,也是对他们的考验。是龙是虫,总要放到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才能见分晓。若能在新军中磨礪出来,掌握真正的枪桿子,对他们未来的成长,乃至对整个家族的帮助,都是无可估量的。” “现在,还不是和新军撕破脸的时候。” 苍鸿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有著新军这一层『官方』身份做掩护,我们苍家便能顺理成章地升级为拥有私人武装的『军绅』。到那时,我们明面上的话语权,將急剧上升。这盘棋,我们要下的,远比楚照雪想的要大。” 沈佩玉彻底明白了,眼中的怒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算计。 她点了点头:“我懂了。只是……” “只是送谁去,就大有考究了。”苍鸿接过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23章 天下为苍,苍鸿的野心 苍家会议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座平日里只用於商议家族最核心机要的厅堂,今日却一反常態地寂静。 紫檀木长桌两侧,八位姨太太齐聚一堂,她们皆是出身名门的贵女,一举一动皆透著经年累月养成的优雅与矜持。 然而此刻,那份优雅之下,是难以掩饰的怨懟。 “老爷,此议……是否太过仓促?家族真要出三个男子,两个女子,去给那个新军的楚照雪当『亲卫』?” 率先开口的是四姨太。 她出身书香门第,说话向来温婉有度,但此刻,她端著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二姨太则是一拍桌子,她来自北方豪商世家,骨子里就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精明与审慎,当即冷声道: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我们苍家涉及各行各业,从『白盐帖』到『蚕丝契』,从『漕帮的米』到『通商埠的银票』,苍家数百年的根基,难道是纸糊的不成?” 她冷笑著展开一封电报,火漆印上的家徽醒目得灼人眼: “家族去年才打点好『盛港』的西洋舰,家里的留洋生还没进西洋大学,现在要抽苍家的骨血去填战壕?” “我们苍家人若是出了事,西边的铁路缺煤、南边的学堂断供、连『全国』的电灯都敢闪上三闪……真当那些扛枪的丘八,镇得住这盘棋?”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苍家跺一跺脚,整个国家都得晃三晃!那么多產业都等著家里的子弟去打理,现在却要把他们送到军营里去?新军有多大的脸?我不同意!” 五姨太也是缓缓开口:“二姐所言有理!老爷,您称之为『歷练』,但我们都清楚,如今的战场,早已不是冷兵器时代。一颗流弹,便足以將人炸死。我们並非不愿为家族效力,只是……这场赌注的代价,是我们孩子的性命。將家族弟子的性命,押在一个尚未完全掌控局面的军事集团上,这风险,是否太大了?” 她的担忧,瞬间在眾人心中引起了共鸣。 “是啊!”五姨太眼波一转,带著刻薄扫过眾人:“要去,你们送自己生的去!反正我生的儿子,宝贝疙瘩似的,一个都不送!” “五姐这话就不对了!”六姨太立刻反驳,她向来与五姨太不对付,此刻更是冷笑连连,“谁家的儿子不是宝贝?新军那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我可不指望我儿子去那里歷练,我只求他平平安安。让他去当炮灰,我做不到!” “就是!” “凭什么啊!” “这是要把我们的心肝肉往火坑里推!” 一时间,厅堂內怨声载道,平日里爭风吃醋的姨太太们,此刻竟空前地团结起来,同仇敌愾。 “既然人人皆有顾虑!”七姨太怯生生地提议,“不如……以天意为断?抽籤决定,对各房而言,也算公平。” “不可。” 这一次,开口的竟是大太太沈佩玉。 她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抽籤决定太过儿戏!” 她的介入,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添几分凝重。 “都安静。” 苍鸿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沉。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精致而怨懟的脸庞,“哪一房派人去了,我自然会给出相应的好处。当然,我也不强求,你们自己商议,一个时辰內,给我一个名单。若是商量不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那就由家法来定,以家族利益为唯一准绳。” “家法”二字一出,所有姨太都打了个寒颤。 那意味著她们將彻底失去话语权。 接下来的爭论,不再是激烈的反对,而是一场冷静而残酷的內部博弈。 方才还面带愁容的姨太太们,此刻都换上了精明的算计。 各种因素被摆上檯面,反覆权衡。 最终,在沈佩玉的巧妙引导和苍鸿的最终敲定下,一份五人名单尘埃落定。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房利益的重新洗牌。 深夜,小楼內。 沈佩玉为苍鸿换上一杯热茶,轻声道:“老爷,今日各房姨太虽被你镇住,但心中终究是怨懟的。楚照雪要的,终究只是『质子』,她真的会给家族孩子往上爬的机会?” 苍鸿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 “佩玉,你说的没错,楚照雪要的是质子,她当然会防备。她不会给我苍家弟子任何机会,但这也不失为一种机会!” 沈佩玉微微蹙眉:“我不明白。” “第一层,我送人去的目的確实是出於『歷练』。”苍鸿伸出一根手指,“新军不同於其他军阀,有其独到之处,让他们去感受新军的纪律、思想、战术,去了解这股新生力量的运作方式。这是『知彼』,是最基础的用处。” “但这,依然不是最重要的。” 苍鸿的语气变得愈发深沉,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最重要的一层,是『借势』与『蛰伏』。” “佩玉,你忘了这个时代的根本是什么?是『思想』的碰撞!是思想的战爭!新军靠什么凝聚人心?靠的是新思想,是那些听起来无比美好的口號。我苍家有什么?有钱,有產业,但在『新思想』面前,这些都显得骯脏而落后。我们,是旧时代的象徵,是註定要被清楚的对象。”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繁华表象下的残酷真相。 “所以,我现在不能和他们硬碰硬。我需要一张『护身符』。我的子弟进入新军,无论职位高低,他们都成了『新思想的一份子』。这层身份,就是苍家的『护身符』。它能让我们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暂时免於被打倒、被清算的命运。这叫『与虎谋皮』,但谋到的皮,却能暂时为我们保暖。” 苍鸿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微笑,“你以为,我真会让我的子弟去给楚照雪卖命,为新军打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东国地图前,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看到更远的地方。 “我要的是『天下为苍』,我要的是建立一个由苍家掌控秩序的国家。” “我送子弟去,不是让他们去辅佐楚照雪,而是让他们去学习如何建立一支属於『自己』的军队。去学习新军的建军思想,新军的组织架构,新军的宣传手段。然后,他们会像带著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一样,將这一切带回苍家。” “当新军与其它军阀、洋人斗得两败俱伤,当新军的理想被现实磨得面目全非,当新军的追隨者开始失望、动摇……那,就是我苍家出手之时。届时,我手里不仅有金钱,有產业,还有一支只忠於苍家的军队!”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妻子。 “所以,佩玉,楚照雪防备我苍家子弟登上高位,这是正常的。因为我苍家子弟,从来就不是要去爬她的梯子。” “我苍家子弟,是要去学习如何製造属於我们自己的登天梯。” 第24章 苍练的兴奋,苍雄归来及阴谋 三天后,清晨。 天光微亮,苍练的房间里便已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早早起了床,正练习著《开天劲》里面的呼吸法门,感受著体內“血”与“气”的流动。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窃窃私语声,顺著微风传了过来。 虽是隔著几个房间,虽是没有探出精神念头,但凭藉天地珠淬炼过的敏锐耳力,他还是能够將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那间女佣房传来的,其中一个,他认得,是负责伺候他的女佣——来香。 “哎,来香姐,你听说了吗?大少爷今天下午就要回国来过年了!”一个年轻些的女佣声音里满是羡慕。 “可不是嘛,前院都忙活开了。”来香的声音带著些许得意,仿佛大少爷是她亲人一般,“说起来,咱们这位大少爷,可真是人中龙凤。武道修为高深,模样又生得俊朗,办事能力更是没得说,前几年还去了东洋留学,那眼界,嘖嘖……” “是啊,整个盛海,谁不知道苍家大少爷苍雄的名头?” 苍雄回来了? 苍练听了,微微皱起了眉头。 记忆的碎片涌现出来,这个所谓的“大哥”,从小对他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態度,可谓对他不太友好。 在“苍练”那懦弱的记忆中,甚至对这个兄长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转向了自己。 “不过说真的,来香姐,我昨天倒茶的时候,可听五姨太说,那个……练少爷,可能要被送去新军的军营了,说是什么亲卫营。” “亲卫营?”来香惊讶地吸了口气,“那可是背靠新军这棵大树啊!要是將来运气好,当个营长、团长,那不就是飞黄腾达了?他这废物怎么这么命好?” “命好?”另一个女佣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与幸灾乐祸,“你可拉倒吧!我看五姨太那神情,可不像是什么好差事。你想想,新军是什么地方?那是枪林弹雨的战场!我听人说,那亲卫营听著好听,其实就是炮灰营,就是摆在最前面的靶子!依我看,这八成是炮灰的命呢!” “说得也是,一个废物,去了也是白给,估计活不过三天……真是好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送我去亲卫营? 苍练听了,非但没有愤怒,心中反而是一阵狂喜! 这要是真的,无疑是摆脱苍家监视,跳出这个牢笼的天赐良机! 一旦脱离了苍家的眼线,他就可以彻底放开手脚,隨心所欲地修炼武道,寻找资源,甚至……去见识这个更广阔的世界!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他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可来香那两个女佣口中说出的话,却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全是恶毒的诅咒与轻蔑。 “说起来也是活该!”来香的声音尖酸刻薄,“一个废物,占著少爷的名分,整天跟个游魂似的,连个下人都不如。送他去当炮灰,也算是物尽其用,没白浪费咱们苍家的米粮。” “就是,去了也好,免得看著碍眼。” 苍练听了,脸上的兴奋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彻骨的冷。 他当即收了功势,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出。 他径直来到走廊尽头的女佣房门口,里面还在嘰嘰喳喳地议论著。 “砰!” 他一脚踹开房门。 正在说得起劲的来香和另一个女佣嚇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回过头,便看到了门口站著的苍练,以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快如闪电,抽得两个女佣一阵懵逼,直接被打倒在地。 “你,你,你……”两人捂著瞬间肿胀起来、火辣辣疼的脸,大眼瞪小眼,全然是愤怒与委屈。 她们完全不知道苍练发什么疯,又无缘无故地来抽打她们。 苍练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仿佛只是拍了两只苍蝇。 他心情大好地转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迈著轻快的步伐下了楼。 只留下两个女佣在房间里,捂著脸,又惊又怕,敢怒不敢言。 …… 黄昏时分,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將苍公馆的琉璃瓦染成一片璀璨。 原本清静的庭院,突然间热闹了起来。 下人们脚步匆匆,来回穿梭,平日里紧闭的侧门也敞开著,一盆盆名贵的兰花被搬了出来,摆放在通往主厅的道路两旁。 在假山边闭目养神的苍练,突然被一名管家模样的下人叫了过去,让他与苍家子弟们一起,站成两排,迎接来人。 就连苍鸿,以及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几位姨太太也都盛装出席,珠光宝气。 苍练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好大的排场! 这个苍雄,在苍家的地位竟是如此尊崇,仅仅是一次回国过年,便需要闔家出动,如此隆重地迎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漆黑鋥亮的西洋轿车,缓缓地行驶了进来,最终停在了眾人面前。 那车身光洁如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与这古色古香的公馆形成一种奇特的交融。 车夫恭敬地小跑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靴,率先踏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身穿剪裁合体的深色西式风衣的男子,从车里弯腰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松,短髮梳理得些许不苟,面容俊朗,鼻樑高挺,嘴唇上蓄著些许精心修剪的短须,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与儒雅。 看到这个男子,苍家眾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而热切,仿佛百花齐放。 此人,正是苍雄。 隨著他的出现,苍练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动,瞬间认出了他。 苍雄的確很不凡。 他不仅是苍家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年纪轻轻便已修炼至极高境界,更是从东洋陆军士官学校留学归来,身上既有传统武者的沉稳內敛,又带著军校的严谨与锐利,形成了一种別样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质。 不等苍鸿和沈佩玉开口,那些平日里爭奇斗艳的姨太太们,此刻纷纷热情地簇拥上前,嘘寒问暖,仿佛他就是自己最疼爱的亲生儿子。 “雄儿,在东洋冷不冷?瞧你,都瘦了!”三姨太嗔怪道,眼神却像黏在了他身上。 “大哥,我给你织了件毛衣,你快试试!”苍家一个小妹羞红了脸,递上一个精致的包裹。 苍雄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从容不迫地应对著。 他口齿清晰,热情地喊著“三姨母”、“五姨母”,一边从车中取出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分发给眾人。 “这是给父亲的上等雪茄。” “这是给母亲的东洋珍珠项炼。” “这是给各位姨母的绸缎和化妆品……” 他搬出了一个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从东洋带来的各种新奇玩意儿。 樱花纹样的瓷器、做工精巧的怀表、还有包装精美的绸缎,每一样都引得姨太太们阵阵惊呼。 他举止得体,言辞恳切,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滴水不漏,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感觉自己是他心中最亲近的人。 苍鸿看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佩玉则优雅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身为嫡母的骄傲。 一行人浩浩荡荡,簇拥著苍雄,如同眾星捧月一般,走进了灯火辉煌的正厅,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就此拉开序幕。 苍练自然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他被遗弃在喧闹的门外,像一个与这场盛宴无关的看客。 若是以前的那个“苍练”,此刻心中定然充满了失落、嫉妒与自卑。 但对於他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而言,心中毫无波澜。 这好,正落得个清閒。 …… 晚宴过后,杯盘狼藉的主厅渐渐归於平静。 但公馆最深处的西式小楼內,另一场更为隱秘的“宴会”才刚刚开始。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跳跃著,映照著苍鸿、沈佩玉与苍雄三人的脸庞。 “雄儿!”苍鸿端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而有力,“人,可带来了?” 苍雄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他轻轻拍了拍手。 隨著这声清脆的响指,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悄然走出。 那是一位穿著白色和服的东洋女子,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只在夜间巡视的猫。 “父亲,母亲!”苍雄介绍道,“这位,是雪子小姐。她师从东洋九菊一派,精通『心魅之术』,能够撬开人心中深藏的最深秘密,哪怕是早已遗忘的记忆碎片,也能將其剥离出来。由她出手,探查阿练是否知道藏宝图的线索,定然万无一失!” “好,就让她去吧!”沈佩玉的眼中闪过些许狠厉与期待。 她对这个神神秘秘的藏宝图已经念叨了许久。 …… 当天晚上,月凉如水。 苍练盘膝坐在床上,正进行著每日的必修课——吐纳月华。 天地珠在他眉心內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月亮,將窗外洒入的清辉尽数吸入,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滋养著他的精神。 就在他渐入佳境,神与意合之际,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钟摆摇动的“滴答”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瞬间,他心中猛地一警! 仿佛被某种阴冷的毒蛇盯上了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瞬间停下了修炼,缓缓躺下,並放缓呼吸,心跳也隨之平稳下来,偽装成熟睡的模样。 但他的精神,却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如同一面被擦拭得鋥亮的铜镜,静静地等待著。 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一道轻飘飘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正是那个名叫雪子的东洋女子。 黑夜里穿著一身白色的和服,像鬼一样。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苍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的丝线在游动。 第25章 心魅之术,瞒天过海 雪子盯著苍练的脸,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色的、如同怀表般的金属物件,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睡吧……你已经很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一阵风,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在房间里迴荡,钻入苍练的耳朵,“放鬆下来,忘记一切……” 这声音初听细腻柔和,实则充满了精神魅惑。 在她的精神引导下,原本装睡的苍练呼吸很快变得深沉,身体彻底放鬆,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异样,令得还有一丝清醒意识的苍练心中一震! 他竟在这声音中,要沉睡过去? 还未等他有所反抗。 只见那东洋女人雪子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 瞬间,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房间! 苍练心中警兆狂鸣,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下一刻,他只觉腰间一麻,一股诡异的精神力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他那原本躺著的上身,竟“唰”地一下,毫无徵兆地直挺挺坐了起来! 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无光,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装睡的苍练,此刻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妖术?!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的意识竟是被禁錮了。 他想控制自己的手动弹,但是意识发出的指令就是传达不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关进了一个狭小的黑匣子,身体则彻底被一股外力接管。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便是“心魅之术”的恐怖,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底层协议,无视肉体的意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眉心深处,那枚平日里温润平和的天地珠,似乎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嗡! 一声轻微到无法听闻的震鸣,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天地珠轻轻一震,下一刻,竟將他识海中所有的精神力,如同鯨吞牛饮般,瞬间吸得一乾二净! 隨后,它彻底收敛了所有光芒与气息,如同一颗最普通的石子,深深地隱没在了识海的深处,不露出一丝端倪。 苍练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意识,仿佛都被抽离了。 整个人,从內到外,彻底成了一个空壳。 雪子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觉得眼前的目標突然变得异常“顺滑”,毫无抵抗之力。 她接著结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一下点在了苍练的眉心,声音轻柔而飘忽,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现在,告诉我……关於一张图……一张古老的藏宝图……它在哪?” 隨著她的询问,苍练的嘴唇开始机械地开合,声音空洞而毫无感情,如同从一台老旧的留声机中传出: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仔细想想,任何相关的线索都可以。” “……没有。” 雪子一边施法询问,一边用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苍练。 她的“心魅之术”並非单纯的催眠,而是多层次的验证。 此刻,她读不到任何思维活动,感知不到任何试图说谎时產生的精神波动,甚至连最细微的肌肉抽动、眼皮颤动都没有。 一切都显示,眼前这个人,没有说谎。 因为他的精神世界里,对於藏宝图的任何信息就是一片荒芜。 雪子再度施法,又印证了一遍,確认他確实不知道,確实没有说谎之后,便缓缓收回了手印。 “噗通”一声,苍练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又倒回了床上,呼吸恢復了悠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他自己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雪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回到了那座西式小楼。 苍鸿、沈佩玉与苍雄三人依旧等候在此。 见得雪子回来,沈佩玉连忙起身,急切地问道:“雪子小姐,可问出了藏宝图的下落?” 雪子微微摇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没有。” “你確定?”沈佩玉有些不信,脸色微微变了变。 苍鸿的眉头也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確定!”雪子点头道,语气十分肯定,“他的精神世界非常弱小,由我亲自施法,他在我的面前,说不了谎。” 沈佩玉似乎有些不甘,但看著雪子那篤定的神情,也只得作罢。 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些许狠戾:“既然如此,就让他去楚照雪的亲卫营吧!替家族弟子占个名额,就当废物利用了!” …… 与此同时,苍练的房间里。 在他眉心之中,那颗隱没的天地珠轻轻一震,將之前吸收的所有精神力,又重新释放了出来,回归识海。 “呼!” 苍练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回想起刚才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以及那个东洋女人反覆询问的“藏宝图”,心中瞬间明了。 定是苍家出手了,找来了这种高手,想要窥探他心底的秘密!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幸好天地珠在关键时刻隱没並吸走了他的精神力,让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白痴”,不然他精神强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什么藏宝图! 任那东洋女人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从一个空杯子里倒出水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无比凝重。 这一关,算是暂时躲过去了。 但是,苍家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番没有问出藏宝图的下落,自己这个“废物”,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甚至是一个可以隨意丟弃的棋子。 能不能彻底安全,並摆脱这个漩涡,就看明日,苍家对自己的最终態度了! …… 一夜未眠。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窗纸,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时,苍练便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尽,但精神却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昨夜的经歷,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那个东洋女人,那诡异而恐怖的术法,以及自己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都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这苍家,远比他想像的要危险和复杂。 他需要知道,苍家的態度。 昨晚“询问”之后,他们是会暂时收手,还是会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他早早起床,朝外走去。 他將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信息,任何一句关於他的窃窃私语。 然而,什么都没有。 整个苍公馆,一切都如常。 这倒让苍练鬆了一口气。 第26章 我,苍练,从此天高海阔 待到中午时分,苍练正在院中散步,吸收日精。 一个下人走了过来,言简意賅地通知他,家主有请。 苍练心中一凛,以为苍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又要使用什么新的手段了。 可那人带著他一路穿廊过院,最终停下的,竟是一间平日里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会议室。 他推门而入,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此刻,上首主位坐著的,正是苍鸿。 他身著中山装,手边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目光平静地扫视著下方。 左右两侧,分別坐著两男两女,皆是与他年纪相仿的苍家子弟。 “父亲。” 苍练见到苍鸿,喉咙有些发乾,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苍家的掌舵人如此近距离地对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雄虎盯上了。 那不是愤怒的杀气,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制。 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实在可怕。 可怕到,他下意识地就垂下了眼帘,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最恭顺的姿態。 这是这具身体,乃至灵魂深处,对於这种恐怖存在的本能——自我保护与害怕。 “阿练来了,坐吧。”苍鸿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苍练依言在末尾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简单跟你们说一下。”苍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却没有喝,“新军的楚照雪,要组建一支亲卫营,点名我们苍家出五人。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你们去那里,好好学,学他们的思想,学他们的纪律,学他们的本事,学他们如何用枪桿子说话。將来学成归来,我自有重用!”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期许。 坐在左侧上首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双手从容地交叠在桌上。 他自始至终都带著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仿佛苍鸿口中的决定,不过是在宣读一件早已在他预料之中的事。 他叫苍燁,乃是二姨太所出,也是一个家族公认的武道天才。 当苍鸿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只是微微頷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自信。 此番前去,他早从母亲口中得知了家族的深意,更是主动请缨。 但在他看来,这並非是为家族铺路,更不是去抓住什么虚无縹緲的机会。 这是他应得的舞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新军? 在他眼中,不过是通往更高处的一块垫脚石。 他生来便是苍家的麒麟儿,享受著最好的资源,拥有著最高的天赋,那么,家族的未来,本就该有他来执掌一角。 苍雄算什么? 不过是仗著年长,抢占了先机罢了。 而他苍燁,要用最短的时间,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苍家权力的中心。 他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是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骄傲。 至於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子,名叫苍赞。 他是家族权衡利弊之下,被“牺牲”掉的那个。 他的天资在一眾家族男子里属於最末流,往后也註定掌握不了太多核心利益。 但这次家族给出的条件足够优厚——只要他肯去,回来之后,便可直接接管一些家族的產业。 这个机会对於他而言,无异於一步登天。 所以,他虽然是被迫,但眉宇之间,也透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而那两位名叫苍欣与苍蓉的少女,则是听从各自姨娘与家族的安排而来。 她们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身为苍家女,当为家族谋”。 內心纵有万般不愿,但家族的命令便是天命。 她们只是静静地坐著,神情淡然,颇有几分大家族弟子面对荣辱得失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此事,想必你们都已经有所耳闻了,可有异议?”苍鸿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坚定。 苍鸿的目光,最终扫过眾人,落在了苍练身上,语气似乎多了些许“温和”:“此事,对於阿练来说,可能有些仓促。你呢,可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苍练身上。 苍练哪里有什么异议!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此刻早已兴奋到了极致! 终於可以摆脱这个牢笼了! 他兴奋还来不及! “新军,亲卫营?” 但戏还是要演足。 他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些许少年人初闻大事的忐忑与茫然。 “是的。”苍鸿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但威严不减,“这是家族的安排,也是给你一个歷练的机会。身为我苍家子弟,往后总要挑起大梁,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 苍练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绞动著,迟疑著,仿佛在做著艰难的內心挣扎。 坐在对面的苍欣与苍蓉看了他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不屑。 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苍练仿佛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带著一丝怯懦,却多了一分认命般的坚定。 “父亲……我去。” “好!”苍鸿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不亏是我苍家子弟!有担当!” 他站起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你们今晚各自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將有军车来接。你们將直接开赴中界军营!” 会议结束,眾人纷纷起身告退。 苍练跟在人群最后,低著头,掩去了嘴角那一抹压抑不住的、冰冷的笑意。 …… 当天晚上,苍练便在帐房处,领取了五百银元。 他给了黄老五十银元。 第二天一早,天色尚且蒙蒙亮,一辆漆绿色的军用卡车,便带著引擎的低吼,碾碎了苍公馆清晨的寧静。 车门打开,散发著机油与硝烟混合的冰冷气息。 苍练与苍燁四人,依次上车。 车厢里空旷而坚硬,只有两条冰冷的铁质长凳。 苍练选了一个靠后的角落坐下,背靠著冰冷的车厢壁,目光平静地投向车外。 没有告別,没有留恋。 隨著卡车猛地一震,缓缓驶出了公馆那两扇沉重的铁门。 他看著那座富丽堂皇的公馆,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座精致的模型,然后彻底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那一刻,他的心中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仿佛一直缠绕在身上的无形枷锁,终於寸寸断裂。 牢笼,已在他身后。 前方,是一片充满未知与危险,却也蕴含著无限可能的旷野。 苍练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扭过了头来。 此一刻,真正是天高海阔! (感谢书友2021……6933的打赏和月票!爱你!) 第27章 新军军营,世家镀金 军车一路顛簸,最终停在了盛海中界的军营门口。 那扇巨大的铁质柵栏门,如同巨兽的獠牙,透著一股冰冷的森然。 门內,一排排营房整齐划一,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地。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硝烟、汗水与钢铁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粗糲而呛人。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吶喊声与刀枪碰撞的锐响,每一声都仿佛在敲击著人的心臟,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这里,就是新军第八军的军营,一个充满了杀伐与铁血气息的地方。 苍练等五人依次下车,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那股肃杀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此刻,军营中央的巨大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他们大多是十六至三十岁之间的年轻人,衣著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著养尊处优的气度,显然都是来自盛海各地的世家子弟。 苍燁一下车,他那挺拔的身姿和与生俱来的傲然气质,顿时就吸引了广场上无数道目光。 “那不是苍家的苍燁吗?” “他怎么也来了?他不是苍家重点培养的继承人之一吗?” “燁哥!”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人,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您一来,咱们这儿的气势可都不一样了!”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燁哥,您可是咱们这辈里数一数二的武道天才,来这儿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燁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那些世家子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与兴奋,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討好。 在他们看来,苍燁的到来,意味著苍家对这次“投资”的极度重视。 而另一些没有上前捧臭脚的子弟,则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眼中闪过些许嫉妒与审视,隨即便与同伴低声交谈起来。 面对这片喧囂,苍燁只是微微頷首,脸上带著些许恰到好处的淡然,並未与他们多交谈,径直走到了人群的前方。 就在这时,广场高台上,出现了三道人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其中两人,苍练居然见过。 正是上次去苍家的那个身穿笔挺军装、英姿颯爽的女子,与那个始终站在她身旁、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 后来苍练打听得知,那女子名叫楚照雪,正是新军第八军的军长之女,也是这次组建亲卫营的带头人。 除了楚照雪与那老者之外,还有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人。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面容儒雅,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却带著一股洞穿人心的肃杀威严。 他缓步走到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每一个人,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我,阎季同,新军第八军参谋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极强的穿透力,“我旁边这位,是本军军长之女,楚照雪少將!欢迎各位,来到第八军军营!” 简单的介绍,却让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震。 参谋长亲自出面,军长之女坐镇,这次“亲卫营”的规格,远比他们想像的要高! “下面!”阎季同拿起一份名单,声音变得冰冷而公式化,“我来宣读你们之后的去处!” “苍燁!” 他第一个念出的,便是苍燁的名字。 “其家族深明大义,通过特別捐为我军新购入『马克沁』重机枪三十挺,迫击炮十门,解了我第八军的燃眉之急!” 阎季同的声音高亢了些许,“经军部决议,授予苍燁『少將参议』之职,即刻进入新军陆军军官学校深造!一年之后,待我军扩编,第一混成旅的旅长之位,便虚位以待!恭喜恭喜!” 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少將参议? 一年之后就是混成旅旅长? 这简直是火箭式的提拔! 无数道嫉妒、羡慕、震惊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苍燁身上。 苍燁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属於他。 他只是对著高台微微躬身,算是致意。 “苍欣!苍蓉!” “其家族通过特別捐,为我军建立一座后方野战医院。经军部决议,授予二人上尉军衔,即刻进入军情处与特务机构任职,负责情报甄別与渗透工作!恭喜恭喜!” 又是两片惊嘆声。 军情与特务,那可是新军的核心部门,权力极大。 “郭牧!” “其家族通过特別捐,为我军捐助了最新式西洋德制步枪三百支!经军部决议,授予少校军衔,担任新军第一师独立加强营营长之职!记住,这个营的骨架,我给你了,但血肉,需要你自己去填充!进入陆军军官学校学习一年后,出来便可任职!” 阎季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念出一个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对应著一笔明码標价的“特別捐”,以及一个镀金后闪闪发光的职位。 这些世家子弟,脸上都露出了或得意、或兴奋的笑容。 他们不是来当兵的,他们是来“镀金”的。 而苍练,和广场上大部分没有背景的年轻人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这场赤裸裸的交易。 与此同时,在军营最高处的指挥大楼顶层,一间视野开阔的作战室內。 巨大的落地窗前,第八军的高层们正默默地注视著下方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如同神祇,俯瞰著人间的交易与博弈。 “呵,这些世家,还真是……有钱啊!”一位满脸络腮鬍的军官,端著搪瓷缸子,粗声粗气地感嘆道。 “確实有钱,所以要得到这些世家子弟的支持!”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开口的正是新军第八军军长,楚明璋。 他背著手,身形如松,目光深邃地穿透玻璃,仿佛能看清广场上每一个人內心的欲望。 “这些世家子弟是我们新军的部分未来,他们是种子。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种子,种进我们新军的土壤里。通过军校的军事化改造,通过政治思想的彻底灌输,將他们身上属於家族的烙印全部剥离,再重新铸造成忠於我们新军的『军政干部』!” “一年,两年之后,当他们回到各自的家族,他们將成为我们安插在盛海最深处的根系。到那时,我们深度渗透和控制这些世家,將不再需要枪炮,而是一道命令。”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军官,笑著补充道:“军长此言,与『靼朝皇帝』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要求北方的王公、西方的活佛,將子嗣送到京州,名为『读书深造』,实为『软禁质子』。我们这也算是一种效仿了,用这种方式,来確保新军所占据之地,长治久安。” 楚明璋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们管理打下的地盘,確实需要世家在当地的影响力来支持。但这种支持,必须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他们用钱和子弟,换取一个与我们共治的机会。而我们,则用这个机会,来选择是让他们成为助力,还是……成为我们前进道路上的肥料。” “我曾告诉过那些世家,你们不是在投资未来,而是,你们自己就是我新军未来的一部分。” 第28章 国武殿 新军第八军参谋长阎季同,用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念完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 广场上,一半的人脸上掛著志得意满的笑容,在军官的引领下,走进了后方那栋象徵著权力与未来的高楼。 剩下的人,则像被遗忘的货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苍练,就站在这群人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旁的楚照雪,缓步走到了台前。 她那身笔挺的军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她的眼神却比这寒冬的空气还要冷冽。 “你们没有去处。看来,就只有待在我的亲卫营了。都上车吧!我带你们去我的营地。”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不是在徵求意见,而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剩下的近百名世家子弟面面相覷,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在那股无形的气场压迫下,也只能默默地爬上了一排排早已等候在旁的军用卡车。 军车再次发动,但並未驶入军营深处,而是调转方向,一路向盛海中界的边缘开去。 道路越来越顛簸,周围的景象也愈发荒凉,从繁华的街区,到零星的村落,最后,连人跡都绝跡了。 就在眾人以为车队会开到某个荒郊野外时,一座巨大的、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堡垒,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它如同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沉默地盘踞在荒野之中,墙体上布满了观察哨和射击孔,散发著一种冰冷而压抑的气息。 苍练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给人的感觉,与刚才那个充满杀伐之气的军营截然不同。 如果说军营是锋利的刀,那这里,就是深不见底的鞘,里面藏著的东西,更加未知,更加危险。 军车驶入堡垒,在广场上停下,隨即引擎轰鸣,一辆接一辆地离去,將苍练等人彻底扔在了这里。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士兵,没有操练的队列。 有的,只有一个个气息彪悍的武者,和一件件闻所未闻的练功器械——悬吊著巨石的锁链、布满凹痕的精钢人桩、散发著寒气的冰室…… 营地里,那些武者三三两两地散布著,气质各异。 有的如利刃,锋芒毕露;有的如毒蛇,阴冷狠辣;有的看著温和,却透著深不可测。 此刻,他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著审视、好奇,甚至一丝戏謔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苍练他们这边。 有人甚至毫不客气地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气氛诡异而压抑。 楚照雪走到高台上,目光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 “这里的军营,与你们所想的,不一样。” 她缓缓开口,“军队,是用来上阵杀敌,衝锋陷阵的。但是,有些事,军队无法解决,也不好解决。那么,便需要我们出手了。” “我们这个组织,名叫『国武殿』。” “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妖魔、恶灵、邪物、西洋圣战士、邪教、巫师、毒师……这类,游离於常理之外的事物。” “这世上……真有妖魔?”一个胆小的世家子弟,忍不住颤声问道。 楚照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养尊处优,对此类东西的认知,或许只停留在志怪小说和道听途说上。但我此刻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妖魔鬼物,確实存在。自古以来,就与人类共存於这片天地间。” 她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四个肌肉虬结的武者,合力抬著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沉重地走了出来。 “哐当!” 铁笼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笼子里,赫然关著一个狰狞的东西! 它形似人,却又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它形似猴,却长著一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它的四肢长而有力,指甲乌黑尖利,如同鹰爪。 一张脸扭曲而狰狞,嘴巴咧开,露出两颗长长的、泛著黄光的獠牙。 它看似瘦小,但每一寸肌肉都虬结賁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仿佛一根隨时会绷断的钢筋。 它一见到这么多人围观,立刻变得暴躁起来,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吼,猛地撞向铁笼! “砰!” 那由手臂粗的钢筋焊成的铁笼,竟被撞得剧烈一晃,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那些初见此物的世家子弟,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那獠牙,那凶光,那纯粹源自野兽的暴虐气息,简直让人胆寒! “这是水鬼。”楚照雪的声音冷得像冰,“在盛海东边的河道里作恶,半年间拖下了十几个活人,前几天被我们国武殿的人抓住了。这就是妖物,能听懂人话,力大无穷,且凶残狡猾。” 笼中的水鬼似乎听懂了楚照雪的话,变得更加狂暴,它用尖利的爪子疯狂地抓挠著钢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低吼,如同地狱里传来的诅咒。 “没想到……这世上,真有妖物……” 眾人看著眼前这活生生的、超乎常理的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过去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撞得粉碎。 楚照雪的目光从那只被囚禁的水鬼身上收回,再次扫过眾人,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冷静: “从古至今,妖物一般有两种进化方式。” “第一种,修炼体魄。它们吞噬天地灵物,也捕食生物,包括吞吃人类的骨头、血肉、內臟,以此来强化自身。这类妖物,保留著最原始的兽性,凶恶无比,攻击性极强。你们刚才看到的水鬼,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种。” “第二种进化方式,则更为隱蔽。它们在深山大川、幽冥古渊之间,吐纳天地精华,壮大精神。久而久之,它们便能口吐人言,通晓人性。修炼到一定程度,它们的模样会慢慢向人形靠拢,形成所谓的『山羊人』、『猴人』。这类妖物,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具备了人类的体貌特质,穿上衣服,混跡人群,极难察觉。” 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正色起来:“你们要记住,如果有的人尖嘴猴腮,或者带著某种动物的明显特徵,那就要注意了,或许,它们就是妖物。这类妖物,有的在深山清修,有的……甚至就混跡在人类的繁华城市之中。不过,这一类妖物,你不主动惹它,它一般是不会主动伤人的。”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互相看了看,似乎觉得,身边那些看似正常的同伴,都像一个个妖物了。 “跟你们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们明白,我们国武殿的特殊性。从古至今,任何统治集团,都有类似的机构。如洪朝的锦衣卫、大內密探,传说中更古老的腾龙卫、护龙卫……我们国武殿,就是新军麾下,斩妖除魔、肃清宵小的这股特殊力量。” 楚照雪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本来有三个选择。一是通过家族的『特別捐』,成为新军的军官。但显然,你们的家族,並不愿意为你们付出这笔『投资』。” “所以,现在,你们只剩下两个选择。” “第一,就在我的营地混吃等死。我们提供食宿,但你们不能离开半步。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会酌情考虑。” “第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诱惑力,“加入国武殿,为新军效力,为国家效力!” “我们国武殿,奖罚分明!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功勋点!” “这个功勋点,不仅仅是钱!它可以兑换到你们能想像到的一切!不仅有最先进的西式武器,还能兑换到西方最前沿的强化药剂,能让你们的力量、速度,超越凡人的极限!” “更重要的是,你们还能兑换到我们国家传承了千百年的秘药、神兵、武学!” 楚照雪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沉声道: “另外,利用功勋点,还可以兑换军职!这兑换的,是实打实的军职!是能让你麾下有数千兵马,真正掌握一支军队的权力!” 她看到了眾人眼中闪过的光芒,於是,她投下了那枚最重磅的炸弹。 “我能看得出,你们在各自的家族里,都是不受重视的子弟。想像一下,当你手握一支军队,不仅你的家族可以顺势成为军绅,凭藉你手中的枪,麾下数千军队,你甚至……还能打家族的脸,反客为主,彻底成为家族的掌舵人!” “反噬家族?”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与骚动,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却又太过诱人。 “不,不是反噬家族。”楚照雪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是拿回本就该属於你们的一切!难道你们不是家族的血脉吗?只是,你们变得比所有人都优秀了,那些权力、地位、財富,自然就该是你们的!” 眾人听了,都有些意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我想问一下,功勋点,都能兑换到什么等级的功法?” 是苍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也看向了台上的楚照雪。 楚照雪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苍练身上,她似乎对这个保持冷静、直击要害的年轻人,產生了一丝兴趣。 她笑容中带著一丝讚许。 “我们新军,可谓是打下了半壁江山,手中掌握的资源,超乎你们的想像。我国武殿,更是收集了歷朝歷代的无数武学秘籍。其中,不乏各朝的镇国武学!” “只要你们表现出色,天资惊人,我国武殿……很乐意栽培在座的任何一位!” “什么?!歷朝歷代的镇国武学都有?!” 这一次,人群是真的炸开了锅! 那可是只在传说中听闻,足以定国安邦的绝学! 苍练的呼吸,也是在这一刻,猛地一滯。 楚照雪口中的“镇国武学”,对他而言,无疑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感谢丹穹、书友2021……2400的月票!) 第29章 安定,明劲 “当然了!镇国武学,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楚照雪的笑声中带著一丝冷冽的傲然,“但是,天底下各大势力,也只有我们国武殿,能提供这条可以通过努力就能触及巔峰武学的道路!仅此一家!”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陡然加重:“那些古老的隱秘世家,那些传承千年的宗门帮派,你若不是血脉相连的核心成员,就算穷尽一生,也休想窥见其一鳞半爪!但在国武殿,功勋,就是你们唯一的血统!” “我们国武殿的基地,遍布新军控制下的每一个州。我,楚照雪,就是盛海基地的掌舵人。你们可以叫我副殿主,也可以叫我將军!” 她环视眾人,將国武殿的规则清晰地铺陈开来: “加不加入,全凭各位自愿。平日里,你们可以自由活动,自由修炼。基地內有独立的修炼室,有完全封闭的,也有半封闭的,进入其中修炼,不会被任何人打扰。不过,使用一次需要支付五块银元,之后的一个月內,都可无限次使用。” “对了,每月一次的军事与思想讲座,必须参加,这是铁律!基地內一旦发布任务,就会张贴在任务榜上,你们可自行接取,独立完成或组队完成皆可,我们只看结果。功勋点,將根据任务的难度和完成度来结算。” “至於吃饭、睡觉这些琐事,稍后自会有人带你们安排。基地提供统一伙食,但你们如果想吃得更好,交银元即可,我保证,能將你们伺候得舒舒服服。” 楚照雪最后问道:“好了,你们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见眾人都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无人出声,她乾脆利落地一挥手。 “看来是没有了。那么,散会!你们……好好努力!”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颯爽的背影。 很快,几名身穿军装、英姿颯爽的女兵走了过来,將他们带往生活区。 一番讲解下来,眾人这才明白,只要有银元,在这里,几乎可以过上与以往无异的少爷般日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彻底断绝了外界的娱乐活动,人身自由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但好在,这座外表冰冷的混凝土堡垒,內部却別有洞天。 它不像军营那般压抑,反而像一座设计精巧的学院,里面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环境清幽雅致。 在一名女兵的引导下,苍练支付了五块银元,为自己挑选了一间独立的单间。 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 里面的装修虽然远比不上苍公馆的奢华,却也不是军营里那种冰冷的铁床和硬邦邦的地板。 而是一张铺著乾净被褥的温馨软床,有明亮的窗户,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显得透亮而舒適。 他关上门,將自己扔在柔软的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从昨天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於彻底地放鬆了下来。 没有了苍家人的冷眼,没有了那种如履薄冰的监视……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终於……可以安心修炼《开天劲》了!” 苍练猛地一攥拳,兴奋地从床上立了起来。 这一刻,什么国武殿,什么任务,什么功勋,什么妖魔,他都不会去想。 仅是练力期的他,也想不了那么多,那么远!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彻底消化掉手中的资源,让自己强大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再也坐不住了,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迫不及待。 他翻身下床,立刻循著指引,来到了独立修炼室的区域。 他修炼的《开天劲》太过特殊,不宜被人看到,自然需要绝对隱蔽。 他有天地珠,完全封闭的修炼室会隔绝太阳光,於他不利。 思忖片刻,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四周被厚重的高墙环绕,但顶部完全露天的半封闭修炼室。 支付银元进入之后,他发现这修炼室比想像中要大,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里面沙袋、石锁、精钢人桩、单双槓等各种一应俱全,角落里甚至还引来了山泉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池,供人洗澡洗手。 不愧是收费的,设备就是齐全。 苍练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场地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剎那间,《开天劲》那古老而磅礴的功法信息,如决堤的洪流,在他的脑海中奔涌而出。 《开天劲》的核心理念,只有八个字:“力从地起,一锤定音”。 它不是拳法,也不是腿法,它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发力法门”。 它认为,人体最强大的力量,绝非源於肌肉的蛮力收缩,而是来自“整体结构的瞬间崩塌与重组”。 它彻底摒弃了所有拧腰、转胯、送肩这些繁琐的中间环节,追求一种最直接、最原始、最恐怖的传导路径。 脚尖->膝盖->脊柱->拳锋。 整个过程,如同一个由无数精密关节串联而成的多节铁鞭,在剎那间绷直,將全身的重量、筋骨的弹力、大地的反作用力,毫无损耗地凝聚於一点,送达终点。 这一击,没有花哨,只有纯粹。 如同远古神匠,挥动开天巨锤,落下的一瞬,便是定音之时。 故名,“开天”。 “外练筋骨皮为基,內练一口气为辅,以意领气,以气催力,力合天地,如是开天。” 《开天劲》的修炼,一共分为三个部分:练力篇,呼吸篇,意篇。 《练力篇》——开天三式。 第一式,平地起岳。 口诀:“脚踩黄泉根扎地,脊如大龙通云霄。” 由浑圆桩起势,苍练依著功法內容,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左脚稳稳钉在原地,身形下沉,成一稳如磐石的三七步。 他右手虚握,如持一柄无形的巨锤,自胯下缓缓上提,拳心向內,沿身体的中线,一寸一寸地上升。 同时,他开始配合逆腹式呼吸。 吸气时,小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向內收紧,他的意念,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纤细的根须,从脚底涌泉穴刺入大地,疯狂地汲取著厚重沉稳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著他的脚踝、膝盖、胯部、一节节脊椎,如同电流般向上攀升,最终匯聚於他不断抬起的拳锋之上。 当拳与眉齐,气息吸至顶点时,他闭息一瞬,全身的关节与肌肉仿佛在这一刻被锁死。 隨即,他骤然吐气,拳头如同一颗真正的流星,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猛然砸落! 身形同步下沉,整个修炼室的地面,似乎都隨之微微一颤。 这一式的修炼要点——上提如抽丝,下落如崩山。 第二式,移山填海。 口诀:“身似磨盘碾乾坤,劲走螺旋破万钧。” 苍练拉开一个沉稳的马步,双手在胸前环抱,仿佛抱著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石磨。 他以腰为轴,开始缓缓转动。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带动了他的双臂、双肩、乃至胯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水平旋转面。 他的呼吸悠长而稳定,一转一呼,一转一吸,与动作的节奏完美契合。 旋转时,他的意念中,怀抱之物越来越重。 从最初的石磨,变成了沉重的铁磨,最终,竟化为一座旋转的巍峨山岳! 每一次转动,都仿佛要碾碎空气,撕裂空间。 这一式的修炼要点——专练“横向整体力”。 腰胯旋转时,双脚如老树生根,牢牢抓住地面,上身却如高速旋转的陀螺,形成两极对拉的惊人体感,將腰胯的旋转之力,毫无损耗地传递至上肢。 第三式,定海神针。 口诀:“一柱擎天镇八荒,不动不摇是金刚。” 苍练单腿独立,另一条腿微微提起,脚尖点地。 独立之腿微曲,双手握拳交叠於胸前,如一尊镇守山门的金刚。 他精神力一动,修炼室角落的一个悬吊沙袋,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从侧面轻柔地推向他的身体。 在沙袋接触身体的瞬间,苍练並非硬抗。 他周身肌肉在一剎那间绷紧,仿佛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鎧甲。 那股撞击力,仿佛撞在了一座富有弹性的桥墩上,瞬间被他的身体结构传导、分解,最终通过脚底,悉数送入了脚下的大地。 这一式的修炼要点——练“受力之整”。 非硬抗,而是化身为力量的通道。 自身不蓄力,不抵抗,则不受伤。 第30章 敌袭,楚照雪罡劲? 《呼吸篇》——龟息与龙吟。 此篇为《开天劲》之辅,旨在修炼独特的“內息”,以气血共鸣,增幅“练力篇”的威力,並为“意篇”打下基础。 一、龟息,吸气。 口诀:“气如细丝,绵长不绝,沉于丹田,温养如炉。” 吸气时,要求极慢、极细、极长。 苍练想像空气不是从口鼻吸入,而是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如水银泻地般渗入体內。 气息要穿透胸腔,直沉丹田,感觉下腹部如同一个被不断充气的皮球,饱满、沉重,却又温润如玉。 此法能极大增加血液中的氧含量,为肌肉提供源源不断的爆发力,同时能在发力时稳定下盘,如老龟入定,不动如山。 二、龙吟,呼气。 口诀:“声如闷雷,发自丹田,一气贯通,力达四梢。” 呼气时,要与发力动作完美同步。 气息不是“吐”出,而是从丹田“炸”开! 配合“夯劲通地”的发力节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雄浑的“嗯!”,而非尖锐的吶喊。 这声音能让胸腹腔內压瞬间增高,如同给力量加压,使其更具穿透力和爆发力。 高手发力,声出而力至,龙吟之声,便是开天之兆。 三、转换。 口诀:“吸蓄如拉满弓,呼发如箭离弦。” 在战斗中,吸气为蓄力,身体蜷缩,如弓拉满。 呼气为发力,身体舒展,如箭离弦。 一呼一吸,便是一次完整的攻防循环。 高手对决,呼吸之间,便已分生死。 《意篇》——三重焊境。 此篇为《开天劲》之魂,是超越“力”与“气”的境界,也是区分凡人与高手的真正门槛。 第一境,焊骨。 用“意”去“看”自己的全身骨骼。 从脚趾的趾骨开始,一节一节地想像它们被烧红的铁水焊接在一起,成为一个完美无瑕的整体。 第二境,填隙。 当骨骼被“焊”为一体后,开始用“意”去填充筋膜、肌肉之间的所有“缝隙”。 想像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血肉,而是被灌满了熔化的铅水,沉重、密实,没有任何空隙。 这个阶段,身体会变得无比笨重,连走路都困难。 必须在这种“枷锁”状態中,日復一日地坚持,直到“意”能自如地驾驭这具“铅铸”的身体。 第三境,生根。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完成“焊骨填隙”后,无论站著、坐著、走著,都要用“意”將自己的“根”无限延伸,穿过脚底,深入大地。 想像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从大地里长出来的千年古树。 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自己在动,而是整片大地在推动你。 当达到“意到、气到、力到、形到”的境界,人即拳,拳即人。 用意念“熔铸”完成,身体的“缝隙”彻底消失,“意”便不再需要专注於內部。 此时,“意”可以完全放於外界。 当敌人出现,“意”锁定对方,身体的“形”、內息的“气”、夯击的“力”便会瞬间合一,自动做出最完美的攻击。 此时,不再有“我要出拳”的念头,而是念头一起,拳已至。 这便是“神与形合”,是《开天劲》的终极体现,是“一座移动的山岳”在撞击,是开天般的巨力的真正由来。 在苍公馆的时候,苍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顾国龙的监视如影隨形,让他束手束脚,根本不敢放开手脚修炼《开天劲》。 但正因如此,他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开天劲》的揣摩之中。 功法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早已被他拆解、研磨了千百遍,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而此刻,在这片完全属於他的修炼室,所有的枷锁都已灰飞烟灭。 他缓缓摆开“平地起岳”的架势。 经过日精淬炼而成的“宝体”,此刻终於得以释放它真正的力量。 他吸气,脚尖仿佛真的扎入了黄泉,一股无形的厚重之气,被硬生生从大地中抽取出来,沿著他早已贯通的骨骼,一路向上! 膝盖、胯骨、二十四节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细微而密集的“噼啪”爆鸣,仿佛一串被瞬间点燃的鞭炮!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的停滯与偏移,被完美地浓缩,沿著“脚尖->膝盖->脊柱->拳锋”这条最直接的路径,悍然贯通! 最终匯聚於右拳的拳锋之上! “喝!” 他骤然吐气,身形下沉,右拳以一种朴实无华的轨跡,猛然砸出! 没有凌厉的拳风,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声沉闷如巨锤夯地的“咚”响! 拳头重重地印在悬吊的数百斤重的沙袋上。 那沙袋没有像被重击时那样疯狂摆盪,而是在被击中的瞬间,猛地向內凹陷,形成一个恐怖的拳印! 紧接著,以拳印为中心,那恐怖的崩劲化作波浪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沙袋! “砰!” 一声巨响,那股巨力轰然在沙袋的表皮炸裂! 一片灰色的烟尘瞬间崩起! 苍练缓缓收拳,看著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震颤的沙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就是我目前的全部力道?我感觉自己……强得可怕!若是回到现代,只怕……任何拳王都得被我一拳打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自信,从他心底喷薄而出!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面板,毫无徵兆地在他面前显现了出来。 【开天劲:5/100(入门)】 看著面板上的字样,苍练神色一喜。 入门!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重如泰山! 在武道一途,练力、明劲、暗劲、化劲,是公认的三大境界。 而所谓“明劲”,便是力量能贯通全身,发力时整劲如一,拳脚到时,力达筋骨皮,声势骇人。 这《开天劲》的“入门”,便等同於踏入了明劲之境! “现在,我……终於算是一个明劲武者了!” 苍练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那股仿佛能捏碎钢铁的触感。 他终於不再是那个在苍公馆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苍练体內气血翻涌,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直衝天灵盖。 他意犹未尽,再次摆开架势,沉浸在《开天劲》的修炼之中。 这一修炼,便浑然忘我。 当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升至中空,银辉如水,洒满整个露天修炼室时,苍练才从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態中缓缓退出。 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精神却前所未有地饱满,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就在他准备收功休息时,突然! “楚照雪!你父亲灭我澜系,杀我兄长!今晚,我便先杀了你,討回一点血债利息!” 一道蕴含著无尽怨毒与暴戾的惊天暴喝,如同一道无形的音波利刃,骤然撕裂了夜空的寧静,在整个基地上空滚滚迴荡! “如今『鹤白翁』不在你身边,我看你怎么死!” 有强敌入侵! 而且一来,就是死战! 苍练心中一凛,身形瞬间绷紧,目光如电,射向暴喝传出的方向。 只见远处夜空之中,一道赤红色的刀光冲天而起,將云层都染成了血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几乎在同时,一道清冷如冰,却又带著居高临下绝对自信的声音,划破了夜空,清晰地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你这跳樑小丑,勾结『血神教』,不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竟还敢跳出来找死。很好!” 是楚照雪! 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面对死敌的凛冽杀意。 轰! 天空中一声爆鸣过后。 下一刻,那道充满怨毒的声音却陡然变得惊骇欲绝: “不对!练气成罡……这是罡劲!你怎么可能是罡劲?!你如此年轻,怎么可能踏入罡劲之境?!” 声音中的怨毒与杀意,在这一刻,完全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苍练心中剧震! 罡劲! 那是超越化劲、丹劲,武道传说一般的存在! 那已经是半步陆地神仙! 楚照雪……她竟然是罡劲高手?! “你没有见过天才么,那么,现在见到了。”楚照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天神般的冰冷嘲弄。 (感谢爱看书的心海的月票!) 第31章 神兵之威,袁野的凶狂 “楚照雪,纵然你是罡劲又如何?!” 夜空中,那道声音的主人——袁野,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非但没有退意,反而被激起了全部的凶性。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变得扭曲而狰狞,一股更为磅礴、更为狂暴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內轰然引爆! 苍练身处远处,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气浪的压迫感。 这股气息……与当初在苍公馆,洪九如身上爆发的气息何其相似,甚至在狂暴与凶戾上,犹有过之! 丹劲巔峰!毫无疑问! 苍练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丹劲的所有知识。 丹劲武者,生命层次已经开始跃迁,开始脱离“凡人”范畴。 內气自生,圆融无漏。 其核心,是在丹田之中,將毕生修炼的精、气、神高度凝聚、压缩、统合,最终结成一个高密度的能量核心——“丹”。 这並非玄之又玄的金丹,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能量奇点。 这是在化劲阶段“练髓换血”,將生命力提升到极致后,由旺盛的气血升华,提炼出的一种更精纯、更高级的生命能量。 內气在体內周天运行,如温润的玉液,时刻滋养著五臟六腑、筋骨皮毛,使肉身达到“无漏”之躯,百病不侵,衰老延缓,体能早已超越了凡人的理论极限。 一旦发力,这股內气便能隨心意瞬间灌注於四肢百骸,不但防御惊人,更能使拳脚的力量、速度、穿透性成倍暴增! 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威! 瞬间爆发之下,甚至能一拳打穿钢板而自身骨骼毫髮无损! 更可怕的是,他们可以隔空打出“气劲”,飞花摘叶皆可伤人,非常厉害! 简单说,丹劲高手,就是一座移动的“人形核反应堆”,气血如汞,丹田如熔炉,力量凝而不散。 他们是人形凶兽! 但此刻,袁野的威胁,远不止于丹劲巔峰! 苍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流淌著妖异的红芒,仿佛是用无数生灵的鲜血浇筑而成。 隔著老远,苍练都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 “神兵!这柄刀,难道就是楚照雪口中所说的神兵?!” 苍练忍不住凝喃道。 “血煞刀,血神教的三大镇教至宝之一……很好,这柄刀,我要了!”楚照雪的声音依旧霸道绝伦,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与袁野战在了一起。 轰!轰!轰! 一瞬间,苍练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快要被撕裂。 楚照雪身为罡劲高手,实力已非凡人所能揣度。 她一拳击出,拳锋尚在百步之外,凝练到极致的罡气,已如同出膛的重机枪子弹,带著尖锐的啸音,撕裂空气,激射而出。 然而,袁野却如一尊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的魔神。 他体內的內气疯狂涌动,速度之快,已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眾人远远望去,只能看到黑夜中一红一白两道流光在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团。 袁野虽是丹劲巔峰,境界比楚照雪低了一整个大层次,但他凭藉手中的血煞刀,竟是硬生生挡住了所有罡气的远程攒射。 那柄血煞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光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血色漩涡。 任何射向他的罡气,一接触到那血色刀光,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搅得粉碎,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袁野竟是凭藉这柄神兵,硬生生与罡劲境界的楚照雪相持下来,打得难分难解,甚至因为血煞刀太过邪异,隱隱还占据了一丝上风。 因为那刀,太锋利了,太不凡了! 它竟能破开罡气! 逼得楚照雪这位天之骄女,都不敢再轻易近身,清冷的眉宇间,竟罕见地皱起了一丝波澜。 这一幕,看得所有观战的国武殿武者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骇然。 要知道,那可是罡气啊! 传说中,连大口径的机枪子弹都射不穿的护盾,但这柄刀,却能轻易破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兵刃的认知! 神兵之威,竟恐怖如斯? 苍练也是心中剧震,他万万没想到,一柄神兵,居然能如此程度地拉近武者之间的境界鸿沟。 “將军,接剑!” 就在这时,基地高楼,一名身穿笔挺军装的女军官,凌空掷出一柄连鞘古剑。 那古剑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流光,精准地划破夜空,射向楚照雪。 见此一幕,袁野面色骤变! 他深知楚照雪一旦再有神兵在手,自己再无半分胜算。 他足下猛力爆发,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衝出,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阻止楚照雪接剑。 但高楼之上,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神射手岂是摆设? 此刻的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嘭!嘭!嘭!” 沉闷的枪声连成一片,一道道火线在夜空中交织,带著致命的尖啸,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扑袁野。 然而,丹劲武者的强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袁野行进之中,手中的血煞刀舞成一团血色的屏障,所有射向他的子弹,要么被刀身直接弹开,要么被那邪异的刀光绞碎,竟无一颗能伤及其分毫。 他一跃而起,身在半空,整个人与刀合一,化作一道凌空下坠的血色弯月,准备当头朝楚照雪斩下。 楚照雪没有惊慌,她的眼神沉稳冷静之中,甚至带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蔑视。 她只是对著那坠落的古剑,轻轻抬手一招。 练气成丝! 无形的牵引力瞬间笼罩了那柄古剑,竟是凌空將其摄拿而来。 “鏘!” 剑吟如龙吟。 剑鞘自行脱落,露出寒光凛冽的剑身。 古剑出鞘的那一刻,也是袁野逼近,且脸色大变的一刻。 那是一柄通体清亮如秋水的古剑,剑身上仿佛有水光流淌,散发出一股清冷、高洁、却又锋锐无匹的绝世气息。 只见剑光一闪,快到极致。 一道璀璨的银色匹练,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袁野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鲜血狂涌。 同样是神兵在手,袁野竟是不堪一击,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可下一刻,袁野竟再度挣扎著站了起来,他狰狞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我说过,今晚必杀你!” 第32章 天降至宝,激动的苍练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邪恶的红色能量,从袁野体內轰然爆发。 他的脸变得更加狰狞痛苦,肌肉虬结,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走。 “血神丹?透支生命潜能,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看来,你是真想杀我啊!” 楚照雪眸光清冽,面对再度化作血色残影扑杀而来的袁野,她周身气息不增反敛,凝练如一,“不过,一颗丹药,就想抹平境界的天堑?可笑!” 她剑锋一横,寒光如雪,悍然迎上! “鐺!!” 刀剑相撞的瞬间,劲气炸裂,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袁野狞笑,嘴角渗血,眼中却闪烁著癲狂的光芒。 “你错了……” “它的作用,可不止於此!” 唰! 一道纤细血芒,如毒蛇般从他袖中暴射而出。 快! 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猩红裂痕! 快到瞬间就欺近楚照雪的眉心! “隔空驱物?你还是精神念师?!”楚照雪面色第一次真正微变。 “这颗血神丹不仅能透支我的身体潜能,还能瞬间开发脑域!我纵是损失三十年寿命杀了你也值了!”袁野疯狂地咆哮道。 “是吗?”楚照雪冷冷道。 那道细小的红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在了她的眉心前。 但,它却停住了! 分毫不能进! 这一刻,眾人也终於看清楚了,那竟是一根长约十厘米的,通体血红的细小钢针。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楚照雪的眉心前,锋利无比的针尖与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剧烈碰撞,竟迸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火星。 “怎么可能?!我的血煞刀都能破开你的罡气,为何这根同为神兵的血魄神针,却破不开你的罡气?!” 袁野吃惊欲绝,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不对!你的罡气……怎么变成了金色?!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为何凝结出的罡气如此的恐怖?!” “让阎王告诉你吧!” 楚照雪满眼都是冰冷的杀意,她周身的无形罡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竟尽数转化为了璀璨夺目的金色。 一片金光闪动,袁野连同那根悬停在她眉心前的血魄神针,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一併震飞了出去。 就在这个过程之中,楚照雪食指对著半空中的袁野,凌空一点。 一道区別於之前的金色罡气,快到了极致,锐利到了极致,在袁野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袁野脸上的狰狞与不甘瞬间凝固,他死死地瞪了楚照雪一眼,隨即直挺挺地翻倒在了地上,彻底死去。 “高手过招,底牌与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太凶险了!”苍练看著这瞬息万变的结局,內心依旧在剧烈地震惊。 先是神兵带来的战力提升让他吃惊,后续两者底牌齐出,更是让他感到惊心动魄。 若非楚照雪实力更胜一筹,还藏了一手金色的罡气,只怕刚才已经被那所谓的血魄神针直接洞穿了脑袋。 “果然,功法是最为重要的一环!黄老说得对,必须要修炼最顶级的功法,才能在同阶对战中立於不败之地!” 苍练深深吞咽了一口口水,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在他还未从这震撼中回神之际。 叮噹!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落地的清脆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苍练猛地低头一看,发现那掉落在他脚边不远处的,居然是一根长约十厘米的细小钢针。 在清冷的月色下,红得瘮人,仿佛还在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这?!” 苍练心头狂跳,他瞬间认出了,这就是刚才那袁野驱使的,差点要了楚照雪性命的血魄神针。 捡? 不捡? 这可是神兵啊! 袁野一死,相当於无主之物! 苍练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断,心头狂跳之间,第一时间就將其捡了起来,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思绪在这一刻疯狂翻涌,通透无比。 这等宝物太过扎眼,绝对不能放在身上! 他立刻做出决断,利用精神念力,將其凌空驱使,悄无声息地送出了堡垒,深深藏在了一颗不起眼的老树之下,並用泥土掩埋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片狼藉的战场。 那边,楚照雪將袁野斩杀之后,缓步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神情淡漠地在其身上摸索了起来。 她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的迟疑与不適。 很快,她还真从袁野的內袋里,摸出了一本封面由某种不知名皮革製成的古籍,以及几个装著各色丹药的小瓷瓶。 她將这些东西隨手递给身旁的女军官,然后弯腰,拾起了那柄静静躺在血泊中的血煞刀。 刀身依旧红芒流转,仿佛有生命般轻轻嗡鸣。 楚照雪用两根手指夹住刀身,仔细地打量著,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露出了些许满意之色。 “不愧是神兵,虽然邪恶了一些,但是铸造材料与工艺,当真是顶级!” 她说完之后,手腕一抖,竟毫不犹豫地將这柄镇教至宝扔向了一旁的女军官,吩咐道:“封存起来,带回研究。” “是!將军!”女军官恭敬地接过。 隨后,楚照雪的目光再次投向袁野倒下的地方,细细地找了起来,可很快,她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因为,那根最关键的血魄神针,不见了! “將军!”女军官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会不会是您刚才的罡气爆发太猛,將其震飞到了远处?” “有这个可能!立刻封锁整个基地,调动所有人,给我一寸一寸地找!找到那根血色钢针者,重重有赏!”楚照雪当即下令道。 “是!” 一时间,整个基地都动员了起来。 数百名武者如同梳子一般,开始对这座巨大的堡垒进行地毯式搜索。 从训练场到生活区,从食堂到武器库,甚至每一个下水道,每一个通风管道都没有放过。 苍练的心,也从这一刻起,悬到了嗓子眼。 他混在搜索的人群中,装作卖力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月上中天,到晨曦微露,整个基地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被搜查了一遍,却依旧没有发现那根血魄神针的下落。 “將军,这血魄神针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一定……是被人藏起来了。”女军官走到楚照雪身边,面色凝重地道。 楚照雪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居然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將一件神兵藏得如此乾净,倒是有些本事!” “將军,现在怎么办?要继续彻查吗?”女军官沉声问道。 楚照雪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因彻夜搜寻而面带疲態的武者,又扫过那群新来的世家子弟,眼神意味深长。 “收队吧。他能藏一时,我就不信,他能藏一辈子!” 不远处,苍练见得楚照雪下令放弃了寻找,紧绷的心弦终於一松。 “楚將军,对不住了……” 他望向堡垒外那棵老树的方向,心头就忍不住一阵火热。 神兵啊! 这定將是一张能够让他在未来俯瞰同阶甚至越阶杀敌的……底牌! 第33章 气运抽奖,驯鹰 三天后,基地內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高楼指挥室內。 楚照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操练的武者,晨光为她英挺的军装镀上了一层金边。 “给我一份基地里面,所有盛海世家子弟的详细名单。”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將军。”一旁的女军官立刻將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夹递了上来。 楚照雪接过,指尖轻轻翻动著纸页,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的名字与背景介绍。 “那些在家族內部不受重视,且生有反骨的,用红笔圈出来,要重点关注。他们,都是我们未来要重点拉拢的对象。” 她顿了顿,补充道,“特別是接下来的军事与政治教育课,要给他们重点加强。” 女军官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提出疑问:“將军,恕我直言。这些人在家族不受重视,能获得的家族资源也少,根基远比不上那些世家真正的核心嫡系。即便我们拉拢了他们,对於掌控整个世家而言,恐怕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不,你错了。”楚照雪转过身,將名单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看这些名字。在他们的族谱里,他们或许只是边角料,是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但在我们手里,却能成为插入他们家族心臟最锋利的楔子。”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女军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是因为他们不受重视,才最值得拉拢!他们內心积攒了太多的不甘与怨念。我们新军给他们的,是家族永远给不了的东西——枪炮、军队、权力!你想想,一个在家族里连话语权都没有的庶子,一旦手中掌握了数百上千的精锐,还怕他生不出野心?” “將军的意思是……养虎驱狼?可这些『虎崽』,野性难驯,怕是不易养熟。”女军官依旧有些忧虑。 “养虎?不,是驯鹰。”楚照雪纠正道,“饿其体肤,折其傲骨,再餵以我们手中的肉。它才会认我们为主,为我们去捕猎。”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盛海的几个区域上:“我要让他们从骨子里觉得,新军是他们唯一的靠山,是他们一切行动的底气。” 她踱了两步,声音中带著歷史的厚重感: “歷史上,一代梟雄『曹』,他组建自己班底的核心策略就是寻找那些有潜力、有怨气、在旧体系內不得志的人。因为你给了他们旧体系永不给予的东西——希望和看似公平的机会。所以他们对新主的忠诚度,远超那些旧贵。”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先培养他们的『忠心』,这可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办到的。” “確实,唯有忠心才可以给予重任。可是如何將他们真正拉到我们的阵营,这正是一个难点。”女军官嘆了口气,道:“这三天我观察了,那些世家子弟大多养尊处优惯了,对於任务榜上张贴的任务,仅仅就是过去好奇地看一眼,並没有任何接取的打算。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办事,只怕很难。” 楚照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於胸的微笑。 “人性,是需要引导的,而非强迫。” 她缓缓说道,“这样,每次发布任务前,可以搞一个抽奖的噱头。我们暗中操纵,给出一些所谓的『气运名单』,抽中『气运球』的人,完成任务后,功勋点翻倍!” “气运抽奖,是我们进行『选择性激励』和『忠诚测试』的绝佳偽装。” “惹人眼红的功勋点,以及实权军职带来的巨大诱惑,绝对能引爆他们內心深处的躁动。世家里面姨太眾多,爭权夺利,尔虞我诈都是家常便饭,那些子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可不蠢。一旦有了往上爬的清晰阶梯,他们內心的欲望就会按捺不住。” “初始阶段,可以给他们一些简单的任务,让他们轻鬆完成,尝到甜头。他们就会看到希望。人最怕的不是困难,而是看不到希望。一旦看到了希望,那么自身激发出来的潜能,將会是平时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她看著女军官,用一个最直白的比喻说道:“你见过有钱不捡的蠢人吗?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们就会如同那偷尝了荤腥的猫,再也忍不住继续下去。因为,世上所有的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將军,好主意!”女军官眼中爆发出精光,彻底被这环环相扣的计划所折服。 楚照雪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声音变得宏大而深远: “我们的策略,就是扶持世家內部的『次级力量』——那些庶子、旁支,去制衡,甚至取代那些不合作的『主要力量』——嫡系家主。从而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间接控制。” “记住,被新军掌握在手中的世家,才是好世家!那些不出钱、不出力、不让利的旧世家,就应该被淘汰。” “新军的桌子,只摆得下听话的碗。那些又旧又破还扎手的……就该让他们自己人,从里面砸碎。” “我们新军的发展势头太快,数年便是一个大变化,整合地盘的速度,也该跟上了!” “將军高见,属下这就去安排。”女军官心悦诚服地躬身领命。 “对了,將军。”女军官在离开前,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匯报导,“袁野死后,血神教那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今也没传出任何动静!” 楚照雪看著下方井然有序的基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袁野仅是一个副教主,血神教却因他接连损失了『血煞刀』与『血魄神针』这两大镇教至宝,可谓元气大伤。现在选择蛰伏,苟延残喘,是正常的反应。” 她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一条气到发狂的疯狗,往往会有最疯狂的报復。让情报部门加紧监视,任何与血神教有关的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將军说的是!”女军官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应道,隨后才转身悄然退下。 第34章 明劲后期,楚照雪体內打雷了! 这三天来,苍练將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开天劲》的修炼之中,近乎达到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那根血魄神针,被他强行锁在记忆的角落,选择性地遗忘。 因为他深知,关係如此巨大的秘密,最好的偽装,就是连自己都暂时性地去遗忘。 没有了顾国龙那如芒在背的监视,苍练终於可以彻底放开手脚。 他赤裸著上身,身体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被日精反覆淬炼过的“宝体”才有的光泽。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天地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外界的太阳之力,如同一条条温暖的溪流,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內,化作日精,修復著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细微损伤,滋养著他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 这让他无论修炼到何等疲惫,都能在短时间內恢復巔峰,永远保持著充沛的精力。 而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的那个命格。 【命格】:精进可视 这个逆天的命格,如同一位永远在线的宗师,在他武道修炼的道路上,为他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它从不给予任何评价,只提供最真实的反馈——练对了,就会弹出;练错了,便是一片死寂。 此刻,苍练正在修炼“开天三式”中的第一式——“平地起岳”。 他缓缓起势,右脚前踏,三七步稳稳扎下,脚掌如鹰爪般紧扣地面。 他沉腰坐马,试图將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从脚底传导至拳锋。 然而,他脑海中的那块面板,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反应。 苍练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意味著他错了。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虽然能从脚底传导,但似乎在中途有所损耗,不够“整”。 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放慢了动作,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身体的內部,去感受那股力量的流动。 他想像自己的脊椎不再是二十四节分离的骨头,而是一条完整的、充满韧性的龙骨。 当他再次將意念沉入脚底,汲取大地之力时,面板依旧死寂。 原来如此! 几次尝试,苍练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问题出在核心。 他的腰腹没有收紧,导致力量在通过躯干时出现了泄露。 他深吸一口气,逆腹式呼吸启动,小腹內收,丹田处的能量核心微微一沉。 同时,他的核心肌群瞬间绷紧,仿佛给身体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铁甲。 他再次发动。 这一次,当那股力量从脚底涌起,沿著双腿攀升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所有的力量都被牢牢地锁在了身体这条“通道”之內,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嗡!”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一声清越的共鸣,仿佛被瞬间敲响的钟鼎。 就在这一刻。 他脑海中的面板,终於亮起。 【开天劲·平地起岳(第一式):熟练度+1!】 “终於又进了一步!” 苍练心中一喜,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拳顺著这股完美的力量,猛然轰出。 “咚!” 一声沉闷如巨锤夯地的巨响响起,他面前的沙袋,没有疯狂摆盪,而是整个向內凹陷,形成一个恐怖的拳印。 这就是“精进可视”的恐怖之处! 它从不告诉你错在哪里,只在你找到正確答案的那一刻,给予你肯定的反馈。 它將那模糊的、玄之又玄的“感觉”,与实实在在的“熟练度增加”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练对了,就会增加熟练度。 而別人,就算是机缘巧合之下练对了,或许都不知道自己练对了,更无法將这种“正確”的状態复製。 而苍练,却可以。 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修正,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直到每一次出拳,都能换来面板上那令他心安的“+1”。 有著这两大“神器”相助,苍练的进步速度,堪称神速。 他仿佛不是在修炼,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准无比的科学实验,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离成功更近一步。 三天,十天,十五天…… 转眼,一个月便悄然过去。 这一个月里,修炼室的地面,被他的汗水浸出了一圈圈深色的印记。 而那块面板上的进度条,也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稳定地向前攀升。 终於,在一个夕阳將天空染成金红色的傍晚,隨著他一记完美的“移山填海”,全身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面板上的文字骤然变化。 【开天劲:50/100(中成)】 中成! 意味著,他的修为,正式踏入了明劲中期! 这进步,堪称神速! 在修炼的期间,基地里那个“气运抽奖”的活动也搞得热火朝天,每次都引来无数世家子弟的围观。 苍练也曾抱著凑热闹的心態,隨手抽了几次,运气不错的他,居然还中了两次。 巨大的功勋奖励诱惑著每一个人,但苍练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到了修炼室。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功勋点,不是那虚无縹緲的军职,更不是那些人前显赫的体面。 是实力! 唯有將拳头练得更硬,將《开天劲》练得更纯,才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那些诱人的奖励,在他眼中,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样的日子,日復一日,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 来到盛海国武殿基地,足足两个月了。 这一天晚上,月光如水。 苍练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月色下泛著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练般的浊气,双目猛地一凝,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最简单的“平地起岳”。 但这一拳,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他前方的地面,竟以他的脚心为中心,龟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而那沉重的沙袋,在被他拳头触及的前一秒,便已被恐怖的拳压压得向內凹陷! “轰!” 拳头与沙袋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擂鼓般的巨响。 那数百斤的沙袋,竟被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开天劲:99/100(大成)】 面板几乎在他出拳的瞬间就跳了出来,进度条在巨响落下的剎那,瞬间填满! 【开天劲:100/100(大成)】 “大成!终於,达到明劲后期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满足感,瞬间席捲了苍练的全身! 他缓缓收回拳头,看著自己那因为力量高度凝聚而微微颤抖的指节,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两个月,他几乎是从太阳升起的第一缕晨曦,修炼到太阳落下的最后一抹余暉。 將所有的精力与时间,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这枯燥的修炼之中,可谓刻苦到了极致。 如今,他终於將所有的汗水与坚持,转化成了最硬核的收穫! 他不再是那个在苍公馆里任人欺凌的少年,而是一位,真正拥有自保之力的明劲后期武者。 …… “晚上一到,也是时候吸收月华了。” 苍练抬头看了看天,深邃的夜幕上,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 没有了日精的滋养,他一般是不再进行高强度的力量训练,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他更喜欢在这种时候,漫步於基地之中,感受著天地珠將那清冷的月华缓缓引入体內,洗涤著一天的疲惫。 他沿著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僻静的园林。 这里绿植繁茂,假山嶙峋,是基地里难得的清静之地。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轰隆……” 那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夏日午后,远在天边传来的闷雷。 苍练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今晚月色极好,万里无云,怎么会有雷声? 真是奇怪! 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他循著声音,悄然向园林深处走去。 隨著他越来越近,那雷鸣声也愈发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传来。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只见假山前的空地上,一名女子盘膝而坐,正是楚照雪! 她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军装,但此刻却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魅惑。 她双目紧闭,面色沉静,而那阵阵雷鸣,竟是……从她的体內传出来的! 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一阵沉闷的轰鸣,仿佛她的五臟六腑,正在演练著一场雷霆风暴! “这是什么功法?她的体內,竟然真的在孕育雷鸣!”苍练的心臟狂跳起来,既是惊异,又是震撼。 就在他看得入神,被这闻所未闻的景象震撼得无法自拔时。 “谁?!” 一道冰冷的喝斥,如同九幽寒冰,在他耳边炸响! 苍练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凭空出现,一只罡气凝成的无形大手瞬间扼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凌空提起,拖拽著飞了过去。 “砰!” 他被重重地扔在楚照雪面前,摔得七荤八素。 他挣扎著抬起头,正对上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眸子。 楚照雪单手掐著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螻蚁。 “你不知道,这里是我练功的禁地吗?” 第35章 苍练,重点拉拢对象 “在下刚来基地两月,確实不知此地乃是將军的练功禁地,擅自闯入,还请將军恕罪!” 苍练被那股巨力摔得头晕目眩,但多年磨礪的意志,让他硬生生压下眩晕感。 他强忍著脖颈间残留的窒息感,迅速起身,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哦?是这样?” 楚照雪见他脸上虽有一丝紧绷,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姿態从容,没有丝毫的諂媚与惶恐。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不禁闪过了一丝异色。 寻常人,尤其是这些世家子弟,见到她,慑於她的地位与罡劲强者的威势,一般都將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犯了错事,更是诚惶诚恐,语无伦次。 可眼前这个少年,面对她的雷霆之威,却像是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虽然狼狈,却没有被浇垮。 这份镇定,竟让她一时间生不出半分反感,反而多打量了几眼。 “在下不敢撒谎!”苍练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苍练!” “苍练?”楚照雪在脑海中搜索著这个名字,似乎並无印象。 她挥了挥手,那股笼罩著苍练的威压瞬间消散,“你回去吧,记得下次不要再来这里了。” “是,將军!” 苍练没有半句废话,再次行了一礼,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楚照雪望著那道渐隱於夜色中的背影,柳眉微蹙,如霜的眸光中透出几分思量。 “刚才我以罡气大手抓住他,发现他心脉绵长似老猿吐纳,气血浑厚如幼虎蛰伏,颇有几分『龙虎交匯』之相,这等武道根基丝毫不弱於任何势力的核心嫡系……” 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那不是普通的好。 首先是筋骨。 被罡气包裹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苍练的骨骼密度远超常人,尤其是脊骨,如同一根打磨过的钢鞭,坚韧而富有弹性。 而他的筋膜,更是强韧异常,仿佛一层层牛皮包裹著骨骼,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 这绝非寻常修炼能达到的,必然是从小就吃各种秘药,浸泡在各种名贵药材中,辅以顶级推拿手法,才能养出的“宝体”! 其次是气血。 他的心跳声,沉闷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 每一次搏动,泵出的血液都奔涌如江河,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这说明他的內息精纯无比,根基扎得无比牢固,没有丝毫虚浮之气。 这是最纯正的武道根基,是未来突破更高境界的最大保障! 最后,也是让她最惊异的,是他的心性。 被她这等高手用罡气锁喉,竟能在瞬间冷静下来,应对得体,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胆魄,才是最可贵的品质! 筋骨、气血、心性,三者皆是上上之选! “他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都该是当成未来的家主嫡传来培养才对,怎么会……来到我国武殿?” 楚照雪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 夜晚,指挥室的灯光依旧通明,將窗外深沉的夜色隔绝开来。 楚照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女军官。 “那些世家子弟里面,可有一个叫苍练的?” “有的,將军。”女军官应声道。 “將他的全部资料,给我。” 女军官迅速將一份资料放在楚照雪面前。 楚照雪目光扫过苍练的资料,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苍练,十六岁,生母韩瑜已亡故,死亡存疑,在家族饱受冷眼,无权无势……” “苍家……盛海最顶尖的武道世家之一,產业遍布,根基深厚,是我们最希望掌控的目標。而这个苍练,在家族中毫无地位,他完全符合我们的拉拢条件……倒是个完美的切入点!” 她將资料缓缓合上,眼中爆发出一种猎人发现绝佳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不过,將军……” 女军官適时地开口,“这个叫苍练的,虽是世家子弟,但实力记录仅是练力期。他抽中过两次气运大奖,奖励的功勋点直接翻倍,可他连最基础的d级任务都不敢去接!此人胆魄极小,估计在苍家被彻底压垮了心气。他虽然是个適合的拉拢对象,但这样的人,我们想扶持都扶不起来,绝不能贸然將军权交到他这样的人手里。” “胆魄小?”楚照雪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些许玩味,“未必!此人敢闯入我的练功禁地,虽是无心,但事后被我以罡气锁喉,竟能瞬间冷静,应对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没有半分畏惧闪躲!这绝不是资料上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仿佛又看到了苍练那挺拔的背影。 “且,他的修为,也绝不是练力期!” “我观他行走,步履沉稳,落地生根,行走之间皆成桩!肌肉饱满,气血充盈,没有丝毫外泄之象。他……绝对是明劲!”她语气斩钉截铁。 “明劲?难道他在隱忍?他在苍家的一切,都是偽装出来的表象?”女军官突然想道。 “隱忍?”楚照雪唇角微扬,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十六年饱受冷眼,却能在苍家的泥潭里藏住锋芒……有意思!我就喜欢懂得隱忍的人,而且还是苍家人!” 她转过身,心中已有了决断。 “此人,可重点关注!立即將他列为『s级』重点拉拢对象!全方位渗透他的思想,必须让他认同新军的理念!” “是,將军!”女军官心头惊讶,但立刻领命,將苍练的关注等级提到了最高。 …… 另一面,见识了楚照雪那神奇的功法之后,苍练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整整一夜,他几乎彻夜未眠。 脑海中反覆回放的,是那璀璨夺目的金色罡气,以及那从楚照雪体內传出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沉闷雷鸣。 这一切都清晰地告诉他,楚照雪修炼的功法很不凡,国武殿真正的底蕴,远非他想像的那般简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苍练就一骨碌爬了起来,第一时间朝功勋殿走去。 他心中燃著一团火,他想看看,多少功勋点才能兑换到那样的顶级功法! 然而,当他向功勋殿的负责人提出想要查看顶级功法名录时,那位面容严肃的军官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唯有功勋点积攒到能够兑换顶级功法的地步,才有资格查看名录。你,暂时还不符合条件!” 军官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些许告诫的意味:“而且,即便你有足够的功勋,在兑换前,也必须签署『三不协议』——不外传,不笔记,不演示。一旦有违背,国武殿將视你为叛徒,对你展开满世界追杀,至死方休。” 军官的话,让得苍练神情微微一滯。 顶级功法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地位,连窥探名录的资格都没有。 目的没有达到,苍练也只好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离开,再次前往那间他早已熟悉的修炼室。 第36章 精神类术法的恐怖 “砰!砰!砰!” 修炼室內,沉闷的击打声不绝於耳。 苍练赤著上身,汗水如溪流般沿著他轮廓分明的肌肉滑落。 他努力地修炼著,每一拳都调动全身的筋骨皮膜,力量从脚底生根,经由腰胯拧转,最终通过拳锋轰然爆发! 他一边练习著开天三式——“平地起岳”的刚猛,“移山填海”的拧转,“定海神针”的凝练。 一边辅以开天劲独特的呼吸法,时而“龟息”悠长,將气息沉入丹田;时而“龙吟”爆发,让內息如怒龙出海! 他的拳头不仅带著恐怖的力道,更带上了一种特別的韵味,那是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后,產生的独特节奏。 就在他打出定海神针,全身力量与精神都凝聚到巔峰的那一刻,一股微不可察的、如芒在背的窥探感,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的气场! “谁!” 苍练猛然扭头,目光如电,厉声喝道。 他拳头上的凝练之气尚未散去,那股锋锐的拳意直刺门口,连空气都仿佛被割开了一道无形的裂口。 “呵呵,反应倒是敏锐。” “吱呀——!” 修炼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著华贵劲装的年轻男子施施然走了进来,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苍练认出了他,丁衡,与他同期入营的世家子弟,背景似乎颇为不凡。 “你为何偷窥我练拳?”苍练转过身,眼神冷厉如刀,身上那股刚猛的拳意还未散去,让丁衡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偷窥?”丁衡饶有兴致地看了苍练两眼,心中也是惊异。 他自认潜行之术在同辈中已属翘楚,却刚到门口就被锁定,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废物”。 “我乃是奉苍家一位贵妇人的命令,前来监督你,看看你平时有没有『好好学习』。” “苍家?贵妇人?”苍练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劝你也別猜了。”丁衡摊了摊手,脸上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长辈下令,自然是为了你好!” “是吗?”苍练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位贵妇人真是手眼通天啊,居然將手都伸进国武殿这等军事禁地里来了。” 他心中猛地一沉,不用想,定是那大太太沈佩玉的手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来到了国武殿,並且经过那东洋女人催眠问心,確认没有藏宝图之后,这大太太居然还不肯放过他,还在暗中派人监视。 真是好一条阴险的毒蛇! 想到这里,苍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背后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对了!”丁衡的目光在苍练身上扫过,“你刚才修炼的是什么拳法?居然连我都感觉到了一丝锋芒!” “无可奉告。”苍练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而且这里是我的私人修炼室,请你出去!” “是吗?”丁衡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那位贵妇人说了,若是你不好好学习,我可是有『权力』管教你的。等將你擒住,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 话音未落,他突然笑了起来,身形一晃,便如猎豹般扑了过来! 他施展的,是“八极小架”,招式简单直接,讲究“挨、傍、挤、靠”,以最短的距离,爆发出最强的力量,一出手便直取苍练的肩井大穴,想要瞬间將其擒拿制服! 丁衡虽只是暗劲中期,但透劲已生,直击臟腑! 一旦被他抓住,苍练的经脉瞬间就会被这股阴柔的暗劲所破坏,届时便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苍练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 他虽然尚未达到暗劲,但一身根骨早已脱胎换骨。 他的骨骼如精钢,肌肉如弹胶,大筋如龙筋,伸缩之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远超过了眼前这个丁衡! 面对丁衡的扑击,他想要闪躲开来,本应是轻而易举之事。 然而,就在丁衡扑来的下一刻,只见他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苍练瞬间感觉一股无形的精神念头如针般刺来,这股念头並不强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诱导性,让他產生了一瞬间的无意识恍惚! 催眠?! 苍练心中一惊,这丁衡居然还是精神念师! 可丁衡那点微薄的精神力,又哪里比得上他的精神强大? 那一个失神的瞬间,几乎微不可计,在旁人看来根本无法察觉。 苍练的意志只是微微一滯,便瞬间清明! 就在丁衡以为自己得手,手掌即將触碰到苍练的瞬间,苍练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横移了半步,以毫釐之差,完美地避开了他的擒拿! 这一下,丁衡是真的惊到了! 他凭藉自己丁家的身世,有幸通过西洋人的仪器开发了脑域,將精神念头凝练得比常人强大。 在同辈之中,他这一手“精神突袭”,几乎无人可以躲过,是他百试不爽的杀手鐧! 可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废物”苍练,非但没有被催眠影响到丝毫,反而仿佛提前预知了一般,毫不费力地躲开了他志在必得的一击! “你不受影响?”丁衡惊异,他旋即脸色变得更加狰狞,“很好,你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说著,他便准备再次出手! 就在苍练犹豫著要不要彻底暴露实力,將丁衡狠狠教训一顿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冷如冰的喝声: “住手!” 苍练与丁衡同时望去,只见门外走来了两男一女,均身穿笔挺的军装,气势凛然。 其中那个女子,苍练认得,正是楚照雪身边的女军官,顏棠! “顏棠少校!”几乎同时,苍练与丁衡都下意识地行礼道。 “国武殿內禁止私斗,况且这还是在別人的私人修炼室內。”顏棠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丁衡,“將他带走,按军律处以惩戒。” “顏棠少校,我们……我们只是在切磋武学!”丁衡脸色一变,急忙辩解。 “哼!” 顏棠冷哼一声,丁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一秒,他就变得呆滯起来,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催眠,又是催眠?这顏棠也是精神念师?!” 苍练心中再次一惊。 在未穿越之前,他从未想过,这所谓的“催眠术”在这个世界,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简直是无声的杀人利器! “將他带走!”顏棠一挥手,身边的两个男子当即上前,如同提小鸡一般,將呆滯的丁衡架住,拖了出去。 顏棠也顺势跟著他们往外走去,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苍练,语气恢復了平淡:“对了,明天就是军事政治课了,不要迟到了。” “好的,少校!”苍练立刻应道。 “嗯。”顏棠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乾脆利落。 修炼室內重归寂静,苍练却陷入了沉思。 “这顏棠为何要帮我?难道是楚照雪的意思?” “还有这催眠术,居然如此厉害?丹劲高手將精气神都凝练成了『丹』,心神坚如磐石,这些催眠术法对他们或许无用。但是对丹劲以下的武者而言,在对战之中,只怕有著致命的作用!” 想到刚才那一幕,苍练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 若非他精神力远超常人,只怕刚才那一瞬的失神,就已经被丁衡拿下了。 “不知道哪里才能搞到这些精神类的术法?我的精神力本就比他们强大,若是能学会,绝对是致命的杀器!” (感谢birdstalk的打赏,感谢书友2018…7592、书友2022…0292,、书友1605…4871的月票!) 第37章 意的理解,军政课 “对了!刚才在与丁衡对战的时候,我的闪躲避让,似乎比平时训练时更快!” 苍练站在修炼室中央,思绪沉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之境。 “迫於来自外界的压力,我的精神在剎那间高度集中,完全放到了眼中、腿上、身上,融入到了全身的每一处!似乎是念头刚起,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精神力的强大,对於身体的掌控,似乎更为得心应手?!” “这恐怕就是黄老所说的『心』的修炼!最高境界的整劲,是『意到、气到、力到』!一个念头,全身的力量就已经迸发而出,这便是意念引导!” 他的思绪如泉涌,想到了《开天劲》。 “《开天劲》里面也说了,『意篇』乃是超越『气』与『力』的境界,也是区分凡人与高手的真正门槛!” “將『意』放在前面,用意念去掌控身体,才能达到『意到、气到、力到、形到』的境界!人即拳,拳即人,那么出拳的速度,就永远快人一步!念头一起,拳已至!” “原来如此!” 苍练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我以前只知苦练筋骨,催动气血,调动整劲,却忘了將『意』放在最前面!用意念去掌控身体,才能达到真正的高效同步!” 他瞬间明白了,这一切修炼的,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意念融入身体得越深,终有一天,便能达到那传说中的“自在极意”的终极境界——身体会自己闪避战斗,无需思考。 武者的反应无疑是极为重要的! 像袁野与楚照雪那样的高手过招,慢一拍,便是天壤之別! 慢一拍,你看到的只是对方的残影,感受到的,却是自己的喉骨被捏碎的冰冷;慢一拍,你听到的只是拳风的呼啸,体验到的,却是心臟被劲力震碎的剧痛! 生死,就在这一念之差! “《开天劲》的修炼真諦,应该就是快、准、狠的本能反应!是枪出如龙的整体强悍与锋芒!” “难怪丁衡说我的拳头带有一丝锋芒,那正是我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绳,由意念凝聚、催发后,在拳锋上绽放出的——整体的『枪尖』!” “以前我修炼,精神力只是被动地存在,或许在修炼过程中有运用,但我从未主动察觉。今日,丁衡的压力,来自真正敌人的杀意,那种感觉,与平日里的训练截然不同!精神的瞬间调动与集中,才让我真正触摸到了『意』的强大!” “难怪武学修炼到深处,会衍生出拳意、剑意、枪意、腿意……那不是虚无縹緲的意境,而是武者將自己的精神意志,与武技、与身体完美融合后,绽放出的实质锋芒!” 苍练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澄澈。 他心中,前所未有的明悟如潮水般涌来。 他再次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拳,而是先將自己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缓缓浸润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筋络。 他能“看”到自己血液的流淌,“听”到自己心跳的鼓点,“感受”到自己骨骼的密度。 “意到!” 心中念头一动。 “气到!” 丹田气血瞬间沸腾,如热流般沿著特定的经脉奔涌! “力到!” “喝!” 他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气爆声,仿佛一根无形的钢针,刺破了空气! 这一拳,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刚猛中带著无与伦比的精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拳锋那一点,再无半分浪费! 就在这时,他眼前面板骤然亮起。 【开天劲:1/100(圆满)】 “《开天劲》……圆满了?” 苍练看著面板上的字样,一时间有些恍惚。 “苍瑶说过,开天劲的『意篇』是整个功法最难修炼的部分,没想到……我竟在刚才那一瞬中,一朝顿悟,直接入门!果然,有些东西,確实是需要机缘巧合,才能灵光那么一闪达到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还真得感谢一下丁衡来压力我了。” 他忽然明白,为何那些真正的武学高手都喜欢挑战天下强者。 真正的武学,唯有在生死的磨礪之间才能修成! 平日里演练的,那是“术”,是“武术”! 而在搏杀中锤炼出的,才是“道”,是“国术”! 他算是明白了,为何现代的武学都缺少了一丝韵味,那丝韵味……或许就是“杀”! 只有直面过死亡,才能將技艺真正推向巔峰!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由意念完美掌控的强大力量,心中顿生豪情。 “我有月华滋养精神,我的精神力只会越来越强。待到精神力完全融入每一寸骨血,彻底化作身体的本能,往后同阶之中,没有人出拳能比我更快!” “一点寒芒先至,隨后枪出如龙!我的拳,亦当如此!” …… 一连练了一整天,直到月上中天,苍练才回到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是雷打不动的军事与政治课。 这是国武殿的铁律,基地內的所有学员,无论身份高低,修为强弱,均需到场。 就算是那些自视甚高、桀驁不驯的人,也不敢在这条军律上造次。 数百號人,涌入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內,黑压压地坐了一片。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息,有世家子弟身上薰香的余味,有武者身上汗水的咸腥,还有淡淡的铁与火的味道。 讲师,是顏棠少校。 她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讲台上,正用她那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讲述著新军的纲领与思想。 她乃是留学西洋的高材生,讲课时引经据典,时而用西洋的政体作比,时而引古人的先贤为例,极具煽动性。 苍练来到基地两个月,之前也听过两次。 他很清楚,顏棠讲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思想武器,是在不动声色地渗透、改造这些世家子弟与武者根深蒂固的旧观念。 不过,在这个新旧交替、风起云涌的“新民时代”,各种思想与主张本就如雨后春笋,混乱不堪。 什么教育救国,什么学医救国,什么曲线救国,什么枪桿救国……还有那从西洋传来的各种主义,从东洋演变的各种思潮,你方唱罢我登场。 大多数的人,都在这混乱的时代洪流中隨波逐流,思想浑浑噩噩,找不到一个可以真正託付的明確信仰。 新军思想的出现,无疑吸引了很多渴望改变、渴望力量的热血青年。 很多人,已经將新军的信条奉为圭臬,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但苍练,只是静静地听著。 因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现代,那些在歷史课本上被清晰罗列、被反覆剖析过的时代与思想,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他像一个剥离於新民时代之外的局外人,无法彻底代入那份属於这个时代的迷茫与狂热。 但他依旧在听,而且听得比谁都认真,因为他是个好学生。 第38章 苍练,你想不想掌控苍家? 顏棠少校讲课的確生动。 她留学西洋的背景,让她身上有著新潮女性的知性与魅力。 一身剪裁合体的军装,又將她的腰身与身姿勾勒得別有一番颯爽风味。 因此,无论是真心求学还是为了看美人,眾人都很喜欢听她上课。 一节军事理论,一节政治思想。 一个小时,在她清亮的声音与眾人专注的目光中,飞快流逝。 讲课结束,眾人如潮水般纷纷离去,教室內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苍练刚要起身,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苍练,你等一下。” 他回头,只见顏棠正从讲台上走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看你刚才听课很认真,都学到了什么?过来,我抽查一下。” 听到这话,苍练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学时代,那个被老师要求背完课文才能放学的下午。 他心中不禁一阵无语,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在讲台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顏棠双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开口考察他。 “新军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报告少校!”苍练坐得笔直,回答得不假思索,“如今列强环伺,军阀割据,我新军之责,便是熔铸一盘散沙为钢铁洪流,外抗强权,內平割据,重塑独立统一之现代国家!此乃『先生』遗志,亦是我辈血性所向!” 他语气“激昂”,继续深度讲解“新军思想”,甚至引用了顏棠未细讲的《建国方略》。 顏棠越听,眼中越亮。 这一席话非常贴合新军思想,且带著近乎狂热的篤信,比她这授课者还“虔诚”。 顏棠心中满意。 她不知,这是苍练的偽装色,习惯性表现出绝对的顺从与信仰,是弱者融入当前环境最好的偽装。 “那么西洋战法,你学到多少?”顏棠话题一转。 苍练沉吟片刻,拋出“乾货”:“登尔凡战役,表面是西德强攻失败,深层却是『消耗战略』的彻底化。” 顏棠眉梢一挑:“哦?” “关键不在一城一地,而在『系统放血』。”苍练语速平稳,剖析超然,“西德意图是迫使西法不断將精锐填入登尔凡『熔炉』,耗尽其人力。此役证明,现代战爭是国力之战,比拼的是工业產能、后勤组织与铁路调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补充道:“河姆索战役的『坦克』,虽未竟全功,却顛覆了堑壕战的死局。未来战场,胜负关键或非人数,而是谁能將新技术有效整合进作战体系。” 顏棠不自觉前倾身体,竟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苍练的“消耗战略”、“后勤之战”等概念,冷酷而精准,完全超越了国內对西战“惨烈僵持”的泛泛之谈。 苍练侃侃而谈,从后勤补给线的重要性,讲到情报战的决定性作用,再到心理战对军民士气的影响。 这些,可都是来自他那个世界,无数军事博主从各个角度反覆分析、总结出的精华,可谓精妙绝伦! 新军这批人,最吃的就是西洋、东洋这一套外来理论! 顏棠听著,脸上的审视渐渐变成了专注,不自觉地拿起了桌上的钢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她从未听过如此新颖、如此系统、如此一针见血的军事分析! 最后,她停下笔,惊异地看向苍练:“你……曾经去西洋留过学?” 因为在这个时代,能对西洋先进军事思想有如此深刻理解的,绝不是一般人! 不过,她毕竟是喝过洋墨水的人,加之联想到苍练那复杂的家世,她接受得很快。 苍练含糊地点点头:“算是吧,家中有一些西洋的藏书。”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讲了点东西,顏棠就认真地记起了笔记,看来那些军事博主,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趁著她心情正好,苍练话锋一转,问出了真正关心的问题:“对了少校,昨天你控制丁衡的手段,是不是催眠术?” 顏棠收起笔记本,看向他:“正是。怎么,你对这类精神法门感兴趣?” “是有些兴趣。”苍练故作好奇地道,“不知道在哪里能弄到这类的术法?” “我们国武殿就有。”顏棠淡淡道,“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勋点就能兑换。从基础的『催眠术』,到进阶的『鬼压床』、『鬼迷眼』,甚至攻击性的『魂刺』等等,应有尽有。” 国武殿就有? 这倒让苍练心中一动。来到这个世界,他最大的渴望就是——集万千伟力於一身。 两人交谈之后,也是分开了。 顏棠看著苍练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本想將苍练留下来,深度渗透他的思想。 但此刻她发现,苍练对於新军思想与西洋战役的了解,比她这个讲师还要透彻,表现得比她还要忠诚! 她目光微动,转身,快步朝高楼处的指挥室走去。 …… 指挥室內。 楚照雪坐在桌后,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深邃地看著顏棠,声音里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惊奇:“你是说,他对於我们『新军思想』的理解,以及他的个人军事素养,比你这个留洋高材生还要厉害?” “是的,將军!”顏棠立正回答,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此人绝对是个人才,一个天生的將才!他对西洋战例的理解,甚至超出了我们目前军中的许多参谋。他,绝对值得我们拉拢!” “有意思……”楚照雪沉吟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不过,在拉拢之前,我们得先试探一下他对於苍家当前的態度!这至关重要。” 她抬起眼,下达了命令:“你去,將他带来!” 很快,苍练就再次来到了这间充满压迫感的指挥室。 他立正行礼,声音沉稳:“將军!” “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楚照雪一改往日的冰冷,脸上竟带著些许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苍练依言坐下。 楚照雪开门见山,目光如炬,直视著他的眼睛:“苍家行事乖张,罔顾国法,我们新军早已想出手打压。不知道,你是什么看法?” “打压苍家?”苍练故作惊讶地抬起头,“上次將军等人去苍公馆,不是为了感谢苍家助你们打败了澜系吗?” 虽是这般说著,但当“打压苍家”四个字钻入耳朵时,苍练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一抹压抑不住的亮光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感谢,是给苍家脸面。”楚照雪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但苍家却在背后多头下注,更是暗中勾结东洋人!东北防线失守,就有苍家在背后推波助澜,输送情报与物资!” “我苍家绝非如此!”苍练一时看不透她的意图,只得故作痛心疾首,“若真如此,你们为何不直接派兵镇压?反而……告诉我?” “镇压?”楚照雪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你不也是苍家人?” “我首先是国人!”苍练猛地起身,义正辞严,慷慨激昂地顺著她的话,故作痛心地道,“苍家若真与国为敌,那便不再是我的家,而是民族的敌人!为了民族大义,大义灭亲,在所不辞!”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连顏棠在一旁都忍不住动容。 楚照雪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些许欣赏,也带著些许看透一切的玩味:“有魄力。但是,我们不能直接將苍家灭杀。他们掌控著盛海对外交流的数条重要渠道,能和洋人搭上线,购买到我们急需的军火物资。” 她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诱饵: “所以,我们不希望苍家倒下,只希望它换一个主人。苍练,你……希不希望自己,来掌控苍家?” “我?掌控苍家?楚將军,在这之前我希望您先查明真相,我苍家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苍练不知道楚照雪是何用意,只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一副苍家冤枉,自己万万不敢背叛的样子。 第39章 赏识,招揽 “你的军事素养和政治素养,顏棠都跟我说了。” 楚照雪身体微微前倾,“你完全够资格统领一支军队。苍练,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新军?到时候,我们新军將全力扶持你,让你做苍家真正的话事人!” “苍家叛国的事,我们已经查得水落石出,证据確凿。所以,你对於执掌苍家一事,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她正色道。 心理负担? 苍练心中非但没有半分负担,反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兴奋! 他巴不得苍家立刻被镇压,好让他彻底摆脱那个牢笼! “这就是苍家勾结东洋人的证据!”楚照雪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直接甩在了桌上。 苍练翻开卷宗,里面的內容让他眼皮直跳。 那上面,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苍家的罪证。 一、军火交易记录,苍家名下的“苍海航运”,在过去十年,多次以运输“丝绸瓷器”为名,暗中向东洋运送了大量战略物资。而返航时,则夹带著三八大盖、手榴弹甚至小型火炮,这些军火最终流入了国內各路军阀手中,加剧了战乱。 二、情报地图,一张详细的盛海防务图,上面用红笔標註了新军重要据点、军火库以及巡逻路线的薄弱环节。这分明是准备引狼入室,为东洋可能的军事行动做內应。 三、人证名单,一份参与交易的苍家核心成员名单,甚至还有几名被收买的政府官员。甚至还有一张照片,上面是苍家大太太沈佩玉,正笑意盈盈地与一名东洋高级將领在“樱花俱乐部”举杯共饮。 …… 苍练没想到,苍家居然真的勾结东洋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这些铁证如山的罪证,他眼中是真的充满了冷意。 卖国贼该死! 与此同时,他也是悄然吐出了一口浊气! 没想到新军真的与苍家对上了! 那么他背靠新军这棵大树,往后应对来自苍家的压力,就小太多了! “苍家居然真的通敌叛国!”苍练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我苍练,羞与其为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將军!苍家乃百年世家,隨意攻打確实会让其他世家兔死狐悲,联合对抗新军。但若是由苍家『內部』瓦解,则大不相同!”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楚照雪:“为了国家利益,我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了了,请將军给我一个军的兵力,我立刻带人去镇压苍家!我作为苍家子弟,行『大义灭亲』之举,就没人乱嚼舌根。待我镇杀那些叛国贼后,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那些愿意归顺新军的家族產业。如此,新军兵不血刃便掌控了苍家,利国利民!我接手了苍家的產业,自当为新军效力!” 楚照雪静静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能这么想很好,你这是为国为民。”她缓缓道,“但是,苍家现在还不能倒,他们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时机还未成熟。到时候,自会需要你为国家出力。未来苍家交由你执掌,跑不了!” “在下愿为新军效力,愿为將军效力!”苍练顺势而下,“还请將军赐我几门镇国武学,在下必將为將军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楚照雪摇了摇头:“镇国武学可不能隨意给你。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新军立足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算是一些旅长、师长,甚至军长,想要获取镇国武学,都需要打出漂亮仗,用军功来换!” “不过……”她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锁定苍练,“国武殿的『气运抽奖』,你听说过吧?” 苍练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这个抽奖,確实有內幕。”楚照雪竟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所谓的『气运球』,並非隨机。它是一种筛选机制,用来筛选出那些『有野心、有能力、且敢於冒险』的人。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背景和潜力,將他们列为不同的『气运候选人』。” 她走到苍练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而你,苍练,既然愿意加入新军,那么从今天起,你將被列为『s级气运候选人』。” “这意味著,你每次抽奖,抽中『气运球』的概率,將会达到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苍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岂不是意味著,每完成一件任务,就相当於完成了两件? 虽然这次没有获得军队的指挥权,但这样的好处,足以让他心动不已! “多谢將军!” “嗯!”楚照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天赋不错,好好努力。既然成为了自己人,那么往后你不仅可以凭藉功勋点兑换修炼资源,还可以凭藉功勋在国武殿內逐级晋升,与军队的军功一样!” “等你拥有了足够的功勋,往后说不定,我国武殿会將你当做核心来培养!我新军正是扩张的时候,打下的地盘越来越多,国武殿开设的分殿也会增加。往后你成为像我这样的副殿主,甚至真的执掌一军,也並非没有可能。” 她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多谢將军!” 楚照雪的身份地位与武道实力,苍练是看在眼里的。能得她的赏识,他心中不禁一喜——这颗粗大腿他抱定了!现在就是要把握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一步一步走到能够直面这个世界的顶端。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一旁的顏棠轻声道:“看他的样子,与苍家是真的势同水火啊。” “此人武道根基雄厚,又精通军事政治,心思縝密,能屈能伸,是一条真正的蛟龙。”楚照雪微微一笑,“既然苍家不要,那么我们新军,便收下了!” …… 离开指挥大楼,苍练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建筑,心中一片澄明。 “楚照雪、新军、国武殿……这些都是我目前为数不多能够获取资源的途径。新军想借我的名义整合苍家,而我也想借新军的势提升实力,算是各取所需吧。” “如今得楚照雪赏识,获取修炼资源將比以前容易很多。” “两倍功勋点……確实太诱人了!” “任务,功勋,实力,地位!这是一个正向循环!往后等我的实力提升上去了,说不定,真能成为国武殿的核心,躋身高层,执掌一方!” “等集万千伟力於一身的时候……那么,一切都得以我的意志为准绳!” 第40章 意外之喜,催眠术到手 “不过,目前来说,还是先將实力提一提,等达到明劲圆满,甚至摸到暗劲的门槛,再考虑这些事也不迟。” 苍练这般想著,脚步已然迈向了修炼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与这方寸之地。 自从昨天顿悟了“意”的运用之后,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站在修炼室中央,深吸一口气,隨即,足下猛然发力!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地板上竟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而他的身影,却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数米开外的另一端,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奔跑,而是將全身的力量凝聚於一点,通过意念的引导,爆发出最极致的爆发力。 移动起来,都像是在贴地滑翔,迅疾如风,如猎豹扑食般迅猛! 他心中一动,意念再起。 “平地起岳!” 他猛地拧腰转胯,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肌肉筋骨发力,而是意念先行! 念头刚起,全身的力量便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拳锋,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拳头未至,那股凌厉的拳风已经颳得人脸颊生疼! 这是完全將宝体蕴藏的力量,通过意念的精准调控,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以前,他的身体像是一把威力巨大的重锤,而现在,他学会了如何將这把重锤,变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尖矛! 宝体带来的“天生神力”加上顶级功法《开天劲》,简直就是无敌! 他可以无比自信地说,在明劲这个阶段,同阶一战,他不输给任何人! 他这一修炼,便彻底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又是一整天! 待到他回到宿舍时,一轮皎洁的明月已是高悬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就在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的剎那,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熟悉的脚步声,伴隨著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这是……丁衡?他居然搬到了我的隔壁?” 苍练精神力壮大之后,五感变得远超常人,敏锐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仅仅通过那细微的脚步声和独特的呼吸节奏,他就已经准確地判断出了里面的人。 一个人的背影、侧脸、走路的姿势,乃至脚步声的轻重缓急,都如同独特的烙印。 这细微的脚步声、节奏、力度,都与他脑海中丁衡的影像完美重合。 他甚至能通过这脚步声,判断出对方此刻身体略有不协调,似乎受了伤。 他没想到,丁衡居然搬到了他的隔壁! 苍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开门进入自己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没有发出些许声响。 下一刻,他立刻將自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朝隔壁房间探了过去。 他的精神力远比丁衡强大,这种悄无声息的窥探,丁衡根本察觉不了。 果然,那人正是丁衡。 此刻的丁衡,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囂张气焰。 此刻的他,正一脸惨白地趴在床上,上身赤裸,后背上一道道青紫色的鞭痕纵横交错,皮开肉绽,血跡斑斑,触目惊心。 他口中正断断续续地咒骂著: “该死的苍练……让我倒了大霉……该死的顏棠,我要你……哎哟,我的背筋……这一下,妈的,没个半个月估计是好不了了……” 他痛苦地呻吟著,翻了个身,似乎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怨毒: “若不是苍家大太太许诺可以让我进入东洋人的研究院,利用最先进的仪器再进行一次脑域开发,鬼才愿意遭受这个罪……都怪那个苍练,真是该死,一个废物居然敢反抗我!早晚要他好看!” 开发脑域? 苍练心中一动。 苍家有这样的关係,可从未听说过有哪个苍家子弟开发过脑域。 “难道这东西有什么未知的副作用?或者,有什么苛刻的限制条件?” 他皱眉想著。 那边,丁衡的咒骂越来越恶毒,苍练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 就在他思索著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傢伙时,他的精神力突然扫到了丁衡床头柜上放著的一本书。 那本书的封面上,印著三个醒目的大字——《催眠术》。 “咦?这是……催眠术?!” 苍练的心臟猛地一跳,狂喜之情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他正愁找不到门路,没想到丁衡居然把这本精神类的法门直接送到了他眼皮底下!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缕精神力上。 此刻,他的精神力就是他最敏锐的眼睛,最灵巧的手。 丁衡仍在床上痛苦地呻吟咒骂,精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怨恨与伤痛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机会! 苍练心中默念,那一缕无形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催眠术》的书脊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书本的质感,甚至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油墨香气。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控制著精神力,如水一般渗透到了书的里面。 同时,他凝神感知丁衡的反应。 床上,丁衡只是因为疼痛换了个姿势,並未察觉任何异常。 苍练鬆了口气,继续他的“偷窃”。 他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水,无孔不入,渗透著一页页书页,认真地记录著上面的內容。 从“精神力的基础构成”,到“暗示的植入技巧”,再到“深层意识的引导方法”……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通过精神力扫描,原封不动地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这比用眼睛看书要快得多,也清晰得多。 他的精神力就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將整本书的內容,以数据流的形式,疯狂地涌入他的记忆匣子。 “催眠的三大要素,专注、放鬆、暗示……” “建立权威感是成功催眠的关键第一步……” “对抗精神入侵的方法,意志壁垒……” 苍练的呼吸几乎停滯,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场无声的阅读之中。 他不仅是在背诵,更是在理解,在分析。 他脑中的现代知识与这个世界神秘的术法相结合,让他对这些理论有了远超常人的领悟。 不到十分钟,一本《催眠术》便被他“看”完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收回自己的房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 这对他而言,不亚於一场高强度的战斗。 他闭上眼,脑海中,《催眠术》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他亲手抄写了千百遍。 “丁衡啊丁衡,真是谢谢你了。”苍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夜,无疑收穫巨大! (感谢书友2022…8017、凶猛的大狗、书武帝、雷特哈姆、子遇、还我的这里有妖气的月票!) 第41章 精神之网,催眠术奇效 苍练获得《催眠术》的完整內容后,没有丝毫睡意,当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连夜开始了参悟。 他的脑海中,那本秘籍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信息流,在他强大的精神力衝击下,反覆拆解、重组、分析。 最后,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这个所谓的催眠术,说白了,就是用精神力给对方的『意识』蒙上一层白纸,让他看不清,辨不明,从而陷入一种无意识的空洞状態!而那层『白纸』,就是由施术者的精神力精心编织而成的『精神屏障』。这与传统那种需要语言、道具引导的催眠术,原理相似,但手段却天差地別,直指本源!不愧是术法!”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洞悉本质的光芒。 也就在他明悟的这一刻,眼前的面板骤然亮起。 【催眠术:8/100(入门)】 “直接入门了,而且还给了这么多熟练点!看来,我的参悟思路是完全正確的!”苍练心中大喜。 他不再迟疑,立刻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尝试修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將精神力从眉心探出,按照脑海中《催眠术》的法门,將这缕精神力拉长、交织、变形……试图构建出一张最基础的“精神之网”。 这一修炼,便是一整晚。 得益於他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他修炼起这类精神术法,简直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別人可能需要数月才能领悟的技巧,他一晚上便已掌握了一丝精髓。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洒入房间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整个人神采奕奕,毫无疲惫之色。 他心念一动,面板浮现。 【催眠术:38/100(入门)】 “一个晚上,就到了38点!这效率……” 苍练心中震撼,隨即涌起强烈的自信。 “现在,我已经能利用精神力编织出一张薄弱的精神之网,对精神力弱於我的人,应该能產生一定的干扰效果。” 苍练感受著自己识海內那张编织而成的“精神之网”,冷静地分析道。 “但是,想要达到像顏棠少校那样,一个眼神就让丁衡瞬间陷入无意识状態,只怕还需要將这张精神大网编织得密不透风,形成一张天罗地网,直接將对方的整个精神世界笼罩、包裹,让他如『鬼打墙』一般,彻底找不到北!” 他越细想越兴奋,眼中精光四射。 “谁说术士不如武道?这若是运用得好,生死战中,对方只要出现一个剎那的精神恍惚,估计脑袋就已经被摘掉了!” “丁衡啊丁衡,你真是给我送来了一份天大的惊喜!” 一想到这种场景,苍练便忍不住兴奋起来。 他扭头看了看天色,此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没有了月华的滋养,再度修炼《催眠术》会变得比较耗神,得不偿失。 “是时候该进行武道修炼了。” 他当即起身,推开房门,迎著灿烂的日光,大步朝食堂走去。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去修炼室,將这一身潜藏的力量,彻底开发出来! …… 时间,在修炼中,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月,两个月……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月。 《催眠术》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 【催眠术:100/100(大成)】 如今,苍练只需一个念头,精神力便能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精神之网,其凝聚与渗透的速度,几乎已不逊於顏棠少校当日施展的水准。 他很清楚,这样的手段,若是去对付那些凝练了意志壁垒的武道大家,或许上不得台面,但用来对付化劲以下的武者,他相信,定然是有著一定的效果。 为了验证成果,他特意从基地里面抓来了一只流浪猫。 此刻,他看著房间里那只正警惕地吃著小鱼乾的花猫,心中一动,轻声吐出一个字:“定!” 无形的精神之网瞬间渗透而出,狸花猫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著弓背吃肉的姿態,一动不动,连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一秒,两秒…… 苍练心念一收,精神之网消散。 花猫浑身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它猛地看向苍练,那双猫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它再也顾不上苍练特意放在旁边用来诱惑它的小鱼乾,发出“喵”的一声悽厉惨叫,夹著尾巴,“嗖”地一声就从窗户的缝隙里窜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著那滑稽的一幕,苍练满意地点了点头。 催眠术达到大成,对付猫、鼠、狗、蚂蚁这类动物,已是手到擒来,能轻易让其陷入无意识状態。 只是,还从未对武者使用过,效果究竟如何,尚是未知之数。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他看了一眼天色,“今天是军事与政治课,可不能迟到了,不然被顏棠少校盯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想著,他便出了门,往授课教室走去。 教室內,一眾武者陆陆续续地到来,大家一前一后地进入,各自找著位置。 苍练刚一进门,就感觉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射过来。 他转头一看,丁衡也来了,而且正刻意朝他身边走来。 丁衡看著一梯梯往下的阶梯教室,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右脚以一种极其隱蔽的角度,悄悄伸出,只等苍练迈步,好让他当眾出个大丑。 苍练何等敏锐,几乎在丁衡抬腿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既然你主动找死,就拿你来试试我催眠术的真正成果!” “催眠!” 无声的指令在他心中响起,那张早已蓄势待发的精神大网,如同一张捕食的蜘蛛网,瞬间、精准地渗透进入了丁衡的识海! 下一刻,丁衡的双眼猛地一滯,瞳孔失去了焦点,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而他自己伸出的那只脚,没有了意识的支撑,已经没有了著力点! “咚咚咚——噗通!” 在数百名武者惊愕的目光中,丁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身体失去了平衡,朝著前方的台阶,结结实实地滚了下去! 他像是一个破麻袋,狼狈地翻滚著,最后“啪”地一声摔在了讲台前的平地上,引得整个教室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丁衡这傢伙,自己走路都能摔著?” “真是笑死我了!暗劲高手呢?就这么点平衡感?” 如此近距离的施展催眠术,而且是定点操控,几乎无人能够察觉。 “无意识状態,持续了大约一秒。”苍练见此一幕,心中暗暗点头,已经很满意了。 要知道,丁衡可是开发过脑域的精神念师,更是货真价实的暗劲中期武者! 能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他陷入整整一秒的僵直,这已经足以在生死搏杀中,决定胜负了! “不知道,等到催眠术彻底圆满之后,能不能让他达到两秒,甚至三秒的僵直?” 苍练心中暗自盘算著,脸上却波澜不惊,他完全不理会丁衡那怨毒至极的眼神,找到一个就近的座位坐下,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怎么回事?!我的意识刚才……怎么会突然空洞了一瞬?!” 丁衡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眾人的嘲笑声中,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难道是顏棠这个女人对我出手了?!该死!让我当眾出丑!你最好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他心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对讲台上的顏棠发作,只得將满腔的怒火与羞愤,化作一道狠狠的目光,瞪向了苍练。 “嗯?”看著这一幕,顏棠的眉头却是淡淡地皱了起来,但她也有些摸不清楚。 第42章 我,苍练,同阶无敌 春夏秋冬,寒来暑往。 一月又一月,光阴如梭。 转眼之间,苍练从苍家出来,已经整整一年了。 如今,寒冬已至,凛冽的北风呼啸著刮过基地,又快到了年关。 这一整年的苦修,早已让苍练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他站在修炼室中,意识沉入脑海,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正散发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开天劲:100/100(圆满)】 【催眠术:100/100(圆满)】 《开天劲》,终於达到了圆满! 这虽然不是具体的拳法或掌法,仅仅是一门精妙到极致的发力法门,但正是这法门,如同钥匙一般,將他那“天生神力”的宝体中所蕴藏的恐怖潜能,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开发了出来! 明劲的精髓,在於凝聚全身之力於一点,讲究刚猛无儔,硬打硬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最恐怖的力量。 如今,苍练一拳一腿,皆能调动周身百骸之力,劲力贯通如一,再无些许滯涩。 他就是力量的代名词,他就是刚猛的化身! 浑身上下,无论是肩、肘、膝、胯,还是背、胸、头、足,任何一点都能做到整劲凝练,隨心所欲地爆发劲力。 这让他自然而然地就具备了诸多外家功夫的精髓。 他心念一动,肩膀一沉一撞,整个身体的重量与力量都凝聚於一点,狠狠撞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试炼石。 “砰——!” 一声沉闷如巨钟被敲响的巨响,那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竟被他这一靠,从中间位置,轰然撞成了漫天碎屑! 石屑四溅,烟尘瀰漫! 这便是八极拳中那“硬打三晃,不撞也倒”的铁山靠的精髓,被他用《开天劲》的原理,信手拈来! 紧接著,他手肘一抬,劲力透发而出,便是劈掛掌里狠辣刁钻的“肘打”。 他一脚踹出,力由脊发,传至脚跟,便是北派腿法中刚猛绝伦的“穿心脚”! 他的一拳一腿,不再是单纯的打击,而是充满了高爆炸药的恐怖爆炸力! 如当初黄老一般,以劲力碎石,於他而言,已是轻而易举,甚至能做得更加乾净利落! 苍练看著满地的石块,心中豪情万丈。 “《开天劲》不愧是顶级武学,直指武道本源,我虽然未曾修习过那些招式技法,但这一拳一掌……已得其八分真意!” “一年时间的刻苦修炼,如今,我在明劲阶段,也算是走到极致了!” “加之《催眠术》也达到了圆满,若说同阶无敌,也不为过了!” “对了,还有它!” 苍练念头一动,一缕精神力如无形的丝线,瞬间探出基地之外,跨越了百米距离。 基地外,一棵老树之下,那根被他藏匿起来的细小红色钢针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血线破空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念头再动,磅礴的精神力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加持其上! “嗡——!” 血魄神针剧烈震颤,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蜂鸣。 它化作一道离弦的血色闪电,在修炼室內疯狂地盘旋飞舞!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残存的血色轨跡,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嗤!嗤!嗤!” 那些坚硬无比的花岗岩试炼石,在它面前,如同热刀切下的黄油,被轻易地洞穿,洞孔光滑如镜。 苍练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他將精神力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根针的速度瞬间再次暴增,快到已经彻底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在室內狂舞,每一次闪动,都伴隨著空气被撕裂的尖啸,攻击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待得结束,那根血魄神针一下灵巧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静止不动。 “呼——!” 苍练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態,眉头紧锁。 这一年来,精神力在月华的滋养下,虽然壮大了数倍,但刚才那般极限催动,竟是在短短数秒內,就消耗了近三成! 巨大的消耗,甚至让他对自己的肉体掌控都出现了一丝不稳。 此刻他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精神力一旦透支,就会產生剧烈的眩晕、脑胀之感,进而导致对肉体的控制大大减弱。” 他试著抬了抬手,感觉身体变得略显沉重,仿佛穿著一套看不见的鎧甲,想要运转劲力都变得滯涩。 “往后,这精神力,可不能隨便乱用了!” 他看著掌心那根血色神针,眼神凝重。 “这根针,往后就是我的枪!不到生死一瞬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轻易动用!”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重新评估著自己的实力。 “如今的我,加上这根出其不意的血魄神针,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恐怕,在明劲武者中,足以做到乱杀!即便是面对暗劲武者,只怕也能凭藉速度与突袭,將其斩於针下!” “至於化劲……他们能够化解劲力,其听劲、感知、气场,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只怕我的血魄神针,也不容易靠近!” “若是有人能帮我验证一下就好了……但无论是《开天劲》还是血魄神针,都是我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轻易被人知道!” 思绪至此,他不禁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实力走到了这一步,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后续修炼功法的事情了。不过在接取任务之前……” 苍练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得先回一趟苍家,要点钱。” 他盘算了一下,这一年来,住宿费、租借高级修炼室的费用、里面耗费的各种器材、还有日常的伙食……七七八八算下来,当初从苍家带出来的那五百多银元已经用完,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也好。”苍练笑了笑,“如今,我尚未与苍家撕破脸皮,那么,我名义上还是苍家子弟。苍家,就是我的提款机。” 就在他盘算著怎么从苍家“榨”出更多资源时,突然,手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抬手一看,只见那根静静躺在掌心的血魄神针,表面竟亮起了一道道妖异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正贪婪地吸收著他的血液!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顺著伤口,直衝他的脑海! “这股血煞之气……好生邪异!” 苍练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受到了这股气息的污染和衝击。 “这血魄神针,不愧是邪教之物,果然邪异到了骨子里!” 他心中一凛,连忙运劲一震,將血魄神针震飞出去。 那钢针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表面的符文才缓缓隱去,掉落在地,恢復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第43章 再见黄老,四名重伤武者,血针鸣煞 “这血魄神针,不愧是邪教之物!” 苍练看著地上那根恢復了平静的红色钢针,心有余悸。 它虽然威力绝伦,但確实太过妖异。 刚获得它的那个晚上,尚未来得及细细研究,没想到它竟然与血煞刀一样,会主动吸血。 他走过去,从角落里找到一块乾净的抹布,小心翼翼地將血魄神针捡起。 他试著用布將其层层包裹起来,不让肉身再直接接触到它。 果然,当他用布包裹了三四层之后,那股刺痛感和吸血的异象便没有再发生。 “还好……” 苍练鬆了一口气,將这个用布包裹的血魄神针妥善地放入大衣內侧的口袋。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楚照雪日理万机,想必也不会再时刻惦记著这根下落不明的神兵。 將其带在身上,虽然他只是明劲圆满,但有了这张底牌,便相当於拥有了越级挑战暗劲武者的实力,生存能力与战斗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次回苍家,苍练决定將它贴身带著。 …… 在国武殿基地,除了外出执行任务的武者,其他人若无紧急要事,一般是不许擅自离开的。 但年关这个阶段却很特殊。 基地会给每一个人放七天年假,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苍练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心中有了计较。 这七天假期,正好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回一趟苍家,取些“过年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苍练便登上了那辆往返於基地与市区的军用卡车。 车轮滚滚,將那座冰冷的混凝土堡垒远远拋在身后。 下午时分,当那座熟悉的、中西合风格的苍公馆再次映入眼帘时,苍练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再过几天便是除夕,公馆门口掛上了大红灯笼,佣人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著节日的喜气,看上去颇有几分年味。 苍练没有多看,那种所谓的其乐融融,反正也融不进去。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深色大衣,刻意放慢了脚步,调整著呼吸,將自身的气血与劲力收敛到极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略带疲惫的年轻人。 他径直穿过庭院,朝那间熟悉的帐房走去,打算要些银元。 帐房先生是个老油条,见到是苍练,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推了推老花镜,皮笑肉不笑地道:“是练少爷啊,您先坐,我去给您拿。” 苍练知道,他这是去请示大太太沈佩玉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苍公馆深处,苍鸿居住的小楼內,电话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正在修剪指甲的沈佩玉优雅地接起电话,听完后,她看向了沙发上,正悠然看著报纸的苍鸿。 “何事?”苍鸿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问道。 “苍练,回来取钱了。”沈佩玉的语气里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轻蔑。 “给他。”苍鸿翻过一页报纸,依旧没有抬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真当自己是苍家的金贵少爷了,取钱倒是勤快。”沈佩玉撇了撇嘴,但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电话,对帐房吩咐了几句。 苍练也是如愿地拿到了钱,整整五百银元,比他想像中要轻鬆得多。 他將沉甸甸的钱袋提在手中,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离开了这座让他感到略显窒息的宅邸。 来到公馆大门前,那些熟悉的黄包车师傅见了他,纷纷热情地喊道:“练少爷!” “各位大哥,辛苦了。”苍练很客气地笑了笑,目光在他们中间扫了一圈,隨即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黄老?他今天出去拉车了吗?” 一个与他相熟的老师傅嘆了口气,道:“唉,就在少爷您走后的第二天,黄师傅就不干了,什么原因也没细说,就直接走人了。” “不干了?”苍练心中一紧,追问道,“那黄老现在住在何处?您知道吗?” 另一个车夫连忙指了个方向:“他好像搬去了城南的贫民区,就在『三不管』地界,挨著那个废弃的观音庙,很好找的。” 苍练听后,从钱袋里拿出五块银元,递给刚才说话的几人:“一点心意,各位大哥拿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多谢少爷!多谢少爷!”眾人又惊又喜,纷纷道谢。 苍练没有再多言,循著他们说的地址,径直走去。 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再拐进一片破败的巷弄,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带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果然,在一间由青砖和碎瓦搭建的简陋小院前,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黄老正背对著门口,一脸凝重地为院子里几个人检查身体,他的背影在冬日萧瑟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僂。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当看清是苍练时,那张老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之色:“少爷!您怎么来了?” “趁著年假,回来一趟。听说您不拉车了,心里惦记,就过来看看。”苍练的目光扫过院內那几人,隨即问道:“对了黄老,怎么突然不干了?是苍家的人为难您了吗?” 黄老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拉著苍练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就在少爷您走后,当天晚上,就有一个东洋女子找到了我。她对我进行了『催眠问心』,问了我很多关於您的问题。之后,我觉得在苍家也待不下去了,就索性不干了。” “东洋女人?!”苍练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苍家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看来,是我连累了黄老了。” “少爷说的哪里话!”黄老摆了摆手,脸上又露出淳朴的笑容,“少爷您给了我五十银元,加上我自己以前积攒的,足够我这把老骨头安享晚年了。倒是少爷您,在外面要多加小心。” 苍练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院內的其他人:“对了,黄老,这几位是?” 他看去,院里共有四人。 两男一女,一个中年汉子,一个青年,还有一个年约十六的少女。 此外,还有一个垂垂老朽的老者,闭目靠墙而坐。 几人虽然穿著贫苦的破旧衣服,但眼神中的刚毅,以及那不经意间露出的脖颈轮廓、骨节分明的拳头,都给人一种很不凡的感觉,一看就是武道中人。 特別是那个闭目养神的老者,竟给苍练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仿佛第一次看到洪九如与那袁野一样,深不可测! “丹劲?”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內心浮现,他心头不禁猛地一跳! “这几位啊,说来也巧。”黄老解释道,“我常年住在公馆拉车,这次回来,发现这间老房子被他们占据了。看他们可怜,一个个都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也就没赶他们走,让他们一起住在这里了。” “少爷!”那几人感受到了苍练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对著他恭敬地喊了一声。 “大家客气了!”苍练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他们,却发现他们確实气色不对。 明明是武道中人,气息却极为虚弱,脸色蜡黄,嘴唇发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们这是怎么了?”苍练好奇地问道。 黄老嘆了口气,神色沉重:“他们体內有一股邪恶的气息,正在破坏他们的武道根基。那气息很邪门,像水蛭一样,会吸血,极难剔除!” “吸血?!”苍练心中一凛,他走到那名少女面前,不顾她惊愕的眼神,伸出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冷、暴虐、充满杀戮之意的气息顺著他的指尖,直衝脑海! “这是?” 苍练惊异地发现,这股气息……居然与那血煞刀和血魄神针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他发现大衣內侧,那隔著布料的血魄神针正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它居然在震颤,像一头闻到猎物的猛兽,焦躁而渴望。 “它在渴望……吞噬?血魄神针难道能吞噬他们体內的血煞之气?!” 苍练心头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 第44章 S级任务,苍练的意动 看著眼前这几人,苍练瞬间断定,他们身上定然沾染著血神教的大因果! 若是处理不当,被血神教的人循跡找来,那么黄老定然会受到无妄之灾。 黄老可是他的武道引路人,当初在苍公馆,不仅对他多加照拂,更是將一身武道倾囊相授。 这份恩情,苍练一直铭记於心,自然不愿看到他因此遭受牵连。 他收回搭在少女手腕上的手,目光扫过眾人,神色平静地问道:“诸位,你们与血神教,有何关係?” “血神教”三个字一出口,那几人脸色瞬间剧变! 原本虚弱的脸上涌起一丝紧色,眼神也变得警惕而犀利,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特別是那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双眼豁然睁开,两道精光如电,死死地锁定了苍练! “你……居然知道血神教?!” “血神教?” 黄老听到这个名字,也是脸色一变。 他虽是市井中人,但也听过这个在武道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教名字。 面对眾人陡然升起的警惕,苍练却是不慌不忙,他摊了摊手,语气淡然: “各位不用这样看著我,我也只是想搞清楚情况。毕竟,现在你们可是居住在黄老家里,我总得为他的安危考虑,免得受到你们的牵连,不是吗?” 他的话语不重,既点明了利害关係,又没有咄咄逼人。 几人闻言,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稍稍缓和了一些,警惕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思索。 毕竟,他们现在確实寄人篱下,而且个个身受重伤,虚弱到了极致。 真要打起来,他们四个人加在一起都不够別人杀的。 最终,那中年汉子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既然小哥知道,那我们也不瞒你了。我们……我们都是被血神教抓去的!那该死的邪教,到处抓捕我们这些武者,利用我们强大的气血,用来炼製他们所谓的『血神丹』!” “大概是一年前,他们的副教主袁野久久未归,教內实力出现真空,我们才找到机会,拼死逃了出来。” 苍练听了,不禁眉头一皱。 抓武者炼製丹药?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真是彻头彻尾的邪教! “你们还真是命大,这都能逃出来。”苍练感嘆道,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已经到了租界,血神教的人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抓人了。你们在这里待了大半年都没事,足以证明了这一点。再一个,我估计,现在的血神教內部,恐怕已经是自顾不暇,忙得焦头烂额了。” 苍练心中却是明镜似的。 他可是知道,那袁野为何迟迟未归。 因为他已经被楚照雪一剑斩杀了! “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来到这里。”那中年汉子见苍练气度不凡,声音沙哑地解释道,“本想著养好伤后就离去,可这体內的『血煞之气』太难剔除了,它已经与我们的气血融为了一体,深入到了骨髓!等它吞噬掉我们体內的最后一丝气血,只怕我们……到最后也是难逃一死!” “这確实难办。”苍练眉头紧锁,沉声道。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大衣內侧那枚血魄神针,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渴望与悸动。 它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兴奋地颤动著,仿佛眼前这几人体內那吸收了大量气血的血煞之气,是能让它饱餐一顿的“大补之物”。 这让他心中一动,血魄神针,难道真的能吞噬掉他们身上的血煞之气?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 血魄神针乃是他最大的底牌,是神兵利器,绝不可轻易示人! 虽然他对这几人抱有一丝同情,但也绝不可能为了救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就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最后,眾人又閒聊了几句,苍练郑重地嘱咐黄老保重身体,並留下了一笔钱,便转身离开了小院,重新回到了盛海国武殿基地。 …… 如今,钱財已备,一切准备妥当。 为了后续的修炼功法,苍练也是第一次来到了国武殿那面巨大的任务张贴榜前。 弱时借势,本是常態。 依附强权以换取修炼资源,是世间顛扑不破的法则。 而国武殿,就是当今乱世之中,那道最显眼的“势”,它给无数像他一样的底层武者,提供了一条向上攀爬的阶梯。 苍练目前的处境,能借的,也唯有国武殿的势。 国武殿,是专门处理游离於常理之外的事物的组织。 所以,它发布的任务,都透著一股常人无法理解的离奇! 一、黄村报告新葬尸体破棺而出,袭扰活人。需小队前往,鑑別是自然“白煞”,还是邪教“养尸”,並予以净化或销毁。 (备註:军阀混战,瘟疫、饥荒、战乱导致大量尸体处理不当,“赶尸”、“诈尸”一时间传闻极盛。) 苍练摸不准,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那种刀枪不入的殭尸? 二、席家家宅不寧,牲畜暴毙。调查发现是其祖上供奉的“狐仙”因后代怠慢祭祀而作祟。需谈判或武力驱逐。 (备註:一些地方“胡黄白柳灰”信仰深厚,但动物精灵若心生怨念或索取过度,便会为祸一方。) 苍练也有些咋舌,这年头,连“狐狸精”都成了国武殿的业务范围? 三、捣毁某个乡村邪神庙宇,镇压被祭祀的“邪灵雏形”,抓捕核心教首。 (备註:民间秘密教派,如一贯道、同善社等,常祭祀邪神,聚敛钱財,扰乱治安。) 这个,苍练倒是有所耳闻。 任务榜上的任务很多,光怪陆离,他一路细细地看了下来。 发现这些任务都清晰地標註著d、c、b、a、s五个等级。 s级任务无疑最高,完成后获得的功勋点也是极为惹人眼红的。 但他发现,每一个s级任务的描述,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 苍练第一次接取任务,自然是不敢太过冒险的。 忽然,他的目光却是被一个任务吸引了。 是s级! 任务內容:找到血神教老巢地址! “s级?仅仅是『找到』血神教老巢的任务,居然就是s级?”苍练呢喃道。 “怎么,你以为简单?”旁边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武者听到了他的自语,打趣道,“血神教可是藏得极深的老鼠!国武殿追查了快几年,连根毛都没摸到。你若真能找到,那就是泼天的富贵砸你头上了,光是功勋点,都足够你兑换一枚『九转金丹』了!” 血神教老巢…… 看到这个任务,不知怎么的,苍练的心臟猛地一跳。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暂住在黄老家的那四个人。 第45章 雾沼镇,血神教老巢 s级任务,那可是能够获得海量功勋点的存在! 再加上气运抽奖,获取的功勋点直接翻倍。 这意味著,完成一件s级任务,就相当於做了两件! 两件s级任务,其功勋点可以用来兑换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而完成任务记录在案的功勋,更是国武殿內晋升的阶梯。 积攒到一定程度,就能晋升为堂主、舵主,掌握真正的权力,甚至能调动盛海不少武者。 到那时,就算是面见那些手握兵权的军官,也能平起平坐! 一个有机会完成的s级任务,若说苍练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 “他们能从血神教那龙潭虎穴里逃出来,应该……知道血神教老巢的大致方位吧?”苍练暗暗想著,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寻找血神教老巢的任务,我接取了!” 他不再犹豫,径直走到任务大厅一侧的柜檯前,对里面那位老者说道。 老者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苍练身上扫了扫,慢悠悠地问道:“你確定要接?” “是的!” “你可知道这是s级任务?”老者坐直了些,语气变得严肃,“虽然是打探类的任务,但根据记录,接取这个任务的武者,死亡率超过五成!远远超过a级任务,你確定要接?” “死亡率这么高?”苍练心中一凛,这是他没想到的。 “確实高。”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惊疑,继续道,“这么多年,国武殿都没能確切知晓血神教老巢的所在。原因之一,就是接取这个任务的人死得太多了;其二,是这地方真的太难找,基本上全部无功而返。而且,任务限时一个月,你確定要接取吗?” 苍练心中飞快盘算著,反正完不成任务也没有惩罚,只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那收益就是巨大的! 他沉思片刻,道:“接取!另外,我要进行气运抽奖!” “好,我帮你完成接取记录。”老者点了点头,拿起笔,“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苍练!” “苍练?”老者写名字的手微微一顿,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眼前那被柜面巧妙遮住的纸张,苍练的名字正是被一个鲜红的圆圈勾画出来的,旁边清清楚楚地標註著“s级气运候选人”。 “行。”老者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了指旁边一个古朴的木箱,“你在箱子里面抽取气运球吧。” 苍练依言將手伸了进去。 就在他摸索的瞬间,老者看似隨意地將手肘支在柜檯上,一缕微不可察的精神力悄然探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將那颗唯一的金色气运球,拨弄到了苍练的掌心。 精神念师?! 苍练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他握住那颗纸球,然后缓缓抽出手,摊开掌心。 一颗金色气运球,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我靠!金色气运球?你小子真是气运爆棚!”旁边一个正在查看任务的壮硕武者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惊呼起来,满是羡慕嫉妒,“我怎么就抽不到一次呢?反倒是你们这些实力处在明劲阶段的小菜鸟运气好!” “都是运气!”苍练谦逊地笑了笑,心中却是一片雪亮。他不会告诉眾人,这都是楚照雪的安排。 “金色气运球啊,那可是双倍奖励!”有人议论纷纷,“你若是真找到了血神教老巢,就相当於完成了两件s级任务!这一年来,也就我们的副殿主楚將军斩杀了袁野,算是完成了一件s级任务,这都已上报总殿,直接计入甲等功勋!” “这么说来,s级任务確实难完成?”苍练顺势问道。 “可不是吗!”那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不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任务,不是斩杀『血神教』教主,就是剿灭『降神会』帮主,还有对付那些什么『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的一贯道、同善社、收元教……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太厉害了!再加上什么百年大妖、千年邪灵,没有罡劲实力,谁敢去接?那不是送死吗?” “也是!”苍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是想碰碰运气!” “小娃娃,你这样的世家嫩苗,提醒你一下,自求多福吧。”一个年长些的武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寻找血神教老巢这个任务,可是已经折进去两个世家子弟了。现在,也就一些想一夜暴富、想碰运气的武者,才会去接取了。” “我明白!”苍练心中自有计较。 他此番回去,不过是想从那四人处求证一个地址。 如果他们一无所知,那么面对这死亡率超过五成的s级任务,他自然也不会傻到大海捞针,主动查下去。 办理完所有手续,苍练手持一份任务凭证,出了基地。 当天,他便再次来到了黄老那间简陋的小院。 此时,院內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那几人的气息又虚弱了几分,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苍练没有寒暄,目光看著那名中年汉子,直接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想要请教各位一件事。你们是否知晓血神教老巢的具体所在?” 此话一出,那四人神色猛地一紧,中年汉子脸色微变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那里乃是大恐怖之地,是人间炼狱!你千万去不得!” “我只是好奇,想了解一下情况。”苍练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见他態度不像是要去送死,那中年汉子脸上的紧张之色才稍稍缓和,嘆了口气,缓缓道出了那个名字:“那血神教的巢穴,就在一个叫『雾沼镇』的地方。” “雾沼镇?” “对!”一旁的青年补充道,声音带著一丝后怕,“那里地势奇特,四周都是沼泽,而且镇子上空,常年飘著一层诡异的薄雾,易守难攻,千万不能涉足!” “血神教在雾沼镇?他们有多少人?”苍练追问道。 “整个镇子,都是血神教的人!” “什么?整个镇子都是?!”苍练心头剧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那老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透出无尽的憎恶,“整个镇子,都只是一道偽装的屏障!寻常人走进去,根本看不出任何名堂。镇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起来与世无爭。但那都是假的!” “那些血神教的教眾,在国泰民安时,偽装得比谁都像良民。可一旦到了动乱时代,他们就彻底释放了豺狼本性!这军阀混战,对他们而言,就是屠杀的最好掩护!他们烧杀抢虐,为了炼製那该死的血神丹,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个村子被他们屠戮殆尽,真是丧尽天良!” 难怪! 苍练总算明白了,为何这个看似简单的打探任务,死亡率会如此之高! 整个镇子都是血神教的教眾,一旦有外人进去,稍微打听两句,就会立刻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还能走得掉吗? “多谢相告。”苍练郑重地抱了抱拳,“不知这雾沼镇,该如何前往?” 那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详细的路线告诉了他,並最后叮嘱了一句,千万不要去送死。 苍练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小院。 …… 接下来的一天,苍练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终於按照路线,来到了一片广袤的沼泽地边缘。 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水草和淤泥的腥臭味,灰色的薄雾终年不散地笼罩著这片区域。 就在他靠近那片薄雾,准备踏入通往雾沼镇的小径时,异变陡生! 他放在大衣內侧,那根用布条层层包裹的血魄神针,猛地產生了一阵细微而急促的震动! 那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对同类的渴望与……飢饿! 是想要吞噬的震动! 苍练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瞬间確定,那四人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雾沼镇,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血食巢穴!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多看那片薄雾一眼,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了来时的路上。 情报已经到手,剩下的,就不管他的事了。 闯进去,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第46章 暗劲对明劲优势在我,楚照雪你死定了! 盛海,国武殿基地,指挥大楼。 气氛凝重如铁。 苍练站在桌前,將自己在雾沼镇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他刻意保留了血魄神针的感应,只说是通过观察和推断得出的结论。 “血神教的老巢就在雾沼镇,那是什么地方?!” 听完匯报,一直端坐不动的楚照雪,猛地站了起来! 她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凤眸中,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敢保证完全真实,但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性!”苍练迎著她的目光,语气坚定。 他必须让楚照雪相信,並且行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很好!” 楚照雪没有丝毫犹豫,雷厉风行地一拍桌子:“传我命令!一级战备!顏棠,通知『苍狼』与『毒牙』小队,立刻集合!再从楚啸营调一个精锐连过来,半小时后出发!” 她的命令清晰而果决,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不多时,指挥大楼外,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基地的寧静。 一辆辆军用卡车排列整齐,车灯如利剑般划破黄昏。 苍练看到了,那所谓的“苍狼”与“毒牙”小队,皆是气息沉凝如山的武者,为首的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开闔间精光四射,无疑是化劲强者! 其余十八人,也个个步履沉稳,气息悠长,显然都是暗劲好手。 还有那精锐连,两百多人,清一色德系装备,钢盔、毛瑟步枪、轻机枪、衝锋鎗、迫击炮、手榴弹配置拉满,就这样一个连队的火力,足以堪比抗战时期的一个独立团! 这阵容,堪称豪华! 別说剿灭邪教,就是拉到正面战场,那都是王牌中的王牌! “苍练,你指路!”楚照雪身著笔挺的军装,腰间掛著一把精致的毛瑟手枪,手持一把古剑,英姿颯爽地对苍练说道。 “是,將军!”苍练坐上了指挥车的副驾驶,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句话,竟能调动如此庞大的力量。 车队如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驶出基地,朝著雾沼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苍练再次提醒道:“將军,待会进去,一定要小心。根据我的情报,那里的镇民,无论老幼男女,都极有可能是血神教的教眾。” “整个镇子都是?”车厢內的眾武者听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身经百战的楚照雪,都闻言皱起了眉头。 她眼中寒光一闪,通过车內的通讯器下达了冷酷的命令:“所有单位注意!进入雾沼镇范围后,將城镇视为战区!任何有可疑举动、试图逃跑或反抗者,无需警告,立刻击毙!” “是!”冰冷而整齐的回应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一天后,眾人来到了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区域。 雾沼镇,静得像一座死城。 车队在距离镇口一里外停了下来。 苍练非常谨慎,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找到”並“上报”,而不是参与战斗。 他选择了一个能俯瞰整个镇子的山坡,这里视野开阔,足以观察全局。 他看到楚照雪带著她的精锐部队,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雾沼镇的主街。 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精神力灌注双眼之中,凭藉远超常人的目力,他能清晰地看到,部队开始找人盘问。 起初,一切似乎还很平静。 镇民们顺从地回答著问题。 但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异变陡生! 一名士兵在盘问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时,那妇人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从襁褓中抽出一把淬血的匕首,狠狠刺向士兵的咽喉! 士兵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但这一幕,如同一个信號! 瞬间,整个小镇都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看似无害的镇民,如同被唤醒的血尸,从四面八方涌出,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嗜血的红光! “砰砰砰!” 楚照雪带来的乃是新军的精锐连,枪法精准无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动,他们没有丝毫慌乱,冰冷的子弹瞬间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那些四散逃窜、企图偷袭的镇民,纷纷在枪口下成片倒下。 苍练在山坡上看得心惊肉跳,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在现代化的钢铁洪流面前,化劲之下的武者,是何等的脆弱。 你速度再快,快得过子弹吗? 你身法再妙,躲得过密集的扫射吗? 在这样的战场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对方的枪法不够好。 他看到楚照雪冷静地挥手下令,部队如同一台高效的绞肉机,一路杀了进去。 但小镇內的雾气实在太浓了,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灰濛濛的雾气之中。 但是,枪声还在响。 且越来越远,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乱。 苍练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枪声的节奏,从最初的精准点射,变成了混乱的扫射,其中还夹杂著手榴弹的爆炸声。 这不像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更像……是陷入了一场苦战! 到了后来,枪声逐渐变少,变得稀稀拉拉,充满了绝望的意味。 到了最后,一个枪声也没有了。 整个雾沼镇,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难道……结束了?”苍练喃喃自语。 他心中充满了不安,不敢贸然闯入那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只好强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在镇外等待。 大约等待了半个小时,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之时。 突然之间,“鏘鏘鏘鏘!” 一阵密集如雨点的刀剑碰撞之声,从小镇的最深处猛然传了出来! 那声音清脆而急促,充满了金属交错的杀伐之气,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激烈! 紧接著,“轰!轰!轰!” 那是房屋爆炸的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撕裂,木屑与砖石冲天而起! 苍练心中大骇,连忙將精神力高度集中,灌注於双目之中。 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浓雾,模糊地看到,两道快到极致的光点,正在小镇的中心区域疯狂地碰撞、纠缠! 其中一道身影,他认出来了,是楚照雪! 她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古剑,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利啸音,剑气纵横,將周围的房屋尽数斩为齏粉! 而她的对手,则是一个身穿血色衣袍的男子。 那装扮有些像古代的邪道祭司,头上戴著牛角面具,模样看不清楚,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邪异、暴虐、嗜血的气息,隔著老远都让苍练感到心悸。 无疑,两人都是罡劲强者! 那战斗的景象,简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楚照雪的剑光如银龙出海,璀璨夺目,充满了堂皇正大的阳刚之气。 而那血袍男子的攻击则诡异无比,他的手中没有兵器,仅凭一双血肉手掌,每一次拍出,都会带起一片血色的雾气,那雾气仿佛有腐蚀性,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让苍练看得心惊肉跳,灵魂都在战慄。 那已经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战斗,那是神仙打架! “那该不会……就是血神教的教主吧?”苍练心中巨震。 “那其他人呢?楚照雪带来的那两个化劲,十八个暗劲,还有整整一个精锐连的士兵呢?怎么一个都看不到了?” 就在他凝神思索,被眼前这超乎想像的战局震撼得心神不寧之时,战局再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那两道纠缠不休的光影,竟是打著打著,最终,在小镇里面,迎来了最惨烈的碰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原地引爆!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將地面都刮去了一层泥土! 烟尘与水汽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短暂的蘑菇云。 楚照雪与那血袍男子,如同两颗被巨力弹射出去的流星,各自倒飞出十几米,重重地砸落在地。 “噗——!”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將身前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们挣扎著,想要强撑著站起来,但內臟的重创让他们浑身脱力,尝试了几次,都只是徒劳地让身体在地面抽搐,最终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两人,都已奄奄一息。 看到这一幕,苍练那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壮著胆子从山坡上跳了下去,快步跑向小镇,来到楚照雪身边,急切地问道:“將军,你没事吧!” 楚照雪的脸上毫无血色,但那双凤眸在看到苍练的瞬间,却陡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喝道:“苍练!快!拿我的剑……过去,杀了他!” “小子!”对面,那血袍男子也看到了苍练,瞬间急了,“你一个月多少银元?值得这么为她卖命?你杀了她,我给你无上武学,还有数不尽的財富!黄金、美女、权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苍练心中拎得很清。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楚照雪的古剑走去,准备完成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刚拿起剑的那一刻。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小镇里面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一跃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血袍男子的身边! “教主,您没事吧?”来人是一名身材干瘦的中年人,他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哈哈,雾猴!你来得正好!”血袍男子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著苍练,歇斯底里地吼道:“快!將对面那小子……给我宰了!” 那乾瘦中年人闻声,猛地抬头,一双阴鷙的眼睛锁定了苍练。 一股远比苍练强大、凝练如钢的劲力,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暗劲巔峰?!” 楚照雪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大变!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袍男子见状,发出了得意而猖狂的大笑,“暗劲对明劲……优势在我!楚照雪,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感谢功夫圣经的月票!) 第47章 轰杀暗劲,神针竟在你身上? “苍练,快走!” 楚照雪的声音嘶哑,她挣扎著想起身,却只换来伤口再度撕裂的剧痛,“他是暗劲高手,你贏不了,別白白搭了性命!” “走?” 那名叫雾猴的乾瘦中年人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还没有人能够在我雾猴的面前逃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小镇的唯一出口,彻底堵死了苍练的生路。 苍练此刻的表情,確实无比凝重。 但他的凝重,並非源於此人。 他在扫视四周,確认了只有这一个来人之后,心中竟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此人速度奇快,苍练,你要小心!”楚照雪的声音再次传来,“暗劲高手的劲力能够透入体內,损伤臟腑,千万不能与他拳脚发生直接接触!殊死一搏吧!就算被打死,也有我与你一起陪葬!” “將军,我明白!”苍练沉声应道,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他第一次,对上真正的暗劲高手。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上真正的生死之敌。 既然退路已堵,那便放开手脚,全力以赴! “雾猴!杀了他!快!迟则生变!”远处的血袍男子见状,声嘶力竭地催促道。 下一刻,雾猴动了。 他不是移动,而是“飘”。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轻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带著一阵阴风,瞬间就衝到了苍练面前! 此人不仅速度奇快,拳脚更是刚猛无比! 他一拳挥出,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拳风凌厉,仿佛要將苍练的胸膛直接打穿! 苍练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竟是电影中那位身法灵动、拳法刚猛的武打明星元华。 他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轰! 雾猴的拳头裹挟著暗劲特有的穿透力,破空而至! 远处,血袍男子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苍练胸骨碎裂、內臟破裂的惨状。 楚照雪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血腥的一幕。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明劲与暗劲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拳脚无眼,一旦被暗劲击中,哪怕只是擦到,劲力透体,也足以重创一个明劲武者。 更何况是这正面、毫无花哨的一击! 明劲,怎么可能打败暗劲?! 然而,就在雾猴那狰狞残忍的拳头,距离苍练的鼻尖不足三尺的剎那。 异变陡生! 苍练没有躲闪,反而迎著那股凌厉的拳风,双眼猛地睁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漩涡在旋转! “催眠术!” 一股无形的精神衝击,化作一张精神大网,狠狠地衝进了雾猴的脑海! 雾猴那狰狞的神色,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保持著前冲的姿势,整个人的意识却陷入了无边的空洞,仿佛被层层白纸包裹。 起效了! 就是现在! 苍练眼神一狠,瞬间出手! 《开天劲》——圆满! 这一刻的他,浑身上下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完美调动起来! 从脚底的蹬地,到腰胯的扭转,再到肩背的送出,最后匯聚於拳锋之上,形成了一股螺旋、穿透、爆裂於一体的恐怖整劲! 轰! 这一拳,速度快到极致,锋芒也锐利到了极致! 它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爆音! 苍练的拳头,精准而凶狠地,直接打在了雾猴那僵直的头颅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 “砰!” 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烂,雾猴的脑袋,在无法想像的恐怖力量下,瞬间爆裂开来! 红白之物,混杂著碎骨,向四周飞溅! 那具无头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这一幕,如同静止的画卷,深深地烙印在了血袍男子与楚照雪的眼中,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如此完美的整劲调动……如此纯粹的爆发力……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楚照雪那双本已黯淡的凤眸,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震惊得无以復加! “这……怎么可能?!”远处的血袍男子,更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刚才太快了! 快到从雾猴发动攻击,到苍练出拳,再到雾猴头颅爆裂,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两人一时间,都没能完全看清发生了什么,雾猴,一个实力恐怖的暗劲高手,就这么死了? 一个明劲武者,竟然用如此乾净利落的方式,秒杀了一个暗劲高手?! “不好!苍练,快阻止他!” 就在这时,楚照雪急促的声音陡然响起,那声音里的惊惶让苍练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血袍男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此刻,血袍男子面具下,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更可怕的是,刚刚被他击杀的雾猴尸体上,汩汩流出的鲜血並没有洒落在地,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化作上千条细如髮丝的血线,在空中扭曲蠕动著,以极快的速度钻入血袍男子的口中。 “废物!真是废物!居然被一个明劲的小子杀死了!”血袍男子一边怒吼著吸食著血丝,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不过……正好,废物利用了!” 隨著他的狂笑,雾猴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像脱水的皮革般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具乾尸。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快杀了他!”楚照雪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不能让他继续吸血恢復!” 她的声音里透著苍练从未听过的急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於一个罡劲强者而言,哪怕只是恢復一分气血,都足以扭转乾坤! “已经来不及了!”血袍男子发出一阵满足的狂笑,声音中充满了力量感,“楚照雪,你们认命吧!只需要三息时间,我就能完全炼化这些精血,待我气血恢復一分,就是你们……的死期!” 然而,他口中的“死期”二字还未完全落下,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赤红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下一刻,楚照雪就猛然发现,一道细如牛毛的血色流光,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气,没入了他的眉心,然后,带著一缕猩红,从他的后脑勺钻了出来! 那是一根针! 一根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红色钢针! “血魄神针……居然在你的手里!”楚照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扭头,死死地盯著苍练,“那晚,是你取走了神针!” “神针?什么神针?將军,你莫不是看花眼了?”苍练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与他毫无关係。 他说话的同时,早已用精神力驾驭著那根杀人於无形的血魄神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手中,以极快的速度藏入衣內。 他转过身,看著楚照雪,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楚照雪看著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看血袍男子眉心那个细小的血洞,嘴巴张了张,只觉得好笑又无语,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第48章 血神珠,有种你就过来杀我! 苍练不待她开口,走过去,將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一边搀扶著,一边状似好奇地问道:“对了將军,此人修炼的究竟是什么邪功,居然能通过吸血来恢復?” “那不是功法。”楚照雪喘息著,声音虚弱但清晰,“是他心臟里面,有一颗『血神珠』!那颗珠子,能够吸收別人的精血,然后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供应他修炼。它就相当於一颗用之不竭的另类秘药!” “若不是他拥有血神珠,吸收了整个镇子所有人的气血来支撑他与我战斗,凭他自己,也配与我两败俱伤?这次……是我大意了,我还是低估了血神珠的厉害。” 血神珠? 苍练闻言,下意识地扫视小镇四周。 这一看,才注意到一个可怕的细节。 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无论是士兵还是镇民,全都和那雾猴一样变成了乾尸。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嘴巴大张著,仿佛在死前经歷了难以想像的痛苦。 冷风吹过,几具尸体竟然发出空洞的呜咽声,像是风穿过枯木的缝隙。 显然,他们都被那颗妖邪的血神珠,吸乾了血液! “这血神珠……”苍练的声音有些发紧,“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楚照雪没有立即回答。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血袍男子的尸体:“快,將它取出来……若是再落入歹人手中,又將是一个血神教!” 苍练提剑走了过去,来到血袍男子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一剑划破他胸前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衣袍。 剑尖精准地刺入心臟的位置,轻轻一挑,一颗鸽蛋大小、通体赤红的珠子便被带了出来,滚落在地。 他弯腰拾起,看著地上那具血神教主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 如此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者,一个连楚照雪都能重创的强者,一个s级任务的目標,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感觉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苍练抬手,將那颗血神珠放在掌心。 珠子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顺著掌心传来,竟要主动吸食他的血液! 果然邪异! 这一刻,他猛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这颗珠子若放在体內,若是不吸別人的血,就会反噬宿主,吸食自己的血!那么为了活命,宿主就必须不断地杀人,吸食別人的血! 这么一想,这根本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个催人走向万劫不復深渊的邪物! 虽然它能够壮大人的气血,相当於源源不断的秘药,但是比起那枚只吸收天地日月精华、温润平和的天地珠来,简直是云泥之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苍练心中顿生厌恶,他赶忙收起心思,拿著血神珠,快步走回楚照雪身边,正准备將这颗烫手山芋递给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镇入口,一道浑厚而充满笑意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响起: “好好好,很好!楚照雪,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將血神教的教主杀死了!真是大功一件,必將记入甲级功勋!你如此年轻,已经完成了八个s级任务,未来我国武殿的殿主之位,恐怕都是你的了!你若有了权限修炼所有的镇国武学,只怕將来成就武仙,都是有可能的!” 国武殿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苍练猛地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来人是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他穿著一身得体的中山装,面带微笑,步履从容。 但他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气血强大得宛如一个巨大的烘炉,那股压迫感,给苍练的感觉与洪九如、袁野如出一辙,无疑是丹劲巔峰的强者! 这么一个丹劲巔峰的强者到来,安全无疑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可苍练却是敏锐地发现,楚照雪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比面对血神教教主时还要凝重。 “洪烈!”楚照雪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不在南州国武殿总部待著,怎么会来我盛海?我基地里出了叛徒,给你通风报信了?看来,你早就盯上血神教手中的这颗血神珠了。” “什么叫叛徒?楚照雪,你的定性太可怕了!”那名叫洪烈的中年人脸上笑容不改,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大家同为国武殿效力,信息互通有无,怎么能说是叛徒呢?” 他大笑一声,目光越过楚照雪,直接落在了苍练身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小娃,將血神珠给我。我回去记你一大功,往后將你调去国武殿总部也说不定!” 听到他的话,苍练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往楚照雪身边靠了靠。 “你想要血神珠?”楚照雪猛地挣扎著站直身体,一把抓住苍练腰间的衣服,另一只手拿过他手中的血神珠,眼神凌厉如刀,“这是我的战利品,你敢染指一下,我剁了你的双手!” “哦?不给?”洪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双眼微微眯起,一股阴冷的杀意如潮水般席捲开来,“这可是上面大人的意思,你真的要忤逆?” “怎么回事?”苍练脸色一变,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杀意是衝著楚照雪来的,纯粹而致命,“同是国武殿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意!” “你看到的国武殿和新军,远非铁板一块。里面派系眾多,对外对內都有不同的理念与声音。”楚照雪沉声道,“我父亲楚明璋,我的老师鹤白翁,他们立志驱逐洋虏,再造一个强大而独立的天朝。” “但国武殿与新军里面,还有另一种声音,是『妥协』与『交易』。”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些人,大多出身旧官僚、买办世家,或与西洋、东洋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他们的理念?没有理念。他们的信仰是『利益』,是『稳定』,是『维持现状』。” “驱逐洋人?他们认为那是疯子才会做的事,会毁掉现有的『繁荣』,毁掉他们与洋人之间的生意、关係,以及……他们在租界里的別墅、存款,和他们子女在西洋大学的前程。” “有人想打出一片新天,就有人想把新军变成他们攫取权力、稳固地位的『新朝廷』。军阀混战,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地盘和利益的重新划分。洋人?是麻烦,但也是可以交易、可以借力的对象。为了维持他们即將到手的权位,他们不介意继续跪著,只是换一个跪姿,或者,让国家换个方式流血。” “楚照雪,你看看西洋与东洋好一派盛世景象,拥抱大势共同繁荣有什么不好!”洪烈冷笑道,“將血神珠交出来,斩杀血神教教主的功劳还是你的,不然!” “不然什么?今天我就站在这里,有种你就过来杀!”楚照雪仰头就將血神珠吞服了下去,剎那间,双眼就变成了血红色。 “你!你竟敢吞服血神珠?”洪烈脸色一变,眼中怒火隨之喷涌而出。 第49章 洪烈败走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楚照雪仰起修长的脖颈,那枚猩红如血钻般的“血神珠”顺著她的喉咙滑下。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地面上,血神教教主那一滩尚未凝固的浓稠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竟违背重力逆流而上,化作千百条细如髮丝的血线,疯狂钻入楚照雪原本苍白的肌肤之中。 隨著鲜血的灌入,她原本破碎不堪的气息竟开始节节攀升,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此刻竟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妖冶与邪异。 “楚照雪!你竟敢生吞血神珠,以此邪珠回气!” 对面的洪烈,先是震惊,隨即转为滔天的愤怒! 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藉口,对著楚照雪厉声指斥: “身为国武殿副殿主,你甘愿墮入邪道,吞噬人血!今日我若杀你,便是为天下苍生除害!血神珠在你的体內,就算我將你的尸体带回国武殿总部,我也占尽了道理!我剖尸取珠,那是替天行道!哪怕是你师父鹤白翁亲至,面对这铁一般的罪证,也休想动我分毫!”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他眼中那抹阴狠贪婪的杀机,却怎么也藏不住。 此时的楚照雪身受重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趁你病,要你命! “死吧!下辈子记得,別给脸不要脸!” 洪烈狞笑一声,身为丹劲强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凌空射出一指。 一道半透明的、高度凝聚成束的劲气,瞬间脱离了他的指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这一指,犹如一颗无形的穿甲弹,快如闪电,凌空攒射,其威力足以洞穿钢板,直射楚照雪的眉心! 这一指,狠辣绝伦,力求一击必杀! 正是武技——劲气指! 一直紧闭双眼的楚照雪,在劲气临身的剎那,霍然睁眼。 那双眸子中,金芒与血色交织,犹如神魔甦醒。 “区区丹劲,也配杀我?” 她没有闪躲,只是冷冷地抬起染血的右手。 “嗡——!” 一道璀璨到至极的金色流光破指而出,空气中顿时传来一声尖锐的裂帛之音。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罡气! 那是超越了丹劲,唯有罡劲强者才能施展而出的杀招! 其威力,根本不是气劲可以比擬! 如果说洪烈的劲气是无坚不摧的利刃,那这道金色罡气便是熔炼万物的烈阳! 两者在半空碰撞的瞬间,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碾压。 那半透明的劲气指,在触碰到金色罡气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金色罡气去势不减,带著煌煌天威,直扑洪烈面门! “什么?!” 那道金光中蕴含的纯粹而霸道的力量,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洪烈根本不敢硬抗,怪叫一声,向侧面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那道金芒。 轰! 金光擦著他的衣角飞过,將他身后的一块巨石瞬间洞穿,留下一个光滑无比的圆孔! “你……你……你还能射出罡气?!”洪烈惊疑不定,脸色煞白,此刻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人的名,树的影。 楚照雪在国武殿的威名,是一拳一脚杀出来的。 这是一头真正的真龙,哪怕此刻奄奄一息,只要她睁开眼,流露出的那一丝龙威,就足以让百兽震惶,不敢越雷池半步。 “杀你这种货色……” 楚照雪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冷孤傲,带著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只需一成力,足矣。” 风吹过,血腥味更浓了。 洪烈脸色阴晴不定,被这股气势震慑,一时之间竟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然而,站在楚照雪身边的苍练,心却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 楚照雪的镇定,是装出来的。 她那只抓在他后腰衣服上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並且在止不住地发生细微的、高频率的颤抖。 那不是杀意,那是力竭的徵兆。 刚才那一道金色罡气,根本不是什么“一成力”,而是她压榨了体內最后一丝体力,强行爆发出的保命一击! 她,比任何人都要虚弱! 苍练的目光迅速扫过地面,血神教教主之前与楚照雪大战已经受了重伤,血流了大半,如今他的尸体此刻已经彻底乾瘪,如同枯树皮一般贴在地上,浑身的血液已经被抽得一乾二净,再无一丝鲜血可供吸收了。 没血可吸了。 油尽灯枯。 如果洪烈此刻再出一指,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拳,这位威震国武殿的天之骄女,恐怕都会像破碎的瓷娃娃一样,当场陨落! 苍练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瞬间就明白了局势的凶险。 今日,他目睹了这所有秘密,血神珠、国武殿的內斗……一旦楚照雪被杀,为了杀人灭口,他苍练定然也难逃一死! 唇亡齿寒,此理自明! 没有丝毫犹豫,苍练猛地一咬牙,並指如刀,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一划!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 “噗!” 鲜血喷涌而出。 与常人腥臭的血液不同,苍练的血竟带著一种滚烫的温度,色泽鲜红欲滴,隱隱透著一股“纯阳”的异香。 他的身体,乃是通过日精所塑造的宝体,气血之充盈、精纯,远超常人! 他顾不上疼痛,直接將流血的手臂递到了楚照雪身后。 受到体內贪婪的“血神珠”牵引,那滚滚热血根本无需吞咽,便化作千丝万缕的红雾,顺著楚照雪的毛孔疯狂钻入。 轰! 楚照雪原本因失血而略微陷入混沌的意识,猛然察觉到了又一股全新的鲜血涌来! 这股气血,犹如天降甘露! 她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红润,原本几乎乾涸的丹田,竟在这股精纯至极的能量灌注下,再次沸腾起来。 她诧异地侧目,深深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血! 好想吸! 力量回归,底气顿生。 楚照雪猛地转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死死锁定了洪烈,声音如九幽寒冰: “洪烈,你好大的狗胆!今日若不杀你,我楚照雪这三个字,便倒过来写!” 洪烈被那眼神盯得心头一颤,但他毕竟是丹劲巔峰的老江湖,心志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他看出了楚照雪的虚弱,断定她刚才那一击是迴光返照,当即再度出手! “虚张声势!我不信你这强弩之末,还能射出第二道罡气!” “给我死来!” 洪烈厉啸一声,双手连点,空气中爆鸣声不断。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十几道半透明的“劲气指”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封死了楚照雪所有的退路! “雕虫小技。” 楚照雪冷哼一声,连手都未抬,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层淡淡的金光瞬间覆盖全身。 罡气护体! “叮叮叮叮叮!”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劲气指,打在那层薄薄的金光上,竟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隨后纷纷崩碎,连楚照雪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你竟然还有余力维持护体罡气?!” 洪烈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楚照雪那冷艷的脸上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刚才那一指你躲得过,那这一招呢?” 她抬起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指尖金芒暴涨,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 “咻咻咻咻咻——!” 不再是一道,而是五道! 五道凌厉无匹的金色罡气,如同传说中的六脉神剑,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声,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扑洪烈而去! 这一刻,罡气划破空气產生的热浪,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洪烈头皮发麻,哪里还敢硬接? 他怪叫一声,將体內劲气疯狂灌注於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拼命向左侧闪避。 然而,罡气的速度太快了! “噗嗤!” 一声闷响,血光四溅。 即便洪烈避开了要害,但他左侧的腰腹依然被一道罡气边缘扫中,坚韧的护体劲气如纸糊般破碎,一大块皮肉直接被削飞,露出了森森白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啊——楚照雪!!!” 剧痛袭来,洪烈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看著楚照雪那依旧冰冷、仿佛隨时能射出下一轮罡气的眼神,洪烈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是真能杀我! 她是真的还有余力! 洪烈彻底惊恐了! 本来面对这位杀神就有著极大的心理压力,如今身受重伤,是再也生不起半分抵抗之心! 洪烈捂著伤口,再也不敢停留分毫,整个人如同一只丧家之犬,爆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小镇入口的迷雾之中。 直到確认洪烈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应范围內。 一直强撑的楚照雪,那挺直如剑的脊背,彻底瘫软了下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去。 “將军!” 苍练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身体。 此时的楚照雪,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女杀神模样? 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刚才那一番爆发,已经透支了所有气力。 她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 “速……走……”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头一歪,彻底晕死在苍练怀中。 第50章 交换功法 苍练虽然输了近半的气血,脸色惨白如纸,大脑也阵阵眩晕,但得益於“日精”打下的强悍根基,体能尚存。 此地不宜久留,洪烈生性多疑,万一杀个回马枪,两人必死无疑! 苍练一把將楚照雪横抱而起,强忍著失血过多的虚弱感,脚下生风,朝著与洪烈逃跑相反的深山方向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苍练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彻底远离了雾沼镇的范围,才在一处隱蔽的山壁间发现了一个乾燥的山洞。 苍练踉蹌著衝进洞內,小心翼翼地將楚照雪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隨后自己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此番,真是劫后余生。 虽然暂时摆脱了洪烈,但危机並未解除。 那老贼一旦回过味来,隨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山洞外,天光依旧。 苍练盘膝坐於洞口,沐浴著稀薄的日光,利用天地珠將太阳光转化为日精,恢復自身流失的气血。 恢復些许后,他起身回到楚照雪身边,再次为她输血。 他这么做,一是担心她被体內那颗血神珠吸乾浑身气血而亡;二也是希望她能快点甦醒过来。 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唯有楚照雪恢復实力,他们才算有了一丝真正的安全保障。 太阳光,日精,恢復气血,输血…… 这个循环,苍练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了月上中天。 直到夜幕降临,山林间响起了不知名野兽的低吼,一直昏迷的楚照雪,睫毛才终於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过来。 她先是感知了一下体內枯竭的气血,隨即目光落在身旁。 只见苍练脸色惨白,手腕上还在流著血,显然是为了救她耗损了极大元气。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这次多谢你了。” 楚照雪没有过多矫情,强提一口气,丹田內微弱的罡气猛地一震。 “噗!” 一颗猩红妖异的珠子被她从口中吐出,滚落在地。 那正是“血神珠”,离开宿主后,它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血光,仿佛还在渴望著鲜血。 “將军,感觉如何?”苍练见她吐出血神珠,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还死不了,只是脱力了。”楚照雪靠在石壁上,喘息著说道。 苍练点点头,简单包扎好伤口后,在洞內升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著,驱散了洞內的阴冷与潮湿。 两人靠在火边,暖洋洋的,顿时感觉好受了不少。 沉默片刻,楚照雪打破了寧静。 “苍练,经此一役,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了。这一条命,算我楚照雪欠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苍练腰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想到你还是个精神念师。那枚『血魄神针』,既然你拿了,就留著防身吧。不过此物妖邪,要慎用。” “多谢將军!”苍练见此,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楚照雪看著他那副样子,难得地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傻,说是我看花了眼,根本没有什么神针呢。” “咳……这还不是怕將军您军法处置嘛。”苍练微微一笑,借坡下驴。 “对了!”楚照雪话锋一转,直视苍练的双眼,“之前你轰杀那名暗劲强者『雾猴』的一招,叫什么名字?那一瞬间,你全身劲力的调动堪称完美,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开天闢地』的宏大意境。若我没看错,你修炼的……应该是一门镇国武学吧?” 苍练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將军慧眼!” 见他承认,楚照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却变得诚恳起来: “你放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身上的秘密,我不会多嘴。之前你不是提到想要镇国武学吗?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苍练一怔。 “没错。”楚照雪正色道,“我愿用一门『暗劲阶段』的镇国武学,换取你手中那门『明劲阶段』的镇国武学。你看如何?” 她接著补充道:“参考不同的镇国武学,可以用来印证根基,查漏补缺,完善武道,最后助力我走向武道极巔!我对你手中的那门镇国武学很心动,你愿不愿意与我交换?” “可以!完全可以!”苍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很惊喜。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后续功法,用已经学会的明劲篇去换暗劲篇,对他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还生怕楚照雪反悔。 “你倒是给我一种与眾不同的感觉!”楚照雪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我还以为你会受限於什么门户之见,或者师门规矩,不愿外传呢。” 苍练闻言,洒脱一笑,眼中透著一股现代人的通透与野心: “交易功法,各取所需,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人这一辈子,若是被规矩锁死了,还怎么登临绝顶?我只想变强,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不在意那些条条框框! 他一个现代灵魂,想的就是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变强,集万千伟力於一身,什么规矩,在变强面前都得靠边站。 “好一个只想变强。”楚照雪讚赏地点了点头。 “不过將军……”苍练眼珠一转,带著一丝试探的笑意,“看在我救了您一命的份上,您能不能將化劲、丹劲乃至罡劲阶段的镇国武学,一併打包给我?” 楚照雪被他气笑了:“你这算是挟恩图报吗?” 她忽而收敛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是我小气,而是真的不能给。我只能与你交易暗劲阶段的武学,因为这门武学是我早年奇遇所得,属於我个人私有。” “而我后续修炼的化劲、丹劲乃至罡劲武学,皆是出自『国武殿』。” 说到这里,楚照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不给你,是为你好。你並未在国武殿有过兑换记录,若是贸然修炼,一旦被发现,你將会遭到国武殿满世界的追杀!这绝非儿戏。到时候,就连泄露功法的我也要遭到清算,哪怕是我老师『鹤白翁』出面,也保不住我!” “这么严重?”苍练心头一凛。 “比你想像的更严重。”楚照雪嘆了口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国武殿与新军虽然派系林立,但能壮大至今,是有一定的铁律在的。这道规矩,以我目前的实力,还不能逾越。” 她看著苍练凝重的表情,又缓和语气道:“除非……你能一口气修炼到『武仙』境界。到了那个层次,超脱凡俗,规矩自然就束缚不了你了。” “武仙?”苍练呢喃道。 “不过你也別灰心。”楚照雪安慰道,“这次你算是一下完成了两件s级任务。只要再完成一件,积攒够功勋点,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国武殿兑换一门任意阶段的镇国武学了。” “而且,如果你运气好,像我当年一样,获得了一门无主的镇国武学传承,那就可以省下功勋点,留著兑换后续更高深的丹劲武学、罡劲武学。武道之路,机缘和实力同样重要。” 说完这些,楚照雪再次看向苍练,好奇问地道:“说了半天,你修炼的这门明劲镇国武学,究竟叫什么名字?” 苍练没有隱瞒,缓缓说道:“这是来自洪朝的镇国武学——《开天劲》!” “竟是《开天劲》?!” 楚照雪瞳孔微缩,隨即恍然大悟:“难怪……我看那苍雄出手的路数与你有几分神似,早该猜到的。不过以你在苍家的边缘地位,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种核心传承才对。” 她深深看了苍练一眼,仿佛重新认识眼前之人:“看来,这就是你的机缘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也是需要將军替我保密的地方。”苍练淡笑道。 “行,我明白了。”楚照雪展顏一笑,“你的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 第51章 虎豹雷音,楚照雪的秘密 “对了將军!” 苍练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了楚照雪的脸上,眼中充满了对更高武道境界的渴望,“您修炼的暗劲功法,是什么?” “虎豹雷音。”楚照雪缓缓开口,声音在山洞中带著一丝迴响。 仅仅四个字,却仿佛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虎豹雷音?难道是那晚……”苍练低声重复,眼中精光闪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上次无意间撞见楚照雪练功,体內像是在孕育雷霆,难道那就是虎豹雷音? “你猜得不错,正是那晚你所见的功法!”楚照雪目光变得锐利,缓缓道,“世人练武,多困於『明劲』,却不知『暗劲』才是登堂入室的门槛。苍练,你可知二者本质的区別?” “不太明白,还请將军指点!”苍练正色道。 “明劲,亦称刚劲。你如今所处的境界,练的是『筋骨皮』。你的力量,源於肌肉的收缩舒张,讲究『力从地起,节节贯通』,將全身之力,通过骨骼的槓桿结构,集中於一点爆发出去。它像一柄出鞘的重剑,一桿刺出的长枪,打的是接触面的极致破坏。” “而暗劲,亦称柔劲。它练的,是『筋膜、骨髓、內臟』。力量的源头,不再是单纯的肌肉,而是筋膜的崩弹和內臟的鼓盪。它讲究『力透纸背,伤人於无形』,能將力量穿透物体的表面,直击其內部核心。它如同暗流涌动,看似平静,却能瞬间撕裂堤坝,打的是结构內部的彻底摧毁。” 楚照雪没有直接解释功法,而是从根源上讲起。 苍练听得入了神,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明劲,就像一把沉重的铁锤,能將一块木板砸得四分五裂,威力惊人,声势浩大。” “而暗劲,则像一根淬毒的钢针。它能无声无息地穿透木板,只在背面造成一个致命的破口,而木板表面,可能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这就是暗劲的可怕之处——杀人於无形,防不胜防。” 楚照雪用了一个比喻,让这个概念变得无比清晰。 “那……具体该如何修炼?”苍练问道。 “修炼暗劲,分为两大步。” “第一步,是修炼功法,我修炼的是《虎豹雷音》,我国武殿还有一门功法,名叫《钓蟾劲》。讲究的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和身体震颤,让体內如有闷雷在滚动,让声音在骨骼腔体內產生共鸣。这种共鸣,会像微小的锤子,日夜不停地震盪你的骨髓、臟腑、筋膜,让你的身体从最深处开始发生改变。”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悟透阴阳』,完成由外转內的蜕变。这一步,靠的不再是苦练,而是『悟』与『契机』。” 楚照雪的眼神变得深邃:“你可以尝试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当死亡的威胁笼罩你时,身体的本能可能会衝破所有桎梏,自发地用出暗劲以求生存。你也可以观想自然,观察毒蛇吐信时那闪电般的穿透力,水滴石穿那持续的渗透力,藤蔓绞杀那柔韧的破坏力,从中领悟『暗劲』的意境。当然,最直接的方式,是让高人点化,被暗劲或化劲高手用劲力『餵』招,让你亲身感受暗劲入体的滋味,从而明悟方向。” “当你的身体进入一种奇妙状態,感觉皮肉之下的筋膜网络如同弓弦般慢慢拉紧,內臟隨著呼吸深沉鼓盪,仿佛身体內部正在孕育一股全新的、更精纯的力量时,你就离突破不远了。” “一旦突破,你的身体將发生永久性的变化。” “首先是『筋膜成网』。全身筋膜会变得强韧无比,如同在体內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钢丝软甲。发力时,筋膜整体崩弹,能爆发出远超单纯肌肉的力量。” “其次是『內臟强大』。你的心臟跳动会变得沉闷有力,如战鼓轰鸣;肠胃消化能力极强;肺部吐纳量倍增。这,才是『体能』的真正根源。到了这一步,可以初步做到百毒不侵!” “然后是『血如铅汞』。你的血液会变得极其粘稠、沉重,流动时甚至能听到隱约的『沙沙』声,携氧能力和能量运输效率会暴增数倍。” “最后,也是高阶暗劲的標誌——『汗腺可控』。你发力时,毛孔会瞬间紧闭,锁住体內元气,皮肤变得滑不溜手,让对手无法抓握;而收功后,毛孔会张开,排出体內杂质,那时流出的汗液,会像细密的铅珠。这,便是『暗劲』打人,自身也会出汗的原理——力量,穿透了你的毛孔,逸散了出去。” 她总结道:“简单来说,明劲,是『用骨头打人』,练的是力量的传导结构;而暗劲,是『用內臟打人』,练的是能量的渗透路径。” 说到这里,楚照雪的语气变得严肃:“苍练,你要记住,易髓换血,夯实基础是关键。你必须將明劲练至巔峰,气血达到旺盛,才能为產生『暗劲』这种更精微的力量,提供足够的物质基础。” 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我之所以能一日千里,是因为在体內镶嵌了一枚『龙骨舍利』。那枚舍利,彻底改造了我的骨骼密度,重塑了我的骨髓,让我脱胎换骨。我的力量与气血,才能远超常人,修炼起来,才事半功倍。” “龙骨……舍利?” 苍练瞳孔骤缩,儘管身为穿越者,见惯了前世小说中的奇思妙想,但当“龙”这个字眼真切地与现实物质联繫在一起时,那股衝击力依然让他心头狂跳。 他忍不住追问:“將军,这世上……当真有龙?” 楚照雪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稚嫩的问题,轻笑一声: “有!为何没有?” 她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在这个世界上,人並非万物的主宰。我国武殿总部,便有著一具完整的真龙尸骨,其鳞如盾,其须如鞭,虽死上千年,但龙威犹在。”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分敬畏:“我的恩师鹤白翁,昔年曾在黑水河畔,斩杀过一头兴风作浪的黑水王蛇。那妖物身长五十多丈,不仅力大无穷,更能口吐人言,智慧不输於人。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河水断流。” 楚照雪忽然抬手指了指洞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幽幽道:“苍练,你看这虚空,看似空无一物,实则不然。在这九天之上,游弋著一种名为『虚空鯨』的巨兽。它们身体透明,以云霞为食,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唯有武道通神者,方能听见它们那震碎云层的长鸣。” 苍练听得心神摇曳,这番话再一次顛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甚至……”楚照雪顿了顿,“传说中还有一种名为『饕餮胃囊』的至宝,乃是那些『武仙』,猎杀上古妖魔饕餮后,將其胃袋炼製而成的空间宝物。它不仅能储纳万物,更可怕的是,它能像活物一样,消化存入其中的妖魔血肉、灵材矿石,將其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精华反哺佩戴者。论神妙,丝毫不输这血神珠。” 说到“反哺”二字,楚照雪那双若有深意的眸子忽然锁定了苍练,仿佛要將他看穿。 “上次我以罡气大手擒你,也是探出了你的底。”她上下打量著苍练,语气篤定,“你的筋骨坚韧异常,气血精纯浑厚,这绝非苦修可得。若我没猜错,你应当服用过类似『龙虎金丹』这类伐毛洗髓的秘药吧?其实你目前的状態,早就达到了『血如铅汞』的地步,携氧能力和能量运输效率都远超常人,所以你修炼起武道来,才一路顺畅。” “你的根基打得极好,若是有人指点迷津,暗劲这一关,拦不住你,很快就会突破!” 苍练心中一凛,没想到那时就已经被探了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自然不会蠢到暴露“天地珠”这等逆天改命的至宝,当下顺势道: “將军慧眼如炬。” 苍练点了点头,模稜两可地应道,“早年確实有过一番际遇,食过一枚不知名的丹药,大概便是那东西的功效吧。” 楚照雪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在武道界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苍练,你扶我去那边的密林深处,待我恢復一二,明日一早,我们便互换功法。” “扶你去密林?”苍练微微一怔,“就在这山洞內疗伤不可吗?” “有些手段,不便示人。”楚照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有你的秘密,我自然也有我的手段。送我过去后你便回来,切记,不许偷看。” 苍练心中瞭然,不再多问,上前搀扶起楚照雪。 虽然她身受重伤,但那具娇躯下蕴含的力量感依然让人不敢小覷。 將楚照雪安置在离山洞数百米外的一处茂密树林中后,苍练依言退回。 然而,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在远处的一块高石上驻足回望。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楚照雪所在的方位,忽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幽绿光芒。 接著,苍练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四周原本鬱鬱葱葱的灌木、野草、藤蔓,其表面竟是泛起点点绿色的光斑,仿佛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植物的叶片、根茎中强行剥离出来,匯聚成一条条细密的绿色光河,源源不断地涌向盘膝而坐的楚照雪。 那是草木的生命精气! 隨著光点的流逝,苍练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乾瘪。 翠绿的叶片瞬间枯黄捲曲,饱满的枝干变得乾枯酥脆,仿佛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这片区域就经歷了从盛夏到严冬的凋零。 “这……” 苍练瞳孔微缩,“难道楚照雪身上,也有类似天地珠、血神珠这样的异宝?竟然能强行掠夺草木精华,来修復自身的伤势並强化体魄?” 这种手段,霸道、诡异,已近乎於妖。 这一夜,绿光幽幽,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渗人。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当楚照雪从林中走出时,苍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日还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女將军,此刻竟已是面色红润,双目神光內敛,虽未痊癒,但那一身气血已恢復了大半,行走间虎虎生风。 苍练下意识地看向她身后的那片树林。 晨光下,那方圆十丈的植被,已彻底化为了一片死灰色的枯败之地。 枯叶铺满地面,轻轻一踩便化为齏粉,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森林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看够了吗?” 楚照雪的声音打断了苍练的思绪,她似乎並不在意苍练看到了结果。 她径直走向山洞,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干练: “既然我已恢復,我们便开始互传功法吧。” 第52章 突破暗劲,化劲之下无敌 苍练与楚照雪相对而坐,口述功法。 隨著两部绝世功法互换完毕,苍练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暗劲武学的获得,无疑让他在武道之路上又跨出了一大步。 第一天,两人各自沉浸在新得的功法之中。 楚照雪闭目推演《开天劲》的霸道法门,而苍练则开始尝试修炼——《虎豹雷音》。 秘籍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呼吸法门,每一个震颤的细节,他都反覆揣摩。 只要他的理解与身体力行,稍稍契合了功法描述的意境,面板就会立刻在他脑海中弹出,给出正反馈! 这让他不再需要像常人那样,花费数月甚至数年去“悟”,他只需要不断地试错,不断地尝试,面板会告诉他哪条路是正確的! 他尝试著调整呼吸,让气息变得悠长而深沉,如同风箱鼓盪。 【虎豹雷音:未入门】 面板毫无反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尝试著在站桩时,从脚底开始,引发一阵微不可查的、高频的震颤。 【虎豹雷音:未入门】 他尝试著观想,想像体內五臟六腑之间,有闷雷在滚动,有电流在窜流。 【虎豹雷音:未入门】 时间,在尝试中不知不觉流逝。 苍练没有急於求成,也没有丝毫气馁,凭藉著超强的领悟力,结合脑海中可视化的精进面板,一点点校正著呼吸的频率与肌肉的震颤。 “频率太快,伤及肺腑,不对……” “这次……横膈膜震动幅度不够……” 他一次次尝试,疯狂试错! 在这种近乎“作弊”般的精准修正下,仅仅到了第二天,苍练的身体便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呼——!吸——!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起初,那声音只是像猫咪熟睡时的呼嚕声,轻微而细密。 但隨著他对外呼吸与体內臟腑蠕动的完美共鸣,这声音陡然一变! “轰隆……” 这一刻,苍练感觉自己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孕育雷暴的云层。 吸气时,气流如滚滚长河倒灌入腹,五臟六腑仿佛被瞬间揉成了一团,又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开,发出一连串低沉闷雷般的轰鸣。 呼气时,这股震盪之力顺著脊椎大龙扩散至四肢百骸,骨骼在颤抖,骨髓在发烫,仿佛有万千细小的电流在洗刷著每一寸筋骨。 每一次“雷音”炸响,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深处的杂质被震盪而出,气血如汞浆般变得愈发沉重而有力。 每一次的呼吸,都仿佛有雷霆在胸腔中轰击! 每一次的心跳,都像是一记战鼓在擂动! 整个身体,都在这股由內而外的震盪中,被不断地强化、淬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变得更加致密,筋膜也正在变得更有韧性! “这便是虎豹雷音?呼吸之间,身如雷鼓,臟腑齐鸣!”苍练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精光四射,浑身气血澎湃得几乎要溢出体外。 【虎豹雷音:10/100(入门)】 “你……” 一旁的楚照雪停下了修炼,美眸中满是惊异,“仅仅一天,你竟然就入门了?听这雷音的浑厚程度,竟似已有数月火候!”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苍练,隨即起身,眼中闪过一抹讚赏:“既如此,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突破暗劲最直接的方式,便是由高人『餵招』。我会用暗劲不断刺激你的身体,让你亲身感受那股透体而入的劲力,从而明悟方向!” “多谢將军!”苍练起身抱拳。 “来了!” 楚照雪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掌风已至。 她並未动用全力,但每一掌落下,都含著一股阴柔钻透的暗劲,透过皮肉直逼苍练骨髓。 每一次被暗劲击中,苍练都感觉像被一根冰冷的钢针在体內搅动,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让他一次次濒临昏迷,但又靠著强大宝体的恢復力硬生生撑了下来。 苍练咬牙坚持,在一次次被击退中,不断通过面板调整劲力的搬运方式。 终於,在数百次交手后。 嘭! 两人双拳在空中狠狠对撞。 这一次,面对楚照雪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刚猛明劲,苍练没有像往常那样硬碰硬地回击。 福至心灵间,他全身毛孔骤然紧闭,仿佛將那一瞬间袭来的外力当做了引子。 他顺势而为,將这股庞大的外力如引洪入渠般,沿著臂骨、经肩胛、过脊柱,最后狠狠沉入丹田! “给我……凝!” 苍练心中一声暴喝。 就在外力与自身气血在丹田对撞、压缩到极致的一剎那,丹田猛地一缩,隨即如火山喷发般反弹!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诞生了。 它不再是明劲那种大开大合的刚猛,而是变得阴冷、尖锐、凝练如针! 这股力量不受控制地自丹田炸开,沿著脊椎大龙节节攀升,瞬间贯穿手臂,从拳锋处狠狠“透”了出去!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骨骼碎裂的轻响响起。 只见苍练的手臂外表完好无损,但楚照雪的手臂,內部骨骼却已如遭钢针攒刺! 暗劲,成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达到暗劲了!”苍练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充满穿透性的力量,惊喜交加。 “初入暗劲,不错不错。”楚照雪手腕轻轻一抖,那股侵入她体內的尖锐暗劲便如泥牛入海,顷刻消散。 她目光讚许:“你根基打得极牢,又有虎豹雷音洗髓、炼脏、强筋、壮膜,再加上我的指点,突破快也是理所应当。” 苍练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激盪的气血,眼中战意却愈发高昂。 “將军,我想试试我目前的极限战力!” 他早就想找一个真正的高手,毫无保留地印证自己的一身所学了。 楚照雪负手而立,宗师气度尽显,淡然道:“放手攻过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得罪了!” 话音未落,苍练身形暴起。 这一刻,他不再保留。 《开天劲》的刚猛霸道与《虎豹雷音》的绵长爆发完美融合。 他一脚踏碎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拳风呼啸间,竟隱隱夹杂著风雷之声。 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山洞內极速碰撞。 苍练每一拳打出,不仅有明劲的摧枯拉朽,更藏著暗劲的阴狠毒辣。 就在两人缠斗至最激烈的瞬间,苍练双目陡然一凝,识海內精神力疯狂涌动。 血魄神针! 一道细小的钢针,借著拳势的掩护,狠狠刺向楚照雪的眉心! 这是真正的杀招!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楚照雪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场瞬间张开。 那无往不利的血魄神针撞入她的气场,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定住。 而苍练那裹挟著风雷之势的拳头,也被她那看似纤细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住,隨手一拨,便將苍练整个人甩飞出去。 苍练落地,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好!”楚照雪眼中异彩连连,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尤其是那隱蔽的神针攻击,令人防不胜防。以你现在的实力,暗劲阶段,已然无敌!” “那……化劲呢?”苍练平復呼吸,追问道,“我与化劲宗师,差距还有多大?” 楚照雪闻言,神色变得肃穆:“化劲,是一道天堑。” 她缓缓道:“化劲高手,已达『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听劲入微之境。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意志已经彻底融入了肉体,周身生出了『势』与『场』。” “他们的反应速度,不再依赖神经传导,而是快到了极致的『本能』。除非你的血魄神针速度能比他们的直觉还快,或者你的精神力强横到能瞬间碾碎他们的武道意志,否则,你是伤不到他们的。” “原来如此……” 苍练呢喃自语,心中却並无半分气馁。 化劲虽强,但他有天地珠在手,每日精神力都在不断壮大。 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超越化劲,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第53章 血尸丸,当日缘由 “我们在这里再休整一两天,待伤势彻底稳固,然后再离开!”楚照雪望著洞外渐浓的暮色,沉声说道。 “好的,將军!”苍练点头应是。 隨后的两天,山洞內变成了一个临时的闭关道场。 两人不是在各自闭关修炼,消化所得的功法,就是在切磋对练。 楚照雪將自己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苍练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要知道,楚照雪这等实力达到罡劲的人物,平日里高居庙堂之上,谁能请动她出手指点一二? 而且,楚照雪一身实力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非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教习可比。 哪怕只是隨手一记手刀,或是步法的一次转换,其中蕴含的不仅是劲力的精妙运用,更是真正搏杀时一击必杀的至理。 “侧身要滑如泥鰍!” “出拳要意比手快!” “杀人不需要花哨,要的是点与线的极致爆发!” 楚照雪的每一句指点都如醍醐灌顶,让苍练在短短两日內,对武道的理解突飞猛进,可谓受益匪浅。 而在指点之余,楚照雪每日都会独自深入密林深处。 她盘膝坐於古木之间,用不知名的宝物,汲取草木之精。 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微光在她周身繚绕,滋养著她受损的经脉与臟腑。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两人的状態都已恢復了七七八八,原本惨白的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 第三日深夜,万籟俱寂。 突然,“咻”的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雾沼镇方向的夜空中,一颗红色的信號弹骤然炸开,將漆黑的云层染得血红。 看到那抹红光,楚照雪与苍练迅速走出了山洞。 楚照雪抬头凝视那道正在缓缓下坠的红光,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是我新军的信號弹。我几日未归,定是顏棠她们寻来了!” 说著,她从腰间枪套中摸出一把造型硬朗的m1921信號枪,熟练地装填、上膛,抬手扣动扳机。 “砰!” 一颗绿色的流星逆流而上,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绿花,与远处的红光遥相呼应。 “我们就在此地等候,她们看到信號,很快便会赶来。”楚照雪收起配枪,负手而立。 “嗯!”苍练点了点头,站在她身旁,目光却若有所思。 他踌躇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低声问道:“对了將军,那天你们深入雾沼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精锐连,加上您和两个化劲,还有十八个暗劲高手……怎么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苍练可是看得明白。 楚照雪当日带出来的,绝不是普通的连队,那乃是来自她麾下“楚啸营”最核心的精锐——“狼牙连”! 全连编制超过两百人,清一色的德式钢盔、笔挺的军装,手中配备的是最精良的杀伐利器。 其战术素养和火力配置,乃是整个新军战斗力的天花板,是营、团一级指挥官手中握著的“王牌”中的“王牌”。 这可不是吹嘘。 全连两百余人,清一色的德式m35钢盔,人手一支kar98k毛瑟步枪,这可是当下射程最远、精度最高的步枪之一。 此外,还有12挺捷克式轻机枪构筑交叉火力,2门迫击炮负责攻坚,20支mp18“花机关”衝锋鎗负责近战扫荡,手雷更是管够。 除了受地形限制没带笨重的马克沁重机枪外,这简直就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兽。 別说剿匪,就是放在正面战场,这样一支连队依靠战术素养和恐怖火力,足以在野战中击溃近千人的旧军阀步兵。 若是依託地形进行防御战,甚至能挡住一个加强团约1500人的疯狂衝击长达8小时之久! 再加上有楚照雪这尊“女杀神”坐镇,这样的阵容衝进雾沼镇,本该是一场屠杀,怎么反倒成了被屠杀的一方? 听到苍练的疑问,楚照雪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我们刚进去的时候,確实一切顺利。那些血神教的教眾虽然有些手段,但在枪炮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我的战士只是进行了一轮標准的齐射,血神教的第一波人就死伤了大半。机枪一扫,那些武者被打得浑身窟窿,如同麦子般倒下。” “可是……”楚照雪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寒光,“血神教的教主利用那颗血神珠,炼製出了一种极其邪恶的丹药——血尸丸!” “那些教眾服下这丹药后,瞬间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们的肌肉膨胀撕裂皮肤,双眼只剩下眼白。他们不仅能够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实力,更变得完全不怕死、不要命!他们的意识仿佛都被操控了,彻底抹去了恐惧和痛觉。” “他们就像是……殭尸。或者是杀戮机器!” 楚照雪深吸一口气,似乎还能闻到那天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我的士兵惊恐地发现,子弹打穿了他们的胸膛,打断了他们的手臂,甚至打烂了他们的內臟,可他们依然在衝锋!哪怕肠子流了一地,哪怕只剩下一条腿,他们也会爬过来,用牙齿咬断士兵的喉咙!” “他们不再是人,而是不知疲倦的『血奴』!” 楚照雪转过头,看著苍练,一字一顿道:“我的精锐连队,不是输给了武功,也不是输给了战术,而是被这些杀不死、打不烂的怪物,活生生拖进了绝望的深渊!” “血尸丸……这种丹药太过邪恶霸道。哪怕是普通人服下,也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且不畏生死。” 楚照雪望向远处黑暗的雾沼镇方向,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若是让血神教批量炼製这种丹药,组建出一支『血奴大军』……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难怪连楚啸营的精锐都折戟沉沙。”听完这番话,苍练终於明白了当天究竟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血尸丸若是真的大批量炼製,將会打造出一支不死军队,这可是战略级威胁! 但他也能想像到,血尸丸的炼製肯定不易,也不知道要杀死多少人才能炼製出一颗来! 这是真正的邪物! 第54章 国武殿总部来人,罡劲魏崇山 “將军——!您在这里吗?” 焦急的呼喊声穿透了浓重的夜雾。 不多时,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紧接著便是杂乱却急促的脚步声与火把摇曳的火光。 顏棠一马当先,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衝到了山洞附近。 “我在这。”楚照雪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顏棠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她快步上前,借著火光看清了楚照雪安然无恙的身影:“將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紧接著,她的目光扫向楚照雪身后,当看到同样全须全尾、甚至精气神比之前还要凝练的苍练时,顏棠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这一路寻来,他们在雾沼镇外围看到了满地的乾尸,其中不乏实力强横的武者,甚至还有楚啸营精锐的残骸。 那样惨烈的修罗场,连化劲宗师都陨落了,这个武道修为並不高的苍练,竟然能活著跟在將军身边? “將军!” 后方,那些楚啸营的士兵看到楚照雪,纷纷激动地高呼,那是对主心骨归来的狂热与信赖。 “嗯。”楚照雪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整队,连夜回营!” 返程途中,队伍行进得飞快。 顏棠跟在楚照雪身侧,压低声音匯报导:“对了將军,有件事必须告知您。国武殿总部派人来了,昨天刚到基地。” 说到这里,顏棠的脸色有些难看:“是个罡劲高手,我不认识,但来者不善。” “哼,鼻子倒是灵,真是贼心不死。”楚照雪冷笑一声,眼眸中寒光乍现,显然早已料到了这帮人的意图。 …… 眾人乘坐军车,终於在次日上午抵达了国武殿基地。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熟悉的基地气息扑面而来。 苍练一个小透明,掺和不了那些大事,也不想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面。 回到基地,他並未第一时间去任务大厅结算功勋,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关上房门,隔绝外界的喧囂。 苍练盘膝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著这两日楚照雪的指点。 那些关於发力、关於杀伐的感悟,比任何功勋都来得珍贵。 他闭上眼,开始爭分夺秒地领悟,消化这份生死间得来的机缘。 …… 指挥大楼顶层,將军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楚照雪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內,早已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袭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也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且手握生杀大权养成的凌厉气场。 此人正是来自国武殿总部的罡劲强者,魏崇山。 “照雪,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楚照雪进门,魏崇山那张原本威严如狱的脸上,瞬间堆起了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上次一別,还是三年前的授勋仪式吧?真没想到,短短三年,你竟也踏入了罡劲,真是后生可畏啊。” 面对这套虚偽的寒暄,楚照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的主位上坐下,摘下皮手套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魏崇山,客套话就免了。”楚照雪身体后仰,目光如刀般直刺对方,“你是不是为了血神珠而来?” 魏崇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正常,点了点头道:“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总部那边下了死命令,要我亲自將这血神珠护送回去。” 他顿了顿,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毕竟这珠子太过邪恶诡异,若是流落在外,或是处理不当,这天底下恐怕会诞生第二个、第三个血神教,届时生灵涂炭,为祸人间啊。” “少拿大义来压我。” 楚照雪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冷冷道:“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血神珠你带不走。而且,这东西在我手里,比放在任何人手里都要安全一万倍。” 魏崇山眉头微皱,语气沉了下来:“照雪,国武殿的规矩你应该没忘吧?凡是任务途中所得之异宝,必须无条件上缴。难道……你想私藏?” “规矩?” 楚照雪嗤笑一声,身子前倾,一股丝毫不弱於魏崇山的铁血煞气瞬间爆发:“你难道忘了还有一条规矩?任务执行者拥有第一优先兑换权!血神教教主是我杀的,这血神珠就是我的战利品!” “我愿意用斩杀血神教教主所获的甲级功勋,兑换这颗血神珠。待会我就会向总部发电报,稟明此事!” 见楚照雪油盐不进,魏崇山终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脸色阴沉下来:“楚照雪,我就明说了吧。这颗珠子,是上面一位大人物点名要的。你年轻气盛是好事,但真的要为了身外之物,得罪那位大人?” “何谈得罪?”楚照雪毫不在意地弹了弹指甲,“我不过是照章办事。这颗血神珠我很感兴趣,我要留下来做研究,谁来都没用。” “真的没得商量了?”魏崇山缓缓站起身,周身罡气涌动,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 楚照雪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上次洪烈那个废物跑得够快,捡回了一条命。但今日,你若敢在这个房间里递出一招……” “我楚照雪向你保证,你那一双爪子,將会永远地留在这个基地里!” 轰! 两股恐怖的罡劲气场在狭小的办公室內无声碰撞,文件纸张哗哗作响,窗户玻璃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魏崇山的脸色变了又变,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楚照雪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中权衡利弊许久,终究还是將涌动的劲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里是楚照雪的地盘,外面全是她的死忠,真打起来,自己未必能討得了好。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阴冷,“真不愧是我国武殿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女,有个性,有魄力。可楚照雪,你要明白,刚过易折。这次我就先回去復命了,你好之为之吧!”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送!”楚照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才缓缓散去。 (感谢书友2022…5129、米粉沙糖桔、卓加康、天星一尘、书友2024…6434的月票!) 第55章 不死神明,故乡的樱花 苍公馆深处,一座融合了中式庭院的幽雅与西式洋楼奢华的独立建筑內。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前,苍鸿与一位气度儒雅却难掩眼底精芒的中年男子並肩而立,正俯瞰著窗外精心修剪的庭院。 冬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 在他们身后的真皮沙发上,大太太沈佩玉正与一位身著旗袍的贵妇人手挽著手,两人相谈甚欢,时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极尽亲密的笑声,仿佛多年未见的亲姐妹。 “汪兄!”苍鸿轻抿了一口手中的清茶,侧过头看向身侧之人,感嘆道,“真没想到,你竟也是早年在东洋留过学的。你我有著同样的求学经歷,又有这么多共同的话题,如今才相识,真可谓相见恨晚啊。” 汪文韜微微一笑,温声道:“若非数月前『田中武雄』先生举办的那场私人宴会,我又怎会有机会结识苍兄?更不会知道,在这偌大的东国,竟还有人与我有著如此契合的治国理念。” 说到此处,汪文韜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黯,声音压低了一些:“对了,苍兄!此次前来,本想给苍兄准备一份大礼,可是刚才得到消息,国武殿那边出了些变故,血神珠可能弄不到手了。” 他嘆了口气:“真是可惜了。在这混乱的时代,若是那等至宝能落入我们手中,必將成为定鼎乾坤的利器。” “无妨。” 苍鸿对此似乎並不意外,神色依旧淡然如水,仿佛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血神珠,说到底不过是后天『神器』罢了。只要能寻到——血魔龙,取其双目,我自有手段重新炼製血神珠。” 汪文韜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血魔龙……那可是记载於古籍中的上古异兽,自古便是凤毛麟角,如今这世道,更是闻所未闻,只怕比登天还难寻。” “难寻,不代表没有。”苍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关於血魔龙的下落,我已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跡。屠龙,真是惊世骇俗的壮举啊,但於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稍显兴致的狩猎罢了。待我斩了那孽畜,將其双目炼成两颗崭新的血神珠,届时,定当分赠汪兄一颗。” 汪文韜听后,由衷地讚嘆道:“屠龙……这等惊天动地之事,普天之下也只有苍兄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了。苍兄的武道造诣,確已臻至化境,超脱凡俗。放眼天下,能与苍兄比肩者,恐怕不过十指之数。” “汪兄过奖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苍鸿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风景,看向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虚空,“天下之大,藏龙臥虎。古时天地灵气充沛,宝药遍地,武道昌盛。一旦修为踏入『丹劲』,便能锁住周身毛孔,百毒不侵,无病无灾,气血旺盛如炉,寿元將得到极大的延长。” 他伸出一只手,虚握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有力:“寻常丹劲宗师,活个一百五十多岁並非难事。若是懂得养生之道,在气血衰败前,锁住自身精气,维持臟腑生机,保住那一线生机不灭,那么寿元將会更加悠长,活过两百年,也是完全可能的。” 说到这里,苍鸿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丹劲尚且如此,更別说罡劲、陆地神仙境,以及那传说中的——人仙、武仙了。” “虽无人能真正做到日月同辉、天地同寿,即便是武仙也有尽头。但若他们如同冬眠的蛇虫一般,將气血死死锁在体內,减少一切消耗……那么活过千年,甚至更久,绝非虚妄。” 苍鸿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抬头看向天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在那些不为人知的隱秘角落,一定蛰伏著诸多的人仙、武仙。他们如同潜伏在深渊的巨兽,在默默窥视著这个世界的发展。他们气血內敛到了极致,为了减少寿元的损耗,绝不会轻易出手。” “他们或许是闹市中那位慈眉善目的邻家富家翁,或许是深山中那个不问世事的老道,又或许是海边那个独钓寒江雪的渔翁,甚至是仙家岛屿之上的世外高人。我们无从得知。” 他转头看向汪文韜,目光如炬:“但作为一个武道中人,修炼到了我这等境界,却可以从自身出发,窥探到世间诸多的隱秘。不过,他们虽然境界高深,神通广大,但属於他们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他们一旦出手,气血便会不可避免地外泄,每一次极尽升华,都是在透支寿元,甚至可能导致死亡。那些古老的存在,谁也不敢轻易拿命去拼。” “今日听了苍兄的高论,我真是大开眼界了。”汪文韜久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他们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死神明?” “神明?”苍鸿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野心,“他们不过是旧时代的王者,是歷史的余暉!汪兄,你要记住,未来的世界,是属於我们的!” 这最后一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是啊,有苍兄相助,未来的这片大地,必將由我们主宰。” 汪文韜深受感染,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转头看向窗外那几棵在寒风中摇曳的樱花树,感嘆道,“看到那些樱花树,我就想到夫人之前说过的话,要是能够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之上,都种满樱花,那该是何等的美景。”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沈佩玉清脆的笑声。 她笑著拉了拉身边陈夫人的手,温婉道:“我看陈夫人就是想念家乡了。再过些时日,想来故乡的樱花也快开了。到时候定是一片粉霞,美不胜收。” “是啊,总是忍不住怀念在东洋的日子,那里……可是我的第二故乡呢!”陈夫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轻声道。 “放心吧。”沈佩玉拍了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道:“妹妹莫急,『共荣』的那一天早晚会到来。到时候,我们便在这片大地上种满樱花,让这满城儘是樱花雨。到了那时,这里,便也是故乡了!” “是啊,真是期待呢!”陈夫人闻言,眼中顿时亮起了光彩,充满了希冀。 第56章 核心成员,举荐造化 回到基地的第三日,连日来的硝烟与喧囂终於沉淀,盛海基地重归秩序井然。 苍练尚未前往任务大厅结算此次的战果,倒是楚照雪先一步派人將他请到了指挥官办公室。 办公室內茶香裊裊,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红木桌案上。 楚照雪的一身戎装虽未卸下,但神色已不似战场上那般凛冽,眉宇间多了几分欣赏与温和。 “坐。”楚照雪亲自给苍练推去一杯热茶,开门见山道,“你倒是沉得住气,两件s级任务的战果,换做旁人早就急著去兑换资源了。” 苍练接过茶盏,谦逊一笑:“刚经歷一场大战,总得先让紧绷的神经松一松。” “松一松是对的,但该是你的荣耀,一分也不会少。”楚照雪手指轻叩桌面,语气郑重,“我已经向国武殿总部发了电报,总部那边的核算结果刚才下来了。你此次力挽狂澜,確认完成了两件s级任务。如今你的个人档案里,已经实打实地记下了两件『甲级功勋』。” 听到“甲级功勋”四字,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楚照雪微微一笑,继续道:“在国武殿,功勋便是通天梯。利用这些功勋,你可以晋升成为执事、管事,乃至坐镇一方的舵主、长老,甚至是副殿主。”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国武殿麾下的武者一共分为两类。一类是自由武者,我们不约束他们的自由,来去如风;但相应的,他们没有资格晋升內部职位。他们完成任务,兑换资源,其实更像是赏金猎人,是国武殿的外部助力。” “而另一类,就是国武殿的內部核心人员。唯有核心人员,才能享受晋升待遇,掌握真正的权力。”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鑑於你的功绩与潜力,我已经上报总部,正式將你定为国武殿的『核心成员』。这意味著,你拥有了兑换核心战略资源的权限——比如你心心念念的镇国武学,还有大金丹之类的稀世奇珍。” “镇国武学……”苍练眼睛一亮,这正是他目前最渴望的东西。 “我知道你需要,但规矩不可废,兑换镇国武学通常需要三件甲级功勋,或是坐到副殿主、大长老、元老等高位置。你如今手握两件,若你想换,就得攒著功勋点,不能隨意挥霍,待再完成一件s级任务,便可如愿。” 说到这里,楚照雪身子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著苍练:“功勋点虽不能乱用,但『功勋』带来的隱性红利却可以提前变现。如今你在我国武殿核心圈层,可谓是名人了。凭藉两件s级任务的功勋,完全足够兑换一个『舵主』之位。” “舵主?”苍练微微一怔。 “正是。”楚照雪说道,“一旦成为舵主,便是封疆大吏,可坐镇盛海一方区域,麾下能调遣不少国武殿武者听你號令。而且,在其位谋其政,每个月即便不接任务,也有一笔不菲的功勋点固定入帐。” 她目光灼灼:“苍练,你可有意成为舵主,在盛海分一杯羹?” 苍练放下茶盏,几乎没有犹豫,苦笑著摇了摇头:“將军说笑了。舵主之位虽好,权势虽重,但那是建立在绝对实力的基础上的。我如今这点微末道行,若是坐上那个位置,恐怕是德不配位,反受其害。暂时……我没有这个想法。” 楚照雪闻言,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她抚掌笑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人。你能在这个年纪面对权势而不动心,保持这份清醒,实属难得。” 她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早已猜到你会拒绝。以你目前初入暗劲的境界,確实镇不住场子。想要坐稳舵主之位,除非你能踏入化劲,宗师气度初成,方可服眾。” “既然你放弃了舵主之位,那么……”楚照雪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眼下还有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个天大的好处,你要不要?” 苍练神色一动:“將军,在下愿闻其详。” “我作为盛海基地的掌舵人,手中握有一个极其珍贵的『推荐名额』。”楚照雪竖起一根手指,“我可以推荐你去参加国武殿三年一度的——『潜龙大比』。” “潜龙大比?” “不错。这比武的重要性超乎你的想像。其一,若是能在比武中夺得各自等级的魁首,將会获得总部赐下的重宝!那是银元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比如大金丹、龙虎丹、洗髓丹这类秘药,能为你夯实根基,重塑根骨,助你日后武道一片坦途。” 楚照雪看著苍练,又拋出了另一好处:“当然,除了秘药,前三名的奖励中,还有次神兵,以及……高深的武技与功法!” “次神兵?高深武技?功法?!”苍练身怀天地珠,对秘药確实不太感冒,但神兵利器与高深武技,却是能直接转化为战力的东西,这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自从目睹了袁野与楚照雪一战之后,他可是知道神兵有多么的厉害。 “心动了?”楚照雪笑道,“不过,你也別小看了这比武的难度。那是全国各州国武殿分殿推荐上来的顶级苗子,匯聚了几乎整个东国年轻一代的天才。你如今才初入暗劲,想要在『暗劲』组別中杀出重围夺得第一,难如登天。” 她嘆了口气,似乎想起了往事:“上一届,我推荐了顏棠上去。你也知道顏棠的实力,在盛海年轻一辈中已是翘楚,结果呢?没撑过三轮就败下阵来,鎩羽而归。” 苍练闻言,神色凝重了几分。 顏棠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距离化劲只有一步之遥,竟然连三轮都撑不过? “但是,你有你的优势。”楚照雪目光锐利,“你不仅是武者,更是一名精神念师。这齣其不意的手段,或许能让你在那群天才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次,我打算把这个名额给你,你敢不敢接?” 苍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著楚照雪抱拳一礼,沉声道:“多谢將军厚爱!这等机缘,若是错过了,苍练怕是会后悔一辈子。我很有想法!” “好!有志气!” 楚照雪满意地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苍练说道:“这次比武,其实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登天梯。能够在国武殿眾高层的注视下比武,那不仅仅是比赛,更是你展示自己的舞台。” “一旦表现优异,极有可能被某位大人物看重,收为关门弟子,当成核心种子来培养。就算未能获得这等大机缘,但哪怕是提携一二,也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她转过身,目光悠远:“当初,我便是在这比试中崭露头角,才被恩师鹤白翁看重,收归门下。他老人家,乃是国武殿十大元老之一,地位尊崇。你若是表现得好,这或许就是你此生的一次造化与转折。” 苍练心中微动,没想到楚照雪还有这般际遇,当即感激道:“多谢將军提携!苍练定当全力以赴。” 楚照雪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上,语气变得轻鬆隨意:“小事一桩。你救我一命,我送你一场造化,这本就是应该的。回去好好准备吧,来年开春就是『潜龙大比』了,別墮了我盛海基地的威风。” “是,將军!”苍练抱拳郑重行了一礼。 (感谢书友2022…4011的打赏!) 第57章 学《军阵八式》,藏《开天劲》 走出指挥大楼,外界的冷风一吹,苍练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距离来年开春还有些时日,这段日子正好可以让修为再往上提一提。” 苍练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著接下来的路,“我有天地珠,可吸收日精无限制地猛练,不用像他人那样练功需张弛有度,恐伤了根基。这具身体在日精的淬炼下,气血如汞浆般奔涌,筋骨似精钢般重铸,根基只会愈发深厚。往后,我的修炼速度恐怕只会越来越快!” 他想起了楚照雪。 这位天之骄女拥有能够吸收草木精华的神秘宝物,更有龙骨舍利重塑根基,这才是她能在这个年纪踏入罡劲,修为一日千里的根本原因。 “她有她的机缘,我有我的造化。论潜力,我绝不会在她之下!” 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旁人纵有天赋,修成罡劲或陆地神仙境也需数十载寒暑。但我,有这天地珠,或许用不了十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做到!” 正想著,一个关键的念头突然钻进了他的脑海。 “对了,还有一事必须未雨绸繆。” 他眉头微蹙,“《开天劲》威力虽大,但那股调动全身整劲的韵味太过高深完美,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镇国级武学。楚照雪能看出来,若是日后遇上苍家的高手,或是其他眼毒的老怪物,恐怕也会露馅。”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在羽翼未丰之前,必须有一层偽装。 苍练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黄老。 黄老修习的《军阵八式》,乃是沙场搏杀之术,讲究大开大合、一击必杀,其发力技巧与《开天劲》將力量凝聚於拳锋一点瞬间爆发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若能学会《军阵八式》作为表象掩饰,將《开天劲》的精髓藏於其中,便可虚实相生,瞒天过海。 此外,那枚血魄神针太过霸道,乃是见血封喉的神兵,不到生死绝杀时刻绝不可轻易示人,尤其是在即將到来的国武殿大比之上,眾目睽睽,更不能暴露。 苍练眼中精光隱现,心中已有了定计:“正好趁此机会出去一趟,找铁匠铺打造几根特製的精钢针。以我如今的精神力,哪怕是普通钢针,在极速之下也能洞穿金石。暗劲武者纵然铜皮铁骨,也得被扎个透心凉!” 思虑周全,苍练便向顏棠少校报备请示后,离开了基地。 …… 不多时,苍练的身影出现在了盛海最为混乱的“三不管地界”。 这里鱼龙混杂,帮派林立,是法外之徒的乐园。 黄老居住的地方,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建筑里。 苍练之前来过两次,这次更是轻车熟路。 他穿过几条喧囂繁华的街道,拐进了一片破败阴暗的巷弄。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不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的腐臭,与外面的光鲜亮丽判若两个世界。 在一间由青砖和碎瓦搭建的简陋小院前,苍练停下脚步。 院內,一个身形略显佝僂的老者正在劈柴,正是黄老。 听到脚步声靠近,黄老直起腰,手中的斧头还没放下,一抬头看到是苍练,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的笑容:“少爷!您怎么来了?” “黄老,最近身体可好?”苍练快步走了进去,將手中提著的两瓶好酒和一些滋补品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黄老是他的武道引路人,也是他在苍家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所以苍练对其有著特殊的感情。 “托少爷的福,身子骨硬朗著呢!”黄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放下斧头,拍了拍衣角,“少爷给的那些银元,足够我老头子滋润地活下半辈子了。您看,我都胖了些。” 苍练心中稍安,正色道:“黄老,今日我来找您,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越过黄老的肩膀,落在了院角。 那里蜷缩著几个人影。 两男一女,还有一个老者。 苍练瞳孔微微一缩。 上次见他们的时候,个个气息都极为虚弱,脸色蜡黄如纸,嘴唇发白,瘦得皮包骨头,一副病入膏肓、隨时都会断气的模样,没想到如今还活著。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竟然还没死?” 虽然他自知这个想法有些冒犯,但这却是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上次看那几人的样子,分明已经是油尽灯枯,离死只差一口气了。 顺著苍练的目光看去,黄老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哎,真是可怜。他们这副模样,也就是在这几天了,阎王爷隨时都会来收人。” “他们还真是命硬,居然能硬撑这么多天。”苍练看著那几人。 这哪里还像是活人? 他们的皮肤乾瘪得如同枯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惨白乾裂,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的乾尸,只剩下微弱的一丝气息在鼻端游荡,显得无比诡异与渗人。 “少……是少爷来了!” 原本蜷缩在墙角、精气神近乎枯竭的几人,在听到苍练声音的那一刻,灰败浑浊的眼中竟奇蹟般地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希冀,是迴光返照般的最后求生意志。 “少……少爷……” 为首的那名老者寧崇礼,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嘶鸣。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但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身旁的中年汉子、青年以及那名少女见状,立刻咬紧牙关,用力將他搀扶了起来。 老者心中清明,自知大限已到,自己几人必死无疑。 此刻支撑他这口气不散的,不是求生的本能,而是“託孤”的执念。 通过前两次看得出来,眼前的苍练虽然年纪轻,但重情重义,对待黄老这个毫无血缘关係的下人都毫不吝嗇银元,足可见其心性良善。 见到苍练再一次出现在面前,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只想在自己咽气前,为唯一的孙女找一个棲身之地。 “少爷……”寧崇礼颤颤巍巍地走到近前,强忍著剧痛,用颤抖的声音道,“求少爷收下小寧做一名婢女,哪怕是粗使丫头也好,至少能有口饭吃,等我们走后,也不至於流落街头遭人凌辱。” 那名叫寧可的少女,此时也抿著苍白的嘴唇,怯生生地看向苍练。 她约莫十六岁年纪,虽是一身麻衣,却难掩高挑身段。 在那层病態的苍白之下,依稀能看出底子极好,五官精致,站立的姿態即便在虚弱中也不失规矩。 显然,在遭逢大变之前,她也曾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 “求少爷收留寧可……”少女声音细若游丝,却带著一股令人心碎的坚定,“求少爷在爷爷他们走后,能为他们置办一副薄棺。寧可愿一辈子做牛做马,侍奉少爷,绝无二心。” 一旁的黄老看著不忍,低声解释道:“少爷,寧可这妮子体內的那股邪恶之气,並未像其他人那样深入骨髓。是寧崇礼老先生……撑著最后一口气,强行爆发丹劲气血,將那股邪气从这丫头体內驱散了大半。虽然还余下一些,但这命算是保住了。” 苍练闻言,转头看向寧可,正如黄老所言,她的气色虽差,却比身旁三个即將变为乾尸的男人要好上一些。 但苍练心知肚明,这股血煞之气如附骨之疽,哪怕只有一丝,若是不除,也会日夜吞噬她的精血。 即便能活下来,往后也就是个林黛玉般的病秧子体质。 別说做牛做马照顾人,恐怕还得找个人专门伺候她喝药。 想来,寧崇礼几人也是知晓这一层的,这才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只求她能有一个好的棲身之所。 “少爷,您是个好人,求您给这孩子一条活路!” 寧崇礼再度颤声开口,自那次气血爆发之后,血煞之气已彻底深入他的骨髓,此刻说话间,身形晃动,如同风中残烛,若非意志强撑,早已倒下。 “少爷!” 噗通一声。 中年汉子寧庚与青年寧小星,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我等体內邪气已入骨髓,自知神仙难救,唯一的牵掛便是小寧。求少爷大发慈悲收留她,我等便是死了,转世投胎也定结草衔环,报答少爷的大恩!” 两人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淒凉。 苍练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那根弦被微微触动。 这几人的生命力之顽强,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们快起来!” 苍练一步跨出,双手发力,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托住了几人的手臂,將他们扶起。 黄老见状,也连忙上前帮忙。 苍练看著几人,沉声道:“没想到你们的命居然这么硬,我原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你们早已成了几具尸体。既然你们能撑到现在……”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或许,我有办法救你们,不仅仅是她,而是你们所有人!” 第58章 我可以救你们,收服丹劲大宗师 “少爷……您说有法子救我们?”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这死寂的小院中炸响。 几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瞬间凝固在苍练脸上,那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更是唯恐听错的战慄。 苍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目光深邃地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垂死的老者寧崇礼,乃是丹劲大高手;那中年汉子寧庚,虽气息奄奄,却也是化劲宗师;就连那青年寧小星,体內筋骨异於常人,显然也已至暗劲;哪怕是那看起来娇弱的寧可,竟也有了明劲的底子。 这样的配置,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若就这样死了,確实非常可惜! 苍练心中迅速盘算著。 这段时间的经歷让他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如今世道纷乱,各大势力盘根错节,独木难支。 哪怕是强如楚照雪那样的绝世强者,也有身陷险地、孤立无援的一天,最后还要靠他捨命相救,再加上顏棠带人搜寻才得以脱困。 单打独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能將这几人收归麾下,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班底,必將是一大利好,无论是在国武殿內站稳脚跟,还是应对未来的苍家变故,都多了一份底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此处,苍练眼中多了几分深意,缓缓开口道: “想来你们自己也清楚,折磨你们的並非什么寻常病痛,而是最为阴毒的『血煞之气』吧?” “如今那血神教已被连根拔起,这血煞之气虽毒,但我確有法子为你们拔除!” 苍练心中清楚,血魄神针这种神兵绝不能轻易示人,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如今实力低微,若让別有二心的人知道,必將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借力打力却是可以的。 楚照雪手中的血神珠,正好是血煞之气的源头,也是化解它们的至宝。 “什么?血……血神教被剿灭了?难道是上次?” 中年汉子寧庚瞳孔猛地收缩,几人相视一眼,都显得极为震惊。 他们几人为了逃离那魔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九死一生,没想到短短时日,那庞然大物竟然就被连根拔起了? “你猜得没错,就是上次。”苍练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们提供了血神教老巢的大致方位。正因为有了那个线索,我们国武殿才能精准定位,將其一举拔除!” “那少爷所说的救命之法,是指……”寧庚呼吸急促,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们既知血神教,自然也听说过『血神珠』吧?”苍练淡淡道,“此物能吞噬万般血煞,如今正落在盛海国武殿掌舵人,楚照雪將军的手中。只要藉此珠一用,吸尽你们体內的煞气,保命不难。” “楚照雪……国武殿的那位天之骄女?” 寧崇礼闻言,眼中刚升起的希冀又黯淡了几分。 他艰难地抬起头,苦笑道:“少爷,那等天之骄女是天上的人物,高不可攀。我等不过是江湖草莽,如今更是废人几个,少爷……真的能请动她为我们出手?” 在他们看来,楚照雪那是镇压一方的巨擘,怎会为了几个將死之人耗费心神? “我既开口,便自有办法。”苍练神色淡然,语气中却透著一股自信,“我与楚將军有些交情,此事不难。不过今日我来,主要不是为了你们的事,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待会完事后,倒是可以带你们离开,寻一条生路!” 听到这里,几人再无怀疑。 “多谢少爷!少爷再造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这一次,几人不再是绝望的乞求,而是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起来,都起来!”苍练再次上前,一一將眾人扶起。 一旁的黄老见几人绝处逢生,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也笑开了花,隨即恭敬问道:“少爷,您方才说有要事,不知是为了何事?” 苍练收敛心神,正色道:“黄老,我今日来,是想向您请教那套《军阵八式》。另外,还有一事需劳烦您。” 说著,苍练反手从怀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元,递到黄老手中:“这段时间,劳烦您帮我寻一处靠谱的铁匠铺或锻造处。我要打造几根特製的钢针,材料必须用最好的,越坚韧越好,钱不是问题,不够再找我拿。” 黄老接过银袋,只觉得手中一沉,当即拍著胸脯道:“既然是少爷交代的事,老朽定当竭力去办。城南老巷子里有个『张铁手』,祖上是造御林军兵器的,手艺一绝,我待会就去安排。” 他没有多问苍练为何要打造钢针,做下人的本分,他守得极好。 “多谢黄老了!”苍练抱拳一礼,隨即目光灼灼,“那便请黄老,教我这《军阵八式》吧!” “好!少爷天资聪颖,定能一点就通。” 黄老也不含糊,当即將银袋收好,走到院中空地。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佝僂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一股惨烈肃杀的铁血气息从他身上油然而生。 “少爷看好了,这第一式,名曰——破阵!” 小院之中,一时间劲风乍起,一老一少拉开架势,在这破败的院落里,演练起这套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杀人技。 而旁边,寧家几口人相互搀扶著,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对苍练深深的感激。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经过整整一日一夜的演练,苍练已將那《军阵八式》的所有发力技巧与步法变化烂熟於心。 虽然尚未融会贯通,但种子已下,只待日后浇灌。 辞別黄老,苍练就带著寧家四人,回到了盛海国武殿基地。 指挥大楼內,气氛肃穆。 楚照雪刚处理完公务,正端著热茶轻抿,听到苍练的请求,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窗户,看向了操场上如纸片般坐著的几人。 “你是说,你想要我动用血神珠,出手救那几个將死之人?”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苍练,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苍练,你身上既然有血魄神针,吸收区区几道血煞之气並非难事,何必来找我?哦……我懂了。” “你不仅仅是想救他们的命,你是让他们承你一个天大的情,好藉此机会,收服他们的心,將他们彻底纳为自己的班底吧?” 被一眼看穿心思,苍练也不遮掩,笑道:“不瞒將军,我確实有这层私心。” “私心?这世上谁没有私心?” 楚照雪望著窗外,悠悠道:“苍练,你救了他们的命,那就是再造之恩,他们能为你效力,把命卖给你,也算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荣幸!这叫各取所需,合情合理。” 她缓缓转过身,“行吧,这个人情我卖给你了,我就让你借借我的势。” “不过!”楚照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建议,不要一次性將他们体內的血煞之气全部拔除。” “若是全好了,他们感激你是自然的,但这种感激,会隨著时间流逝而变淡。毕竟,人性的弱点就是容易遗忘。你要做的,是『吊著』。” “驭人之道,在於恩威並施,更在於张弛有度。若是让他们觉得这命捡得太容易,日后稍有不顺,难保不会生出二心。毕竟,那丹劲大宗师,可不是隨手可捏的软柿子。” “若是可用之才,且忠心耿耿,往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为他们拔除一分煞气。如此一来,他们的命脉始终握在你手中,既有盼头,又有敬畏,方能为你死心塌地。” “你看这样如何?” 苍练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抱拳道:“將军所言极是,这『分期拔除,以观后效』的法子,既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又能试炼人心。將军与我,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楚照雪轻哼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赏:“既然你没意见,那便带他们进来吧。我也想看看,他们有多少成色。” (感谢birdstalk、逆水千帆ao、毛毛毛病的月票!) 第59章 坦诚,寧家人的忠心 不多时,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寧崇礼、寧庚、寧小星、寧可四人互相搀扶著走了进来。 几人的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身体都要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行走在刀尖之上。 刚一踏入这间充满肃杀之气的房间,寧崇礼等人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一僵。 他们不仅感受到了国武殿那令人窒息的庄严,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正前方那道倩影的恐怖压迫感。 “寧崇礼,携寧家三人拜见楚將军!” 寧崇礼不敢有丝毫怠慢,顾不得身体的剧痛,带著眾人,强撑著就要跪下行礼。 “免了。”楚照雪淡淡地抬了抬手,目光如同审视物件一般,冷冷地扫过四人,“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行这个礼也是多余,站著吧。” 几人小心翼翼地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这种绝对的上位者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江湖好手,渺小得如同螻蚁。 楚照雪站起身,缓步走到寧崇礼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寸口脉上。 一股霸道的罡气顺著她的指尖探入寧崇礼的体內。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微皱道:“血煞之气早已侵蚀入髓,想要彻底根除,难如登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听到“难如登天”四个字,寧崇礼老脸瞬间灰白,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仿佛也要熄灭了。 他颤声道:“楚將军……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楚照雪转过身,目光並未看向寧家人,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苍练,“不过是看在苍练的面子上,我才愿意破例出手。若是没有他在,哪怕你们跪死在门口,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听到这话,寧家四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苍练。 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间红了。 “好了,开始吧!”楚照雪不再多言,只见她素手轻翻,那枚放在锦盒中的血神珠被她取出,悬浮於掌心。 剎那间,指挥室內,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瀰漫开来。 “去。” 隨著她一声轻叱,那血神珠在罡气的控制下缓缓升空,悬浮在寧家四人头顶。 嗡! 血神珠似乎闻到了什么大补之物,止不住地震颤起来。 “呃啊——!” 下一刻,寧家几人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们只觉得体內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那常年折磨他们的血煞之气,此刻正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强行从骨缝中剥离。 血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从他们七窍、毛孔中渗出,如百川归海般被吸入那枚血神珠內。 隨著血煞之气离体,寧崇礼等人那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红润,佝僂的脊背也稍微挺直了几分。 那是一种久违的轻鬆感,仿佛压在灵魂上的千斤巨石被搬开了一角。 然而,就在几人感到即將彻底解脱之时。 楚照雪五指一收,血神珠光芒敛去,重新落回她掌心。 那种舒泰感瞬间中断,虽然体內大部分痛楚已消,但寧崇礼凭藉著丹劲大宗师敏锐的感知,清晰地察觉到,丹田深处与脊椎大龙之中,仍潜伏著几缕最为顽固阴毒的煞气,如同附骨之疽,未曾拔除。 楚照雪缓缓道:“你们体內的血煞之气积攒太久,已经和你们的骨血融合,若想要一次拔除,你们也得骨血被吸乾而死。如今你们体內煞气已去七成,性命无忧,实力也能恢復个三四成。至於这剩下的三成……”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苍练,意味深长地说道:“苍练既然极力保举你们,我便给他这个面子。往后每隔三个月,你们可来此处,由我亲自出手,为你们再拔除一分煞气,温养经脉。只要调理得当,一年半载之后,便可彻底清除。” 此番,命是救回来了,但要想彻底痊癒,要想恢復往日的风采,还需要后续的治疗。 寧崇礼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噗通!” “噗通!” 这一次,不再是客套的行礼,而是磕破头颅的跪拜! 寧崇礼老泪纵横,用尽全身力气,带著寧家三人重重地跪在苍练与楚照雪面前,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將军大恩!少爷大恩!寧家上下,感激涕零!” “少爷……从今往后,我寧家四口的命,就是少爷的!少爷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少爷让我们去死,我们绝不皱一下眉头!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刻,寧崇礼的声音中少了一丝迟疑,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决绝。 就连那个最是胆小柔弱的寧可,此刻也是泪流满面,重重地磕头:“寧可愿做少爷的婢女,生生世世侍奉少爷,绝无二心!” 苍练蹲下身,亲自扶起了最年长的寧崇礼,缓缓说道:“起来,都起来。想来你们心中也明白,我之所以救你们,也是看中你们的武道实力。你们武道修为不错,往后我確实需要你们为我办事。只要你们尽心尽力,我苍练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寧家四人相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苍练会如此坦诚,当下又是一礼: “我等……愿为少爷效死!” 苍练看著几人的眼神,心中微动。曾几何时,他在苍家也是个仰人鼻息的“下人”,如今竟也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班底。 他收敛思绪,语气温和却透著一股主事者的威严:“好了,你们刚有好转,便隨我先去休息。往后你们就以自由武者的身份,住在基地內修养!” “是!少爷!” 四人齐声应诺,看向苍练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 楚照雪看著苍练领著几人退出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著光滑的血神珠,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有样子了。”她轻声自语,隨即又低头看向桌子上的国家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也好,多一个助力总是好的,苍练越强,对我便越有用。” 第60章 获得镇国级身法,《游龙惊变》 国武殿基地,专属修炼室內。 空气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沉闷而灼热。 苍练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如精铁浇筑,汗水顺著流畅的线条滑落,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他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正在演练的,正是那一套《军阵八式》。 这虽是军中基础拳法,但在苍练手中,却打出了千军万马奔腾的惨烈气势。 “轰!” 苍练一步踏出,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他脊背大龙猛然抖动,双臂如长枪突刺,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尖啸。 第一式,冲阵! 身形骤转,双臂横扫,如战车碾压,大开大合之间,竟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血勇之气扑面而来。 第二式,横戈! 紧接著,是拒马、挽弓、踏营、绞杀、回马、破军! 拳风激盪,在修炼室內捲起肉眼可见的气旋。 每一招每一式,都不仅仅是肢体的舒展,更是精气神的高度凝练。 拳未至,意先达,那种惨烈的杀伐之意,仿佛能將眼前的虚空都生生撕裂。 收势,吐气。 “呼——!” 一道白练般的气箭从苍练口中喷出,足足衝出两米开外才缓缓消散。 这是臟腑强大到极致的表现。 《军阵八式》,大成! 门口处,寧崇礼与寧庚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那抹惊骇根本无法掩饰。 “这……怎么可能?”寧庚压低了声音,喉咙有些发乾,“半个月前,我们可是亲眼看著黄师傅將这门拳法交给他的。仅仅半个月过去,就练到了大成境界?” 寧崇礼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不仅是大成,距离圆满也只差临门一脚。这种武道天赋,简直闻所未闻。看来我们这次並未跟错人,他绝非池中之物,未来成就恐怕……不在楚將军之下。” “少爷,您练完了?” 一道如黄鶯出谷般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见得苍练收功,寧可快步走上前去,她今日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一身素净的白色衣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因为体內的血煞之气未入骨髓,上次已被彻底拔除,如今半个月调养下来,她气色红润,肌肤胜雪,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病態,活脱脱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胚子。 她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动作轻柔地递上温水,隨后拿著散发著淡淡幽香的手帕,细致地为苍练擦拭额头与背脊的汗水。 “少爷辛苦了,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苍练微微一僵,两世为人,何曾享受过这般红袖添香的待遇? 顿时感觉,这妮子救得值了! 他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目光扫过寧可那张精致的脸庞,神色並未有太多波动,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隨即看向门口的几人:“寧老,你们怎么都来了?身体刚好,应该多休息才是。” “托少爷的福!” 寧崇礼带著寧庚与寧小星走了进来,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微微欠身道:“我等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骨头都快酥了,身体已恢復得七七八八,如今出来走动走动,反而利於气血运行。” 苍练看著几人明显好转的气色,点了点头:“看来恢復得不错。照这个进度,等体內残余的血煞之气彻底拔除,估计要不了一两年,诸位的实力就能重登巔峰了。” 然而,听到这话,几人的神色却是一暗。 寧崇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浑身透出一股英雄迟暮的萧索:“少爷有所不知,那血煞之气阴毒无比,早已侵蚀了我们的武道根基。这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房梁,即便杀光了白蚁,房梁也已经朽了。” 他嘆了口气,接著道:“我们伤了本源,就算日后煞气彻底拔除,这身修为恐怕也无法恢復如初了。老朽原本是丹劲巔峰,日后能保住五成实力,便算是苍天垂怜。” “五成?”苍练眉头微皱,这一点確实在他意料之外。 “是。”寧崇礼虽然神色黯然,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少爷放心,即便只有五成实力,老朽依然有著丹劲巔峰的眼界与经验。对付那些丹劲中后期的强者或许力有不逮,但若是遇到丹劲初期的对手,老朽拼了这条老命,也能帮少爷挡上一挡!” 一旁的寧庚也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也一样。往后我的实力恐怕会跌落至化劲初期。除非能有传说中的『龙虎金丹』、『异兽宝血』这类重塑根基的顶级秘药,否则,別说重回巔峰,能不倒退就谢天谢地了。” “龙虎金丹?异兽宝血?” 苍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两样东西。 在国武殿的兑换列表中,这些都是处於金字塔顶端的宝物,比国武殿大比第一奖励的“大金丹”、“洗髓丹”珍贵百倍不止。 那是真正能逆天改命、夯实根基的天材地宝,哪怕是罡劲强者也会为之眼红。 “確实难得。”苍练淡淡附和了一句,面色平静如水。 但在他內心深处,却是微微一动。 根基受损?本源亏空? 他忽然想到了日精! 那种金色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液態能量。 他不知道,这日精能不能修復他们被毁坏的武道根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野草般疯长。 如果能用日精帮他们修復根基,那这寧崇礼,將立刻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王牌! 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了这个想法,眼神恢復了清明。 天地珠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连“血魄神针”这种神兵都时刻防备著被人覬覦,更何况是天地珠?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个秘密,哪怕是烂在肚子里,他也绝不会向这世间任何一人透露半个字。 除非,他走到了天下无敌那一步! 想到这里,苍练眼中的那一丝波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深。 他拿起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脖颈,语气平淡地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先安心养著吧。只要活著,总会有办法的。寧老,既然你们来了,正好指点一下我这《军阵八式》修习得如何。” 寧崇礼微微一笑:“少爷,这八式您已得其形,更得其几分势。但『破军』一式,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您方才那一拳,虽有惨烈之意,却少了一股真正面临绝境时的『疯魔』劲儿。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这口气一泄,便是死局。” 话音未落,一旁早已看得技痒难耐的寧庚大步跨出,抱拳道:“二伯说得对!少爷,军阵八式,本就是沙场杀敌之法,光练架子,那是花拳绣腿。这拳法需要敌人,需要血腥气的刺激!不如让寧庚来做这块磨刀石,助少爷更快领悟!” 苍练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好!寧庚,不必留手。” “少爷小心了!” 寧庚低喝一声,虽是刚恢復一些,但那一身百战余生的煞气却是实打实的。 他如猛虎下山,一拳直轰苍练面门。 苍练不退反进,脊背大龙一抖,正是第一式“冲阵”!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原本寧崇礼以为,苍练初学乍练,能在寧庚手下走过十招已是不易。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家瞳孔微微收缩。 对练之中,苍练的招式起初还略显生涩,但在寧庚狂风暴雨般的压迫下,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蜕变。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寧庚一记扫腿袭来,苍练下盘不动,双肘下沉——“拒马”!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寧庚感觉自己仿佛踢在了铁桩上,小腿一阵发麻。 紧接著,苍练变招极快,趁著寧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腰身诡异一扭,双臂如战戟横扫——“横戈”! 这一招衔接得天衣无缝,逼得寧庚不得不后退半步回防。 而就在这半步之间,苍练欺身而上,双手如锁链般缠向寧庚的关节——“绞杀”! “好快!” 寧庚心中一惊。 这哪里是初学者? 这种对战机的把握,简直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两人兔起鶻落,转眼便拆了几百余招。 直到寧庚虚脱力竭,这才大喊一声:“少爷,停!” 两人分开,寧庚看著苍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带著一丝看怪物的眼神:“少爷……您这进步,简直惊为天人!刚才那一记『绞杀』若是再快半分,我这条胳膊怕是就要废了。” 一旁的寧崇礼也是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內心的震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但像苍练这样,在战斗中实时进化、举一反三的人物,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天赋了,这简直是为武道而生的妖孽。 “少爷之资,老朽生平仅见。”寧崇礼由衷感嘆。 寧庚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正色道:“不过少爷,刚才对练中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您的攻势虽猛,如狂潮拍岸,但却少了几分灵动。若是遇到身形鬼魅的对手,或是陷入重围,光靠硬拼,一旦力竭便十分危险。您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身法了。” 苍练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这我也知道。军阵八式刚猛无儔,却失之灵活。但我目前除了这套拳法,確实没有上乘的身法可学。” 这时,寧崇礼犹豫了一下,忽然道:“少爷,若是身法,我这里倒是有一门。这门身法极难修炼,寧可、寧小星,甚至是寧庚都不得其门,我们寧家,也唯有我学了几分精髓。不知少爷可愿一试?” “哦?”苍练眼睛一亮,“连寧庚他们都没学会?” 寧庚在一旁道:“少爷,那门身法確实不是常人能够学会的。” “正因难练,威力才大。”寧崇礼微微一笑,神色中透著一股自信,“少爷若是能学会,凭藉这门身法,在来年开春的国武殿大比之上,就算修为比其他人低了些,也完全可以做到立於不败之地,甚至戏耍对手於股掌之间。” “是什么身法?”苍练追问道,心中涌起强烈的期待。 寧崇礼缓缓吐出几个字:“这门身法名叫《游龙惊变》。”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苍练身上紧绷的肌肉线条,解释道:“寻常身法,讲究的是步法方位、气机牵引。但这《游龙惊变》不同,它的精妙之处在於『精妙地控制全身的大筋』。” “控制大筋?”苍练若有所思。 “不错。”寧崇礼沉声道,“人身有大龙,亦有无数细微之筋。这门身法,便是通过特殊的法门,瞬间弹抖、拉伸、扭曲体內的大筋,藉此產生违背常理的爆发力与变向能力。练至大成,身如游龙,骨如软鞭,能在半空中无处借力之时,强行扭转大筋改变方位,进行各种不可思议的辗转腾挪,让敌人根本无法预判你的落点。” 说到这里,寧崇礼眼中精光四射:“军阵八式刚猛霸道,若再配上这诡譎多变的《游龙惊变》,一刚一柔,一正一奇,少爷便是真正的——人型兵器。” “这门身法是什么等级?”苍练问道。 “这是一门真正的顶级身法,媲美镇国级,乃我寧家不传之秘!”寧崇礼沉声道。 “媲美镇国级……?!”苍练瞳孔猛缩,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61章 惊世天才,性命双修 寧崇礼口诵心诀,手演法门,將这门《游龙惊变》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苍练。 隨著口诀入耳,苍练眼中异彩连连。 这门身法果真精妙绝伦,它不再局限於步伐的方位变化,而是直指人体本源——大筋。 通过控制大筋的崩、弹、缩、伸,產生极其诡异的爆发力和变向力。 “人体便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而各种武学,无疑是开发这座宝藏的钥匙。”苍练心中暗道,“一旦这把钥匙插对孔窍,人体潜藏的恐怖潜力被释放,那將是顛覆常理的力量。” 惊嘆过后,苍练当即开始练习。 他屏气凝神,意识沉入体內,试图去感知寧崇礼所说的那几条关键大筋。 他有著“精进可视”的金手指,只要路子走对了,面板就会弹出提示,获得熟练度。 这让他有著极强的试错底气。 然而,开始的过程並不顺利。 修炼室空地上,苍练的身形显得颇为滑稽。 他时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窜,却重心不稳踉蹌跌倒;时而想扭动腰部大筋,结果却是把自己拧成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动弹不得。 时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手脚不协调地抽搐,一会儿又因为用力过猛导致身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一连三个小时过去,他全身似乎都变得不协调了,面板上关於《游龙惊变》的熟练度依旧是零,没有任何动静。 一旁观看的中年汉子寧庚忍不住咧嘴笑了,压低声音道:“二伯,我看少爷估计也和咱们一样,这一时半会儿是入不了门了。毕竟,人体內的大筋千千万万,错综复杂,能控制好一条已是极难,更別说全身协调共振了。” 寧庚摇了摇头,感嘆道:“毕竟人不是机器,哪能做到那么精准?真不知道当初我寧家老祖是怎么创出这门身法来的,简直太逆天了,这得对身体精细控制到什么程度?” “是啊。”寧崇礼也是微微一嘆,目光悠远,“我也是苦修了足足几十年,如今也不过才初入大成,距离圆满之境,还差著十万八千里!这门身法,太考验天赋了。” 他见苍练虽然动作滑稽,但神情却愈发专注,似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態,便摆了摆手道:“行了,都走吧,別打扰少爷修炼了。寧可,你留下,在门口守著,隨时照顾少爷!” “好的爷爷!”寧可脆生生地应道。 几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留给苍练一个安静的空间。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正午时分,阳光正烈。 寧可气喘吁吁地衝进房间,甚至顾不上礼仪,拉著寧崇礼的手就往外跑:“爷爷,三叔,小星哥,你们快来!快去修炼室看!” “怎么了?少爷出事了?”寧崇礼心中一惊,脚下生风,几人瞬间冲向修炼室。 然而,当他们推开修炼室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了几人。 只见宽敞的修炼室內,一道人影正在飞速穿梭。 此刻的苍练,身形不再滑稽,也没有丝毫滯涩。 他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在极速衝刺中,身体竟然能做出违背物理惯性的摺叠和变向。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在云海中翻腾的游龙,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灵动到了极点,根本无法预判他的下一个落点。 “这……这是《游龙惊变》?!” 寧庚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结结巴巴地道:“仅仅一天就入门了?这怎么可能?!” 寧小星也是一脸呆滯,他当初练这玩意儿练得差点把大腿筋给抽断了都没入门,少爷这就练成了? “天才,真正的天才,天纵奇才啊!”寧崇礼双眼放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只有他这个沉浸此道几十年的人才知道,修炼这门身法有多难! “呼——!” 场中,苍练身形猛地一顿,从极动瞬间转为极静,体內隱隱传来弓弦崩动的声响。 一套身法打完,他站在原地,並未立刻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精神与武道,似乎真的是不分家的。” 苍练心中自语,回顾著刚才的突破。 起初他確实不得要领,但他很快发现,当他动用那异於常人的强大精神力进行“內视”时,一切都变了。 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覆盖全身,在他的感知中,体內的每一条大筋、每一块肌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大筋的细微颤抖、震动的频率,都在他的精神感知下无所遁形。 “我以强大的精神力內视肉体,再配合『精进可视』这个金手指的反馈,哪里错了改哪里,几乎是实时修正。这才让我仅仅用了一天,就跨过了常人几十年难以跨越的门槛,直接入门。” 苍练越想越觉得通透。 “难怪古籍记载,拳意、武道意志,往往要在武道后期才会出现。因为精神力太难修炼了。坐忘、观想、存思,想要修炼出一丝精神力来,难如登天。” “世间修行,若走术士一途,专修精神,肉身便会孱弱;若走武道一途,专修肉身,便无法兼顾精神的修炼。寻常武者的精神增长,不过是气血壮大后,反哺肉身的自然结果,效率极低。所以,武者唯有到了后期,才能勉强凝练武道意志。” 想到这里,苍练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的位置。 “但我不同。我有『天地珠』。每晚吸收月华,壮大精神,这简直是逆天的造化!精神强大反哺武道修炼,肉身强大承载更多精神。我怎么感觉这天地珠已经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的地步了?” 苍练越发感觉到这件宝物的不凡,真不愧神器之名,它似乎正在为自己铺就一条前无古人的性命双修之路。 这时,他也是察觉到了门口几人急促的呼吸声,思绪瞬间回归现实。 他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几人,微微一笑,由衷地赞道:“寧老,你传我的这门《游龙惊变》真是太厉害了。我初步掌控了大筋之后,感觉自身的速度、敏捷、反应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若是再配合军阵八式,威力至少翻倍。” 听到这话,寧崇礼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近前,看著苍练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这位曾经也是一方豪强的丹劲强者,竟是整了整衣冠,深深地向苍练躬身行了一大礼,神色激动且肃穆:“少爷,您是我见过最天才的人物!古之圣贤也不过如此!我寧家四人能够追隨少爷,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这一刻,寧崇礼仿佛透过苍练现在的背影,看到了一位未来的陆地神仙、不,甚至人仙、武仙的诞生! 苍练被他突如其来的大礼也是弄得一愣,连忙上前双手托住寧崇礼的手臂,將其扶起:“寧老,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寧老过奖了,天下之大,天才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我这也只是算小有天赋,加之勤能补拙罢了。” “少爷过谦了。”寧崇礼顺势起身,但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语气斩钉截铁,“少爷,往后但有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寧家人绝不二话!” “现在,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快快好起来!”苍练笑了笑,拍了拍寧崇礼的手背。 “是,少爷!我等定儘快好起来,替少爷分忧解难!”寧崇礼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 第62章 十大元老,万般奇珍【求追读】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流转。 自入了春以来,盛海渐渐褪去了冬日的寒意,大地復甦,基地內外的草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气息。 而在基地那间专属的修炼室內,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苍练可谓是十足的武痴,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吃饭睡觉,便是把自己关在这里,日復一日地打磨著自身。 不管是那锻骨炼脏、虎啸龙吟的《虎豹雷音》,还是那诡譎灵动、如鬼似魅的《游龙惊变》,亦或是刚猛无儔的《军阵八式》,在他的刻苦钻研与“精进可视”的辅助下,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尤其是《游龙惊变》,已隱隱有了几分火候。 这一日,修炼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寧崇礼走了进来,神色中带著几分恭敬。 “少爷。” 寧崇礼快步走到苍练身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我去了一趟城区,从黄师傅那里取回了您定製的物件。据黄师傅说,这五根钢针乃是採用了浙州龙泉那边的『剑胆钢』千锤百炼而成,不仅坚韧绝伦,更是锋利无匹。” 苍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接过木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森寒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锦布之上,静静躺著五根约莫十厘米长的钢针。 针身並未被打磨得光亮如镜,反而布满了一层细密如鱼鳞般的暗色云纹,透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冷冽。 “好东西!” 苍练捻起一根,指尖轻轻一弹,钢针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经久不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反手將其收入贴身的暗囊之中。 收好兵器,苍练抬起头,目光落在寧崇礼身上,神色却是微微一动:“寧老,今日见你,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围著老者踱了两步,奇怪道:“往日里,即便你刻意收敛,但我凭藉敏锐的感知,依旧能隱约察觉到你体內那股如烘炉般炽热的丹劲气血。可今日站在我面前的,仿佛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叟,周身竟无半点气血波动的痕跡。” 寧崇礼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嘆息道:“少爷慧眼。我今年虽才花甲,按理说正是丹劲大宗师的壮年时期,奈何被血煞之气伤了根基,如今气血已有了提前衰败的徵兆。为了延缓这一过程,我不得不动用家传的养身秘法,强行锁住一身精气神,防止其外泄。” “哦?竟有如此精妙的养身之法?”苍练心中惊讶。 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感官敏锐至极,连他都能被瞒过,这门法门的隱蔽性简直骇人听闻。 若非深知寧崇礼的底细,此刻恐怕真会將对方当做一个普通的邻家老翁。 “不瞒少爷!”寧崇礼神色肃穆了几分,压低声音道,“我寧家传承久远,先祖曾是始朝的『护龙卫』,专门负责在帝陵地宫中守卫皇陵。为了在暗无天日的墓穴中长期生存,先祖们创出了这门『蛰龙法』,平时让气血陷入深层次的休眠,以此极大延长寿命。唯有当外敌惊扰皇陵时,才会瞬间甦醒,爆发出雷霆一击。我如今也是无奈,平时锁住气血,也颇为耗费心神。” “原来如此,始朝护龙卫……”苍练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寧可清脆的声音:“少爷,楚將军请您去一趟指挥室大楼,说是有要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 苍练应了一声,简单冲洗了一番身上的汗渍,换上一身干练的常服,很快便出现在了楚照雪的办公室內。 推门而入,苍练立刻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场。 办公室內除了英姿颯爽的楚照雪外,沙发上还端坐著一位老者。 这老者满头银丝如雪,面容清癯古拙,穿著一身宽鬆的衣袍,看上去就像是公园里隨处可见的打太极的老大爷。 然而,当苍练的目光触及对方时,却感觉到一股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宏大气息扑面而来。 他不显山不露水,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坐在那里,便是一方天地。 “苍练,来。”楚照雪站起身,语气中带著难得的敬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的恩师,鹤白翁。老师平日里都在第八军军营內保护家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早就想引荐你们认识,今日总算是有了机会。” 这可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苍练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两步,躬身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晚辈苍练,见过前辈!” “呵呵,不必多礼。” 鹤白翁缓缓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中,忽地闪过一丝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轻轻搭在苍练的肩膀上。 这一搭,看似轻描淡写,苍练却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头,但他身形纹丝不动,体內筋骨暗暗发力,稳稳承受住了这股力道。 “不错!”鹤白翁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敦厚的笑意,手掌轻轻拍了拍,“我听照雪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不凡。这身筋骨打磨得如钢似铁,根基之深厚,足可与世间那些顶级门派的嫡传天才一较高下!后生可畏啊。” “前辈过奖了。”苍练谦逊道。 楚照雪见状,微微一笑:“苍练,老师明日便將与我们一同启程前往南州。此次去,风云际会,你可做好了准备?” 苍练闻言,沉声道:“將军放心,苍练必將全力以赴,打出我们基地的威名,绝不让將军和前辈失望!” “好!很有精神!”楚照雪满意地点头。 一旁的鹤白翁也是微笑著抚须頷首,目光中满是期许。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三人登上了前往南州的特快列车。 列车如同一条绿色巨龙,在广袤的平原上呼啸而过,两侧的风景飞速倒退,化作流光溢彩的虚影。 经过六个小时的风驰电掣,列车缓缓驶入南州总站。 刚一出站,两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旁立著一位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稳如山,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举手投足间隱隱透著一股凝练的劲力,赫然是一位化劲宗师。 然而,这位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的人物,此刻见到鹤白翁走出,却立刻快步迎上,腰身微躬,神態恭敬至极: “在下南州外事部长赵刚,恭迎鹤元老!殿主已令我等在此恭候多时,请您上车。” “嗯,有劳了。”鹤白翁依旧是那一副仙风道骨、笑呵呵的模样,微微頷首,在赵刚的搀扶下坐进了第一辆车。 中年宗师隨后转向楚照雪,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楚副殿主,还请您与这位朋友乘坐后面那辆车。” “好。”楚照雪微微頷首,带著苍练上了后车。 隨著引擎低沉的轰鸣,车队缓缓启动。 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化,从繁华喧囂的商业街区,驶向了南州城郊的一处禁地。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比盛海基地更为庞大、更为压抑的混凝土堡垒。 它静静地盘踞在大地之上,通体呈现出肃穆的铁灰色。 这里便是著名的武道圣地——国武殿总部。 尚未进入,苍练便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与庄严。 进出大门的人员,步伐矫健,目光如电,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守卫,太阳穴都高高隆起,显然是外家功夫练到了极致。 这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强者如云。 车队很快停在核心大楼前。 “鹤老,其余九位元老已在顶层的『天枢阁』齐聚,我这就带您上去。”中年宗师恭敬地引路。 “好。”鹤白翁隨著他走了上去。 而楚照雪与苍练则被工作人员引向了各自的区域。 …… 此刻,国武殿总部顶层,天枢阁。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圆形大厅,落地窗外云雾繚绕,仿佛置身仙境。 隨著鹤白翁推门而入,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热闹了起来。 圆桌旁,早已坐著九位形態各异的老者。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把玩玉石,每一位身上都散发著深不可测的气息,仿佛九座巍峨的山岳镇压在此。 “老鹤,你这老傢伙终於捨得来了!” 说话的是一位红面老者,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大笑著拍了拍桌子:“按照老规矩,既然人齐了,咱们就开始吧!还是押注暗劲、化劲、丹劲三组的魁首。这次,大家都得拿出点压箱底的好东西,別拿些破铜烂铁来糊弄人!” “哈哈,既然烈火老怪你这么急,那老夫就先来拋砖引玉!” 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抚须大笑,手掌一翻,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紫金色的金属凭空出现在桌上。 那金属表面仿佛有火焰在流动,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升高。 “此乃『紫纹赤金铁』,是我在一处上古炼气士的洞府中所得。此铁坚不可摧,若是融入兵器之中,足可打造出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哼,一块破铁也值得炫耀?”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白衣老者冷哼一声。 此人剑眉星目,虽已年迈,却依旧透著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便是以“御剑术”闻名天下的陶玄錚。 陶玄錚袖袍一挥,一块散发著森森寒气的蓝色矿石落在桌上,瞬间,桌面结起了一层薄霜。 “巧了,我这次拿出的,乃是『万载深海寒晶』。这是我御剑乘风三万里,深入北海极渊之下,斩杀了一头守护巨兽才挖掘到的。以此物铸剑,剑气自带冰霜之威,也是足以打造神兵的绝世材料。” 眾人见状,纷纷点头,这两样確实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咳咳……” 这时,角落里一位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们爭来爭去都是些外物。前些日子,老道我云游南海,在一座终年迷雾笼罩的小岛上,误入一片桃林深处。那里竟隱居著三位不出世的高人。”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放在桌上:“那三位高人与我论道三日,临別时赠了我这门《凌虚渡》。此法门极为精妙,能將內气运用的效率提升至极致,修成之后,可踏空而行、如履平地,虽然做不到像陶老怪那般凭藉精神念力御剑青冥,但也足以让常人翱翔天际了!” “什么?飞行法门?!” 此言一出,在座的元老们眼神瞬间火热起来。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凡俗金钱早已视如粪土,唯有这种能提升实力、甚至接近传说中仙人手段的秘籍,才能让他们心动。 “看来这次牛鼻子老道是下了血本了。”陶玄錚也不由得多看了那古籍两眼。 眾人的目光隨即转向了刚落座的鹤白翁。 “老鹤,听说你以前斩杀过一头作乱的『黑水王蛇』?那畜生快要化蛟了吧,它那一身精华可都在蛇胆里,不如……你把那蛇胆拿出来做彩头?”红面老者一脸坏笑地怂恿道。 鹤白翁扫视了一圈眾人期待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你这老傢伙,消息倒是灵通。罢了,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我若藏私,倒显得小气了。” 说罢,他反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特製的玉盒,轻轻打开。 剎那间,一股浓郁至极的生命精气瀰漫开来,整个天枢阁內仿佛充满了草木清香。 只见玉盒中,躺著一枚碧绿如翡翠、拳头大小的蛇胆,隱约可见內部有金色的丝线游走,仿佛活物一般律动。 “好!我就如你所愿。”鹤白翁將玉盒推向桌心,温和的声音中透著一股豪气,“我这次的赌注,便是这枚王蛇之胆!” (感谢天星一尘、我要爆炸了、书友2019…1112、逐梦彩虹海、书友2021…4029、书友2018…7024、卓加康、墨武门的月票!) (感谢各位的推荐票!) 第63章 你押苍练,不是送宝吗? “好!老鹤果然痛快!” 那红面老者烈火怪大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往桌上一拍:“既然大家都拿出了真东西,我烈火也不能落了下风。这颗『地火珠』,乃是我在火山熔岩深处寻到的宝贝,不仅可滋养筋骨,更能滋养精神!” 隨著一颗赤红如血、內部仿佛有岩浆翻滚的珠子滚落桌案,一眾元老都有些意动。 能够滋养精神,这可真算得上是一件宝物! 坐在左侧第三位的老妇人,名为金花婆婆,她满头银髮盘起,慈眉善目,隨手拋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背心:“老身不像你们打打杀杀,这件『天蚕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算是化劲高手的全力一击也能卸去大半力道,留给后辈防身最好不过。” 紧隨金花婆婆之后,一位身披暗红袈裟、项掛巨大佛珠的老僧缓缓开口。 他面容慈眉善目,但双目开闔间隱有金芒闪动,正是国武殿十大元老之一的“伏魔罗汉”——玄苦大师。 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诸位都拿出了上等宝物,贫僧不才,愿以此物凑个热闹。” 只见他解开腰间的储物锦囊,取出一截大约半尺长、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郁药香的枯木。 “这是雷击木的『雷心』部分,乃是贫僧在天山之巔,守候了整整十年,才在一次天雷降世中截获下来的。此物蕴含天地雷霆至阳之气,可用来炼製克制阴邪之物的神兵。更难能可贵的是,此物还是出窍魂儿的最佳寄宿之地。” “嘿嘿,和尚弄来块烧火柴,我也没啥稀罕材料,就拿出个压箱底的小玩意儿吧。”黑衣老者影老,隨手丟出一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骨头。 “这是『虚空兽』的腿骨中段。此兽虽死千年,但这截骨头中仍残留著一丝空间之力。將其融入兵器,可让兵器具有破开一定护体罡气的能力。” 紧挨著影老的,是一位身形如铁塔般的老汉,名为重山。 他声音沉闷如雷,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陶罐:“我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宝贝。这是一罐『金刚不坏膏』,涂抹全身,能让全身坚如精钢,是横练功夫的圣药。”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最后一位老者——时九皋。 他在国武殿资歷极深,且极为护短,正是此次暗劲组夺冠热门“商决”的师父。 时九皋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宝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虽然都是些不错的玩意儿,但在老夫看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说罢,他缓缓伸出手掌,掌心之中,悬浮著一枚散发著淡紫色光晕的丹药,那光晕流转间,竟隱隱形成了一个婴儿的形状,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慄的波动。 “这是……养魂丹?!” 陶玄錚瞳孔一缩,惊呼出声:“九皋老怪,你疯了?这可是能直接壮大精神的绝世丹药,你竟然拿它做赌注?” 时九皋傲然一笑,眼神中透著绝对的自信:“正因为珍贵,才配得上这次大比的魁首。况且,老夫既然敢拿出来,就没想过会输。我那徒儿商决,天纵奇才,此次大比,谁能与他爭锋?” 听到这话,在座的元老们神色各异,但无人能否认这枚丹药的价值,绝对是全场之最。 此时,巨大的圆桌中心,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堆满。 紫纹赤金铁、万载深海寒晶、凌虚渡秘籍、黑水王蛇胆、地火珠、天蚕软甲、金刚不坏膏、雷击木、虚空兽骨,以及最珍贵的养魂丹。 宝光冲天,灵气逼人,这一桌子的价值,足以买下半个城市,甚至能让无数武道宗师为之疯狂廝杀。 “好!赌注已定,接下来那便各凭眼力了!” 烈火老怪目光灼灼地看向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玉质墙壁,朗声道:“东西都摆好了,那么开启神器『通灵玉璧』吧!让我们好好看看这一届的小傢伙们,究竟谁更出色,咱们也好准备押注了!” 隨著烈火老怪话音落下。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面巨大的通灵玉璧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片刻之后,原本浑浊的玉面变得清晰无比,画面一分为三,分別呈现出三个不同休息室內的实时景象。 虽然隔著屏幕,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武道气息依旧让在座的元老们眼神微凝。 最左侧的是丹劲组,人数最少,仅有寥寥四五人。 他们各自占据休息室一角,闭目盘膝,宛如几尊沉睡的雄狮,虽然未动,但周身气场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中间的是化劲组,约莫有十来人。 这群人锋芒毕露,眼神交匯间隱有火花迸射,显然都在暗自较劲。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最右侧的暗劲组。 这里人数最多,足有三十號人,且大多年纪轻轻,朝气蓬勃。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擦拭兵器,虽然境界不如前两组,但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却是最盛的。 烈火老怪摸了摸下巴,目光如炬,率先指向丹劲组画面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丹劲组没悬念,我看好『不败』雷横,这小子一身横练功夫已有火候,这次魁首非他莫属。” “那可未必。”陶玄錚轻笑一声,“我看那个背剑的游侠儿更有机会。” 元老们虽然地位尊崇,但此刻也像是市井赌徒一般,开始对著玉璧指指点点。 这不仅是赌宝物,更是赌眼光,赌面子。 很快,丹劲与化劲组的热门人选便被几位元老瓜分完毕。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人数最多的暗劲组上。 这里变数最大,也是此次赌局的重头戏。 烈火老怪指著玉璧上的画面,笑眯眯地说道:“这一届暗劲组的小娃娃质量都不错啊。尤其是商决,气血如龙,神庭饱满,隱隱有神光外溢,看来『九皋老怪』你教导有方啊。” 时九皋抚须傲然一笑:“商决这孩子天赋异稟,不仅武道根基扎实,更觉醒了那方面的天赋……这次暗劲组的第一,老夫便不客气地预定了。为了培养他,老夫耗费了多少心血,若是连这群乌合之眾都贏不了,他也不配做我时九皋的弟子。” 眾人见状,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商决的名头他们早有耳闻,確实是这一代中的佼佼者,时九皋这老怪既然敢拿养魂丹出来,说明有著绝对的把握。 於是,又有三位元老紧隨其后,將注押在了商决身上。 “呵呵,九皋老怪,话別说得太满。” 这时,金花婆婆手中的拐杖轻轻一点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向了玉璧中另一位神色清冷的少女。 那少女一身素白,怀抱一柄连鞘长刀,气质冷若冰霜,生人勿进。 “听说这言霜乃是言战的妹妹,言家这对姐妹都是武痴。当年言战的天赋不比『女杀神』照雪差多少,有她亲自教导,我觉得这言霜也是暗劲组的夺冠人选。”金花婆婆慢悠悠地说道,“老身这注,便押在她身上。” “言家的小女娃么……確实有些门道。”影老那沙哑的声音响起,“那我也跟一手言霜吧。” 一时间,场面分成了两派,大部分人看好商决,少部分人看好言霜,还有零星一两位元老选择了其他颇具名气的世家子弟。 轮到鹤白翁时,他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神色平静的青年身上,微微一笑:“既然你们都选了別人,那我就选自己带来的人『苍练』吧。我押注那一枚黑水王蛇的蛇胆。” “鹤老怪,你这是给人送礼啊?”时九皋讥讽道。 鹤白翁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玉璧。 第64章 搜魂反杀,商决的图谋【求追读】】 与此同时,下方的暗劲组休息室內。 三十名来自全国各大基地的天才匯聚一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爭强好胜的火药味。 苍练安静地坐在一角,也是默默地打量著眾人。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他。 那是一个气质凌厉的青年,眼神如毒蛇般怨毒:“你就是苍练?我三叔洪烈,就是被楚照雪那个女人废了一臂!既然你是她带来的人,那这笔债,就先从你身上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这个青年竟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 轰!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苍练,一掌拍出,掌风阴毒,直取苍练咽喉。 苍练也是没想到有人会对他突然出手,目光瞬间一冷,不退反进。 他胸腹之间陡然发出一阵沉闷如雷鸣般的轰响,脊椎如大龙翻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砰! 空气中仿佛炸开了一记闷雷。 苍练这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肌肉震颤,骨骼齐鸣。 一股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声从他体內深处迸发,那是筋骨皮膜与臟腑共振產生的“雷音”。 这股“暗劲”后发先至,霸道无匹,直接与洪磐的手掌硬撼在一起。 轰! 气劲四溢,地面震动。 两人竟是不相上下,在这股巨大的反震力下,纷纷向后连退三步。 这一刻,原本喧闹的休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且贪婪,死死地盯著苍练。 令他们震惊的並非苍练以暗劲中期抗衡暗劲圆满的战绩,而是刚才那一声源自体內的雷鸣。 “刚才那是……楚副殿主修炼的『虎豹雷音』?!” “那是早已失传的镇国武学,能够淬炼骨髓、洗炼臟腑的顶级秘法!” “没想到楚副殿主將这门功法都传给他了!” 人群中央,一直闭目养神的白衣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正是此次夺冠的大热门,商决。 商决那双狭长的眸子紧紧锁住苍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贪婪与野心。 他出身高贵,资源无数,本身也掌握有镇国武学,但《虎豹雷音》不同,它能从根本上淬炼五臟六腑,让人脱胎换骨。 这门功法对他的吸引力极大。 “虎豹雷音……” 洪磐脸色一变。 他本以为凭藉自己暗劲圆满的修为,能一掌废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刚才接触的瞬间,对方拳劲中透出的那股震盪之力,竟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气血翻涌。 要知道,对方仅仅是暗劲中期! 若是同境界一战,刚才这一拳,断的恐怕就是他洪磐的手臂了! 这就是顶级功法带来的碾压性优势! “好好好!”洪磐眼中凶光毕露,正欲再次扑上。 “放肆!休息室內严禁私斗!”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喝声如炸雷般响起。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周身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一位化劲宗师。 见宗师现身,苍练眉头微皱,体內翻涌的雷音缓缓平息,周身劲力散去。 对面的洪磐眼神阴鷙地闪烁了几下,终究还是不敢在宗师面前造次,阴沉著脸停下了动作。 “你们都是各州选拔上来的顶级天才,今日让你们齐聚一堂,不是为了让你们打架斗殴,而是互相交流修行经验,印证武学,共同进步。”那化劲宗师冷冷地扫视全场,“若要打,明日大比擂台上见真章!” 宗师威压之下,眾人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 …… 傍晚时分,眾人结束了所谓的“交流”,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回到了各自独立的休息房间。 夜色渐深,苍练刚盘膝坐下准备调息,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苍练心中一动,打开房门。一看,来人居然是白天有过衝突的洪磐。 他当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此刻的洪磐早已没了白天的囂张气焰,反而堆著一脸的笑容,姿態放得很低。 “苍兄,今日之事是在下冒犯了,思来想去觉得过意不去,特意过来给您赔个不是。” 洪磐一边说著,一边自来熟地挤进了房间,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满脸堆笑地放在了桌子上。 苍练目光落在木盒上,並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苍兄弟你看,这里面是百年血参、小还丹、气血丹、淬体丹、深海沉银……这些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洪磐转过头,微微笑道,“我这人是个武痴,白天见识了兄弟施展的功法,心里痒得不行。我想用这些宝物,交换你修炼的功法,你看如何?” 苍练眉头皱得更深了。 《虎豹雷音》乃是楚照雪所传,视若珍宝,且是镇国级武学,他自然不可能拿出来交易。 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所谓的“宝物”,虽然不错,但对於拥有天地珠的他来说,这些东西看似花哨,实则一件真正有价值的都没有。 “拿著你的东西,离开吧。”苍练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我修炼的功法乃楚將军所传,你没有资格交易!” 见苍练拒绝得如此乾脆,洪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后缓缓扭曲,变得狰狞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给……” “那么就让我亲自来取吧!” 洪磐眼中凶光毕露,猛地踏前一步,双目之中突然绽放出诡异的灰白色光芒,直刺苍练的双眼。 一股阴冷邪恶的精神衝击,如毒蛇般钻入苍练的脑海——搜魂术! “搜魂术?!” 苍练脸色一变,他早已不是修炼小白了,这种极其可怕的术法,强行入侵他人识海掠夺记忆,被搜魂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脑死亡。 这洪磐,好狠的心! 然而,洪磐万万没想到,苍练不仅武道天赋惊人,精神力更是远超常人。 就在那阴冷精神力袭来的瞬间,苍练双眼之中仿佛有漩涡转动。 “想搜我的魂?你也配!” 苍练一声低喝,不仅瞬间筑起精神屏障挡住了搜魂术,更是第一时间发动了催眠反击。 他那庞大的精神力化作一张精神大网,狠狠地罩住了洪磐的意识。 洪磐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意志瞬间陷入了一片可怕的空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僵立当场。 趁他病,要他命! 下一秒,苍练动了。 军阵八式,起手冲阵! 一记刚猛无儔的鞭腿狠狠抽在洪磐的腰间。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砰!” 洪磐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一口鲜血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瞬间萎靡,身躯蜷缩成一团,剧痛让他瞬间从空白中惊醒过来。 但此刻的他,经脉受损,重伤之下,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苍练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如刀。 洪磐此人,今日在休息室都敢动手,性格明显暴躁衝动,绝非那种心机深沉之辈。 如今居然拿著宝物来与他交易功法,苍练根本不信这全是洪磐自己的主意。 他蹲下身,手指按在洪磐断裂的肋骨处,微微用力。 “啊——!”洪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说,是谁让你来的?”苍练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真的要杀人的森寒。 看著苍练那毫无波动的眼神,洪磐眼中满是恐惧,仿佛看到了楚照雪杀他三叔的模样,他万万没想到苍练除了武道功夫之外,精神念头也会如此厉害,不仅破解了他的搜魂术还进行了恐怖的反制。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別杀我!別杀我!我说!我说!” 他颤抖著道:“是……是有人给了我好处,他答应我,只要我拿到了你修炼的功法,他就给我三次去『西洋实验室』深度开发脑域的机会!” “西洋实验室?开发脑域?” “是谁?”苍练目光如电,进一步逼问。 洪磐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颤抖著吐出一个名字:“是……是商决!他说只要事成,不仅让我开发脑域,还会给我一颗……养魂丹!” (双倍月票,求一求票,谢谢!) 第65章 一鸣惊人 “商决?” 苍练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脚尖猛地一挑。 “砰!” 一声闷响,洪磐那原本就重伤的身躯如皮球般被踢出了门外,摔得惨叫连连。 “滚!” 苍练的声音冷漠如冰,不带一丝感情。 洪磐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痛苦,却还忍不住回头,指著桌上那个木盒,一脸肉痛又不甘心地说道:“那……那我带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苍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可是你给我赔罪的礼,既然是赔罪,哪有送出去了还要回去的道理?你不留下它,难道是想再挨一顿打?” 洪磐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在苍练那逼人的目光下,只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踉踉蹌蹌地扶著墙根溜了,连那木盒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待房门关上,苍练脸上的冷漠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锁的沉思。 “商决……” 他平生最恨这种藏头露尾、借刀杀人的偽君子。 像洪磐这种当面发难的莽夫,虽然可恶,但也算是个真小人;而商决身为夺冠大热门,表面光风霽月,背地里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谋夺他人功法。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苍练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眸光深沉。 他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既然別人都不顾规矩,那他还守什么规矩! 一夜无话,窗外的月光逐渐淡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翌日清晨,晨曦初露。 国武殿总部,中央竞技场。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露天场馆,足以容纳万人之眾。 此刻,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空气中涌动著无数道强横的气血波动,那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武道强者匯聚一堂所形成的恐怖力场。 看台最高处的贵宾席上,更是坐满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各大州的副殿主、国武殿总部的一眾实权大长老、长老、堂主、执事,皆神情肃穆地端坐於此,目光灼灼地注视著下方的擂台。 当时针指向辰时。 “肃静!”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全场。 只见一位身穿中山装的大长老,竟凭空虚踏一步,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托举,整个人利用刚猛无儔的“罡气”凌空滑翔,稳稳落在了百米开外的竞技台中央。 罡劲,踏罡步斗,凌空虚渡! 这一手露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大长老环视四周,声若洪钟:“国武殿天才大比,乃是武道界的盛事。我们要选拔的,是国之栋樑,是未来能镇守一方的强者!”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此次大比,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殿內拿出的奖励丰厚至极!只要进入各组前三,皆有重赏!甚至有机会得到元老们的亲自指点!” “在较量之中,你们务必拿出真本事,不过擂台之上,分高下即可,不决生死!” “至於规则——两两对决,胜者晋级!最后决出前三名后,若有人不服,每人拥有一次『越位挑战』的机会!” “现在,抽籤开始!” 隨著大长老凌空离去,一名执事捧著一个巨大的签筒走上台。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暗劲组,赵猛对战……林风!” 隨著执事一声高喝,两个名字被念到的青年一跃而起,身形矫健地跳上了擂台。 两人皆是暗劲圆满修为,一个使得是刚猛的八极拳,一个使得是灵动的穿云掌。 “砰!砰!砰!” 拳掌交加,气劲激盪。 苍练坐在选手席,目光紧紧盯著台上的战斗。 他原以为这种级別的天才对决,必然会打得难分难解,你来我往斗上数百回合。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 在这种高压、高强度的搏杀碰撞下,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喘息和试探的机会。 仅仅不到三分钟。 那名练八极拳的少年在猛攻之际,气息微微一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臂弯处露出了蛛丝马跡般的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对手眼皮都不眨一下,指尖如刀,瞬间点在破绽之处,紧接著一记鞭腿扫中对方腰眼。 “噗!” 那赵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飞出擂台。 胜负,只在剎那! 接下来的几场战斗,更是快得惊人。 有的甚至交手不到十招,便有一方骨断筋折,惨败收场。 苍练看著这一幕,眼神越发凝重。 他意识到,所谓的“天才”,仅仅是站上这座擂台的入场券罢了。 在这里,没有弱者。 而在天才之上,还有比你更“天才”的怪物! “下一场,苍练,对战,阮锋!” 隨著执事高亢的声音落下,苍练深吸一口气,脚下微微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般跃上擂台,稳稳落在中央。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也从另一侧跃起,重重落在擂台对面。 此人正是阮锋,眼神锐利,带著一股逼人的傲气。 “苍练?”阮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认识我?”苍练神色平静。 “呵,怎么不认识?你以暗劲实力连续完成两件s级任务,这事儿在国武殿內部都传疯了。”阮锋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讥讽道,“大家都说你是个鸿运当头的幸运儿,捡漏完成了任务。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遇上我,就是你最大的不幸!” 话音未落,阮锋悍然出手! “躺下!” 他暴喝一声,整个人如猎豹扑食,施展的正是以刚猛著称的《裂风腿》。 漫天腿影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了苍练周身大穴,每一脚都足以踢断钢柱!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苍练面无表情,就在那腿影即將临身的剎那。 他动了。 他没有硬接,而是体內深处,那一条条隱藏的大筋瞬间如同琴弦般被弹动、扭曲。 “游龙惊变!” 苍练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违背了物理惯性,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龙,在密集的腿影缝隙中诡异穿梭,以一种诡异至极的角度,瞬间滑向了阮锋的侧身。 阮锋只觉得眼前一花,必杀的一击竟然踢在了空处,紧接著,一道冰冷的气息贴著他的侧身传来。 “不好!”阮锋瞳孔骤缩。 但太迟了。 苍练欺身而进,並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而是最朴实、最狠辣的——军阵八式! 崩! 一记铁山靠狠狠撞进阮锋的中门,紧接著便是快若闪电的肘击。 “噗!” 阮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而出,直接摔出了擂台范围。 他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张嘴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招!秒杀! 全场短暂地寂静了一瞬。 看台最高处的贵宾席上,几位大人物的目光也隨之匯聚过来。 “好精妙的身法,动若游龙,静若处子。”来自川州的副殿主庄衡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侧头看向身旁的清冷女子,“照雪,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吧?有点意思。” 楚照雪神色淡然,轻轻抿了一口茶:“尚可。” “你还是这副样子。”来自江州的许闻舟苦笑著摇了摇头,感嘆道,“当年大比,照雪你便是一骑绝尘,力压我等夺得丹劲组魁首。如今我们四人都已跨入罡劲,坐镇一方,没想到这新一辈的比拼,你带来的人又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说到这,许闻舟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旁边坐著的女子:“言战,听说你妹妹言霜也参加了这次大比?当年你与照雪爭夺第一惜败,如今这第二番较量,怕是要落在苍练和言霜身上了。” 那名叫言战的女子缓缓抬起头。 她模样並不似楚照雪那般冷若冰霜,但却透著一种更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仿佛在她眼中,周围的一切都不过是尘埃。 “拭目以待。”言战只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许闻舟看到言战这幅模样,摸了摸鼻子,眼中更是看好戏般期待了起来。 擂台上。 苍练获胜之后,向四周抱拳一礼,隨即纵身跳下擂台。 刚一落地,他便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投射了过来,如芒在背。 苍练猛地抬头看去,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选手席的最前排。 那里,商决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虽然他在笑,但苍练凭藉著强大的精神力,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潜藏的那一抹阴沉与意外。 苍练能够出现在这里,而洪磐却不见了踪影。 这意味著,洪磐的任务失败了。 商决显然也没想到,苍练竟然能在昨晚那种情况下全身而退,甚至还能毫髮无损地站在这里参加比赛。 “仗著师傅是一位元老,就敢如此罔顾规矩……” 苍练目光淡漠,在来之前就已经找人打探清楚了。 这商决乃是十大元老之一,时九皋的弟子,难怪敢无法无天! 第66章 混元金身,唾弃孟德成为孟德 隨著大比推进,真正的怪物开始展露獠牙。 万眾瞩目的商决与言霜也是纷纷出手,跃上了擂台。 这两人的登场,瞬间將场上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他们的实力展现出来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真正的“天骄”,与之前的选手相比,完全是断层式的领先。 商决站在擂台上,施展出了早已失传的横练功夫《混元金身》。 他不避不让,任由对手的拳脚打在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他不仅修炼出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更修习了极为高深的武技《大摔碑手》。 面对对手的疯狂进攻,他只是隨手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著恐怖的劲力,基本上不出三招,对手便兵器脱手、气血翻涌,直接轰下擂台。 到了最后,甚至都不用他动手,对手一看到他那非人的防御力,便直接认输。 “混元金身?” 听到人群中爆发出的惊呼,再亲眼目睹商决那一身硬抗重击而毫髮无损的金刚不坏之躯,苍练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深处竟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炽热与渴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了当初商决面对《虎豹雷音》时那种贪婪的心情——世间好物,谁人能不见猎心喜? 武道一途,主修“气”与“血”,肉身强度的锻造往往只是顺带的淬炼。 然而,真正的生死搏杀瞬息万变,一旦劲气耗尽、精神乾涸,哪怕你是陆地神仙也难逃沦为待宰羔羊的下场。 可若是在此时,你还拥有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傍身,那便意味著在绝境中多了一线生机。 往往就是这多出来的一丝底牌,便足以在生死之间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真是好东西啊,若是能搞过来就好了……” 苍练盯著商决的身影,喉结微微滚动,眼中精亮! 另一边,言霜的战斗方式则更为诡异,甚至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她站在擂台上,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每当对手怒吼著衝到她面前,挥出的拳头总会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停滯、偏斜,眼神也会出现瞬间的迷离。 言霜只需轻轻一推,对手便轰然倒地。 “精神念师……还是精通催眠术的高手。” 台下的苍练瞳孔微缩。 他心中暗嘆,化劲之下,对付催眠之类的精神攻击,几乎是无解的。 除非你同样拥有强大的精神意志,否则根本无法抵挡。 唯有等到突破化劲,全身精神与气血、肉身完美融合,浑然一体,如烈日灼空,阴霾难侵。 那种纯粹的催眠类精神攻击效果才会大打折扣。 很快,轮到苍练再次登场。 这一次,他的对手名为宿琅,乃是京城宿家的嫡系天才。 “鏘!” 宿琅一上台,便拔出背后的长剑。 剑身如秋水般凛冽,寒气逼人,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苍练,你的好运到头了。”宿琅手腕一抖,剑花如雨点般罩下。 这一战,苍练打得极为艰难。 宿琅乃暗劲圆满,不仅境界比他高出一线,手中神兵更是锋利无匹,逼得苍练根本无法近身。 即便施展“游龙惊变”身法,苍练身上的衣衫也被割裂出数道口子,险象环生。 天枢阁,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抚须而笑,正是国武殿元老,宿望南。 “呵呵,看来这局胜负已定。我家宿琅这柄『寒霜剑』乃是名匠所铸,配合宿家剑法,百招之內,这名叫苍练的小娃必败。” 擂台上,宿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结束吧!” 他气血爆发,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苍练咽喉,这一剑封死了苍练所有的退路! “死!” 就在剑尖距离苍练喉咙不足三寸,所有人都以为苍练必败无疑的剎那。 苍练猛地抬头,双眸之中幽光一闪! 精神衝击! 哪怕宿琅身为大家子弟,服用过增强精神力的秘药,但在苍练那经过天地珠壮大过的庞大精神力面前,依旧不够看。 宿琅只觉得意识好像被白纸蒙了一下,原本凌厉的剑势也隨之一顿。 虽然他立刻清醒过来。 但高手过招,这一瞬的停顿,便是生死之隔! “破!” 苍练不退反进,侧身避过剑锋,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入宿琅怀中。 顶心肘!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胸骨碎裂的声音。 宿琅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之下,手中的神兵也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全场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败了?” 这一幕,不仅令得宿望南这位元老惊愕地站起身来,茶杯都差点打翻,就连其他元老以及看台上的各位高层,也是微微惊讶,面面相覷。 刚才那一幕太快了,快到眾人都来不及细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苍练刚才抓住了那个空挡?”庄衡、许闻舟等人也是眉头紧锁,並未看清其中的关窍,因为太快了,此刻都疑惑地看向楚照雪。 楚照雪並未开口,只是淡淡地看著擂台。 唯有言战,见此一幕,目光在苍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什么。 观眾席的一角,商决看著这一幕,眉头也是一皱:“宿琅都败了?是因为那诡异的身法?还是……他隱藏了什么实力?” 另一侧的言霜,看著走下来的苍练,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正色。 到了这一刻,苍练终於入了她的眼,被她暂定为除了商决之外的又一真正对手。 隨后,商决与言霜再次出手,两人的战斗依旧没有丝毫悬念,如同推土机般碾压获胜。 最终,经过三轮激烈的淘汰赛,暗劲组最终只剩下了四人。 分別是商决、言霜、以及杀出来的最大“黑马”苍练,还有一位背景不凡的世家子弟骆星。 “半决赛第一场,苍练,对战,言霜!” 隨著执事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擂台中央。 “请!” 言霜单手为礼,话音未落,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骤然泛起一层奇异的水波。 精神衝击,催眠术! 然而,预想中苍练眼神迷离、任人宰割的一幕並没有发生。 苍练的双眼清澈如镜,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那股直刺灵魂的催眠力量,在触碰到他识海中庞大精纯的精神念力时,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下一瞬,言霜欺身而上,白皙如玉的手掌化作一只擒拿手,刁钻无比地扣向苍练的咽喉。 啪! 苍练反应神速,抬手便是一记截击,將来掌稳稳挡开。 两臂相交,劲气四溢。 言霜借力飘退数米,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果然,我猜得没错,你也是精神念师!” “彼此彼此。”苍练甩了甩手腕,目光落在言霜身上。 言霜冷哼一声,不再保留。 她身形一晃,竟主动发起了猛攻。 她的招式是极为凶险的近身擒拿,招招不离关节要害。 苍练几记重拳轰在她身上,竟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团坚韧的棉花上,劲力被卸去了大半。 “泄力软甲?”苍练目光一凝。这女人身上竟然穿著能抵御暗劲穿透的宝甲! “不仅如此!”言霜眼中寒光一闪,隨著她精神力全面爆发,三道银光陡然从她腰间激射而出! 那是三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 这一刻,言霜展现出了她真正的恐怖之处——武道与念力双修。 她本人施展擒拿纠缠,同时操控三柄飞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封锁了苍练所有的闪避空间。 嗤!嗤! 飞刀乃是特製的神兵,锋利得惊人,仅仅是擦著空气便发出刺耳的锐啸。 苍练身形如游龙般疯狂扭动,但那三柄飞刀如同附骨之疽,好几次都是贴著他的脖颈和眼球划过,险象环生。 “她的精神力强度,比宿琅强太多了。”苍练心中凛然。 不能再拖了! 面对这种全副武装且手段诡异的劲敌,藏拙就是找死。 苍练深吸一口气,浩瀚的精神力如决堤江水般涌入袖口。 “去!” 没有任何徵兆,五道微不可察的寒芒瞬间撕裂空气! 那是五根特製的钢针! 相比於言霜飞刀的声势浩大,苍练的钢针更快、更狠、更隱蔽! 在苍练恐怖的精神力加持下,这五根钢针的速度恐怖,发出了极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 太快了! 言霜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调动飞刀回防。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唔!” 言霜闷哼一声,只觉双手手腕和双腿膝弯处同时传来剧痛,四根钢针的刺入瞬间切断了她的行动能力。 她身形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空中的三柄飞刀也失去了控制,“哐当”落地。 而此时,最后一道寒芒已至! “不要——!!!” 看台之上,一直沉稳如山的言战猛地站起,身上罡气爆发,连身后的椅子都被震得粉碎。 她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台上。 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第五根钢针,並没有刺穿言霜的头颅,而是静静地悬停在她眉心之前,距离皮肤仅有毫釐之差。 锋锐的针尖刺激得言霜眉心渗出了一滴冷汗。 只要这根针再前进一分,这位天之骄女便会香消玉殞。 苍练缓缓垂下手指,悬停的钢针返回到了手中。 “承让。”苍练微微拱手,声音平静。 他下手极有分寸,刺入手腕和腿部的四根针都避开了言霜的大筋和血管,只是暂时封住了她的行动力,並未造成永久性损伤。 言霜脸色苍白,看著手腕上的钢针,又看了看面色淡然的苍练,眼中的震撼久久无法消散。 不论是速度、穿透力,还是对精神力的微操控制,对方都完全碾压了她。 “你的精神力……居然比我还要强出一筹。” 言霜咬了咬嘴唇,虽然心中有著万般不甘,但事实摆在眼前。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谢手下留情,这一场……我输了!” 她虽骄傲,却输得起,且认输极为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感谢各位的月票和推荐票!) 第67章 苍练对决商决,元老的震怒 第67章 苍练对决商决,元老的震怒 看著言战那紧绷的身体,楚照雪微微侧头,清冷的嗓音在喧囂中清晰传来:“放心,他有分寸。那四针避开了筋脉,最后一针更是收发自如。” 话音刚落,只见苍练心念微动,四根钢针从言霜的手腕和脚踝中缓缓抽出,带出一缕鲜血,却並未二次伤人。 言战见此,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鬆弛下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苍练,胜!” 执事高亢的声音宣布了结果。 观眾席一角,商决盯著苍练走下擂台的背影,眼角肌肉微微抽搐,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鷙如鷲:“精神念师————而且精神力居然比言霜还强————难怪洪磐那个废物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了。 “下一场,商决对战骆星!” 隨著执事的宣布,商决眼中阴沉之色一闪而逝,脸上重新掛起那副自信高傲的笑容,凌空跃上擂台。 “骆兄,请吧!” 然而,跃上擂台的骆星,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这位出身世家的公子哥,此刻看著商决,无奈地摇了摇头,拱手道:“商兄,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可是三甲爭夺战,居然连手都不出就投降了? “哦?你认输?”商决笑了笑,意外,却又不觉得意外。 “商兄身怀两门镇国级武学,浑身劲力开发已至暗劲的极限,更兼修有《混元金身》,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站在那里便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我根本没有胜算,打下去也是徒增笑耳。” 骆星苦笑一声,又转头看向正在接受治疗的言霜:“至於言霜,之前我曾与她切磋过。她不仅修有镇国级武学,更服用过奇珍宝药星魂草”,是一位比我还强大的精神念师。在暗劲阶段,我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 最后,骆星的目光落在了苍练身上:“而苍兄,能连败强敌,甚至击败言霜,其实力深不可测。我自愧不如,就不丟人献丑了。” 骆星洒脱地摊了摊手,高声道:“这前三甲的怪物之爭,我就不掺和了。不过—若有谁不服前三的排位想挑战的,先过我这关!我给这三位守门! 说罢,骆星乾脆利落地转身,直接跳下了擂台。 天枢阁內,通灵玉璧前。 “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还没打就认输,这小子真丟我们骆家人的脸!” 烈火老怪看著玉璧中的画面,气得吹鬍子瞪眼,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哎,烈火老头,此言差矣。” 与烈火老怪的暴怒不同,时九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蠢。这小娃娃懂得审时度势,我倒觉得是个可造之材。” 时九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扫视著周围的一眾元老,狂傲道:“骆星既然认输,那看来这次暗劲组的魁首,註定是我徒儿商决的了!你们其他人,可都输了!” “未必吧?”一直没说话的金花婆婆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还没打完呢,苍练对战商决,这最强之矛”对最强之盾”,我看有戏。” “有戏?金花说笑了。”时九皋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后仰,一脸傲然,“苍练这小娃娃確实惊艷,精神力强大。但各位別忘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花哨是没有用的。” 他指向通灵玉璧中的商决:“且不说我徒儿的其他本事,就单论这防御,我徒儿修炼这《混元金身》,那可是沐浴过异兽真血的,皮膜坚韧,体若金铁,防御无敌,堪比身穿一件人形宝甲!苍练小娃那几根针,怕是连我徒儿的油皮都刺不破!” 说到这,时九皋大手一挥,作势要將桌上的紫纹赤金铁、深海寒晶等宝物揽入怀中:“行了,你们这些老傢伙也不必挣扎了,这宝物我就却之不恭————” “阿弥陀佛!且慢!” 一声清冷的佛號打断了他的动作。 玄苦大师微微一笑,看著时九皋那得意的模样,淡淡道:“时兄,这还没打完呢。贫僧记得,老鹤可是押注在了苍练身上。若是苍练贏了,按照规矩,暗劲组的宝物他可是要通吃的。” 时九皋动作一顿,好整以暇地坐稳了身子,一副胸有成竹、只等收钱的模样:“既然如此————那咱就拭目以待。” “下一场,苍练对战商决!” 隨著执事的声音落下,整个竞技场瞬间安静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 这是真正的巔峰对决,是黑马与王者的碰撞。 苍练与商决几乎同时跃上擂台,相隔三丈而立。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苍练眼眸深处光芒一闪,催眠术骤然发动! 与此同时,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衝出,军阵八式中一招刚猛的“踏营”狠狠轰向商决的面门。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商决却只是轻蔑一笑,甚至连身形都未做太大的调整,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如拍苍蝇般迎著苍练的拳风轻轻一拍。 “砰!” 一声闷响。 苍练只觉自己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的铁山。 那看似隨意的一掌,竟裹挟著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他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双脚在擂台上型出两道醒目的白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苍练面色微凝,惊疑不定地看向对面。 刚才那一瞬,他的精神力仿佛撞入了一片泥沼,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商决拍了拍衣袖,傲然道:“別费劲了。我服用过养魂丹”,精神力不比你弱。你那点催眠的小把戏,对我无效。” “神象镇狱劲?”苍练深吸一口气,刚才商决那一掌的力道————沉重、霸道,带著一种镇压地狱般的恐怖气势。 这种感觉,和当初来苍家与苍瑶探討武学的前朝贝勒金世武身上传达出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商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倒是有些见识,居然能看出我所学的功法来歷!” 他自信地一笑,身上肌肉賁起,隱约间仿佛有一头远古巨象在他身后咆哮:“既然知晓我所学功法,那你便应该知道,你毫无胜算!我身具上古龙象之力,更是沐浴过异兽真血,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躯。就凭你那点微末的力量,给我挠痒痒都不够!你在我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是不是蚍蜉,试过才知道!” 苍练不再保留,眉心鼓胀,精神力全面爆发。 咻咻咻! 五根特製钢针化作五道寒芒,带著刺破空气的尖啸,分別锁死商决的双眼、咽喉、心臟等死穴! 面对这必杀一击,商决竟然不闪不避,甚至双手背负,嘴角掛著冷笑。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花四溅!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念力钢针,刺在商决的皮肤上,竟像是撞上了万年玄铁,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崩得四散弹开。 “这就是《混元金身》?”苍练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哪里是肉体,简直就是一尊活著的合金堡垒! “怎么?没吃饭吗?” 商决淡笑一声,隨意地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拍。 “啪!啪!” 那几根被弹飞的钢针竟被他隨手一掌拍得弯曲变形,掉落在地。 这种对恐怖力量的完美把控,更是让人心惊。 苍练心念一动,將变形的钢针收回,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招了?那么现在,该我了!” 商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室息的冷意。 轰! 他动了。 这一动,若雷霆乍惊。 几乎是一个残影闪过,商决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苍练面前,那股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太快了!”苍练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施展《开天劲》,调动全身整劲双臂交叉护於胸前。 咚! 这一拳,重若千钧。 苍练只觉双臂骨骼都在哀鸣,整个人如同被重锤轰击的沙袋,再次倒飞而出,气血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喷出。 “哦?”商决有些惊讶地看著苍练,“你仅是暗劲中期,居然能硬抗我这一拳而不伤筋骨,果然有些本事,看来你修炼的功法也颇为不凡。” 但他眼中的惊讶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残忍:“不过,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商决再次杀了过来。 苍练不敢硬接,施展《游龙惊变》身法,身形如游龙般诡异扭曲,试图游走缠斗。 可商决的身影却如附骨之蛆,无论苍练如何变向,那张带著残忍笑意的脸始终贴在近前。 “身法不错,可惜在我圆满级身法面前————太慢!太慢!太慢了!” 每说一个字,便是一记重拳轰下。 砰!砰!砰! 苍练调动体內所有的整劲进行格挡,却依然感觉像是被一柄柄天锤疯狂轰击在身上。 五臟六腑都在震颤,全身仿佛要散架一般。 要知道,他的体魄可是经过天地珠改造的宝体,根基极为深厚,但在面对商决这种全方位的碾压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甚至有一种窒息感。 修为暗劲圆满,身法顶级圆满,精神力不弱,还有一身铜皮铁骨和恐怖的武技。 这简直是一个没有短板的完美怪物! 一时间,苍练只能被动挨打,险象环生。 就在苍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商决眼底深处忽然掠过一抹阴毒的寒光。 他的右手藏於袖下,指缝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长钉。 那钉子表面隱隱散发著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哼,百年尸王体內提炼的尸气————只要刺破一点皮肉,尸毒入骨,三月之后你便会全身溃烂,进行尸变。”商决心中阴惻惻地盘算著,“到时候,只有我有解药。为了活命,我就不信你不乖乖交出《虎豹雷音》!” 借著一记摆拳的掩护,那枚漆黑的“尸王钉”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苍练的腰肋。 那一瞬间,苍练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直衝天灵盖,那不是被打败的恐惧,而是—会死! 这股阴寒的气息,比血煞之气更加恶毒! 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苍练做出了最疯狂的反击。 “既然你想玩阴的,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苍练眼神一狠,腰间,一道猩红的血光骤然炸亮。 那不是光,是一根针! 一根通体赤红、仿佛由鲜血浇筑而成的钢针! 咻—! 这一针的速度,恐怖到了极致。 商决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红光,不由得冷笑一声:“雕虫小技,我的防御你破不————” 他的话未说完,瞳孔便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竞技场。 只见那根血红色的钢针,竟然无视了商决那引以为傲的《混元金身》,如穿豆腐一般,轻易刺破了他坚不可摧的皮肤,势如破竹地钻进了骨肉,深深钉入了骨髓之中! 紧接著,一股狂暴的血煞之气疯狂涌入,在他的骨髓里面肆虐破坏。 血光一闪! 钢针带著一蓬淒艷的血雾,直接从商决的后背穿透而出,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啊——!!”商决捂著胸口踉蹌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破防了?! 自己沐浴兽血、刀枪不入的金身,竟然被一根针破了?! 全场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惊雷般的喧譁。 “那血色钢针是什么东西?!” “好恐怖的煞气!连商决的金身都能洞穿?” 天枢阁內,时九皋豁然起身,死死盯著那枚飞回苍练手中的血针,失声惊呼:“那是————血神教的至宝,血魄神针?!这等邪物,怎么会在他身上?!” “大胆竖子!比斗切磋,竟然动用这等邪恶魔器残害同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天枢阁都在嗡嗡作响。 时九皋眼见爱徒胸口被洞穿,生死不知,瞬间鬚髮皆张,整个人如苍鹰博兔般衝出天枢阁。 半空中,他怒意勃发,周身罡气涌动,竟直接幻化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罡气大手,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压,狠狠朝擂台上的苍练抓去。 “时老怪,对一个小辈出手,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隨之响起。 鹤白翁身形如电,后发先至,凌空点出一指。 一道璀璨的白色指劲如利剑破空,瞬间刺破了那只灰色大手,將其化作漫天散乱的气流。 “鹤老怪,你要阻我清理门户?”时九皋身形一顿,悬浮半空,目光阴鷙地盯著鹤白翁。 “怎么回事?两位怎么还动手了?”嗖嗖嗖!破空声接连响起,其余几位元老也察觉到不对,纷纷驾驭罡气飞临竞技场上空。 苍练感受著头顶那令人室息的威压,心中一片冰冷,但他並未慌乱。 趁著两位元老对峙的瞬间,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脚踢在商决的膝盖弯处。 “啊—!”原本就重伤的商决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苍练毫不客气,一脚狠狠踩在他那只原本想要偷袭的右手上,用力一碾! “你————”商决痛得浑身抽搐,五指鬆开,一枚漆黑如墨、散发著幽幽寒气的长钉赫然掉落在地。 苍练弯腰捡起那枚钉子,高高举起,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全场:“诸位元老,请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先使用的阴邪手段?到底是谁想要置同门於死地?!”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钉子上。 “那是————尸气?”一位元老瞳孔微缩,脸色骤变,“好浓郁、好恶毒的尸气!此乃尸王钉”,一旦入体,尸毒攻心,神仙难救!商决明明占据上风,为何要用这种绝户手段?” “这等尸气一旦入体,非得丹劲高手不能拔除,他是想要至苍练於死地吗?” 眾元老面面相覷,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竞技场虽是生死搏杀,但通常点到为止,胜出即止。 商决此举,分明是要斩草除根,手段未免太过毒辣。 鹤白翁看向时九皋:“时老怪,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你口中被残害”的好徒弟?” 时九皋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 他虽然护短,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之辈。 那户王钉的气息做不了假,商决的行为確实触犯了国武殿的底线。 然而,还未等他想好措辞,苍练再次拋出了一记重磅炸弹:“不仅仅是尸王钉!这商决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是个十足的阴险小人!他凯覦我手中的《虎豹雷音》功法,便蛊惑洪磐前来对我强行搜魂”!简直是魔道行径,罪大恶极! 若非我精神异於常人,此刻早已变成白痴,魂飞魄散了!此人,请元老会严惩!”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搜魂? 那可是武道界的大忌! 一旦施展,那是將人视作草芥,实在是令人髮指。 一直未开口的楚照雪此刻也是脸色一变,眼神凌厉地看向商决。 “一派胡言!”时九皋脸色青红一片,厉声喝道,“我徒生性纯良,是我看著长大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分明是你血口喷人!” 虽然嘴上强硬,但他看著苍练那篤定的眼神,心中竟然闪过一丝不安与对商决的怀疑。 可下一秒,当他看到商决后背那个恐怖的血洞,以及那不断流淌的黑血,理智再次被怒火吞没。 “好你个小娃!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等亲眼所见的,是你用那邪教妖针重创同门!眾目睽睽之下尚且如此歹毒,若是在外面,你岂不是要杀我国武殿的自己人?” 时九皋再也不管不顾,身形如大鹏般俯衝而下,大袖一挥,一股霸道的罡气直接將苍练掀飞数丈。 他蹲下身,第一时间查探起商决的伤势,隨后掏出一颗丹药餵入商决口中。 “师————师傅————”商决满嘴是血,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著苍练,“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徒儿放心,为师定给你一个交代!”时九皋確认商决性命无忧后,缓缓站起身,目光狠狠地锁定了苍练,隨后环视四周,声音冰冷刺骨:“诸位,此事性质恶劣!我提议立刻召开元老大会!第一,严查此子手中血魄神针”的来歷!此乃血神教至宝,若是私藏魔兵不上报,按律当收缴神兵,判处大罪!第二,此子心性如邪魔,对同门痛下杀手,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我看,我们很有必要討论一下,是否將其逐出国武殿!” 说完,时九皋冷哼一声,抱起地上的商决,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飞离了竞技场0 留下一片死寂的擂台。 “苍练,你没事吧?”一道倩影闪过,楚照雪落在苍练身旁。 “將军,我没事。”苍练定声道。 “麻烦了。”鹤白翁也落了下来,看著时九皋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时九皋此人虽然不坏,但极为护短。这次他抓住了血魄神针”的把柄,定会在元老会上发难。你私藏血神教神兵却未上报,这確实是个硬伤,容易落人口实。” 此时,擂台边的执事看著这一地狼藉,又看了看几位大佬的脸色,咽了口唾沫,才犹豫著高声宣布:“这一场————苍练,胜!” 然而,这胜利的宣判声中,却听不出多少喜悦。 楚照雪低声道:“奖励什么的先別管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应对时九皋的发难。他一口咬定你私藏神兵、心术不正,若是元老会真要定罪,即便有我和师傅保你,也难以护你周全。只怕————你真的要被逐出国武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