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狐族公主》 第1章 有狐焉 妖界,妖圣谷。 谷地深处,亭台楼阁间,带著白色面纱的女子,缓步行走在迴廊中。 沿途遇到的侍女纷纷躬身行礼,女子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停留,径直向著迴廊尽头的那处宫殿式建筑走去。 殿门敞开著,门口並无守卫,但若有感知敏锐者在此,便能察觉到整座宫殿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著,那结界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寻常强者为之却步。 女子踏入殿门,两侧候著的四名侍女齐齐躬身:“圣女大人。” 她挥了挥手,侍女们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內陈设典雅,最里侧是一张宽大的床榻。 此刻,床边侧坐著一位身著黑色衣裙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容顏倾国倾城,正单手托腮,看著床榻上的某物出神。 她虽姿態隨意,但却难掩周身散发出的那份属於上位者的威仪。 这黑衣女子,正是妖圣谷如今的当家,整个妖族公认的统领者:狐九九。 听到声响,狐九九转头看来。 圣女走近,目光在狐九九脸上停留片刻后,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在秘境之中拿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狐九九唇角微扬:“算是吧。” 说话间,她站起身,將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圣女见状,好奇心更甚,走近床榻,低头看去。 只见柔软的锦被之中,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小狐狸正安静地蜷缩著沉睡。 看这样子,它似乎刚出生没多久,就连眼睛还未睁开,两只小小的耳朵偶尔抖动一下,模样颇为惹人怜爱。 “这是……” 圣女先是一愣,隨即抬头看向一旁的狐九九,诧异道:“小妹,你这才出去几天啊,怎么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原本还面带微笑的狐九九听到这话,顿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姐,你当是下蛋呢?说生就生?” 圣女轻笑出声,方才那话本就是玩笑。 她重新看向床上的小狐狸,神色认真了几分,问道:“这孩子是被父母遗弃了?” 狐九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只小狐狸身上:“我是在秘境中发现她的,我进到最深处后,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玄冰。” “那玄冰通体透明,其中却封存著一个乳白光团,奇怪的是,我刚靠近,那玄冰便自行开始融化,不过片刻,整块玄冰便化为一滩清水,而那个光团则化为了这小傢伙的模样。” 圣女闻言,眉头微蹙:“从玄冰之中诞生生命?这……闻所未闻。” “我也觉得蹊蹺,”狐九九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狐狸的耳朵,“相信大姐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她体內的血脉与我们极为相似,却又无比纯粹,显然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圣女已经明白了此话所指。 沉思片刻后,圣女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狐九九显然早已有了决定:“这孩子虽然来歷不明,但毕竟是我亲手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又身负我狐族至高血脉,所以,我打算將她抚养长大。” 圣女看了她一眼:“然后让她做你的继承人?” 狐九九没有否认,轻声道:“我的確有此想法,毕竟,你我都知道,我这一生……是不会有任何子嗣了。” 圣女沉默良久,轻嘆一声:“你果然还记著那个人。” 狐九九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看著床榻上的小狐狸。 殿內一时陷入安静,只有小狐狸平稳的呼吸声轻轻迴荡。 —— 时光荏苒,一晃,便是十五年过去了。 妖圣谷外,有著这么一座极其繁华的大型城市。 此城坐落於妖界与人界的空间交界之处,是两界往来最重要的枢纽之一。 城中终日喧囂,来自各族的商旅和修行者络绎不绝。 而在城市西侧,矗立著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大石门。 那石门由黑色巨石砌成,其上雕刻著繁杂玄奥的符文。 门內则是一片旋转的漩涡,透过漩涡,隱约可见另一侧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便是连通人妖两界的“界门”之一。 此刻,界门前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其中大多是来往两界的商队。 车队装载著各式货物,有满载药材的,有运输矿石的,也有押送妖兽皮毛骨角的。 界门两侧各站著十名守卫,身穿制式银甲,手持长戟,神色肃穆。 守卫们仔细检查每一支队伍的通行凭证,通常只有在確认无误后才会放行。 只是令人有些在意的是,今日的守卫队伍中,多了一个特殊的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色带帽长袍中的人,袍子將身形完全遮蔽,连面容都隱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不言不动,仿若一尊雕塑。 而那些银甲守卫对这位黑袍人的態度更是异常恭敬,每检查完一支队伍的通行凭证,都会侧身看向对方。 在见到黑袍人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后,才敢挥手放行。 “那位是谁啊?以前从没见过。” 排队的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不知道,但看那些守卫的样子,恐怕来头不小。” “该不会是妖圣谷里出来的大人物吧?” “嘘,小声点。” 队伍缓缓前进,半个时辰后,轮到一支买卖香料的商队。 这支商队规模不小,足有二十多辆马车,车上堆满了各色香料木箱。 商队老板是个中年熊族男子,他恭敬地递上通行凭证,守卫队长接过凭证,仔细核对,其他人则例行公事地检查了几辆马车上的货物。 確认无误后,守卫队长习惯性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黑袍人。 而这一次,一直静立不动的黑袍人终於有了动作。 只见黑袍人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在黑色袖袍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她轻轻一招手,商队中间一辆马车上,一个密封的木箱突然“咔”的一声自行弹开。 紧接著,一道赤色的影子从中飞射而出,落入黑袍人手中。 眾人定睛看去,发现那竟是一只通体赤红如焰的小狐狸。 小狐狸不过尺许长,毛髮光亮,此刻正被黑袍人拎著后颈皮毛,动弹不得,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慌。 “这、这是……” 商队老板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脚下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一旁的守卫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几乎要跪倒的老板,同时低声道:“莫慌。” 而黑袍人一手拎著小狐狸的后颈,另一只手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见此情形,商队老板才长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颤抖著接过守卫队长递迴的凭证,连声道谢,然后慌忙催促车队通过界门。 黑袍人则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之中。 …… 黑色流光划过天际,不过盏茶工夫,便已回到妖圣谷范围,落在一处花园之中。 黑袍人步入凉亭,將手中拎著的小狐狸往凉亭內的石桌上一放,隨即脱下身上的黑袍,露出真容。 那竟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一头雪白长发,赤眸如火似血。 她的容貌更是妖媚艷丽,但周身散发出的气质却端庄高贵,宛如不染凡尘的九天仙子。 这两种本该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却完美融合,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令人见之难忘。 毫无疑问,她便是那位整个妖圣谷,乃至妖族寄予厚望的小公主:狐墨墨。 而一旁的小狐狸则是抖了抖身子,从石桌上跃下,周身光芒一闪,变作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一身粉色衣裙,有著一头火红的长髮,发间同样露出一对赤色的狐耳,生得亦是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虽然还未长开,但已能窥见未来倾国倾城的模样。 只是此刻,她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角,一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 “墨墨姐……”小女孩小声唤道,同时偷偷抬眼看向前方之人。 狐墨墨右手一翻,將黑袍收入腕上佩戴的储物手鐲中后,方才看向面前的小女孩。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铃月,身为狐族圣女的继任者,你就不能安分一些吗?整日在谷中像个没开灵智的小兽般闹腾也就算了,这次居然……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真打算跑到人界去不成?” 被唤作铃月的小女孩全名狐铃月,身为狐族圣女的女儿,乃是內定的下一任圣女继承人。 “我就是觉得谷里太闷了嘛……” 狐铃月訕訕道:“母亲她整天让我背书修炼,那些功法口诀枯燥死了,我就想著,去人界看看,听说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胡闹,”狐墨墨伸出食指在她眉心轻轻点了点,“人妖两族虽已休战多年,但积怨未消,敌视妖族的人类大有人在,你这样的修为,若真遇上不怀好意之人,连自保都难。” 她顿了顿,故意嚇唬道:“像你这样的小狐狸,若是被抓住了,剥去皮毛做成围脖,可是那些人界大族中的夫人小姐们竞相追捧的奢侈品。” 狐铃月被嚇得一哆嗦,但还是嘴硬道:“我、我才不怕呢,我可是已经修炼到三阶了,还有母亲给的法宝护身,要是真遇上坏人,我肯定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她说著,还扬起小拳头挥了挥,试图给自己壮胆。 “让谁吃不了兜著走啊?” 就在此时,一道带著几分戏謔的好听女声突然从旁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狐墨墨和狐铃月同时转头,只见一位身穿黑色衣裙的绝色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凉亭外,正笑吟吟地看著她们。 正是狐九九。 见到狐九九,狐铃月瞬间怂了,方才那点气势荡然无存:“九姨……” 看著缓步走进亭中的狐九九,狐墨墨点头问好:“九九姐。” 狐九九先是对狐墨墨点了点头,隨即看向狐铃月,笑容依旧:“方才不是挺有气势的吗?怎么,只敢在你墨墨姐面前逞能?” “我……我不是……”狐铃月支支吾吾,向著一旁的狐墨墨投去求助的目光。 狐墨墨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狐九九將这两人无声的交流尽数收入眼底,在石凳上坐下后,似笑非笑地看著狐铃月:“说起来,铃月,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母亲昨日传讯回来,说她最多还有三日便会结束云游,返回妖圣谷了。” 闻言,狐铃月的脸色顿时一变。 要知道,圣女虽然平日里对她极为疼爱,但在修炼和学习上却要求极严。 若是让其知道她偷偷跑到界门那边,想要溜去人界,那后果…… “我……我突然想起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狐铃月猛地一激灵,语速飞快道,“九姨,墨墨姐,我先回去修炼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她周身光芒一闪,化作一只赤色小狐狸,“嗖”地一声躥出凉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花丛深处。 看著狐铃月落荒而逃的背影,狐九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孩子,性子实在是过於跳脱了,別说她母亲,就连我当年可都没有她这么调皮捣蛋。” 狐墨墨为狐九九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铃月还小,贪玩些也正常。” “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么让人操心。” 狐九九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说起来,我提前出关,本是想看看你修炼进展如何,没想到倒是撞见了这一幕。” 狐墨墨闻言,问道:“九九姐你这次提前出关,可是有所突破?” 狐九九放下茶杯,轻嘆一声:“到了我这个层次,突破哪有那么容易。” 她顿了顿,转开话题:“不说我了,倒是你,修炼进展如何?我观你气息,似乎距离六阶已经不远了?” 狐墨墨点头道:“半月前便已至五阶巔峰,不过距离衝击六阶还早,还是得先打实基础才是。” 十五岁就达到五阶巔峰,这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人妖两界。 要知道,妖族虽寿命悠长,但修炼天赋远不如人类。 寻常妖族,想要修炼到六阶,至少需要五六十年的时间。 这还是建立在血脉天赋都不低的前提下,否则哪怕修炼百年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即便是狐九九,当初在狐墨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堪堪达到四阶而已。 “不错,”狐九九眼中满是欣慰,“你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便是。” 狐墨墨轻声回应道:“嗯,谢谢九九姐。”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谷中近况后,狐九九站起身道:“好了,我还要去处理闭关这段时间积压的事务,就不打扰墨墨你修炼了,遇到难事的话,直接来找我就好。” 说完,她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凉亭中,只剩狐墨墨一人。 她偏过头去,看著亭边池水中游动著几尾七彩灵鱼,思绪不由得有些飘远。 狐墨墨有个秘密,一个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她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或者说,她的灵魂,並不属於这个世界,而是来自一个名叫地球的蔚蓝星球。 或许正是因为这穿越重生的经歷,让她的灵魂发生了某种异变。 妖族天生寿命悠长、肉体强横,但在灵魂力量和修炼天赋上,通常要逊色於人族。 虽然狐族在妖族中属於异类,灵魂力量较强,可修炼天赋依旧难以比肩人族。 但狐墨墨打破了这一铁律。 她既拥有妖族与生俱来的悠长寿命和强横体魄,又具备了不逊色於任何人族天骄的修炼天赋和灵魂力量。 也正因如此,再加上妖圣谷倾尽资源的培养,她方能在十五岁的年纪,达到如今的修为。 这十五年来,狐墨墨的生活可谓一帆风顺。 身为妖圣谷的小公主,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人都对她宠爱有加,也无人敢对她不敬。 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 或许是在穿越投胎时出了某种偏差,她这一世的性別,与前世截然不同。 不过,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已接近前世的三分之二。 那些不適与彆扭也早已被时间磨平,让她习惯了如今这具身躯和身份。 …… 第2章 小公主失踪了 数日后的午后,结束了上午的修炼课程,狐墨墨如同往常一般,沿著青石铺就的小径,向著谷內书库的方向缓步走去。 除去修炼,阅览各类书籍算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儘管妖圣谷的书库內藏书眾多,但平日里却鲜有人至。 妖族大多更重视实战,对这类文字典籍的兴趣有限,因此除了定期前来维护的管事,常客便只有狐墨墨一人了。 而关於书库,狐墨墨也曾经听圣女无意间提起过,谷內的书库和药材库最开始便是狐九九提议建造的,据说这背后还有著一件复杂曲折的往事。 只不过那时候圣女还没来得及把那件往事讲出来,就被突然出现的狐九九给带走了。 自那以后,圣女就再也没有在狐墨墨和狐铃月的面前提起过这件事,可见狐九九的手段的確是“非同一般”。 来到书库附近时,狐墨墨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前方书库入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徘徊著,不是狐铃月还能是谁? 狐墨墨微微皱眉,心想,这丫头该不会又想干什么坏事吧? 以她对狐铃月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突然转性爱上读书。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念至此,狐墨墨当即收敛气息,移步躲到一旁的拐角处,静静观察起来。 只见书库入口处,狐铃月正探头探脑地朝书库內张望。 確认无人后,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迅速闪身进入其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狐墨墨心中疑惑更甚,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书库內部空间极大,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籍,从竹简、兽皮卷,再到纸质书籍,一眼望去,难以计数。 很快,狐墨墨便在一排存放地理誌异类典籍的书架后,看到了狐铃月的身影。 此刻,狐铃月正踮著脚,努力地將一个黑色木匣塞进书架与墙壁之间一道极其隱蔽的缝隙中。 那缝隙被几卷厚重的兽皮地图遮挡,若非特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做完这一切,狐铃月拍了拍手,小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显然对自己选择的藏匿地点十分满意。 她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冷不丁看到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正静静站在书架尽头,眼神玩味地看著自己。 狐铃月嚇得差点大叫出声,不过在看清来人后,她才拍著胸口鬆了口气:“是你啊,墨墨姐,我还以为是……差点嚇死我了。” 狐墨墨缓步走近,目光在那道缝隙处扫过,这才看向狐铃月:“铃月,你来书库做什么?” 狐铃月眼珠转了转:“我……我来找点书看看,母亲她说让我多读点典籍,增长一下见识,嘿嘿。” “哦?”狐墨墨眉梢微挑,也不和她兜圈子,伸出手道,“行了,你还骗得了我吗?把东西拿给我看看。” 狐铃月装傻:“什么东西?” 见她不打算老实交代,狐墨墨也懒得再说些什么,伸出手,对著那道缝隙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產生,先前被狐铃月藏进去的那个黑色木匣“嗖”地一声从缝隙中飞出,稳稳落入她的手中。 狐铃月见状,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墨墨姐……” 狐墨墨掂了掂手中的木匣,看向狐铃月:“说吧,这东西哪来的?要是再骗我,我就去告诉你母亲和九九姐了。” 听到这话,狐铃月顿时慌了,连连摆手道:“別別別!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见狐铃月总算老实下来,狐墨墨便等著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昨天下午,我在谷內东边那片桃林里睡觉……” 狐铃月说著,偷偷瞥了狐墨墨一眼,见对方没有责怪的意思,才继续道:“我睡得正香呢,突然有个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了我的脑袋上,我爬起来一看,就看到这个木匣子了。” 狐墨墨眉头微蹙:“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啊,”狐铃月低下头,扒开头髮道,“不信的话,墨墨姐你摸摸看,那个被砸出来的包都还没消呢。” “活该,谁让你不好好修炼,整天去躲懒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著的,但狐墨墨还是调动些许妖力,给狐铃月脑袋上的小包简单冷敷了一下。 “嘿嘿……”狐铃月吐了吐舌头,又神秘兮兮地说道,“墨墨姐,你要不要猜猜这个木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狐墨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她。 等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狐铃月自觉没趣,撇了撇嘴:“好了,里面装的是一根很漂亮的玉石,还会自己发光呢。” “所以你就把它拿回来了?”狐墨墨问道。 “嗯……”狐铃月有些心虚地点头,“我本来只是想拿回来玩两天就放回去的。可是昨晚我发现,把盒子打开之后,那玉石居然会自动吸收周围的天地能量!” 她说著,眼中又露出兴奋之色:“墨墨姐,你说这是不是什么天地奇物啊?” “说不定吧,”狐墨墨问道,“后来呢?” 狐铃月挠了挠脸:“后来我想了想,这东西毕竟来歷不明,万一被母亲她发现,我肯定又要被罚抄书了……所以我就想著,先把它藏起来,等过段时间再拿出来,而这地方平时除了墨墨姐你,基本没人来,藏在这里最安全了。” 狐墨墨有些无语,看了眼手中的木匣,问道:“我能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狐铃月连忙点头,“墨墨姐你见识广,说不定能认出这是什么宝贝呢。” 没去接狐铃月的彩虹屁,狐墨墨在木匣边缘轻轻一按,將盖子打开。 向匣內看去,只见其中正静静躺著半截约莫半尺长的骨头。 那骨头通体流转著紫金色光泽,材质看起来与玉石相差无几,只是形状有些奇特,一端像是被人用利器斜斩切断。 也正如狐铃月所说的那样,在木匣被打开后,这半截骨头上泛起了浅淡的光辉,周遭的天地能量,也隨之被其牵引吸纳。 狐铃月得意道:“墨墨姐,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啊?”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狐墨墨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怪异:“你確定这是玉石?” 被这么一问,狐铃月也是愣住了:“不是吗?” 狐墨墨合上木匣,重新看向狐铃月,眼中多出了几分同情之色:“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一根骨头,你相信吗?” “啊?” 狐铃月愣了好一会儿后,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脸色“唰”地就白了。 一根骨头,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或许没什么特別的。 但狐墨墨之所以会露出刚刚的那副同情表情,完全是因为她知道狐铃月有一个弱点,那是“怕鬼”。 果不其然,狐铃月隨即后退几步,和拿著木匣的狐墨墨拉开了距离,一副无比晦气的表情。 看到狐铃月这副模样,狐墨墨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她故意將骨头往狐铃月面前递了递:“怎么,不要了?我看这骨头挺漂亮的,若是做成饰品,应该很不错,我最近正好学了点简单的锻造技艺,要不要我帮你加工一下?” “我不要!”狐铃月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墨墨姐,你快把它拿开!” 狐墨墨这才慢悠悠地把木匣收了回来。 看著手中的木匣,狐墨墨陷入了沉思。 妖圣谷內设有禁制,这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匣,怎么可能越过禁制掉进来呢? 是有人故意把这东西带进来的,还是说其中另有原因呢? 狐铃月观察著狐墨墨的神色,小声问道:“墨墨姐,这个木匣该怎么处理啊?” 狐墨墨想了想,已经有了决定:“这东西来歷不明,还是交给九九姐,让她来处理吧。” 闻言,狐铃月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真要交给九姨吗?” 万一这个木匣真有什么问题,那她肯定又得挨罚了。 看著狐铃月可怜巴巴的样子,狐墨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到时候就说这东西是我捡到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耶!” 狐铃月立时喜笑顏开,要不是狐墨墨还拿著木匣,她早就衝上来把人抱住了:“我就知道墨墨姐你对我最好了。” 对於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狐墨墨早已见怪不怪,当即就打算把木匣先收进储物手鐲。 手鐲上银光一闪,但出乎意料的是,木匣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见状,狐墨墨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会没办法收进储物手鐲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刻,异变突生! 木匣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紫金光芒,紧接著,狐墨墨便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妖力,正在不受控制地被其吸走。 狐墨墨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將木匣扔出去。 但显然已经太晚了。 不过短短两息之后,她体內的妖力便消失得乾乾净净。 “墨墨姐?!” 一旁的狐铃月下意识地想要靠近狐墨墨帮忙,但她才刚迈出一步,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波动便骤然从木匣中扩散而出。 那波动所过之处,周遭的空间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裂缝。 那木匣裹挟著因为体內妖力被强行抽取而动弹不得的狐墨墨,径直钻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狐九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狐铃月的身旁內。 她绝美的脸庞上已是冰寒一片,一手护住身旁的狐铃月,一手则向著那道空间裂缝中虚抓而去。 白色的妖力与紫金色的光芒轰然碰撞,爆发出一阵更加刺眼的强光。 然而,待到光芒褪去,狐九九只抓住了那个木匣,而前方,那道空间裂缝逐渐弥合。 “金蝉脱壳……还真是好手段啊。” 看著手中打开的空木匣,狐九九怒极反笑:“不过你以为自己跑得了吗?敢动妖圣谷的人,无论你是谁,无论你逃到哪里,我狐九九,必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 不久之后,从妖界传出了一个奇怪的传言: 妖圣谷的小公主失踪了。 对於这位小公主失踪的原因,人妖两界眾说纷紜。 有人说,她是被一位神秘强者掳走了,也有人说,她是厌恶了被规矩束缚的生活,因此选择出逃…… 任凭外界如何议论,妖圣谷对外却始终保持著沉默。 有心人注意到,自那日后,妖圣谷的守卫明显加强了数倍,刚刚结束云游的狐族圣女更是再次亲自出谷。 而那位妖族统领狐九九,虽然依旧坐镇谷中,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切,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 第3章 並非人界 这里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幽静山谷。 山谷之中,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常见的草木外,竟还生长著不少奇花异草。 微风拂过,草木摇曳间,一股混合了多种药草清香的幽幽香气瀰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而在另一端,一片较为平整的空地上,静静矗立著一座稍显简陋的茅草小屋。 “唳——!” 一声尖锐而嘹亮的鹰啼骤然从高远的天际传来,打破了山谷中的寧静。 天空中,一个蓝色的影子从远方而来。 待到其靠近以后,才能看清,那是一只通体蓝色的巨大老鹰。 蓝鹰在山谷上空盘旋了两圈,確认著下方安全之后,才將才將双翅一敛,稳稳地落在了小屋前方的空地上。 鹰背上,一道白色身影轻盈跃下。 那是一位身著淡白色衣裙的少女,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纤细窈窕。 她的容貌虽然算不上绝色,可却也能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而那淡然微笑的脸颊,则透发著一股清新空灵的气质。 “辛苦你了,小嵐。” 少女站稳后,抬手亲昵地抚了抚蓝鹰低垂下来的脖颈,蓝鹰也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拍了拍蓝鹰,便转身准备向那小屋走去,然而,脚步刚动,衣袖就被轻轻扯住。 少女回过头,见蓝鹰並未像往常一样自行去休息觅食,而是用喙轻轻叼著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开。 “怎么了,小嵐?”少女有些疑惑。 蓝鹰鬆开她的衣袖,低鸣了一声,硕大的脑袋转向盆地另一个方向。 隨即它迈开爪子,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看少女,再看看那个方向,似乎是在用眼神无声地催促著对方跟上自己。 少女与蓝鹰相伴日久,早已有了默契,即便言语不通,却也能大致理解对方的一些意图。 而见伙伴如此反常地引路,她心中也隱隱猜到,或许是它有了什么重要的发现。 因此略一思量后,少女点了点头:“好吧,我跟你去看看。” 於是,一人一鹰,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小屋前的空地,向著山谷另一头走去。 因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的缘故,山谷中的杂草早已將当初少女开闢出来的小路给遮掩。 好在有著蓝鹰在前方开路,她也不必担心会踩空或是被杂草绊倒。 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草木幽香依旧,但渐渐地,少女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缕极淡的血腥气。 她的心微微一紧,也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又走了一段距离,蓝鹰停了下来,眼睛紧紧盯著前方一处被茂密草丛半掩的地方。 “是在那里吗?” 看著伙伴的反应,少女心中瞭然。 深吸一口气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色香囊握在手中,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拨开挡路的草茎。 然而,隨之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双美眸因惊愕而微微睁大。 只见草丛之中,赫然躺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髮女孩,一身衣裙已然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少女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明白了蓝鹰为什么会突然带她来这里。 震惊过后,她急忙靠近了些,蹲下身,也顾不得那些血污,伸出手指探向白髮少女的鼻端。 还好,虽然比常人要微弱许多,但对方的气息还算平稳。 “还活著……” 少女心中稍安,继续进行更仔细的检查。 所幸,除了肉眼可见的那些皮肉外伤之外,她並没有发现更加严重的伤势。 只是虽然这白髮少女的伤势没有立即危及生命,但失血不少,昏迷在此,若一直无人救治,怕也是凶多吉少。 少女当机立断,打算先將人带回小屋处理伤口。 ……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一天,或许是一月,又或许只是一瞬。 朦朧的意识从混沌的束缚中艰难挣脱,缓缓甦醒。 狐墨墨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將沉重的眼皮掀起一道缝隙。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分简陋的茅草屋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苦涩药味。 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狐墨墨愣了许久,昏迷前的记忆方才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你醒了?” 也就在她因为身处陌生的环境而有些迷茫之际,一道柔和悦耳的好听声音,突然响起。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狐墨墨心中警铃微作,挣扎著想要立刻坐起身来。 然而,她刚一有所动作,一阵剧痛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那感觉,就像整个身体被外力撕碎之后,又被人用极其粗劣的手法拼接回去,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牵动那些尚未癒合的裂痕,带来强烈的痛楚。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溢出唇边,狐墨墨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 “別乱动,你的伤还没好呢。”那道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脚步声也隨之靠近。 狐墨墨强忍著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努力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正向床边走来的白裙少女。 她正端著一个粗陶碗,碗口热气裊裊,其中散发出来称得上算是刺鼻的苦涩药味。 白裙少女走到近前,先將手中那碗冒著热气的汤药放在床边一个充当桌子的小木凳上,然后说道:“我先扶你起来吧。” 说著,她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小心地扶住狐墨墨的肩膀和后背,帮助她慢慢地坐起来。 儘管每移动一分还是会引来一阵细密的疼痛,但从白裙少女的神色来看,她已经儘可能地让自己的动作变得舒缓了。 待狐墨墨勉强靠坐起来,少女又细心地將她身后的枕头竖起,方便她倚靠。 整个过程中,狐墨墨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一方面是她实在无力动弹,另一方面,她確实没有从这陌生少女的身上感受到危险。 因此,即便双方还是素不相识的关係,那份细致入微的照顾,也还是让狐墨墨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 狐墨墨坐稳后,白裙少女重新端起那碗药,用一只木勺轻轻搅动了几下,笑道:“我本来还以为你醒的会再晚一点,早知道就提前把药放凉一些了。” 说话间,她舀起一勺已经散去不少热气的汤药,递到狐墨墨唇边:“你现在还不方便行动,来,先把药喝了再说。” 狐墨墨看了看一脸关切的少女,又嗅了嗅对方递过来的药勺。 確认其中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她这才微微张开嘴唇,將带著浓郁苦味的药汁喝下。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久久不散,让狐墨墨不自觉地微微蹙眉。 白裙少女见状,不由得有些莞尔。 不过狐墨墨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声音嘶哑地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裙少女温声回答:“这里是我进山採药时,暂时落脚住的小屋,你可以放心在这里养伤,除了我之外,这地方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来的。” 所以,自己是来到人界了吗? 狐墨墨心中这么猜测著。 但不管怎样,眼下看起来,明显是这位少女救了自己。 於是她当即点头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的名字吗?” 拿著药碗刚站起身的少女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容:“你叫我『小医仙』便好。” …… 第4章 抱大腿不过是无奈之举 一个月后,乌坦城。 “萧炎,斗之气,三段,低级!” 傍晚时分,萧家后山的山崖之上,萧炎双手枕在脑后,仰面躺在草地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那些在天空中舒捲流散的云朵。 不久前家族广场上,测验魔石碑旁的执事那冰冷而清晰的声音,仿佛还未散去,仍在他的耳边迴荡著。 忽的,萧炎抬起一只手,对著天空那轮正在沉落的红日,徒劳地虚抓了一下,仿佛想握住些什么。 “看来,这世界…终究还是不属於我啊。” 低声的自语,带著化不开的苦涩,隨著眨眼间便从他的指缝间溜走的柔和晚风,一同消散不见。 遥想两年前,他还是萧家、乃至整个乌坦城最耀眼的天才。 四岁炼气,十岁达到第九段斗之气,十一岁凝聚气旋,成就斗者,被誉为萧家近百年来的第一人。 那时候,父亲以他为傲,族中长老对他寄予厚望,同龄人无不仰视。 然而,没过几天,他发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斗气,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最初他以为是自己疏於修炼,於是便加倍努力。 可情况却越来越糟,无论他如何压榨自身,可吸纳进体內的斗气,总会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终,在那个无比寻常的夜晚之后,他的修为,从斗者一路暴跌,最终停留在了三段斗之气,从此再无寸进。 从万眾瞩目的天才神坛狠狠跌落,沦为连普通族人都不如的废物……这其中的巨大落差,几乎將他击垮。 昔日的巴结奉承变成了如今的冷眼旁观甚至刻意疏远,暗地里的冷嘲热讽,亦是不绝於耳。 儘管总会有人始终不离不弃,默默陪伴著他。 可是,难道这辈子,他真的就只能顶著“废物”的名头,在旁人或同情或讥誚的目光中,庸庸碌碌地过完一生吗? …… 就在萧炎心绪沉沦的时候,后方不远处的树林之中,一道將全身都隱藏在宽大黑袍之中的身影,已静静地注视了他许久。 “萧炎……果然是穿越到了斗气大陆呢。”狐墨墨心中喃喃自语道。 她收回目光,微微抬起左手,宽大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一段雪白的皓腕。 腕上,戴著一串由数节细小的紫金色骨节串联而成的手炼。 这串手炼在夕阳的余暉下,流转著一层温润內敛的紫金色柔光,煞是好看。 然而,狐墨墨看著这串手炼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欣赏之意,只有深深的无奈和忌惮。 这手炼,正是那截將她从妖圣谷强行掳走的紫金残骨所化。 自她来到这片大陆后,这东西便以这般形態扣在她的腕上,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无法摆脱。 她也曾尝试將其丟弃,可一旦这手炼离开她周身十丈范围,便会自动激发出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然后转瞬回到她的腕间。 恢復实力后,她又尝试將其破坏。 但即便她全力施为,却是连一点白痕都未曾在这东西表面留下。 扔又扔不掉,打也打不烂。 最终,狐墨墨也只能接受现实,暂且將这来歷诡异的玩意儿带在身边,留待日后探究。 轻轻摇了摇头,將腕间手炼带来的纷乱思绪压下,狐墨墨重新將目光投向崖边的萧炎。 虽然之前在虚空中穿越时,那截紫金残骨有分出力量保护她,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险些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给撕扯得四分五裂。 若非她身负天狐血脉,天生体魄强横远胜同阶,加之在妖圣谷时曾特意修习过淬体秘法,恐怕一个月前,小医仙在那处山谷里发现的,就真的只是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了。 而也正是在得知了小医仙的身份之后,狐墨墨才终於確定,自己不仅是穿越了,更是穿越到了那个她前世曾无数次翻阅过的小说中的世界,《斗破苍穹》之中的斗气大陆。 也因此,狐墨墨心中许多积存已久的迷雾,隨之散去。 比如说妖圣谷的书库內,那些以古老文字记载的典籍中,为什么会有著种种在人妖两界都未曾存在过的奇异种族和生灵的相关记载; 又比如让身为狐族圣女的狐铃月的母亲都讳莫如深,关於九九姐过去的曲折故事……咳咳,好像有些扯远了。 总之,在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之后,狐墨墨便是告別了照顾了自己半个多月的小医仙,火急火燎地赶到了乌坦城,来確认萧炎的存在。 毕竟在她前世所知的“剧情”结尾,那个名为魂天帝的疯批反派,將以中州亿万生灵为祭,成就帝位。 而最终有能力阻止这场浩劫的,唯有眼前这个此刻还在因为修为停滯不前而痛苦挣扎的少年,未来的炎帝,萧炎。 老实说,狐墨墨並不喜欢將自身的命运,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 可奈何,按原著中的设定,她根本就没有成为斗帝的机会。 斗气大陆上,在源气早已消失的当下,想要晋升那传说中的斗帝之境,就只有两条路: 一是夺取陀舍古帝洞府中的帝品雏丹,以其蕴含的一丝源气衝击瓶颈; 二便是获得陀舍古帝留下的传承——“帝之本源”。 前者,需要至少达到魂天帝那般的九星斗圣巔峰修为,方有资格在古帝洞府开启时参与那最终的爭夺。 儘管狐墨墨对对自己的天赋有著十足的自信,奈何这是一个限时副本。 失去了妖圣谷的资源支持,想要在二三十年的时间里,从她如今的九星斗王巔峰达到九星斗圣巔峰,只能说过於异想天开了。 至於后者…… 狐墨墨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那精纯的冰属性斗气,微微抿唇。 那位本身就是异火化灵,並且依靠吞噬其他异火,潜修万年后成帝的陀舍古帝,其传承显然更是与她无缘。 这两条成帝之路,对她而言,皆是险阻重重,希望近乎於无。 因此,儘管心中存有不甘,但理智告诉狐墨墨,想要应对未来那场席捲整个大陆的浩劫,最稳妥的办法,便是確保萧炎,能够像原著剧情中那样,顺利成长起来,最终接受陀舍古帝的传承,成就斗帝,將魂天帝击败镇压。 如今,人已经找到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考虑如何接触並取得他的信任了。 而对此,狐墨墨已经有了决定。 …… 第5章 命运的初次相遇 夕阳渐沉。 就当萧炎坐在崖边,望著对面连绵的山脉出神之时,自其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平日里,除了他之外,鲜有人会到后山来。 因此,萧炎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从后方的树林阴影中,一个將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缓步走出。 发现来者是个神秘的陌生人后,萧炎立即起身,眉头紧锁地盯著对方。 这里可是萧家后山,虽不算什么禁地,但也非外人可以隨意踏足,这人是什么人?又是如何悄无声息来到这里的? 而那黑袍人却从始至终都对萧炎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悬崖边,在他身旁站定,望著远方那即將沉入群山之后的夕阳,仍是一言不发。 这反常的举动,让萧炎一时有些愕然,紧绷的身体连同还未质问出口的话语一併僵住。 两人就这么站立在原地僵持,气氛也陷入到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远方天际的那轮夕阳彻底沉入群山之下,夜幕降临。 就在萧炎再也忍不下去,正准备主动开口时,对方终於有了动作。 黑袍人微微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依旧遮著大半面容,但萧炎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你就是萧炎,对吧。” 萧炎一怔。 这不仅是因为对方一语道破他的名字,更因为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是一个年纪和他相差不大的女孩子。 “你认识我?”萧炎压下心中的诧异,问道。 黑袍人重新將目光投向已完全被夜色笼罩的山脉轮廓,淡淡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听闻乌坦城的萧家出了一位百年不遇的天才,心中好奇,特来看看。” 听到这话,萧炎沉默了片刻,隨即自嘲一笑:“那姑娘你恐怕是来晚了两年,萧家確实有过那么一位『天才』……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萧家有的,只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废物罢了。” “这可不见得。” 萧炎猛地抬头,看向那依旧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很是诧异。 这两年来,他见过不少或真或假的惋惜,也听过太多明里暗里的嘲讽,但还是头一次,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不待他细想,黑袍人又自顾自地说道:“你的事情,我大概也知道一些,对於你体內的斗之气莫名消失的问题,我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萧炎看著黑袍人,不明白与自己素昧平生的她为什么会突然会说起这件事。 “但是我可以教你另一种修炼的办法,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另一种修炼的办法? 萧炎瞳孔骤缩。 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上,斗气,才是唯一主调。 斗气的修炼不仅已经在无数代人的努力之下,发展到了巔峰地步,並且也与所有人的日常生活,变得息息相关。 所以,斗气在大陆中的重要性,完全是无可替代的。 现在,一个来歷不明的神秘少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要教他另一种修炼的办法…… 这听起来,简直比告诉他明天就能恢復天赋还要荒谬。 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嗤之以鼻,认为这要么是个恶劣的玩笑,要么就是別有所图的骗局。 萧炎也不例外。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姑娘还是別开玩笑了,要是想寻开心,你还是去找別人吧。” 对於萧炎明显的不信任,黑袍人似乎並不意外:“你不相信也正常,换做是我,面对一个身份不明,还说些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话的陌生人,我也不会相信对方。”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口说无凭,就让我稍微证明一下好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黑袍人朝萧炎这边靠近了些:“麻烦你看著我的眼睛。” 闻言,萧炎心中疑惑更甚,但不知怎么的,还是下意识地依言照做了。 他將目光投向那兜帽下的阴影,下一刻,对上了一对妖异的赤色眸子。 几乎在这双赤眸映入眼帘的剎那,萧炎心中警铃大作。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要后退,与眼前之人拉开距离。 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地僵在了原地。 萧炎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的意识无比清醒,但却丝毫无法指挥自己的肢体做出反应。 就好像这具身体突然变成了別人的,而他只是一个被困在其中的旁观者。 “立正。” “蹲下。” “起立。” “转个圈。” 隨著黑袍人发出一个又一个的指令,萧炎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身体自行做出相应的动作。 等到萧炎重新面朝对方时,那股控制著他身体的诡异力量终於是消失不见,对身体的掌控权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摆脱控制的萧炎猛地后退两步,与黑袍人拉开了距离。 “好诡异的手段……” 他心中满是惊骇,不敢再去直视对方的眼睛:“这是什么?” 黑袍人想了想,回答道:“嗯……这算是我打算教你的那种修炼方法的一种变相应用吧。” “现在,你想学吗?”她微微偏头,观察著萧炎的反应。 月光洒落在山崖上,將两人的影子拉长。 “我学!”萧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的心臟仍在难以抑制地剧烈跳动著,眼前这位神秘的少女所展现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过去的认知。 虽说天底下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萧炎自觉以自己如今的“废物”之身,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如此大费周章来图谋。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甚至是丟掉性命罢了。 可要是真的有一条能令自己摆脱眼前困境的路呢? 毫无疑问,这险,值得一冒! 看到萧炎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兜帽下,狐墨墨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很好,不过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等到明天晚上,我再正式教授你新的修炼之法。” “走吧。” 说著,狐墨墨转过身,沿著来时的路,缓步向树林方向走去。 萧炎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同时忍不住问道:“这位姑娘……前辈,您这是要去哪里?” 听到萧炎对自己这奇怪的称呼,狐墨墨不觉莞尔,但还是回答道:“当然是去休息了。” 顿了顿,她又故作疑惑地问道:“难不成,这么大一个萧家,连个让客人暂时歇脚留宿的房间都没有?” “啊?” 萧炎这才恍然,对方这是要跟他回萧家,於是赶忙加快了些脚步,走在前方引路:“有,当然有!” …… 第6章 灵魂修炼之法 是夜,萧家后山。 狐墨墨安静地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双目微闔,似是在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细细梳理著从昨日至今的种种思量。 一开始,她其实是打算用一种能够温养与修復灵魂力量的药液,来唤醒沉睡在萧炎戒指中的药老,並以此作为敲门砖,一举解决萧炎的修炼问题,从而获取他的信任。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昨天,当她来到萧家后山,准备和萧炎接触时,却是意外捕捉到了一道特殊的灵魂波动。 那波动一闪即逝,无比隱晦,若非她的灵魂力量极其强大,恐怕根本无从察觉。 虽然在此之前,狐墨墨並没有见过药老,但乌坦城,乃至整个加玛帝国之中,有能力將灵魂隱藏得如此完美的,显然只有对方一人。 也就是说,现在的药老已经甦醒了,只不过应该还是在考察萧炎的心性如何,以及是否值得自己信任,所以才没有在他面前现身。 这个发现也是让狐墨墨瞬间改变了主意,装作全然未曾发现那道灵魂波动的样子,转而以教授另一种修炼办法为引,吸引萧炎,同时也吸引那位在暗中观察的药老的注意。 至於药老当时为何会露出那一瞬间的破绽,狐墨墨心中同样有著大致的推测。 因为血脉和功法的缘故,她和九九姐的气息相近。 昨日她隱匿林中,虽然尽力收敛气息,但身为“大陆第一炼药师”的药老,定然能够发现。 也因此,在感知到了她身上那和故人相似的气息后,心神震盪之下,药老没能维持那滴水不漏的隱匿状態,也实属正常。 想通了此节,狐墨墨心中稍定。 有狐九九这层近乎护身符般的关係在,即便药老看穿了她的一些算计,只要她不真的危害萧炎,想必对方也不会轻易与她为难,甚至还可能因这层渊源,对她多几分亲近与容忍。 就在这时,一阵踏著林间落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狐墨墨缓缓睁眼,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前辈,我来了。” 萧炎在距离她数步外站定,抱拳行礼,姿態恭敬。 虽然听声音,眼前的神秘少女年纪应当和他差不多,但斗气大陆以强者为尊,他称呼对方一声“前辈”,倒也没什么问题。 虽说对於称呼这种事,狐墨墨向来不怎么在意,但眼前的少年毕竟是未来的炎帝,被他称呼为“前辈”,她总感觉很奇怪。 於是,狐墨墨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我姓狐,名墨墨,你我同辈论交便是,不必太过客气。” 萧炎闻言,微微一怔。 不过他本就不是迂腐刻板之人,当下也就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墨墨姑娘。” 狐墨墨微微頷首,她主动报出真名,自然不止有一层考量。 在纠正萧炎对自己的称呼之余,这其实还是说给隱藏在戒指中的药老听的话。 她在主动释放信息,希望能以此为契机,让那位药尊者,能早一点选择主动现身。 毕竟,总让对方在暗处观察,於她的计划也多有不便。 只是鱼儿上不上鉤,何时上鉤,还得看对方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了。 萧炎倒是不知道眼前黑袍少女的心思。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在心中憋了一整天的疑问:“墨墨姑娘,不知道你要传授於我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修炼之法?” 狐墨墨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夜空,那里,一轮弯月正悄然攀上中天。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看向萧炎,也没再卖关子:“我要教你的,是修炼灵魂力量的法诀。” 萧炎愕然:“灵魂力量还能修炼的吗?” 不仅是在他的认知里,乃至整个斗气大陆的常识中,灵魂力量的强弱,基本由先天决定,后天虽会隨著年龄增长和斗气修为的提升而壮大,但那算是一种被动的自然成长。 至少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专门的功法,能够像修炼斗气一样,让人能够主动地去修炼灵魂力量。 而说到灵魂力量,就不得不提起斗气大陆上最为人崇敬的职业:炼药师。 炼药师之所以地位尊崇,就是因为他们能够炼製出种种提升实力的神奇丹药。 而想要成为一名炼药师,不仅需要拥有火木属性的变异灵魂,远超常人的灵魂感知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由此可见,强大的灵魂力量,无论是在何种情况下,都是极其有用的。 因此,狐墨墨的话,简直是在挑战这片大陆根深蒂固的认知。 要不是有著昨天的亲身经歷,萧炎此刻肯定会以为对方在信口开河,愚弄於他。 看著萧炎脸上的怀疑,狐墨墨並不打算多做解释。 就像昨天一样,有些认知,唯有亲身体验过,才能让人打破以往的桎梏,建立起新的观念。 解释再多,不如让萧炎实际修炼一次来得真切。 “等你修炼之后,自会明白。”说著,狐墨墨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见夜空中的那弯新月已升至合適的高度,清辉渐盛,她便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萧炎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將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下,点头道:“好的。” “闭目沉神,收敛所有杂念。”狐墨墨吩咐道,“我会將法诀的信息,直接传入你的脑海。” 萧炎依言照做,闭上双眼,將意识沉入体內。 见他准备妥当,狐墨墨上前一步,抬起右手,纤长白皙的食指伸出,轻轻將指尖点在了萧炎的眉心之上。 指尖触及皮肤的剎那,萧炎只觉得眉心处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隨即,脑袋仿佛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传来些许痛楚。 紧接著,大量的信息,涌进了他脑海之中。 突如其来的衝击,让萧炎的脑袋瞬间有种发涨的晕眩感,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传输完法诀信息的狐墨墨则是退后半步,静静等待著。 又过了好一会儿,萧炎紧锁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残留著信息衝击带来的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种推开新世界大门后的震撼光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间的凉意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火热。 直到此刻,细细品味著脑海中的信息,他才明白,狐墨墨为什么会特意让他等到晚上再来后山。 这是一门名为“观月照魂经”的法诀。 顾名思义,这一法诀的修炼,乃是引动月夜充盈在天地间的月华之力,以此来洗涤与淬炼修炼者的灵魂本源,使之逐渐壮大。 月有阴晴圆缺,此法亦分为“弦月”、“满月”、“月蚀”以及“太阴”四大境界,分別对应著灵魂修炼的不同层次。 按这门法诀中的描述言,若修至大成的太阴境,即便肉身崩毁,灵魂亦可长存天地,几近不朽。 当然,这描述或许带有夸张的色彩,但足以说明这门法诀的高远。 即便还是头一次接触,萧炎也能深刻体会到,这门专修灵魂的法诀,是何等的珍贵不凡。 以他个人的看法,其价值,恐怕绝不亚於任何一部地阶,甚至天阶的斗气功法! 想到此处,萧炎猛地抬头,看向静静立在月光下的黑袍少女,心中已然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墨墨姑娘……”萧炎的声音有些乾涩,“如此珍贵稀有的法诀,你为什么会愿意传授於我?” 他自问,以自己如今的处境,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这门法诀的价值相匹配。 狐墨墨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坦然道:“我並非无偿助你,这门法诀,算是投资,亦是交易。” 萧炎不解:“交易?” “没错,待你日后成为真正的强者,屹立於这大陆巔峰之时,需得答应为我做一件事……至於是什么,届时你自会知晓,而在那之前,你只需安心修炼即可。” 狐墨墨的这番话,说的直接坦荡。 而听到对方对自己有所求后,也是让萧炎心中鬆了口气。 虽然对狐墨墨说的话仍旧有些將信將疑,但比起承受一个陌生人虚无縹緲的“善意”,如今这种明確的交易关係,反而让他觉得更踏实。 萧炎索性不再多想,在狐墨墨指导下,盘膝而坐,再次闭上双眼,摒弃杂念,依照脑海中的修炼信息指引,开始了他生平第一次,也是这片大陆绝大多数人从未想像过的“灵魂修炼”。 看著萧炎进入状態,狐墨墨轻吐出一口气,同样就近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盘腿坐到上面,开始修炼。 月光如水,自天穹之上静静地流淌而下,將少年少女笼罩其中。 山林寂静,唯有风吟。 某个时刻,萧炎右手指间的黑色古戒,忽然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诡异毫光。 只是这抹光华转瞬便逝,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 第7章 误会 这天晚上,萧炎吃过晚饭,稍作休息之后,便像前几夜一样,准备前往后山修炼。 然而他刚走出院门,就看到前方迎面走来一位身著华贵灰色衣衫的中年男子。 此人国字脸,浓眉如墨,身材算不上特別魁梧,但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正是萧炎的父亲,萧家现任族长,五星大斗师,萧战! “父亲?”看清来者的长相后,萧炎不由得愣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萧战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萧战大步走近的同时,笑道:“炎儿,都这么晚了,你这又是打算上哪去呢?” 回过神来的萧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睡不著,想去后山散散步。” 顿了顿,他转而问道:“倒是父亲,这么晚了,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萧战脸上露出父子之间相处时,惯常的温和笑容:“怎么,为父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咱们父子,可是有些日子没好好说过话了。” 萧炎闻言,心头微微一暖,又有些愧疚。 这两年他深陷自我怀疑与颓丧之中,確实有意无意地疏远了所有人,包括一直力排眾议维护自己的父亲。 他当即摆手:“当然不是,父亲自然是隨时都可以来找我。” 萧战笑著点了点头,上前两步,宽厚的手掌拍了拍萧炎的肩膀。 他目光扫过萧炎比起前些时日似乎清亮了些许的眼眸,心中不禁暗忖:“这孩子最近的气色,倒是比以往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好上不少……” 沉吟片刻后,萧战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对了,我听说,前几日,炎儿你带了一位客人回府中安置?有这回事吗?” 听到这话,萧炎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对於萧战知道这件事,他並不意外。 身为族长,若是连家族內多了个陌生住客都不知道,那才是失职。 眼下的问题在於,他该如何回答呢? 虽然墨墨姑娘从未明確禁止他向旁人透露她的存在,但从她始终以黑袍遮掩面容的行为来看,她显然不愿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因此,即便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父亲,萧炎也觉得在没有得到狐墨墨的允许之前,不方便將她的事情透露出去。 於是心念电转间,萧炎只能斟酌著措辞,含糊地回答道:“嗯,那位客人是我偶然结识的一位朋友,因为一些缘故,她暂时无处落脚,我便自作主张,请她在府中客房暂住些时日。” 只是萧炎这番含糊其辞的回答,落在萧战眼中,非但没能打消他的疑虑,反而更加坐实了几分他先前的猜测。 他想起之前下人们回报,说家族中新来的那位“客人”似乎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再联想到自家儿子几乎每日入夜便去后山寻她,直至深夜乃至天明方归…… 种种线索串联起来,萧战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令他担忧,又有些哭笑不得的念头。 只是萧战看了看眼前的萧炎,想起对方这两年承受的巨大压力与孤寂,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呵呵,原来如此。”萧战心中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太过严厉的话。 他笑道:“既然是炎儿你的朋友,那自然就是我萧家的贵客,岂有不好好招待之理?让你的那位朋友安心住下便是。” 听著萧战的话,萧炎一直悬著的心顿时落回了实处。 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父亲会因狐墨墨来歷不明的身份而拒绝她在萧家住下,届时他夹在中间,肯定很是难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好在想像中最坏的情况並没有发生。 “多谢父亲。”萧炎由衷地感谢道。 萧战点了点头,看著儿子轻鬆下来的表情,心中那点担忧却並未完全散去。 他见萧炎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又急著要走,便伸手再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次他加重了些力道,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炎儿啊,你这两年过得不易,我都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如今你能结交新朋友,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有些事情,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得同你说一声。” 萧炎虽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点头应道:“父亲你说便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年轻人,气血方刚,有些……嗯,有些交际,我也理解。” 萧战乾咳一声,继续道:“不过,凡事终须有度,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要知道有些事固然一时快意,但终究需懂得克制,適量即可,切莫过於沉溺,反伤了身体。” 这番话,萧战说得颇为含蓄。 他既想提醒儿子注意影响,莫要因为“年少风流”而做出什么出格或损害自身的事情,又怕说得太直白伤了儿子的自尊,破坏了彼此之间的父子关係。 在萧战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恐怕是情竇初开,与那位少女有了些超乎寻常的亲密往来,这才整日往后山跑,以至於族中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了自己和长老们耳中。 只不过萧炎此刻满脑子都是修炼,对自己父亲这番充满暗示的叮嘱並未深思,只当是寻常的关心之语,便胡乱点头道:“我会注意的,父亲您放心吧。” 见儿子似乎听进去了,萧战这才稍感宽慰,挥了挥手:“去吧,记得早些回来休息,莫要玩……修炼得太晚。” “嗯,父亲你也早些休息。” 望著萧炎远去的背影,萧战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心中的种种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嘆,隨著夜风缓缓消散。 想起昨日议事厅中,家族会议结束后,三位长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旁敲侧击的提醒,萧战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孩子大了,心思也难猜了,他只希望萧炎能把握好分寸,莫要行差踏错才好。 至於萧炎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只要不闹出什么过於出格的事来,暂时便由著他们吧。 或许,这也能让炎儿从那持续两年的阴霾中,多少走出来一些。 萧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家族中的长老们到底误会了什么。 当他赶到后山那片这几日来作为修炼之地的树林中时,一眼便看到前方的树下,那道身披宽大黑袍的熟悉身影,早已和往常一样,静静佇立在那里了。 …… 第8章 灵魂斗技 两个月后,萧家后山。 林间空地上,萧炎闭目静立。 相较於两个月前,他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鬱颓唐已然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隱的锐气。 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三段斗之气,但他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远处的树下,依旧是一身宽大黑袍的狐墨墨同样是静静佇立,注视著场中的萧炎。 片刻之后,她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萧炎身体左侧的某处虚空,轻轻一指。 就在她指尖落下的瞬间,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冰晶,便毫无徵兆地凭空凝结而成,悬浮在半空之中。 “左侧,三尺,离地四尺半。”萧炎闭著眼睛,嘴唇微动,准確地报出了方位,甚至连冰块离地的高度都大差不差。 狐墨墨手指未停,接连朝著萧炎周身的不同方位,隨意点出。 每一次手指轻点,都有一块冰晶无声无息地凭空凝结。 而萧炎,每一次都能在冰块出现后的一两个呼吸之间,迅速地报出其具体位置: “正前,五尺,与肩同高。” “右后侧,两步,离地一尺。” “头顶偏左,七尺……” 从始至终,他既不曾用眼睛看,也没有靠耳朵去听,而是用另一种无形的“感官”,將周围的一切细微变化,尽数捕捉於心。 这便是强大的灵魂力量所带来的敏锐感知。 经过两个月不间断地修炼观月照魂经,萧炎的灵魂力量,已然有了显著的变化。 “很好,测试通过。” 当萧炎准確地报出最后一块冰晶的方位,狐墨墨终於停下了动作,满意地点头道。 闻言,萧炎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某种內蕴的神采一闪而逝。 这两个月的夜夜苦修,成效斐然。 如今的他,虽然斗气修为依旧停留在三段斗之气,但感知的敏锐程度,却已远超寻常斗者,甚至足以媲美一些刚晋入斗师阶別的修炼者了。 即便是闭著双眼,他也能通过灵魂感知,在脑海中模糊地“看见”出周围数丈范围內的一切动静,犹如拥有了第二双眼睛。 儘管还远远做不到像狐墨墨那般,以灵魂力量直接干涉现实、甚至操控他人行动的程度,但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他也心满意足了。 对於萧炎能在如此短时间內將观月照魂经修炼到第一境入门,狐墨墨心中也是颇为认可的。 修炼灵魂和修炼斗气,虽说很多不同,但有一点终归是不变的,那就是需要拥有足够的天赋。 而和她一样,天生就拥有比常人强大的灵魂力量的萧炎,在这方面的天赋无疑也是极其出色的。 现在唯一让她心中略有嘀咕的,大概就是药老未免也太过沉得住气了。 两个月了,对方居然还只是在暗中观察,丝毫没有现身的意思。 是因为对萧炎的考验期还没有结束?还是对突然冒出来的她的身份依旧存有疑虑? 狐墨墨暗自摇头,很快就將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反正药老如果想要“復活”,那就不可能永远躲在戒指里当个旁观者。 大不了她就再多等几个月,等到原著中纳兰嫣然退婚的剧情发生之后,就不信药老不主动现身。 眼下,她只需耐心等待,顺水推舟即可。 就在狐墨墨心中默默盘算著后续的计划时,萧炎已经走了过来。 两个月的相处,让两人之间熟络了许多。 也因此,萧炎在面对狐墨墨时,也少了最初的拘谨。 “墨墨姑娘,这观月照魂经果然玄妙,”萧炎忍不住讚嘆道,“我能感觉到,如今我的感知力,怕是比一些斗师强者都不遑多让了。” 狐墨墨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萧炎搓了搓手,脸上带著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试探著问道:“墨墨姑娘,你看,我现在这灵魂境界,应该算是达到入门水平了吧?所以……你什么时候能教我『那个』啊?” 狐墨墨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仍旧是故作疑惑:“哪个『那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萧炎也从语气中听出了对方这是故意在逗自己。 他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就是你之前展示给我看的那个,用灵魂力量控制他人的手段啊。” 对於这种诡异莫测的手段,萧炎可是眼馋了很久了。 “哦,你说那个啊。”狐墨墨做恍然状,拉长了语调。 “对对对,就是那个!”萧炎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著她。 看著萧炎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狐墨墨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沉吟了片刻后,她才开口道:“你如今的灵魂境界,的確已经达到了修习『那个』的最低標准,也是时候教你一点新的东西了。”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听到狐墨墨的询问,萧炎连忙快步跑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拎出了一个用黑布半盖著的竹笼子。 他將笼子放在狐墨墨面前的空地上,掀开黑布,里面赫然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公鸡。 此刻被吵醒的公鸡正有些不安地在笼子里挪动身子,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这正是狐墨墨昨日吩咐萧炎今天务必带过来的“教材”。 “我先给你演示一次,”狐墨墨站起身,走到笼子前约一丈远处站定,叮嘱道,“用你的灵魂感知力,仔细『看』好了。” “我明白了。” 萧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闭目收敛心神,將灵魂力量毫无保留外放,观察著竹笼里的公鸡和另一边狐墨墨的一举一动。 只见狐墨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扫了笼中的公鸡一眼。 也就在她目光落下的瞬间,笼中的公鸡的整个身体突然猛地一僵,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的乾脆利落,无声无息。 “这是?!”萧炎倏然睁开双眼,脸上满是震惊。 就在刚才那一剎那,在他的灵魂感知当中,一道极其细微的无形波动,从狐墨墨的方向射出,没入了那只公鸡的脑袋。 “看到了吗?”狐墨墨看向萧炎问道。 萧炎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乾涩:“看到了……” “看到就好,不然你还得重新找只鸡过来。” 狐墨墨回到萧炎身边,讲解道:“这便是专属於灵魂力量的一种应用技巧,你可以將它视为一种特殊的『斗技』,但它不依赖於斗气,而是靠灵魂力量去施展。” “灵魂斗技吗?” 萧炎若有所思,隨即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墨墨姑娘,刚刚你用的这招,是什么品阶的灵魂斗技?玄阶?还是地阶?” 在他看来,如此诡异莫测的攻击方式,品阶定然不低。 然而,狐墨墨的回答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黄阶低级。” “啊?”萧炎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重复了一遍,“黄阶低级?” 狐墨墨点了点头,解释道:“灵魂力量的修炼,比斗气修炼更为凶险与艰难,並且想要施展绝大部分真正拥有强大威力的灵魂斗技,修炼者的灵魂力量,至少也需要达到斗灵级別的灵魂强度水准,否则强行使用,只会导致灵魂本源遭到反噬。” 听到狐墨墨这么说,萧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狐墨墨则继续道:“虽然你的灵魂力量天生就比一般人要强大,再加上如今修炼了观月照魂经,足以比肩寻常斗师,但只能算是刚刚达到能够修炼灵魂斗技的水准。” “而你如今只有三段斗之气,若日后与人爭斗,难道想要只施展一次灵魂斗技就耗尽灵魂力量,陷入任人宰割的虚弱状態吗?黄阶低级的灵魂斗技虽然威力有限,但消耗也小,更能为你將来修习更高深的灵魂斗技打下坚实的基础,因此正適合现阶段的你。” 听完狐墨墨的这番解释,萧炎心中的那点失望顿时烟消云散,郑重地向狐墨墨道歉:“是萧炎有些好高騖远了,还请墨墨姑娘教我。” 狐墨墨见他態度端正,也不再赘言。 隨即,她便像之前教授观月照魂经时一样,食指轻轻点在萧炎的眉心,將信息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片刻后,狐墨墨收回手指。 萧炎缓缓睁眼,已经將涌入脑海中的信息全数接收。 这次狐墨墨传入他脑海之中的,是名为“刺魂针”的黄阶低级的灵魂斗技。 这一灵魂斗技正如其名,就是將自身灵魂力量压缩凝练,形成一根无形的“细针”,以意念驱动,直击对手的灵魂。 “你接下来除去每晚修炼观月照魂经之外,还需要额外练习我教你的这门灵魂斗技。” 狐墨墨指著地上那只死去的公鸡道:“以后来再来后山修炼,记得多带几只鸡过来,用来做你修炼灵魂斗技的攻击目標。” “没问题。”萧炎点头答应了下来。 几只鸡而已,他自己这些年存下来的零花钱,哪怕买上几百几千只都毫无压力。 …… 第9章 大白天的闹鬼了? “斗之气,三段!” 广场上,巨大的测验魔石碑表面光芒微微闪烁,五个清晰却刺眼的大字,缓缓浮现。 萧炎缓缓收回贴在石碑上的手掌,清秀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萧炎,斗之气,三段!级別,低级!” 一旁负责记录的测验员,瞥了一眼石碑上的文字,隨即漠然地將结果高声宣读出来。 不出所料,隨著测验员话音落下,广场上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感受著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各异视线,萧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没有听见周围人对自己的议论一般,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穿过人群,朝著广场边缘走去。 对於这个结果,以及周围人的明嘲暗讽,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比起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的閒言碎语,他寧愿將心思放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比如,那门修炼起来比想像中困难得多的灵魂斗技。 哪怕是黄阶低级的灵魂斗技,萧炎修炼了半个多月,也只不过才堪堪掌握而已。 而为了修炼“刺魂针”,萧炎这段时间以来,也是与鸡结下了深厚的“不解之缘”。 毕竟这可是他每日练习灵魂斗技的必备消耗品。 如今,粗略算下来,死在他施展的刺魂针下的鸡,没有一百,起码也有七八十只了。 鸡买了,练习用了,总不能浪费。 於是,每次在后山修炼完毕,萧炎便又多了一项任务:处理那些被灵魂斗技杀死的“教材”。 久而久之,儘管斗气修炼停滯不前,灵魂斗技进展缓慢,但一手处理鸡肉、烹飪佳肴的厨艺,却是在这半个多月里突飞猛进,达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水平。 从最初会將鸡烤得外焦里生,到现在已是信手拈来的程度。 甚至偶尔,萧炎会苦中作乐地想:若是成人仪式后,自己的斗气修为依旧没有起色,按照族规被分配到外地去打理家族那些不起眼的產业,到时候或许可以求父亲运作一下,把自己派到某间酒楼去。 说不定凭这手日益精进的“做鸡”绝活,还能混出点名堂,当个掌勺大厨,也算是一条另类的出路了。 当然,这念头也只是在閒暇之余,才会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两年里,儘管每次修炼之后,体內的斗之气很快就会离奇消失,但他可从没有因此放弃过。 更別说眼下,他还有著狐墨墨带来的“希望”了。 “必须得儘快完全掌握刺魂针才行。”萧炎默默下定决心。 这倒不是他急於求成,而是这段时间里,这鸡实在是吃得太多了。 以至於现在,萧炎闻到鸡肉味就有点条件反射般的腻味,再这样下去,恐怕得发展到对“鸡”这个字產生心理阴影了。 因此,儘快完全掌握刺魂针,早日脱离这“鸡山”苦海,对於眼下的他来说,才是头等大事。 不过,想到吃鸡,萧炎倒是对狐墨墨生出了几分佩服。 这半个月来,每次他处理完鸡肉,將之架火烤制出来后,对方也会和他一起品尝。 而狐墨墨看起来对食物並不挑剔,面对这日復一日的单调夜宵,也从未表现出任何厌烦。 萧炎有时甚至会觉得,对方好像还挺享受? 这让他不禁暗自嘀咕,这位神秘莫测的墨墨姑娘,莫非对鸡肉有什么特殊的偏爱? “下一个,萧薰儿!” 就在萧炎思绪飘飞之际,测验员的声音,再次在广场上响起。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人群,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测验石碑的方向。 就连本已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的萧炎,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在眾人聚焦的视线中,一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缓步走到了测验魔石碑前。 少女年纪与萧炎相仿,容顏清丽绝俗,虽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倾国之色,清雅淡然的气质,宛如一朵生长在幽谷中的青莲,纤尘不染。 萧薰儿神色平静,对周遭投来的种种目光恍若未觉,伸出了那只白皙如玉的縴手,轻轻按在了碑面之上。 下一刻,测验魔石碑上,刺眼的光芒再次绽放。 “……萧薰儿,斗之气,九段!级別,高级!” 测验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再无先前的漠然。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可是九段斗之气,距离凝聚气旋、晋升斗者,仅一步之遥。 而萧薰儿的年龄,比萧炎还要小上一岁。 这等天赋,放眼整个乌坦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萧炎远远望著那位接受著眾人瞩目的少女,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这妮子的修炼天赋,確实可怕得惊人,这才多久?竟然已经达到九段斗之气了。 照这个势头,恐怕最多半年,她就能成功凝聚斗之气旋,成为一名真正的斗者,將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了。 要说他心里没有一些情绪,那肯定是假的。 曾几何时,他萧炎也是这般万眾瞩目,甚至犹有过之。 可如今,哪怕在那位墨墨姑娘的帮助下,踏上了修炼灵魂力量的道路,但无法正常修炼斗气,仍是他的一个心结。 “怎么,羡慕吗?” 就在萧炎心绪起伏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声音极其清晰,近得仿佛有人贴著他耳朵在低语。 萧炎身体一僵,汗毛瞬间炸起! 他霍然转头,目光飞速扫视四周。 可周围哪有其他人的身影?此刻他身边分明空无一人! 萧炎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大白天的,在这人来人往的萧家广场上,难道闹鬼了不成?! 萧炎屏住呼吸,强自镇定,同时下意识地將灵魂感知力铺展开来。 然而,除了广场上的眾人外,他什么也没能发现。 那苍老的声音,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10章 夜谈 是夜。 萧家后山某处的林间空地上,橘红色的火光,轻盈的跳动著,为寂静的黑夜,带来些许温暖的光亮。 篝火旁,萧炎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翻动著架在火上的两只肥嫩烤鸡。 油脂被火焰炙烤出来,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不多时,烤鸡的表皮便变得金黄酥脆。 “墨墨姑娘,给。” 將两只烤鸡从篝火上取下后,萧炎將其中较大的一只,递给了安静坐在一旁的狐墨墨。 狐墨墨微微頷首,伸手接过了烤鸡,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即便是在野外,她的动作依旧优雅与从容,那细嚼慢咽的姿態,仿佛在品味著什么珍饈佳肴,而非一只普通的烤鸡。 但与优雅的动作形成反差的,却是她那快得惊人的进食速度。 萧炎这边还没开始动口,只是看著她,就见那只不小的烤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其手中消失。 不过片刻功夫,一整只烤鸡便只剩下乾乾净净的骨架,被她用油纸包好,放在一旁。 只是看著手中香气扑鼻的烤鸡,萧炎却莫名觉得有些腻味,实在提不起食慾。 意犹未尽地无声咂了咂嘴,狐墨墨转过头,目光瞥向了萧炎手中那只还未动过的烤鸡,又很快移开,落在了对方有些出神的脸上。 “你今天似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狐墨墨主动开口打破了篝火旁的寂静:“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被她点破,萧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將白日里那诡异莫名的经歷,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狐墨墨静静听完,兜帽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 果然,那位药尊者终究是按捺不住,开始主动接触萧炎了。 她抬起眼眸,看向萧炎,淡淡道:“这种情况,一般情况下,是你修炼时出岔子,走火入魔,导致幻听幻视。” 萧炎心中一紧。 “不过,”狐墨墨话锋一转,“有我在旁照看,这种情况显然不会发生。” 萧炎闻言,稍稍鬆了口气。 的確,每次修炼时,狐墨墨虽然话不多,但总能在他修炼出现微小偏差时及时出言纠正。 有她在,自己走火入魔的可能性確实不大。 “既然不是走火入魔,那就是你当时心神不寧,一时恍惚之下,產生了幻听。” 狐墨墨继续道:“毕竟,你心中对无法修炼斗气之事,终究难以全然释怀吧?心绪激盪之下,幻听他人言语,也实属正常。” “所以,真的是我的错觉吗?” 听到狐墨墨这么说,萧炎也只好將心中的那点疑虑暂时压了下去。 仿佛是为了发泄心中的烦闷,他狠狠地一口咬在手中已经有些凉了的烤鸡上,用力咀嚼著,却只觉得味同嚼蜡。 狐墨墨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著跳跃的篝火。 过了一会儿,见萧炎情绪似乎平復了一些,只是对著烤鸡依旧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狐墨墨才再次开口,转移了话题:“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带鸡过来了。” “啊?”萧炎一愣,抬头看向她,暂时拋开了对“幻听”一事的纠结,“不用带了?那灵魂斗技的练习……” “我会给你找更合適的练习对象。” 闻言,萧炎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是什么?” 狐墨墨却卖了个关子:“等你明天过来,自然就知道了。” 萧炎被吊起了胃口,但看狐墨墨那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点了点头:“……好吧。” 又坐了片刻,狐墨墨站起身道:“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罢,不等萧炎回应,她便转身往下山的路走去了。 看著狐墨墨离去的背影,早已习惯了她这种行事风格的萧炎也並没有想太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大半的烤鸡,实在没胃口,便打算起身,在附近找个地方挖个坑埋掉。 虽然浪费可耻,但他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只是他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动作,灵魂感知便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动静。 这股气息是…… 萧炎先是一怔,隨即心中瞭然。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一棵大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父亲,您来了?” 树林中静了片刻,隨即,萧战那魁梧的身影从树后转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点不自然,但很快又被惯常的温和与关切所掩盖。 “呵呵,炎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待在后山?” 萧战走到篝火旁,语气关切,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狐墨墨先前离开的方向。 萧炎笑了笑,將手中的烤鸡递给萧战,待到对方接过之后,避而不答:“父亲您不也还没休息吗?族中事务繁忙,您更要保重身体才是。” “唉,我心里记掛些事情,睡不著,索性出来走走,透透气。” 萧战打了个哈哈:“没想到走著走著,就走到后山来了,更巧的是,正好在这里遇见了你。” 他这话说得颇为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意外在此与萧炎偶遇一般。 “原来是这样啊。”萧炎面上露出恍然之色,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很明显,萧战此次是专门为了他而来的。 萧炎想起这段时间在家族中隱约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什么“族长之子夜夜私会神秘女子”、“后山篝火私语”之类的閒话,恐怕早就传到了父亲和各位长老耳朵里。 再结合几个月前萧战那番关於“年轻人要懂得克制”的语重心长……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彻底明白了父亲当时的真正用意,心中觉得既好笑又无奈。 父亲肯定是误会了他和墨墨姑娘之间的关係了。 事实上,也正如萧炎所料,萧战今晚確实是踌躇良久才决定来后山“看看”的。 作为父亲,他既担心儿子因为“年少风流”而耽误正事、损害名声,又怕贸然干涉会激起儿子的逆反心理,破坏父子间的关係。 来之前,他甚至做好了可能会撞见年轻人因为热血上头、產生“激烈摩擦”的场面的心理准备,一路走来心中都是七上八下。 不过,刚才他躲在树后悄悄观察了半天,看到的却只是儿子和那位黑袍少女,围著篝火,安静地吃烤鸡。 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气氛甚至谈不上有多旖旎,全然是一幅再平常不过的简单聚餐。 这让萧战在长长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两个年轻人之间就真的只是正常的交往关係? 內心被愧疚充斥的萧战,看著儿子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比往日精神许多面容,一股补偿的心理油然而生。 他沉吟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不由分说地塞进萧炎手里:“炎儿,这个你拿著。” 萧炎一愣,袋子入手沉重,隔著布袋都能摸到里面圆硬的轮廓。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父亲,这不……” “拿著!”萧战语气坚决,拍了拍萧炎的肩膀,“你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总有些自己的开销,和朋友交往也需要些花费。” “我这个做父亲的,以前对你关心不够,这些钱你拿著,该用就用,別委屈了自己,要是有喜欢的东西,儘管去买,不够再跟我说就是。” 他顿了顿,看著萧炎有些发懵的表情,又宽慰了几句,这才离开了。 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对於父亲的这番行为,萧炎虽然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有钱不拿白不拿,这几百金幣不仅补回了他之前买那些鸡的开销,还让他的存款又增加了一些呢。 將装著金幣的袋子往怀里一揣,萧炎將手里已经凉了的烤鸡找地方挖坑埋好,又將篝火熄灭了之后,这才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下山回去休息了。 …… 第11章 神秘的老者 次日清晨,刚踏出房门,狐墨墨便察觉到一道极其隱晦的视线,自某处传来,悄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对此,她並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 因为暗处那人,已经像这样盯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了。 对方显然精通隱匿之术,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狐墨墨的灵魂感知力远超常人,恐怕难以察觉。 对於此人的身份,狐墨墨心中亦是瞭然。 毫无疑问,对方就是原著剧情中,古族派来守护那位大小姐的影卫。 她记得,似乎是一个名叫“凌影”的老者。 狐墨墨对那位古族族长的千金並无兴趣。 她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確保萧炎顺利成就斗帝,然后帮她找到回家的道路。 但问题恰恰在於此。 萧薰儿对萧炎的关注超乎寻常,她要接触萧炎,便不可避免地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狐墨墨自认並非喜欢招惹麻烦的性子。 只要对方不做得太过分,她倒也乐意维持这种“你看你的,我做我的”的微妙平衡。 可惜的是,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並且似乎还把她的退步视为了软弱的信號。 最近这几日,这位影卫的试探行为明显变得大胆和频繁起来。 儘管因为身处萧家,对方顾忌身份暴露,没有做得太过火,但对於狐墨墨而言,这已经触碰到了她所能容忍的底线。 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何况是身负九尾天狐血脉、自小被娇养长大的狐墨墨? 看来,得找个机会给这位尽责的影卫先生一点小小的警告了。 狐墨墨垂著眼眸,心中已然有了计议。 否则,对方恐怕真要把她当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思及至此,她不再理会那如影隨形的窥视感,径直离开了萧家。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萧家名下管辖的一处中型坊市,打算去那里买些东西,为之后的修炼做准备。 …… 萧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中,他来到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冰原上。 寒风透过他身上单薄的衣衫,直透骨髓。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只能凭著本能,朝著一个看似有微弱光亮的远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萧炎走了很久,远处的光亮却依旧位於视野的尽头,似乎永远也无法接近。 他的体力在低温中飞速流逝,眼皮也越来越重,四肢渐渐麻木失去知觉。 最终,他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冰面上,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然后……他就被冻醒了。 “嘶……怎么会这么冷?” 现在明明正处盛夏时节,房间里的温度却是比没烧炭火的冬天还要低。 萧炎下意识地扯过床上的薄被,想裹住自己,可手指触及被子的瞬间,却被那冰冷的触感刺得“嘶”了一声,猛地將手缩了回来。 他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去,只见被子上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显然,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萧炎瞬间睡意全无,从床上跳下,警惕地在房间里扫视著。 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身影是狐墨墨。 因为在他认识的人里,她是唯一拥有冰属性斗气的人。 但下一刻,萧炎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但隨即萧炎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他很清楚,行事作风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狐墨墨,绝不可能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恶作剧。 可不是她的话,又会是谁呢? 乌坦城里,拥有冰属性斗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萧家之中,在他的房间里做出这种事的人,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 正当萧炎困惑的时候,一道苍老的怪笑声,忽然地传进了耳朵里: “嘿嘿,小娃娃,你是在找我吗?” 这声音,和他昨天在广场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萧炎脸色骤变,锐利的目光飞速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扫视,却依旧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又是自己幻听了吗?还是说,大白天的,真的闹鬼了?! “嘿嘿,別找了,在你手指上呢。” 就在萧炎惊疑不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修炼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时,那苍老的怪笑声再次响起。 手指上? 萧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左手空空如也,而右手…… 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右手手指所佩戴的那枚黑色古朴戒指上。 这是他过世的母亲留下的遗物,多年来他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是这戒指在说话?!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萧炎盯著那枚戒指,强忍住心头的惊恐,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下来:“是你在说话?” “小娃娃定力还不错,竟然没被嚇得跳起来。”戒指之中,响起了戏謔的笑声。 “不过嘛……”那声音故意拉长了语调。 然而,萧炎却根本没有听它后面要说什么。 在极度的震惊和一种本能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惧驱使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戒指中的声音主人完全没料到的举动。 没有丝毫犹豫,萧炎猛地抬手,將那枚戴了多年的黑色戒指从手指上擼了下来,然后看也不看地,朝著床铺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紧接著,他甚至顾不上穿鞋,光著脚,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房门被萧炎顺手重重带上,发出巨响。 房间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后,那枚被扔在凌乱被褥上的黑色古朴戒指上,一抹苍白色光芒亮起。 “……这小娃娃,跑得倒是真快。” 隱约间,一声充满错愕的嘆息,在房间里幽幽地飘散开来。 而另一边,心慌意乱的萧炎一路奔跑,最终来到向狐墨墨居住的客房门前。 “墨墨姑娘?墨墨姑娘!你在吗?出事了!” 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他抬手就“砰砰砰”地用力敲起门来,同时急切地呼喊道。 然而,他敲了半天,门內却依旧是一片寂静,毫无回应。 萧炎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难道她出去了?那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准备转身另想办法,或是乾脆再去后山碰碰运气时,身后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 第12章 炼药师 萧炎猛地转身,只见院门处,一身黑袍的狐墨墨正缓步走进来。 她小口咬下手里拿著的糖葫芦上的一颗山楂,慢条斯理地咀嚼著,赤红的眸子透过兜帽的阴影,有些疑惑地望来。 “墨墨姑娘,你回来的正好!” 萧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衝到她面前,急忙一口气將方才遇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听完他有些语无伦次的敘述,狐墨墨心中瞭然。 果然,药老终究是按捺不住,主动现身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別慌,你先带我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光天化日之下,未必真有什么邪祟。” 说著,她便转身,示意萧炎朝前带路。 有狐墨墨在身边,萧炎顿时感觉心中踏实了许多,那份惊慌也消散了大半。 他连忙点头,带著狐墨墨快步返回自己的住处。 两人踏入依旧静悄悄的房间,一切似乎与萧炎不久前离开时並无两样。 只是,先前被萧炎慌乱中扔在床铺上的那枚黑色古朴戒指,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萧炎目光紧紧盯著那枚戒指,出于谨慎,他没靠得太近。 狐墨墨却毫无顾忌,径直走到桌边,伸手直接就將那枚戒指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墨墨姑娘,你小心些!”萧炎忍不住提醒道。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狐墨墨毫无反应,他又急切地补充道:“我真的没骗你,那声音就是从这戒指里传出来的。” 狐墨墨递给萧炎一个安抚的眼神:“是真是假,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隨即,她目光微凝,握著戒指的掌心之中,一缕白色的寒气悄然浮现。 这寒气初时只是薄薄一层,但转瞬间,顏色便开始加深,由纯白化为一种更为深沉的青色。 隨著寒气顏色的转变,房间內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萧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瞪大了眼睛看著狐墨墨掌心的变化。 比起之前在后山,狐墨墨测试他的灵魂感知力时,用来凝冰的白色寒气,此刻这青色寒气给人的感觉,要更加的危险。 在萧炎好奇又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狐墨墨控制著那缕青色的冰寒气息,缓缓朝著掌心的黑色戒指侵入而去。 起初,戒指毫无反应。 但就在青色寒气几乎完全包裹住戒指的剎那,那枚黑色的古朴戒指猛然一震。 隨即,其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剧变,由深邃的黑色,迅速转化为一种森冷的苍白色泽。 见状,狐墨墨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迅速將那枚变得森白的戒指朝著房间空旷处扔了出去。 她向后退了两步,恰好挡在了还有些发愣的萧炎身前,隱隱將他护在后方。 而被扔出去的戒指並未落地,而是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动著。 紧接著,一阵淡淡的白雾,从森白的戒指之中汹涌而出,迅速瀰漫开来。 白雾翻滚凝聚,仅仅眨眼的功夫,便在房间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道略显虚幻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白色宽袖衣袍的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苍老,但一双与狐墨墨相似的赤色眼眸却异常明亮。 不过与狐墨墨不同的是,他的那双眼睛中少了几分妖异,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歷经沧桑的深邃与睿智。 不难看出,其年轻时必然是一位俊朗非凡的美男子。 老者飘浮在半空中,先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將萧炎隱隱护在身后的狐墨墨,又瞥了一眼她身后满脸震惊的萧炎,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丫头,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与之前在戒指中那怪笑戏謔的语调有所不同,此刻语气更像是长辈般的温和:“用这种特別的方式请我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有点受不住啊。” 狐墨墨微微偏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老先生说笑了,谁让您藏得这般深,若非用点非常手段,恐怕您还打算继续在戒指里看戏吧?” 一旁的萧炎,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看著空中那悬浮的老者,又看了看身前態度依旧淡然的狐墨墨,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难道说,墨墨姑娘早就知道这个鬼魂老头躲在自己的戒指里了? 震惊过后,萧炎盯著那老者,眉头紧锁:“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藏在我的戒指里?” 老者闻言,嘿嘿一笑,目光转向萧炎,捋了捋虚幻的鬍鬚,语气又带上了几分之前的戏謔:“这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吧?小娃娃,这枚戒指,明明是我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你的呢?” “你的东西?”萧炎一愣,下意识反驳,“这明明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老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吗?那在你母亲之前呢?” “这……”萧炎一时语塞。 狐墨墨没让两人继续在归属问题上扯皮。 她看著老者,篤定道:“老先生,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位萧炎少爷这两年来,斗之气莫名消失的『怪病』,根源就在於你吧。” 狐墨墨此言一出,萧炎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老者,等待著对方给出回答。 老者面对狐墨墨这直截了当的质问和萧炎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並没有丝毫慌张。 “的確如此。”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看向萧炎,笑道:“说起来,我还得先谢谢小娃娃你这两年的斗气供奉,要不然,我恐怕还得继续在这戒指中沉睡下去。” “供奉?”萧炎先是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这两年我体內莫名其妙消失的斗之气,是你搞的鬼?” 老者摊了摊手,姿態显得有些无辜:“嘿嘿,我也是被逼无奈,小娃娃你可別怪啊。” “我草你妈!”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气的萧炎彻底失去了理智,抓起身边一把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著对方砸了过去。 然而,那椅子却直接从老者那半透明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用不著这么生气吧?我不就是吸了你两年的斗之气嘛。”老者笑眯眯地说道。 “说的轻巧!” 最初的暴怒后,萧炎总算是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压抑著怒气道:“既然你躲在戒指之中,那么也应该知道因为你吸收了我的斗之气的缘故,在这两年里让我受到了多少嘲骂吧?” “嗯,这倒也是……” 老者摸了摸下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萧炎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然后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不情愿的决定,慢吞吞地开口道:“罢了罢了,是我理亏在先……这样吧,大不了我帮你把损失的斗之气恢復过来,如何?” 但萧炎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对方,冷哼一声道:“现在我已经知晓了斗之气消失的缘故,以我的天赋,恢復斗之气还需要你帮忙吗?” “况且,谁能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吸我的斗气?我这座小庙,可养不起你这么一尊大佛,所以还是请您老另外找个倒霉蛋当宿主吧。” 见萧炎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老者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小子,脾气倒是倔得很……罢了罢了,谁让我现在確实还有求於你这小傢伙呢。” 老者正了正神色,准备切入正题时,眉头突然一皱,住口不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静立旁观的狐墨墨也倏然转头,望向向房间侧面那堵与隔壁院落相邻的墙壁,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得寸进尺。”她朱唇轻启,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眼。 萧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狐墨墨抬起右手,手指朝著侧面的墙壁虚虚一点。 无形无质的魂针瞬间射出,没入墙壁之中。 旋即,墙的另一侧,隱约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屋外,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从墙角的暗处一闪而逝,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远处遁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萧家宅院的眾多建筑之中。 狐墨墨缓缓放下手,隔著墙壁,又注视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老者看著狐墨墨,眼中浮现几分满意之色,夸讚道:“好利落的手段。” 狐墨墨笑了笑:“只是些微末伎俩,让老先生见笑了。” 赶走了墙外那只不请自来的“耳朵”,老者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萧炎,脸上表情再次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小娃娃,咱们先不说你斗之气的事,我且问你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终於问出了那个刚刚没能说出口的问题: “你想不想成为一名炼药师?” …… 第13章 赚钱的门路 听到老者的话,萧炎不由得一愣。 炼药师。 在斗气大陆,这三个字可是地位尊崇、富可敌国的代名词。 顾名思义,炼药师能够炼製出种种提升实力的神奇丹药。 因此,任何一名炼药师,都將会被各方势力不惜代价,竭力拉拢。 可炼药师,又岂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当上的? 那些苛刻的条件,足以將九成九的人拒之门外。 也正是因为有资格成为炼药师的人极其稀少,那些神奇的丹药,自然也是少之又少。 物以稀为贵,也因此,才造就了炼药师那无比尊贵的身份。 萧炎皱眉道:“这不是废话,在斗气大陆,只要是个人,都想成为炼药师。” 过去,因为他体內斗之气莫名消失的“怪病”,萧战曾带著他去找过好几位炼药师,希望能得到解决的办法。 虽然那时候没能解决修炼问题,但萧炎也因此知晓了,自己拥有成为炼药师的资质的事。 他怀疑地看著老者:“这么说,你是一名炼药师?” “没错,”老者挺起胸膛,脸上露出几分自傲,“我就是一名炼药师!” 见对方神情不似作偽,萧炎的態度终於有了转变。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中多了几分客气:“那老先生,请问您之前是几品炼药师啊?” 斗气大陆,炼药师虽然稀少,不过也有著明確的等级制度,由低到高,分为一至九品。 “几品?呵呵,沉睡的时间太长,早就记不清咯……” 老者摇了摇头,忽然有点不耐地问道:“我就问你一句,这炼药术,你学还是不学吧?” “学,我当然学!”萧炎不再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老者抚须长笑,显得极为开怀,“既然你愿意学,那便行拜师礼吧。” “啊?还要拜师么?” 见萧炎有些惊讶的样子,老者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不拜师,还想让我对你倾囊相授?做梦呢?” 萧炎皱著眉,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狐墨墨。 对方教授了他修炼灵魂力量的法诀,也算是他的半个师父。 因此,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觉得必须徵求一下对方的意见。 而见萧炎朝自己看来,狐墨墨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拜师这事,终究是看你自己的选择,我反正没意见就是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萧炎也就不再迟疑,当即便对著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礼。 瞧著礼数齐全了,老者满意地点点头,声音中也是多了些亲切:“我名为药老,至於我的来歷,待到时机合適之时自会告知於你,免得你为此分心。 对於这位自称“药老”的老者的来歷,萧炎倒是不怎么关心,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还是恢復曾经的实力。 既然已经拜了师,他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师,你打算怎么帮我恢復实力?” 药老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初段斗之气的修炼,主要是扩经锻体,强化脉络,为以后体內凝聚斗气打下根基,由於人体在这个年龄阶段,体內脉络最是脆弱与具有塑造性的时候,所以,这个修炼程序,必须循序渐进,不能採取半点外力措施,否则日后体內斗气逐渐强大时,脉络便將因为禁受不起越加强大的斗气衝击,而最终导致脉断人亡的下场!” “关於这点,我自然明白。” 萧炎不解:“可这和让我恢復实力又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药老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抹让萧炎牙痒的淡笑,“因为比起其他人,你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 他道:“你完成过一次斗之气的修炼,体內的基础早已牢固,而且这两年来,即便明知修炼出的斗之气会莫名消散,你却始终未曾有一日懈怠,所以,现在你的基础,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非常棒!” 萧炎听得怔住:“所以说,我这两年的苦修,並不是白用功?” 药老肯定地点点头:“不错,正因如此,我打算对你施以一些特殊的『外力』手段,在保证不会损伤你根基的前提下,最大程度提升你的修炼速度。” 听闻此言,萧炎也是猜到了什么,试探著问道:“你说的外力手段,难道是让我吃丹药?”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药老淡淡道:“我会为你炼製一种能提升你修炼速度的温养灵液,不过嘛,这炼製灵液所需的材料,就需要你自己去准备了。” 隨后,他也是直接报出了一串名字:“在这几天內,你抓紧时间,去准备三支完整的紫叶兰草,年份越久越好,还有两株洗骨花,这东西的年份隨意即可,哦,对了,还有一颗木系的一级魔核。” 萧炎在心中默默计算一下,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去:“三支完整的紫叶兰草,两株洗骨花,还有一枚木系的一级魔核……我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也才刚刚够买一颗一级魔核啊。” 药老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只负责炼药……况且,我配置的灵液,別人有钱还买不到呢。” 萧炎被噎得说不出话,忍不住心里暗骂一句对方站著说话不腰疼,可却又无法反驳。 就在萧炎为钱的问题而苦恼时,一旁静立许久的狐墨墨,突然开口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不仅能让你快速赚到购买材料的钱,还能顺便让你修炼灵魂斗技。” 闻言,萧炎猛地转头看向她:“什么办法?” “狩猎魔兽。” “狩猎魔兽?”萧炎一愣。 对此,他自然不陌生。 乌坦城紧邻魔兽山脉,城中最大的群体便是靠猎杀魔兽、採集药材、以及护卫商队等任务为生的佣兵。 城中的武器铺、防具店、药材坊、收购魔核与材料的商行……也大多围绕著佣兵们的需求而开设。 “猎杀魔兽、贩卖材料,这的確是能最快赚到钱的办法,可问题在於……” …… 第14章 初入魔兽山脉 萧炎苦笑道:“想要进入魔兽山脉狩猎魔兽,通常来说,至少也需要拥有斗者的实力,才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我现在这三段斗之气的实力,可是连最弱的一阶魔兽都打不过啊。” “而且魔兽天生肉体强横,除了智慧不高和不会使用斗技之外,其他方面的能力都远超同阶人类,就算是最普通的一阶魔兽,往往也需要数名配合默契的斗者联手,才有可能做到无伤地將其猎杀,我这点实力,怎么可能……” 狐墨墨看著他,淡淡道:“我不是已经教了你一种灵魂斗技了吗?” 萧炎一怔。 狐墨墨则解释道:“魔兽的肉体固然强横,但它们的灵魂力量,却远远无法与同阶的人类修炼者相比,因此,灵魂斗技用在魔兽身上,效果往往比用在相同实力的人类身上要显著得多。” 顿了顿,她继续道:“况且,我会陪你一起去的,安全问题,不用你来担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炎觉得自己要是再犹犹豫豫,就显得太过怯懦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按墨墨姑娘你说的办!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 傍晚时分,萧炎按照约定,来到了萧家后山的山崖上。 而那道熟悉的黑袍身影,也一如既往地早已在此等待。 “墨墨姑娘。” 萧炎快步走到狐墨墨身边,顺著她的目光望向对面那片被云雾笼罩的连绵山脉,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们不是要去魔兽山脉狩猎吗?来这里做什么?” 狐墨墨闻言,微微侧过头,似乎是有些诧异於他怎么会问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要想不浪费时间,走直线进入魔兽山脉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直线?”萧炎先是一愣,隨即便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著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墨墨姑娘,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从这儿过去吧?” 狐墨墨反问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萧炎瞪大了眼睛,“我又没长翅膀,总不可能直接跳下去吧?” 见萧炎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把人逗的差不多了的狐墨墨轻笑道:“放心,用不著你跳下去,我自然有办法带你过去,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这悬崖边上,是为了欣赏风景的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在萧炎震惊的目光中,狐墨墨的背后,一对白色的冰霜羽翼骤然舒展开来。 “斗……斗气化翼?!” 看到这一幕,萧炎如遭雷击。 斗气化翼,这可是斗王强者的標誌! 整个加玛帝国,明面上的斗王强者都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位一直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两个月的黑袍少女,居然会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斗王?! 虽说萧炎一直知道狐墨墨的实力不弱,但最多也只猜测过她可能是斗师或者大斗师级別,毕竟她明显和自己年纪相仿。 可斗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范畴,要知道,这可是斗气大陆上的大部分人毕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看著萧炎那副震惊到无以復加的模样,狐墨墨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些许弧度。 能让未来的炎帝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失態的表情,她的心情也是愉悦了一点点。 不过,正事要紧。 她隨即便朝著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萧炎,伸出了手:“来吧。” “干什么?”萧炎还没完全从狐墨墨的实力所带来的衝击中回过神来,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有些发懵。 “抓紧我的手,我带你飞过去。” 狐墨墨顿了顿,又故意问道:“还是说,你更希望我把你直接扔过去呢?” 闻言,萧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不必了,那还是墨墨姑娘你带著我飞过去比较好……” 在得知狐墨墨是一名斗王强者之后,他倒是毫不怀疑对方能不能把自己从这边扔到魔兽山脉那边,只不过他这小身板肯定是抗不住这种刺激的。 訕訕地说完,萧炎深吸一口气,有些拘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狐墨墨伸来的手。 斗王强者的手,好像和普通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別嘛…… 感受著掌心传回的微凉却细腻柔软的触感,萧炎脑海里的念头不由得跑偏了些。 將面前少年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底,不用想,狐墨墨大概也能猜到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不过或许是因为对这位自己看的第一本网络小说的主角有著些许滤镜,她心中倒是没有多少反感。 倒不如说,要不是为了维持身为妖圣谷小公主的风范,她恐怕早就忍不住调戏对方一番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內一闪而逝的同时,狐墨墨反手一扣,稳稳地抓住了萧炎的手腕。 “抓紧,要起飞了。”她简短地提醒了一句。 话音刚落,她背后的斗气双翼便轻轻一振 狂风吹拂间,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升力传来。 萧炎只觉脚下一轻,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地面。 狐墨墨显然考虑得十分周到。 在她带著萧炎升空的同时,一层近乎透明的斗气能量罩便悄然形成,將她们两人完全笼罩在內。 而萧炎也並非完全是被狐墨墨抓著,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著自己的身体,让他不至於在飞行过程中感到太多不適。 也是为了照顾萧炎,狐墨墨刻意放缓了飞行速度。 也因此,两人飞了大概十多分钟,才终於进入了魔兽山脉的范围之中。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萧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鬆开了一直紧握著狐墨墨手腕的手。 他回过头,望向来的方向,萧家后山早已隱没在升腾的云雾之后。 狐墨墨却没有这份閒情逸致欣赏风景。 刚一落地,她便放出一部分灵魂感知力,將其以自己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方圆数十里內的风吹草动,便已尽数被她掌握。 確认周围的情况后,她这才转身看向还在活动手脚的萧炎,问道:“怎么样?需不需要再调整一下状態?” …… 第15章 是只狐狸呢 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平復心绪后,萧炎摇了摇头:“不用了,墨墨姑娘,我准备好了。” 狐墨墨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狩猎吧。” 说罢,她再次运转斗气,製造出一个能够隔绝声音的护罩,將自己与萧炎包裹其中,然后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萧炎刚跟上去,就又听狐墨墨吩咐道:“对了,记得用你的灵魂力量多感知周围情况,魔兽山脉中危机四伏,千万不能有任何疏忽。” “好的。”萧炎立刻依言释放出自己的灵魂力量,將之维持在周身大约十米的范围,这也是他目前能保持清晰感知的极限距离。 两人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 有著狐墨墨的斗气遮掩,一路过来,他们完全没有惊动任何夜间活动的小型生物。 不多时,前方林木渐疏,一座高度不过两三丈的小土丘出现在视野中。 土丘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茂密杂草和低矮灌木,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平平无奇。 狐墨墨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土丘中部被几丛格外浓密的杂草掩盖的某处,对身旁的萧炎说道:“看见了吗?魔兽的巢穴入口就在那里。” 萧炎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入眼的只有隨风轻轻晃动的杂乱草丛,根本看不到任何类似洞穴或缝隙的痕跡。 他微微皱眉,刚想询问,脑中隨即灵光一闪:对了,灵魂感知! 他立刻將外放的灵魂力量集中起来,朝著狐墨墨所指的那片草丛延伸过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在灵魂力量的感知中,他“看”到了隱藏在草丛深处的一个向內倾斜凹陷的轮廓。 若非有灵魂感知力这种超越视觉的探查方式,仅凭肉眼,在这昏暗环境下,如果不靠近仔细查探,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入口的存在。 萧炎收回感知,看向狐墨墨,点了点头。 见萧炎这么快就运用灵魂力量找到了目標,狐墨墨满意地微微頷首。 隨即她如同变戏法般,手腕一翻,一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便出现在了手中。 嗅到那股让自己条件反射般几乎要反胃的熟悉味道,萧炎想都不用想就可以確定,这是一只烤鸡。 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问道:“墨墨姑娘,你这是……?” 且先不问狐墨墨为什么会隨身携带著一只烤鸡,这荒郊野岭,她拿这东西出来难不成是准备开野餐会吗? “这是诱饵,”狐墨墨瞥向那隱蔽的巢穴入口,解释道,“用它可以把躲在巢穴里的魔兽给引出来。” “这办法能行吗?” 萧炎有些怀疑地看著狐墨墨手中的油纸包:“魔兽的智慧確实不及人类,但它们对来歷不明的食物的警惕性应该很高吧?” 他总觉得用一只烤鸡来引诱凶悍的魔兽,听起来有点过於儿戏了。 狐墨墨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她手臂轻轻一扬,將那只包裹好的烤鸡给扔到了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 隨后,狐墨墨在树丛后耐心地蹲伏了下来。 萧炎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她如此篤定,也只能选择相信,跟著蹲了下去。 “沙沙……” 过了约莫三四分钟,就在萧炎几乎要以为里面的魔兽要么不在家,要么对这烤鸡毫无兴趣时,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从巢穴所在的那片草丛中传来。 紧接著,草丛被拨开一条缝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借著不算明亮的月光,以及在集中过去的灵魂感知的辅助下,萧炎看清了这只魔兽的样子。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猎犬稍大一些一阶魔兽。 吞木狐,这种魔兽擅长潜伏偷袭,算是魔兽山脉外围比较常见的猎手。 此刻它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鼻子不停地耸动著,在空气中仔细嗅探。 很快,这只吞木狐就锁定了不远处草地上那个来歷不明的油纸包。 但它极为谨慎,並未立刻靠过去,而是又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环境许久。 就在这时,萧炎手指上那枚黑色戒指微微一颤,药老那半透明的身形悄然浮现,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只警惕的吞木狐。 “哦?是只狐狸呢。”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了一眼旁边的狐墨墨,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看来是这样的。”短暂的沉默后,狐墨墨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两人简短而古怪的交流,让夹在中间的萧炎一头雾水。 他看看药老,又看看狐墨墨,总觉得这两人话里有话,似乎有什么默契是他不知道的。 “怎么总感觉你们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他忍不住低声嘟囔。 对此,狐墨墨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只吞木狐。 药老则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或许是吧。” 而两人各异的態度,更加深了萧炎心中的疑惑。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细究。 因为经过一番谨慎的观察,那只吞木狐似乎终於確认了周围没有危险。 它不再犹豫,轻巧地从草丛中钻出,朝著那只烤鸡慢慢靠近。 来到烤鸡前,它又低头对著油纸包仔细嗅了嗅,似乎是在確认食物是否有毒。 烤鸡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对於习惯了生食的吞木狐而言,这经过烹飪的香气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確认安全后,它再也按捺不住,迅速用爪子扒拉开油纸,隨即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就是现在。” 不用狐墨墨提醒,在这个猎物放鬆警惕的时刻,萧炎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双手在身前迅速结出一个简单的印结,全力调动起自己的灵魂力量。 “刺魂针!” 伴隨著响彻心头的一声低喝,无形无质的魂针便如离弦之箭般,自萧炎的眉心激射而出,瞬息之间便没入了正在大嚼烤鸡的吞木狐的脑袋之中。 正在享用美食的吞木狐身体猛地一僵,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四肢抽搐了几下,隨即便软绵绵地瘫倒在了被它吃了大半的烤鸡旁边,再无动静。 …… 第16章 狩猎成功 “成功了?!” 因为刚刚那一击几乎消耗了自己將近一半的灵魂力量,萧炎一时间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但此刻,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淡了这点小小的不適。 只有三段斗之气的自己,居然真的只用一击,就放倒了一只一阶魔兽! 这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萧炎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然而,一旁的狐墨墨只是取出一把匕首,递到了还沉浸在初战告捷喜悦中的萧炎面前,淡淡道:“去取魔核吧。” 飘在一旁的药老,脸上则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笑眯眯地看著萧炎,却並未出言提醒什么。 满心欢喜的萧炎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人异样的反应。 他接过匕首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地朝著那只倒地不起的吞木狐走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吞木狐的尸体还有两三步远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已经毫无生息的吞木狐,骤然睁眼暴起,快如闪电地朝著近在咫尺的萧炎咽喉噬咬而来。 “什么?!”萧炎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畜生刚刚竟然是在装死! 如此近的距离,换做一般人来,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好在关键时刻,求生的本能和这两个月里修炼灵魂斗技带来的条件反射发挥了作用。 萧炎几乎是凭藉著本能反应,瞬间调动剩余的灵魂力量,仓促凝聚出又一枚魂针,狠狠地朝著扑咬而来的吞木狐脑袋刺去。 隨著攻击再一次命中,暴起的吞木狐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颤,扑咬的势头也隨之一滯。 它摔落在萧炎脚边,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终於彻底不动了。 萧炎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灵魂力量近乎耗尽的虚弱感和死里逃生的后怕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跳如雷,后背更是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时,狐墨墨才缓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彻底死透的吞木狐,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萧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第一次的攻击威力尚可,换做其他的一阶魔兽来,大概率已经死了,不过包括吞木狐在內的大多数狐类魔兽,虽然相较於同阶其他魔兽,肉体力量与防御方面並不是它们的强项,但与之相反的,是它们的灵魂强度普遍要比一般魔兽高出一些,这点也体现在它们那更为狡诈的灵智上。” 听完狐墨墨的讲述,萧炎这才恍然,原来不是自己的攻击无效,而是这只吞木狐的灵魂比预想的更强韧,而且狡诈异常,居然还懂得装死反击。 “小子,刚才便是给你上的第一课,永远不要对任何敌人掉以轻心,尤其是在你认为已经获胜的时候。” 此时,药老也飘了过来,脸上的戏謔之色早已收敛,板著脸教训道:“在那只吞木狐第一次倒下后,你连最基本的检查確认都没有,就贸然靠近,將自身置於险地,若这是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面对一个同样狡猾的人类对手,现在躺在地上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萧炎听著药老严厉的训斥,又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再无半点得意:“弟子受教了。” 见萧炎认错態度端正,药老脸色稍霽,不再多言。 而短时间连续施展两次灵魂斗技,尤其是第二次还是在极度紧张下强行使用,对萧炎的灵魂力量消耗极大。 此刻萧炎只觉头晕得更厉害了,眼前也阵阵发黑,有种强烈的眩晕和疲惫感袭来。 狐墨墨显然也已经注意到萧炎的状態不佳,稍作思考后,她抬起手,將食指轻轻点在了对方的眉心处。 对於狐墨墨这突然的举动,萧炎自然感到疑惑,但隨即,他便察觉到,一股清凉感自眉心处產生,旋即在自己的脑海中蔓延开来。 一种难以言说的舒爽感充斥全身,他那本已经昏昏沉沉的意识,瞬息间就变得清醒起来。 在狐墨墨收回手后,萧炎下意识地想要追隨对方的手指而去,不过下一刻反应过来的他,顿时又有些尷尬。 狐墨墨笑了笑,询问道:“好些了吗?” “嗯,已经没问题了。”萧炎点了点头,只当这是狐墨墨所掌握的某种特殊治疗之术,並没有太过在意。 不同於没什么见识的萧炎,一旁的药老,在见到狐墨墨的这番举动后,脸上的神色也是发生了一番变化。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狐墨墨刚刚所施展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治疗之术,而是一种转渡灵魂力量的手段。 要知道,灵魂力量可不同於斗气,先不说它无法被轻易地转渡到其他人身上,就算拥有相应的手段,大多数人也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更別说一个人如果接收了太多来自其他人的灵魂力量,很可能会导致肉体和灵魂出现无法完美融合的情况,长此以往,甚至会让那人被迫脱离与生俱来的身体。 到那个时候,实力强一些的,或许还能化为像他这样的灵魂体,苟延残喘,但要是实力弱小,那么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药老皱著眉,看向狐墨墨:“丫头,你这手段,会不会有些不太妥当?” 狐墨墨能猜到药老的担忧,解释道:“放心吧,药老先生,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在。” 听她这么说,药老也不好当著她的面再继续追究下去,只能打算等之后再找个机会帮萧炎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是否有留下什么隱患。 萧炎倒是没去管像是猜谜一样交流的狐墨墨和药老,毕竟他根本听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先是用灵魂感知力仔细確认了地上的吞木狐確实气息全无,又用匕首拨弄了一下兽尸,確认没有真的反应后,这才蹲下身,用匕首沿著吞木狐头颅的骨缝,费力地切开。 忍著血腥气在切开的血肉中翻找片刻后,一枚通体呈现温润绿色的晶体,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魔核!” 萧炎眼睛一亮,连忙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將这枚还沾著血污的绿色晶体挑了出来,然后从身边抓过几把乾净的青草,仔细地將其擦拭乾净。 这可是他人生中,靠自己力量获得的第一枚魔核,可以称得上是意义非凡了。 但凡对魔兽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並非每只一阶魔兽体內都一定会孕育出魔核。 许多佣兵小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付出伤亡代价击杀魔兽后,却一无所获,空手而归的事情並不少见。 而萧炎第一次狩猎就能有所收穫,也说明他的运气確实不错。 看著乐不可支地捧著魔核的萧炎,狐墨墨开口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抓紧时间恢復状態吧,今晚的狩猎,这才刚刚开始呢。” 一枚一阶魔核,在乌坦城的市价,视品质大约在三四百金幣之间浮动。 药老所需材料中,除去眼下已经到手的一阶木属性魔核之外,想要凑齐购买紫叶兰草和洗骨花的钱,萧炎至少还需要再获得三枚一阶魔核。 萧炎闻言,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些,点了点头,將魔核小心地收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小袋子里,然后將之贴身存放。 不过有了这么一个还算顺利的开头,他对后面的狩猎倒是信心满满。 狩猎魔兽,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嘛。 …… 第17章 背后议论 第二天的清晨时分,回到萧家的萧炎这才拖著疲惫的身体,慢悠悠地朝著自己住处走去。 一夜未眠,再加上灵魂力量的频繁消耗,让他的脑袋不免有些发沉。 但摸了摸怀里著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切实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收穫,萧炎身体与精神上疲惫便立即被驱散了大半。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他就收穫了整整五枚魔核,其中一枚,甚至还是更为珍贵的二阶魔核。 当然,凭藉萧炎自己的力量,肯定是对付不了二阶魔兽的。 那枚二阶魔核,还是在狩猎过程中,狐墨墨出手击杀了一只意图偷袭他的魔兽得来的。 又因为狐墨墨说这种低级魔核对她没用什么用处,所以就顺手送给了眼下十分缺钱的萧炎。 萧炎也没推辞太多,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对於一位斗王强者来说,一枚二阶魔核大概率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別,另一方面则是……他的確很缺钱。 他心中盘算著,接下来先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等到下午坊市最热闹的时候,自己再去把魔核卖掉,然后採购所需的材料。 就在萧炎思考著,去坊市卖东西的时候要不要也学著狐墨墨那样,穿件黑袍隱藏身份时,前方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驀然映入眼帘。 身著紫裙的少女背对著他,静静地佇立在青石小路之上,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人的样子。 薰儿? 萧炎心中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趁著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悄悄后退,从另一条路绕开。 这当然不是说他討厌对方,而是这两年来,沦落为无法正常修炼的废物的他,在面对这位萧家如今的第一天才,总有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复杂情感。 然而,他刚挪动脚步,那背对著他的紫裙少女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的悦耳声音,已轻轻响起:“萧炎哥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萧炎耳中,让他刚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 看来是躲不掉了。 萧炎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看向已经朝著自己走来的紫裙少女,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尷尬的笑容,打了个招呼:“早啊,薰儿……哈哈,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上你。” 薰儿在他身前站定,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是巧合哦,萧炎哥哥,薰儿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特意等我?”萧炎一怔,心中疑惑更甚。 难道是自己昨晚外出被发现了?还是……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怀里的魔核袋子,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萧炎这带著些许疏离的询问,薰儿眼中的光彩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难道没事薰儿就不能来找萧炎哥哥了吗?还是说,萧炎哥哥如今已经……不愿意见到薰儿了?”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於生硬,萧炎也是连忙摆手解释:“怎么会呢,薰儿你误会了,只是我最近有些……抱歉。” 虽然两人之间並没有血缘关係,但面对这位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尤其是在看到她露出这副神情后,萧炎便有些难以硬起心肠。 见萧炎真诚道歉,萧薰儿脸上这才重新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她抬起眼眸,仔细地打量了萧炎一番,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萧炎哥哥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呢……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过去的两年里,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对方今天这样,表露出如此明显的开心情绪了。, “啊?有吗?”萧炎心中一惊。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沉稳,居然被薰儿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他只能打了个哈哈,试图含糊过去:“可能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情吧……人嘛,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总是要向前看的,一直止步不前,怨天尤人,也没什么意思。” “萧炎哥哥能这样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薰儿虽然没那么好糊弄,但见萧炎不愿明说,甚至在刻意掩饰,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脸上依旧保持著温柔浅笑,顺著萧炎的话点了点头:“薰儿也相信,以萧炎哥哥的天赋和心性,定能重新振作起来,取回属於你的荣耀与尊严的。” 面对著薰儿毫不掩饰的坦率话语,萧炎尷尬地笑了一声,心中突然为自己的隱瞒而產生了一丝负罪感。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后,萧炎便藉口还有事要去做,与对方告別后,转身朝著自己小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薰儿站在原地,目送著萧炎的身影远去,脸上那温柔的浅淡笑容,隨之缓缓褪去。 “萧炎哥哥的改变,似乎是从那个女人来到萧家之后才开始的。” 她的声音很低,这话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其他人听:“斗王巔峰的实力,还有那让凌师都吃了暗亏的强大灵魂力量……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几族派来的人?” “罢了。” 想了半晌,依旧毫无头绪,她只得暂时將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往后多注意一下那个女人的动向吧。” 薰儿微微偏头,望向狐墨墨居住的那处客房方向,眼眸深处,似有璀璨的金色火焰,悄然跃动: “希望你没有对萧炎哥哥不利的心思吧,否则……” …… 客房之中,刚在桌边坐下的狐墨墨,莫名地,心头突然有种仿佛被人在背后议论的微妙感觉浮现。 “奇怪……” 该不会那位古族大小姐在背后给她扎小人吧?毕竟她如今和萧炎走得这么近。 当然,这只是玩笑的想法。 但只要对方不过线,那在背后无论怎么谈论自己,她暂时也懒得理会。 思索片刻后,狐墨墨暂且按下那股异样感,將心思转回了自身。 来到斗气大陆已经大半年了,虽然没有了妖圣谷提供的修炼资源,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她能隱隱感觉到,自己距离那层通往斗皇的壁垒,似乎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不过狐墨墨並不打算在短时间內进行突破,一方面是因为时机不太合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打算用点极端的办法来提高自己的实力,所以得暂时压制著斗气修为。 …… 第18章 认识吗? 魔兽山脉的某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边,一只体型壮硕的红色巨狼正低头饮水。 这是一只成熟期的一阶火狼,实力足以媲美人类六星斗者,加之其群居的习性,寻常佣兵小队遇上了,多半会选择退避三舍。 然而,毫无徵兆地,火狼的动作猛地一僵,庞大的身躯旋即轰然歪倒,栽倒进了溪流中,溅起大片水花。 片刻的死寂后,距离小溪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枝叶微微晃动,紧接著,一道黑色身影轻巧地跃下。 此人正是萧炎。 大半年的时光,在药老炼製的“筑基灵液”辅助下,原本只有三段斗之气的他,如今已然达到了六段斗之气。 而他这次再次进入魔兽山脉,为的正是猎取魔核后售卖,以购买药老炼製新的筑基灵液所需的材料。 萧炎快步走到溪边,目光落在躺在溪流中的火狼尸体上,有些遗憾地自语道:“居然直接死了吗?我本来还打算尝试下八极崩的威力呢。” 话音刚落,药老没好气的声音就在他心中响起:“行了,你小子別在这里装模作样的了,就你现在的肉体强度,使出的八极崩能不能重伤一只成熟期的一阶魔兽都还是个问题,还是老老实实地用那丫头教你的灵魂斗技吧。” 『那我一开始还不如不练八极崩呢。』萧炎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但想到药老的反应,他撇了撇嘴,最终还是识趣地把这话给压在了心底:“知道了,老师。” 不过他其实也清楚,药老传授他八极崩只不过是个添头罢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进行肉体的磨炼。 肉体与斗气相辅相成,斗气越强,肉体也越强,反之亦然。 这也是萧炎为什么能这么快就达到六段斗之气的原因所在。 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只要再给他半年的时间,他有自信能够再次凝聚气旋,重新成为一名斗者。 思绪转动间,萧炎从腰后摸出匕首,俯身切开狼尸脑袋。 熟练地探手进去摸索片刻后,他便从中取出了一枚红色的小巧晶体。 一阶火属性魔核。 看著手中的红色晶体,萧炎眼中浮现一抹喜色。 火狼的魔核在市场上价格相对不错,他手中的这一枚,应该最少都能卖个四百金幣。 他运气也確实不错,竟遇到了一头落单的火狼。 要知道,火狼素来成群活动,极少单独出现,这头不知何故离群的傢伙,倒是便宜了他。 魔核到手,萧炎便不打算继续久留。 魔兽大都嗅觉灵敏,若是被这只火狼的同伴或是其他的魔兽循著血腥味找过来,以他现在的实力,与之正面交战胜算极低。 迅速在溪水中洗净手上和匕首上的血污后,萧炎將魔核隨意地塞进怀中,隨即快步往旁边走去,一头钻进密林之中。 灵魂力量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虽然范围有限,感知也远谈不上精细,但在危机四伏的魔兽山脉中,这份额外的“耳目”却能极大地提升萧炎的生存能力。 他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林木之间,约莫十多分钟后,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那道熟悉身影的萧炎微微皱眉:“奇怪,不是约好在这里匯合的吗?” 正当他心生疑惑之际,熟悉的悦耳声音突然自背后响起:“搞定了?” 被嚇了一跳的萧炎下意识地往前窜出两步,隨即反应过来后,这才赶忙转过身来。 “墨墨姑娘……” 他抚著胸口,无奈道:“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嚇死我了。” 看著他的反应,狐墨墨无辜地摊了摊手。 而吐槽完的萧炎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又变得有些古怪:“不对啊,我明明一直外放著灵魂力量感知周围,怎么你……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能够隱藏自身的特殊手段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狐墨墨淡淡道:“灵魂感知又不是无所不能的,无论是灵魂力量还是斗气,我都要远胜於你,要是这样还能被你发现,那才不合常理呢。” 萧炎明白了,得,说白了,还是自己实力太弱唄。 “不过,”狐墨墨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能够隱藏自身的手段,我倒也確实会一些,正好你也已经把刺魂针掌握得差不多了,所以……想学点新东西吗?” 闻言,萧炎先是一愣,隨即忙不迭地点头道:“想,当然想学!” 之前狐墨墨教授的两样东西,给他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观月照魂经的修炼让他的灵魂力量稳步增长,而让人防不胜防的灵魂斗技更是成了他的最强攻击手段。 现在又有新东西可以学,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狐墨墨对他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微微頷首:“那等回去以后,明天晚上,老地方见。” “嗯。”萧炎点了点头,將此事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狐墨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似是隨意地问道:“对了,最近你们萧家,是不是会有什么比较重要的客人来访?” “重要的客人?” 萧炎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听父亲提起过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得到这个回答的狐墨墨並未表露出什么情绪,“我最近看了几本关於望气卜算杂书,閒来无事琢磨了一下,所以就隨口问问,现在看来,这多半是书上胡诌,当不得真。” 对於她的这个解释,萧炎並没有怀疑。 这大半年来,他早已发现,狐墨墨除了修炼和“督促”自己修炼之外,閒暇之余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因此她心血来潮学习卜算,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吼——!” 就在此时, 一声狂暴的兽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远方传来。 这吼声震耳欲聋,即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依然让萧炎感到心神一震,连体內气血似乎都在微微翻腾。 狐墨墨立刻转头,望向吼声传来的方向,那片区域的天空,似乎都隱隱瀰漫上一层暴戾的红光。 她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说道:“时候不早了,差不多该走了。” “啊?这就要回去了吗?”萧炎有些愕然,“我才弄到两枚一阶魔核,距离凑够买材料的钱还差……”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狐墨墨抬手一扬,將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灰色小布袋扔了过来。 萧炎下意识接住,疑惑地打开袋口看了一眼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布袋里面,赫然是十几枚顏色各异的魔核,其中绝大多数,还都是二阶的。 “这……” 萧炎被这突如其来的“横財”砸得有点晕。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推辞的话,狐墨墨就打断道:“这些东西与我无用,给你就拿著,难道你还想一直在这些低阶魔兽身上浪费时间?” 她说著,已经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萧炎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手给我。” “啊?哦……”萧炎还没从那一袋子魔核的衝击中完全回过神,下意识地依言伸出了手。 手腕处传来微凉的柔软触感,下一刻,萧炎只感觉身体一轻,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耳边也只剩下呼啸而过的猛烈风声。 萧炎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下方广袤的森林正在飞速后退。 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对方带著飞离了魔兽山脉。 对於狐墨墨突然就要回去的举动,萧炎很是不解。 是和之前的那声兽吼有什么关联吗? 就在他心中疑惑之际,药老那带著些许笑意的声音,突然在他心中响起:“小子,这还看不明白?听刚才那动静,十有八九是这丫头不知怎么招惹了山脉深处某个不好惹的傢伙,说不定是顺走了人家看守的宝贝,被正主发现了,正在发狂呢。” “嘖嘖,这抢了就溜的做派,倒是和……一脉相承。” 闻言,萧炎先是一愣,隨即,敏锐地捕捉到这番话里的另一层信息的他连忙追问: “老师,您这话……难不成您认识墨墨姑娘的家中长辈?” 戒指中的药老似乎沉默了一瞬,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腔调:“认识?呵……或许吧,有些缘分,兜兜转转,谁又说得清呢。” …… 第19章 云嵐宗的拜帖 大门紧闭的议事厅中,端坐於主位之上的萧战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將手中的拜帖递向了坐在一旁的萧家大长老。 大长老接过拜帖展开,隨著目光缓缓在上面扫过,他先是瞳孔一缩,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和萧战一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完拜帖上书写的內容后,只是將之重新合上,同样陷入了沉默。 两人这怪异的反应,顿时让三长老有些坐不住了。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拜帖上写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不成?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说话?” 萧战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投向大长老。 大长老看了三长老一眼,依旧没有言语,只是將那封拜帖,递了出去。 坐在三长老上首的二长老將之接过,与早已迫不及待地凑过头来的三长老一同观看了起来。 “怎么可能?!” 仅仅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片刻之后,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二长老,將目光从拜帖上那显目的云彩银剑徽记上移开,向萧战確认道:“族长,这拜帖真的是云嵐宗送来的?” 萧战点了点头:“我已经確认过了,的確是真的,绝对错不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况且,在这加玛帝国,又有几个人有那个胆子,敢假冒云嵐宗的身份行事?” 这番话,让二长老两人默然。 的確,以云嵐宗的威势,在加玛帝国之中,假冒其名號,无异於自寻死路。 但也正因如此,让三长老感到更加困惑:“可是萧家与云嵐宗往日里毫无交集,他们怎么会突然……” 萧战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是对此很是奇怪。” 萧家虽说是乌坦城中的三大家族之一,但跟云嵐宗比起来,说是云泥之別也不为过。 不管怎么看,这封拜帖都透著一股不寻常的诡异。 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大长老神色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沉吟著开口道:“或许……萧家与云嵐宗之间,並非全无瓜葛。” 此言一出,萧战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到了他身上。 萧战皱眉问道:“大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萧家祖上,还与云嵐宗有过旧谊?” 三长老也催促道:“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別卖关子了,快说吧!” 大长老看向萧战,缓缓说道:“此事,或许还和族长你……不,准確来说,应该是和萧炎有关。” “炎儿?”萧战闻言,不由得感到错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高高在上的云嵐宗,怎么会和自己的儿子扯上关係。 要是萧炎的天赋还在,那还说得通,可如今…… 见萧战的確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大长老轻嘆一声:“族长莫不是忘了?萧炎身上,还背负著一桩婚约的事。”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萧战总算是回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件事。 在十多年前,萧家还没有搬迁到乌坦城时,的確曾为萧炎定下了一桩婚约。 而二长老也是想了起来:“是当年和萧炎指腹为婚的纳兰家的那个丫头吧?听说,几年前她还因为天赋出眾,从而被云嵐宗的现任宗主收为了亲传弟子。” 三长老这才反应过来,但脸上的惊讶之色依然没有消去:“所以说,这次要来登门拜访的,其实是那个纳兰嫣然?可如果真是她,为什么这拜帖是以云嵐宗的名义送来,而非她纳兰嫣然自己的名字?” 大长老摇了摇头:“关於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来意。” 他再次看向萧战,此刻萧战似乎是已经猜到了什么,脸色已经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来的人真是那位已成为云嵐宗高徒的纳兰嫣然,那么,她此行的目的,恐怕不外乎两种。” 大长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要么,是她迫不及待想要嫁入萧家,履行婚约;要么,就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另外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得出了答案:解除婚约。 三长老还是觉得有些说不通:“就算她是为了婚约一事而来,但这也是我们萧家和纳兰家之间的私事啊,她纳兰嫣然自己来,或者让纳兰家派人来谈便是,何必非要將云嵐宗牵扯进来呢?” 二长老摇了摇头:“不,正因为可能是和婚约有关,所以她才必须以云嵐宗的名义前来。” 他向三长老解释道:“纳兰桀那个老傢伙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这婚约便是由他和老族长定下的,如今时过境迁,老族长早已故去,萧家声势大不如前,而他纳兰家却因为出了个被云嵐宗宗主看中的孙女,地位水涨船高,这种情况下,若是由纳兰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那落在旁人眼里,不就成了他纳兰家嫌贫爱富,背信弃义了吗?” “这倒是,以他那死要面子的性子,要是被人在背后这么戳他脊梁骨,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三长老总算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那个纳兰丫头是知道纳兰桀不会答应,所以才会藉助云嵐宗的名义登门?” 想通了这一层,他再看向萧战,也不出所料,这位一向刚强的族长,此刻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 三位长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平日里,他们与身为族长的萧战在家族事务上或许各有算计,偶有爭执。 但在这种关乎整个萧家脸面,乃至未来在乌坦城立足根本的大事上,內部的些许齟齬必须得先拋开。 萧家再小,也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长老看著萧战几乎要爆发的神情,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转口道: “不过世事无绝对,这些毕竟都只是我们的猜测,云嵐宗突然来访,或许真的另有要事,未必就是衝著那桩婚约而来。” 他知道这话说得有些勉强,但此刻,他必须给萧战一个能下的台阶。 萧战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希望如此吧。” …… 第20章 来自父亲的认可 今天是萧家半年一度的测验日,族中年轻一辈大多聚集在广场上,准备在其他人面前展现一下自己这半年来的修炼成果。 然而,作为曾经的耀眼天才,萧炎却並未出现在那人声鼎沸之处。 门窗紧闭的房间中央,萧炎盘膝坐在盛满了青色水液的木盆中,双目垂闭,呼吸悠长平稳,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修炼印结, 那由筑基灵液稀释而成的水液微微波盪著,一丝丝温和的能量气流,从其中散发出来。 在萧炎的一呼一吸间,那些气流便会顺著他的皮肤毛孔,丝丝缕缕地钻入体內。 与这寧静修炼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那一道道像是被鞭子抽打过后,留下的或青或紫的淤痕。 而在他的体內那已然颇为浑厚的乳白色斗之气,立刻如同勤劳的工蚁般涌动起来,带动著这些外来的精纯能量在经脉中游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萧炎身上那些看著嚇人的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这般忘我的修炼状態,足足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也从午后明亮,逐渐转为夕阳西下的昏黄。 “呼……” 良久,木盆中一直纹丝不动的萧炎,胸膛猛地一次大幅度起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盘踞在胸腔许久的浊气。 他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青一白两道细微的光芒急速掠过,隨即便隱没不见。 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脖颈,萧炎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的胸膛和手臂。 那些淤痕早已消失无踪,连一点印记都未曾留下。 感受著体內那比之前更加澎湃了几分的斗之气,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喜悦的笑容。 “……照这个速度,突破到第七段,应该不远了。”低声自语了一句后,萧炎豁然从木盆中站起。 哗啦—— 水花四溅,顏色变淡许多的水液顺著少年日渐精壮的身躯流淌而下,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著健康的光泽。 大半年的苦修与药液淬炼,早已將他原本有些单薄的身躯,锤炼得比过去更加匀称而结实,虽然依旧不算魁梧,但任谁都能看出其中蕴含的不容小覷的力量。 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布巾,三两下擦乾身体,萧炎利落地套上衣衫,打算先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再去后山与狐墨墨碰面。 然而,当他拉开房门,脚步刚刚迈出时,却是又愣了一下。 小院门口,萧战正背对著他,在那里缓缓地踱著步。 听到身后的声响,萧战踱步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萧炎,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炎儿。” “父亲?”萧炎微微一怔,心中有些诧异。 身为族长,萧战平日事务繁忙,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点,特意来到他这里。 莫非是因为自己今天缺席了家族测验的缘故? 心中这么猜测著的同时,萧炎快步走了过去,脸上露出笑容:“父亲,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萧战看著走到近前的萧炎,笑了笑道:“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听说,你今天没去参加族中的测验,所以过来看看你。” 萧炎心中瞭然,果然是因为测验的事。 他原本是打算等到自己成功凝聚气旋,一举突破到斗者时,再给父亲一个大大的惊喜,因此这半年来实力恢復之事,一直瞒著其他人,就连萧战也未曾告知。 此刻闻言,他便打了个哈哈:“哦,那个啊……反正最后结果也都差不多,与其去了站在那儿让人看笑话,还不如不去,省得心烦。” 听到萧炎这话,萧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若是放在平时,他定会说些诸如“天道酬勤”、“不可自弃”之类的话,鼓励对方一番, 但今日,他本就还在为云嵐宗的拜帖一事而忧心,以至於现在看著眼前“意志消沉”的萧炎,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语塞,那些宽慰的言辞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想像,若是明日云嵐宗来人,真的当眾提出那等解除婚约之事,那对自己这个性子本就要强,且已经承受了三年修炼止步不前的打击的儿子,將会造成何等衝击。 对於萧战心中的担忧,此刻的萧炎还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父亲似乎有些奇怪,不仅看向自己的眼神格外复杂,还屡次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大事。 嘴唇蠕动了几下,萧战看著萧炎疑惑的眼神,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被他又咽了回去。 他终究没能说出明日將有“贵客”临门之事。 心中嘆息一声,萧战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不由分说地塞进萧炎手里。 “父亲你这是?”萧炎看著手中的钱袋,有些发懵。 记得上次萧战像这样把钱塞给他,还是半年前在后山的时候,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一点零花钱,你拿著。”萧战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话里带著点鼓励,又有些別样的意味,“明天要是没什么事,你不妨带著那位墨墨姑娘,去城中好好逛逛,乌坦城虽比不得帝都繁华,但也有几处不错的景致,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卖得也不少。” 萧炎愣住了,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话题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大?怎么突然提到狐墨墨,还让自己带她去逛街?而且好端端,怎么还拿乌坦城和帝都对比起来了? 萧战见儿子发愣,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故意压低声音道:“年轻人之间相处,男孩子总该主动一些,殷勤一些才是道理,不然怎么討女孩子欢心呢?” 这下萧炎总算明白过来了,顿时哭笑不得。 父亲这分明是误会了他和墨墨姑娘的关係,而且看样子,这误会似乎还挺深,以至於都已经把对方当成未来的儿媳妇来对待了。 “这都哪跟哪啊……父亲,您误会了。” 萧炎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尷尬的红晕,连忙解释:“我和墨墨姑娘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不是您想的那种关係。” 看著儿子急於辩解的模样,萧战却只当他是少年人脸皮薄,冲萧炎挤了挤眼睛,顺著他的话道:“嗯,我知道,普通朋友嘛,当年我和你母亲也都是从普通朋友开始的,我懂。” “……”萧炎彻底无语了。 看来父亲是认定了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楚了。 他无奈地扶额,心中盘算著,看来得找个合適的时机,正式把墨墨姑娘介绍给父亲认识了。 等到当面说清楚之后,或许才能打消父亲这离谱的猜想。 见萧炎不再爭辩,萧战只当他是默认了,心中更是篤定。 他拍了拍萧炎的肩膀:“好了,我不打扰你了,明日一定记得带著墨墨姑娘出去走走,年轻人別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是要多到外面活动活动。” “好好好,我知道了,父亲。”萧炎只能连连点头,满口答应,將父亲送出院门。 又叮嘱了几句话后,萧战这才转身离去。 站在院门口,目送著对方的背影逐渐远去,萧炎心中那点因为父亲误会而產生的哭笑不得,也渐渐化为了淡淡的暖意。 无论如何,父亲总是关心他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药老那带著感慨的声音突然响起:“嘖嘖,你父亲对你挺尽心的。” 萧炎嘴角微翘,正想点头认同,药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脚下一个趔趄:“居然知道给你这个『无法修炼』的废柴小子,提前物色一个实力和背景都堪称恐怖的妻子,真是用心良苦啊……” 萧炎脸色一黑,他就知道,这个为老不尊的傢伙,在这种事上永远正经不过三秒。 …… 第21章 邀请 清晨。 客房之中,狐墨墨正双眸紧闭,盘膝静坐於床榻之上。 “呼……” 隨著体內最后一缕斗气,顺著经脉缓缓游走,最终融入了血肉深处,与肌体彻底交融,她这才轻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轻轻握了握手掌,五指收拢间,一阵遍布全身的细微的胀痛感骤然传来。 感受到这细微的胀痛,狐墨墨非但没有不適,反而如释重负般,唇角微微上扬:“总算是完成了。” 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总算是將体內所有的斗气完全融入身体之中。 但因为为了保证根基扎实,狐墨墨体內的每一缕斗气都经过反覆锤炼,所以无论是在质还是量上,她的斗气都要远胜於同级的绝大部分人。 正因如此,即便是以她的肉身强度,也没办法轻易容纳体內的所有斗气。 之前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乌坦城周边这片魔兽山脉的中外围区域,那些强大魔兽所守护的各类天材地宝,但凡是有些效用的,差不多都被她给洗劫了个遍。 而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保持將斗气与肉体完美融合的这种状態,直到身体完全適应为止。 到那时,她的实力將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即便境界没有提升,战力也绝非寻常斗皇可比。 这算是狐墨墨自己琢磨出来,用以淬炼肉体的办法。 虽然比较费时间,但至少不用像萧炎那样,必须先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然后再依靠药液修炼恢復,以此达到提升肉体强度的效果。 而她之所以要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未雨绸繆。 狐墨墨必须保证自己具备能和斗宗强者战斗的实力,恰好她掌握的一种特殊秘法能够做到这一点。 但这种秘法需要使用者拥有足够强大的肉身才能够施展,所以她才暂时放弃了斗气的提升,转而先选择去淬炼肉身。 毕竟施展秘法后所带来的实力增幅,可远比突破至斗皇带来的提升要大得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一秘法带来的副作用稍微会有那么一点点大…… “墨墨姑娘,你在吗?” 就在这时,萧炎略带迟疑的呼唤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狐墨墨微微一愣。 这个时间点,萧炎通常不是应该在补觉才对吗?怎会突然来找自己呢? 她下了床,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髮,这才开口道:“进来吧。” 门外的萧炎听到许可,这才推门而入。 晨光隨著房门的开启涌入,恰好落在走过来的狐墨墨身上。 萧炎抬头看去,顿时微微一怔。 映入眼帘的,並非那袭熟悉的宽大黑袍,而是一位身著样式简单的月白长裙的白髮少女。 少了黑袍的遮掩,少女窈窕修长的身形一览无余,长发半綰,几缕髮丝垂落肩头,衬得那张昳丽的容顏愈发惊心动魄。 晨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竟让人一时间看得有些目眩。 不得不说,在萧炎所见过的异性之中,恐怕也只有薰儿那丫头,能在容顏上与眼前的少女相提並论。 只是虽然两女的年纪相差不大,但狐墨墨给他的感觉,却远比薰儿要成熟许多。 迅速压下心中那点异样的波澜,他轻咳一声,目光恢復清明,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狐墨墨倒是神色如常,问道:“你找我有事?” 萧炎这才想起正事,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就是来问问,你今天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去乌坦城里逛逛。” “啊?” 闻言,狐墨墨先是一愣,隨即面露诧异,看向萧炎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什么意思?这傢伙该不会对自己有意思吧? 虽说狐墨墨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但因为前世今生的那点差別,她可没有给自己找个伴侣的想法。 不论男女,目前都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中。 对她来说,与其有时间谈论情情爱爱,还不如把这点时间用在修炼上呢。 而且在她印象中,这么长时间以来,萧炎除了修炼就是搞钱买药材,心思纯粹得几乎只有变强这一件事,又怎么突然会想到来邀请自己去逛街呢? 被狐墨墨那狐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萧炎连忙摆手解释:“你別误会,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好像一直都没能好好感谢一下,所以想著如果你有空,可以一起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你喜欢的东西……” 他越说越觉得奇怪,声音也是逐渐小了下来,尷尬道:“当然,要是你没空,或者不想去,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他实在没法说这是自己父亲千叮万嘱的要求,不然那样听起来就更奇怪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药老那满是戏謔的声音,又是极其不合时宜地在他心中响起:“嘿嘿,小子,虽说这是你父亲的意思,但你这心里头,难道就真没有一点点属於自己的想法吗?” “我……”被药老这一调侃,萧炎更觉尷尬。 平心而论,面对狐墨墨这样长得好看、实力强大、背景神秘的女孩子,要说他对其没有半点好感,那自然是假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不过萧炎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再加上狐墨墨虽然一直对他友善相助,但却始终和他保持著一段无形的距离,这个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直接拒绝的准备。 “可以。” 然而,出乎萧炎的意料,狐墨墨在沉吟了一会儿后,居然轻轻地点了点头。 “啊?”萧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有些愣住了。 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狐墨墨却似乎没想那么多:“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什么时候出发?” 萧炎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连忙道:“隨时都可以,墨墨姑娘你方便就好。” “嗯,那你稍等我一下。” 说罢,狐墨墨转身,走向屋內,打算换一身更便於外出的衣物。 萧炎识趣地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站在廊下,他心中暗自鬆了口气,连带著之前的那点尷尬也都消散了不少。 虽然这是父亲的要求,但要是被拒绝,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內可能都不好意思再去后山接受狐墨墨的灵魂修炼指导了。 …… 第22章 大概是初次约会 雅致的厢房之中,薰儿临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古朴的书卷,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焦距,显然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房间角落的阴影微微波动,旋即,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浮现,恭敬地唤了一声:“小姐。” 薰儿回神,翻动书页,同时淡淡出声问道:“何事?” 凌影微微躬身,低声道:“方才,萧炎少爷与那人,一同离开了萧家,看方向,似乎是往城南的萧家坊市去了。” 闻言,薰儿的手指先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书卷边缘,但立即又鬆开了。 “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吗?”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已经远没有先前那么平静。 察觉到自家小姐的情绪变化,凌影心中无奈,但並未表露出来:“自上次之后,那人便再也没有给我靠近的机会,我只是远远见到她和萧炎少爷並肩离去,具体缘由……並不知晓。” 得到这个回答,薰儿沉默了,房间內隨之陷入寂静。 有些念头或许不那么光彩,甚至有些卑劣,但薰儿无法否认,当三年前,萧炎的斗气修为一夜之间退回三段斗之气,从天才的神坛跌落时,在她內心深处,最初竟然是感到有一丝庆幸的。 因为在此之前,萧炎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是萧家乃至整个乌坦城都瞩目的新星,光芒万丈,意气风发,身边从不缺少仰慕者和追隨者。 那些无论是萧家还是城中其他家族的女孩,看向萧炎的眼神,总是带著钦慕与热切。 那时候的她,虽然与萧炎关係亲近,但在那些蜂蝶般的女孩当中,似乎並不显得有多么与眾不同。 然而,当萧炎在一夜之间沦为“废物”后,往日的荣耀与追捧如潮水般退去,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们,也迅速变了脸孔,或冷漠疏远,或明嘲暗讽,纷纷离去。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在那段对於萧炎来说最灰暗的日子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唯有她,依旧如往常一般,坚定地站在萧炎身边,给予他陪伴与支持。 亲眼目睹这一切,她的心中固然为萧炎感到心疼与不平,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却也悄然滋生。 因为如此一来,能够真正陪在萧炎身边的,便只有她一个了。 她可以顺理成章地拥有萧炎全部的信任与依赖,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女孩子能与她分享这份特殊。 至於萧炎无法正常修炼的问题,在这加玛帝国之中,或许是无解之症,但在她看来,只要时机合適,向族中请求,总能有办法帮助对方恢復。 早在那个时候,薰儿便已经在心中为两人的未来勾勒出模糊的蓝图。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她不仅抢先帮萧炎解决了修炼的问题,还与其走得如此之近。 这一切,都让薰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明明,先来的人是她,要为萧炎哥哥做这些事的人,也是她! 虽然因为特殊的身世与经歷,薰儿远比同龄人成熟早慧,但归根结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比萧炎还要小上一岁的小女孩而已。 关心则乱,是很正常的事。 薰儿清楚,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像过去那样,再坐视萧炎哥哥与那个人的关係继续发展下去了。 照看了薰儿这么多年,凌影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自家小姐的心绪变化。 但以他的身份,不好开口劝说些什么,因此,纵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化为了心中的一声长嘆: 自家小姐,怎么就偏偏看上这么一个落魄小族的臭小子了呢? …… “阿嚏!” 刚走到坊市附近,萧炎便是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声音之响亮,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行人侧目。 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他心中暗自嘀咕道:“奇怪,该不会是昨晚在后山修炼的时候著凉了吧?还是说……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这么想著,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真打算找出那个说他坏话的人一样。 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便对上了一双正带著些许询问望过来的赤色眼眸。 今日的狐墨墨,总算是没有再一直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宽大黑袍,而是换了一身裁剪合体的浅色衣裙。 那一头雪白长发,也被她用一根黑色丝带隨意束起,然后绕过白皙的脖颈,搭在右肩前,一副世家小姐般的嫻静模样。 看到狐墨墨望向自己,萧炎只得回以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而对方也很快就將目光收回。 “我们进去吧。” 萧炎定了定神,將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拋到脑后,率先朝前走去。 坊市门口,站立著两名身著萧家护卫服饰的壮汉,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进出的人群。 当他们看到走来的萧炎二人时,都是一愣,显然是认出了萧炎的身份。 不过两名护卫很快便收敛了神色,略微躬身:“萧炎少爷。” 萧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並未多言,带著狐墨墨径直走入了那喧闹的坊市之中。 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两名护卫这才互相交换了一个充满八卦意味的眼神。 步入坊市,望著眼前拥挤热闹的景象,萧炎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这处坊市,好像比起之前他来卖魔核的时候,变得更加热闹了一些。 “不过,今天主要是陪墨墨姑娘……”萧炎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狐墨墨,心中暗想,“女孩子嘛,应该都会喜欢逛街买东西吧?记得薰儿以前好像也挺喜欢让我带著她来坊市转转的。”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忍耐一下也是应该的,毕竟是答谢人家嘛。 他转头看向狐墨墨,却发现对方同样正静静地看著前方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 萧炎见状,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他以前只单独带著被他视作“妹妹”的薰儿逛过几次街,但狐墨墨的身份和薰儿完全不同。 此刻把人约了出来,站在这人潮中,萧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总不能带著人就这么傻站著吧? …… 第23章 对峙 最终,萧炎只能带著狐墨墨,顺著人流,开始在摊位之间漫无目的地閒逛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悄悄地观察著身旁之人的反应,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而少年挺直背脊的姿態,落在狐墨墨眼中,却莫名透著一股笨拙的紧绷感。 在目光从周围的一个个摊位上扫过的同时,她的心思却也在悄然转动。 如果萧炎真的对自己有那种感情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委婉地拒绝他才好呢? 狐墨墨不想因此让自己和萧炎之间的关係產生什么嫌隙,毕竟她未来还指望萧炎成为斗帝解决魂天帝之后,帮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呢。 但如果是她误会了,萧炎约她出来,其实真的只是为了表达感谢,那她突然说出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了呢? 毕竟以狐墨墨对原著中的萧炎的了解,对方好像也不太像是会隨便喜欢上除薰儿以外的女孩子的人。 这么一想,果然萧炎喜欢上她这件事果然不太可能。 对方最多只会对她有些朦朧的好感,除此之外,应该不会再有更进一步的感情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只要把握好相处的分寸,之后大概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在心中这么一番分析之后,狐墨墨也安心了不少。 於是她停下了脚步,唤了一声:“萧炎。” 正在苦思冥想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的萧炎,闻声立刻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怎么了?” 是走累了吗?还是说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了? 狐墨墨摇了摇头,说道:“这么漫无目的地逛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萧炎心中一紧,以为她是不耐烦了,正想道歉,却听她继续道:“你若真想感谢我,不如,请我吃顿饭吧。” “啊……没问题!” 萧炎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如释重负:“正好,我知道乌坦城最好的酒楼在哪儿,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有了明確的目標,两人便没有在这喧闹的坊市中多做停留。 离开坊市后,萧炎带著狐墨墨穿过几条街道,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颇为气派的酒楼前。 行上二楼,萧炎四下环顾一番后,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俯瞰楼下街景,又因有屏风稍作隔断,相对清静。 很快便有侍女过来询问。 “墨墨姑娘,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萧炎看向狐墨墨,徵询她的意见。 狐墨墨隨意道:“你点吧,我没什么忌口。” 萧炎点头,想了想,便对侍立一旁的侍女点了几个招牌菜。 侍女记下菜单,躬身退下。 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狐墨墨单手支颐,微微侧头,望向窗外,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萧炎看著她安静的侧影,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 聊修炼?似乎太煞风景。聊刚才的坊市?好像又没什么可聊的…… 他忽然发觉,除去修炼之外,自己对狐墨墨的了解,居然少之又少。 戒指中,药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在暗暗摇头。 在某些方面,他觉得狐墨墨和过去的萧炎还挺像的。 虽然表面上待人接物並无失礼之处,但內心之中,都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將真实的自我与外界隔离开来,与人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却难以逾越的距离。 经过这数月来的观察,对於狐墨墨的真实身份,药老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肯定。 与其说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时机与对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倒不如说……是药老自己,在有意无意地逃避著去真正证实那个猜测。 就在心思各异的三人各自沉默之际,外面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同於寻常嘈杂声响。 这动静吸引了狐墨墨的注意。 她眸光微转,视线投向下方的街道。 只见一队装饰豪华的马车,正缓缓从街道另一头驶来。 一般来说,在乌坦城中,这並不是什么稀有的场面。 但狐墨墨注意到了马车上的徽记,那是一柄云彩形状的银色小剑。 云嵐宗? 狐墨墨心中一动,纳兰嫣然来萧家退婚的日子,居然正好是今天吗? 一旁的萧炎自然也看到了楼下驶过的车队。 一眼瞥见那醒目的云嵐宗徽记,他眼中掠过一抹讶异,但也仅此而已。 看了几眼那气派的车队,他便收回了目光,心里琢磨著菜怎么还没上来。 隨即,他注意到狐墨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萧炎抬起头,对上她那双赤色的妖异眸子,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狐墨墨並没有盯著他看太久,很快便移开了视线:“没什么,只是在想,点的菜怎么还没送上来。” 萧炎不疑有他,以为她是等得有些饿了,连忙站起身:“我去催催。” 狐墨墨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追隨著那队朝著萧家方向远去的云嵐宗马车,直到它们消失在街道尽头。 “等吃完饭得抓紧时间回去才是,可不能错过这段关键的剧情。”狐墨墨心中暗忖。 然而,就在她思量之际,却是突然察觉到一道无比炽热的气息正在靠近。 狐墨墨心中微动,转过头望去。 片刻之后,楼梯口处,一道青色倩影,缓缓出现。 那是一名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少女,身姿窈窕,容顏清丽绝伦,气质淡雅如荷。 少女的目光在二楼略一扫视,最后落在了靠窗独坐的狐墨墨身上。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而后径直朝著这边走来。 “这位姑娘,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走到桌边,在原本萧炎坐的那个位置旁停下后,青衣少女看著狐墨墨,微笑著问道。 狐墨墨短暂与之对视片刻后,唇角也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点了点头:“请便。” 看来,她终究是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了。 薰儿道了声谢后,便坐了下来,恰好与狐墨墨面对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在这小小的空间內,微妙的气氛,悄然瀰漫。 …… 第24章 「小心眼」的狐狸 当萧炎回到二楼时,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的脚步不由得为之一顿。 窗边,原本应该只有狐墨墨一人的方桌旁,此刻却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薰儿竟然不知何时来了,而且还坐在了他先前的位置上,正与狐墨墨相对而坐。 明明两人都只是安静地坐著,脸上甚至还带著浅淡的笑容,但萧炎却莫名感到,在那方寸之间的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暗流在悄然涌动 虽然具体说不清为什么,但直觉告诉萧炎,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他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察觉到萧炎的靠近,一直维持著微妙对视的两女,几乎是同时將目光转向了他。 被两双神色各异的美眸同时注视,萧炎只觉得头皮微微一麻,一股莫名的压力凭空而生。 他只能干笑两声,问道:“薰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萧炎哥哥,我正巧有事寻你,听说你来了这边,便找过来了。” 薰儿脸上的笑容温婉依旧,仿佛刚才与狐墨墨之间那隱约的针锋相对只是萧炎的错觉。 正说著,方才被萧炎催促过的几名侍女,恰好端著菜餚走来。 萧炎在薰儿身旁坐下,笑道:“菜来了,还是边吃边说吧。” 说著,他主动拿起筷子,给薰儿布了一筷子菜。 狐墨墨看了一眼努力缓和气氛的萧炎,没有说什么,也隨之动筷。 萧炎自己也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感觉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这才看向薰儿,问道:“薰儿,你刚才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薰儿笑了笑,答道:“是关於今日来到萧家的『贵客』的事。” “贵客?”萧炎眉头一皱,满脸疑惑,“什么贵客?” 薰儿闻言,面露讶异,隨即解释道:“好像是从云嵐宗来的客人,昨天晚上,家族中的部分核心成员,就已经接到了通知……我还以为,萧叔叔已经在私底下和萧炎哥哥你说过了呢。” “从云嵐宗来的?”萧炎手中的筷子一顿。 听薰儿这么一说,他也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萧战来找他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当时父亲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原来是这件事吗?可为什么他最后没有告诉我呢?” 对於这一点,萧炎更加疑惑了。 薰儿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萧叔叔有著他自己的考量吧。” 在萧炎与薰儿交谈的时候,坐在一旁的狐墨墨一边听著两人的对话,一边吃著东西。 “原来她突然找过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原本还以为这位古族千金是专门衝著自己来的,现在看来,她的另一个目的是想把萧炎找回去做主线任务啊。 不过记得在原著剧情中,萧战的確是把云嵐宗要来登门拜访的事提前告诉萧炎了啊? 好端端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偏移呢?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导致的蝴蝶效应吗? 思索片刻,没有多少头绪的狐墨墨也没有再纠结,继续专注於品尝眼前的美食。 这酒楼的手艺確实不错,以后有时间的话,或许可以多来光顾几次。 当萧炎和薰儿聊得差不多时,两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桌上大半的菜餚,不知何时已被狐墨墨消灭得七七八八。 少女面前的碗碟已经空无一物,而她本人正端起一碗清汤,慢条斯理地喝著,仿佛刚刚在饭桌上风捲残云的另有其人。 萧炎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对於狐墨墨的饭量,虽然说当初在后山练习灵魂斗技时就有所了解,但再次亲眼目睹,还是有些震撼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顿饭本来就是特意感谢她的,她吃得开心,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用过餐,萧炎招手唤来侍女,准备结帐。 “客人,您这桌的帐,方才这位小姐已经付过了。”侍女看向一旁的薰儿,恭敬地说道。 萧炎闻言一怔,看向薰儿:“薰儿,你怎么……” 薰儿眉眼弯弯:“方才萧炎哥哥去催菜时,薰儿便顺手付过了。” 她顿了顿,看著坐在对面的狐墨墨,笑道:“毕竟,萧炎哥哥的朋友,也算是薰儿的朋友嘛。” 狐墨墨又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傻白甜,薰儿的话外之音,她自然是听出来了。 將自己摆在和萧炎同样的“主人”位置上,暗示她才是那位“客人”,这无疑是在宣示主权一般的举动。 看来她还是小覷了这位古族千金对萧炎的占有欲,明明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浅。 狐墨墨原本无意捲入少年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但薰儿这副隱隱带著高高在上的排他做派,还是让她心中生出些许不爽的情绪。 这无关情爱,纯粹是一种因为自己的领地受到冒犯而產生的本能反应。 萧炎並未察觉到两女各自心中那复杂的情绪。 他只是觉得让女孩子付钱很不好意思,连忙道:“这怎么行,说好是我请客,怎么能让薰儿你破费?” 说著,他掏出了钱袋:“多少钱,我这就给你。” 薰儿摇头,笑道:“这点钱对薰儿来说,算不得什么,如果若是萧炎哥哥真的过意不去,那……” 她看向萧炎,眨了眨眼:“下次有机会,再请薰儿吃一顿更好的,便是了。” 话已至此,萧炎也不好再推拒,只能点点头:“那好吧。” 见萧炎妥协应承下来,薰儿脸上的笑容更甚,看向狐墨墨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份胜利者般的从容。 狐墨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好笑,而后同样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呵……古族的大小姐,倒是比预想中的更有意思些。”狐墨墨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心中默默思忖。 虽然她对萧炎无意,但被人这样示威,若什么都不做,似乎也不是她的风格。 毕竟除开身为妖圣谷小公主必须维持的礼仪之外,狐墨墨觉得自己其实是个挺小心眼的人的。 况且,除了修炼和帮助萧炎变强之外,偶尔应付一下这种小挑战,也算是在这斗气大陆的生活中的一种消遣了。 …… 第25章 退婚 萧家的迎客大厅中,此刻正瀰漫著一股怪异的气氛。 在最上方並排坐著的几位,便是萧战与三位脸色淡漠的长老。 在四人的左手下方,依次坐著家族中一些有话语权且实力不弱的核心族人。 而大厅的另一边,与萧家眾人相对而坐的,是三位身著样式统一的月白色长袍的陌生人。 袖口处相同的云纹银剑標誌,已经证实了他们就是今日登门拜访的云嵐宗“贵客”。 他脸上带著看似和煦的笑容,一双眼睛却略显细小,开闔之间,精光闪烁,显露出其老练与城府。一弯银色的浅月,周围点缀著七颗金光熠熠的星辰! 三人之中,为首的是一名满脸笑容的老者,一双眼睛略有些细小,但开闔之间,却偶有精光闪烁,显然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慈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衣袍左胸口处所绘製著的,周围点缀著七颗金星的一轮银色弯月。 这代表著老者乃是一位七星大斗师,其实力,甚至比身为萧家族长的萧战还要高上两星。 在老者身旁坐著的,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相貌颇为英俊,胸口处,绘有五颗金星,代表著其五星斗者的实力。 而那少女,则更加引人注目。 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年纪,身姿初显玲瓏,容顏极美,只是这份美丽之中,却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傲。 在她胸口处,同样有著三颗金色的星辰。 十四五岁的三星斗者,这等天赋,即便放眼整个加玛帝国,都足以称得上惊才绝艷。 三位长老彼此间对视一眼,心中瞭然:此女应当就是云嵐宗那位云宗主的亲传弟子,和萧炎有著婚约的纳兰嫣然了。 “云嵐宗的贵客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萧家上下蓬蓽生辉,倍感荣幸。”很快,萧战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默。 他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看向那为首的老者,开口问道:“葛叶先生,只是不知,三位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名为“葛叶”的老者显然没料到萧战会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说辞,似乎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 但事已至此,葛叶也只能轻轻咳嗽一声,站起身来,对著萧战拱了拱手,微笑道:“萧族长,实不相瞒,我等此次前来贵家族,主要是有事相求。” “呵呵,葛叶先生言重了,有事但说无妨,若是力所能及,萧家应该不会推辞。” 看著对方的反应,萧战心中那种不太好的预感,也变得愈发强烈,不过面上依旧维持著客气。 “萧族长,你可认得她?”葛叶突然话锋一转,指著身旁的纳兰嫣然,向萧战问道。 萧战看向纳兰嫣然,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思索道:“我听闻前些年,贵宗云宗主曾收下过一位天赋绝佳的弟子……这位小姐,莫不是纳兰老爷子的孙女?” 葛叶笑著点头道:“不错,正是嫣然。” 纳兰嫣然也站起身来,对著萧战行了一个礼,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萧叔叔,这些年来,侄女一直未曾前来拜见,失了礼数,还请您莫怪。”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萧战却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未曾有所变化:“纳兰侄女,这话应该我来说才是,多年未见,我一时竟没马上认出你来,可別怪罪我这个做叔叔的眼拙。” 萧战这反常的平静態度,让葛叶心中不免感到有些疑惑。 按照常理,萧家得知嫣然的身份,即便不至於阿諛奉承,但也该表现出足够的热情与重视才对,可眼前这反应未免太过平淡些吧?难道说,萧家已经提前知道了什么? 心中念头急转,葛叶深吸一口气,再次对著萧战拱了拱手,收敛笑容,郑重道:“萧族长,在下今日所求之事,便是与嫣然有关,而且此事,还是宗主大人亲自开口……”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挑明。 除非是傻子,否则任谁都能猜到,能让云嵐宗宗主亲自开口,又事关纳兰嫣然的“请求”,除了那桩陈年婚约之外,还能是什么? 之前的猜测终究化为了现实,萧战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好在凭藉多年养成的定力,他最终还是强行將心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了下去,微微颤抖的手掌,也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未曾被其他人察觉:“葛叶先生,请说。” 最后的那两个字,萧战咬得极重,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感受到对方话语中蕴含的情绪,葛叶心头也是微微一凛。 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他也只能尷尬地笑了笑,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萧族长,相比你多少也应该知道,我云嵐宗的门风向来严厉,而且宗主大人她对嫣然这个唯一的弟子期望也很高,现在基本上已经是把她当做云嵐宗的下一任宗主在培养。” “而按照宗门一些特殊的规矩,宗主传人,在未成为正式宗主之前,都不可与外人有所纠葛……”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萧战的脸色,才接著道:“因此,宗主大人在得知嫣然与萧家之间尚存有一门早年定下的亲事后,特命在下前来,想请求萧族长看在她的面子上,能够点头……解除这门婚约。” 隨著葛叶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萧战身上。 纳兰嫣然心中同样有些打鼓,目光紧紧盯著萧战,等待著他的反应。 她並非全然不懂事理之人,知道自己越过家中长辈上门退婚,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尤其对方还是曾与纳兰家有过交情的萧家。 但比起这些,她更不愿被一纸陈年婚约束缚,嫁给一个已经无法修炼的陌生人。 然而,出乎葛叶和纳兰嫣然意料的是,到了现在,萧战的脸色,反倒是诡异的平静了下去。 …… 第26章 不答应 沉默了片刻,萧战缓缓端起手边的茶水,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嗒! 茶杯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战这才抬起眼眸,目光扫过葛叶三人,声音听不出喜怒:“原来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了一抹几乎看不出是笑意的弧度:“萧某之前收到云嵐宗拜帖时,还很是疑惑,我小小一个萧家,何德何能,竟能劳动云嵐宗诸位大驾……如今,倒是明白了。” 这番语气平淡的话语,落在葛叶耳中,让他心头不由得猛地一跳。 萧战这態度,太不正常了,反而让他感到不安,就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寧静一般。 葛叶乾笑一声,再次拱手道:“萧族长,宗主大人也深知,此事或许有些强人所难,因此,特意命老夫带来一份薄礼,以表歉意,也希望能稍作弥补,希望萧族长能笑纳。” 说著,葛叶伸出手指,在左手食指佩戴的戒指上轻轻一抹。 微光一闪,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盒,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葛叶托著玉盒,小心翼翼地將之打开。 立时,一股异香在大厅中瀰漫开来,闻者精神皆是为之一畅。 “这是……” 原本脸上带著不满的三位长老,此刻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著玉盒里露出的东西,惊声道:“聚气散?” 玉盒之內,铺著一层柔软的红色丝绸,其上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药丸,那股诱人的异香,显然便是源自於此。 在斗气大陆,想要从斗之气阶段跨越到真正的斗者,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在体內成功凝聚出斗之气旋。 然而,凝聚气旋却是存在著不小的失败率。 一旦失败,不仅无法晋级,辛苦修炼到九段的斗之气也会倒退回第八段。 要是运气不好之人,甚至可能需要尝试十几次才能成功,白白浪费了最宝贵的修炼黄金时间,导致前途大损。 而聚气散,它的最大功效,便是能够让一位处於九段斗之气的修炼者,百分之百成功凝聚斗之气旋。 这对於任何想要儘早成为斗者的人来说,无疑是至宝。 这意味著可以稳稳地为家族增添一名未来的斗者,省去了无数不確定性和时间成本! 更不用说,聚气散本身就是一种四品丹药,放在拍卖行,足以拍出令人咋舌的天价。 即便如此,也往往是有价无市。 望著萧家眾人脸上的震惊之色,葛叶心头不由得有些得意,脸上的笑容也更浓了些:“这枚聚气散,乃是我们云嵐宗的名誉长老,古河大人亲自炼製,想必各位也听过他的名讳吧?” 闻言,三位长老耸然动容。 丹王古河。 在加玛帝国,这个名字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影响与號召力。 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炼药术,让不知多少强者欲求其一丹而不可得。 古河不仅是一位六品炼药大师,其本身的斗气修为,也早已踏入斗王之阶,名列加玛帝国十大强者之一。 如此一位传奇人物亲手炼製的聚气散,其价值,无疑能翻上好几倍。 三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虽说对於他们本身而已,聚气散的效果毫无作用,但他们的孙辈呢? 如果能拿到聚气散,萧家必然能再添一位少年斗者。 这对於家族未来的实力提升,可是有著实实在在的好处。 退一步讲,即便是將其拿去拍卖,所获的巨额財富,也足以让萧家的底蕴厚实一大截。 光是“丹王古河亲手炼製”的这个名头,就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鶩。 自从老族长去世后,萧家日渐没落,声势大不如前。 萧炎与纳兰嫣然的这桩指腹婚约,隨著双方地位差距的拉大,尤其是萧炎沦为“废物”之后,早已是名存实亡。 这一点,从连萧战这个做父亲的,都几乎要把这婚约忘之脑后一事,便可窥见一斑。 如今,用一桩本就没有可能的婚约,换取一枚丹王古河亲手炼製的聚气散……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更何况,这还是对方还是以云嵐宗宗主的名义,主动送上的赔礼,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了萧家一个台阶下,多少能弥补一些因退婚而受损的家族顏面。 虽然聚气散说是给萧战的东西,但斗之气修为停滯不前的萧炎如今肯定是用不上的。 届时,三位长老完全可以以“为了家族强盛”为由,劝说萧战將聚气散让出来,给其他有天赋的萧家族人使用。 而放眼萧家年轻一辈,天赋最高之人,便是大长老的孙子,不久前刚达到八段斗之气的萧寧。 於是三位长老都齐齐看向萧战,暗示他赶快答应,收下这枚聚气散。 萧战將三位长老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涌起一阵又怒又悲的复杂情绪。 萧炎的修为莫名倒退,三年来一直停留在三段斗之气的事,在乌坦城中人尽皆知。 云嵐宗把聚气散当成赔礼送来,这就像给一个失去了双腿的人送去一双昂贵的鞋子。 这哪里是赔礼?分明是赤裸裸的讽刺和羞辱! 作为父亲,他如何能不怒? 悲哀的是,作为一族之长,萧战又不得不为整个家族的兴衰利益考虑。 他自然清楚三位长老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这枚聚气散,对如今的萧家而言,確实是一份难以拒绝的重礼。 理智与感性,在他心中激烈撕扯。 最终,那属於族长的理智,还是艰难地压过了属於父亲的感性。 无论如何,纳兰嫣然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不能让萧家因为自己一时之气而得罪云嵐宗。 萧战抬头看向纳兰嫣然,后者此刻也是不敢与他对视,將头埋得很低,紧张的绞著手指。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著那诡异的平静,目光落在葛叶手中那碧绿玉盒上。 “葛叶老先生,你还是把丹药收回去吧。” 就在萧战嘴唇微张,將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嗓音,从大厅之外,骤然地传了进来: “今日之事,我们或许不会答应!” …… 第27章 三年之约 大厅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身著黑衫的少年自门外大步迈进,清秀的面庞上,已满布寒意。 “炎儿?你怎么回来了?”看清来者模样,萧战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除去惊愕,还带有几分慌乱。 隨即,他便注意到了与萧炎一同进入大厅,站在其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的薰儿。 只是一瞬,萧战便明白了:肯定是薰儿將家族来客之事告知了萧炎,也是她將萧炎带到了这里。 对此,他也是无可奈何。 薰儿的身份摆在那里,所作的决定,远不是他能干涉的。 但萧战心中仍不免涌上一股愤懣,毕竟薰儿与萧炎关係向来亲近,她明明知道此刻让萧炎回来,面对的將是何等难堪的局面,为何偏偏要將人拉回这风暴中心呢? “没事的,父亲。” 萧炎看向主位上神色复杂的萧战,露出笑容道:“说到底,这本就是我与纳兰小姐之间的婚约,如今也理应由我来与她商量才是。” 说著,萧炎看向了纳兰嫣然。 三位长老看到萧炎现身,眉头几乎是同时紧皱了起来。 这眼看著聚气散就要到手的节骨眼上,这傢伙又跳出来捣什么乱? 性子最急的三长老忍不住就要开口呵斥。 只是他嘴唇刚动,尚未发出声音,一道轻飘飘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薰儿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三长老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但仅仅只是这么一眼,便硬生生將三长老的话语掐断在了喉咙里,令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长老和二长老见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薰儿的態度,摆明了要护著萧炎,这时候谁开口,无异於自找麻烦。 萧炎也没有理会三位长老,他的目光,此刻只落在纳兰嫣然一个人的身上:“纳兰小姐,今日这上门悔婚之事,不知纳兰老爷子,可曾答应?” 先前眼看著萧战就要答应解除婚约,萧炎却突然现身出声阻拦,纳兰嫣然心头便是略微有些不快,现在听得他的询问,秀眉更是微微一皱。 她打量著眼前这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容貌倒是清秀端正,但也仅此而已。 两人之间的差距,他难道还不清楚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谓的纠缠? 纳兰嫣然微微偏过头,淡淡道:“你不用拿爷爷来压我,今日的事,他的確不曾答应,不过这是我的事,与他也没关係。” 萧炎等的,恰恰就是这句话:“既然纳兰老爷子未曾开口答应,那么还望包涵,萧家,也绝不会答应你今日的要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初这门婚事,是两家老爷子亲自开口定下的,如今,他们二位都未曾开口解除,那么这门婚事,便没人敢解,否则便是对逝去的长辈,最大的不敬与褻瀆!” 被对方这么一番义正辞严的抢白,纳兰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毕竟今日之事,她在情理上本就站不住脚。 事已至此,她索性將那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彻底撕去,厌恶地看著萧炎:“那你究竟想怎样才肯解除婚约?是嫌赔偿少吗?好,我可以让老师再给你三枚聚气散,另外,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让你进入云嵐宗,修习高深的斗气功法,这样的条件,总该够了吧?” 她话音落下,大厅中一片死寂。 无论是多加的三枚聚气散,还是进入云嵐宗修习的机会,可都是加玛帝国之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纳兰嫣然也的確是这么想的,因为在她的认知中,自己给出的这两个条件,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听到这番话后,萧炎却是气极反笑:“纳兰小姐,你莫非真以为,我萧炎有多稀罕你那点赔偿?有多嚮往你云嵐宗那所谓的『高深功法』?你这是把我当成坐地起价的泼皮无赖了?” 纳兰嫣然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她最后的一点耐心,也被萧炎这不依不饶的態度消磨殆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说说,到底要怎样才肯解除婚约?” 萧炎看著她,沉默了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纳兰小姐,你可知道,在这斗气大陆,无论是哪一方先提出悔婚,对另一方而言,都是难以洗刷的羞辱。” “我这人脸皮厚,倒是没什么,可我的父亲,他是一族之长,今日若是真答应了你的要求,他日后该如何掌管萧家?我萧家族人,还如何在乌坦城立足? 听著萧炎这番压著怒气的话语,纳兰嫣然下意识地看向首位上一直强作镇定的萧战,心头总算是感到一些歉然。 她咬了咬唇,沉吟了片刻后,忽然轻声道:“今日之事……的確是嫣然莽撞了。”“ 她重新看向萧炎:“我可以暂时收回解除婚约的要求,不过,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约定。” 萧炎眉头微皱:“什么约定?” “三年。” 纳兰嫣然淡淡道:“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你来云嵐宗向我挑战,届时,你若贏了,今日之事,权当从未发生,我纳兰嫣然亲自向你赔罪,从此再不提退婚二字,但你若输了……” 她微微扬起下頜,神色傲然:“我便当眾將婚约解除,而到那时候,想必你也进行了家族的成年仪式,所以,就算是输了,也不会让萧叔叔脸面太过难堪,你可敢答应?” “纳兰小姐!” 萧炎还未曾说话,萧战就已经愤怒地一拍桌子:“你又不是不清楚炎儿如今的状况,让他拿什么和你挑战?如此这般侮辱於他,有意思吗?” 若是三年后萧炎输了,虽然萧战和萧家的脸面保全了些,但他个人,这辈子都將背负著失败的耻辱之名,永远也抬不起头。 然而接连受阻,纳兰嫣然心中那点歉疚也被消磨殆尽,不耐烦的情绪涌了上来,她语气再次变得强硬起来:“萧叔叔,悔婚这种事,总需要有人承担责任,若不是为了保全您这位长辈和萧家的面子,我此刻便会强行解除婚约,然后立刻將此事公之於眾!” 她对著萧炎冷喝道:“你既然不愿让萧叔叔和萧家的顏面受损,那么便接下约定!三年之后与现在,你究竟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纳兰嫣然说完,望向萧炎,等待著他的回应。 …… 第28章 良好的合作关係需要主动维持 “呵……” 萧炎嗤笑一声,微微摇头:“纳兰嫣然,你不用做出如此强势的姿態,你想退婚,无非便是认为我萧炎一介废物,配不上你这天之骄女,但说句刻薄的,本少爷,根本瞧不上你半点!” “没错,云嵐宗的確很强,可那又如何?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我在十二岁便已经成为一名斗者,而在那个时候,你这位『天之骄女』才是几段斗之气?” “没错,现在的我的確是废物,可我既然能够在三年前创造奇蹟,那么往后的时间里,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再次翻身?”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纵然被萧炎的这番话语给气得不轻,但纳兰嫣然却是无法辩驳,毕竟她十二岁时,不过也才刚刚达到八段斗之气而已。 萧炎淡淡道:“婚约之事,就不劳纳兰小姐你费心延后了,因为我对你,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说完,他也不理会那脸色已是无比难看的纳兰嫣然,豁然转身,对著厅外喝道:“拿笔墨来!” 不过片刻,便有僕从取来了笔墨纸砚。 萧炎大步走到桌案前,铺开白纸,执笔蘸墨,手腕挥动间,龙飞凤舞。 墨落,笔停。 他拿起那张墨跡未乾的纸,转身手臂一挥,將那张纸如同扔垃圾般,狠狠地甩出。 纸张带著一股劲风,径直落在了纳兰嫣然的脚下:“纳兰嫣然,不要以为我萧炎多在乎你这什么天才老婆,这张契约,不是解除婚约的契约,而是本少爷把你逐出萧家的休书,从此以后,你,纳兰嫣然,与我萧家,再无半点瓜葛。” “你……你居然敢休我?” 纳兰嫣然难以置信地望著萧炎,一双美眸瞪得极大,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话语。 望著纳兰嫣然错愕的模样,萧炎继续冷声道:“纳兰小姐,看在纳兰老爷子的面上,萧炎奉劝你几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罢,萧炎不再看她,而是转过身,面对著怔怔望著自己的萧战。 然后,他曲下双膝,重重地磕了一头。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色已是无比坚定:“父亲,三年之后,炎儿会去云嵐宗,为您,也为萧家,亲自洗刷今日之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起来吧,炎儿,”萧战望著跪伏在自己面前的萧炎,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萧炎身前,俯身將其扶起,“我相信我儿子不会是一辈子的废物,区区流言蜚语,日后在现实面前,自会不攻而破。” 萧炎望著那双写满毫无保留的信任的眼眸,喉头滚动,眼角也是有些湿润。 一旁的纳兰嫣然,怔怔地望著这一幕父子对望的场景。 她低头,再次看向脚边那张休书。 她本应该愤怒,可现在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在萧炎的眼中,她看到了一种让自己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仿佛她根本不配被他放在眼里的漠视。 这种漠视,比纳兰嫣然所受的任何羞辱,都更让她难以接受。 还没有等她回神,萧战就已经下达了逐客令:“三位,既然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便请回吧。” “萧叔叔,今日之事,嫣然向您道歉了,日后若是有空,请到纳兰家做客!” 纳兰嫣然也不愿多留,深吸一口气,向萧战行了一礼后,起身往大厅之外走去。 见状,葛叶与那名青年也急忙跟上。 “且慢。”萧战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葛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萧战手掌一挥,那被留在桌案上装著聚气散的玉匣,便是被斗气托起,然后甩出,直直飞向葛叶:“这聚气散也一併带走!” 葛叶伸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玉匣,苦笑一声,什么也没说,默默將玉匣收入纳戒。 三人走出大厅,往来时的路而返。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股莫名的被注视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侧过头。 大厅外的廊柱下,静静立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年岁与她相仿,身著一袭简单的浅色衣裙,有著一头有些罕见的雪白长发,以及一双赤红如血的妖异眸子。 纳兰嫣然与那双红瞳对上了视线。 一剎那,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 这种感觉,与方才大厅中,萧炎看向她的漠然眼神,如出一辙。 纳兰嫣然心头莫名一紧,想要从少女的目光中读出些什么。 但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一息,白髮少女便率先移开了目光。 她微微偏头,像是对廊外一株开得正盛的不知名野花產生了兴趣,不再看向这边。 那目光移开的瞬间,纳兰嫣然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收回视线,加快步伐,几乎是逃离般,踏出了萧家大门。 …… “好像被我嚇到了呢……” 看著纳兰嫣然三人身影消失的方向,狐墨墨眨了眨眼。 她也什么都没做啊,对方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狐墨墨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 今日这场退婚,毕竟是萧炎与纳兰嫣然之间的私事,她一个外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不便掺和其中。 因此她之前才没跟著萧炎一起进去,而是选择留在门外,安静地等待著事情结束。 而对於纳兰嫣然这人,虽说上辈子看《斗破苍穹》的时候,她觉得对方很討厌。 不过如今,面对这位能够推动萧炎蜕变的关键人物,她反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了。 三年之约,是萧炎变强的绝佳催化剂。 任何能够加速萧炎成为斗帝进程的事件,对狐墨墨而言,都是利好自己的事。 从这个角度而言,她觉得自己甚至还应该感谢一下这位骄傲的千金小姐才是。 不过,作为当事人,骤然遭遇这种事,萧炎的心情想必不会太好。 狐墨墨收回目光,暗自思索道:“好歹算是我的投资对象,等会儿还是去看看他吧。” 虽然她活了两辈子都没什么与人交心的经验,也不擅长去安慰別人……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帮助萧炎,那么在对方经歷重大挫折时给予適当的关注与支持,也是维持良好合作关係的一部分。 …… 第29章 不过是妹妹罢了 傍晚,萧家后山。 萧炎盘膝坐在崖边鬆软的草地上,背脊微微佝僂,目光越过眼前深不见底的山谷,投向对面那片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的连绵山脉。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了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最终在他身侧停下。 “还好吗?” 狐墨墨微微侧著头,语气隨意地仿佛只是恰好路过一般。 萧炎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瞬:“墨墨姑娘。” 他笑了笑,隨即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山脉:“看来你之前算的,还挺准的。” 这话指的,自然是之前在魔兽山脉中,狐墨墨突然问起“萧家是不是有重要客人来访”的那件事。 狐墨墨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地在萧炎身旁坐下。 她同样望向远处的魔兽山脉,然后开口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三年之约』?” 萧炎愣了一下,隨即偏过头,看向身旁近在咫尺的少女。 狐墨墨单手托著下巴,姿態閒適,那双红瞳却是极为认真地望著他,等待著答案。 “……有什么问题吗?”萧炎下意识地问。 狐墨墨淡淡道:“你现在已经恢復到六段斗之气,有著我和药老先生传授给你的那些手段,若是今日,你直接向那位纳兰小姐发起挑战,结果未必会输。” 她微微侧目,看著萧炎:“还是说……你不想做没有把握的事?” 沉默片刻后,萧炎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说实话,当时她站在我面前,高高在上地说出那番话时,我真的很想宰了她。” “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是云嵐宗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是纳兰家的大小姐,我若在这里伤了她,云嵐宗和纳兰家,又岂会善罢甘休?” “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衝动,让整个萧家来承担后果。” 狐墨墨静静地看著身旁少年的侧脸,片刻后,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想不到,”她微微偏头,语气中带著几分促狭的意味,“你还挺不计前嫌的。” 这话里的“前嫌”指的是谁,萧炎当然听得明白。 今日在大厅中,三位长老为了那一枚聚气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促成退婚之事。 那副嘴脸,若说他心中毫无芥蒂,那是假的。 “没办法。” 萧炎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些无奈地摊开手:“那三个老傢伙平时是挺烦人的,可再怎么说,我也是族长的儿子,从小享受的资源,本就比旁人多……所以,总不能因为一点个人恩怨,就把整个家族都拋到脑后吧?” 狐墨墨听著,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过……” 她微微歪著头,开玩笑般地说道:“区区一个云嵐宗而已,若是你愿意多欠我一个人情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再帮你一把,让云嵐宗从加玛帝国之中除名。” 闻言,萧炎转过头,有些怔怔地看著狐墨墨,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可是云嵐宗,是加玛帝国三岁孩童都知道的庞然大物,即便是加玛帝国的皇室,面对其也要礼让三分。 狐墨墨这话却说得轻描淡写,就仿佛“让云嵐宗除名”这件事,和“今天晚饭吃什么”是同一个难度级別的一样。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萧炎连忙摆手:“別別別,还是算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怕狐墨墨误会,又赶紧补充道:“我也不是不相信墨墨姑娘你的实力,只是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再让你为我去跟云嵐宗那样的大势力对上,总归是不太好。” “况且,归根结底,这是我和纳兰嫣然之间的事,自己的麻烦,总要自己去解决,总是指望別人帮忙,那我和那些只知道躲在长辈羽翼下的紈絝子弟,有什么区別?” 听萧炎这么说,狐墨墨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努力修炼吧,三年之后,去云嵐宗……好好收拾那位纳兰大小姐一顿。” 萧炎转头看著狐墨墨,夜色中,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过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 狐墨墨静静地坐了片刻,感受著身旁少年逐渐平復的气息。 看来,是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了。 確认过萧炎的心態没有什么问题,狐墨墨便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手掌刚刚撑住草地,准备站起的时候,又突然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炽热气息。 於是,她撑住草地的手,又缓缓地收了回来。 狐墨墨重新坐稳,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停顿,只是为了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她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朝萧炎的方向靠近了些许。 感觉到身侧的温度似乎近了些,萧炎下意识偏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狐墨墨。 暮色中,少女的侧顏沉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炎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询问,却又被对方抢先开口打断:“对了,那位薰儿小姐……是你的妹妹吧?” 说话的同时,狐墨墨悄无声息地释放出灵魂力量,將萧炎的感知给屏蔽了。 “算是吧。” 对此一无所察的萧炎挠了挠头,回答道:“不过,我和薰儿之间,並没有血缘关係就是了。” 他解释道:“薰儿她很小的时候就来萧家了,父亲说她是故人之女,託付给萧家照顾,这些年一直住在我们家里。” “这样啊……” 狐墨墨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说起来,我其实也有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妹妹。” 萧炎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偏过头,有些意外地看著狐墨墨。 这还是两人相识这么久以来,对方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事。 相识这么长时间,萧炎对狐墨墨的了解,却还仅限於“来歷神秘”和“实力强大”这两点。 至於其他的,则完全是一无所知。 而此刻,她竟主动提起了自己家里的事。 萧炎不由得坐直了些身子,觉得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多了解对方一些。 狐墨墨摇头道:“不过和薰儿小姐比起来,我的那个妹妹,著实有些过於……调皮捣蛋了。” …… 第30章 狐狸不记隔夜仇 薰儿站在小树林边缘的阴影中,目光落在崖畔那两道並肩而坐的身影上。 从她的角度看去,萧炎与狐墨墨的身体几乎靠在了一起。 心中顿时不悦的她,当即就要上前,但却突然听到了那两人之间的对话: “小孩子嘛,调皮一点也是正常的。” 少年的声音隨著夜风,清晰地飘入她耳中。 薰儿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有些时候,我倒是觉得,薰儿就是感觉过於成熟了。” 萧炎笑道:“在她面前,我这个当哥哥的,也难免会感到有一些压力呢。” 听到这话,薰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萧炎哥哥他一直都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吗? 但不管她此刻心情如何,崖畔的对话仍在继续。 “成熟懂事一点不是挺好的吗?至少不会给你这个当哥哥的添麻烦。” 狐墨墨无奈道:“我那个妹妹,可是三天两头就闯祸,我自己都快记不清,帮她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头一次听见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萧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说来,墨墨姑娘你之所以一个人跑到乌坦城来,该不会是为了躲避你妹妹,想清静一段时间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望著远处逐渐被夜色所笼罩的山脉,狐墨墨这次却没有回答。 萧炎见状,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静坐了一会儿后,狐墨墨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看向萧炎:“今晚,你不用来后山修炼了,最好也不要独自修炼观月照魂经。” 听到这话,萧炎不由得一愣:“为什么?” 狐墨墨解释道:“今天经歷了那些事……不管怎么说,你心里,肯定是会有些波动的,这种状態下修炼灵魂功法,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你暂时就先好好休息一晚吧。” 萧炎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早就调整好了心態,不会影响修炼。 但在狐墨墨那双平静的眸子注视下,一时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败下阵来的他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狐墨墨满意地收回目光。 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翻手腕。 下一刻,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便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她將黑色卡片递给萧炎。 萧炎下意识地抬手接过了东西。 看了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加玛帝国通用的存金卡,通常由各大商盟发行,可存储和支取金幣。 而这种黑色存金卡,属於最低级的行列,最多只能存储五千金幣。 萧炎抬头看向狐墨墨,疑惑地问道:“墨墨姑娘,这是?” “今天那顿饭的钱。”狐墨墨淡淡道。 萧炎更糊涂了:“饭钱?薰儿她不是已经付过帐了吗?” 见他这副样子,狐墨墨只得继续解释道:“今天的那顿饭是薰儿小姐出的钱,实际算下来,便算是她请我的。” “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等之后你请回她的时候,就用这笔钱好了,就当是我还她的。” 萧炎握著那张黑色存金卡,怔怔地看著狐墨墨。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绕来绕去,这笔钱,最后还是狐墨墨出的? “等一下,”他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所以,墨墨姑娘你的意思是,原本是我请你吃饭,但付钱的人却是薰儿,所以白天那顿饭其实是她请你的,不算是我请的,然而现在我拿你的钱,之后去请薰儿吃饭,然后就算是……你请回了薰儿?” “嗯。”狐墨墨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萧炎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绕了一圈,没请客的人反倒又变成我了?” 狐墨墨却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轻轻拂了拂裙摆上沾著的草叶,便迈开脚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没入了树林边缘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萧炎望著狐墨墨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色存金卡,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折腾了一大圈,结果绕来绕去,他非但没请成客,反而又收了人家一笔钱…… “这都叫什么事啊……” 萧炎嘆了口气,將黑色存金卡小心收入怀中。 …… 树林之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洒落一片斑驳的光影。 狐墨墨正准备沿著下山的小路回去的时候,突然有人出声叫住了她:“墨墨姑娘。” 她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月影之下,一袭青裙的少女从树后缓步走出。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狐墨墨脸上。 “是薰儿小姐啊。” 狐墨墨浅浅一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看著那双红瞳中的从容笑意,薰儿忽然觉得,胸中那团压抑了许久的不快,再也压不住了。 “墨墨姑娘,”薰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婉,“我有一事不明,想向你请教一下。” 狐墨墨像是没有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冷意,脸上的微笑未曾有过半分变化:“薰儿小姐但问无妨。” 薰儿直视著她,那双秋水明眸中,金色的火焰隱隱升腾:“你接近萧炎哥哥,究竟有什么目的?” 话语落下,夜风拂过林间,带起枝叶沙沙的轻响。 月光下,两女相对而立,相隔不过数步,气氛剑拔弩张。 片刻后,狐墨墨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薰儿小姐问得真直接呢。”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便直说好了。” 她不闪不避地对上薰儿的视线,坦然道:“我接近萧炎,自然是为了他这个人了。” 闻言,薰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她以为,面对自己的质问,狐墨墨会否认,会顾左右而言他,甚至用各种藉口搪塞敷衍。 但完全没想过,对方居然会像现在这样,毫不掩饰地直接承认。 薰儿怔怔地看著狐墨墨,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就在她尚未从这份愕然中回过神时, 狐墨墨却是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薰儿小姐你,似乎和我差不多呢。” “不是萧家族人,却在萧家一住就是这么多年,薰儿小姐的目的……” 她微微偏头,露出了和平时的薰儿一般无二的温婉笑容:“应该也没那么单纯吧?” …… 第31章 魔兽集会(二合一) 对於狐墨墨的话,薰儿无法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她来萧家的初衷,的確是为了那块过去萧族所持有的古玉。 狐墨墨望著沉默的薰儿,淡淡道:“我们两人都各有各的目的,既不衝突,倒不如和谐相处,少生些事端,对彼此都好,不是吗?” 顿了顿,她摆手道:“当然,薰儿小姐大可继续像这样我行我素下去,只不过……” “若是萧炎知道,那个和他一同长大,被他视作妹妹的女孩居然从一开始,就另有居心,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呢?” 听到狐墨墨的轻笑,薰儿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那双垂落在身侧的縴手,在不自觉间,骤然握紧。 薰儿很清楚,这三年里,她和萧炎之间的关係已经疏远了不少。 如果在这个时候,让萧炎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带著任务来到萧家的,那…… 薰儿不敢再想下去。 看著对方的反应,狐墨墨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虽然只需再加一把火,就能让眼前这位古族的千金彻底溃不成军,但她还是放弃了继续追击。 过犹不及。 再怎么说,对方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要是做的太过分了,她心里反倒会有些过意不去,稍微给点教训,差不多也就足够了。 “夜深了,薰儿小姐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微笑著道了声晚安后,狐墨墨没有等待薰儿的回应,转过身,从容不迫地径直离开了。 树林中重归寂静。 薰儿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 …… 时间如水,总在不经意间,悄悄的从指缝溜过。 半年后,魔兽山脉。 这里是魔兽山脉最核心的区域,平日里罕有人跡。 即便是加玛帝国最顶尖的强者,也绝少踏足此处。 无他,因为这里盘踞著的,是那些已经拥有不亚於人类智慧的顶级魔兽,每一头都足以与人类斗皇级別的强者抗衡。 山峰之巔,一块被削平了的巨型岩石上,数道庞大的身影巍然盘踞。 它们周身所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而在四周,由內至外,从五阶一阶到的飞禽走兽有序排列。 甚至连那些领地意识极强的独行魔兽,此刻也都安静地匍匐在各自的位置,竖耳倾听。 显然,这是一场极其反常的魔兽集会。 而集会的主角,便是盘踞在最上方的那几道气息最为恐怖的存在。 砰! 一只巨大的熊掌重重拍在岩石上,將坚硬的石面震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飞溅中,一道粗獷沉闷的声音轰然响起:“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也不是为了其他事。” 说话的是一头体型极其壮硕的巨熊,全身毛髮呈岩石般的灰褐色,像是披著一层天生的重甲。 它的肩高足有丈许,即便四肢著地,也比寻常魔兽要高出整整一倍有余。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宽阔厚实的胸口处,那六道由漆黑毛髮组成的波浪纹路。 岩甲熊王,土系魔兽中的佼佼者,而胸口纹路的数量,正代表了其阶位。 六道纹路,意味著这是一头实力达到六阶,相当於相当於人类修炼者中,斗皇强者级別的强大魔兽。 “……正是为了商量,对付那个女人的办法。” 岩甲熊王的声音在山间迴荡,不难听出其中蕴含著压抑已久的怒气。 而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魔兽也都齐齐骚动起来。 “自从一年前那个女人出现,这片山脉就没有过一天的安寧!” 岩甲熊王的熊掌再次重重拍在岩石上,那裂纹又扩大了几分:“光是老子守著的那些灵药,就已经先后被她偷走了大半!” 它的咆哮在山间迴荡,惊起远处一群不知名的飞鸟。 “哼,何止是药材。” 一旁,额顶生著一只螺旋状的独角的银月狼王冷哼一声:“本王族群中,已有数位三阶以上的族人,折在了她手上。” “还有我。” 一只体型同样庞大的青木巨猿,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女人,她之前还抢了我的食物,害得我只能饿著肚子,重新去找新的猎物。” 虽然被抢了食物这种事,在这个场合下听起来有些滑稽,但碍於青木巨猿的实力,在场的魔兽没有谁能笑得出来。 隨即,就连那些尚不能开口说话的魔兽们,也纷纷发出了各自的叫声。 山间此起彼伏的低吼声中,是清一色的控诉与共鸣。 一年前,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女人,突然地出现在了这片山脉之中。 她既不守规矩,也不讲道理,將无数魔兽守护的天材地宝劫掠一空,然后逃之夭夭。 一年,整整一年。 这片山脉中,即使是身为霸主的六阶魔兽们,也完全拿她没办法。 中外围区域,一处凸起的岩石上,一只浑身覆盖著蓬鬆柔软的雪白毛髮的小狐狸正懒洋洋地趴著。 它的体型远不及山顶那些庞然大物,甚至比大部分魔兽都要娇小许多。 此刻,它正半耷拉著耳朵,同样蓬鬆雪白的尾巴,漫不经心地搭在岩石边缘,隨著微风轻轻摇晃,一副慵懒睏倦的模样, 任谁来看,这都只是一只实力低微的普通小狐狸。 听著魔兽们对自己的控诉,狐墨墨打了个哈欠,稍稍抬眼,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魔兽身影,落在山顶那几道庞大身影之上。 虽然它们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但魔兽的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可就算咱们联起手来,想要抓住那个女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山顶上,青木巨猿挠了挠头,那张大脸上写满了人性化的苦恼:“先不说她逃跑的速度,就是单论力量,那也不是我们隨隨便便就能对付的。” 它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的岩甲熊王:“这点,老熊你应该最清楚吧?” 闻言,岩甲熊王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瞬。 虽说它那张被厚重皮毛覆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变化,但这明显的沉默,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哼。” 良久,岩甲熊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 它其实是不太情愿再提那段经歷的,毕竟对於一只霸主级別的魔兽来说,那简直就是一辈子都难以抹去的耻辱。 “……那女人,很强。”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岩甲熊王才有些勉强地说起了之前的经歷:“大概是半年前吧,我和她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手。” “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又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偷东西,恰好被我撞了个正著,於是我立马出手拦截,想要留下她,结果……” 因为对最后的结果感到难以启齿,它话说到一半,又沉默了下去。 银月狼王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催促道:“结果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啊!” 岩甲熊王恼怒道:“结果她连斗气都没用上,一个照面就打折了老子一只手,知道了吧!” 此话一出,整座山峰,鸦雀无声。 岩甲熊王的防御力之强大,在场的所有魔兽哪怕没有亲眼见过,多少也曾有所耳闻。 即便是同阶的存在,也不敢保证能在短时间內对它造成伤害。 而那人类女人,居然只用肉体力量,一拳就把它的手臂打折了? 如此恐怖的肉身强度,这还是人类吗? “我都把体內的斗气全都融入血肉,日夜锤炼,要是这样还打不断它一条胳膊,那才叫奇怪呢。” 角落里,那只雪白的小狐狸半眯著眼,懒洋洋地想著。 魔兽们这才明白,怪不得岩甲熊王会那么抗拒提起这件事。 毕竟堂堂六阶的岩甲熊王,以防御力冠绝同阶的存在,被一个人类女子,在不动用斗气的情况下,硬生生打折了一只手臂,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短暂的死寂后,银月狼王缓缓开口道:“这么说起来,那女人的斗气属性,也有些诡异的棘手。” “本王之前也曾和她打过照面……一般的手段,根本没办法防御她那种冰属性斗气的影响。” 银月狼王显然也有过和岩甲熊王差不多的遭遇,说道:“想要对付她,还得先找到能克制她斗气的办法才行。” 闻言,青木巨猿稍作思考后,眼睛一亮:“火克冰,咱们找个六阶的火属性魔兽来帮忙不就行了?” 岩甲熊王翻了个白眼:“废话,这种事谁不知道?可咱们这儿,压根就没有火属性的啊。” 魔兽山脉广袤无垠,当然不可能没有火属性魔兽。 但它们与那些魔兽並无深交,贸然上门求援,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帮忙,就是自个的脸面上,也是相当过不去。 於是魔兽们又再次沉默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细长的声音,缓缓响起:“办法……或许有一个。” 几只六阶魔兽齐齐转头。 说话的是一条同样达到六阶的冥蛇。 它正盘绕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蛇信吞吐。 见其他魔兽都看了过来,它这才继续说道:“你们难道忘了,墓场里『那个』了吗?” 此话一出,岩甲熊王它们,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些低阶魔兽们,虽然听不懂“那个”指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依旧本能地从那几位王者的反应中,感知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山顶上,一时落针可闻。 而山腰处,那块岩石上。 狐墨墨停下了摇晃的尾巴,那对半耷拉著的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那双慵懒半眯的赤瞳,此刻全然睁开,目光落在了那条通体黝黑的冥蛇身上。 能让这群六阶魔兽在听到的瞬间,齐刷刷露出这种神情的东西…… 她微微歪了歪头:“有意思。” 山顶上,冥蛇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沉默良久的六阶魔兽们彼此间对视了一眼。 然后,岩甲熊王直立起身,向著下方眾多的低阶魔兽们,下达了命令:“从今日起,但凡发现那个女人的行踪,无论何时何地,立刻上报,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无数魔兽齐声应和,声震山野。 它们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但既然几位王者露出那种神情,那么就一定是足以对付那个女人的东西。 “都散了吧。” 岩甲熊王挥了挥熊掌,魔兽便如潮水般退去,各自朝著来时的方向奔涌。 无数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地被践踏得凌乱的草叶。 六阶魔兽们则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展开斗气羽翼,一同朝著某个方向飞掠而去。 …… 很快,山顶上就变的空荡荡的。 山腰处,狐墨墨仍静静地趴在岩石上。 她的耳朵重新半耷拉下来,尾巴也恢復了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摇晃姿態。 远远看去,她与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低阶魔兽们,並无任何不同。 一只路过的二阶赤纹虎瞥了她一眼,似乎奇怪这只弱小的白狐怎会出现在这么深的地方。 但很快,它便失去了兴趣,甩著尾巴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狐墨墨也没有理会它,依旧望著山顶的方向。 “墓场……”她在心中將这两个字反覆咀嚼。 原本她今天潜入魔兽山脉深处,是想再找些珍稀药材带回去的。 但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药材什么时候都能偷,但能让这群六阶魔兽如此寄予厚望的东西,错过了,下次再想碰上可就难了。 她轻轻晃了晃尾巴,倒不是真的担心这群魔兽能把自己怎么样。 以她如今的实力,即便打不过这么多的六阶魔兽,但想要在它们的围攻中从容脱身,完全是轻而易举的。 更何况她还有诸多底牌未曾动用。 除此之外,对於那几只六阶魔兽所说的“那个”,狐墨墨心中也已经有所猜测。 位於魔兽山脉之中,与“墓场”相关,而且还能克制她的冰属性斗气…… 將这几点结合起来,答案几乎写在了明面上。 只不过在亲眼见到实物之前,狐墨墨对此並没有太过於期待。 斗气大陆广袤无垠,效果奇奇怪怪的天材地宝,倒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 万一她猜错了,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这么想著的同时,狐墨墨缓缓起身,舒展了下身体后,这才从岩石上跃下,朝著先前那几只六阶魔兽共同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 第32章 魔兽墓场 魔兽山脉,核心之地。 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中央,突兀地存在著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边缘的岩石呈现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后所留的焦黑色泽,在这片代表著生机的绿色海洋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坑洞內,大大小小的魔兽骸骨,遍布其中。 而最为显眼的,是两副部分交错的巨型骸骨。 蛇形骸骨盘踞於坑洞的一侧,巨大的头颅高昂,即便只剩白骨,依然能感受到其生前的凶威。 倒在坑洞的另一侧的,则是一副將自己的喙部深深刺入蛇形骸骨之中的鸟形骸骨,而它的那双利爪,也死死扣在蛇骨之上。 不难看出,它们生前,曾在这里展开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死战,一直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双双陨落。 至於其他的魔兽骸骨,显然是后来才留在了这处坑洞之中。 即便这些魔兽已经消亡了不知多少岁月,但那股凶厉的气息,仍然有所留存。 实力稍弱者,光是踏足此处,恐怕就会立即被这股气息震慑得当场昏厥。 这里,便是魔兽山脉中的禁忌之地:魔兽墓场。 在斗气大陆之上,关於“魔兽墓场”的传说,几乎从未断绝过。 相传,那些生活在原始山脉中的霸主级魔兽,在感应到自己大限將至时,就会离开自己的领地,独自踏上旅程,寻找一处不会被人打扰的寧静之地,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隨著一代又一代的魔兽霸主的长眠,一处遍地骸骨的墓场便隨之形成。 相信这个传说,並且付诸行动想要寻找墓场的人,从来不在少数。 毕竟那些霸主魔兽活著的时候,是横行一方的存在,无人敢惹,但死亡之后,它们留下的魔核与骸骨,依然是极其珍贵的宝物,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无数人爭得头破血流。 一个遍地是魔兽骸骨的墓场,对於寻宝人而言,无疑是梦寐以求的暴富之地。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正能找到墓场的人,寥寥无几。 而那些找到了的人,大多也再没能走出来。 此刻。 坑洞边缘,几道庞大的身影静静佇立。 “这鬼地方,还是这么瘮人。” 目光从下方那满目疮痍的坑洞扫过之时,岩甲熊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它六阶魔兽的强悍体魄,站在这坑洞边缘,竟也感到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凉意。 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荒古凶厉之气,也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一旁的冥蛇微微抬头,幽冷的竖瞳扫了岩甲熊王一眼,戏謔道:“有什么好害怕的,反正等到你大限將至的时候,不一样要来这地方的吗?现在过来,就当是提前熟悉下路了。” “呸呸呸!” 岩甲熊王一脸晦气地瞪著冥蛇:“说的什么屁话,老子还年轻著呢,再说了,到时候谁先进这鬼地方,还不一定呢!” “行了,別说废话了。” 银月狼王皱了皱眉头,不耐道:“在这地方待久了,即便以咱们的实力,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它转向冥蛇,问道:“你既然提出了那个办法,就赶紧说说,你打算怎么利用下面的那东西,来对付那个人类女人?” 青木巨猿点头道:“是啊,要知道那东西可不单单是能克制那个女人的冰属性斗气,身为魔兽的咱们,同样会被那东西影响到,別到时候没解决那个女人,反倒害了咱们自己。” “別著急啊,”冥蛇慢悠悠地开口道,“既然我提出了这个办法,就肯定是有能驱使那东西的手段,你们只管想办法,將那个女人引到这地方来,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闻听此言,岩甲熊王三兽眼中均是闪过一抹不满之色。 这条长虫,分明是在隱瞒最关键的信息。 “你这是什么意思?”岩甲熊王不悦道,“我们现在是合作,你把办法藏著掖著,是信不过我们?” “对啊,”青木巨猿也附和道,“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咱们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准备?” 冥蛇讥誚道:“以那东西的力量,你们就算准备了,又能如何?” “况且,这驱使之法,可是我的独门秘术,不便外传。” 它淡淡道:“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有把握对付那个女人,这就足够了。” 望著冥蛇这副自视甚高的姿態,岩甲熊王脸色一沉,银月狼王的眸中也闪过一丝冷意。 然而,沉默了片刻后,它们还是选择了忍耐。 毕竟眼下,它们最大的敌人是那个女人。 冥蛇虽然態度让人不爽,但既然它有把握用那东西对付敌人,那便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若是此刻闹翻,谁也討不了好。 “……行吧。” 岩甲熊王憋屈道:“老子就信你这一回。” 银月狼王也冷冷道:“不过,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它没有说下去,但那阴冷的语气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冥蛇不以为意地吐了吐信子,没有回应。 接下来,几只六阶魔兽便开始商议具体的计划。 一番详细的討论后,它们总算是定下了大致的方案。 “那就这样。” 岩甲熊王最后拍板,熊掌一挥:“各自回去准备,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其他几个。” 其他几只魔兽点了点头。 隨即,几道庞大的身影腾空而起,朝著各自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坑洞边缘,重新归於寂静。 许久之后。 远处的一处茂密树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下一刻,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从中跃出。 它稍稍昂首,那双狭长的狐眸微微眯起,望向那几只六阶魔兽消失的方向。 旋即,光芒一闪。 雪白的小狐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位身著浅色衣裙的白髮少女。 狐墨墨缓步向前,走到坑洞边缘后,低头俯瞰。 从表面上来看,这地方除了遍地都是的魔兽骸骨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特別的地方了。 …… 第33章 异火消息 但事情显然不会有那么简单。 狐墨墨微微闭上双眸,灵魂力量如同无形的涟漪,缓缓从眉心扩散而出,朝著坑洞深处小心谨慎地延伸而去。 下一瞬,在她的灵魂感知中,映出了另一番景象。 坑洞之中,竟然沉睡著难以计数的魔兽灵魂。 那些兽魂形態各异,静静地漂浮在坑洞各处,有的依附於骸骨之上,有的蜷缩在岩石缝隙里。 不过大多形態残缺不全,显然在经歷了漫长的岁月后,它们的魂体早已被时光磨损得支离破碎了。 但毕竟数量庞大,要是不小心將它们惊动,被群起而攻之,即便是斗皇强者,恐怕也得喝一壶。 当然,对於狐墨墨而言,这些残缺的兽魂,基本上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那几只六阶魔兽,自然也不可能蠢到觉得仅靠这些残缺的兽魂就能对付她。 它们所说的“那东西”,必然另有其物。 这么想著,狐墨墨更加仔细地在坑洞之中探查起来。 “这是……”灵魂感知来回扫了足足两三遍,她终於是发现了端倪,“原来如此,怪不得刚刚没被我发现。” 那是无数分散之后,变得极其隱晦的气息。 若非她的灵魂力量远超常人,感知足够敏锐,几乎就要將其忽略过去。 確认了存在於此地的东西,果真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后,狐墨墨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怪不得那条冥蛇那么有把握, 这坑洞之中沉睡的东西,若是利用得当,確实能对她造成威胁。 但反过来,这东西对她,或者说是对萧炎而言,同样是无比重要的助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狐墨墨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起来,萧炎也马上要重回斗者了。 眼前这东西,不是正好能作为庆贺的礼物吗? …… …… 是夜。 萧家后山,峭壁之下,隱藏著一处被树木枝叶遮掩的隱秘山洞。 山洞之中,萧炎盘腿而坐,双手结著修炼印结,呼吸悠长而平稳。 忽然,他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一抹白色的光芒停留了数秒之久,才逐渐褪去。 吐出胸膛中的一口浊气后,萧炎抬起头,望向悬浮在洞口处的那道虚幻身影,咧嘴一笑:“老师,我成功了。” 洞口处的药老回过身来,瞥了萧炎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有著我亲手炼製的聚气散辅助,要是你还能失败的话,那还不如现在就去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萧炎倒也没被这態度打击到,当下衝著药老討好地笑了笑,伸手討要道:“老师,既然我如今已经达到了斗者,那您是不是也该给我一本斗气功法来修炼了?” 药老闻言,翻了翻白眼。 他飘到萧炎面前坐下,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功法?” 萧炎挠了挠头:“我也没什么特別的要求,老师您隨便给我一本天阶的火属性功法,凑合著修炼一下就行了。” 药老的脸皮微微一抖。 他盯著萧炎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笑骂道:“鬼扯,你当天阶功法是地上的野薯吗?还凑合著修炼?” 萧炎嘿嘿一笑,也不恼: “我这不也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药老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柔和了几分。 又沉默了片刻,他的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就算我有天阶功法,你现在也根本无法修炼。” “不过……” 不等萧炎询问缘由,药老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本比天阶更加诡异的功法,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学了。” 萧炎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比天阶还要诡异?那是什么等级的功法?” 药老看著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吐出四个字:“黄阶低阶。” 四个字,如同冷水浇头。 萧炎那刚刚燃起的期待之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表情也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药老看著他那副失望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你难道就不问一下,我说的这门功法究竟诡异在哪里吗?” 萧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诡异在它特別烂吗?” 药老摇了摇头,没有再卖关子:“因为它能进化。”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萧炎耳中,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对於药老的性子,如今的他已经了解了不少。 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但他还是忍不住確认道:“真能进化?” 药老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正要点头肯定时,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向洞口方向看去。 萧炎也是一愣,隨即跟著抬眼望去。 下一刻,在师徒二人的注视下,狐墨墨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山洞。 见药老看著自己,狐墨墨微微頷首,打了个招呼:“药老先生。” 隨即,她的目光转向萧炎:“突破到斗者了?恭喜。” 萧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听到狐墨墨说道:“正好,我这边,也给你准备了一份贺礼。” 贺礼? 听到这话,不只是萧炎,就连药老都有些好奇了起来。 能让狐墨墨拿出来当贺礼的,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狐墨墨微微一笑,也没故意吊人胃口,继续说道:“既然萧炎你突破到了斗者,接下来,不就要开始学习炼药术了吗?正巧,我在魔兽山脉中找到了一朵异火……” 在听到“异火”两字之后,萧炎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之前药老在炼药时,就曾跟他提起过关於异火的事。 所谓异火,便是在这片茫茫天地间,存在著一些奇异火焰。 或许是天降陨石中心所携带的那簇火苗,也或许是火山深处,被锻烧了千百年的熔岩地火……总之,这些异火的威力,要比由斗气催化而出的火焰要更加强横,炼起药来,还能提升丹药的药力。 不过,这些天地异火极为罕见,有些人哪怕终其一生,也未能寻到一朵。 而且就算见到了,因为异火狂暴毁灭的性质,也极难被人纳为己用。 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尸骨无存。 当时,药老还故意在萧炎面前炫耀了下自己那在异火榜上位列第十一位的“骨灵冷火”,还讲述自己当年为了收服这异火,究竟吃了多少苦头的事。 而眼下,狐墨墨突然出现,还说自己找到了极为罕见的异火……要不是看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萧炎都要怀疑是她在和自己开玩笑了。 就连一旁的药老,此刻虽然面上並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但內心之中早已是波澜起伏。 …… 第34章 焚诀 药老看向狐墨墨,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丫头,你是怎么找到那朵异火的?” 他深知异火的可遇不可求。 当年,若非好运,他也绝不可能找到並將骨灵冷火成功收取。 狐墨墨倒也没有隱瞒:“这事说来也巧,我去魔兽山脉中找寻药材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几只六阶魔兽的聚会。” 闻言,药老微微一怔。 六阶魔兽,那可都是魔兽山脉中霸主级別的存在,按理来说,有著各自领地的它们,平日里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才对啊。 而狐墨墨接下来的话,又正好解答了他的疑惑:“我偷听了一会儿才得知,它们聚在一起,正是为了商量如何对付我。” “对付你?那就不奇怪了。” 想起狐墨墨以往在魔兽山脉中的所作所为,药老不由得失笑。 “然后呢?”萧炎也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 狐墨墨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它们在商议中提到了一个禁忌之地,说是那里有一样东西,可以克制我的冰属性斗气,之后我暗中跟踪它们,去到了一个有著无数魔兽骸骨的墓场,而那朵异火,就隱藏在那个地方。” 药老静静听著,苍老的面容上,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按照你的描述,那朵异火,大概率就是『万兽灵火』。” “万兽灵火?”萧炎一脸好奇。 药老点了点头,解释道:“万兽灵火在异火榜上排名第二十二位,关於它的诞生,目前存在著两种说法,一种说它是由万兽之魂与万兽之血脉凝结而成;另一种说法则认为它是由无数的兽火相互吞噬而成。” 他看向狐墨墨:“对於魔兽而言,万兽灵火有著天然的压制力,再加上异火那狂暴毁灭的性质,那些六阶魔兽想利用它来对付你,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萧炎听著药老的解释,原本兴奋的神色却微微黯淡了几分。 “异火榜上一共有二十三种异火,二十二名……” 他挠了挠头,有些失望地嘟囔道:“那岂不是倒数第二?” 药老瞪了萧炎一眼,没好气地骂道:“异火是何等罕见之物?整个斗气大陆上,无数炼药师终其一生都无缘得以遇见一朵,你能这么快就得到万兽灵火的消息,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还在这里挑三拣四上了?” “就算它在异火榜上排名倒数,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异火,比起那些凡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萧炎被药老一顿抢白,也不敢再多话,只能尷尬地笑著。 见他这副模样,药老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训斥下去。 山洞中安静了片刻。 药老沉默许久,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缓缓开口:“不过说起来,刚才我说的那门能够进化的功法,也跟异火密切相关。” 萧炎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药老,眼中满是疑惑。 而一旁的狐墨墨,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能进化的功法?那是什么?” 药老看了狐墨墨一眼,脸庞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我当年曾在无意中,得到过一门名为『焚诀』的奇异功法,而它拥有著一项逆天的特性,那便是能够不断进化。” 狐墨墨眨了眨眼,若有所思:“所以,这『焚诀』进化的条件,莫不是需要吞噬异火?” 药老点了点头,肯定道:“不错,焚诀的每一次进化,都必须要吞噬一种异火。”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你们应该知道,异火本就是天地间最为狂暴和毁灭性的存在,百年难得一见不说,就算见到了,谁又能保证自己能够成功將之吞噬呢?” 他缓缓伸出手,將手掌摊开,下一刻,森白色的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山洞里的温度,也顿时下降了许多。 “当初我为了搞到这骨灵冷火,差点被它活生生烧成虚无,而焚诀,却要求修炼者必须吞噬各种各样的异火……” 药老握紧手掌,森白火焰消失不见,山洞中的温度才渐渐恢復正常:“光是一种异火,就能把一名斗皇强者折腾得死去活来,我实在不敢想像,如果一个人体內拥有两种,甚至两种以上的异火,那將会是何等恐怖的场面。” 萧炎听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按药老的说法,人和异火之间,谁吞噬谁还说不一定呢……这门功法的创造者,多半是个疯子! “虽然这功法的修炼成功率不足两成,不过我却从不怀疑它的潜力。” 药老顿了顿,感嘆道:“如果真的有人能修炼成功,那在这斗气大陆上,除了那屈指可数的寥寥几人之外,恐怕还真没几人能是对手。” 他看向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萧炎,坦然道:“说实在的,我其实是很想让你修炼焚诀的。” 萧炎抬起头,满脸不解:“为什么?” 药老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因为焚诀上记载著一种办法,用几种异火互相配合,能够锻造出一副可以容纳灵魂居住的躯体。”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以此,便可以让我死而復生。” 萧炎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药老,看著那张苍老面容上带著一抹苦涩的笑容。 在此之前,他从未在药老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山洞中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药老轻轻嘆了口气:“不过,修炼焚诀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修炼道路,关係著你的一生。” 说著,他伸出双手,微微晃动。 一黑一红,两卷有些虚幻的捲轴,分別出现在他的左右手掌之上。 “红色捲轴,是火属性地阶低级的功法,黑色捲轴,就是『焚诀』。” 药老晃了晃手中的捲轴,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你自己选择吧,只需要记住,无论你选择哪一卷,都是我的弟子,我不会因此而怪罪你什么。” 萧炎愣愣地望著药老手中的两门功法,望著那红黑两色截然不同的捲轴,一时间没有动作。 …… 第35章 吞噬异火的准备 地阶低级功法,放眼整个加玛帝国,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有了它,他可以平稳地修炼,按部就班地变强,足以在这片大陆上,闯出一片天地。 而需要吞噬异火的焚诀,九死一生,成功率不足两成。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拥有无限的可能…… 萧炎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始终安静站立的狐墨墨。 那双清澈的红瞳此刻正静静地望著他,其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墨墨姑娘。” 萧炎突然问道:“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个好?” 狐墨墨看著他,轻声道:“平心而论,我自然是希望你修炼焚诀的。” 萧炎微微一怔,对方却没有再说下去。 “……也是呢。” 他轻吐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药老,笑道:“说实话,我確实有些怕死,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萧炎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故作轻鬆的灿烂笑容:“再说了,万一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再转修其他的功法,不也一样吗?” “顶多就是,浪费些时间而已。” 话音落下,萧炎没有再犹豫。 他伸出手,在药老与狐墨墨的注视下,一把抓住了那捲黑色的捲轴。 …… …… 两个小时后。 狭窄的山洞之中,在狐墨墨和药老两人的注视下,萧炎缓缓抬起手臂。 下一刻,点点淡黄的光芒,逐渐从他白皙的手掌泛起。 那光芒极其微弱,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淡黄色,这是黄阶低级火属性功法的標誌顏色。 在斗气大陆上,功法的等级高低,通常是从斗气光芒的顏色深浅来判断的。 萧炎看向药老,后者笑著点了点头,说道:“虽说现在焚诀还只是黄阶低级,能够存储的斗气有限,不过等到吞噬了魔兽山脉中的那朵万兽灵火之后,情况就能好转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萧炎自然不会抱怨什么,但眼中仍是难免浮现出期待之色。 他转向一旁的狐墨墨,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墨墨姑娘,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魔兽山脉?” 狐墨墨还没开口,药老就没好气地瞪了萧炎一眼:“急什么?你小子以为吞噬异火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先不说那魔兽墓场里,有四只六阶魔兽正蹲守著这丫头,就等著她自投罗网,就算你顺利拿到了万兽灵火,要是没有辅助吞噬异火的丹药,也一样只能干瞪眼。” 闻言,萧炎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辅助吞噬异火的丹药?”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茫然。 药老看著他这副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小子该不会以为,吞噬异火就是直接把异火吞进肚子里吧?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也怪我之前没跟你仔细说过这事,趁著这个机会,便给你好好上一课吧。” “想要提升吞噬异火的成功率,辅助之物是必不可缺的。” 说著,药老伸出三根手指:“首先第一种,是用来保护肉体接近异火,以便收取其本源火种的丹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若是没有防护,就算是一名斗皇强者,也绝不敢轻易触碰异火,所以,必须服用一种名为『血莲丹』的五品丹药,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才能勉强抵挡异火的灼烧。” 萧炎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认真。 “第二种,则是冰灵寒泉,如果说血莲丹是保护外体,那么这冰灵寒泉,便是护卫体內。” 药老继续说道:“它能在你炼化异火时,保护你不会被那毁灭性的温度,由內而外地焚烧成虚无。” “最后一种名为纳灵,此物能在人体內开闢出一个特殊的小空间,而这方小空间,便是用来储存异火的地方。” “要知道,以异火那极端狂暴与毁灭的特性,在未被彻底炼化前,除了这种虚无的空间,其他的任何东西,都將会被瞬间焚烧殆尽,包括你的气旋以及身体在內。” 药老语气稍缓,继续道:“纳灵这东西,当年我在寻找异火时,刚好多备了一点,正好够你使用,所以,你现在还缺少的,便是那冰灵寒泉,以及用来炼製血莲丹的各类材料。” 萧炎听完,满脸呆滯。 他原以为吞噬异火,就是像吃饭一样把异火吞下去,然后用斗气慢慢炼化,没想到,这其中居然有这么多门道。 回过神来的萧炎,乾笑著问道:“老师,这冰灵寒泉我还没听说过呢,它要在什么地方才能得到呢?” “极冷或者极热之地都有可能存在,”药老摇了摇头,“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短时间內未必能找得到。” 听到这话,萧炎的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去。 不过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就没有其他能代替冰灵寒泉的东西?” 药老瞥了他一眼:“你指的什么?” 萧炎尷尬地笑了笑,看向一旁的狐墨墨,小声道:“墨墨姑娘的斗气属性不是冰吗,以她的实力,应该能做到和冰灵寒泉差不多的效果吧?” 闻听此言,狐墨墨仿佛受到了某种启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与之相反的是,药老控制不住地脸皮一抖:“亏你小子能说得出这种话来啊。” 萧炎眨了眨眼:“难道行不通吗?” 或许是被萧炎的无知震撼到了,药老反倒平静了下来:“理论上行得通……” 萧炎大喜,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又听到药老说出了后半句话:“……前提是你不怕死。” 药老淡淡道:“血莲丹和冰灵寒泉,都是我在经过无数次的实验后,方才挑选出来最適合炼化异火的辅助之物,没有这两样东西,你吞噬异火的成功率,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萧炎有些不甘心:“可这异火都送到面前了,我总不能就这么干看著吧?” 就在这时,狐墨墨突然开口道:“冰灵寒泉的话,我知道有一个人的手里有。” …… 第36章 冰灵寒泉的所在 次日。 被狐墨墨带著飞了许久,临近中午时,一座黑色的大型城市,总算是出现在了萧炎的视线之中。 也是在看到前方的城市轮廓后,狐墨墨前行的身形便是微微一顿,旋即带著萧炎从半空中落下,降在了一处偏僻的小树林中。 “我们到了?” 萧炎晃了晃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对著面前的狐墨墨问道。 “嗯,前方就是黑岩城了。” 狐墨墨轻轻点头,素手一扬,腕上的储物手鐲光芒微闪,两件宽大的黑袍便是出现在手中。 她將其中一件递给萧炎:“把它穿上吧。” 萧炎接过黑袍,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狐墨墨已经自顾自地將另一件黑袍套在了身上,那宽大的袍服眨眼间便是將她那纤细的身形完全遮掩,连带著那一头显目的白髮,也是被兜帽尽数遮盖。 看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狐墨墨,萧炎愣了下:“咱们不是来找冰灵寒泉的吗?至於打扮成这样吗?” “怎么不至於?”狐墨墨催促道,“快点穿上,別磨磨蹭蹭的。” 萧炎无奈,只得依言將那宽大的黑袍套在了身上。 “墨墨姑娘,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这和冰灵寒泉有什么关係了吧?”萧炎扯了扯过长的袖子,忍不住问道。 狐墨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来,帮他將过於宽大的袍服整理了一下,这才退后一步,微微点了点头。 她解释道:“拥有冰灵寒泉的那个人,就住在这黑岩城中,他叫古特,是一名三品炼药师。” “三品炼药师?”萧炎微微一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在乌坦城,哪怕是一品炼药师,就已经是各方势力爭相拉拢的对象了。 唯一一位二品炼药师,还是米特尔拍卖行的谷尼大师。 至於三品炼药师,那几乎是传说中的人物了。 “不过,那个古特还有一个身份。” 狐墨墨顿了顿,说道:“他是丹王古河的亲哥哥。” “什么?” 萧炎微微一愣,隨即更加迷糊了:“所以,这和咱们打扮成这样有什么关係?” 既然是如此大人物的亲哥哥,那他们更应该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才是,怎么反倒弄得跟做贼一样? 狐墨墨淡淡道:“因为那个古特的脾气有些怪异,正常的交易方式,不一定能从他手里换到冰灵寒泉。” 萧炎眨了眨眼睛,旋即猛地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不愿意换,咱们就……” 狐墨墨微微頷首:“没错,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只能强抢了。” 萧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只感觉有些口乾舌燥。 狐墨墨则继续说道:“论实力,我比古河要强,但他六品炼药师的身份,確实有些麻烦,所以,不管结果如何,最好不要隨便暴露自己身份。” 萧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了一个服气的点头。 两人整理好装束,这才从树林中走出,沿著大道,向著那座庞大的城市行去。 走进之后,萧炎才发现,黑岩城的规模比乌坦城还要大上许多。 那巨大的城墙,皆是由一块块黑色岩石整齐堆砌而成。 城门口,身著鎧甲的守城士兵正井然有序地盘查著过往的行人。 狐墨墨和萧炎两人穿著宽大的黑袍,这副神秘的模样,自然是引起了城门口那些士兵的注意。 不过那些士兵倒也没有上前盘问,带著几分警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后,便任由他们进入了城中。 走进黑岩城,狐墨墨脚步不停,带著萧炎目標明確地穿过一条条街道,径直向著城南的方向行去。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了许久,就在萧炎被那七拐八拐的街道绕得有些头晕眼花之时,药老的声音忽的响起:“丫头,你怎么知道那个古特手中有冰灵寒泉?” 药老的突然出声,让萧炎微微一怔。 不过他旋即便是反应过来,看向了走在前方的狐墨墨。 狐墨墨脚步不停,回答道:“我之前在黑岩城逗留过一段时间,偶然听说城中有一位炼药师,极其迷恋收藏各种天材地宝,我对此有些兴趣,便亲自调查了一番。” “也是在那时,我发现了古特手里的各种收藏之中,有著冰灵寒泉的存在。” 对於狐墨墨的话,药老並未怀疑。 毕竟狐墨墨之前就有著在魔兽山脉中到处抢劫那些魔兽守护的药材的“前科”,在药老想来,说不定这古特也曾经是受害者之一。 实际上,药老想的虽然不全对,却也与真相差不了太多。 狐墨墨过去在復盘原著剧情的时候,的確动过打劫古特的心思,毕竟即便没有突然冒出的万兽灵火,为了日后吞噬青莲地心火,萧炎迟早也会需要冰灵寒泉。 而眼下她之所以熟门熟路,完全是因为之前在空閒的时候,来踩过点的缘故。 快到地方的时候,狐墨墨对著萧炎说道:“待会和古特商量的时候,你只需要安静地站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萧炎先是点了点头,隨即想起对方走在前面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又“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阵,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偏僻起来,狐墨墨最终在一座风格与周围房屋格格不入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墙壁上的漆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扑扑的墙面。 光从外表来看,像是很多年未曾有过人居住的样子。 狐墨墨迈步上前,踏上那落满灰尘的石阶,抬手在紧闭的房门上轻轻敲了敲。 片刻后,一道有些不耐烦的苍老声音,从屋內传了出来:“谁啊?” “古特大师,”狐墨墨再次开口时,从她嘴中传出的却是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在下有事相求,不知大师可否开门一敘?” 萧炎听到这声音,心中顿时一惊。 “大惊小怪,”而察觉到萧炎內心的情绪波动,药老的声音適时地在他心中响起,“这不过是点操控斗气改变声线的小伎俩罢了,別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 萧炎撇了撇嘴,在心里回道:“我在乌坦城待了十多年,从来没出来闯荡过,怎么会知道还有这种手段呢?吃惊才是正常的吧?” 药老哼了一声,“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以后能让你吃惊的事情,还多著呢。” …… 第37章 交换之物 萧炎懒得再和这个喜欢倚老卖老的便宜老师斗嘴,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前方。 屋內沉默了好一会儿,那道苍老的声音才再次传出:“我没兴趣管別人的閒事,赶紧走,別在这打扰我清净。” 对於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狐墨墨並未在意,继续说道:“在下知道大师不喜欢被人打扰,不过这一次,在下可是特意带了些大师或许会感兴趣的东西过来。” “哦?”屋內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是起了一丝兴趣,“什么东西?” 狐墨墨轻笑一声,故作神秘道:“这东西在外面不太方便展示,大师若是有兴趣,不妨开门一见。” 话语落下后,屋內重新安静了下去。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带著些许不情愿,但却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排斥之意:“……进来吧。” 得到许可,狐墨墨回头,向萧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萧炎深吸一口气,连忙跟上。 走进屋內,瀰漫著一股由多种气味交织混合的酸臭味便是扑面而来。 萧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就当场吐了出来。 他连忙抬手捂住口鼻,目光在这屋內扫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垃圾场! 屋子里,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堆积如山。 缺胳膊少腿的桌椅,乾枯发黑的药材,散发著异味的兽骨兽皮……还有一些完全看不出用途的破烂玩意儿。 这些东西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几乎將整个一楼大厅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勉强能够让人通行的小道。 萧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以前听人说每个炼药师都有自己的怪癖,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看眼前的情形,这个叫古特的,哪里是喜欢收藏天材地宝,分明就是喜欢捡垃圾才对吧? 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方的狐墨墨,却发现对方从始至终都保持著一种从容的姿態,迈步走在那些“垃圾”之间,仿佛全然闻不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一般。 萧炎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佩服。 不愧是墨墨姑娘,这忍耐力,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又在屋內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第三个人的影子。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垃圾,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个叫古特的,该不会是躲在哪个垃圾堆下面了吧? 就在萧炎胡思乱想之际,一阵“嘎吱嘎吱”的奇怪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萧炎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在这混乱不堪的大厅尽头,竟然还有一道通往二楼的楼梯。 只不过那楼梯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木质的台阶上粘著许多黑色的污块,有几级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纹。 此刻,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从那楼梯上走下来,每走一步,那老旧的楼梯就会发出一阵令人揪心的“嘎吱”声,摇晃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 萧炎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那楼梯真的承受不住重量,把上面那人给摔下来。 好在,那楼梯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最终还是顽强地支撑到了那人走完最后一阶。 那是一名灰衣老者,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一头乱糟糟的灰白头髮隨意地披散著,一身灰色长袍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沾著不少可疑的污渍。 此刻,他正用仔细打量著面前这两个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 “就是你们?”古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显然,对於这种神神秘秘的做派,他很是不感冒。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前面的狐墨墨身上,开口问道:“现在可以把你们带来的宝贝拿出来给我瞧瞧了吧?” 狐墨墨笑了笑,並没有立刻拿出什么东西,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古特大师不必著急,在那之前,还请您先听一听我二人的来意。” 古特皱了皱眉,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为了看到那所谓的“宝贝”,还是耐著性子道:“那说吧,你们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狐墨墨微微頷首,说道:“因为一些缘故,在下正在寻找一种罕见的异宝,只可惜多方打探,却始终没有收穫。” “后来在下听闻,古特大师您的收藏,在这加玛帝国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相比,所以今日特地冒昧登门拜访,就是想问问大师手中,可有在下需要的那样东西。” 这一番话,说得颇为客气,尤其是那句“收藏无人能比”,显然是挠到了古特的痒处,使得他那皱著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眼里也多了几分自得之色。 “说吧,你要找什么?”古特问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狐墨墨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邋遢老者身上,回答道:“我在找的,是『冰灵寒泉』。” 古特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连连摇头:“冰灵寒泉?没有没有,你们找错人了,我的收藏里,可没有这等稀罕物。”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的面庞上,却是闪过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 对於古特的矢口否认,狐墨墨却並未表现出丝毫意外,淡淡一笑:“古特大师,在下今日既然敢登门,自然是有了確切的答案,您又何必这般藏著掖著呢?” 她说道:“当然,冰灵寒泉的珍贵,在下也知晓,所以只要大师愿意割爱,在下必当拿出一件价值与之相等的东西,与大师交换。” 闻听此言,古特的眼神微微一闪。 他沉默了下去,眼睛在狐墨墨和萧炎身上来回打量著,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两个人的分量。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似乎有所鬆动:“交换?呵呵,说来听听,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能拿出什么宝贝来打动我?” 狐墨墨微微低头,做出一副思考状。 片刻后,她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如果说,在下愿意拿出一卷修炼灵魂力量的功法,来交换冰灵寒泉,不知大师是否愿意?” “功法?我对这些东西不感……” 古特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但话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 他那浑浊的双眼,陡然间瞪得滚圆,直直地盯著面前的黑袍人:“等等!你说什么?修炼灵魂力量的功法?!” …… 第38章 是赚是亏? 狐墨墨点了点头,淡淡道:“没错,在下正是要用一卷修炼灵魂力量的功法,来换取大师您手中的冰灵寒泉。” 古特微微眯起眼,目光在眼前之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从对方的黑袍偽装上看出些什么来。 不单单是他,在听到狐墨墨的话后,就连萧炎也是心头一震。 他如今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自然知晓灵魂修炼功法的珍贵程度。 之前萧炎就听药老说起过,灵魂修炼之法至少已经断绝了数千年,而狐墨墨教他的观月照魂经,品阶之高,即便是大陆上的那些一流势力,也未必能够拿出来与之相等的功法。 而眼下,狐墨墨竟然要用这等宝物,去换取冰灵寒泉? “老师……”萧炎在心中暗暗开口。 “嗯,”药老凝重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这丫头,手笔倒是大得惊人,冰灵寒泉虽然稀有,可若论价值,与灵魂的修炼功法相比,差了不止一筹,她这般做,恐怕……” 药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萧炎明白他的意思。 这等交易,狐墨墨分明是吃了大亏。 而此刻,古特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疑色:“小子,你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那种东西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了,你上哪儿弄去?” 古特一边说,一边摆著手,满脸的不信。 身为三品炼药师,他太清楚灵魂修炼功法的价值了。 一名炼药师的品级高低,很大程度上取决於灵魂力量的强弱。 一门专门修炼灵魂的功法,对於任何一名炼药师的吸引力,甚至比异火还要大。 可正如他所说,这东西,在如今的斗气大陆上,几乎已经失传了。 他可不怎么相信,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的年轻人能拿得出来。 “古特大师说笑了,”狐墨墨平静道,“在下既然敢登门交易,又怎会拿假货糊弄?” 话音落下,她藏在袖袍之中的手掌轻轻一动,一道白光闪过,一卷白色的捲轴,便是凭空出现在手中。 狐墨墨抬手,將捲轴递了过去:“是真是假,以您的眼力,一看便知。” 古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將那捲轴接了过来。 他缓缓打开捲轴,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起初,古特的脸上还带著几分审视与警惕。 可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神情渐渐变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越来越亮,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狂喜,最后,整个人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其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萧炎看著古特那副模样,倒是没觉得有多夸张。 他修炼过灵魂功法,自然知晓这东西的吸引力有多大,更別说这古特还是一名炼药师了。 对方此刻的样子,分明是已经被彻底迷住了。 可就在这时,古特的眉头突然一皱。 因为捲轴上的內容,到了某个关键之处,竟是戛然而止。 古特猛地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看向狐墨墨,眼中精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乾咳了一声,脸上堆起笑容:“咳咳,这位……小友,你这捲轴上记载的修炼法门,內容不全啊,我一时间也难以辨识真偽。” 说著,他眼睛一转:“要不……你先把完整版的给我看看,让我修炼一下来確认是真是假,你意下如何? 担心狐墨墨会对这个提议感到不满,他又赶忙补充道:“你放心,若是真的,我定然將冰灵寒泉双手奉上。” “古特大师,您这个提议,让我有些为难啊。”狐墨墨的语气並没有什么变化,让人难以猜测她此刻的態度究竟如何。 古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不太合理,只得訕笑道:“这个……我也是为了稳妥起见嘛,毕竟这灵魂修炼功法非同小可,若是不亲自验证一番,谁也不敢轻易相信啊。” 狐墨墨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古特大师,在下可以给您完整的內容。” 然而古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不过,那便代表著您同意了这场交易,一旦您確认这门功法是真的,就必须將冰灵寒泉交给我。” 古特略一思考,便是点头答应了下来:“那是自然。” 若是这门功法是真货,那他可就赚大了。 功法这东西,又不是像丹药那样的消耗品,不仅他自己可以修炼,拿出去和其他人交换,也能换来无数珍稀的药材和丹药。 到时候,別说是一小瓶冰灵寒泉了,就算是换满满一池子回来,也未必是不可能。 狐墨墨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也不多说,手掌一动,又是一卷白色捲轴出现在手中,隨手递了过去。 “这是后半部分,古特大师可以对照著看,若是无误,便请验证吧。” 古特连忙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捲轴,与前半部分仔细对照起来。 片刻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难压:“不错不错,內容的確是连贯的。” 確认了捲轴的真实性,古特的態度顿时热情了不少。 他看向狐墨墨,笑容满面地拱了拱手:“两位请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验证功法的真偽,若是无误,冰灵寒泉定当双手奉上!” 一边说著,他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隨意坐,然后便快步向楼上走去。 目送著古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萧炎这才收回目光。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墨墨姑娘,你真要用灵魂修炼功法去换那冰灵寒泉?这未免也太浪费了吧?” “是啊,丫头,”药老也不赞同地说道,“那冰灵寒泉虽然稀有,可若用这等宝物去换,吃亏的可是你。” 萧炎连连点头,眼巴巴地望著狐墨墨,等著她的解释。 狐墨墨狡黠一笑:“放心,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亏本的买卖?”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拿出来交换的,並不是之前教给你的观月照魂经,而是另外一卷低品阶的法诀。” …… 第39章 皆大欢喜的双贏交易 “低品阶?”萧炎一怔。 “嗯。”狐墨墨点了点头,解释道,“我给古特的,只是一捲入门级的法诀罢了,虽然在如今的斗气大陆也属於罕见的那一类,但价值却远没有你想的那般高。” 萧炎这才恍然大悟。 用一捲入门级的功法,换来当下他们急需的冰灵寒泉,这笔买卖,细细算来,做得確实不算亏。 “现在放心了?”狐墨墨似笑非笑地瞥了萧炎一眼。 萧炎訕訕一笑,点了点头。 放下心来后,他本想找个地方坐下等待,可当目光扫过那些脏兮兮的杂物,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还是站著吧。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衣服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萧炎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瞥向楼梯口,可那楼上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就这么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在萧炎等得快要发霉的时候,那老旧不堪的楼梯再次发出惨叫。 萧炎精神一振,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古特手中捧著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白玉盒子,正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来。 那白玉盒子上隱隱有冷气繚绕,隔著老远,萧炎都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凉意扑面而来。 古特走下楼梯,目光落在静静站立的狐墨墨身上,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小友,我已经验证过了,你那捲功法,的確货真价实。” “老夫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那等不守信诺之人,这盒子里装的,便是你要的冰灵寒泉。”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將白玉盒子打开。 一股冰寒的雾气顿时从盒中升腾而起,受此影响,屋內的温度也是骤然下降。 萧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隨即睁大了眼睛,往那白玉盒子中望去。 只见在那盒子之中,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冰晶,而在那冰晶的正中央,被精心开凿出了一个凹槽,一个小小的胭脂玉瓶,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古特望著那玉瓶,嘆了口气,眼中虽有不舍,但还是將玉盒递了出去:“拿去吧。” 狐墨墨接过玉盒,也不多言,伸手將那小玉瓶从冰晶凹槽中取出。 她轻轻拨开瓶塞,低头看了里面那约有半瓶的乳白水液一眼后,便將玉瓶递向萧炎。 萧炎会意,连忙凑上前去,同时在心中问道:“老师,是这个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药老带著笑意的声音很快响起,就给出了肯定的答覆:“没错,这正是冰灵寒泉,虽然量少了点,不过也足够你使用了。” 萧炎心中大定,连忙向狐墨墨点了点头。 狐墨墨这才將玉瓶重新塞好,放回玉盒之中,然后手掌一动,將整个玉盒收入了储物手鐲。 “多谢古特大师,”狐墨墨抬起头,客气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哎,小友客气了。” 古特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只要能拿出合適的宝贝,想换什么都好商量。” 狐墨墨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萧炎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间乱七八糟的屋子。 而古特站在屋內,望著重新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修炼灵魂力量的功法,这种东西,哪怕是那些传承悠久的大势力,也未必能拿得出来。 而那两个神秘人,竟然眼皮都不眨一下,隨手就拿出来与自己交换。 不过很快,古特就摇了摇头,没在这事上纠结太久。 他手掌一动,从纳戒中取出那两卷白色捲轴,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嘿嘿,冰灵寒泉虽然珍贵,可与这灵魂功法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越看越欢喜,终究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么多年来,一直被那小子压著一头,如今有这功法在手,老子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得赶紧给帝都写封信过去,让那臭小子知道,他大哥我,也不是吃素的。” 古特心中乐不可支,捧著捲轴,快步向楼上走去。 自以为赚大了的古特不知道的是,已经离开的狐墨墨心中,却是和他差不多的想法。 从结果来看,这的確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双贏交易。 …… 走出古特的住处,萧炎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冰灵寒泉到手了,接下来,就只剩下炼製血莲丹的材料了吧?” 药老回应道:“嗯,炼製血莲丹一共需要三种材料,血莲精、冰灵焰草,以及一枚四阶的冰属性魔核。” 狐墨墨略作沉吟,开口道:“先回乌坦城吧,我与米特尔拍卖行的管事还算熟识,可以拜託她帮忙寻找这些材料。” 闻言,萧炎有些惊讶:“墨墨姑娘,你居然还认识米特尔拍卖行的人?” 米特尔家族,加玛帝国三大家族之一,掌控著整个帝国的拍卖行生意,势力遍布全国。 而乌坦城的米特尔拍卖行,也不过是其麾下一个小小的分部罢了。 “之前去拍卖行卖过几次药材,一来二去,便认识了。” 萧炎恍然,原来是在“销赃”时认识的同伙啊。 “不过时间还早,”狐墨墨抬头看了看天色,“既然难得来一趟黑岩城,不然先到处逛逛。” 她看向萧炎,问道:“意下如何?” “没问题。”萧炎点了点头,自然是没有意见。 於是狐墨墨便带著他向城中心走去。 黑岩城作为在加玛帝国中排名靠前的大型城市,不仅仅是整座城市的建筑规模,就连其繁华程度,也的確不是乌坦城能比的。 萧炎跟著狐墨墨在各个街道之间穿梭,东张西望,一时间看得眼花繚乱。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连吃带买。 直至临近傍晚,狐墨墨这才带著萧炎向著城外走去。 出了城门,行至无人之处,她便像来时那样,展开斗气双翼,然后带著萧炎冲天而起,向著乌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