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从家传川菜馆开始》 第1章味道一代不如一代 1984年，春。 上海。 三月了，梧桐树还是光禿禿的枝椏，街面上的积水结著薄冰。 许家佑蹲在自家饭馆门口，看著那块掛了二十年的招牌。 “老许饭馆”四个大字斑斑驳驳，红漆剥落得像得了牛皮癣的病人。 “小许啊，真不是叔不留你。”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从屋里踱出来，裹了裹身上半旧的中山装，“你这饭馆，连续三年亏损了。去年营业额才八千块，连水电费都交不起。街道上討论过好几次，实在是……” “我知道，王主任。”许家佑站起身，识趣的递上一根香菸， “月底前，我把东西搬走。” 王主任接过烟，嘆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爸在的时候，这馆子多红火啊……” 许家佑清楚的记得，早上六点炸油条，队伍能排到街口。 中午的红烧肉，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时代变了。” 许家佑看著街对面感嘆道。 去年开的“春风饭店”，玻璃门擦得鋥亮，里面摆著四张铺著白桌布的圆桌，墙上贴著港台明星的海报。 服务员穿著统一的白衬衫黑裤子，见人就喊“欢迎光临”。 反观自家的老许饭馆，心里五味杂陈。 许家佑：“……” 门面窄小，玻璃上永远蒙著一层油污。 里面八张方桌，桌面被热汤烫出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后厨的灶台还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大柴灶，烧起来烟燻火燎。 父亲许大川去年冬天走了，肺病。 走之前拉著他的手：“家佑，这馆子……是许家三代的心血。你要守住。” 他守了。 但没守住。 …… “对了，” 王主任临走前又回头，“街道上给你安排了个工作。棉纺三厂食堂，临时工，一个月二十八块五。虽然比不上国营正式工，但好歹……” “谢谢王主任。”许家佑打断他，“我再想想。” 王主任摇摇头，走了。 他知道许家佑的脾气，跟他爸一样倔。 许大川当年寧可把饭馆开到半夜，也不愿掛靠单位食堂。 他自然是也不愿去端临时的铁饭碗。 “先备好食材吧……” “万一出现转机呢？谁又说得准。” 许家佑走进饭馆。 …… 午后两点，早过了饭点。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坐著个老头，慢悠悠地喝著最后一口豆腐汤。 那是常来的赵大爷，退休铁路工，每天雷打不动来吃一碗最便宜的豆腐汤，三毛钱。 “结帐，小许。”赵大爷颤巍巍地站起来，从手帕里数出三张一毛的纸幣。 许家佑没收：“赵大爷，今天这碗，算我请您。” “那不行。” 赵大爷硬把钱塞进他手里，“你们做生意不容易。”他环顾四周，混浊的眼睛里有点伤感，“真要关啦？” “嗯。” “可惜了。你爸的红烧肉，是全城一绝。”赵大爷嘆著气，拄著拐杖走了。 许家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关上店门。 他没开灯，就著从窗户透进来的昏暗光线，慢慢在店里转悠。 收银台是个简陋的木柜，上面放著算盘和帐本。 帐本摊开著，最后一页记著昨天的收入：红烧肉两份，八毛；麻婆豆腐三份，六毛；米饭四碗，两毛……合计两块七。 减去肉钱、豆腐钱、调料钱、煤球钱，净赚不到五毛。 八张桌子，十六把椅子。 桌面上的划痕，每一条他都记得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靠墙那张桌子缺了个角，是十年前一个喝醉的客人掀桌子时磕的。父亲没让赔，说“做生意以和为贵”。 墙上除了主席像，还掛著一张黑白照片。 那是饭馆刚开业时拍的。 爷爷、父亲、母亲，三个人站在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时候饭馆叫“川味居”，爷爷是重庆人，一手川菜做得出神入化。 后来招牌砸了，改名叫“工农兵食堂”。 再后来又改为“老许饭馆”。 名字改来改去，味道却一代不如一代。 爷爷去世前说：“咱家这手艺，精髓在『川味』二字。 辣要香，麻要醇，油要亮。 不能为了迎合本地口味，就失了根本。” 但父亲接手后，渐渐妥协了。 上海人吃不了太辣，那就少放辣椒；喜欢甜口，那就加点糖。 到了许家佑这一代， 所谓的川菜，只剩下豆瓣酱的咸和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辣味。 “失了根本。” 许家佑摸著冰凉的灶台，轻声重复这四个字。 【叮！】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许家佑一愣，环顾四周。 店里没人。 【检测到符合条件个体：许家佑】 【身份：破產餐馆继承人】 【当前状態：迷茫、困顿、濒临放弃】 【美食復兴系统正在绑定……10%……50%……100%】 【绑定成功！】 许家佑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系统？什么系统？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復兴传统美食，传承中华饮食文化。检测到宿主拥有『老许饭馆』百年老字號（已破產），符合绑定条件】 【新手任务发布：重振旗鼓】 【任务內容：在一周內，让『老许饭馆』重新开业】 【任务奖励：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初级）、启动资金100元】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將永久失去本系统）】 许家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他扶著灶台站稳，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你……你是真的？”他试探著问。 【本系统为高维文明造物，因检测到本时空中华饮食文化面临断代危机，特选择合適宿主进行绑定扶持。宿主可选择拒绝绑定，系统將自行解离】 ？？？？ 许家佑沉默了。 他看著空荡荡的饭馆，看著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活见鬼了？ 或者爷爷、老爸显灵，想要拉一把这个许家子孙一把？ 拒绝？ 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棉纺三厂食堂，一个月二十八块五？然后呢？熬几年转正，一个月四五十块，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住进单位分的筒子楼，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这是老许饭馆啊。 爷爷从重庆挑著担子一路走到上海，一根扁担两只箩筐，箩筐里装著一口铁锅、几样调料，就这样白手起家。 父亲守著这份家业三十年，烟燻火燎，熬坏了肺。 三代人的心血！ “我接受。”许家佑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绑定確认。新手任务已接受，倒计时开始：6天23小时59分】 【系统商店功能已开启，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许家佑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屏，类似游戏界面，但简洁得多。最上方是他的个人信息： 【宿主：许家佑】 【年龄：24岁】 【掌握技能：基础烹飪（初级）、帐目管理（初级）】 【当前资產：现金8.7元、饭馆固定资產（估值约200元）、债务0元】 【声望：默默无闻】 【系统积分：0】 下方有几个选项：【任务】、【商店】、【技能】、【背包】。 他先点开【背包】，里面果然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礼包图標。意念一动，礼包打开。 【获得：川味豆瓣酱秘方（初级）、优质辣椒种子x1包、系统空间1立方米（时间静止）】 许家佑心跳加速。 他集中精神，果然“看”到了一个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间，里面静静躺著一包用油纸包著的种子，还有一捲髮黄的、写著繁体字的秘方。 他取出秘方，展开。 纸上用毛笔小楷工整地写著： “川味豆瓣酱製法： 一、选用上等蚕豆，浸泡三日，去皮。 二、新鲜二荆条辣椒，洗净晾乾，剁碎。 三、蚕豆与辣椒按三比七混合，加盐、花椒、白酒。 四、装入陶缸，日晒夜露，每日搅拌，百日乃成。 註：盐量关乎成败，多则死，少则坏。以口尝有咸味而不涩为准。” 许家佑看得入神。 这就是爷爷常说的“老方子”？ 第2章「魂没了，菜就死了！」 父亲那辈已经简化了，买现成的郫县豆瓣酱用。 爷爷总说“差远了”，但具体差在哪，又说不清楚。 现在他明白了。 【新手任务倒计时：6天23小时45分】 许家佑收起秘方，眼神重新聚焦。 一周时间，让饭馆重新开业。 钱呢？ 街道办给的期限是月底前搬走，但重新开业需要钱。 装修、买材料、办手续……100元启动资金肯定不够。 他点开【商店】。 界面分成几类：【食材种子】、【厨具图纸】、【技能书】、【特殊物品】。 价格都是用“系统积分”结算，而他现在的积分是零。 但商店最下方有个小字：【可进行现实货幣兑换，比例：1元人民幣=1积分】 许家佑摸了摸兜里的八块七毛钱。 这是目前的全部家当了。 他咬咬牙， “兑换5积分，留下三块七当生活费……” 商店里最便宜的是【优质辣椒种子】，3积分一包。 他买下，又花了2积分买了【基础厨具保养知识】。 两样东西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加上新手礼包给的，现在他有了一包种子、一份秘方、一份知识。 “辣椒种子可以种，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秘方里的豆瓣酱要百日才能製成，更来不及……” 许家佑皱眉思索。 任务要求是“重新开业”，没说要做出正宗的川菜。 也许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用现有的条件？ 他环顾后厨。 大铁锅一口，用了二十年，锅底被铲得发亮。 炒勺两把，一把木柄开裂了。 调料架上摆著几个陶罐：盐、糖、酱油、醋、一瓶见底的郫县豆瓣酱。 灶台边堆著几十个煤球，是去年冬天囤的，还能用。 八张桌子，十六把椅子，虽然旧但还能用。碗盘倒是有不少，都是父亲当年一批批添置的，青花粗瓷，厚重结实。 他很快意识到最大的问题是： 做什么？ 老许饭馆以前主要做午饭和晚饭，卖的是红烧肉、麻婆豆腐、回锅肉这类“大菜”。 但现在他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复杂。而且这些菜成本高，卖得贵，附近的工人捨不得天天吃。 许家佑的目光落在灶台边那个小炉子上。 那是父亲用来烧水、熬汤的小灶，上面坐著一个深肚铝锅。 他突然想起赵大爷。 那个退休铁路工，每天雷打不动来喝一碗豆腐汤。 “汤？” “简单，便宜，暖和。” “上海的三月还很冷，如果能有一碗热腾腾的、滋味十足的汤……” 许家佑眼睛亮了。 他翻开帐本，找到去年的记录。 卖得最好的不是红烧肉，而是豆腐汤和阳春麵。 便宜，吃得饱，工人喜欢。 但以前做的豆腐汤，就是清水煮豆腐，撒点葱花，淋几滴酱油。 寡淡无味，纯粹是为了填肚子。 如果能做出一碗不一样的汤呢？ 用真正的骨头熬汤底，而不是味精冲水。 豆腐要嫩，但不能碎。 加点提味的，比如虾皮、紫菜，或者一点点肉末…… 许家佑蹲在灶台边，用烧火棍在地上划拉。 成本：猪骨可以买最便宜的筒骨，一根大概两毛钱，能熬一大锅汤。豆腐一块钱能买十块，一块豆腐能做三碗汤。葱花、酱油、盐、煤球…… 一碗汤卖一毛五，材料成本大概五分，毛利三分之二。 如果能一天卖出一百碗，就是十五块钱，一个月四百五，去掉房租水电…… “等等，房租。” 许家佑猛地站起来。 饭馆的房子是街道的，每月租金十五块。 他已经欠了三个月，四十五块。王主任说如果月底前不搬走，就要强制执行。 四十五块。他现在全身只有三块七。 【新手任务倒计时：6天23小时01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家佑在空荡荡的饭馆里来回踱步。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摇晃不定。 突然， 他停下脚步， 看向墙角那个掉漆的红木柜子。 那是爷爷留下的，一直当储物柜用，里面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父亲在世时从不让他碰，说“都是老物件，没用”。 许家佑走过去，用力拉开柜门。 灰尘扑面而来。 他咳嗽几声，伸手进去摸索。 一堆旧帐本、几本毛选、一捆用橡皮筋扎著的粮票（早已作废）、几件破工作服……在最底层，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 是一个枣木盒子，巴掌大小，上面刻著模糊的花纹。 许家佑吹掉灰尘，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一枚褪色的主席像章，和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展开那张纸。 是一张地契。 泛黄的宣纸上，用毛笔写著：“今有许氏川味居，坐落於sh市hp区xx路xx號，占地壹分贰厘，由许德厚（许家佑爷爷）於民国三十七年置办，特立此据。” 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 许家佑的手开始发抖。 爷爷当年买下了这块地？不是租的？ 他迅速翻看地契背面，有几行小字：“1956年公私合营，此房產暂归街道代管，待许氏后人可凭此契主张权利。” 下面是街道办事处的公章，日期是1956年7月。 许家佑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如果这张地契是真的…… 如果街道只是“代管”…… 那意味著， 这间饭馆的房子，理论上还是许家的！ 他猛地站起来， 拿著地契衝出门，但跑到一半又停下。 “冷静。要冷静。” 地契是民国时期的，现在解放都三十多年了，政策变了好几轮。 这张纸还有没有法律效力？街道认不认？ 而且，就算认，他也没钱赎回。 地契上写的是“主张权利”，不是白送。 但……也许可以当筹码？ 许家佑慢慢走回饭馆，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深呼吸。 地契+系统+一个破饭馆。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新手任务倒计时：6天22小时30分】 时间不多了。 许家佑把地契小心收好，重新打开系统界面。 5积分已经花光，但任务完成后的100元启动资金和“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是关键。 100元，够买第一批材料，支付第一个月租金。 记忆传承，能让他做出真正的好菜。 但前提是：一周內重新开业。 开什么？怎么开？ 许家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口深肚铝锅上。 汤。 就从一碗汤开始。 他衝出饭馆，跑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插进五分钱硬幣，拨通了棉纺三厂工会的电话。 “喂，刘主席吗？我是许家佑……对，老许饭馆的小许。我想问问，厂里工人中午吃饭的问题……对，我们饭馆想提供送餐服务，专门做热汤和麵条……价格便宜，一毛五一碗……先试一个星期，不好吃不要钱……好，好，谢谢刘主席！” 掛掉电话，许家佑的手心全是汗。 棉纺三厂有三百多工人，中午只有半小时休息时间。 厂食堂又小又挤，很多工人寧愿饿著，或者啃冷馒头。如果他能把热汤热面送到厂门口…… 先苟活下去。 许家佑跑回饭馆，翻出纸笔，开始计算： 一天准备一百碗汤，需要多少骨头、多少豆腐、多少煤球…… 碗不够，可以去找旧货市场淘。 送餐的担子，可以用父亲留下的那副扁担箩筐。 保温的问题…… 在箩筐里垫棉被？ 他写写画画，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 煤油灯点亮了，昏黄的光圈里，许家佑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包辣椒种子，倒在手心。 种子很小，暗红色，在灯光下泛著细微的光泽。 【优质辣椒种子：生长周期缩短30%，辣度提升20%，香气提升15%】 “现在种下去，来不及。” “但系统空间时间静止，可以先存著。” 他又看向那份豆瓣酱秘方。 百日才能成，但也许……可以试著做小批量的，改良的？ 许家佑不是厨师科班出身，但他从小在厨房长大，看父亲做菜看了二十年。 有些东西， 已经融在骨子里了。 他走进后厨，点著那个小炉子，坐上铝锅，倒入清水。 然后打开那个见底的郫县豆瓣酱罐子，舀出最后一勺，放进碗里。 凑到鼻尖闻了闻。 咸，有点发酵的酸味，辣味很冲但不够香。 父亲说过，好的豆瓣酱应该是“咸鲜醇厚，辣而不燥，回味悠长”。 许家佑闭上眼睛，回忆爷爷做菜时的样子。 那个乾瘦的老头，站在灶台前，一勺豆瓣酱下去，满屋生香。 “豆瓣酱啊，不是调料，是魂。” 爷爷总说，“魂没了，菜就死了。” 魂。 许家佑睁开眼，看著碗里那坨暗红色的酱。 他要找回那个魂。 从一碗汤开始。 从这一勺豆瓣酱开始。 从这间即將消失的老饭馆开始。 窗外的夜色浓重，远处传来隱约的火车汽笛声。 1984年个体户开始出现，私营经济悄悄萌芽。 街角已经有人摆摊卖衣服，卖磁带，卖从广东倒腾来的电子表。 时代確实变了。 但有些东西，不该变。 许家佑吹灭煤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要去找王主任，谈地契的事。 还要开始熬第一锅真正的骨头汤。 或许…… 这就是老许饭馆重新开张的机会。 即使希望渺茫，他也不能让老一辈“打下来的江山”在自己的手中毁了！ 哪怕只卖一碗汤。 第3章好汤要有魂 天还没亮透，许家佑就出了门。 兜里揣著那三块七毛钱，还有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地契。 他先去了菜市场，不算是正规的农贸市场，而是街角自发形成的“黑市”。 天冷，摆摊的人不多， 大多是附近郊区的农民，担著自家种的菜来卖。 “筒骨怎么卖？” 许家佑蹲在一个肉摊前。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用磨刀石磨著一把剔骨刀。 他瞥了许家佑一眼， “两毛五一根，带肉。要几根？” “能便宜点吗？我多买。” “多买？”汉子停下磨刀，“你要几根？” 许家佑心里盘算著， 熬一大锅汤，至少要四根筒骨才能出味。 但钱…… “四根，八毛钱。”许家佑还价。 “九毛。”汉子把刀往案板上一剁， “不能再少了。我这骨头好，敲开了骨髓都是满的。” 许家佑凑近看了看。 骨头確实不错， 新鲜，还带著血丝。 许家佑一咬牙：“行，四根。再给我来五毛钱的猪油渣，要炸得透的。” 猪油渣是熬汤的秘密武器。 父亲说过，“好的汤底，光靠骨头还不够，得加点油渣提香。炸得焦脆的油渣在汤里一滚，能激出一股特別的油脂香气。” 汉子麻利地称好骨头，又用油纸包了一大包油渣：“一共一块四。” “好的。”许家佑数出一块四毛钱， 小心翼翼地把骨头和油渣装进带来的布兜里。 接著是豆腐。 他找到常买的那家豆腐摊，老板娘认得他：“小许，今天要多少？” “十块。”许家佑说，“能便宜点吗？我以后每天都来。” 老板娘也很爽快，笑道：“平时一毛钱一块，十块一块钱。你要是天天来，九毛。” 许家佑点头。 九毛钱，十块豆腐。 一块豆腐能做三碗汤，十块就是三十碗，但第一天试水，他不敢做太多，准备先做二十碗试试。 又花一毛钱买了葱姜蒜，一毛五买了粗盐和一小包虾皮。 虾皮是给汤提鲜的，虽然小，但放一点，味道就大不一样。 全部算下来，花了三块三毛五。兜里只剩三毛五了。 …… 许家佑拎著沉甸甸的布兜往回走。 天已经大亮，街上人多了起来。 骑自行车的上班族叮铃铃地按著铃，国营商店刚开门，售货员打著哈欠卸门板。 经过“春风饭店”时，他看了一眼。 玻璃门里，两个服务员正在擦桌子，动作麻利。 门口掛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今日特价：红烧肉八毛，炒青菜两毛，米饭五分。 价格比他家便宜。 红烧肉才八毛，老许饭馆以前卖一块二。 许家佑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回到饭馆，他先开始熬汤。 大灶不敢开，费煤球。 他用那个小炉子，架上深肚铝锅，倒满水。 筒骨洗乾净，用刀背敲出裂缝，这样才能熬出骨髓。 冷水下锅，加几片姜，大火烧开。 水沸了， 浮起一层灰白色的血沫。 用勺子撇乾净，这是去腥的关键。然后转小火，盖上锅盖。 熬汤要耐心。 许家佑回想起父亲不经意间嘮叨的一句，“真正的骨头汤，至少要熬三个小时。让骨髓里的油脂和胶质慢慢融进水里，汤才会变白，变浓，变香……” 学了， 但没学到精髓，不然这饭馆也不会在自己的手里破產。 …… 趁著熬汤的时间，许家佑开始处理豆腐。 十块豆腐，白嫩嫩，颤巍巍。 他拿出一块，放在砧板上，用刀横竖各切三刀，切成九个小方块。 豆腐不能切太小，否则一煮就碎。也不能太大，否则不入味。 切好豆腐，他拿出昨晚买的【基础厨具保养知识】。 这不是书，而是一团光，意念一动，光就融进脑子里。 瞬间， 他明白了许多以前不懂的东西： 铁锅要用猪油养，每次用完，烧热，抹一层薄油，锅才不粘不生锈。 菜刀磨刀的角度应该是二十度，太陡了容易崩口，太钝了切不动。 木砧板用完要竖起来晾乾，否则容易发霉。 还有火候的掌握，小火慢燉出清汤，大火快滚出浓汤；炒菜要热锅冷油，煎鱼要热锅热油…… 这些知识像本来就存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而深刻。 许家佑拿起那把木柄开裂的炒勺，仔细看了看。 “勺面被油浸得发黑，边沿有几个小缺口。” “按照知识所说，这种缺口会影响翻炒的均匀度。” 隨即，许家佑找来磨刀石，沾水，按照二十度的角度，细细地把勺边磨平。 一边磨，一边听著锅里汤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 上午九点， 汤已经熬了两个小时。 许家佑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骨香扑鼻而来。 汤色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花。 许家佑夹起一根骨头，满意道：“骨髓已经熬化，骨头变得酥软。该下油渣了……” 油渣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 焦香混著骨香，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再加一小把虾皮，提鲜。盐暂时不放，等盛碗时再加，这样汤不容易变质。” 许家佑盖上锅盖，继续小火慢燉。 …… 十点， 许家佑开始准备出摊的东西。 他从储物间翻出父亲留下的那副扁担箩筐。扁担是竹子的，用得油光发亮。两个箩筐也不小，能装不少东西。 他先在箩筐底铺上一层旧棉絮，是从自己床上拆下来的。再铺上一层塑料布，防止汤洒出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铝锅坐进其中一个箩筐，周围塞满棉絮保温。 另一个箩筐装碗筷。 碗不够，只有三十个。 许家佑思忖道：“没办法，只能把平时吃饭用的几个搪瓷缸子也拿上了，万一不够，就用缸子盛。” 一切准备就绪。 十点半，汤熬好了。 许家佑最后一次调味。 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小心尝了一口。 滚烫的汤滑过舌尖，先是一股醇厚的骨香，接著是油渣的焦香，最后是虾皮带来的淡淡的海鲜味。 盐放得恰到好处，不咸不淡，刚好衬托出食材的本味。 “还不够……” “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许家佑盯著汤锅，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好汤要有『魂』。魂是什么？是那一点让你喝了还想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许家佑闭上眼睛，调动刚刚获得的厨具保养知识。 里面关於调味的技巧不多， 但有一条：食材之间的搭配，有时候需要一点“意外”。 意外？ 第4章好兆头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角那瓶见底的郫县豆瓣酱上。 豆瓣酱……放到汤里？ “这不合常理。”许家佑分析道，“豆瓣酱是炒菜用的，又咸又辣，放在清汤里岂不是毁了？” 但爷爷也说过：“做菜不能死板。规矩是死的，舌头是活的。” 许家佑咬咬牙，打开豆瓣酱罐子，用勺子尖蘸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比米粒还小。 他把这点豆瓣酱放进另一勺汤里，搅匀，再尝。 咸味重了一点， 但……多了一层复杂的回味。 那一点点辣味被滚烫的汤稀释，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刺激，反而勾起了食慾。 他眼睛一亮，惊讶道： “对，就是这个！” “但量要控制得极其精確。多一分则毁汤，少一分则无效。” 许家佑找来最小的勺子，一勺汤，只加针尖大小的豆瓣酱。 他试了三次，终於找到了最佳比例：一碗汤，大概加芝麻粒那么大的一点点豆瓣酱。 调好味，他把汤重新烧开，然后连锅一起端进箩筐，用棉被盖严实。 …… 十一点， 许家佑挑起扁担，出了门。 扁担压在肩上，沉甸甸的。 两个箩筐加起来有七八十斤，他走得很慢，儘量保持平稳，不让汤洒出来。 从饭馆到棉纺三厂，大概一公里。 路上不少人侧目， 一个年轻人挑著担子，穿著洗得发白的棉袄，看著像乡下进城卖东西的。 许家佑不在乎。 他闷头走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汤送到，卖出去。 十一点二十分，他到了棉纺三厂门口。 厂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柵栏门，旁边有个传达室。 正是下班前十分钟，已经有些工人提前出来，三三两两地蹲在门口抽菸，等著吃饭。 许家佑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放下担子，掀开棉被。 热气“呼”地冒出来，带著骨汤的浓香，瞬间飘散开。 几个抽菸的工人鼻子动了动，看了过来。 “卖什么的？”一个三十来岁、穿著工装的男人走过来，探头往箩筐里看。 “骨头豆腐汤，一毛五一碗。”许家佑努力让声音平稳，“热乎的，刚熬好。” “骨头汤？”男人挑眉，“真的假的？別是味精水。” 许家佑没说话，直接拿碗盛了一小勺，递过去：“您尝尝，不要钱。” 男人犹豫了一下， 光闻著味儿就特別诱人，指定假不了。 男人当即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他眼睛眯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 “嗯……” 他咂咂嘴，“还真有骨头味。豆腐也挺嫩。” “汤底熬了三个小时，骨头都是今天现买的。”许家佑趁热打铁，“一碗一毛五，送一小勺辣酱，要吗？” “辣酱？什么辣酱？”男人问。 许家佑拿出一个小罐子，那是他把最后一点豆瓣酱加水调稀了装进去的。 “自己家做的，一点点辣，提味。” “来一碗尝尝。”男人掏出钱包，“要辣的。” “好嘞。” 许家佑麻利地盛汤。 一大勺汤，七八块豆腐，撒点葱花，最后用筷子尖蘸一点点稀释过的豆瓣酱，在汤麵上划一下。 男人接过碗，蹲在路边就喝了起来。 呼嚕~ 呼嚕~ 汤喝得很快，额头都冒汗了。 “痛快！” 男人抹抹嘴，“这大冷天的，喝碗热汤舒服。再来一碗！” 第一碗卖出去了。 接著是第二碗，第三碗…… 下班的工人越来越多，看到有人蹲在路边喝汤，也都围了过来。 一毛五不贵，比厂食堂的菜汤贵一点，但闻著香多了。 “给我也来一碗！” “我要不辣的，孩子不能吃辣。” “豆腐多给两块！” 许家佑忙得手脚不停。 盛汤，收钱，找零。 他特意准备了一沓零钱，都是分幣和毛票。 二十碗汤，不到二十分钟就卖光了。 还有人没买到问了一嘴：“怎么就没了？明天还来吗？” “来，明天还来。”许家佑一边收拾一边说，“明天多准备点。” “那给我预定一碗，我明天这个点来。” “我也预定！” 许家佑记下几个熟客的面孔，挑起担子往回走。 肩上的担子轻了很多，但心里沉甸甸的，是那种踏实的沉。 …… 回到饭馆， 许家佑关上门，把收来的钱倒在桌上。 一毛五的硬幣和纸幣，数了数， “一共三块钱整。” “二十碗汤，每碗一毛五，正好三块。” 成本呢？ 骨头九毛，豆腐九毛，葱姜蒜一毛，虾皮一毛五，盐和煤球算两毛……总共两块二毛五。 净赚七毛五。 “七毛五！？” 许家佑握著那几枚硬幣，手心发烫。 “是个好兆头！” “这只是开始。如果一天能卖五十碗，就是七块五毛钱。一个月就是二百二十五块。去掉成本，能剩一百多。” 一百多，比棉纺三厂食堂临时工的二十八块五多四倍！ 但前提是，饭馆能重新开业，能合法经营。 现在这样在厂门口摆摊，属於“无证经营”，抓到了要罚款，严重的还要没收东西。 许家佑把钱收好，开始洗锅刷碗。 一边洗，一边盘算下一步。 下午，他要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谈地契的事。 如果能用这张地契换一个月的宽限期，或者减免部分欠租…… 正想著，门被敲响了。 许家佑擦擦手，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一个是赵大爷，拄著拐杖。另一个是个陌生中年女人，五十岁上下，穿著灰色的確良外套，围著围巾，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子。 “小许啊，听说你今天去厂门口卖汤了？”赵大爷笑呵呵地说，“这是我家隔壁的王婶，听说你汤做得好，特意来找你。” 王婶有些不好意思：“赵大爷说他昨天在你这儿喝的豆腐汤挺好，我家老头子这几天感冒，没胃口，就想喝点热汤……” 许家佑明白了：“您想要汤？但我今天卖完了。” “能现做吗？”王婶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铝锅，“我带锅来了。钱我照给。” 许家佑犹豫了一下。 炉子还没熄，骨头也还剩一点，豆腐也有。 再做一锅倒是可以， “行。”许家佑点头，“您稍等。” 第5章一个月期限 接过铝锅，回到后厨。 重新点火，把中午剩下的半锅汤烧开，下豆腐，调味。 这次特意多放了几块豆腐，汤也盛得满。 …… 十分钟后， 许家佑把满满一锅汤递给王婶。 “多少钱？”王婶问。 “您给三毛吧。”许家佑说，“锅不大，大概能盛三碗的量。” 王婶掏出一张五毛的纸幣：“不用找了。赵大爷说你人实诚，汤做得好。” 许家佑也不跟她客气， 钱虽然不多，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他急需要钱交房租，买材料，交水电费…… 一分钱恨不得撕成几份用。 送走两人，许家佑看著手里的五毛钱，心里一动， “也许……” “我可以尝试接这种『订製』的生意？” “附近都是老居民区，很多老人孩子，还有病人，需要吃点软和、好消化的东西。” “如果专门做汤，送上门……” 但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需要固定的店面，需要合法的执照。 “时间不等人，” 许家佑换了件乾净衣服，揣上地契，出了门。 …… 街道办事处在两条街外，是一栋二层红砖小楼。 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玻璃窗上贴著各种通知。 许家佑上楼，找到王主任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有人在说话。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王主任正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看到许家佑，王主任愣了一下：“小许？你怎么来了？” “王主任，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许家佑开门见山。 王主任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介绍道：“这位是区商业局的李科长，来了解咱们街道个体经营情况的。”他又对李科长说：“这是许家佑，老许饭馆的……前老板。” 许家佑：“？？？” 钱老板？ 我什么时候改姓了！ 李科长推了推眼镜，打量许家佑：“老许饭馆？就是那个要破產的？” “是。”许家佑坦然承认，“但我还想再试试。” “试试？”王主任皱眉，“小许，我不是说了吗，月底前……” “王主任，您先看看这个。”许家佑拿出地契，双手递过去。 王主任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这是……”王主任皱紧了眉头。 “我爷爷当年买下饭馆房子的地契。”许家佑说，“上面写著，1956年公私合营时，房子由街道『代管』，许家后人可以凭地契『主张权利』。” 王主任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李科长。 李科长看得更仔细，还对著光看了看纸张和印章。 “民国三十七年的地契……” 李科长沉吟道，“理论上，这种解放前的地契，现在还有没有法律效力，要看具体情况。但既然有街道1956年的盖章確认，说明当时是承认这份权利的。” 王主任有些尷尬：“这……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老档案估计都找不到了。” “王主任，”许家佑诚恳地说，“我不是要拿回房子。我只想用这份地契，换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饭馆重新开业的机会。”许家佑继续说，“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我能把生意做起来，把欠的房租补上，以后按时交租。如果我做不起来，月底我主动搬走，这地契……我也交还给街道。” 这话说得很明白：地契是我的筹码，我拿来换一个月的宽限期。 大家又都是聪明人。 王主任看向李科长。这种事，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李科长沉思片刻，问许家佑：“你打算怎么做？老许饭馆连续亏损三年，不是没原因的。” “我打算改变经营思路。”许家佑把今天的经歷简单说了说，“不做大菜，主做汤麵，价格便宜，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今天我去棉纺三厂门口试了试，二十碗汤，不到半小时卖光。” “厂门口摆摊？”李科长皱眉，“那是无证经营，不合规定。” “所以我需要正式的店面，需要执照。”许家佑说，“只要给我一个月，我就能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王主任在犹豫。 按说，破產通知已经下了，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但这张地契……確实是个麻烦。如果真的闹起来，街道也理亏。 李科长则想得更远。 他是商业局的，最近上面在鼓励个体经济，但下面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像许家佑这种有手艺、肯动脑筋的年轻人，正是政策要扶持的对象。 “这样吧，” 李科长终於开口，“地契的事，街道需要研究，也要查老档案。但小许的情况特殊，我们可以特事特办。” 他看向王主任：“老王，你们街道出面，给他办个临时个体经营执照，试用期一个月。这一个月，房租可以先欠著，但如果月底生意还是没起色，那就必须清退。地契的事，也等一个月后再议。” 王主任鬆了口气。 这个方案好，既给了许家佑机会，街道也没损失。 “小许，你看怎么样？” 许家佑深吸一口气：“谢谢李科长，谢谢王主任。我接受。” “那行，”王主任站起来，“明天你来办手续。执照下来了，你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还有，”李科长补充，“你那个在厂门口摆摊的做法要改。要么在店里卖，要么去正规的集市租摊位。不能再打游击了。” “我明白。”许家佑感谢道。 …… 从街道办出来，许家佑感觉脚步都轻了。 临时执照，一个月宽限期。 够了。 他抬头看天。 三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枝杈洒下来，虽然没什么温度，但亮堂堂的。 回到饭馆，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界面。 【新手任务：重振旗鼓】 【进度：30%】 【提示：已获得合法经营许可（临时），下一步需正式开业並完成首日营业目標】 【临时任务：第一桶金】 【任务內容：在三天內赚取净利润10元】 【任务奖励：基础刀工技能（初级）、积分50】 【失败惩罚：无】 【当前进度：0.75/10】 三天，赚十块钱。 今天赚了七毛五，还差九块二毛五。 许家佑算了一下。 “如果明天能卖五十碗汤，净利润大概两块。” “后天六十碗，两块四。大后天七十碗，两块八。” “加起来七块二，还不够……” “得想办法增加品种，提高单价……” 第6章系统商店 许家佑看向系统商店。 现在有0积分，但任务完成后有50积分奖励。 商店里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阳春麵製作技巧（初级）】，售价30积分。 【小笼包配方（简化版）】，售价80积分。 【煎饼果子工具套装】，售价100积分。 许家佑沉默了， “都买不起……” 但许家佑注意到，商店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宿主可预支积分，最高额度100，利息10%/月】 预支？ 他心动了。 “预支30积分，买下阳春麵技巧，明天就能卖汤麵套餐。” “一碗汤一毛五，一碗麵一毛，套餐两毛，比单卖贵五分，但顾客会觉得划算。” “而且面比汤顶饱，工人更愿意买。” 但问题是， 利息10%，一个月就要还33积分。 如果不能儘快赚到积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吶！ “系统，预支30积分。”许家佑心一横， “机遇和风险同时存在，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谈何重新开始？” 【確认预支30积分？当前额度30/100，利息10%/月，30天后需偿还33积分】 “確认。” 【预支成功。当前积分：30】 许家佑立刻购买【阳春麵製作技巧（初级）】。 光团融入脑海。 瞬间，他明白了： 和面的水温应该是三十度，加一点点盐，面才筋道。 醒面至少要半小时，让麵筋充分舒展。 擀麵要均匀，厚度保持在两毫米左右，太厚了煮不熟，太薄了容易烂。 煮麵要水宽火大，下面后搅散，防止粘连。 捞出要过一遍凉水，面才爽滑。 还有调汤，阳春麵的汤看似简单，其实讲究。 猪油、酱油、葱花，比例要精准。猪油太多腻，太少不香。酱油要用生抽，顏色淡，味鲜。 许家佑睁开眼睛，直奔后厨。 “麵粉还有半袋，是父亲以前做麵条剩下的。” 他按照记忆中的比例，开始和面。 温水，加盐，慢慢倒进麵粉里，一边倒一边搅拌…… 麵粉渐渐成絮状，再揉成团。 揉面是个力气活。 要揉到麵团光滑，不粘手，不粘盆。 许家佑揉了整整二十分钟，胳膊都酸了。 然后揉好的麵团用湿布盖著，醒著。 他趁著这个时间，开始熬猪油。 肥肉切成小块，小火慢熬，直到油脂全部析出，肉渣变成金黄酥脆的油渣。 熬好的猪油盛进小罐里，晾凉后会凝固成乳白色。 …… 下午四点，面醒好了。 许家佑开始擀麵。 他没有擀麵杖，用的是一个乾净的酒瓶子。 麵团擀开，摺叠，再擀开，反覆几次，直到麵皮薄厚均匀。 切成细条，抖散，撒上乾麵粉防止粘连。 一切准备就绪。 他煮了一小把面试试。 水开下面，用筷子搅散，煮两分钟，捞出过凉水。 然后调汤：半勺猪油，半勺酱油，一撮葱花，冲入滚烫的开水。 把面放进去。 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麵。 许家佑端起碗，先闻了闻， “猪油的香，酱油的鲜，葱花的清新，混合在一起，朴实却诱人。” 他吃了一口。 “面很筋道，汤很鲜美。虽然简单，但恰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成本极低。 一碗麵的材料成本，大概两分钱。卖一毛，净赚八分。 如果和汤搭配成套餐，一碗汤一毛五，一碗麵一毛，套餐卖两毛，顾客省了五分钱，他多赚了……算一下，汤成本五分，面成本两分，套餐成本七分，卖两毛，净赚一毛三。 比单卖汤赚得多。 许家佑放下碗，心里有底了， “明天，汤+面，套餐。” “目標卖出去五十份。” “如果这三天能够完成赚十块的任务，那么就有希望……” …… 傍晚， 许家佑又出门了。 他去了棉纺三厂门口，没挑担子，只是跟几个熟客打了招呼：“明天开始，饭馆重新开业，就在老地方。除了骨头豆腐汤，还有阳春麵，汤麵套餐两毛，比单买便宜五分。” “真的？”中午买汤的那个工人正好下班，“那我明天去店里吃。厂门口蹲著吃，冷。” “欢迎欢迎。”许家佑说，“明天第一天开业，前二十位顾客，送一小碟自家醃的萝卜乾。” “萝卜乾？下饭好。我一定来。” 简单宣传出去后， 许家佑又去了附近的几个居民区，跟赵大爷说了饭馆重新开业的事，托他跟邻居们带个话。 “需要热汤热面的，可以来店里，也可以打电话预定，我送上门。” 回到家， 天已经黑了。 许家佑点起煤油灯，开始写菜单。 其实没什么可写的，就三样：骨头豆腐汤（一毛五），阳春麵（一毛），汤麵套餐（两毛）。 但他还是认真写在小黑板上，字跡工整。 写完菜单，他拿出父亲留下的那把菜刀，仔细磨了一遍。 刺啦！ 刺啦！ 刀刃在灯光下泛著寒光。 接著是打扫卫生。 桌子擦了三遍，椅子摆整齐，地面扫乾净。 窗户玻璃擦不掉油污，他就用旧报纸糊上，至少看起来乾净。 一直忙到深夜。 躺在床上，许家佑睡不著。 他看著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明天的流程： “早上五点起床，熬汤。” “七点开始和面、醒面。” “九点准备配菜、调味。” “十一点正式营业。” “下午两点休息，准备晚上的食材。” “晚上五点再营业一次……” “还要抽空去街道办拿临时执照。” …… 事情很多， 但他不觉得累。 相反，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感。 小时候看父亲在厨房忙碌，灶火熊熊，锅铲翻飞，那种热气腾腾的生机记忆犹新。 凌晨一点， 许家佑终於睡著。 梦里，他看见爷爷站在灶台前，背对著他，正在炒菜。锅里红油翻滚，辣椒的香气瀰漫。 爷爷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没说话，但那笑容里，有欣慰。 就像是看到了饭馆重新开业的希望，相信这门传了几十年的手艺能够在许家佑这里得以延续下午…… 窗外，1984年三月的夜晚，静悄悄。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悠长，坚定。 远处的东方，渐渐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第7章饭馆重新开张 天还没亮， 许家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紧张醒的。 他整个人躺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像有面小鼓在敲…… 闭上眼再睁开， 眼前还是系统半透明的界面： 【新手任务：重振旗鼓】进度条停在30%， 旁边是【临时任务：第一桶金】 倒计时还剩两天二十小时。 “今天是饭馆重新开张的日子！” 许家佑一骨碌爬起来，摸黑穿好衣服。 推开窗， 冷空气灌进来，带著黎明前特有的、清冽的寒意。 东方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街灯还亮著，黄蒙蒙的光晕里，能看到梧桐树枝上掛著的薄霜。 许家佑搓搓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第一件事，熬汤。” 小炉子昨晚就封好了火，他捅开炉门，添上两块煤球。 炉火很快旺起来，蓝幽幽的火苗舔著锅底。 铝锅里是昨晚就洗好、敲裂的四根筒骨，冷水下锅，加薑片，大火烧开。 水沸了，浮沫涌上来。 他拿勺子仔细撇净，动作已经比昨天熟练。 撇乾净浮沫，转小火，盖上锅盖，让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著，像某种沉稳的节拍。 趁著熬汤，他开始和面。 麵粉倒进大瓦盆里，在中间挖个坑。 温水调好盐，一点点倒进去，边倒边用筷子搅。 麵粉渐渐成絮状，然后上手揉。 按照【阳春麵製作技巧】里的方法，手腕用力，手掌下压，把麵团揉开、摺叠、再揉开。 这是个力气活，没一会儿额头就见了汗。 揉好的麵团放在盆里，盖上湿布，醒著。 …… 天渐渐亮了。 透过窗户，能看到街面上有了人影。 早起晨练的老头老太太，骑著自行车去上早班的工人，还有挑著担子赶去早市的农民。 许家佑擦了擦手，推开店门。 清晨的空气冰凉，吸进肺里精神一振。 他取下那块斑驳的招牌，用湿布仔细擦了一遍。 “老许饭馆”四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更旧了，红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但他没换，也换不起。 “就这么掛著吧，旧点，但真实。” 掛好招牌， 许家佑回到店里，开始准备配菜， “葱花切得细细的，装在搪瓷碗里，” “姜蒜末也备好，” “熬好的猪油装在小罐子里，白生生的，闻著就香。” 酱油是昨天特意去副食品店买的生抽，顏色淡，味道鲜。 还有那小碟豆瓣酱，昨晚他用最后那点郫县豆瓣酱，加水、加一点点糖和醋，调成了一小碗蘸料。 咸鲜微辣，適合拌麵。 …… 七点半，面醒好了。 许家佑开始擀麵。没有擀麵杖，酒瓶子也行。 麵团在案板上撒了薄面，用酒瓶子一下一下地擀开，擀成一张厚薄均匀的大麵皮。 然后摺叠，用刀切成细条。 切好的麵条抖散，撒上乾麵粉，防止粘连。 一切准备就绪。 八点，汤熬好了。 掀开锅盖，浓郁的骨香扑面而来。 汤色已经变成奶白色，表面浮著一层金黄的油花。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 “骨头的醇厚，油渣的焦香，虾皮的鲜味，还有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豆瓣酱的复杂回味，全部融合在一起，恰到好处。” “就是它了！” 许家佑把汤锅端到店门口的小炉子上，保持温度。 麵条码放整齐，配菜摆好。 小黑板也掛了出去，上面用粉笔写著： 骨头豆腐汤一毛五 阳春麵一毛 汤麵套餐两毛 （前二十位送萝卜乾一小碟） 字写得工整，价格標得清楚。 做完这些，他看看时间：八点半。 离中午营业还有两个半小时。 许家佑想了想，决定先去街道办拿临时执照。 街道办九点上班。 许家佑到的时候，王主任刚泡好茶，正拿著份报纸在看。 “王主任早。”许家佑敲门进来。 “小许啊，这么早。”王主任放下报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给你办好了。临时个体经营执照，有效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好好干，月底我们再看。” 许家佑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硬纸片，盖著街道的红章，写著“临时个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从今天到月底。 还有几张票据，是卫生费、管理费的缴费通知单，加起来三块五，月底前要交。 “谢谢王主任。”许家佑把执照小心收好。 “別光谢我。” 王主任喝了口茶，“李科长昨天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说你这个年轻人有想法，肯吃苦，让我们多支持。” “但支持归支持，规矩不能坏。” “执照有了，卫生要搞好，价格要公道，不能欺客宰客。特別是……” 他顿了顿， “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去厂门口摆摊了，就在店里做。” “我明白。”许家佑笑著点头，“今天就正式在店里营业。” “那就好。”王主任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小许啊，时代真的不一样了。你爸那会儿，饭馆都是国营的，要么就是集体单位。现在允许个体户了，是好机会，也是大挑战。好好干，別给你爸丟脸。” “我会的。”许家佑认真道。 …… 从街道办出来，许家佑的脚步更快了。 执照到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另一半，是今天的生意。 他回到饭馆时，已经快十点了。 街上人多了起来，不时有人经过店门口，看一眼招牌，又看一眼小黑板上的价格，有的脚步停了停，有的直接走开。 第一个客人来得比预想的早。 十点刚过，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戴著袖套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脸色有点疲惫，眼睛里带著血丝。 “有吃的吗？”中年男人问，声音有点哑。 “有。”许家佑赶紧迎上去，“骨头汤、阳春麵，还有汤麵套餐。您看要点什么？” 男人看了看墙上的小黑板——许家佑把价格也抄了一份贴在店里。 “套餐吧，两毛那个。”他从兜里掏出两张一毛的纸幣，放在桌上，“快点，我赶时间。” “好，您稍坐。” 许家佑回到后厨，手脚麻利地开始做。 舀汤，下豆腐，煮麵，调汤底。 热气腾腾的一碗汤和一碗麵，端到男人面前。 他又用小碟子装了一点自己醃的萝卜乾，其实就是白萝卜切条，用盐醃了一晚上，挤干水分，拌了点辣椒麵和糖醋。 “送您的萝卜乾，开胃。” 男人点点头，没说话，拿起筷子就吃。 他吃得很急， “呼嚕呼嚕”地喝汤，大口大口地吃麵。 额头上很快冒出细密的汗珠。 许家佑站在柜檯后，看著他吃，心里有点紧张。 “这是重新开业后的第一个客人，评价很重要。” 男人很快就吃完了。 汤喝得一滴不剩，面也吃光了，连那碟萝卜乾都吃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站起来。 “味道怎么样？”许家佑忍不住问。 男人看了他一眼，回味了一下点头：“挺好。汤鲜，面劲道。”他从兜里又摸出一张五分的纸幣，放在桌上，“萝卜乾不错，钱给你。” 说完，推门走了。 许家佑看著桌上那五分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第一个客人，认可了。”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 十一点，棉纺三厂下班铃声响起。 很快，几个熟面孔推门进来，是昨天在厂门口买汤的工人。 “小许，真开业了啊！” 昨天第一个买汤的那个男人，许家佑后来知道他叫张建国，笑著走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三个工友。 “张师傅，来了！” 许家佑热情招呼，“坐，坐。” “就按昨天说的，套餐，两毛。” 张建国坐下，对其他几个工友说，“都尝尝，这小子做的汤不错。” “行，听你的。” “我也要套餐。” “我来碗汤就行，不要面。” 几个人点好餐，许家佑开始忙活。 一锅汤同时煮几碗面，动作要快，顺序不能乱。 先盛汤，下豆腐，再煮麵，调汤底。 许家佑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已经比昨天熟练多了。 热气腾腾的汤麵端上桌，几个工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嗯！不错！” 一个年轻点的工人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比厂食堂的刷锅水强多了。” “面也劲道，不像食堂的面，一煮就烂。” “这萝卜乾下饭，再来一碟？” “好嘞~”许家佑笑著又送了几碟萝卜乾。 店里渐渐热闹起来。 除了棉纺三厂的工人，附近街坊也来了几个。 有退休的老人，有带孩子的妇女，还有两个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人。 许家佑忙得脚不沾地。 盛汤、煮麵、收钱、找零，还要抽空回答客人的问题。 “小伙子，你这汤怎么熬的？这么香。” “自己家熬的，骨头熬了三个小时。” “面也是自己擀的？” “是，早上刚擀的。” “不错，实在。” …… 十二点，店里八张桌子坐满了六张。 还有两个人在等位，就站在门口。 许家佑额头冒汗，但心里热乎。 他抽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临时任务：第一桶金】 【当前进度：2.35/10】 “一上午，已经赚了两块三毛五的净利润？” 许家佑有些惊讶， “照这个速度，三天十块，有希望。” 正忙著，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他戴著眼镜，梳著三七分的头髮，看起来像个干部。 他先在门口站了站，打量了一下店里的环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评价道：“店里確实旧，桌椅板凳都是老物件，墙皮也有些剥落。” 但他还是走进来，找了个空位坐下。 许家佑赶紧过来：“同志，吃点什么？” 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价格表道：“那就汤麵套餐吧。” “好嘞，您稍等。” 许家佑回到后厨，特意挑了几块嫩豆腐，面也擀得格外细。 他知道，这种看起来像干部的人，对细节要求高。 汤麵端上去， 男人先看了看汤色，又闻了闻味道，然后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汤，慢慢品。 许家佑有点紧张。 这个人看起来懂行。 男人细细品了几口汤，又吃了一口面。 他没说话，但眉头舒展开了。 吃完，他擦了擦嘴，招手让许家佑过去。 “小伙子，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是，我叫许家佑。” “汤熬得不错。”男人点点头，“骨头是新鲜的，火候也够。面也劲道，是自己擀的吧？” “是，早上刚擀的。” “嗯。”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了几笔，“我是区卫生局的，姓周。今天路过，顺便看看。你这里卫生情况基本合格，但有几个地方要注意。” 许家佑心里一紧。 卫生局？ 检查？ 第8章再接再厉 这可是临时復活的小店， 它可禁不起折腾。 “您说。”许家佑身子骨低下了几分钟，躬身接受。 至少要给对方传递出自己的诚意， 他开店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责任和义务传承三代人的这门手艺！ 不能在自己的手中断了！ “第一，碗筷要煮沸消毒，不能只用热水烫。第二，食材要生熟分开，特別是生肉和熟食。第三……” 周科长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垃圾桶要带盖，不能敞著。这些最基本的卫生规范，一定要做到。”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许家佑连连点头。 “执照办了吗？” “办了，临时执照。”许家佑赶紧把执照拿出来。 周科长看了看，点点头：“有执照就好。现在政策鼓励个体经营，但卫生是底线，不能马虎。你这个月是试用期吧？月底我们还会来复查，如果卫生达標，可以转成正式执照。” “谢谢周科长，我一定搞好卫生。” 周科长又看了一眼店里：“店是旧了点，但收拾得还算乾净。味道也不错，坚持下去，会有生意的。” 他付了钱，两毛，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隨后瀟洒走了。 呼~ 许家佑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卫生局检查，没出岔子，还给了建议。 这是好事，但也提醒他，要做长久生意，卫生和安全是第一位的。 …… 下午一点，午市高峰过去了。 客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一个老太太，慢悠悠地喝著一碗汤。 许家佑开始收拾。碗筷收进后厨，桌子擦乾净，地面扫一遍。 他数了数上午的收入。 汤卖了十五碗，两毛二毛五。 面卖了八碗，八毛。 套餐卖了二十二份，四块四。 加起来，七块四毛五。 成本骨头九毛，豆腐九毛，麵粉三毛，猪油、酱油、葱姜蒜等调料大概五毛，煤球算三毛……总成本大概三块五。 净利润：三块九毛五。 “一个上午，净赚三块九毛五！” 许家佑握著那些还带著体温的硬幣和纸幣，手有些抖。 三块九毛五，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照这个速度，一天下来，净利润可能能到六七块。 三天十块的任务，今天一天就能完成一半。 但他没时间高兴。 下午还有准备工作要做。 骨头汤只剩半锅了，得再熬一锅，晚上用。 面也只剩下一点，得再和面、醒面、擀麵。还要准备晚上的配菜，打扫卫生…… 许家佑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重新开张第一天，势头不错，但不能鬆懈。” 他先把上午用过的碗筷全部用大锅煮沸消毒，这是周科长特別强调的。 然后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 …… 下午三点，门被敲响了。 许家佑开门一看，是赵大爷，身后还跟著两个老太太。 “小许啊，忙不？”赵大爷笑呵呵地问。 “不忙，赵大爷您进来坐。” “不坐了，我们就是来问问。”赵大爷指了指身后两个老太太，“这都是老街坊，听说你这里汤做得好，想订几碗晚上喝。家里有孩子放学，有老人不方便出门，你看……” 许家佑眼睛一亮。 订餐上门？ 这正是他之前想过的路子。 “可以可以，您说，要几碗？什么时候送？” 一个穿蓝色棉袄的老太太说：“我要两碗汤，不要辣，孩子喝。五点半送，行吗？” 另一个戴毛线帽的老太太说：“我要一碗汤一碗麵，分开装。我家老头子牙口不好，面要煮软点。也是五点半。” “行，我都记下了。” 许家佑拿出小本子，认真记下要求， “五点半准时送到。地址您留一下。” 送走赵大爷他们，许家佑心里更有底了。 订餐上门，虽然辛苦点，但能固定客源，还能避开中午的高峰期。 他重新规划了一下晚上的安排： “四点半开始煮麵、热汤。” “五点到五点半，送第一批订餐。” “五点半到七点，店里正常营业。” “七点以后，如果有需要，再送第二批订餐。” 时间紧，任务重，但许家佑觉得浑身是劲。 …… 下午四点半，许家佑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 汤重新烧开，调味。 麵条煮好，过凉水，拌上一点油防止粘连。配菜准备好，碗筷消毒好。 五点钟，他推出父亲留下的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两边掛著两个大竹筐。 竹筐里垫著棉絮，把装汤的保温桶和装面的饭盒放进去，固定好。 第一站，蓝色棉袄老太太家。 不远，隔两条街。 许家佑骑著自行车，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 保温桶很重，车子有点晃，但他骑得很稳。 到了楼下，他停好车，提著保温桶上楼。 开门的是老太太本人，接过汤，连声道谢：“小伙子，辛苦了。多少钱？” “两碗汤，三毛钱。” 老太太递过三毛钱，又塞给他一颗水果糖：“给孩子吃的，你也尝尝。” 许家佑道了谢，匆匆下楼。 第二家，戴毛线帽的老太太。 要求面要煮软点，他特意多煮了两分钟。 送到时，老太太的老伴开的门。 是个白髮苍苍的老头，拄著拐杖，说话不太清楚，但接过面时，浑浊的眼睛里露出笑意。 “谢……谢。” “不客气，您趁热吃。” 送完两家订餐，已经五点半了。许家佑骑著车往回赶。 店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是几个刚下班的工人，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老板，你可回来了！饿死了！” “抱歉抱歉，马上好！” 许家佑停好车，衝进后厨，洗手，开始做餐。 晚上的生意比中午稍差一些，但也不错。 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也有两个路过的，看到招牌进来尝尝。 七点钟，最后一拨客人离开。 许家佑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从早上五点到现在，整整十四个小时，几乎没停过。 但他还是坚持著收拾完店里的卫生，碗筷消毒，灶台擦乾净，垃圾倒掉。 一切做完，已经八点了。 …… “好累……” 他关上店门，坐在柜檯后，开始数今天的收入。 中午七块四毛五。 晚上汤卖了八碗，一块二；面卖了五碗，五毛；套餐卖了十份，两块。 订餐：三碗汤四毛五，一碗汤一碗麵两毛。 全天总收入：十一块六毛。 成本全天总成本大概五块。 净利润：六块六毛。 “六块六毛？对……没错。” 许家佑看著桌上那一堆零钱，愣了很久， “一天，净赚六块六毛。一个月就是將近两百块。这比父亲在的时候最红火时赚得还多！” 当然，今天有开业的新鲜感，有熟客捧场，有订餐的额外收入。 以后可能不会有这么高，但即使打对摺，一个月一百块，也比去棉纺三厂食堂强太多。 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简单、便宜、实在的汤麵，有市场。 他打开系统界面。 【新手任务：重振旗鼓】 【进度：60%】 【提示：已正式开业並完成首日营业，下一步需稳定经营並提升口碑】 【临时任务：第一桶金】 【任务內容：在三天內赚取净利润10元】 【当前进度：7.35/10】 【状態：进行中】 一天，七块三毛五的净利润。还差两块六毛五。 明天再有一天，任务就能完成。 【叮！检测到宿主首日经营表现优秀，触发隱藏奖励】 【获得：基础调味直觉（初级）】 【效果：宿主对盐、糖、酸、辣等基础味道的敏感度提升30%，调味精准度提升20%】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 许家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味觉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汤里每一种调料的量，能感觉到哪里的味道多了，哪里的味道少了。 这就是系统说的“直觉”？ 他走到后厨，舀了一勺晚上剩的汤，尝了尝。 果然，味觉更清晰了。 他能尝出汤底骨香浓郁，但盐略微多了一点点，掩盖了虾皮的鲜味。辣味（那一点点豆瓣酱）的比例正好，提味但不抢戏。 他记住了这种感觉。 明天熬汤，盐要少放一点。 关上店门，许家佑回到后面的小房间。 那是他的臥室兼储藏室。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小桌子。 他躺在床上，浑身酸痛，但精神亢奋。 一天的经歷在脑子里过电影： 第一个客人疲惫的脸。 张建国和工友们呼嚕呼嚕喝汤的样子。 周科长严肃的提醒。 赵大爷带著邻居来订餐。 两个老太太接过汤时的笑容。 还有最后数钱时，那一堆零钱带来的踏实感。 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老许饭馆，真的重新开张了。 虽然只卖最简单的汤麵，虽然店面又旧又小，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忙前忙后。 但它活过来了。 许家佑侧过身，看著墙上贴著的爷爷和父亲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爷爷穿著对襟褂子，父亲穿著中山装，两人都笑得很开怀。 那是1958年，饭馆刚开业的时候。 “爷爷，爸，” 许家佑望著照片中的两人，轻声说，“饭馆又开张了。虽然跟以前不一样，但……它还在。” 照片里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但许家佑觉得，他们能听见。 …… 窗外，夜色深沉。 许家佑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熬汤，还要和面擀麵，还要再接再厉……” 老许饭馆，在这个夜晚，重新亮起了灯。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虽弱，却能照亮前路。 第9章第一桶金 天还没亮， 许家佑照例醒了。 酸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撒了一把碎玻璃。 但当他睁开眼， 看到系统界面上那个【第一桶金】的任务进度条【7.35/10】， 疲惫感立刻被一股热流衝散了。 “还差两块六毛五。” “今天，必须完成。” 他挣扎著爬起来，动作比昨天迟缓了些。 推开窗，晨雾比昨天更浓，把整条街都裹在灰白色的纱帐里。 梧桐树的枝椏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 熬汤，和面，擀麵，准备配菜。 一切按部就班， 只是动作更嫻熟了。 基础调味直觉的加持下，他调汤时几乎是凭感觉下手，盐放得恰到好处，那一点点豆瓣酱的用量也控制得更加精准。 …… 八点半，汤熬好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舀起一勺尝了尝。 骨香、焦香、鲜香，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回味，层次分明，比昨天更完美。 “但愿……今天应该能更好！” 许家佑擦了擦汗，对新开始的一天充满了期待。 九点， 第一个客人推门进来。 是个生面孔，穿著皱巴巴的工装，脸上带著倦容，看起来像值了夜班的工人。 “有吃的吗？”那人声音沙哑。 “有，汤、面、套餐。”许家佑迎上去。 “来碗汤，快点。”男人掏出两毛钱放在桌上，“多给点豆腐。” “好嘞。” 许家佑盛汤时特意多舀了几块豆腐，又送了一小碟萝卜乾。 男人埋头就吃， 呼嚕~ 呼嚕~ 三下五除二就喝光了汤，连豆腐渣都没剩。 吃完抹抹嘴，男人站起来就走，连句“好吃”都没说。 但许家佑不介意。这种赶时间的客人，吃完就走是常態。 …… 十点过后，客人渐渐多起来。 熟客来了。 张建国领著三个工友，一进门就嚷嚷：“小许，老规矩，四份套餐！” “张师傅早，马上好！” 又有几个街坊邻居，是昨天尝过觉得不错，今天特意再来的。 “小伙子，昨天的汤真好，我家孙子喝了一碗还要。” “那就好，今天还给您多盛点。” “面也来一碗，孩子爱吃。” “好勒！” …… 十一点，店里又坐满了。 许家佑忙得脚不沾地，但动作比昨天更快，更稳。 煮麵、盛汤、调味、端盘，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基础刀工技能】虽然还没到手，但有了【基础调味直觉】，他对火候和调味的把握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中午十二点半，高峰期过去。 许家佑擦了把汗，开始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算帐。 “上午汤卖了十八碗，两块七。” “面卖了十碗，一块。” “套餐卖了二十五份，五块……” 总收入：八块七。 成本大概四块，净利润四块七。 半天，四块七。加上昨天的七块三毛五，现在总共十二块零五分了。 【临时任务：第一桶金】的进度条，已经跳到了12.05/10。 超额完成！ 【叮！临时任务“第一桶金”完成！】 【获得奖励：基础刀工技能（初级）、积分50】 【当前积分：20（扣除预支30积分，已偿还10积分）】 一股暖流再次涌入脑海，这次是关於刀工的知识： 切菜要稳，手腕用力，刀身垂直。 切片要薄厚均匀，切丝要粗细一致。 不同的食材要用不同的刀法，顺纹理切肉不柴，逆纹理切断纤维。 还有磨刀的技巧，握刀的姿势，砧板的保养…… 许家佑拿起菜刀，感觉完全不同了。 以前握刀是笨拙的，现在却觉得刀像是手的延伸，自然而然地知道该怎么握，怎么用力。 他隨手拿起一根葱，刷刷刷几刀，葱段切得又快又匀，每一段几乎一样长。 这就是技能带来的改变。 【新手任务：重振旗鼓】的进度条，也从60%跳到了70%。 【提示：已稳定经营两日，下一步需拓展品类或提升客单价】 拓展品类？ 提升客单价？ 许家佑看著店里简陋的菜单， “汤、面、套餐，確实太简单了。要想长久，必须增加品种。” 系统商店里倒是有【小笼包配方（简化版）】，80积分，他买不起。还有【煎饼果子工具套装】，100积分，更贵。 但50积分，能买点什么呢？ 他点开商店，仔细瀏览。 【猪肉大葱饺子配方（简化版）】，售价45积分。 【简易凉拌菜技巧】，售价20积分。 【蒸馒头花卷基础】，售价25积分。 【自製咸菜秘方三种】，售价15积分。 许家佑想了想，选择了【简易凉拌菜技巧】和【自製咸菜秘方三种】。一共35积分，花掉。 剩下的15积分，他先留著。 两团光融入脑海。 凉拌菜的关键：食材要先焯水，冷水激凉，才能保持脆爽。 调料要分先后，先放盐糖，后放醋和香油。 蒜末要现切，不能提前准备，否则蒜味会变。 咸菜秘方：辣白菜、酱黄瓜、醃萝卜。材料简单，做法也不复杂，但有几个关键窍门：白菜要先用盐杀水，黄瓜要扎孔才能入味，萝卜要晾到半干再醃。 都是实用的小技巧。 许家佑立刻有了想法，“先试著做出来看看效果，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考虑加入菜单。” 中午剩下的时间，他去菜市场买了白菜、黄瓜、萝卜，还有一点辣椒麵、大蒜、生薑。 下午，他一边准备晚上的食材，一边开始试做。 白菜洗净，撕成小块，用盐拌匀，醃出水分。 黄瓜洗净，用筷子在上面扎满小孔，更容易入味。 萝卜切条，晾在通风处。 调料按秘方上的比例调配，辣椒麵要炒香，蒜姜要剁得极细。 一切做完，已经下午四点。 咸菜要醃一晚才能入味，但凉拌菜可以先试试。 他焯了一小把豆芽，过凉水，按照刚学的方法调味：盐、糖、醋、蒜末、一点点香油。 拌好，尝了一口。 “豆芽脆爽，酸咸適口，蒜香浓郁，比之前隨便拌的好吃多了，” “这个可以当配菜卖，一碟五分钱，应该有人要。” 许家佑信心更足了。 …… 五点半，晚上营业开始。 熟客们陆续来了。 “小许，今天有什么新花样吗？”张建国一进门就问。 “今天多了凉拌豆芽，五分钱一碟，您尝尝？”许家佑端出一小碟试吃的。 张建国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嗯，爽口！来一碟，下酒正好。” 其他客人也纷纷点了凉拌菜。 虽然只是五分钱的小配菜，但多了这一样，客人的选择多了，满意度也高了。 晚上八点，打烊。 许家佑盘点今天的收入， “全天总收入：十四块二毛。” “其中凉拌菜卖了十八碟，九毛钱。” “总成本约六块。” 净利润：八块二毛。 加上昨天的六块六毛，两天净赚十四块八毛五。 【新手任务：重振旗鼓】的进度条，跳到了75%。 第10章大师亲传 “照这个速度，月底前完成新手任务，问题不大。” 许家佑关上门，准备好好睡一觉。 明天，咸菜应该就能吃了。到时候，菜单上又能多几样小菜。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 累，但踏实。 …… 第三天。 晨雾散去，阳光很好。 许家佑早早开了店门，把三样新醃的咸菜——辣白菜、酱黄瓜、醃萝卜，各装了一小碟，摆在柜檯上试吃。 红艷艷的辣白菜，碧绿的酱黄瓜，淡黄的醃萝卜，看著就开胃。 最早来的几个客人尝了尝，都点头。 “这辣白菜地道，够味！” “黄瓜脆，好吃。” “萝卜醃得正好，不咸不淡。” 三样咸菜，都定了价：一小碟三分钱，三样一起八分。 虽然只是几分钱的小生意，但积少成多。 中午，生意依旧红火。 张建国带著五个工友来，每人一份套餐，再加三碟咸菜拼盘，吃得满头大汗。 “小许，你这手艺见长啊！”张建国抹著汗说，“这咸菜比国营酱菜店的还好吃。” “您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张建国压低声音，“跟你说个事，我们车间下个月要搞技术比武，大概有三十多人参加。 中午管饭，但食堂那手艺……你要不要接这个活？三十份盒饭，中午送到车间门口。” 许家佑心里一动， “三十份盒饭，这可是大单啊！什么標准？多少钱一份？” “一荤一素，加米饭。价钱嘛……五毛一份，你看行不？”张建国说，“三十份就是十五块。你要是能做，我回去跟车间主任说。” 五毛一份，成本大概三毛，一份赚两毛，三十份就是六块。 这比零卖赚得多，还省事。 “行！”许家佑一口答应，“什么时候要？” “下个月三號，中午十一点半送到。” “没问题。” 张建国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送走张建国，许家佑心里更热乎了。 盒饭生意，如果做好了，是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但他立刻想到了问题：三十份盒饭，他一个人做得过来吗？还要保证中午的正常营业…… 得提前准备，还得找帮手。 帮手？ 他谁也不认识，也请不起。 只能自己熬夜准备了。 许家佑盘算著：盒饭的菜不能太复杂，要耐放，要下饭。 一荤一素…… 红烧肉？太费时间。 炒肉片？肉贵。 或许可以做麻婆豆腐？ 豆腐便宜，也好吃。再加个炒青菜。 麻婆豆腐是川菜，他爷爷的拿手菜。 但父亲那辈已经简化了，到了他这儿，更是只会皮毛。 系统商店里倒是有【川菜基础技法】，售价200积分，他买不起。 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下午，许家佑去菜市场买了豆腐和肉末，准备先试做一次。 回到后厨，他按照记忆里父亲的做法： 锅里下油，烧热，放肉末炒散。 加豆瓣酱炒香，放豆腐。 加水，煮开，调味。 勾芡，撒花椒麵。 做出来的麻婆豆腐，样子倒是有几分像，但味道……总觉得差了点。 不够香，不够麻，不够烫。 爷爷说过，麻婆豆腐讲究“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八字诀。 他现在顶多做到“辣、嫩”，其他都谈不上。 许家佑看著锅里那盘豆腐，皱起了眉头。 “盒饭的菜，不能这么凑合。” “得想办法提升手艺。”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著那20积分（今天又赚了5分）。 商店里有个【一次性技能体验卡：川菜大师的指点】，售价15积分，效果是“在接下来一小时內，获得川菜大师的虚擬指导”。 一小时，够了。 “系统，购买体验卡。” 【购买成功，消耗15积分】 【当前积分：5】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瞬间，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娃儿，想做麻婆豆腐？” 许家佑嚇了一跳， 四下张望，店里没人。 “別找了，我在你脑子里。”声音带著笑意，“我是系统模擬的川菜大师记忆体，接下来一个小时，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许家佑定了定神：“大师，我想学做正宗的麻婆豆腐。” “好，先从选料说起。”声音不疾不徐，“豆腐要用嫩豆腐，但不能太嫩，否则一煮就碎。肉末要用牛肉末，猪肉末香气不够。豆瓣酱要用陈年的郫县豆瓣，剁碎。花椒要用汉源大红袍，现炒现磨。” “牛肉末……”许家佑苦笑，“现在牛肉不好买，也贵。” “那就用猪肉末，但要先炒干水分，炒到酥香。”大师说，“来，我教你步骤。” 在“大师”的指导下，许家佑重新开始。 热锅凉油，下肉末，小火慢慢煸炒，直到肉末变得酥脆，油被逼出来。 然后下剁碎的豆瓣酱，小火慢炒，炒出红油，炒出香气。 “火候很重要。”大师说，“豆瓣酱要炒透，但不能炒焦。你看这顏色，红亮红亮的，就对了。” 接著下蒜末、薑末炒香，加水，烧开。 豆腐切块，小心地滑入锅中，用勺子背轻轻推动，让豆腐均匀裹上汤汁。 “煮豆腐要温柔，不能乱搅。”大师说，“让它在锅里咕嘟，慢慢入味。” 调味：酱油一点点，糖一点点，最重要的是——花椒麵。 “花椒麵要分两次放。”大师说，“一次在出锅前，一次在装盘后。第一次入味，第二次提香。” 最后勾芡，要薄芡，不能太厚。 撒上葱花，出锅。 一盘新的麻婆豆腐摆在面前。 红油亮泽，豆腐白嫩，肉末酥香，葱花翠绿。 许家佑尝了一口。 麻辣鲜香，烫嫩酥活。 八个字，全齐了。 “这才叫麻婆豆腐。”大师的声音里带著满意，“记住了，川菜的精髓不在辣，而在『味』。一道菜要有层次，有回味，不能一味的死辣。” “我记住了。”许家佑郑重地说。 “时间到了，娃儿。”大师的声音渐渐远去，“好好干，別丟了川菜的脸。” 声音消失。 许家佑站在原地，看著那盘麻婆豆腐，久久不语。 这一小时，他学到的不只是麻婆豆腐的做法，更是一种对食物的敬畏，对技艺的追求。 这才是爷爷说的“魂”。 他小心翼翼地把豆腐盛出来，分装成几小份，准备明天给熟客们尝尝。 如果反响好，盒饭的荤菜就定麻婆豆腐了。 …… 第11章风波再起 次日。 许家佑把新做的麻婆豆腐作为“今日特价”，免费给熟客们尝一小碟。 反响空前热烈。 “这豆腐绝了！又麻又辣，过癮！” “小许，你这是得了你爷爷真传啊！” “明天还有吗？我要买一份带回家。” 张建国尝了之后，直接拍板：“盒饭的荤菜就定这个了！三十份，下月三號，別忘了。” “忘不了。”许家佑笑著答应。 意外的是中午的生意比前两天更好。 不仅棉纺三厂的工人，连附近其他单位的职工也慕名而来。小小的饭馆里挤满了人，门口还有人排队。 许家佑忙得团团转，但心里高兴。 照这个势头，月底前完成新手任务，稳稳的。 下午三点，他刚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准备休息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四十多岁，穿著灰色的確良中山装，梳著油光水滑的头髮。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岁，穿著皮夹克，戴著墨镜，在这个年代显得很扎眼。 两人进门后，先打量了一下店里的环境，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谁是老板？”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有点尖。 “我是。”许家佑迎上去，“二位吃饭吗？” “不吃。”中年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我们是区工商局的。有人举报你这里无证经营，卫生不合格，过来检查。” 许家佑心里一沉。 检查？ 昨天卫生局的周科长刚来过，说基本合格，怎么今天工商局又来了？ 还是“有人举报”？ “同志，我有执照。”许家佑赶紧拿出临时执照，“街道办的临时执照，有效期一个月。” 中年男人接过执照，瞥了一眼，隨手扔回桌上：“临时执照？谁批的？我们工商局怎么不知道？” “是……”许家佑有些心虚， “街道办王主任批的，区商业局的李科长也同意……” “商业局管不了工商局的事。”中年男人打断他，“你这执照不合规。个体经营执照必须由工商局核发，街道办没这个权力。” 许家佑愣住了。 昨天周科长看了执照，没说不合规啊。 “还有，”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更冲，“你这店卫生太差。你看这墙，这地，这桌椅……能吃饭吗？还有后厨，我刚才看了一眼，脏乱差！” 他说著，径直走向后厨。 许家佑想拦，但中年男人挡住了他：“让他检查，这是我们的工作。” 年轻男人进了后厨，很快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许家佑心急如焚。后厨他早上刚打扫过，碗筷都消过毒，食材也摆放整齐，不应该有问题。 但很快，年轻男人出来了，手里拿著一个小罐子。 “这是什么？”他指著罐子里的东西问。 许家佑一看，是他刚醃的辣白菜。 “这是我自己醃的咸菜，准备卖的……” “卖的？”年轻男人冷笑，“有食品生產许可证吗？有卫生检疫合格证吗？什么都没有，就敢卖？你这是非法生產食品！” “我就是自己家醃点咸菜，附近街坊都喜欢……” “喜欢？吃出问题谁负责？”年轻男人把罐子重重放在桌上，“还有，你这店消防也不合格。煤球炉子就在店里，万一著火怎么办？电线也老旧，容易短路。” 他一条一条地数落，每一条都像一把锤子，砸在许家佑心上。 中年男人拿出本子，开始写：“经检查，老许饭馆存在以下问题：一、营业执照不合规；二、卫生条件差；三、非法生產销售食品；四、消防隱患严重。现责令立即停业整顿，待问题整改完毕，经我局验收合格后，方可重新营业。” “停业？”许家佑急了，“同志，我这刚开张几天，客人也都说好，能不能……” “客人说好没用，规矩就是规矩。”中年男人撕下那张纸，递过来，“这是整改通知书，三天內整改完毕，我们来复查。如果还不合格，直接吊销执照，虽然你这执照本来就不合规。”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年轻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门关上了。 店里一片死寂。 许家佑拿著那张通知书，手在抖。 停业整顿。 三天。 这三天，他不能营业，没有收入。还要花钱整改，换电线、买灭火器、重新办执照…… 钱呢？他刚刚攒了一点，但远远不够。 而且，就算整改了，他们真的会让他重新开业吗？ 那句“有人举报”，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是谁举报的？ 街坊邻居？不可能，大家都说他好。 同行？对面“春风饭店”？有可能，但他家生意好，不至於吧。 还是…… 许家佑忽然想起年轻男人嘴角那丝冷笑。 那笑容里，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公事公办的严肃，更像是……故意找茬。 他走到门口，看著对面“春风饭店”。 玻璃门里，几个服务员正閒坐著，偶尔朝这边看一眼，眼神闪烁。 也许，是他们。 也许，不是。 现在想这些没用。 关键是，怎么办？ 停业三天，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刚刚积累起来的人气。三天后，客人们还会来吗？ 许家佑关上门，坐在空荡荡的店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 光斑里，灰尘飞舞。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乱糟糟的。 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检测到经营受阻】 【触发紧急任务：渡过难关】 【任务內容：在三天內完成整改並重新开业】 【任务奖励：正式经营执照办理指南、积分100】 【失败惩罚：新手任务失败，系统解绑】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 许家佑握紧了拳头。 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他站起来，走到后厨，看著那罐辣白菜，看著灶台，看著墙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 爷爷在笑，父亲在笑。 他们经歷过更难的年代，都挺过来了。 他也必须挺过来。 第一步，去找王主任。 执照是街道办的，现在工商局说不合规，得问清楚。 第二步，整改。 电线要换，灭火器要买，卫生要再搞。 第三步……钱。 许家佑拿出这几天攒的钱，数了数。 总共二十一块三毛五。 换电线，大概要十块。灭火器，五块。其他零碎，三块。 还剩三块三毛五，勉强够三天生活费。 盒饭的定金还没收，材料也没买。张建国那边，得去说一声，可能要推迟。 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许家佑深吸一口气，走出店门。 阳光刺眼。 街对面，“春风饭店”的玻璃门反射著光，亮得晃眼。 他看了一眼，转身朝街道办走去。 脚步很沉，但很稳。 第12章停业三天 街道办的走廊里，光线昏暗。 王主任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谈话声。许家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进来。” 推门进去，王主任正和一个穿著蓝布工作服、头髮花白的老工人说话。看到许家佑，王主任愣了一下：“小许？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营业？” “王主任，出事了。”许家佑把那张整改通知书递过去，“工商局的人来了，说我的执照不合规，要我停业整顿三天。” 王主任接过通知书，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老陈，你先回去，这事我知道了。”他对那老工人说。 老工人点点头，看了许家佑一眼，眼神里有点同情，起身走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坐。”王主任指了指椅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事……有点麻烦。” “王主任，执照是街道办批的，当时您说可以的。”许家佑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现在工商局说不合规，我该怎么办？” 王主任嘆了口气，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空气中盘旋。 “小许啊，不是我不帮你。”他缓缓说，“个体经营执照，理论上確实应该由工商局核发。街道办批的临时执照，是特殊时期的变通做法。如果没人追究，也就过去了。但现在有人举报，工商局就得按规定来。” “是谁举报的？”许家佑问。 王主任摇摇头：“这我哪知道。工商局不会说，我们也不能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顿了顿，“举报的人，很懂规矩。” “懂规矩？” “对。”王主任弹了弹菸灰，“你看这整改通知书，条条都在点上。执照不合规，这是硬伤。卫生、消防，这些是每个餐馆都会有的问题，但平时没人查这么细。还有你那个咸菜是自製食品售卖，確实需要许可证。这一条，连我都没想到。” 许家佑沉默了。 的確，每一条都挑不出毛病。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憋屈。 “王主任，那我现在怎么办？真停业三天？” “不停不行。”王主任说，“工商局的红章盖在这儿，必须执行。但你放心，执照的事，我去协调。街道办批的临时执照，也是正式文件，工商局不能不认。只是需要走程序，补个手续。” “大概要多久？” “最快三天，最慢一周。”王主任看著许家佑，“这三天，你先按他们的要求整改。电线该换换，灭火器该买买，卫生再搞彻底点。三天后他们来复查，只要整改到位，应该能重新开业。” “那……”许家佑咬了咬牙，“我接了个盒饭的单子，下月三號要送。现在停业，材料没法准备，人手也不够……” “盒饭？”王主任眼睛一亮，“多大的单子？” “三十份，棉纺三厂技术比武的工作餐。” 王主任想了想：“这样，你先去跟厂里说一声，看能不能推迟。如果不能，就想办法克服。实在不行……”他顿了顿，“我帮你找两个人，临时帮忙。” “找人？”许家佑一愣，“这……” “放心，不是白帮忙。”王主任笑了笑，“咱们街道有几个待业青年，正愁没工作。你出工钱，他们出力，两全其美。一天给个一两块钱，他们肯定干。” 许家佑心里一动，“这倒是个办法。” 盒饭需要提前准备，一个人確实忙不过来。雇两个人帮忙，虽然要多花钱，但能保证按时交货，也能维持信誉。 “王主任，您能帮我联繫吗？” “能。”王主任掐灭菸头，“你先去忙整改的事。下午我让人去找你。” “谢谢王主任！”许家佑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別谢我。”王主任摆摆手，“你爸当年帮过我，我记著呢。好好干，別让人看扁了。” 从街道办出来，许家佑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执照的事有王主任协调，人手问题也能解决。剩下的，就是钱。 他先去棉纺三厂找张建国。 车间里机器轰鸣，张建国正蹲在一台工具机旁调试零件，满手油污。看到许家佑，他擦了擦手走过来。 “小许？怎么这时候来了？” “张师傅，有个事得跟您说。”许家佑把整改通知书的事简单说了说，“盒饭的事，可能要推迟几天。或者，我另想办法，儘量按时送到，但得找帮手，成本会高一点。” 张建国皱起眉头：“工商局？这帮人真会挑时候。”他想了想，“推迟不行，技术比武日期定了，改不了。这样，你儘量按时做，实在不行，我做主给你加点钱，五毛五一份，行不行？” 五毛五，一份多五分，三十份多一块五。 虽然不多，但能抵一部分僱人的工钱。 “行！”许家佑点头，“我一定按时送到。” “好，我相信你。”张建国拍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忙就说，我们车间几个小伙子力气大，搬东西什么的能搭把手。” “谢谢张师傅。” 回到饭馆，许家佑开始盘算。 电线要换。他去找了街道的电工老刘，说好明天上午来，材料加工钱一共八块五。 灭火器要去消防器材店买。最便宜的手提式乾粉灭火器，四块八一个，得买两个，十块钱。 卫生要彻底搞。墙要重新粉刷，地面要清洗，桌椅要修理。这些可以自己干，但材料要钱。 石灰、油漆、钉子，大概三块。 咸菜不能再卖了，得收起来。 还有僱人的工钱：两个人，三天，一天一人一块五，一共九块。 算下来，总共要花三十块左右。 而他只有二十一块三毛五。 还差九块。 许家佑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看著墙上那张整改通知书。 九块钱，在平时不算多。但现在，他一分钱都赚不到，还要往外掏。 去哪里弄这九块钱？ 借？街坊邻居都穷，谁家也不宽裕。 赊帐？老刘和消防器材店的老板都不熟，人家未必肯。 正发愁，门被敲响了。 是赵大爷，拄著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门口。 “小许，听说你出事了？”赵大爷走进来，看了看店里的情况，“真停业了？” “嗯，工商局让整改三天。”许家佑苦笑道。 “这帮人，净找茬。”赵大爷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零钱，“这是十块钱，你先拿著。” 许家佑愣住了：“赵大爷，这……” “拿著。”赵大爷硬塞进他手里，“我退休工资够花，这钱放著也是放著。你先用，等生意好了再还我。” “赵大爷，我不能……” “什么不能！”赵大爷眼睛一瞪，“你爷爷当年帮过我，我落难的时候，是你爷爷一碗热汤救了我。现在你有难，我能看著不管？” 许家佑看著手里的钱，十块钱，皱巴巴的，有毛票，有分幣，还有几张一元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知道，这是赵大爷省吃俭用攒下的。 “赵大爷，这钱我一定还。”他声音有点哽。 “还什么还，先顾眼前。”赵大爷摆摆手，“我走了，你忙。” 送走赵大爷，许家佑握紧了那十块钱。 十块，加上自己的二十一块三毛五，够了。 下午，街道办介绍的两个待业青年来了。 一个叫李强，十九岁，瘦高个，话不多，看起来老实。另一个叫王刚，二十岁，矮壮，一脸憨厚。都是街道里的待业青年，在家閒著，正想找点活干。 “许哥，王主任让我们来帮忙。”李强说，“你说干啥，我们就干啥。” 许家佑打量了他们一下：“主要是打扫卫生，修桌椅，还有过几天准备盒饭。一天一块五，管一顿午饭，干三天，行吗？” “行！”两人异口同声。 一块五一天，三天就是四块五，比在家閒著强。 “那好，今天先打扫卫生。”许家佑分配任务，“李强，你去买石灰和刷子，把墙刷一遍。王刚，你跟我修桌椅。” “好嘞！” 第13章整改 三个人忙活起来。 李强去买材料，许家佑和王刚开始修桌椅。八张桌子，十六把椅子，有的腿鬆了，有的桌面开裂，都需要加固。 许家佑找出父亲留下的工具箱，里面有锤子、钉子、锯子。王刚力气大，扶住桌子，许家佑叮叮噹噹地敲钉子。 “许哥，你这手艺可以啊。”王刚看著许家佑熟练的动作，羡慕地说。 “跟我爸学的。”许家佑说，“以前店里的桌椅都是我爸自己修。” “你爸一定很能干。” “嗯。”许家佑没多说，继续敲钉子。 下午三点，李强回来了，拎著一袋石灰和几把刷子。 三个人开始刷墙。 老许饭馆的墙壁几十年没粉刷过了，原来的白灰已经发黄，有的地方还掉了皮。他们先把旧灰刮掉，再调新灰，一层层刷上去。 石灰水溅到身上，脸上，三个人都成了花脸。 但谁也没抱怨。 李强话少，但干活认真，刷墙刷得一丝不苟。王刚力气大，搬东西、和灰都抢著干。 许家佑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是实在的。你对他们好，他们就对你好。 一下午过去，墙刷完了。 白晃晃的墙壁，让整个店看起来亮堂了不少。 “明天换电线，买灭火器。”许家佑说，“后天收拾后厨，准备盒饭的材料。” “许哥，盒饭要做什么菜？”李强问。 “麻婆豆腐，炒青菜，米饭。”许家佑说，“三十份，工作量不小。得提前准备。” “麻婆豆腐？那可是川菜。”王刚眼睛一亮，“许哥你会做川菜？” “会一点。”许家佑说，“我爷爷是重庆人。” “厉害！”王刚竖起大拇指，“我奶奶也是四川人，她做的回锅肉可好吃了。” “等这事过去，我请你吃回锅肉。”许家佑笑道。 “那说定了！” 晚上，许家佑留两人吃了晚饭，简单的麵条，加了点中午剩的咸菜。 虽然简陋，但李强和王刚吃得很香。 “许哥，你这面真好吃。”王刚呼嚕呼嚕地吃著，“比国营饭店的好。” “喜欢就多吃点。” 送走两人，许家佑开始算帐。 今天花了买材料的钱：石灰一块二，刷子三毛，钉子五毛，一共两块。 明天换电线八块五，灭火器十块。 盒饭的材料还没买。 他拿出纸笔，仔细计算盒饭的成本： 豆腐：三十份，每份半块豆腐，需要十五块豆腐。一块豆腐一毛，一块五。 肉末：三十份，每份一两肉末，需要三斤肉。肉价一块二一斤，三块六。 青菜：三十份，需要十斤青菜。青菜一毛五一斤，一块五。 米饭：三十份，需要十五斤米。米价两毛一斤，三块。 调料、油、煤球等，算一块。 总成本：十二块六。 售价：五毛五一份，三十份十六块五。 净利润：三块九。 加上僱人的工钱（两人三天共九块），实际上这单生意是亏的。 但许家佑不这么算。 这单生意，关係到信誉，关係到和棉纺三厂的长期合作。赔钱也要做，而且要做好。 更重要的是，他想证明自己。 哪怕在困境中，也能按时交货，保证质量。 这是爷爷常说的：做生意，先做人。 …… 第二天， 电工老刘一早就来了。 他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电工，手脚麻利。检查了店里的线路，摇摇头：“这电线还是解放前的老线，早就该换了。幸亏没出事。” “刘师傅，麻烦您了。”许家佑递上一支烟。 特意买的，八分钱一包的“大前门”。 老刘接过烟，点上：“小许啊，你爸在的时候，我就常来吃饭。你爸人好，手艺也好。现在你接手了，好好干。” “我会的。” 老刘开始干活。拆旧线，铺新线，装开关，装电灯。许家佑在一旁打下手，递工具，扶梯子。 中午，李强和王刚来了，帮忙搬东西，清理垃圾。 下午两点，电线换好了。 老刘合上电闸，啪嗒一声，新装的灯泡亮了起来。 十五瓦的灯泡，不算亮，但比以前的煤油灯强多了。 “好了，以后用电安全了。”老刘收拾工具，“工钱八块五，材料钱我都算进去了。” 许家佑数出八块五毛钱，递给老刘：“刘师傅，谢谢您。” “客气啥。”老刘摆摆手，“有事再叫我。” 送走老刘，许家佑和王刚去买灭火器。 消防器材店在城西，骑车要二十分钟。两人轮流骑车，到了店里，挑了两个最便宜的手提式乾粉灭火器。 “四块八一个，两个九块六。”店老板说，“再送你们两本消防手册。” 许家佑付了钱，把灭火器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回去的路上，王刚问：“许哥，这玩意儿真有用吗？” “希望用不上。”许家佑说，“但有总比没有好。” “也是。”王刚点点头，“安全第一。” 回到店里，把灭火器放在显眼位置，许家佑又检查了一遍整改清单。 执照问题：王主任在协调。 卫生问题：墙刷了，地扫了，桌椅修了。 消防问题：电线换了，灭火器买了。 食品生產许可证：咸菜收起来了，暂时不卖。 基本上都整改了。 现在就等三天后工商局来复查。 晚上，许家佑开始准备盒饭的材料。 豆腐、肉末、青菜、米，都提前买好。米要提前泡，肉末要提前醃，豆腐要提前切。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李强和王刚主动留下来帮忙。 “许哥，我们晚上也没事，帮你干点活。”李强说，“反正明天还要来。” “那……工钱我给你们加。”许家佑说。 “不用不用。”王刚摆手，“管饭就行。” 三个人在后厨忙活到深夜。 泡米，醃肉，洗菜，切豆腐。 许家佑把从大师那里学来的麻婆豆腐做法，仔细教给两人。 “肉末要炒到酥，豆瓣酱要炒出红油，豆腐下锅要轻……” 李强学得认真，王刚虽然笨手笨脚，但也努力跟著做。 深夜十一点，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明天上午，我们提前来，把菜炒好，装盒。”许家佑说，“十一点半准时送到棉纺三厂。” “没问题！” 送走两人，许家佑累得几乎站不稳。 但他还不能睡。 盒饭的包装还没解决。三十份盒饭，需要饭盒。 第14章这间老饭馆，在经歷风雨后，依然顽强地挺立著。 这个年代没有一次性饭盒，只能用铝製饭盒。但他只有十几个，不够。 他想了想，决定用油纸包。 油纸便宜，一张一分钱，三十张三毛钱。饭菜用油纸包好，外面再用报纸裹一层，保温又卫生。 就是看起来寒酸了点。 但没办法，条件有限。 许家佑找出父亲留下的油纸，数了数，还有二十多张， “明天再去买十张。” 一切准备就绪。 他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明天，是整改的最后一天，也是盒饭交货的日子。 双重压力。 如果盒饭做得好，棉纺三厂满意，以后可能会有更多订单。 如果工商局复查通过，饭馆就能重新开业。 如果……都不顺利呢？ 许家佑不敢想。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必须全力以赴。 …… 第三天。 天刚亮，许家佑就醒了。 他先检查了一遍店里的情况：墙壁雪白，地面乾净，桌椅整齐，电线新换，灭火器就位。 看起来，像个正规的饭馆了。 八点，李强和王刚准时来了。 三个人开始准备盒饭。 炒菜是大工程。三十份麻婆豆腐，要分三锅炒。许家佑掌勺，李强切菜，王刚烧火。 第一锅，十份。 热锅凉油，下肉末，小火慢炒。肉末渐渐变得酥脆，油被逼出来。 下剁碎的豆瓣酱，炒出红油，炒出香气。 下蒜末、薑末，炒香。 加水，烧开。 豆腐滑入锅中，勺子背轻轻推动。 调味，勾芡，撒花椒麵。 出锅。 红油亮泽，豆腐白嫩，香气扑鼻。 “太香了！”王刚吸著鼻子，“许哥，你这手艺绝了！” “別光闻，快装盒。”许家佑笑著说。 十份麻婆豆腐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铝饭盒里。接著炒青菜，简单快手，大火快炒，保持翠绿。 米饭是早上就蒸好的，热气腾腾。 十份盒饭装好：一盒米饭，一盒麻婆豆腐，一盒炒青菜。用油纸包好，报纸裹上，麻绳捆紧。 整齐码放在竹筐里。 接著做第二锅，第三锅。 十点半，三十份盒饭全部完成。 “时间刚好。”许家佑擦了把汗，“十一点出发，十一点半送到。” “许哥，我们跟你一起去。”李强说，“三十份盒饭，你一个人拿不了。” “行。” 三个人把竹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推著车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看到他们这阵势，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小许，这是送啥呢？”有熟客问。 “盒饭，棉纺三厂的。”许家佑回答。 “哟，接大单子了！恭喜恭喜！” “谢谢。” 一路到了棉纺三厂。 张建国已经在车间门口等著了，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 “小许，准时啊！” “张师傅，三十份，您点点。”许家佑把竹筐卸下来。 张建国打开一份盒饭，看了看，闻了闻，眼睛一亮。 “这豆腐……看著就正宗！”他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吃！麻、辣、烫、香，全了！” “您满意就好。”许家佑鬆了口气。 “满意，太满意了！”张建国招呼车间的工人们，“来来来，开饭了！” 工人们围上来，领盒饭，打开，一阵惊呼。 “这豆腐够味！” “比食堂强多了！” “小许，以后还有这种活，还找你！” 许家佑笑著点头。 张建国把饭钱结清：十六块五毛钱。 “小许，这单做得好。”张建国拍拍他的肩膀，“下个月我们车间还有活动，大概五十份，到时候还找你。” “谢谢张师傅！” “別谢我，是你手艺好。”张建国压低声音，“工商局那事，我听说了。別怕，好好整改，肯定能过去。需要帮忙就说话。” “嗯！” 送完盒饭，回到店里，已经十二点了。 下午，工商局的人要来复查。 许家佑把店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李强和王刚也陪著等。 “许哥，別紧张。”王刚说，“咱们该做的都做了，他们挑不出毛病。” “嗯。”许家佑点点头，但手心还是出了汗。 …… 下午两点，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还是那两个人，中年男人和年轻男人。 他们进门后，先扫视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店里焕然一新，完全不是上次来的样子。 “整改完了？”中年男人问。 “整改完了。”许家佑递上整改报告，是他自己写的，条条对应。 中年男人接过报告，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墙，看了看电线，看了看灭火器。 “咸菜呢？” “收起来了，暂时不卖。”许家佑说，“等办好许可证再说。” 中年男人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年轻男人走到后厨，转了一圈，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他显然没想到，许家佑能在三天內把店里搞得这么彻底。 “执照的事，街道办正在跟工商局协调。”许家佑补充道，“王主任说，最快明天就能办好正式手续。”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合上本子。 “整改基本到位。”他说，“但执照问题没解决之前，还是不能营业。等正式执照下来，我们会再来检查一次。如果没问题，就可以重新开业了。” “大概要等多久？”许家佑问。 “看街道办的速度。”中年男人说，“我们只认工商局发的执照。” 说完，两人走了。 这一次，年轻男人没有回头。 门关上，许家佑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没有立刻通过，但至少，整改被认可了。 接下来，就是等执照。 “许哥，这算过了吗？”李强问。 “算一半。”许家佑说，“等执照下来，应该就能重新开业了。” “那就好！”王刚咧嘴笑，“许哥，那我们还来帮忙吗？” 许家佑想了想：“这几天暂时没事，你们先回家。等执照下来，重新开业，如果忙不过来，我再找你们。” “好嘞！” 送走两人，许家佑坐在店里，看著白花花的墙壁，看著崭新的电线和灭火器。 三天，花了三十多块钱，累得半死。 但值得。 他打开系统界面： 【紧急任务：渡过难关】 【进度：80%】 【提示：整改已通过，等待正式执照下发即可完成任务】 “快了……” “只要执照下来，饭馆就能重新开业。” “而且是以更正规、更安全的面貌。” 许家佑走到后厨，看著那罐辣白菜， “暂时不能卖，但可以送给熟客们尝尝。” 他盛出一小碗，端到前面，放在柜檯上。 红艷艷的辣白菜，在白色墙壁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就像这间老饭馆，在经歷风雨后，依然顽强地挺立著。 窗外，阳光正好。 1984年的春天，终於有了点暖意。 许家佑推开店门，站在门口，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对面，“春风饭店”的玻璃门依然闪亮。 但这一次，他没有迴避目光。 而是挺直了腰杆。 老许饭馆，还在。 而且，会越来越好。 系统界面，轻轻闪烁： 【新手任务：重振旗鼓】 【进度：85%】 距离完成，只差最后一步。 第15章正式执照 夕阳落下， 外面所有的喧囂声戛然而止。 赶在天黑前，王主任亲自来了。 他推著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槓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停在老许饭馆门口时，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王主任看到许家佑正在后厨收拾，眼里满是欣慰道：“这小伙子真不错！” 虽然不能营业，但许家佑习惯性地把锅碗瓢盆都洗得乾乾净净。 王主任走进饭店， 大概是过於专注，亦或者心思飞到了天上，没注意到王主任已经悄然靠近。 王主任微微一笑，礼貌性敲门。 听到敲门声，许家佑这才擦了擦手去开门。 “王主任？”看到来人，许家佑有些意外。 “小许，给你。”王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硬壳本子，递过来，“正式执照，办下来了。” 许家佑接过，手有点抖。 这些日子因为是无证经营，做生意都是胆战心惊的，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那是一张米黄色的硬纸，对摺成册，封面上烫著金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翻开，里面贴著饭馆的信息： 经营者姓名：许家佑 经营场所：sh市hp区xx路xx號 经营范围：餐饮服务 註册日期：1984年3月26日 有效期：三年 最下面是红色的公章，不是街道办的，而是“sh市hp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大圆章。 …… “这么快？”许家佑不敢相信。 “李科长亲自去工商局协调的。”王主任擦了把汗，“他说你这个小伙子不容易，有手艺，肯吃苦，应该支持。 正好现在政策鼓励个体经济，工商局那边也鬆了口，走绿色通道，当天就批了。” 许家佑看著那张执照，看了很久。 这不是一张纸，这是许可，是认可，是通行证。 有了它，老许饭馆就是合法经营，不用再提心弔胆。 “王主任，谢谢您，谢谢李科长。”他声音有些发紧。 “別光谢，好好干。”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执照有了，但规矩不能忘。卫生要搞好，价格要公道，不能偷工减料。工商局那边说了，他们会不定期抽查，如果发现问题，照样处罚。” “我明白。”许家佑点了点头。 “还有，”王主任指了指执照上的经营范围，“『餐饮服务』四个字，范围很广。你现在卖汤麵，以后可以慢慢增加品种。但每一步都要稳，不能贪多嚼不烂。” “嗯。” 王主任又交代了几句，骑车走了。 许家佑关上门，坐在柜檯后，把执照摆在桌上，一遍遍地看。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但他没开灯。 就著最后一点天光，看著那张米黄色的纸。 【叮！紧急任务“渡过难关”完成！】 【获得奖励：正式经营执照办理指南（已发放）、积分100】 【当前积分：105】 【新手任务：重振旗鼓】 【进度：95%】 【提示：已获得正式经营执照，下一步需正式重新开业並完成首周稳定经营】 “还差5%，” “一周稳定经营。” 许家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明天，重新开业。 但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有了执照，心里踏实。 有了盒饭的成功经验，信心更足。还有了李强和王刚两个帮手，虽然只是临时的，但关键时候能顶上。 他走到后厨，开始计划明天的菜单。 汤、面、套餐，这是基本款。 凉拌菜可以恢復，咸菜暂时还不能正式卖，但可以作为赠品送给熟客。 还有…… 要不要增加点新花样？ 系统商店里，他现在有105积分。可以买点东西了。 他打开商店，瀏览。 【猪肉大葱饺子配方（简化版）】，售价45积分。 【小笼包配方（简化版）】，售价80积分。 【煎饼果子工具套装】，售价100积分。 【川菜基础技法（初级）】，售价200积分。 都买不起， 或者买了就剩不下什么积分。 但许家佑注意到一个新上架的物品： 【家常菜谱十道（简易版）】，售价30积分。 描述：包含十道家常菜的做法，材料简单，做法易学，適合小餐馆。 “这个实用！” 他花了30积分买下。 光团融入脑海，十道菜的做法清晰浮现：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回锅肉、麻婆豆腐（这个他已经会了）、红烧肉、糖醋里脊、地三鲜、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 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有诀窍。 比如鱼香肉丝，关键在“鱼香汁”的调配，比例要精准。 宫保鸡丁，花生要最后放，才能保持酥脆。回锅肉，肉要先煮再炒，肥而不腻…… 许家佑眼睛亮了， “这十道菜，材料都不贵，做法也不复杂，但做好了，绝对受欢迎。” “关键是，可以提升客单价。” 一碗汤一毛五，一碗麵一毛。但一盘鱼香肉丝，可以卖五毛，甚至六毛。 利润空间大了。 但他没有立刻决定增加炒菜。 一来，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二来，炒菜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更多的食材储备。 一步步来。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 这三样材料便宜，做法简单，出菜快。 “明天先试做，” “作为『今日特价』，看看反响。” 打定主意，许家佑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 鸡蛋、西红柿、青椒、猪肉、土豆……都需要提前买。 但现在天黑了，菜市场关门了。 只能明天一早去。 他记下要买的东西，躺到床上。 这一次，很快就睡著了。 …… 系统界面，又弹出新提示： 【主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名称：川味传承】 【任务內容：在一年內，將老许饭馆打造成区域知名川菜馆】 【第一阶段：三个月內，掌握十道经典川菜，日均营业额突破50元】 【当前进度：0/10（经典川菜掌握数），日均营业额28.4元】 【任务奖励：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中级）、积分500】 【失败惩罚：无】 新的任务，更高的目標。 日均营业额五十元，是现在的將近两倍。 掌握十道经典川菜，他现在只会麻婆豆腐，还有系统给的十道家常菜里的几道（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回锅肉算是川菜）。 有难度，但有机会。 许家佑握紧拳头。 “记忆传承，比任何技能都有用。这是根，是魂。” “干！” …… 第16章新加炒菜 重新开业的日子。 许家佑起得比平时还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去了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 西红柿要挑红透的，鸡蛋要挑个头大的，青椒要选肉厚的，猪肉要肥瘦相间，土豆要表皮光滑。 回到店里，先熬汤。 这是根本，不能丟。 然后准备麵条，切配菜。 七点半，李强和王刚来了。 “许哥，听说执照下来了？”王刚一进门就问，满脸兴奋。 “下来了。”许家佑把执照给他们看，“今天重新开业。” “太好了！”李强也很高兴，“需要我们做什么？” “今天可能会比平时忙。”许家佑说，“我打算增加几个炒菜试试。你们帮我切菜、洗菜、打下手。工钱照旧，一天一块五，管两顿饭。” “行！”两人毫不犹豫。 八点，一切准备就绪。 许家佑把昨天想好的菜单写在小黑板上： 骨头豆腐汤一毛五 阳春麵一毛 汤麵套餐两毛 今日特价： 西红柿炒鸡蛋三毛 青椒肉丝四毛 酸辣土豆丝两毛 （米饭五分，单点） 写好后，他把黑板掛到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九点，第一个客人来了。 是常来的赵大爷。 “小许，今天开业了？”赵大爷拄著拐杖，笑呵呵地问。 “开业了，赵大爷。”许家佑迎上去，“您来点什么？” 赵大爷看了看黑板上的新菜：“哟，加炒菜了？西红柿炒鸡蛋……来一份尝尝。” “好嘞，您坐。” 许家佑回到后厨，开始炒菜。 热锅凉油，打散的鸡蛋液滑入锅中，“刺啦”一声，迅速凝固成金黄色的蛋块，盛出备用。 再下油，放入切好的西红柿块，翻炒出汁。 最后倒入炒好的鸡蛋，加盐、一点点糖提鲜，翻炒均匀。 出锅。 金黄的鸡蛋，红艷的西红柿，汁水丰盈，香气扑鼻。 “赵大爷，您的菜。”许家佑端上去，又盛了一碗米饭。 赵大爷先尝了一口鸡蛋，又尝了一口西红柿，点点头：“嗯，不错。鸡蛋嫩，西红柿甜，汁也多。下饭。” “您喜欢就好。” “喜欢。”赵大爷慢慢吃著，“小许啊，你这店越来越像样了。” “托您的福。” 十点过后，客人渐渐多起来。 熟客们看到重新开业，都很高兴。 “小许，可算开门了！这几天没地方喝汤，馋坏了！” “哟，加新菜了？青椒肉丝来一份！” “我要酸辣土豆丝，多放点醋！” 许家佑忙得团团转。 李强和王刚在后厨帮忙，一个切菜洗菜，一个烧火递盘子。虽然生疏，但很卖力。 中午十二点，店里坐满了。 八张桌子全满，门口还有人排队。 新加的炒菜大受欢迎。 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开胃，青椒肉丝咸香下饭，酸辣土豆丝爽口解腻。 价格虽然比汤麵贵，但分量足，有荤有素，很划算。 “小许，这青椒肉丝比国营饭店的好吃！”一个工人边吃边说，“肉嫩，青椒脆，味道正好。” “主要是材料新鲜。”许家佑一边炒菜一边回答。 “以后常做啊，我们中午换著花样吃。” “行！” 下午一点半，高峰期过去。 许家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但心里高兴。 李强和王刚也累得够呛，但看著满店的客人，脸上都是笑。 “许哥，今天生意真好。”王刚擦了把汗，“比停业前还好。” “嗯。”许家佑点点头，“看来加炒菜是对的。” 他算了算上午的收入。 汤麵套餐卖了二十五份，五块。 炒菜：西红柿炒鸡蛋卖了八份，两块四；青椒肉丝卖了十二份，四块八；酸辣土豆丝卖了十五份，三块。 米饭和其他配菜，一块多。 总收入：十六块二。 成本大概七块，净利润九块二。 一个上午，九块二。 照这个速度，一天净利润能到十五块以上。 一个月就是四百五十块。 这在1984年，是绝对的高收入。 要知道，国营工厂的厂长，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一百多块。 当然，这是理想状態。但即使打对摺，一个月两百多，也足够他活得很好了。 更重要的是，路子走通了。 简单的汤麵吸引基础客群，炒菜提升客单价和利润。两条腿走路，稳。 下午，许家佑去了一趟工商局。 不是被检查，而是去备案新增炒菜，属於经营范围扩大，需要报备。 接待他的是个年轻的女办事员，看了他的执照和申请，很快办了手续。 “新增『热炒类』经营项目，可以。”她盖章，递迴执照，“以后如果要增加其他项目，比如凉菜、滷味，也要来备案。” “明白，谢谢同志。” 从工商局出来，许家佑感觉脚步更轻了。 一切正规，心里踏实。 回到店里，他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 晚上生意比中午稍差，但也有十几桌客人。 新炒菜继续受欢迎，甚至有客人专门来打包带走。 “小许，给我来两份青椒肉丝，我带回家晚上吃。” “我要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孩子爱吃。” “酸辣土豆丝来一份，下酒。” 许家佑：“好勒！” …… 晚上八点， 打烊。 盘点全天收入： 总收入：二十八块四毛。 净利润：约十五块。 一天，十五块。 许家佑数著钱，手有点抖。 不是激动的抖，是累的抖。 从早到晚，整整十四个小时，几乎没停过。 切菜、炒菜、煮麵、盛汤，胳膊酸，腰疼，腿也站麻了。 但他高兴。 “累，说明生意好。生意好，才能活下去，才能发展。”许家佑自我宽慰。 【叮！新手任务“重振旗鼓”完成！】 【获得奖励：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初级）、启动资金100元】 【当前积分：105（未使用）】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暖流涌入脑海。 这一次，不是技巧，不是知识，而是记忆。 爷爷做菜时的画面，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选料时的挑剔，切菜时的专注，炒菜时的从容，调味时的精准。 还有那些爷爷说过的话： “川菜百味，以麻辣为先，但不止於麻辣。要有层次，有回味。” “火候是厨子的命，该旺的时候要旺，该文的时候要文。” “做菜如做人，要实在，不能偷奸耍滑。” 这些记忆，原本已经模糊，此刻却无比清晰。 许家佑闭上眼睛，仿佛看到爷爷就站在灶台前，背微微佝僂，但眼神明亮。 “娃儿，”记忆中，爷爷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好好干。” 他睁开眼，眼眶有点热， “爷爷，我记著呢！” 第17章生意不错 他开始系统性地学习川菜。 先从最简单的回锅肉开始。 选带皮五花肉，冷水下锅，加薑片、料酒，煮到八成熟。 捞出晾凉，切成薄片。 热锅少油，下肉片煸炒，炒到肉片捲曲，呈灯盏窝状。 下豆瓣酱、豆豉炒香，下蒜苗（或青椒）翻炒。 调味，出锅。 关键点：肉不能煮太熟，否则炒不捲。豆瓣酱要炒透，炒出红油。蒜苗要最后放，保持脆嫩。 许家佑试做了三次，才找到感觉。 第一回，肉切太厚，炒不捲。 第二回，豆瓣酱炒糊了，发苦。 第三回，终於成了。 肉片捲曲如灯盏，红油亮泽，蒜苗翠绿，香气扑鼻。 他自己尝了一口，肥而不腻，咸香微辣，是记忆中的味道。 “李强，王刚，尝尝？”他招呼两人。 李强夹了一片肉，嚼了嚼，眼睛亮了：“许哥，这个好吃！比青椒肉丝还香！” 王刚更夸张，直接扒了半碗米饭：“下饭！这个太下饭了！” “行，那明天就上这个。”许家佑说。 次日， 回锅肉正式推出。 定价五毛一份。 反响热烈。 “小许，这回锅肉地道！肥而不腻，香！” “给我再来一份，打包带走！” “以后天天做啊！” 回锅肉成了新的招牌菜。 许家佑趁热打铁，开始学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鱼香肉丝的难点在“鱼香汁”。 糖、醋、酱油、料酒、水淀粉的比例。多一分太甜，少一分太酸。 宫保鸡丁的难点在“糊辣味”。 干辣椒和花椒要炒香但不能炒糊，花生要酥脆，鸡肉要嫩。 他一遍遍地试，一点点地调…… 李强和王刚成了忠实试吃员。 “许哥，这个鱼香肉丝好像酸了点。” “宫保鸡丁的花生不够脆。” 许家佑记下意见，继续改进。 一周后， 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也正式推出。 定价都是五毛。 加上原来的麻婆豆腐、回锅肉，四道经典川菜，撑起了老许饭馆的新招牌。 生意更好了。 中午排队的人从店门口排到了街角。 晚上也有不少客人专门来吃川菜。 许家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李强和王刚正式成了长期帮手，每人每月工资三十块，包吃。 这在当时是不错的待遇。两人干得格外卖力。 重新开业后第一周，日均营业额三十八块。 第二周，四十二块。 第三周，四十六块。 第四周，突破五十块。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 【当前进度：4/10（经典川菜掌握数），日均营业额52.3元】 【提示：进度良好，请继续努力】 系统界面，进度条稳步前进。 更让许家佑高兴的是，口碑传开了。 不仅棉纺三厂的工人，附近其他工厂的职工，甚至有些机关单位的干部，也慕名而来。 “老许饭馆的川菜正宗”这句话，开始在街坊间流传。 对面“春风饭店”的老板坐不住了。 许家佑好几次看到，那个胖胖的老板站在自家门口，盯著老许饭馆看，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不在乎。 正当竞爭，各凭本事。 他只要把菜做好，把店经营好，问心无愧。 月底最后一天，许家佑这才去街道办把这个月的租金和管理费交了， 十五块加三块五，一共十八块五。 王主任接过钱，笑著问：“小许，生意不错吧？听说天天排队。” “还行，托您的福。” “不是托我的福，是你自己有本事。”王主任感慨，“当初让你去棉纺三厂食堂，你不去。现在看来，你是对的。个体户，只要肯干，有手艺，不比铁饭碗差。” “还得谢谢您和李科长的支持。” “支持是应该的。”王主任压低声音，“李科长说了，你是咱们街道个体户的典型。下个月区里要开个体经济座谈会，想请你去发言，讲讲经验。” “我？”许家佑一愣，“我能讲什么？” “就讲你怎么把快倒闭的饭馆做起来的。”王主任说，“实话实说就行。现在上面鼓励个体经济，需要你这样的正面例子。” 许家佑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去。” “好，到时候我通知你。” 从街道办出来，许家佑没有直接回店里。 他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了两瓶好酒，四块五一瓶的“瀘州老窖”，又买了两条烟，三块钱一条的“牡丹”。 晚上， 他提著酒和烟，去了赵大爷家。 赵大爷住在一条老弄堂里，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家具简陋，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赵大爷，我来看您了。”许家佑把东西放在桌上。 “小许？你怎么来了？”赵大爷正在听收音机，赶紧站起来，“还带东西，这……” “一点心意。”许家佑把十块钱也放在桌上，“这是上次借您的钱，谢谢您帮我渡过难关。” “哎呀，说了不用还……”赵大爷推辞。 “要还的。”许家佑坚持，“没有您那十块钱，我过不了那一关。” 赵大爷见推不掉，收下了钱，但酒和烟怎么也不肯要。 “我一个老头子，喝什么好酒，抽什么好烟。你拿回去，自己用。” “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许家佑说，“我爷爷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您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我这辈子都记得。” 赵大爷看著许家佑，浑浊的眼睛里有点湿润。 “好孩子，你爷爷没白疼你。”他嘆了口气，“行，我收下。但你得答应我，好好干，別让你爷爷和你爸失望。” “我答应您。” 从赵大爷家出来，天色已晚。 弄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投下黄晕的光。 许家佑慢慢走著，心里很踏实。 这个月，他赚了四百多块钱。 还了债，交了租，发了工资，还剩两百多。 他计划著，下个月攒点钱，把店里的桌椅换一换，再添点厨具。 还要继续学川菜，把剩下的六道经典菜学会。 还有那个座谈会…… 他得好好准备。 不知不觉，走到了店门口。 老许饭馆的招牌在夜色里静静掛著。新刷的白墙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许家佑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没开灯，就著窗外的月光，走到后厨。 灶台安静地立在那里，铁锅、炒勺、菜刀，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墙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朧，但笑容依旧清晰。 许家佑站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爷爷，爸，饭馆……活过来了。而且，会越来越好。” “我保证。” 第18章打响招牌 四月初， 天气彻底暖和起来。 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街面上的薄冰早就化尽了，留下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阳光好的时候，能看到街坊们把家里的被子褥子抱出来晾晒，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属於春天的暖意和草木甦醒的气息。 老许饭馆的生意， 也像这天气一样，越来越热乎。 每天早上七点， 店门一开，就有熟客等在门口。 “小许，今天有回锅肉吗？” “鱼香肉丝来一份，多要点汁拌饭。” “麻婆豆腐！要最麻最辣的！” 许家佑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李强和王刚也练出来了，切菜洗菜动作麻利，递盘子端菜有条不紊。 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新增加的几道川菜，彻底打响了招牌。 不仅附近的工人、街坊，连稍远些的居民也慕名而来。 八张桌子根本不够用，中午高峰期，门口经常排起长队。 许家佑不得不临时添了四张摺叠桌，支在店门口的空地上。 虽然简陋，但客人们也不挑，有地方坐就行。 “许哥，照这个势头，咱们店得扩大啊。”王刚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得想想。”许家佑看著拥挤的店面，点点头。 但他没急著扩张。 “生意刚有起色，根基还不牢，盲目扩大，万一后面生意回落，摊子铺大了反而难收拾。” 现在最要紧的，是完成系统主线任务的第一阶段： 三个月內掌握十道经典川菜，日均营业额突破五十元。 “营业额已经达標了。” “四月份第一周，日均营业额稳定在五十五块左右。” “剩下的是掌握十道川菜。” 许家佑已经会了麻婆豆腐、回锅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四道。 还差六道。 系统给的【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初级）】里，包含了川菜的基础理论和常见菜式的做法要点，但要真正掌握，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许家佑计划，接下来两个月，每个月学会三道。 四月份的目標是：水煮肉片、夫妻肺片、蒜泥白肉。 这三道都是川菜里的经典，做法有难度，但做好了，绝对受欢迎。 许家佑开始研究。 水煮肉片的关键在“水煮”的技法。 肉片要嫩滑，汤底要麻辣鲜香，最后那勺滚油浇上去， “刺啦”一声，激发出辣椒和花椒的全部香气。 夫妻肺片其实是凉拌菜，牛杂要卤得入味，刀工要精细，红油调料要香而不燥。 蒜泥白肉看似简单，但对猪肉的品质和火候要求极高，肉要煮得恰到好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蒜泥调料要现捣现调。 每一道，都需要反覆试验。 许家佑白天忙店里的生意，晚上打烊后，就留在后厨练习。 李强和王刚有时也留下来帮忙，顺便当试吃员。 “许哥，这个水煮肉片，肉是不是有点老了？” “夫妻肺片的红油，好像还可以再香一点。” “蒜泥白肉的蒜味够冲，够劲！” 在两人的“毒舌”点评下，许家佑的手艺进步飞快。 …… 三道新菜陆续推出。 定价：水煮肉片五毛五，夫妻肺片四毛五，蒜泥白肉四毛。 反响比预想的还好。 “这水煮肉片，又麻又辣，肉还嫩！过癮！” “夫妻肺片地道，我在成都吃过，就是这个味！” “蒜泥白肉好，肥而不腻，蒜香十足！” 新菜再次掀起一波热潮。 甚至有客人专门从別的区过来，就为了尝一口“正宗川菜”。 老许饭馆的名声，渐渐传开了。 许家佑收到街道办的通知：区个体经济座谈会，定在五月五號，劳动节假期后，在区政府礼堂举行。 让他准备好发言稿，谈谈创业经验。 “发言稿？”许家佑有点犯难。 我一个做饭的， 哪会写什么发言稿？ “不用太正式。”王主任在电话里说，“就说说你怎么把饭馆做起来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怎么解决的，有什么体会。 实话实说就行。到时候可能有领导听，也可能有记者採访，別紧张。” 记者採访？ 许家佑更紧张了。 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能在区里露脸，对饭馆的名声有好处。 他花了两个晚上，写了篇简单的发言稿。 不会写的字就查字典，写完了又让李强和王刚帮著看，提意见。 “许哥，你这写得……太实在了。”李强看了后说。 “实在点好。”许家佑说，“本来就是实在事。” “也对。” 五月五號，一大早。 许家佑换上了唯一一套像样的衣服。 深灰色的中山装，还是父亲留下的，稍微有点大，但熨得平平整整。 头髮也特意梳了梳，看著精神了不少。 李强和王刚送他到店门口。 “许哥，加油！”王刚挥著拳头。 “好好讲，別紧张。”李强比较沉稳。 “嗯。”许家佑点点头，推著自行车出了门。 区政府礼堂在城东，骑车要二十多分钟。 路上，许家佑脑子里一遍遍过著发言稿的內容，手心有点出汗。 到了礼堂门口，已经有不少人聚集。 都是各个街道推选出来的个体户代表，有开裁缝铺的，有修自行车的，有卖小百货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搞运输的。 大家穿著各异，但脸上都带著一种相似的、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许家佑停好车， 刚走进礼堂，就听到有人喊他： “小许！这边！” 是王主任，正站在前排招手。 他旁边坐著李科长，还有几个看起来像领导的人。 许家佑走过去。 “这位就是许家佑，老许饭馆的老板。”王主任向旁边一位五十多岁、面容和蔼的领导介绍，“小许，这是区工商局的张局长。” “张局长好。”许家佑赶紧打招呼。 “小伙子不错。”张局长打量了他一下，“我听李科长说了，你那个饭馆做得很好，还带动了街道几个待业青年就业。待会儿好好讲讲。” “是，是。” 九点整，座谈会开始。 先是领导讲话，讲了当前鼓励个体经济发展的政策，讲了个体经济对活跃市场、解决就业的作用。 然后是个体户代表发言。 许家佑排在第三个。 前两个发言的，一个是开裁缝铺的大姐，讲她怎么从一台缝纫机起步，现在雇了两个学徒，生意越做越好。 另一个是修自行车的老汉，讲他技术好，价格公道，附近的人都爱找他修车。 轮到许家佑了。 他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还有几个拿著相机和笔记本的记者。 第19章演讲 许家佑心里暗忖，“灯光有点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叫许家佑，是老许饭馆的经营者。” 声音有点干，但还算平稳。 “我的饭馆，是今年三月底重新开张的。在这之前，它已经连续亏损三年，差点倒闭。” 台下一阵轻微的骚动，纷纷安静的看著这个年轻人， 很是好奇，他到底是怎么让这个“差点倒闭”的饭店“起死回生”…… 许家佑按照准备好的稿子，讲了他怎么接手饭馆，怎么遇到困难，怎么想方设法改变经营思路。 从做大菜转向做汤麵，从等客上门到主动送餐，从单一品种到增加炒菜…… 他讲得很实在，没有大道理，就是一个个具体的事：怎么熬汤，怎么和面，怎么研究新菜，怎么应对检查，怎么跟顾客打交道。 讲到接盒饭单子、连夜准备的时候，台下有人点头。 “做生意的哪个容易？” “大活儿能坐到这里，都有一段心酸史，都不容易。” 讲到被工商局检查、停业整顿的时候，台下有人嘆气。 “没办法，任何个体经营许可证是必须的，没允许做什么都干不成。” “都是过来人，我能理解，那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没有强大的意志力根本不可能坚持下来！” “年轻人就是要敢闯！敢拼！” 讲到重新开业、生意越来越好、雇了帮手的时候，台下有人鼓掌。 许家佑越讲越顺，紧张感慢慢消失了。 他想起爷爷和父亲，想起那些深夜熬汤、练习刀工的日子，想起赵大爷塞给他的十块钱，想起李强和王刚憨厚的笑脸…… “我想说，”他最后总结，“个体经营不容易，但有政策支持，有街坊邻居帮衬，只要肯干，有手艺，讲诚信，就能把生意做起来。 老许饭馆能活过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很多人的帮助。我会继续努力，把饭馆做好，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局长带头站起来鼓掌，李科长和王主任也笑著鼓掌。 许家佑回到座位，手心还是汗，但心里踏实了。 “讲得好！”王主任小声说，“实在，有说服力。” 座谈会结束后， 张局长特意走过来，跟许家佑握手。 “小许，你的发言很好。我们就是要树立你这样的典型！ 有手艺，肯吃苦，讲信誉。 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街道反映，区里也会支持。” “谢谢张局长。” “对了，”张局长想起什么，“下个月，市里要组织一次个体经济成果展，每个区选几个代表。我觉得你们饭馆可以参加，展示一下特色菜品。你觉得怎么样？” 市里的展览？ 许家佑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行，我参加。” “好，具体安排，让李科长跟你联繫。” 李科长也走过来，拍拍许家佑的肩膀：“小许，不错。展览的事，我回头详细跟你说。这是个好机会，好好准备。” “是，李科长。” 从礼堂出来，已经是中午。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家佑推著自行车，慢慢往回走。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场景。 掌声、领导的话、记者拍照的闪光灯…… 这一切，对他来说，有点不真实。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差点破產的小饭馆老板，为了几十块钱发愁。 现在，居然能在区里发言，还要去市里参加展览。 变化太快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的基础是什么。 是那一碗碗熬了三个小时的汤，那一盘盘反覆练习的菜，那一个个深夜苦练的功夫。 是实在的手艺，实在的付出！ …… 回到店里，已经快一点了。 李强和王刚正忙得不可开交，店里坐满了人，门口还有几个在等位。 “许哥，回来了？”王刚看到他，咧嘴笑，“怎么样？” “还行。”许家佑放下包，洗了手，立刻系上围裙，“生意怎么样？” “好著呢！水煮肉片今天卖了二十多份！” “行，我马上来。” 许家佑回到灶台前，拿起炒勺。 锅里热油“刺啦”作响，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才是他最熟悉、最踏实的地方。 下午忙完， 许家佑把座谈会和展览的事跟李强、王刚说了。 “市里的展览？许哥，你要出名了！”王刚兴奋地说。 “不是出名，是展示。”许家佑纠正，“李科长说，每个参展的个体户，可以带自己的產品去展示。咱们带什么？” “那肯定是招牌菜啊！”李强说，“麻婆豆腐、回锅肉、水煮肉片……都带上！” “但展览是展示，不是卖。”许家佑想了想，“可能只能带样品，让人尝。而且得考虑保存和运输的问题。”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带三样：麻婆豆腐（小份，用保温桶装）、夫妻肺片（凉菜，好保存）、还有自製的辣白菜（展示醃製手艺）。 “还得做点宣传材料。”许家佑说，“比如菜单、照片、介绍。” “照片？”王刚挠头，“咱们没照过相啊。” “我去照相馆拍几张。”许家佑说，“店里的环境，菜品的特写，还有咱们三个人的合影。” 说干就干。 第二天，许家佑去了趟照相馆，约了摄影师来店里拍照。又请街道办会写字的陈干事帮忙，写了份简单的介绍材料。 一切准备就绪。 …… 五月底， 市个体经济成果展在市工人文化宫举行。 展览为期三天，全市几十个个体户代表参加，有卖服装的，有做小吃的，有搞维修的，五花八门。 老许饭馆的展位不大，就一张长条桌。 桌上摆著三样菜品样品，旁边放著照片和介绍材料。 许家佑、李强、王刚三个人轮流值班，向参观者介绍。 第一天，来的人还不多。 但许家佑的菜品吸引了不少注意。 “这麻婆豆腐看著正宗！” “夫妻肺片怎么卖的？” “辣白菜是自己醃的？手艺不错。” 许家佑一一解答，还准备了一次性小碗和牙籤，让感兴趣的人品尝。 “嗯！够味！”一个尝了麻婆豆腐的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小伙子，你这手艺哪儿学的？” “家传的。”许家佑说，“我爷爷是重庆人。” “怪不得。店在哪儿？改天去尝尝。” “在hp区xx路，老许饭馆。” “记下了。” …… 第20章合作？ 次日，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许家佑的展位前围了不少人，他们大多是听了第一天参观者的推荐，专门过来的。 “听说这里的川菜正宗，我来看看。” “这水煮肉片照片拍得真好，实际也这样吗？” “辣白菜怎么卖？能预定吗？” 许家佑忙得口乾舌燥，但心里高兴。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下午，张局长陪著市里的领导来视察展览。 一行人走到老许饭馆的展位前，停了下来。 “张局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老许饭馆的小许。”李科长介绍。 “哦，记得记得。”张局长笑著对旁边的市领导说，“王市长，这就是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个把快倒闭的饭馆做起来的小伙子。手艺好，人也实在。” 王市长看起来六十多岁，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看了看展位上的菜品和照片，点点头：“看著不错。都是你做的？” “是的，领导。”许家佑有点紧张。 “我尝尝这个麻婆豆腐。” 王市长拿起小碗，尝了一口，细细品味， “嗯……麻、辣、烫、香，都齐了。 是正宗的川味。” 他又尝了夫妻肺片和辣白菜，都点头称讚。 “小伙子，不容易。”王市长拍拍许家佑的肩膀， “个体经济是我们改革开放的重要部分，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手艺，有闯劲，把传统技艺发扬光大。好好干，將来做成老字號。” “谢谢领导，我一定努力。” 王市长又问了问饭馆的经营情况、僱佣了几个人、有什么困难，许家佑都如实回答。 临走前，王市长对隨行人员说：“这样的典型，要好好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个体经济大有可为。” 市领导的话，像一阵风，很快传开了。 展览结束后，市报的记者专门来採访许家佑，写了一篇报导，登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標题是：《从破產边缘到顾客盈门——记个体户许家佑和他的老许饭馆》。 文章里详细介绍了许家佑的经歷，还配了许家佑站在灶台前炒菜的照片，店里客人满座的照片，还有展览上王市长品尝菜品的照片。 报纸一出来，整个区都轰动了。 老许饭馆彻底火了。 不仅是附近的居民，连其他区的人也慕名而来。店门口排的队更长了，有时候甚至要等一个小时才能吃上饭。 许家佑忙得脚不沾地，李强和王刚也累得够呛，但三个人都干劲十足。 营业额直线上升。 五月份最后一周，日均营业额突破八十元。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 【当前进度：7/10（经典川菜掌握数），日均营业额81.5元】 【提示：超额完成进度，请再接再厉】 系统界面的进度条，快速前进。 许家佑没有放鬆。 他知道，名气来了，压力也更大了。 那么多人来吃饭，味道必须保持水准，甚至要更好。 他继续研究剩下的三道经典川菜：毛血旺、辣子鸡、酸菜鱼。 每一道都是硬菜，难度更大。 但他有信心。 …… 六月初的一天晚上， 打烊后，许家佑正在后厨练习毛血旺的做法。 这道菜材料多，工序繁复，血旺要嫩，配料要丰富，汤底要麻辣浓香。 李强和王刚在打扫卫生。 忽然，门被敲响了。 “这个时间，” “一般很少有客人来啊？” 许家佑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陌生男人， 四十多岁，穿著体面的灰色西装，梳著整齐的分头，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像是助手。 “请问，是许家佑许老板吗？”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温和。 “我是，您是……” “我姓周，周明远。” 男人递上一张名片，“是『明珠餐饮公司』的经理。方便进去谈吗？” 许家佑接过名片，上面印著烫金的字：“明珠餐饮公司总经理周明远”。 他侧身让开：“请进。” 店里已经收拾乾净，桌椅整齐。许家佑请两人坐下，倒了茶。 “许老板，你的饭馆，最近名声很大啊。”周明远开门见山，“我特意来尝过几次，味道確实好。特別是川菜，很正宗。”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 周明远笑了笑，“我是生意人，说话直接。我看好你的手艺，也看好老许饭馆的潜力。所以，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合作？”许家佑一愣。 “对。” 周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明珠餐饮』打算在市中心开一家高档川菜馆，正在物色主厨和合作伙伴。 我觉得你很合適。 我们可以合资，你以技术入股，我们出资金和管理， 把『老许饭馆』这个品牌做大，开分店，甚至做成连锁。” 许家佑接过文件，粗略翻了翻。 上面写著合资方案、股份比例、发展规划……看起来很正规，也很诱人。 “周经理，这……太突然了。”许家佑说，“我得考虑考虑。” “当然，你可以考虑。”周明远並不著急，“但机会不等人。现在政策好，市场也在起来，正是扩张的好时机。 靠你一个人，一家小店，能做多大？跟我们合作，资金、场地、管理都不是问题。 你可以专心做菜，把正宗川菜推广出去。” 他说得很有道理。 但许家佑心里有点乱。 他想起爷爷的话：做菜如做人，要实在，不能偷奸耍滑。 也想起父亲的话：饭馆是许家的根，要守住。 如果合作，开分店，做大做强，是不是就违背了爷爷和父亲的意愿？ 但如果不合作，靠自己慢慢发展，要多久才能把川菜推广出去？才能对得起王市长的期望？ “周经理，您让我想想。”许家佑说，“过几天给您答覆。” “好。”周明远站起来，“我等你的好消息。这是我的电话，想好了隨时联繫。” 送走两人，许家佑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看著那份合资方案。 窗外，夜色深沉。 1984年的夏天，就要来了。 风里带著热气，也带著未知的变数。 许家佑知道， 自己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往左，是守住老店，稳步发展。 往右，是合作扩张，快速壮大。 “该怎么选？” 他抬起头，看著墙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 爷爷在笑，父亲也在笑。 但这一次，他们的笑容里，没有答案。 答案，得他自己找。 系统界面，静静闪烁： 【检测到重大机遇/抉择】 【分支任务触发：坚守与开拓】 【任务內容：在三天內做出选择，並承担相应后果】 【选择a：接受合作，开启连锁扩张之路】 【选择b：拒绝合作，坚守老店自主发展】 【任务奖励：根据选择及后续发展评定】 【失败惩罚：无】 许家佑闭上眼睛， “夜，还很长。” “路，还得一步一步走……” 但无论怎么选，他相信，老许饭馆的灯火，会一直亮下去。 因为那灯火里，有爷爷的魂，有父亲的心，也有他自己的根。 第21章抉择 这一夜， 许家佑几乎没睡。 合资方案就摊在桌上，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资金、场地、管理、分成……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诱人。 只要他点头， 老许饭馆就能摆脱现在拥挤破旧的小店面， 开进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装修得气派堂皇，成为真正的高档川菜馆。 他甚至能想像那个画面： 明亮的落地窗，铺著白桌布的圆桌，穿著统一制服的服务员， 菜单上印著烫金的字，价格翻上几倍，来的都是衣著体面的客人…… 许家佑心情很复杂， “但那样的老许饭馆，还是老许饭馆吗？” 他想起爷爷曾蹲在巷子口，用扁担挑著两只箩筐，箩筐里一口铁锅、几样调料白手起家。 父亲守著这间小店三十年，烟燻火燎，熬坏了肺，也从没想过把店开到別处去。 “饭馆是许家的根。”父亲总说，“根扎在这儿，才能长得牢。” 根。 许家佑看著店里的一切。 虽然旧，虽然小，但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每一口锅，每一把勺，都浸著许家三代人的汗水和记忆。 “如果合作，开分店，” “这些记忆还在吗？” “还有李强和王刚……他们何去何从？” 这两个跟著他干了一个多月的小伙子，踏实肯干，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方。 如果合作，新店需要的是更“专业”的服务员，他们会去哪里？ 当然， 更重要的是，味道！ 周明远虽然说他可以专心做菜。但许家佑知道，一旦合作，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为了控制成本，为了標准化，为了迎合“高档”客人的口味，菜品的味道会不会变？ 会不会像父亲当年那样，为了迎合上海口味，渐渐丟了川菜的根本？ “川菜百味，以麻辣为先，但不止於麻辣。要有层次，有回味。” 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 “做菜如做人，要实在，不能偷奸耍滑……” 如果合作，还能不能“实在”？ 许家佑心里乱糟糟的。 系统界面那个【分支任务：坚守与开拓】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71小时59分58秒…… 三天时间。 许家佑也需要时间去寻找答案。 …… 第二天， 饭店照常营业。 生意依旧火爆，门口排著长队，熟客们热情地打著招呼，新来的客人好奇地张望。 李强和王刚忙前忙后，脸上带著笑， “许哥，今天毛血旺试卖，预定出去十五份了！”王刚兴奋地报告。 “嗯，知道了。”许家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他站在灶台前，炒著回锅肉。 热油、肉片、豆瓣酱……香气瀰漫，动作熟练得几乎成了本能。 但今天，他总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踏实的、心无旁騖的感觉。 中午忙完，趁著休息的空档，许家佑去了趟街道办。 王主任正在看文件，见他来了，有些意外：“小许？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生意不忙？” “王主任，有个事想请教您。”许家佑坐下，把周明远来找他谈合作的事说了。 王主任听完，摘下眼镜， 沉吟道：“明珠餐饮……我知道这家公司。是最近刚成立的，背后有点背景，资金也雄厚。他们想在餐饮业搞点名堂出来。” 王主任看著许家佑，“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许家佑老实说，“机会是好机会，但总觉得不踏实。” “不踏实就对了。”王主任点了支烟，“生意场上，太好的机会，往往藏著看不见的坑。 周明远找你，看中的是你的手艺和『老许饭馆』这个牌子现在的名气。 但你想想，合作之后，你还是你吗？老许饭馆还是老许饭馆吗？” 许家佑沉默：…… “当然，我不是说合作一定不好。” 王主任接著说，“如果合作能让你把川菜做得更大，让更多人吃到正宗味道，也是好事。 但关键在於，合作的条件是什么？ 你有多大话语权？ 菜品的质量谁说了算？ 『老许饭馆』这个牌子，到底归谁？” 这些问题，许家佑都没细想。 “你再看看这份方案。” 王主任指著许家佑带来的文件，“技术入股，听起来好听，但『技术』值多少钱？怎么算？ 將来如果闹掰了，你怎么办？ 还有，他们出资金和管理，你只负责做菜。 听起来你省心了，但也就等於你把命脉交出去了。 哪天他们觉得你的菜『过时』了， 或者想换更『便宜』的厨师， 你怎么办？” 许家佑细思极恐，后背冒出冷汗。 这些问题，他確实没想到。 “王主任，那您说……我该不该合作？”许家佑问。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王主任摇摇头， “这是你自己的路，得你自己走。 但我可以给你几点建议：第一，別被『做大做强』冲昏头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第二，不管合不合作，核心技术、核心配方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三，『老许饭馆』这个牌子，是你爷爷和你爸传下来的，也是你亲手救活的，不能轻易丟了。” “我明白了。”许家佑深吸一口气，“谢谢王主任。” “客气啥。”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你是手艺人。手艺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手艺，是口碑，是实在。 別的都是虚的。” 从街道办出来， 许家佑心里稍微清晰了一点。 但他还需要更多意见。 下午， 他去找了张建国。 棉纺三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 张建国刚修好一台机器，满手油污，正用棉纱擦手。 “小许？稀客啊，怎么跑车间来了？”张建国笑道。 “张师傅，想跟您聊聊。”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许家佑又把合作的事说了一遍。 张建国听完，皱了皱眉，“那个周明远，我听说过。” 张建国说，“生意做得挺大，但风评……不太好。 有人说他做事太急，太看重短期利益。跟他合作，你得留个心眼。” “您觉得我能合作吗？”许家佑问。 “这得看你想干什么。” 张建国点了支烟，“如果你想赚快钱，想把牌子卖个好价钱，那合作可能是个路子。 但如果你想踏踏实实做菜，把『老许饭馆』做成一个能传下去的老字號， 那我劝你慎重！” 他吐了口烟圈：“小许，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你跟你爸一样，是个实在人。 做菜实在，做生意也实在。这种实在，在现在这个社会，很珍贵。但也很容易被『聪明人』利用。” 许家佑点点头。 “还有，” 张建国压低声音，“你別看现在个体户政策好了，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政策这东西，说变就变。 你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跟別人合作上，万一哪天政策变了，或者合作方翻脸了，你怎么办？ 到时候你连退路都没有……” 这话说到了许家佑心坎上。 “是啊，退路……” 老许饭馆虽然小，虽然旧，但它是他的根，是他的退路。 如果没了这个根，他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谢谢张师傅，我懂了。” “客气啥！” 张建国拍拍他的肩膀，“不管你最后怎么选，记住一点：別丟了手艺，別丟了良心。 手艺是吃饭的本钱，良心是做人的根本。 这两样丟了，钱赚再多，心里也不踏实。” 晚上打烊后， 许家佑把李强和王刚叫住。 “有事跟你们商量。”他说。 三人坐下， 许家佑把合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也说了自己的犹豫。 李强和王刚听完，面面相覷。 “许哥，你要跟他们合作？” 王刚急了， “那我们怎么办？” 第22章「我不后悔！」 “合作方案里说，新店会优先僱佣你们。”许家佑说，“但可能……岗位和待遇会有调整。” “调整？”王刚瞪大眼睛，“是不是就不要我们了？” “不是不要……”许家佑不知道怎么解释。 李强比较冷静：“许哥，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合作吗？” “我不知道。”许家佑苦笑，“所以才问你们。”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说：“许哥，我说句实话。我们俩跟著你干，不只是为了挣工资。 是觉得跟你干，踏实，有奔头。 你教我们手艺，对我们像自己兄弟。 如果换了地方，换了老板，还能这样吗？” 王刚连连点头：“就是！许哥，你別跟他们合作。 咱们现在生意多好啊？ 慢慢做，肯定能做大。 咱们干嘛要听別人的？” 许家佑看著两人真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们不只是员工，是兄弟，是並肩作战的伙伴！ 如果合作，这些情分还在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知道了。”许家佑说，“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再想想。” 两人走后， 许家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 夜已经很深了。 他拿出那张合资方案，又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那些华丽的辞藻背后，藏著许多模糊的、对他不利的条款。 比如“技术入股”的具体估值方式没有明確， “品牌使用权”的界定模糊，“管理决策权”几乎全部在对方手里…… “王主任说得对，这看起来是个机会，但更像是个陷阱！” 系统界面的倒计时还在跳动：47小时22分15秒…… 许家佑站起来，走到后厨。 灶台安静地立在那里， 铁锅、炒勺、菜刀，都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墙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静静地掛著。 他想起爷爷手把手教他切菜的样子， 想起父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在这里练习刀工、研究味道的场景……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锅一勺，都浸透了三代人的汗水和心血。 这里，才是根。 合作？ 开分店？ 做大做强？ 那些听起来很美好，但那不是他要走的路。 “钱可以慢慢赚，店可以慢慢扩大，但根不能丟，魂不能丟。” 许家佑深吸一口气，心里忽然敞亮了。 他做出了决定。 …… 第二天一早， 许家佑给周明远打了电话。 “周经理，我是许家佑。” “许老板，想好了？” 周明远的声音带著笑意。 “想好了。” 许家佑平静地说，“谢谢您的好意，但合作的事，我想暂时不考虑了。” 周明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老板，你確定？” 周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机会，很多人求之不得。” “我確定。”许家佑说，“老许饭馆是我爷爷和我爸传下来的，我想自己把它做好。 可能慢一点，但踏实。” “踏实？” 周明远轻笑一声， “许老板，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改革开放，遍地机会。 你守著那么个小破店，能有什么出息？別到时候后悔……” “我不后悔！” 许家佑语气坚定，“谢谢周经理，再见！” 掛了电话。 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地了。 【叮！分支任务“坚守与开拓”完成！】 【选择：b.拒绝合作，坚守老店自主发展】 【任务奖励：老字號品牌保护光环（初级）、积分200】 【效果：品牌认可度提升20%，顾客忠诚度提升15%，模仿/侵权风险降低30%】 一股暖流涌入， 许家佑感觉到，自己对“老许饭馆”这个牌子的理解和珍视更深了一层。 这是一种无形的保护，也是一种责任。 他走到店门口， 看著那块斑驳的招牌。 “老许饭馆”四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家佑笑了。 …… 中午， 他把决定告诉了李强和王刚。 两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许哥，咱们一起干！”王刚激动地说。 “嗯，一起干。”许家佑点头，“不过，咱们得想想下一步了。现在店太小，客人太多，不是长久之计。” “许哥，你想扩大？”李强问。 “不是扩大，是改善。” 许家佑纠正道，“我想把隔壁那间空屋子租下来，打通，扩大店面。 再添点新桌椅，改善一下环境。钱我出，你们觉得呢？” 隔壁那间屋子也是街道的， 以前是个杂货铺，早就关门了，一直空著。 “好啊！” 王刚第一个赞成，“那样就能多摆十几张桌子，客人也不用等那么久了。” “嗯。”李强也点头，“是该改善一下了。现在店里太挤，夏天来了更热。” “那行，我下午就去街道办问问。”许家佑说。 下午，他去了街道办，找到王主任，说了想租隔壁屋子的想法。 王主任听了，笑道：“你小子，动作挺快。刚拒绝了大合作，就要自己扩大？” “不是扩大，是改善。”许家佑纠正，“让客人吃得更舒服点。” “行，我去跟房管所协调。”王主任说，“应该问题不大。租金嘛，可能比你现在这间贵点，但你现在生意好，应该负担得起。” “谢谢王主任。” “別谢我，是你自己爭气。”王主任感慨，“小许啊，你这次的选择，让我刮目相看。在这个人人都想赚快钱的年代，能守住本心，不容易。好好干，我支持你。” “我会的。” 从街道办出来，许家佑感觉脚步格外轻快。 他回到店里，开始规划怎么改造。 打通隔墙，重新粉刷，添置新桌椅，改善照明，后厨也要扩大，添置新灶具…… 事情很多，但每一样都让他觉得充实。 晚上，他整个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系统界面，主线任务第一阶段的进度条已经接近完成：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 【当前进度：10/10（经典川菜掌握数），日均营业额83.2元】 【状態：已完成，待领取奖励】 十道经典川菜， 他已经全部掌握了。 毛血旺、辣子鸡、酸菜鱼，这三道最后学的菜，也在最近几天正式推出，反响极好。 日均营业额稳定在八十元以上，远超五十元的目標。 “是时候领取奖励了。” “系统，领取第一阶段奖励。”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获得奖励：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中级）、积分500】 【当前积分：705】 比初级更庞大、更精深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这一次，不只是做菜的技巧，还包括了川菜的歷史渊源、流派特点、食材鑑別、宴席搭配、乃至饮食文化的精髓。 爷爷的记忆更加清晰，甚至有一些连爷爷都可能没完全掌握的古法秘技，也隱隱浮现。 许家佑闭上眼睛，消化著这些知识。 他看到了川菜百年的演变，看到了那些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老菜、老味，看到了无数前辈厨师的心血和智慧。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他不再只是一个会做川菜的厨师，而是川菜的传承者。 不只是开好一家饭馆。 而是要把这份传承，这份味道，这份文化，传下去…… 让更多的人，吃到正宗的川菜。 第23章新店开业 六月。 雨丝细密，整日整夜地下，空气里能拧出水来。 梧桐叶子被洗得油绿髮亮，青石板路滑得能照出人影。行人撑著油纸伞匆匆走过，裤脚总会溅上泥点…… 老许饭馆的生意没被雨水浇灭。 早上，依然有人撑著伞等在门口。 店里坐满了，就站在屋檐下，闻著从门缝里飘出来，混著雨水潮气的麻辣鲜香。 “小许，今儿这雨下得，来碗酸菜鱼，热乎热乎！” “辣子鸡，越辣越好！去去湿气！” “毛血旺！多放鸭血！” 许家佑在灶台前挥汗如雨。 李强和王刚穿梭在桌椅间，端菜、收碗、擦桌子，三个人配合得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隔壁那间空屋，已经谈下来了。 王主任出面协调，租金每月十八块，比他现在这间贵三块，面积也大了將近一倍。 打通之后，老许饭馆的总面积能到四十多平米，摆上十五六张桌子不成问题。 “许哥，啥时候动工？”王刚比他还急。 “等雨停。” 许家佑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 “这种天气，墙砌了也干不了。” “那得等到啥时候？” “快了。老话说，梅雨不过六月半。”许家佑说，“再等个把星期。” …… 等待的日子里， 许家佑也没閒著。 系统奖励的【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中级）】里，有太多东西需要消化。 不仅仅是菜品的做法，还有对食材的理解，对刀工、火候更深的领悟， 甚至一些已经失传的古法技艺。 “开水白菜”这道看似清淡、实则极繁的川菜顶级功夫菜。 要用老母鸡、老鸭、火腿、排骨熬出高汤，再用鸡肉蓉、猪肉蓉反覆“扫汤”，直到汤色清亮如水，喝起来却醇厚无比。 最后把嫩白菜心烫熟，浇上这“开水”。 白菜的清甜，高汤的鲜醇融为一体，回味无穷。 这是当年川菜师傅压箱底的手艺！ 一般人別说做，听都没听过。 饭馆生意越来越好，这段时间的营业，许家佑自己也积攒了一些钱。 前些日子他就考虑过要不要开新店，但没有固定的周转资金，“开新店”这事儿一直都压在心底。 许家佑幻想道：“等新店开业了，把这道菜作为『镇店之宝』，限量供应。” “现在的条件做不了，” “得用好鸡，好鸭，好火腿，成本太高，普通客人也消费不起。” “可以先备著，等以后有条件了再做。” 记忆里有许多失传的老菜谱：肝膏汤、鸡豆花、干烧岩鲤…… 每一道都让他惊嘆，“川菜不只是麻辣，还有如此精妙、细腻的一面。” “爷爷，这些菜，您会做吗？”许家佑对著墙上的照片问。 照片里的爷爷笑而不语。 许家佑知道，爷爷大概也不会。 那些菜，很多是清末民初川菜鼎盛时期的名菜，后来战乱、饥荒、运动，失传了大半。 但系统给他了。 这是责任，也是机会。 让这些老菜，重新回到人们的餐桌上。 …… 六月二十號，雨终於停了。 太阳一出来，温度蹭蹭往上涨。 街面上蒸腾起白蒙蒙的水汽， 蝉也开始叫了，一声声，又急又密…… 雨停了，也到动工的日子。 许家佑提前三天贴了告示：六月二十五日至三十日，店面改造，暂停营业。 七月一日，老许饭馆新店开张，敬请期待。 告示一贴，熟客们反应强烈： “停业五天？那我这五天去哪儿吃饭？” “小许，你这是要扩大啊？好事儿！” “七月一號，我肯定来捧场！” 张建国更是直接：“小许，开张那天，我们车间给你拉个横幅，庆祝庆祝！” “张师傅，別別別，太张扬了。” “张扬什么！你这店，是我们看著做起来的，该庆祝！”张建国不由分说，“就这么定了！” 六月二十五號，动工第一天。 许家佑早早起来，把店里的东西全部清空。 桌椅板凳搬到后院，锅碗瓢盆收进柜子，墙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小心取下，用红布包好。 李强和王刚也来了。 还有几个熟客，听说要改造，主动来帮忙。 “小许，我们力气活干不了，帮著搬搬东西还是行的。” “许哥，我来帮你刷墙！” 许家佑心里热乎乎的。 请来的施工队是王主任介绍的，三个壮实的汉子，带头的姓孙，话不多，干活利索。 “许老板，怎么弄？”孙师傅问。 许家佑拿出画好的图纸：“这堵墙打通，这边加两个窗户，后厨扩大到这里，灶台重新砌……” 孙师傅看了看，点点头：“行，五天够了。” 动工开始。 锤子敲击墙壁的声音，锯子切割木料的声音，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灰尘扬起又落下，汗水滴在水泥地上，转眼就干了…… 许家佑帮著搬砖、递材料、收拾垃圾，干得满头大汗。 李强和王刚抢著干活，一天下来，三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晚上收工， 许家佑请大家就在隔壁新开的小饭馆吃顿饭，简单炒了几个菜。 大伙儿都吃得高兴。 “许老板，你这人实在。”孙师傅喝了口酒，“我们干过不少活，像你这样自己上手还管饭的老板，真的不多了。” “应该的。”许家佑说，“今天大家辛苦了。” “辛苦是辛苦，但你这店，我们给你好好弄。”孙师傅说，“保证结实，保证好看。” “那就谢谢孙师傅了。” 五天时间，过得飞快。 墙壁打通了，新窗户装上了，后厨扩大了，灶台重新砌了。 墙面重新粉刷，地面铺了水泥，电灯换了更亮的，还装了吊扇。 许家佑又去旧货市场淘了十张八仙桌、四十条长凳，虽然旧，但结实，擦洗乾净，刷上清漆，看著也挺像样。 加上原来的八张桌子，一共十八张，能同时容纳七八十人吃饭。 “许哥，这以后得排多长的队啊？”王刚看著宽敞的店面，眼睛发亮。 “排就排吧。”许家佑说，“只要味道好，不怕没人来。” 六月三十號晚上， 一切准备就绪。 新店打扫得乾乾净净，桌椅摆放整齐，后厨灶具齐全，调料码得整整齐齐。 许家佑把那块老招牌掛回原处， 那块斑驳的“老许饭馆”，漆皮剥落，木头露白。 没换新的，招牌旧点好。 旧， 才有原来的“味道”。 许家佑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掛回墙上，端端正正。 照片里，两人依然笑著。 “爷爷，爸，新店明天开张。”他轻声说，“你们看著吧，我不会给许家丟脸。” …… 七月一號，开张的日子。 许家佑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熬汤、切菜、备料、调汁……一切有条不紊。 李强和王刚五点就到了，帮著打下手。 六点， 第一缕阳光照进店里。 新粉刷的白墙，新装的窗户，新添的桌椅，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芒里。 许家佑站在门口，看著那块老招牌。 “老许饭馆”四个字，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七点，第一个客人来了。 不是別人，是赵大爷。 “赵大爷，您怎么这么早？”许家佑赶紧迎上去。 “来给你捧场啊。”赵大爷拄著拐杖，笑呵呵地走进来，环顾四周，“哟，变样了！亮堂多了！” “您坐，想吃什么？我请客。” “请什么请，该给钱给钱。”赵大爷坐下，“老规矩，一碗汤，一碗麵，少辣。” “好嘞！” 许家佑回到后厨，亲自给赵大爷做了第一份汤麵。 热腾腾的汤，劲道的面，端到赵大爷面前。 赵大爷尝了一口，点点头：“还是那个味。小许，这就对了。 店可以变，味不能变。味变了，根就丟了。” “我记住了，赵大爷。” 七点半，客人陆续来了。 都是熟客， 看到新店，都惊嘆不已。 “小许，这店弄得真不错！” “宽敞多了，以后不用挤了！” “桌椅是新买的？结实！” 张建国带著十几个工友来了，手里还真举著一条横幅，红底白字： “热烈祝贺老许饭馆新店开张”。横幅一拉，门口立刻热闹起来。 “张师傅，您还真弄啊？”许家佑本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老实人办事果然说到做到。 “那当然，说话算话！”张建国把横幅掛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小许，今天开张大吉，我们这些人，都是来给你撑场子的！” 八点，客人越来越多。 新店十八张桌子，很快就坐满了。 门口还有人排队，有人撑著伞，太阳已经热起来了…… 第24章「成都，我来了。」 许家佑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 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水煮肉片、毛血旺……一锅接一锅地炒。 李强和王刚在前厅穿梭， 端菜、收碗、招呼客人，忙得满头大汗。 十点，王主任来了。 “小许，生意不错啊！”他站在门口，看著满店的客人，满脸笑容。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许家佑从后厨出来。 “不进了，你忙你的。” 王主任递过一个红包，“街道办的一点心意，祝贺你新店开张。” “王主任，这……” “拿著。”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给我们街道爭光。” 送走王主任，许家佑继续忙。 十一点，李科长来了，代表区工商局送了一对花篮。 十二点，几个不认识的人来了，说是看了报纸报导，专门从別的区赶来尝尝。 下午两点，第一波高峰过去。 许家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高兴。 他算了算帐。 一上午，光炒菜就卖了一百多份，汤麵更多，收入一百二十多块。比平时翻了一倍。 “许哥，照这个势头，今天得两百多！”王刚兴奋地说。 “两百多？”许家佑摇摇头，“得打烊才能知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午五点，第二波高峰开始。 晚上来的人更多，有的是下班顺路，有的是专门来尝鲜。 一直到晚上九点， 最后一桌客人才走。 许家佑盘点全天收入， 总收入：二百六十三块五毛。 成本约一百块。 净利润：一百六十三块五毛。 “一天，一百六十三块五毛。 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许家佑看著那一堆钱，手有点抖。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是开张的特殊情况，以后不可能每天都这样，但也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李强和王刚忙了一天，也累得够呛，满脸笑容。 “许哥，咱们发了！”王刚傻笑著。 “发什么发，这才刚开始。”许家佑说，“把钱收了，收拾卫生，明天继续。” “好嘞！” 三个人开始收拾。 碗筷堆得像小山，要一个一个洗。 桌椅要擦乾净，地面要扫一遍。 后厨更要收拾得乾乾净净，为明天做准备，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才全部弄完。 许家佑让李强和王刚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 新店宽敞明亮，十八张桌子整整齐齐。 吊扇在头顶缓缓转动，带来丝丝凉意。 新装的窗户开著，夜风吹进来，带著夏夜的气息。 他走到后厨，看著新砌的灶台，新添的厨具，“爷爷……老爸……你们看见了吗？我真的守住了！” 【叮！】 系统界面，主线任务的进度条又前进了一点：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 【任务內容：在一年內，將老许饭馆打造成本区知名川菜馆，日均营业额突破150元】 【当前进度：日均营业额82.6元（开张日除外）】 【任务奖励：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高级）、积分1000】 【失败惩罚：无】 “一年，日均一百五……” “有难度。” 许家佑关掉系统，走到门口。 …… 夜已经深了。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对面“春风饭店”的灯早就灭了，玻璃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 听说春风饭店的老板，最近把店盘出去，自己去了南方做什么生意。 新老板是个外地人，还没来接手。 “竞爭是正常的，各凭本事。” 许家佑没想过要打败谁，只想把自己的店做好。 现在，店做好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老招牌，在路灯下，四个字清晰可见。 “老许饭馆”。 还是那个名，还是那个味。 许家佑关上门，回到后厨后面的小房间。 整个人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这一觉， 睡得格外踏实。 梦里，爷爷和父亲都在。 爷爷站在灶台前，炒著菜，回头对他笑。 父亲在擦桌子，收拾碗筷，动作麻利。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笑容，那眼神，让许家佑心里暖暖的…… 他们一直都在， 在这间店里，在这些饭菜里，在这块老招牌里…… …… 第二天， 饭店照常营业。 客人依旧很多，但没开张那天那么夸张。 许家佑算了一下，全天收入一百五十多块，净利润九十多。 第三天，一百四十多。 第四天，一百三十多。 第五天，稳定在一百二十左右。 新店开业一周，日均营业额稳定在一百三十块以上。 系统界面的任务进度，变成了【日均营业额：132.4元】。 “离一百五的目標，还差一点。但按照这个势头，两个月內肯定能达到！” 许家佑没有鬆懈。 他知道，生意越好，越不能放鬆质量。 每一道菜，都要用心做。 每一个客人，都要用心对待。 李强和王刚也更有干劲了。 许家佑给他们涨了工资，每人每月四十五块，加上奖金，能达到五十多块钱，比很多国营工厂的正式工都高。 “许哥，我们一定好好干！”王刚拍著胸脯保证。 “嗯。”李强话少，但干活更卖力了。 …… 七月中旬， 许家佑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盖著“成都”的邮戳，字跡陌生。 许家佑拆开一看，愣住了。 信是一位姓陈的老先生写的，自称是当年爷爷在重庆的师弟，后来去了成都，一直在餐饮行业工作。 他看了报纸上的报导，才知道“许氏川菜”的后人还在上海，而且做得不错。 信中写了许多当年和爷爷一起学艺的往事，言语间充满怀念。 信的最后，老先生写道： “听说你想恢復失传的川菜老味，很好，很有志气。我年事已高，许多老菜还记得做法。如你有意，可来成都一敘，我愿意把这些年的心得传授给你。也算是对得起当年和师兄的情谊。” 许家佑拿著信，手有些抖。 “爷爷的师弟，健在，在成都……” 这封信，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里某个角落。 系统界面，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特殊机遇】 【触发隱藏任务：寻根溯源】 【任务內容：前往成都，拜访陈老先生，学习失传川菜技艺】 【任务奖励：川菜古法秘技若干、特殊配方若干、老字號传承人认可】 【失败惩罚：无】 【任务时限：三个月】 许家佑看著那封信，又看著系统界面。 去成都？ 现在？ 店里生意正好，走得开吗？ 但不去，可能错过一生难遇的机会。 许家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 “李强，王刚，我要去趟成都。”他说，“大概一个星期。店里你们能照看好吗？” 两人对视一眼。 “许哥，你放心去。”李强说，“店里我们看著，保证不出岔子。” “对！”王刚拍著胸脯，“你教的那些菜，我们都会做，虽然没你做得好，但应付日常没问题。” 许家佑点点头。 他知道两人靠谱，但没单独管过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菜单暂时不变，就做咱们现在有的那些，新菜先別做，等我回来再说，汤底我提前熬好，放冰柜里，每天的食材，照常买，我让老刘师傅帮忙把关。” 老刘师傅是菜市场卖肉的，许家佑认识多年，信得过。 “行，都听你的。” 交代完，许家佑开始准备。 先去买了火车票， 上海到成都，硬座，三十多个小时，票价二十一块五。 隨即又给陈老先生回了封信，说了自己的行程。 临行前，许家佑熬了几大锅汤，放冰柜存著。把店里的活一一交代清楚。 七月二十號，凌晨四点。 许家佑背著一个小包袱，站在店门口。 天还没亮，路灯还亮著。 老许饭馆的招牌在灯光里静静掛著。 李强和王刚也起来了。 “许哥，你放心去，店里我们一定看好。”王刚说。 “嗯。”许家佑拍拍两人的肩膀，“我走了。” 他骑上自行车，往火车站方向去。 身后， 老许饭馆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是未知的旅程。 许家佑第一次离开上海，去往千里之外的成都。 去寻找爷爷的足跡，去寻找川菜的根…… 他知道， 这一去，可能会带回许多东西，也会让老许饭馆，走得更远。 火车在晨曦中启动，一路向西。 窗外，田野、村庄、山川，缓缓掠过。 许家佑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 “成都，我来了。” 第25章学习正宗川菜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了一夜。 硬座车厢里，人挤人，空气混浊。 有人靠著窗打鼾，有人就著咸菜啃馒头，有人在过道里舖张报纸躺下。 小孩子哭闹声，男人女人的说话声，混杂著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织成一片喧闹的嗡嗡声……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忘记了时间，只觉得脑子一片空荡荡的。 许家佑一夜没合眼。 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 包袱里有给陈老先生带的礼物，两瓶上海特產的老酒，还有一条好烟。 虽然不值多少钱，但要是被人顺手牵羊，那就太难看了。 他靠著窗，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偶尔闪过几点灯火。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著爷爷，一会儿想著店里的生意，一会儿又想著那位素未谋面的陈老先生。 爷爷的师弟…… 那该多大年纪了？ 信上没写，但既然和爷爷同辈，至少七十往上了， 七十多岁的老先生，还记得那些失传的菜吗？还愿意教吗？ 天亮的时候，火车进了四川。 窗外的风景陡然变了。 平原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山地。 山是青的，一座连著一座，望不到头。 铁路沿著山脚蜿蜒，时不时穿过隧道，车厢里忽明忽暗。 “小伙子，去成都？”对面座位上一个中年人搭话。 “对。”许家佑点点头。 “做啥子生意？” “我是开饭馆的，去成都学点手艺。” “开饭馆？”中年人打量了他一下，“川菜？” “对，川菜。” “那来对嘍！”中年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四川的川菜，那才是最正宗的，上海那边的我吃过，都改过味儿了，不正宗。” 许家佑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中年人说的大致没错。 爷爷当年从重庆到上海，为了適应当地人的口味，確实改了不少， 后来父亲改得更多， 到了他这儿，又费尽心思往回改。 这一来一去， 几十年光阴就过去了…… 火车又开了大半天，下午三点多，终於到了成都。 许家佑下车后，隨著人流挤出车站，站在广场上，一时有点茫然。 成都比上海安静。 没有那么多高楼，没有那么多人，街道也窄一些。 但空气里飘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花椒、辣椒、豆瓣酱混在一起的、麻辣鲜香的味道。 “那是川菜的味道！” 许家佑深吸一口气，按信上的地址，去找陈老先生。 地址在一条老街上，离火车站不远。 许家佑问了几次路，拐了几个弯，终於找到了。 那是一个老式的院落，黑漆木门，门前有两棵梧桐树，枝叶茂密。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说话声。 许家佑敲了敲门。 “哪个？”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陈老先生在家吗？”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她打量了许家佑一下：“你是……上海来的小许？” “对，我是许家佑。” “快进来快进来！”女人热情地招呼，“我爸念叨好几天了，说你该到了。” 许家佑跟著她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屋里光线有点暗，陈设简单。 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靠墙的条案上，摆著一个老人的照片，黑白的，穿著旧式长衫，眉目和爷爷有几分相似。 女人去后厨喊人。 不一会儿，一个老人蹣跚著从后厨走出来。 他头髮全白了，稀稀疏疏的，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 但眼睛很亮，腰板也挺得直。 手里拿著一根拐杖，但走路时並不需要它。 “小许？”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陈老先生。”许家佑赶紧上前，鞠了一躬，“我是许家佑，许德厚是我爷爷。” 老人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像……真像。”他喃喃道，“跟你爷爷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走过来，颤巍巍地握住许家佑的手。 “好孩子，你爷爷……走的时候，我没能去送。 这些年，我一直想著他，想著咱们一起学艺的那些年……” 说著，老人哽咽了。 许家佑也红了眼眶。 他扶著老人坐下，从包袱里拿出那两瓶酒和那条烟。 “陈老先生，这是我从上海带来的，一点心意。” 老人看了看，摆摆手：“人来就行了，带什么东西，你爷爷当年，跟我可不兴这个。” 许家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著。 老人让他坐下，又招呼女儿去泡茶。 “你爷爷的事，我都听说了。” 老人缓缓说，“他在上海扎根，开了饭馆，娶妻生子，一辈子不容易……可惜我没能去看看他。” “爷爷也常提起您。”许家佑说，“说他当年在重庆学艺，有个师弟，手艺比他还好。” “那是他谦虚。” 老人笑了笑，“你爷爷的刀工，我比不了。特別是切肉，又快又匀，我练一辈子也赶不上。” 两人聊起爷爷的事，越聊越投入。 老人讲起当年在重庆学艺的日子，讲起师傅的严厉，讲起师兄弟们一起吃苦、一起偷懒的趣事。 许家佑听著，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爷爷，那个他从未见过，意气风发的少年。 “你爷爷走了，那些老菜也就跟著走了。” 老人嘆了口气，“这些年，我想把它们传下去，但找不到合適的人。 我女儿女婿，只会做家常菜，对老菜没兴趣。 我那几个徒弟，也各奔东西了……” 他看著许家佑：“你在信上说，想恢復失传的川菜老味？ 这是好事，也是难事。 那些老菜，做法复杂，用料讲究，费时费力，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愿意学啊？” “我愿意学。” 许家佑说，“爷爷教过我，做菜要有魂，我想把那些有魂的菜，一道一道找回来。” 老人点点头，眼里有了光。 “好，好啊！”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老站起来，“走，去后厨，我先给你做一道。” 后厨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灶台是老式的，烧的是煤，灶膛里火苗正旺。 案板上摆著各种食材， 新鲜的鸡鸭鱼肉，翠绿的蔬菜，还有一排排调料罐子。 老人系上围裙，拿过一块猪肉。 “今天教你第一道：回锅肉。” 陈老问，“这道菜，你会做吧？” “会。” 许家佑说，“但我想看看您的做法。” “行，你看著。” 老人开始切肉。 刀起刀落，又快又稳，每一片肉厚薄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回锅肉的关键，在选料。” 他一边切一边说，“要选带皮五花肉，肥瘦相间，太肥则腻，太瘦则柴。 煮肉要冷水下锅，加薑片、花椒，煮到八成熟。 不能煮太透，否则炒的时候不捲。” 切好的肉片，薄厚均匀，肥瘦分明。 接著是配料。 第26章传承 蒜苗切段，豆瓣酱剁碎，豆豉用刀背压一压，姜蒜切片。 “火候要掌握好。” 陈老耐心说，“锅烧热，下油，油热后下肉片。先大火煸炒，炒出油，炒到肉片捲曲，呈灯盏窝状。 然后下豆瓣酱、豆豉、姜蒜，小火炒香。 最后下蒜苗，大火快炒，调味出锅。” 陈老先生一边说，一边做，动作行云流水。 许家佑看得入神，陈老先生的手法和他从系统里学到的，基本一致，但有些细微之处，远比许家佑的更老道，更从容。 不到五分钟， 一盘迴锅肉出锅了。 肉片捲曲如灯盏，红油亮泽，蒜苗翠绿，香气扑鼻。 陈老先生夹起一片，笑道：“孩子，你尝尝！” 许家佑接过，放入口中。 肉片入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豆瓣酱的咸香，豆豉的醇厚，蒜苗的清香，在口中交融。 最妙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焦香， 那是肉片在锅中煸炒到恰到好处时，边缘微微焦黄带来的。 “怎么样？”陈老先生问。 “好吃！” 许家佑由衷地说，“比我做的香。” “香在哪里？” 许家佑想了想， “火候。您煸肉的时间，比我长一点点，肉片更焦香。还有豆瓣酱，您炒的时间也长一点，香味更足。” 陈老先生笑了。 “好眼力。” 他拍拍许家佑的肩膀，“就凭这一点，你就不是来混日子的！ 那些老菜，我可以放心交给你。” …… 晚上， 许家佑就住在陈老先生家里。 陈老先生给他讲了更多川菜的故事，讲那些老菜的来歷，讲川菜百年兴衰，讲那些失传的菜谱里藏著的前人智慧。 许家佑听得很认真，像块海绵，拼命吸收。 第二天， 陈老开始正式教他。 第一道，开水白菜。 这道菜，许家佑在系统记忆里知道做法，但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光是熬高汤，就要用老母鸡两只、老鸭一只、猪棒骨两根、火腿半斤。 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燉四个小时。 然后捞出肉骨，用鸡肉蓉和猪肉蓉反覆“扫汤”，把汤里的杂质吸附乾净，直到汤色清亮如水。 “扫汤是功夫活。” 陈老先生说，“鸡肉蓉要剁得极细，下锅时要一边搅拌一边倒，让肉蓉均匀分布在汤里。 等汤再次烧开，肉蓉会把杂质吸附住，浮到表面。 捞出来，再换新的肉蓉，重复两三次，汤就清了。” 许家佑照著做。 第一次，汤没清透。 第二次，肉蓉下锅时没搅匀，结成了团。 第三次，终於成功了。 看著那碗清亮如水的高汤，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尝一口。”老人说。 许家佑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那汤看著像清水，喝起来却醇厚无比。 鸡的鲜，鸭的香，火腿的咸，猪骨的浓，全部融在这一勺清汤里，层次分明，回味悠长。 “这才是川菜。” 陈老先生耐心道，“不是只有麻辣。真正的大菜，讲究的是『和』。 各种味道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压不过谁。” 许家佑记住了。 接著是肝膏汤。 这道菜更难。 猪肝要剁成泥，过细筛，加蛋清、高汤、调料，搅拌均匀，上笼蒸成膏。 蒸好的肝膏嫩如豆腐，滑如凝脂，再浇上清汤。 “肝泥一定要剁得极细，细到用手摸没有颗粒。” 陈老先生继续说，“过筛时要用力压，把筋膜全部滤掉。蒸的时候火候要准，火大了会老，火小了不熟。” 许家佑试了无数次， 终於蒸出了一块完美的肝膏。 再然后是鸡豆花。 鸡胸肉剁成泥，加蛋清、高汤、淀粉，搅打成糊。 高汤烧开，把鸡糊慢慢倒入，小火“养”熟。 养好的鸡豆花浮在汤麵上，洁白如雪，嫩如豆腐，味道却是鸡肉的鲜美。 “这道菜，最难在『养』。” 陈老先生认真道，“火不能大，汤不能滚，要让它慢慢凝固，快了就老了，慢了就散了。” 许家佑一遍遍地练， 直到能“养”出一锅完美的鸡豆花。 半个月下来， 他学会了开水白菜、肝膏汤、鸡豆花、干烧岩鲤、清蒸江团…… 十几道失传已久的老菜！ 每一道， 都让他对川菜的理解更深一层。 每一道， 都让他对爷爷的思念更深一层。 陈老先生对他越来越满意。 “你爷爷要是知道，他的孙子这么爭气，肯定高兴。” 晚上，陈老先生一高兴，喝了点酒，红著眼眶说， “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悟。” “陈老先生，谢谢您。”许家佑深深鞠了一躬。 “別谢我。” 陈老先生摆摆手，“你是替你爷爷学的，你学好了，就是我对得起师兄了。” 临走前一天， 陈老先生把一本手抄的菜谱交给许家佑。 “这是我这些年记下来的，有些是我师傅教的，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 你拿著，回去慢慢看。” 许家佑接过，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字跡，记录著几十道菜的做法、诀窍、心得。 这是陈老先生一生的心血。 “陈老先生，这……” “收著。” 陈老先生解释道，“我老了，用不上了，给你，是最好的去处。” 许家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鞠了一躬。 离开那天， 陈老先生送他到门口。 “小许，记住。” 陈老先生交代，握著他的手，“手艺可以学，但根不能丟，你爷爷的根在四川，你的根在上海。 把川菜带到上海，让更多的人吃到真正的味道，就是你对你爷爷最好的纪念。” “我记住了。” 许家佑坐上回上海的火车，一路向东。 窗外，山川、田野、村庄，缓缓掠过。 他看著那本手抄的菜谱，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趟，收穫的不仅是手艺，更是传承，是责任。” “老许饭馆，该有新的味道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著，像在为他的归来敲响鼓点。 许家佑带著那些失传的老菜，从成都回到了上海，老许饭馆的新篇章，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7章古法川菜 火车在第二天傍晚到达上海。 许家佑走出车站，天边烧著一片橘红色的晚霞。空气里带著城市特有的味道。 煤烟、灰尘，还有隱隱约约的饭菜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家了。” 骑自行车回到店里，已经七点多了。 远远就看到老许饭馆的招牌亮著灯，“老许饭馆”四个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生意不错。 他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王刚的大嗓门： “酸菜鱼一份！少辣！马上好……哎许哥？！” 王刚端著盘子愣在原地，盘子里的菜差点洒了。 “许哥！”他大喊一声，“许哥回来了！” 李强从后厨衝出来，手里还拿著炒勺。看到许家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哥，你可算回来了。” 王刚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跑过来就要抱他，被许家佑躲开了。 “一身汗，別闹。”许家佑笑著，“店里怎么样？” “好著呢！”王刚兴奋地说，“你走的这半个月，每天都能卖一百二三！咱们按你教的做，汤底是你熬的，菜按你的方子，客人都说味道没变！” “就是累。”李强难得开口，“每天从早忙到晚，腰都快断了。” “辛苦了。”许家佑拍拍两人的肩膀，“明天开始，我接手。你们俩，轮流休息。” “不用不用！”王刚摆手，“我们没事，年轻，扛得住！” “让你们休息就休息。”许家佑说，“以后日子还长著呢。” 他把包袱放下，洗了手，系上围裙，走进后厨。 灶台还是那个灶台，锅还是那口锅，但看著格外亲切。 他拿起炒勺，掂了掂。 回来了。 晚上打烊后，三个人坐下来，许家佑把去成都的事简单说了说。 “许哥，你学会那些老菜了？”王刚眼睛发亮，“啥时候做给我们尝尝？” “过几天。”许家佑说，“这些菜做法复杂，成本也高，不能当普通菜卖。得想个法子。” “限量！”王刚一拍大腿，“就写『本店特色，每日限量十份』，肯定有人抢著要！” 李强也点头：“可以。那些老菜，咱们当招牌，卖贵点，一般人吃不起，但总有想尝鲜的。” 许家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 他开始准备。 开水白菜，需要高汤。高汤要用老母鸡、老鸭、火腿、排骨熬四个小时，再用鸡肉蓉、猪肉蓉反覆扫汤。这一套流程，光是熬汤就要大半天。 肝膏汤，需要猪肝剁泥、过筛、蒸膏。肝泥要剁得极细，细到用手摸不出颗粒，光是这一步，就得一个小时。 鸡豆花，需要鸡胸肉剁泥、搅糊、小火“养”熟。火候稍大一点，豆花就老了。 每一道都是功夫活。 许家佑从早忙到晚，三天时间，只把这几道菜的做法练熟了。 第四天，他试著做了几份，让李强和王刚尝尝。 “许哥，这汤……”王刚端著那碗开水白菜，看著清澈如水的汤，有点不敢相信，“这能好喝吗？” “尝尝就知道了。” 王刚喝了一口，愣住了。 他咂咂嘴，又喝了一口。 “这……这是汤？”他瞪大眼睛，“怎么这么鲜？看著像白开水，喝起来比骨头汤还香！” 李强也尝了尝，点头：“好喝。比咱们的骨头汤强多了。” 接著尝肝膏汤。肝膏嫩滑，入口即化，汤清味鲜。 “这肝……一点都不腥！”王刚惊嘆，“比猪肝汤好吃一百倍！” 鸡豆花更让他们惊讶。明明是鸡肉做的，吃起来却像豆腐，嫩滑无比，但又有鸡肉的鲜香。 “许哥，这些菜，太厉害了！”王刚由衷地说，“咱们要是卖这个，肯定火！” 许家佑却摇摇头。 “这些菜，不能当普通菜卖。”他说，“成本太高，做起来太慢。得想个法子，既能让客人尝到，又不影响正常生意。” 李强想了想：“要不，咱们搞个『预定』？提前一天预订，咱们准备食材，第二天做。” “对！”王刚附和，“就说『古法川菜，需提前一天预订』，显得高级！” 许家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找王主任帮忙，写了块小黑板，掛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本店新推失传古法川菜】 开水白菜 8元 肝膏汤 6元 鸡豆花 5元 干烧岩鲤 12元 清蒸江团 15元 （以上菜品需提前一天预订，每日限供十份） 价格一出来，王刚嚇了一跳。 “许哥，八块钱一份？谁会买啊？” “试试看。”许家佑说，“这些菜成本高，做起来费工夫，卖便宜了亏本。” 他也拿不准有没有人买。 毕竟八块钱，在当时能买四五斤肉，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小黑板掛出去第一天，就有人来问了。 “小许，这个开水白菜，真这么贵？”一个熟客指著黑板问。 “对，这道菜做法复杂，光熬汤就要四个小时，还要反覆扫汤，一天只能做几份。” “好吃吗？” “您要是信得过我，可以预订一份尝尝。”许家佑说，“不好吃不要钱。” 那熟客想了想，掏出八块钱：“行，给我订一份，明天中午来吃。” 第一份，卖出去了。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一天时间，十份预订名额全满了。 王刚看得目瞪口呆。 “许哥，这些人……真捨得花钱啊！” “不是捨得。”许家佑说，“是想尝个新鲜。咱们上海的，没几个人吃过真正的古法川菜。只要做得好，他们愿意试试。” 第二天中午，那十个预订的客人陆续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昨天那位熟客，还带了个朋友。 “小许，开水白菜，我订的！” “好嘞，您稍等。” 许家佑回到后厨，开始准备。 开水白菜，最讲究的是“烫”。白菜心要用开水烫熟，但不能烫过，要保持脆嫩。浇汤之前，还要用清汤把白菜心再烫一遍，让它充分吸收汤汁的味道。 一切准备就绪，他把那碗开水白菜端上桌。 白瓷碗里，清澈如水的高汤中，浮著一朵嫩绿的白菜心。没有油花，没有杂质，看起来朴素得不像一道菜。 …… 第29章 陈老先生来信 “这……”那熟客有点怀疑，“这能好吃吗？” “您尝尝就知道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入口中。 然后愣住了。 他咂了咂嘴，又舀了一勺。 “这汤……怎么这么鲜？”他瞪大眼睛，“看著像清水，喝起来比什么都香！” 他夹起那朵白菜心，咬了一口。白菜嫩脆，清甜，和高汤的鲜味融为一体，回味无穷。 “绝了！”他拍著桌子，“小许，这道菜绝了！八块钱，值！” 旁边那桌的客人，点了肝膏汤。他尝了一口，也讚不绝口。 “这肝，比豆腐还嫩！一点都不腥！” “鸡豆花也好吃！鸡肉做成豆腐，真神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 老许饭馆推出“失传古法川菜”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来预订的人越来越多，十份根本不够抢。 “小许，能不能多做几份？我请客，想多尝几道！” “我排三天了，还没排上！” “加钱行不行？我出十块一份！” 许家佑没办法，只能把每日限供从十份增加到十五份，但还是供不应求。 那些老菜，成了老许饭馆的新招牌。 普通客人来吃回锅肉、麻婆豆腐，有钱的客人来尝开水白菜、肝膏汤。两种客人，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生意越来越好。 七月底，日均营业额突破一百五十元。 八月初，突破一百八十元。 八月中旬，突破两百元。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 【当前进度：日均营业额203.7元】 【状態：超额完成】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完成！】 【获得奖励：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高级）、积分1000】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前积分：1705】 这一次的记忆传承，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庞大。 许家佑闭上眼睛，无数知识和记忆涌入脑海。 不仅有更多的菜谱、更多的技法，还有对川菜体系的整体理解。 川菜的起源、演变、流派分布、各地特色……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甚至“看到”了爷爷年轻时的身影。 那个在重庆学艺的少年，和师兄弟们一起练刀工、练火候、练调味，从早到晚，不知疲倦。 还有陈老先生年轻时，和爷爷一起偷溜出去喝酒，被师傅罚站整夜的场景…… 这些记忆，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川菜的根在哪里，魂在哪里。 他睁开眼睛，眼眶有些湿润。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检测到宿主完成第二阶段任务，隱藏条件触发】 【获得特殊能力：味觉记忆（初级）】 【效果：品尝过的菜品，可记住其味道、口感、调味的细微差別，並可尝试还原】 “这个能力，太强了。” “以后只需要尝一遍別人的菜，就能记住怎么做，虽然还原度可能有限，但比从头摸索强太多了。” 许家佑又看了看系统商店。 “现在有1705积分，可以买不少好东西了。” 【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完整版）】，售价2000积分，暂时不够。 【古法秘技：宫保鸡丁（完整版）】，售价300积分。 【古法秘技：鱼香肉丝（完整版）】，售价300积分。 【食材鑑別精通】，售价500积分。 【厨房管理技巧】，售价400积分。 他想了想，先买了【食材鑑別精通】和【厨房管理技巧】，一共900积分。 剩下的805积分，留著备用。 两团光融入脑海。 食材鑑別的知识：猪肉要怎么看新鲜度，鸡肉要怎么看年龄，蔬菜要怎么看產地，乾货要怎么看品质……以前他只知道大概，现在门儿清。 厨房管理的技巧：如何安排工作流程，如何控制成本，如何培训员工，如何保证菜品质量稳定……这些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李强和王刚虽然能干，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 以后生意越来越大，光靠他们俩肯定不够。 “得招新人了……” 许家佑开始筹划。 首先，需要再招两个帮厨，负责洗菜、切菜、打下手。工资每月三十块，管两顿饭。 其次，需要招一个服务员，专门负责点菜、收钱、招呼客人。工资每月三十五块，管两顿饭。 招工启事一贴出去，很快就有人来应聘。 来的是两个小伙子，都是附近街道的待业青年，一个叫小刘，一个叫小陈。还有一个姑娘，二十出头，叫阿芳，以前在国营饭店干过服务员，有经验。 许家佑把他们全留下了。 人多了，店里的氛围也变了。 以前只有三个人，忙的时候手忙脚乱。现在七个人，分工明確，有条不紊。 许家佑负责炒菜，李强负责配菜，王刚负责煮麵、盛汤，小刘和小陈负责洗菜、切菜、洗碗，阿芳负责点菜、收钱、招呼客人。 每个人各司其职，效率大大提高。 …… 九月初，天气渐渐凉快下来。 老许饭馆的生意，稳定在日均二百二三十块左右。熟客越来越多，新客源源不断。 对面那家“春风饭店”，终於换了新老板。 新老板姓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挺和气。 他把店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个新招牌，叫“吴记饭馆”，主打本帮菜。 开业那天，吴老板还特意过来打了个招呼。 “许老板，以后咱们是邻居了，互相照应。” “吴老板客气，互相照应。” 许家佑嘴上客气，心里清楚，竞爭来了。 但他不怕。 吴记饭馆做本帮菜，老许饭馆做川菜。口味不同，客群不同，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把自己的菜做好，就不怕没人来。 九月中旬，许家佑收到一封信。 是陈老先生寄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小许，听说你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那些老菜也受欢迎，我很高兴。你爷爷要是知道，一定更高兴。我老了，身体不如以前，但想到还有你这个传人，心里就踏实。好好干，別丟了手艺。有不懂的，隨时写信来问……” 许家佑看完信，眼睛有点湿。 他找出纸笔，给陈老先生回了封信，说了店里的情况，说了那些老菜的反响，说了自己的感谢。 信寄出去那天，他站在邮局门口，看著秋天的天空。 天很高，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著。 他想， 爷爷在天上，应该也能看到吧。 …… 回到店里，已经是傍晚。 夕阳斜照，把老许饭馆的招牌镀上一层金色。 门口排著队，阿芳在招呼客人，李强和王刚在后厨忙活，小刘小陈在洗菜切菜。 热气腾腾的香气飘出来，混著花椒、辣椒、豆瓣酱的味道，飘满整条街。 许家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系上围裙，走进后厨。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辣椒和花椒在油里翻滚，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他拿起炒勺，开始炒菜。 第30章「巴蜀风味」 秋天深了。 梧桐叶子开始变黄，一片片落下来，铺满整条街。 早起扫街的大爷把落叶扫成一堆，点火烧了，青烟裊裊升起，带著草木特有的焦香。 老许饭馆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中午十一点，门口就开始排队。 十二点到一点之间，队伍能排出二十多米。 有人等不及，就站路边端著碗吃；有人乾脆打包带走，回去慢慢享用。 “许哥，今天又卖了二十份开水白菜！”王刚兴奋地报帐，“预订的都排到三天后了！” “嗯。”许家佑应了一声，手里的炒勺没停。 他已经习惯了。 生意好是好事，但压力也大，从早忙到晚，几乎没歇过。 好在现在人手够了，李强和王刚都能独当一面，小刘小陈干活也麻利，阿芳招呼客人有一套。 七个人， 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十月的一个下午，店里难得清閒下来。 许家佑正在后厨准备晚上的食材，阿芳进来说：“许哥，有人找你。” “谁？” “说是区里的，姓周。” 许家佑心里一动，擦擦手，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中山装，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看到许家佑，他站起来，笑著伸出手。 “许老板，久仰大名。我是区饮食服务公司的，姓周，周志明。” 许家佑和他握了手，心里有点纳闷。 饮食服务公司？ 那不是管国营饭店的吗？ 找我干什么？ “周同志，请坐。有什么事？” 周志明坐下，打量了一下店里，点点头：“生意真不错。我在区里就听说了，老许饭馆的川菜正宗，天天排队。” “您过奖了。”许家佑给他倒了杯茶。 周志明喝了口茶，开门见山：“许老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又是合作？ 这人…… 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许家佑心里警惕起来。 上次明珠餐饮的周明远，让他记忆犹新。 “您说。” “是这样。”周志明放下茶杯，“区里准备搞个『饮食一条街』，就在咱们区最热闹的那条路上，把各色小吃、名菜都集中起来，打造一个品牌。 你的老许饭馆，是咱们区个体户里的典型，我们想请你入驻。” “饮食一条街？”许家佑没听说过。 “对，新项目。”周志明解释，“区里出钱，统一规划，统一装修。入驻的商户，只需要交少量租金，就可以开分店。 当然，老店可以继续开，不影响。” 开分店？ 许家佑沉默了。 这倒是个新思路。 不是跟私人合作，是跟政府合作。 听起来靠谱一些…… 但他还是没立刻答应。 “周同志，这事我得想想。” “当然，当然。”周志明並不著急，“你考虑考虑。这是好事，对你有好处，对区里也有好处。想好了，隨时来找我。”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店里：“许老板，你手艺好，人也实在。 咱们区里，就需要你这样的典型。 只要好好干，前途无量吶。” 送走周志明，许家佑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饮食一条街，开分店……” “这事听起来不错，但总觉得有点突然。” 晚上打烊后，许家佑把这事跟李强、王刚说了。 “许哥，这是好事啊！”王刚第一个表態，“开分店，赚更多钱！” 李强却比较谨慎：“许哥，你咋想的？” “我不知道。”许家佑老实说，“机会是好机会，但总觉得……太快了。” 从三月底重新开业到现在，才半年多…… 从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店，到天天排队，再到被区里看上，邀请入驻饮食一条街。 这速度……快得有点不真实。 “许哥，你是怕步子太大扯著蛋？”王刚挠挠头。 许家佑被他说笑了：“差不多这个意思。” 李强想了想：“要不，先去打听打听？那个饮食一条街，到底靠不靠谱。 別像上次那个周明远，听著好听，实际是坑。” 许家佑点点头。 …… 第二天，他去找了王主任。 王主任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饮食一条街，这事我听说过。”他说，“是区里今年的重点项目，想把餐饮业搞起来。 周志明这个人，我也认识，是饮食服务公司的副经理，人还算实在。” “王主任，您觉得这事能干吗？” 王主任没直接回答，反问他：“小许，你想开分店吗？” “我……”许家佑犹豫了一下，“没想过。原来就想把这家店做好。” “那就先別急。”王主任说，“机会是机会，但得看准了再下手。 饮食一条街现在还在规划阶段，具体怎么搞，租金多少，管理方式怎么样，都还不清楚。 你现在进去，变数太大。” 他喝了口茶，接著说：“你这家店，是自己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根基稳。 去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能不能做起来，谁也不敢保证。 万一那边生意不好，这边又顾不上，两头落空，得不偿失。” 许家佑点了点头，王主任说得有道理。 “那我回绝他？” “先拖著。” 王主任继续说，“就说要考虑考虑，看看那边的发展再说。反正你现在生意好，不缺客源。 等那边搞起来了，你觉得合適，再进也不迟。” “行，我听您的。” 从街道办出来，许家佑心里有了底。 但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几天后，区里来了几个人，说是调研的，拿著本子记这记那，还拍了照片。 许家佑也没多想，以为是例行公事。 又过了几天，周志明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个年轻人，拿著相机。 “许老板，我们想拍几张你炒菜的照片，用在宣传材料上。方便吗？” 许家佑不好拒绝，就让他们拍了。 那人拍得很仔细，各个角度都拍了几张，还让他端著菜站在门口拍了一张。 拍完，周志明笑著说：“许老板，宣传材料印出来，我给你送一份。 饮食一条街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很希望你能加入。” 送走他们，许家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没时间多想，店里太忙了。 …… 十月底，天气更凉了。 老许饭馆的生意，依旧红火。 但许家佑发现，最近几天，有些不对劲。 来的客人里，多了些生面孔。 不是来吃饭的，是来东张西望的。 有的在门口站著看半天，有的进来转一圈就走，还有的拿著本子记东西。 “许哥，那些人干啥的？”王刚也发现了。 “不知道。”许家佑皱眉，“可能是同行来看的……” 他猜对了。 几天后，区里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叫“巴蜀风味”。 装修气派，门口摆著花篮，还请了舞狮队，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许家佑路过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那家店的招牌菜，跟他的一模一样！ 麻婆豆腐、回锅肉、鱼香肉丝、水煮肉片…… 甚至连价格都差不多。 许家佑站在门口，看著里面忙碌的厨师，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第31章偷师（新年快乐各位！） 第二天， 更坏的消息来了。 “许哥！”王刚拿著一份宣传单跑进来，“你看这个！” 许家佑接过一看，是“巴蜀风味”的传单。 上面印著几道菜的照片，还有一行字： “正宗川菜，失传古法，开水白菜、肝膏汤、鸡豆花，欢迎品尝。”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店特聘川菜大师传人主理，传承百年技艺。” 传单上的照片，正是他站在老许饭馆门口，端著菜的那张。 许家佑愣住了：“？？？？？？” “许哥，这不是你吗？”王刚指著照片，“他们怎么用你的照片？” 许家佑没说话，手有点抖。 他想起周志明带人来拍照的事，那些人东张西望，还记了笔记的事。 “原来如此，” “妈的……他们不是调研，是偷师。” 不是宣传，是借许家佑的名头，给自己的店做gg。 李强也过来了，看完传单，脸色铁青。 “许哥，这群狗日的明摆著是欺负咱们！” 许家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走，去区里。” 他拿著传单，直接去了饮食服务公司。 周志明正在办公室，看到他来，笑容满面：“许老板，来了？坐坐坐。” 许家佑把传单拍在桌上， “周同志，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周志明看了一眼，笑容僵住了， “这……这个……” 他支支吾吾，“可能是宣传部门搞错了……” “搞错？” 许家佑盯著他，“你那天带人来拍照，说用於宣传。现在这家『巴蜀风味』，用的就是我的照片。 他们还说『特聘川菜大师传人主理』，我什么时候被他们特聘了？” 周志明额头冒汗，说不出话来。 这时，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许家佑认得， 狗日的是“巴蜀风味”的老板，姓刘。 刘老板看到许家佑，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许老板，怎么有空来？” 许家佑没理他，看著周志明。 “周同志，这事你得给个说法。” 周志明擦了擦汗，看看许家佑，又看看刘老板，终於开口了。 “许老板，这事……是我考虑不周，照片的事，確实是宣传部门搞混了。 至於『特聘』的事……” “特聘的事，是我让他们写的。” 刘老板接话，笑容不变，“许老板，咱们都是做川菜的，互相帮衬嘛！你手艺好，我们借借你的光，有什么问题？” 许家佑被他气笑了。 “刘老板，你借我的光，问过我吗？” “这……” 刘老板耸耸肩，“你又没说不让借。” 许家佑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他看向周志明：“周同志，这事你管不管？” 周志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许家佑明白了。 狗日的周志明跟刘老板，是一伙的，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什么饮食一条街，什么入驻合作，妈的……都是为了今天。 先用合作的名义接近他，摸清他的底细，拍他的照片。 然后开一家新店，用他的照片做宣传，抢他的生意…… “从头到尾，都是局……” 许家佑站起来，把传单收进口袋。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 身后，周志明和刘老板对视一眼，没说话。 回到店里，李强和王刚都等著。 “许哥，怎么样？” 许家佑把事情说了。 “这帮混蛋！草踏马的……”王刚气得拍桌子，“告他们！去法院告他们！” “告什么？” 李强摇头，“用什么名义？照片是他们拍的，人家可以说宣传用，没说是给你做gg。 至於『特聘』的事，人家可以说请的是別的川菜大师，又没点名道姓说是你。” 许家佑点点头，李强说得对。 这事儿，告不了。 但忍了？ 一时之间，许家佑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看著窗外。 对面，那家“巴蜀风味”门口，人来人往，生意不错。 他能忍，但店里的兄弟们不能忍。 接下来几天，老许饭馆的生意，明显受了影响。 不是客人少了，而是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传闻： “听说老许饭馆的菜，是偷师学来的？” “那个开水白菜，人家『巴蜀风味』才是正宗的。” “照片都被人家用了，肯定是有关係吧。” 王刚气得直跺脚，李强也脸色难看。 许家佑没说话，只是一道道菜，认认真真地做。 他知道，谣言止於智者，但智者太少，愚者太多。 需要做点什么。 十月最后一天，许家佑贴出一张告示： 【本店菜品，全部由许家佑亲自掌勺。开水白菜、肝膏汤、鸡豆花等古法川菜，系许家佑赴成都，师从川菜老前辈陈老先生所学。欢迎各位品尝对比。】 告示下面，还附上了陈老先生的名字和地址，以及许家佑在成都学习的照片。 那是陈老先生的女儿拍的，后来才寄给许家佑。 告示一贴，熟客们议论纷纷。 “小许是去成都学的？怪不得那么正宗。” “那个『巴蜀风味』，不是说特聘川菜大师传人吗？谁啊？” “照片还用人家小许的，这不是骗人吗？” 谣言慢慢消退了。 但“巴蜀风味”的生意，还是不错。 毕竟人家装修好，位置好，价格也差不多。 许家佑知道，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 十一月初的一个晚上，打烊后，许家佑一个人坐在店里。 窗外，夜色深沉。 对面“巴蜀风味”的灯已经灭了，只剩下门口的招牌还亮著。 他看著那块招牌，看了很久。 系统界面忽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面临经营危机】 【触发紧急任务：正本清源】 【任务內容：在三个月內，击败竞爭对手“巴蜀风味”，確立本区正宗川菜地位】 【任务奖励：品牌保护光环（中级）、积分1000】 【失败惩罚：品牌认可度下降，可能失去市场主导地位】 三个月， 击败竞爭对手？ 许家佑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简单的做菜问题了，这是生存之战。” 他站起来，走到后厨。 灶台安静地立在那里，铁锅、炒勺、菜刀，都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墙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静静地掛著。 “爷爷，爸，” 许家佑轻声说，“有人欺负咱们……” 照片里的人，依然笑著。 但那笑容，此刻看来，像是在说：“那就打回去。” 许家佑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爷爷的话：做菜如做人，要实在，不能偷奸耍滑。 也想起父亲的话：饭馆是许家的根，谁也別想动。 “现在，有人想动这根，”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川菜！” “什么叫真正的老许饭馆。” 第32章华而不实（五更！求点月票唄） 十一月的上海，冷得突然。 前一天还只是凉，后一天就颳起了北风，呜呜地往人脖子里钻。 梧桐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风里摇晃，像老人的手指…… 许家佑站在店门口， 看著对面那家“巴蜀风味”，开业快一个月了，生意一直不错。 装修气派，位置好，加上那些用他照片做的宣传，確实吸引了不少人。 但许家佑知道，装修可以学，位置可以挑，宣传可以造假，只有一样东西学不来： 那就是味道！ 他转身回到后厨，系上围裙。 “李强，今天备多少菜？” “按平时备的，许哥。”李强正在切肉，刀起刀落，又快又稳。 “加三成。” 李强愣了一下：“加三成？许哥，这几天生意……” “会好起来的。” 许家佑笑道，“我们做好准备就行。” 因为他相信，好味道会说话，但光有好味道还不够。 需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真正的川菜在老许饭馆，不在对面那家…… 第二天， 许家佑做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他去了“巴蜀风味”。 不是去闹事，是去吃饭。 王刚嚇了一跳：“许哥，你疯了？去那儿吃？” “去看看。” 许家佑解释道，“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中午， 他一个人走进对面那家店。 装修確实好，崭新鋥亮，墙上掛著几幅川剧脸谱，桌椅是仿古的，服务员穿著统一制服。 店里人不少，七八桌客人，热热闹闹…… 许家佑隨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服务员过来，递上菜单。 他翻了翻，点了麻婆豆腐、回锅肉、鱼香肉丝，还有一道开水白菜。 “开水白菜要等二十分钟。”服务员说。 “行。” 等菜的工夫，他观察著周围。 客人大多是生面孔，也有几个熟客，都是以前来过老许饭馆的客人。 看到许家佑，那几个熟客眼神躲闪，假装没看见。 许家佑也不在意。 很快， 菜上来了。 许家佑先尝麻婆豆腐。 豆腐嫩，肉末酥，麻辣味足。 但……缺了点什么。 他又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系统给的【味觉记忆】能力，让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道菜的细微差別。 豆腐是好的，肉末是好的，调料也是好的，但火候不对。 豆瓣酱炒的时间不够，香味没完全出来。 花椒麵放得太早，麻味散了大半。 勾芡太厚，吃起来有点腻。 整体来说，及格，但离正宗川菜的標准还差得远。 许家佑又尝回锅肉。 肉片炒得不够卷，火候差了点，蒜苗太老。 鱼香肉丝，鱼香汁比例不对，偏甜，偏酸。 最后是开水白菜。 这道菜最能见功夫。 汤色还算清，但不够亮，泛著淡淡的浑浊。 他舀了一勺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 汤底用的是鸡和猪骨，但没有火腿，没有老鸭。扫汤也不够彻底，汤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白菜心烫过了头，软塌塌的，没了脆劲。 整体来说，形似而神不似。 许家佑放下勺子，结了帐，走出门。 门口， 刘老板正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著他。 “许老板，来尝菜？怎么样，给点意见？” 许家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 身后传来刘老板的笑声。 回到店里，王刚和李强围上来。 “许哥，咋样？” 许家佑把刚才的体验说了。 “那他们不正宗啊！”王刚兴奋起来，“咱们可以把这事说出去！” “说出去谁信？” 李强摇头，冷静道：“人家会说咱们嫉妒，故意抹黑。” 许家佑点点头，“李强说得对，光靠嘴说没用，得让客人自己尝出来。” 怎么让客人自己尝出来？ 他想了很久， 终於有了主意。 第二天， 老许饭馆门口贴出一张告示： 【本店即日起，推出“川菜品鑑会”。每周六下午三点，免费品尝三道经典川菜，由许家佑亲自讲解做法和要点。欢迎各位光临。】 王刚看到告示，眼睛瞪得老大。 “许哥，免费品尝？那得亏多少钱？” “亏不了。” 许家佑耐心解释，“只尝几口，又不是吃饱，让客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川菜，比什么都强。” 第一个周六，来了二十多个人。 有熟客，有生客，还有几个是“巴蜀风味”那边的常客，听说免费品尝，过来凑热闹。 许家佑准备了麻婆豆腐、回锅肉、开水白菜三道菜。 他一边做，一边讲解。 “麻婆豆腐，讲究『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八个字。麻要用汉源花椒，现炒现磨。 辣要用郫县豆瓣，剁碎炒香。烫要出锅即食，不能等。香要肉末炒酥，豆瓣炒透……”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 “回锅肉，关键在选料和火候。肉要选带皮五花肉，煮到八成熟，切薄片。 下锅煸炒，炒到肉片捲曲，呈灯盏窝状。然后下豆瓣酱、豆豉、蒜苗……” 开水白菜，他专门熬了一大锅高汤，现场扫汤。 “这道菜，看著简单，其实最难。高汤要用老母鸡、老鸭、火腿、排骨熬四个小时，再用鸡肉蓉、猪肉蓉反覆扫汤，直到汤色清亮如水……” 演示完，许家佑提议让客人品尝。 “这豆腐，真嫩！” “回锅肉好香，比我吃过的都好吃！” “这汤……怎么这么鲜？看著像白开水啊！” 客人们讚不绝口。 有人问：“许老板，对面那家『巴蜀风味』的开水白菜，跟你这个比咋样？” 许家佑笑了笑：“您去尝尝就知道了。” 品鑑会结束，客人散去。 但消息传开了。 老许饭馆周六有免费品鑑会，能学到真正的川菜知识，能尝到真正的川菜味道。 第二个周六，来了四十多个人。 第三个周六，来了六十多个人，店里站都站不下，只能站在门口。 许家佑一边做菜，一边讲解，忙得满头大汗，但心里高兴。 他知道，这些客人回去后，会跟別人说。 一传十，十传百。 慢慢地，大家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川菜了。 与此同时， 对面“巴蜀风味”的生意，开始下滑。 刚开始，只是少了几桌。 后来，越来越明显。 中午高峰期，店里空著好几张桌子，服务员閒著没事干，站在门口发呆。 刘老板坐不住了，恼羞成怒对著自己的员工凶巴巴道：“对面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我们的客人越来越少！” 隨即， 刘老板派人来老许饭馆“探听情况”，人刚靠近被王刚一眼认出来，赶了出去。 刘老板找周志明，委屈巴巴道：“这事儿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呀！看著生意刚有起色，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损人不討好的招儿，眼睁睁看著被人家抢了生意，心里闹得慌……” 周志明自知理亏人家许家佑，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周志明推说道：“这事我管不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罢，反正我再也不敢为你出头了。” 刘老板急了，当即摔门而出。 周志明：“？？？” …… 第34章「新年快乐！！」 新年前夜。 1984年的最后一天，上海下了一场雪。 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盐粒一样洒下来…… 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枝上，落在行人的肩膀上，很快就化了，留下湿漉漉的痕跡。 许家佑早上推开店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雪特有的清新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年了……” 从三月底重新开业，到现在整整九个月。 从差点倒闭的小店，到现在的天天排队。 从一个人，到七个人的团队。 从只会做汤麵，到掌握几十道经典川菜。 这一年，过得真快！ “许哥，早！” 王刚缩著脖子跑进来，手里拎著一袋包子，“路上买的，趁热吃！” “你吃吧，我一会儿熬汤。” “不行，必须吃！” 王刚把包子塞给他，“今天元旦放假，客人肯定多，中午有的忙，早饭得吃饱。” 许家佑笑了笑，接过包子。 李强、小刘、小陈、阿芳也陆续来了。 几个人围在后厨的小桌前，就著热茶吃包子油条，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许哥，今晚咋过？” 王刚笑呵呵问，“元旦，总得有点节目吧？” “什么节目？” “吃年夜饭啊！” 王刚眼睛发亮，提议道：“咱们辛苦一年了，得庆祝庆祝！打烊后，咱们自己做顿好的，喝点酒，热闹热闹！” 李强也点头：“是该庆祝。” 小刘小陈连连附和，阿芳也笑著点头。 许家佑看看大家期待的眼神，点点头：“行，晚上打烊后，咱们自己做顿年夜饭。” “耶！” 王刚欢呼起来，“许哥亲自下厨！咱们有口福了！” 上午九点， 店门一开，客人就陆续来了。 放假的日子，来吃饭的人格外多。 有拖家带口的，有约了朋友的，还有不少熟客，进门就喊：“小许，新年快乐！来份水煮肉片，多放辣椒！” 许家佑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 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水煮肉片、毛血旺……一锅接一锅地炒。 李强配菜，王刚煮麵盛汤，小刘小陈洗菜切菜，阿芳招呼客人收钱。 七个人配合默契，忙而不乱。 中午十二点， 店里坐满了人，门口还排著长队。 “许哥，开水白菜又订出去二十份！”阿芳跑进后厨报信，“预订的都排到后天了！” “知道了。” 许家佑擦擦汗，继续炒菜。 他知道，开水白菜受欢迎，不只是因为味道好，更因为这道菜代表了老许饭馆的“格调”。 八块钱一份，还得提前预订，但还是有人抢著要。 这就是口碑！ 下午两点，第一波高峰过去。 几个人轮换著吃了口饭，继续忙。 下午五点，第二波高峰开始。 晚上来的人更多，有吃年夜饭的，有朋友聚会的，还有不少是专门从別的区赶来的…… “许哥，我同学从yp区过来，就为吃你这一口！”一个熟客笑著说。 “谢谢捧场。”许家佑笑著应道。 晚上九点， 最后一桌客人结帐离开。 阿芳开始收拾桌子，小刘小陈洗碗，李强和王刚打扫后厨。 许家佑洗了把脸，看著空荡荡的店，长长地舒了口气。 “许哥，咱们开始做年夜饭吧！”王刚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行，想吃什么？” “水煮肉片！毛血旺！回锅肉！鱼香肉丝！”王刚一口气报了一串菜名。 “太多了，吃得完吗？” “吃得完！今天过年嘛！” 许家佑笑了，系上围裙，开始准备。 既然是年夜饭，就得有点年味。 许家佑想了想，决定做几道平时不常做的菜。 第一道，干烧岩鲤。 这是川菜里的功夫菜，鲤鱼要先煎后烧，汤汁要收得恰到好处，鱼肉嫩滑，味道浓郁。 他从成都学回来后，只做过几次，每次都是限量供应。 第二道，肝膏汤。 猪肝剁泥过筛蒸膏，浇上清汤。嫩滑如豆腐，入口即化。 第三道，蒜泥白肉。 五花肉煮得恰到好处，切薄片，浇上现捣的蒜泥调料。肥而不腻，蒜香浓郁。 第四道，麻婆豆腐。 虽然是家常菜，但要做好不容易。他特意用了最好的豆瓣酱和花椒，现炒现磨。 第五道，开水白菜作为压轴。 李强和王刚打下手，小刘小陈烧火洗碗，阿芳摆桌子。 七个人忙活了两个小时，终於把菜端上了桌。 八仙桌摆在店中央，五菜一汤，热气腾腾。 旁边还放著几瓶啤酒和一瓶白酒是王刚特意买的，说是庆祝新年。 “来来来，坐坐坐！” 王刚张罗，拉著许家佑走近， “许哥坐中间！” 许家佑被按在正位上，李强坐左边，王刚坐右边，小刘小陈阿芳围了一圈。 “先干一杯！” 王刚举起酒杯，“祝许哥新年快乐！祝老许饭馆生意兴隆！” “乾杯！” 几个人一饮而尽。 “吃菜吃菜！” 王刚拿起筷子，“许哥，这道干烧岩鲤，我馋好久了！” 他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眼睛立刻瞪大了。 “这鱼……太好吃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又嫩又香，汤汁拌饭绝了！” 小刘小陈也讚不绝口。 “肝膏汤也好喝，比豆腐还嫩！” “蒜泥白肉，这个蒜味够劲！” “麻婆豆腐，又麻又辣，过癮！” 最后是开水白菜。 几个人端著碗，看著那清澈如水的汤，都有点不敢相信。 “许哥，这汤真能好喝？”王刚问。 “尝尝就知道了。” 王刚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愣住了。 他咂咂嘴，又喝了一口。 “这……这是汤？” 王刚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这么鲜？看著像白开水，喝起来比什么都香！” 李强也点头：“好喝。比咱们平时喝的骨头汤强多了。” 阿芳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许哥，你这手艺，真神了！” 许家佑笑了笑，没说话。 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烈。 王刚喝得脸红红的，开始吹牛： “我跟你们说，老许饭馆能有今天，我王刚也是有功劳的！切菜洗菜，哪样不是我乾的？” 李强难得开玩笑：“你那叫切菜？土豆丝切得跟手指头一样粗。” “那是风格！懂不懂？”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许家佑也笑了，端起酒杯，慢慢喝著。 他看著眼前这些人， 李强、王刚、小刘、小陈、阿芳。 几个月前还是陌生人，现在已经是並肩作战的伙伴。 还有那些熟客，张建国、赵大爷，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每天来吃饭，每天跟他打招呼，每天让这间小店充满热气腾腾的生机。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或者说， 比他想要的更好。 “许哥，”王刚凑过来，大著舌头问，“明年有啥打算？” 许家佑想了想。 “明年啊……”他看著窗外飘著的雪花，“把店做好，把菜做好。让更多的人，吃到真正的川菜。” “就这些？” “就这些。” 王刚摇摇头，开玩笑道：“许哥，你太没追求了，要是我，早就开分店了，开连锁，赚大钱！” 许家佑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是不想赚钱。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手艺，口碑，人心。 这些东西，快不得。 晚上十一点， 年夜饭吃得差不多了。 几个人收拾了碗筷，把店里打扫乾净。 许家佑让他们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坐在店里。 ……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著光。 他走到后厨，看著墙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 “爷爷，爸，”他轻声说，“一年了。” 照片里的人，依然笑著。 “这一年，我学会了开水白菜，学会了肝膏汤，学会了鸡豆花。” “我把那些老菜，都做出来了。客人很喜欢，天天排队。” “对面那家想抢生意的，也倒了。” “店里现在有七个人，大家干得挺好。” “明年……我会继续努力。” “把老许饭馆，做得更好。” 他站了很久， 看著那两张照片。 窗外， 远处传来隱隱约约的钟声。 1985年，到了。 许家佑走出店门，站在雪地里。 雪落在他的头髮上，肩膀上，凉丝丝的。 他抬头看著天空，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路灯的光晕里，像无数白色的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新的一年，开始了！ …… 大年初一，老许饭馆放假一天。 这是许家佑定了规矩：一年忙到头，总得休息一天。 他睡了个懒觉， 起来后去赵大爷家拜年。 赵大爷还是老样子，一个人住在那间小屋里，收音机开著，咿咿呀呀地唱戏。 “赵大爷，新年好！”许家佑把带来的点心放在桌上。 “小许？快坐快坐！”赵大爷高兴地招呼他，“生意那么好，还来看我？” “应该的。” 赵大爷给他倒了杯茶，两人聊了起来。 “小许，你那店，现在名气可大了。”赵大爷笑著说，“我那几个老哥们儿，都知道！说你的川菜正宗，比国营饭店还好吃。” “都是大家捧场。” “不是捧场，是真好。”赵大爷认真地说，“你爷爷要是看到今天，肯定高兴。” 许家佑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从赵大爷家出来，他又去了王主任家。 王主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许家佑来，王主任笑著招手： “小许，新年好啊！” “王主任新年好。”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儿。 “小许，明年有啥打算？”王主任问。 “还是先把店做好。”许家佑说，“稳一点。” 王主任点点头：“稳一点好。你这一年发展太快，需要沉淀沉淀。把基础打牢，以后再考虑扩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王主任想起什么，“区里那个饮食一条街，黄了。” “黄了？” “嗯，投资太大，效益不確定，上面没批。” 王主任解释说，“周志明也被调走了，听说去了郊区一个供销社。” 许家佑愣了一下，没说话。 周志明，刘老板，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小许，好好干。” 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有手艺的人，只要踏踏实实，不愁没有发展。” “谢谢王主任。” 从王主任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许家佑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街边的红灯笼和对联，听著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心里很平静。 “这一年，有苦有甜，有起有落……” “但总的来说，是好的。” 回到店里， 天已经全黑了。 许家佑打开门，走进后厨，点上灯。 灶台安静地立在那里，铁锅、炒勺、菜刀，都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纸笔，开始写。 写明年要做的事： 第一，继续练手艺。 那些老菜，虽然学会了，但还不够精。 要练到像陈老先生那样，闭著眼睛都能做出来。 第二，继续培养李强和王刚。 两人跟了自己快一年，基础已经打牢了。 明年还要教他们更复杂的手艺，让他们也能独当一面。 第三，紧接著是稳定客源。 现在生意好，但不能鬆懈，要保证每一道菜的质量，让客人每次来都满意。 第四，开发新菜。 陈老先生给的那本菜谱里，还有几十道菜没学，明年要慢慢学，慢慢推。 最后……给爷爷和父亲烧柱香。 许家佑放下笔，看著墙上那两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依然笑著。 “爷爷、爸，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