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仙子养成计划》 第1章 女孩儿与山神 悠悠上古,厥初生民。 这是一座坐落於群山中的小山村。 此时,晨光熹微,隱约可见村中人影绰绰。 作为生活在大荒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他们日復一日的事情。 但没有人会对此感到厌烦,因为只有不断打猎、耕种,他们才能持续获取食物,从而在这茫茫大荒中安身立命。 听村里见多识广的老人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会飞天遁地的仙人。 隨便一个巴掌下来,整个村子都会被拍得稀巴烂,没有人可以倖免。 有不少年轻人被传说吸引,不顾家人劝阻,走出山村,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关他们的下落,倒是成为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他们成仙了,从此求仙问道,不屑与村里的凡人为伍; 也有人说,他们成个屁的仙,早就死在了山外大荒中那些蛮兽的口中。 不论如何,离开的人从未回来,后来的年轻人倒是少了很多出去的念头,乖乖留在村里,垦荒拓土,上山打猎,成为了重要的劳动力。 村头。 在一眾肌肉壮硕、人高马大的大块头中,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个半人多高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儿,肩上还扛著一个比自己还高的锄头,走起来晃晃悠悠的,有些滑稽。 女孩儿看起来十二三岁,穿著打满补丁的粗麻衣裳,身形有些瘦小。 但眼睛很亮,像两颗乌黑的墨玉,布灵布灵的。 虽说有些吃力,但小女孩儿咬著牙,愣是硬生生赶上了进山耕种的大部队,没有被落下。 “阿禾,自从你爹受伤,这种地的事儿,就落在你身上了,要是耕不完,没劲儿了,一定记得跟你何大伯说啊。”一名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有些心疼地看著小女孩儿,如此说道。 话音刚落,有人当即附和:“是啊是啊,祈老大过去可是村里的主力,他带领的狩猎队伍从来没空过手,都怪那该死的畜生,阿禾你放心,我都跟我儿子说了,要是打猎再碰见那畜生,一定把它卵黄都给砍出来!” 小女孩儿一边吭哧吭哧扛著锄头,一边对两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何伯伯,谢谢李伯伯。” 正常来说,上山耕种的,大多是上了岁数的人,而外出打猎的,则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阿禾的全名叫做祈青禾,两人口中的祈老大自然就是她的父亲,名叫祈云天。 祈云天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打猎的好手,加之为人豪爽热情,便被送了个祈老大的名號。 但有一次,祈老大从打猎队退居田埂,一只生有两个脑袋的异虎却突然闯入了他所在的那片田地。 若非祈老大猎户出身,掌握有跟猛兽周旋的技巧,硬是拖到了村里的猎手回来,才侥倖生还。 但即便如此,他也被咬断了一条腿跟半条胳膊,几乎彻底沦为了废人。 而祈青禾的母亲,祈老大的妻子,也同样是死在了一头闯入村中的蛮荒异兽的口中。 所以,惨案发生后,村里的人都对阿禾格外照顾。 更是直接免除了祈老大家所有的耕种任务,並且还安排村里人轮值,帮忙耕种。 即便如此,阿禾依然扛起了家里的重任,从未缺席过村里每一天的耕种。 並且,她也会去主动学习打猎技巧。 儘管村里没有女性外出打猎的先例,但鑑於阿禾的身世以及祈老大的缘故,那些猎人都很乐意教导她。 但没有人知道,阿禾这样做,並不仅仅是为了进行耕种与打猎。 而是因为,想要修行,她必须將自己的身体,锻炼到足够的强度。 以身为基,道之始也。 这是《引气决》第一篇中的记载。 根据“山神”所说,自己的父母同时受到野兽袭击,並不是偶然。 而是因为,他们这一脉的体內,流淌著某种特殊的血液。 在这个彻底绝灵的时代,这种血脉对蛮荒异兽来说,就如同佳肴珍饈,恨不得將其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下。 但同样的,这种血脉儘管危险,却拥有在这个时代最有可能成仙的契机,这可是村里人口中那些仙人都难以企及的事情。 青禾眼睛扑闪扑闪的,偷偷朝天上瞄了几眼。 她从未见过山神的样子,只是听声音,应该是一名十分年轻的男子,讲话很温和,並且总是会耐心地为自己答疑解惑。 每次与山神见面,都发生在梦里,《引气决》第一篇便是山神在梦中传给自己的。 起初,青禾以为那只是一场梦,所以並没有放在心上。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她发现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怎么忘都忘不掉。 於是,她真的开始思索起了这短短的数十个字。 而再一次的梦境,让青禾彻底確定了山神的存在。 那一次的梦中,形象为一团朦朧光晕的山神,似乎有些急切地问她:“我昨日传你的《引气决》修行得怎么样了?” 昨日? 青禾有些讶然。 因为距离那一次的梦境,已经过了整整半月之久。 她將自己的疑惑告诉山神,同时坦白,自己根本看不懂。 后者沉默了片刻,小声嘟囔道:“时间居然不同步?怎么还有这种鬼设定......咳。” 而后,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青禾的存在,忙止住话语,道:“无妨,哪里不懂,我为你答疑解惑。” 青禾闻言,便將自己心中的困惑一一告知山神。 也正是这一次,青禾觉得,山神並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而是像她身边的那些村民一样,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只不过,他应该很强大,或许比村民口中的仙人还要强大。 经过山神的讲解,青禾逐渐意识到,想要踏入修行,就必须在身体里打好道基,如此方能种下道种,走出一条宽阔的修行大道。 所以,青禾下定决心,她要修行! 只有这样,她才会有足够的实力,护得自己的家人在这茫茫大荒中存有一线生机。 只是,山神的出现並不规律,但总是恰好在自己出现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在梦中现身。 但根据最近的一次梦境,山神曾说过,青禾只需要每日下田,同时以猎户的標准锻炼自己的身体,待时机成熟,他自会出现,引导青禾筑起道基。 山神啊山神,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修行啊! 青禾来到田间,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拎起锄头,一下一下锄了起来。 “以身为基,道之始也,我不能懈怠,一!二!三!四......” 小女孩儿卖力的身影落在不少村民的眼里,他们觉得好笑之余,又有著隱隱的心疼,心里想著赶紧耕种完去帮她一下。 不过,也有一些眼尖的村民隱隱觉得,儘管看起来依然有些瘦弱,但这女娃的力气,似乎明显比之前要大出了不少。 第2章 伏仙阁与天劫 【今日祈青禾挥动锄头1次,体质+1,当前突破概率25%】 【今日祈青禾挥动锄头2次,体质+1,当前突破概率25%】 【今日祈青禾挥动锄头3次,体质+1,当前突破概率25%】 ...... 无终无始、无形无体之地,林玄静静地看著青禾劳作,一条条念头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此时,林玄的状態十分奇妙。 他一边感觉自己拥有形体,仿佛可以完成抓握、跑跳等一系列动作。 但另一边,不论他如何尝试,四肢都仿佛踏入一团虚无当中。 並且,通过不知哪来的视觉,林玄发现自己实际上就是一团朦朧的光晕,颇有几分神圣的色彩。 若不是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看到这样一团光,高低也得跪下来磕几个头。 不过,有一点林玄十分確信。 那就是他已经死了。 在林玄的记忆中,他原本是一名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入职了一家还算不错的企业。 但是,常年的加班与劳累,让他的身体早早就出了大问题,放在现代医学根本无解。 在那场决定他生死的手术中,林玄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看到的,並不是有著雪白天花板的病房,而是眼前这个无终无始、无形无体的神秘地方。 四野,一片漆黑,但若是心念一动,他却看到了一方浩渺的古界。 天高云阔,古陆苍茫,隨处可见群山万壑,灵泉飞瀑,各种奇珍异兽穿梭来往,龙吟虎啸。 除了这些,林玄还看到了人类。 与现代的装束不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全部身著一种古老的衣袍。 他们之中,有的是普通人,或生活在深山老林,通常数十上百人为一村落,以耕种或者狩猎为生; 或生活在开阔区域的城池,足有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人口,大多归於一国君主统御; 而其余的,却是懂得修行的修道之人,数量极少,大多隱於世外净土,与世隔绝,一心修道,几乎从不踏入红尘。 起初,林玄觉得很有意思,儘管不能实际行走在这个世界,但一草一木、一虫一鱼的动作都不能逃过他的掌握。 而那些城池所隶属的古国,每过一段时间都会举行祭祀大典,举国祭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每每这个时候,林玄脑海中总是会出现一个个念头。 【西灵古国举国祭天,增加本源力500点】 【东华上国举国祭天,增加本源力1200点】 【南郡天都举国祭天,增加本源力700点】 林玄这才意识到,这些古国所祭的这个“天”,竟是他自己。 隨著对这种状態了解的深入,林玄发现,这个所谓的本源力,有著极大的用处。 比如某一古国因连年大旱,举国祭天,那林玄便会產生一个动用本源力的念头,为其降雨。 【东华上国全域降雨3日,终结连年大旱,消耗本源力50点】 但就在林玄享受著这种主宰一般的快感时,又一条念头不合时宜地闯入到了他的脑海中。 【伏仙阁长老李鹤尝试蜕变金丹,欲剥夺世界本源120000点】 林玄愣是数了三遍,才確定这是整整十二万点世界本源力。 1点本源力等於1天的寿元,若是让这个李鹤成功突破了,那林玄也將失去相应数量的本源力。 而本源力,则是这方古界得以维持的本源力量。 每有1点,便可以存在1天,若是彻底耗尽,整个古界都將归於死寂,成为死界。 相对应的,林玄也会死去。 如果將林玄当下所拥有的本源力换算成年,那差不多刚好是一千年的时间,也就是365000点。 好傢伙,你一结丹,我直接少活三分之一。 绝不能让这个老东西成功! 一条条念头从林玄的脑子里冒出来,他决定用天雷劈死李鹤。 同一时间,伏仙阁。 这是一处仙雾裊裊的世外净土,与外界灵气稀薄的贫瘠状態不同,此地灵气充沛,隨处可见各种奇珍异草,霞光点点。 在一处极为宏伟的古殿中,七名实力可怖的大修士盘坐成一圈,围住了中间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 他叫李鹤,是伏仙阁最为年迈的长老之一,已在体內温养道丹百余年,寿元临近乾涸。 若再无法將体內道丹蜕变为一颗金丹,他必將在不久后散作道痕,归於天地间。 需......与天一爭! 儘管老迈,但李鹤道心从未动摇,满是皱纹的皮肤如同苍劲的树皮,双眼並不浑浊,反而神光如炬,炯炯有神。 伏仙阁阁主便是盘坐周围的七人之一,他神情肃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中间的老人。 若是成了,不仅李鹤將再添寿元至少三百载,整个伏仙阁也將在修行界,成为数一数二的超级势力。 李鹤深吸了一口气,只见真气化作雪白的匹练,在他的耳鼻口间穿梭、交织。 眾人见状顿时神色一凛,全部加紧运转玄功,为李鹤护法。 可就在这时,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骤然迴荡在大殿上空。 同一时间,外界,不少伏仙阁的弟子抬头望天,发现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厚重的云靄深处,竟传出了阵阵厚重的雷声。 伏仙阁阁主先是一愣,而后勃然变色,惊呼道:“是......天劫?!不可能!绝灵时代至今,从不听闻有天劫降世,为何今日出现了天劫的气息!?” 周遭的几大长老同样震撼莫名,其中一人低语道:“古籍有载,唯有最后尝试踏足仙道时,或有灭世雷霆洗礼,但这只是將道丹化为金丹啊,距离仙道何其遥远!” 更是有人直接露出了悲愴的神色,愤愤道:“若是连金丹都难以蜕变成功,这绝灵时代,真要亡我修行一辈吗!?” 轰隆! 话音刚落,一道天雷笔直落下,大殿顶部直接碎成齏粉,砸在了李鹤的身上。 “长老!” “师傅!” 眾人见状,全部惊呼,有人要出手,但被阁主拦下。 “天劫不得干预,否则必然引火烧身!” 可下一秒,璀璨的天雷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无妨,我还活著,还能跟这该死的天,爭上一爭!” 太好了! 眾人闻言稍且鬆了一口气,同时心也重新提到了嗓子眼上。 因为那天雷一道落下后,根本没完,而是一道接著一道,全部劈落,像下饺子一样,劈里啪啦,尽数轰在了李鹤长老的身上。 “我该死?你才该死!你要是成了,我直接少活300年,我要是死了,你们谁都活不了!” 林玄一边嘟囔,一边以意志控制起了天雷。 【引动普通天雷劈死李鹤,消耗本源力15点】 【李鹤未死,以结丹境体魄抗下,继续尝试蜕变金丹,欲剥夺世界本源120000点】 再来! 【引动紫气天雷劈死李鹤,消耗本源力50点】 【李鹤未死,以结丹境体魄抗下,继续尝试蜕变金丹,欲剥夺世界本源120000点】 这么肉?再来! 【引动鸿蒙天雷劈死李鹤,消耗本源力100点】 【李鹤受伤,以结丹境体魄快速疗伤中,同时引天雷入体,继续尝试蜕变金丹,欲剥夺世界本源120005点】 还想夺我天雷?看我劈不死你! 【引动五行天雷劈死李鹤,消耗本源力200点】 【李鹤遭受重创,道基受损,服用一枚五转金丹恢復至巔峰状態,继续尝试蜕变金丹,欲剥夺世界本源120000点】 尼玛......这么难杀? 林玄傻了,他没想到这老头子居然还有这种逆天道具。 【引动混沌天雷劈死李鹤,消耗本源力1000点】 【李鹤身死道消,上古至宝替死命符为其替死,保住性命,但道基受损,终生无法修行与突破】 “长老!” “师尊!” 李鹤枯朽如槁木般的身体从空中跌落下来,同时天劫的威压逐渐散去。 但,在场的所有修士,都不可置信的望向天空。 他们难以忘记,就在李鹤尝试最后一搏的剎那,上天竟降下了一道粗壮如山岭般的可怖雷霆,横贯长空,毁天灭地。 若非李鹤在最后拼尽所能,冲向高天,怕不是整个伏仙阁都將受到牵连,被彻底磨灭。 气若游丝的李鹤瘫倒在阁主怀里,口齿不清道:“我...辈...此...世...修行...路已...断...” 无始无终之地,一道声音愤愤不平:“宝贝真多,这都没劈死你!” 其实此时,他完全可以再降一道最为普通的天雷,李鹤必然扛不住。 但已经没有必要了,此时的李鹤已经成了废人,根本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次事件,林玄彻底意识到了本源力的珍贵,不能浪费,哪怕是一道仅仅消耗15点的普通天雷。 ...... 史载: 凡歷九万六千七百五十八年,伏仙阁长老李鹤尝试在绝灵时代蜕化金丹,引动灭世天雷,有混沌神光闪耀,人力不可抗,终道崩。 李鹤有言:我辈此世,修行路已断。 眾闻之,皆嘆息。 笔者言,苍天有罪,断眾生修行,若起而反之,与天地爭,岂可得乎? 林玄想了想,再次花费15点本源力,把这个写史书的小修士用雷劈死了。 第3章 山神传法 又是数日过去,青禾迎来了自己的14岁生日。 但除了祈老大,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他残疾在身,无法动弹,照顾青禾都做不到,更不要说给她过生日了。 安顿好父亲以后,青禾再次扛著锄头,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山上。 突然,她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著田地里的景象。 自己半月前播撒的种子,此时竟稀稀拉拉,有近半数破土而出,露出了绿油油的芽叶。 再看向其他农户的田地,依旧光禿禿的,毫无发芽的跡象。 正常来说,这些种子从种下到发芽,少说也要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青禾丟下锄头,来到一株幼苗的近前,俯下身去,近距离观察起来。 她发现,不仅是发芽的时间提前了,这些萌发出来的嫩芽,顏色看起来也要更为翠绿一些,繚绕著点点的光泽。 青禾不禁伸出小手摸了摸,惊讶发现这些禾苗的触感同样十分奇特,比之寻常禾苗要结实不少,更是有一种玉石般的触感。 “山神说过,我血脉特殊,练气之后,会由內而外萌发天地灵气,滋养外界,果然是真的!”她心中一喜,突然想到,在修行《引气诀》后,祈老大的状態似乎也好了很多,比以前多出了不少精神头。 “我叫青禾,那你就叫小禾吧!”她对著眼前的禾苗煞有介事地开口,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环顾四周,道:“不对,这里这么多禾苗,总不能都叫小禾吧,要不这样好了,你是小禾一號,这是小禾二號,它是小禾三號。” “你们,一起陪我过个生日吧。” 噗呲。 突然,一道淡淡的笑声直接出现在她的心里。 “山神大人?!是你吗?!” 青禾直接站起身来,神情有些羞赧,但更多的是激动,忙四下环顾。 她每次与山神的见面,都发生在梦境中。 在现实中听到山神的笑声,这还是第一次。 “是我。”林玄並不否认。 將世界核心升级后,他终於不用再藉助託梦,而是可以直接跟自己所属世界中的生灵进行沟通。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同样需要耗费大量的本源力。 而这些本源力,则是来自那些古国的祭祀。 林玄可是一点都不敢多花,好在自从伏仙阁的李鹤被生生劈毁道基以后,修行界再无人敢於轻易突破,倒是给了他一些攒下本源力的余地。 他当然可以直接使用现有的本源力直接升级,但一千年的时间,对一个浩渺的古界而言,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作为这方古界的掌控者,林玄必须做长远的打算。 此时,通过感知青禾体內的道基,林玄知道她已经来到了练气的第3阶,也就是初期的大圆满。 “山神大人,我......我这就继续锻炼,增强体质!”激动了片刻,青禾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小跑到后面重新拿起锄头,吭哧吭哧干起农活来。 自己只是想过个生日,要是被山神大人误以为在偷懒可就不好了。 林玄当然看得出青禾的想法,吹出一股强风,愣是让她硬生生站在了原地:“山神......大人?” 林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必了,你的体质已经足够,今日我便传你《引气诀》第二篇,加以修行,便可进入练气中阶,更上一层。” 青禾只觉一股清流涌入脑海,那是由无数古老文字汇成的一缕神念,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了一段短小精悍的经文。 【传授《引气诀》第二篇,消耗本源力1000点】 “哇......” 有了第一篇的基础,青禾只是通读一遍,便顿时察觉到了其中的精妙绝伦。 这一篇的论述,比之前篇要更加深入,探究如何以自身为源泉,引动更多的灵气。 “谢谢山神!”青禾的小脸红扑扑的,向不知位於何方的林玄施了一礼。 她很开心,把它当成了山神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实际上,山神这个称呼,林玄从未承认过,完全是青禾自己叫的。 林玄觉得自己倒也没必要给这个小女孩儿解释太多,索性便默认了下来。 “你虽已有基础,但想要突破,仍非易事,需要用心而为。”林玄出言提醒,而后继续道:“此地东行三里左右,你会看到一座石头山,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处石洞,內里灵气充沛,打坐一日可抵三日,有助你突破。” 为了打造这个石洞,他可是耗费了足足数千的本源力。 青禾的大眼睛里冒出星光,忽闪忽闪,但很快又有些黯淡了:“可是,如果我打坐修行,就没有人耕种与照顾爹爹了。” 林玄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思虑,回应道:“此地青苗,沾你之灵气,已非凡草,无外力干扰便可生长。” 而后,他控制天气,让一滴滴清甜的雨水落下,打在青禾的脸上,凉凉的。 又听林玄补充道:“我先前所言洞府內,栽种有一株白莲,你可取一瓣,晒乾磨粉,让祈云天服下,不仅半月无需进食,更可延年益寿,但切忌多服,以其凡人之体,难以承受。” 青禾闻言,瞬间双眼一亮,阴霾散去。 对啊,对方可是山神啊! 自己的顾虑,在山神看来,肯定完全不是问题! “青禾再次谢谢山神......爷爷?” 噗! 要是有嘴,林玄此时估计能直接喷出来。 他转眼就看到了青禾古灵精怪的样子,一猜便知这妮子竟是在戏弄自己。 “没大没小,该罚!” 又是一阵强风吹来,直接把青禾小巧的身体吹了起来,而后掛在了树上。 “自己想办法爬下来,然后找到洞府,勤加修行!” 青禾知道自己闯祸了,忙哭丧著小脸:“我错啦我错啦,你不是爷爷,你是山神,山神哥哥,我错啦,快放我下来吧!” 然而林玄的声音却再未出现过,她只得撇撇嘴,环顾四周,思考起该如何逃脱。 不过,这倒也不是林玄真的生气了,而是他的时间到了。 儘管可以脱离梦境,直接与世界里的生灵沟通,但却有一个时间的限制,不能太久。 他静静目睹青禾从树上爬下来,看四下无人,一溜烟跑向自己先前提到的那处洞府。 【祈青禾开始修炼《引气诀》第二篇,灵气+1,当前突破概率97%】 练气,还远远不够,若她成功筑基,我才可以化身,真正踏入这片古界中吧。 一股无形的睡意汹涌而来,林玄一边想著,一边陷入了沉眠。 他已经发现,自己作为这方古界的主宰,似乎极为虚弱,不仅行动需要耗费本源力,捉襟见肘,清醒的时间也同样不多,需要不断沉睡。 半月后,距离山村三里外的一处石山中,一道道瑞彩涌现,道音裊裊,不绝如缕,青禾成功突破练气中阶。 第4章 聚气凝刃 青禾目光明亮,仔细感应著自己成功突破以后,身体所带来的变化。 首先,她感觉自己变轻了,很轻很轻,就像一只鸟儿一样,隨隨便便就能飞起来。 当然,山神早就已经跟她说过了,因为现在天地间灵气稀薄,大道有缺,想要飞,起码也要筑好道基才行。 然后,青禾发现,自己的个头,似乎也多长了半个头出来。 在她的脸上、身上,一些皮肤碎屑脱落下来,露出了其中更为细腻雪白的肌肤。 此外,青禾最大的感触,就是自己的五感变得更为灵敏了。 哪怕是轻微的风吹草动,虫行蝶飞,都难以逃脱她的耳朵。 甚至是那株白莲轻轻摇颤的动作,在青禾看来都像是放慢了无数倍,拥有了可以捕捉的痕跡。 练气初期,她並没有什么与常人不一样的感觉。 但此时,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青禾心里萌生出一种由衷的喜悦。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这件事情告诉山神。 然而,不论她如何呼唤,山神始终没有回应,就像是睡著了一般,毫无动静。 青禾撇撇嘴,她知道山神如果不主动出现的话,自己不论如何都找不到对方。 哼。 等我变得强大起来,我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算了,先洗个香喷喷的澡去。 方才突破的时候,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混杂著那些脱落下来的皮肤碎片,好不难受。 说做就做,青禾轻盈地起身,像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这齣灵气充沛的洞府。 临走之前,她没有忘记给自己的爹爹再摘一片莲瓣。 不多时,青禾便寻到了附近山涧的一处水潭,毫不犹豫的跃了进去,惊走了不少游鱼。 片刻后,一名姿容清丽的少女,出现在了水潭的正中央。 她长发披散,因被水打湿而紧贴在胸前背后,虽是豆蔻年华,但身段窈窕,在清澈的水潭表面,勾勒出了一个美好的倒影。 平日,青禾从未留过长发,一来是干农活不方便,二来是她总是身穿粗麻製成的衣裳,实在是没法与一头长髮相称。 所以头髮一旦变长,青禾总会在第一时间剪短,然后扎成两个小丸子。 但此时,因突破的缘故,她的头髮重新长出了一大截。 青禾怔怔地看著倒影中的自己,而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红,忙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咕嚕嚕吐著泡泡。 就这样泡了一刻钟的功夫,青禾还是决定將自己一头长长的头髮剪短。 但这一次,她用到的,却是在《引气诀》第二篇中提到的法门:聚气凝刃。 这也是青禾首次接触到以道行催动的法门,只有踏入练气中阶,才可以施展。 青禾抬手,心中默念著法决,只见一缕缕匹练般的白色雾气出现,繚绕在了她的指尖。 这是青禾第一次尝试驱动自己的力量,心中充斥著一种难言的喜悦与激动。 她屏息聚气,眸光一紧,指尖的雾气霍然化形,凝成一道犀利的锋刃,呈月牙形,通体皎白,如玉石般,將自己的一缕髮丝轻鬆斩断。 若是林玄有知,他怕不是能直接栽倒在地,心想这小妮子学会凝气成刃后,竟敢用来剪头髮。 要知道,这道月牙形的锋刃,可以轻易斩开一块巨石,就连那些威胁极大的蛮荒异兽,也能一击毙命。 但青禾只觉得,这招式真好用,咔嚓咔嚓一通剪。 不多时,她一头披散著的长髮,变成了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 青禾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时间已近傍晚,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可就在这时,她神色一凝,敏锐地从数里外的地方,捕捉到了几分异样的气息。 青禾快速著好衣装,三两下便跃到了一处矮山的顶上,凝神听去,却突然面色一变。 她听到了焦急与惊恐的人声,以及......几声可怖的嘶吼。 是荒野中的蛮兽! 似乎......正在追杀人类! 青禾第一时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这种事情在这里並不罕见,毕竟青禾的父母都曾惨遭蛮荒异兽的毒手。 她心中一凛,难道是村子里的人,遇到了危险? 青禾不再犹豫,步履轻盈地跃上树梢,快速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虽不能飞行,但进入练气中期以后,她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能够轻易做到这种在常人看来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隨著距离的临近,青禾听得愈发清楚。 “让你別贪心!让你別贪心!说什么有山神留下的宝贝,这下好了吧?引出这么两个东西,弄不好老子几个的命都要给交代在这儿!”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快给老子跑!” 几名全副武装的大汉一边奔走,一边数落著其中一人。 那人自知理亏,一声也不吭。 其中还有两人,明显已经负伤,被人背在身上,浑身是血,滴滴答答的血水,正不断顺著他们的手指尖往下滴落。 “我说大哥,要不把他俩丟这儿吧,那畜生闻著血腥味儿,迟早追上咱们!” “你再给老子多说一句试试?!都是自己家的兄弟,丟下他们,你让老子怎么跟他们家娘俩交代!” 为首的大汉果断拒绝,而他话音刚落,一声可怖的嘶吼,再次从后方的密林中传来。 “嗷吼!” 所有人瞬间变色,眼底都流露出一种对死亡的恐惧。 为首的大汉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一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开山刀,不再向前奔走,而是直接转身,吼道:“你们几个先走!老子给你们断后!” “大哥!” “大哥你......” 同行的几人,全部被大汉的行动嚇了一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竟同样止住了脚步,抽出开山刀与弓弩,与大汉站在了同一阵线。 “妈的,山里的男子,哪有临阵逃脱的道理?大哥,要死一起死,要战,老子跟你一起战!” “祸是我惹出来的,上也应该是我来上,大哥,你退后,我来打头阵!” 就连负伤的二人,也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大哥,把我们丟下......当诱饵,若是......偷袭不成,赶快......走......” 此时,密林深处,树木被折断的声音越来越近,似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穿行,动作极为狂野与粗暴。 第5章 首次出手 青禾可以確定,这一行被追杀的猎人,並非来自她所在的山村,而是另外的住民。 而与此同时,青禾也听到了一个让她心中一动的词:山神。 对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们来说,山神便是他们最为普遍的信仰。 每每外出狩猎前,猎人们总是会就地洒下一杯酒,祈祷本此出行能够满载而归;而负责耕种的农户也会向山神祈求风调雨顺,以求来年丰收。 这也是为什么,在遇到林玄后,青禾下意识里,就將他当成了山神,並且深信不疑。 “老二老三,你们带著大虎二牛先走,这两个畜生邪门的很,没那么好对付,要是我们都交代在这儿,村子就没人能出来打猎了,快走!” 为首的大汉神情严肃,紧紧握著开山刀,对几人吩咐。 被叫到名字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眼神中浮现出各种复杂的神色。 此言不假,生活在蛮兽环伺的大山里,青壮年才是一个山村的主力,只有依靠进山打猎,村子里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肉类供应,满足孩童成长的需要。 若是此行团灭,对他们所在的村子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甚至是毁灭性的。 他们不再犹豫,当即抱拳:“大哥,你们......多保重!若是能寻得援手,我们必然回来!” 而后背负受伤的二人,转身就走。 “快走!不必再回来了!” 青禾目测,若是按照这二人的方向走下去,或许可以到达她所在的小山村。 那样的话,他们二人必然能够得到救助。 不论是青禾,还是村子里的人,內心都被一种朴实而本真的情感所充斥,极少有加害別人的心思。 互不相识的人,纵使在荒山野岭中遇见,大多也是互帮互助,而非谋財害命。 “嗷吼!”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咆哮,將眾人再次拉回了血淋淋的现实。 下一秒,伴隨著一阵血雨腥风袭来,树枝被粗暴地折断,两头异常魁梧的蛮兽自密林中踏出,对著断后的几人露出了嗜血的目光。 当看到这两头蛮兽的剎那,青禾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生灵。 甚至说,称呼它们为生灵都有些不合適了,因为它们的脑袋、身体乃至腿上,都被一层厚厚的石板覆盖,像是甲冑,又像是皮肤,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也难怪,几名猎人手中的开山刀,都砍出了极为明显的豁口,这显然不是血肉之躯能够造成的。 拋开其石质的外表,两头蛮兽的形体倒是蛮荒中常见的流线形,似虎非虎,似豹非豹,但生有两根鞭子一样的尾巴,甩起来呼啸生风。 显然,几名猎人对这两头蛮兽的样貌也感到震惊,再次看到它们的时候,依旧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他娘的,真是玩鹰的叫鹰啄瞎了眼!老子进山打猎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石头雕像活过来的!山神在上,要是俺虎大今日不死,必拿出全村最好的贡品,以敬山神!” “山神保佑,山神保佑啊,俺们再也不敢覬覦你的宝贝了......” “真的有山神吗?快快显灵吧,饶我们一命......” 在绝对的生死考验面前,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地求向神明的帮助。 但这並不意味著这几人失去了斗志,他们紧握手中的武器,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两头凶兽,一幅视死如归的神情。 同一时间,青禾有了动作。 她立於树梢,指掌间虚雾繚绕,一双灵动的眸子一眨不眨,紧紧盯住了远处与几人对峙的石头怪物。 聚气凝刃,斩! 青禾弹指,一道月牙形的锋刃骤然飞出,几乎是剎那就直逼其中一头石头怪物近前,而后直接斩下! 嚓! 那怪物的石质外壳,在青禾凝出的飞刃面前,就如同豆腐一般,毫无抵抗的可能,任由其斩了进去。 噗! 霎时,如柱的血流从刃口处喷出,这怪物只是晃悠了几下,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显然,他们仍是血肉之躯,只是被人为增置了石质甲冑,外形如同一尊石兽雕塑,但依旧难抵青禾一击之威。 “嗷吼!” 见同伴被杀,另一头石兽惊怒不已,但由於青禾出手十分迅疾,根本没有看清杀刃飞来的方向,只得四下环顾。 可就在下一秒,一股临体的杀机让它通体一紧。 石兽抬头,却见另一道以真气凝成的飞刃,不知何时已直逼自己而来。 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咔嚓! 又是一击毙命,但这一击明显动用了青禾更多的真气,竟直接將石兽的首级斩下,断口处平整光洁,如柱的血泉顿时喷涌而出。 “唔......” 远处,青禾的身形一阵摇晃,步伐有些不稳,好不容易,才堪堪立在了枝头。 这第二击,確实是她有心而为,主要是想尝试一下,自己究竟能施展出多大的威力。 效果自是令青禾十分满意,但也因真气损耗过度,有些虚弱,短时间內没办法再次出手了。 好在,仙凡有別,哪怕自己只是练气中阶,也绝非是两头普通的蛮兽所能比擬的。 原地,几名大汉目瞪口呆。 他们张大了嘴巴,盯著眼前血流如注的石兽尸体,一动也不动。 刚刚还要一口咬死自己的怪物,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苦命鸳鸯,双双毙命了? 几人环顾四周,並没有看到任何活动的身影。 “山、山神显灵了?”其中一人,瞪著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 “真的显灵了!” 为首的虎大突然一个哆嗦,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仰头看了看天,当即跪倒在地,高呼道:“山神在上!我虎大言出必行,待回村之后,必以最好贡品相敬!” 其余几人也齐刷刷跪倒在地,感谢山神不杀之恩。 无始无终之地,林玄依然在沉睡。 此时,外形酷似一团光晕的他,正在发生规律的收缩,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但一条念头,依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云断山脉虎啸村举全村之力供奉山神,增加本源力5点】 第6章 两年匆匆 待青禾重新返回山村的时候,发现村子里甚是热闹。 稍作了解便知,虎大一行,果然是寻到了这里,被好心的村里人救了下来。 面对村人的帮助,他们直接告知了自己埋藏猎物的地点,以报答村人对伤者的救命之恩。 当然,村人並没有照单全收,毕竟虎大所在的虎啸村也需要这些肉食,只是象徵性的收下了一些,但也大多用作给虎大他们的饮食。 而经由他们的对话,青禾得知,那两头石兽来自一片古老的遗蹟,距离山村足有近百里之遥。 在虎啸村的传说里,那片遗蹟曾是山神的故居,或许残存著什么宝贝。 但同样的,那地方邪门的很,有些胆大的人没走两步,就直接人间蒸发了,鬼影子都看不到。 他们自然也没有临近,但是在遗蹟外围发现了一大片石头雕塑,其中一人手痒,戳了雕像几下,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直接活了过来,追杀他们直到现在。 “若非山神大度,饶了俺们几个一命,怕不是今天啊,真得交代在那!” “那个地方,你们记好了,可千万不能去,邪门的很,要命的!” 虎大一行人,一边感慨,一边郑重告诫村人。 青禾听觉敏锐,自是探听到了这一切,心中对几人口中的遗蹟充满了好奇。 山神......会是你吗? 青禾心中,一股难言的情绪在翻涌。 又过了数日,林玄的声音始终未曾出现。 而青禾,也没有贸然前往那处遗蹟。 因为林玄曾对她讲过,这方天地,广袤而浩瀚,哪怕自己脚下这座看似不可跨越的山峰,都不过只是沧海一粟,光怪陆离之地很多,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除却日常的劳作,青禾总是在夜间独自前往那处洞府,打坐修行,以巩固修为。 同时,青禾也在反覆咀嚼著林玄赠与自己的两段经文。 她发现不论是《引气诀》第一篇,还是第二篇,都似是在阐明一个相同的道理,那便是天地有缺,大道不足,修士修行,当求己身。 “练气只是开始,想要真的踏入道途,还需筑下道基才行。”青禾平静自语。 她知道,自己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 时光匆匆,又是两年的岁月飘然过去。 青禾已经从一名豆蔻年华的小女孩儿,彻底成长为了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她的修为,也从两年前的初入练气中期,来到了中期的大圆满,並且已经有半只脚,踏入了后期的境界。 青禾身上,粗麻製成的衣服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淡色的长袍,虽並不华丽,但返璞归真,素雅而端庄。 这是祈老大请人专门为青禾编织的。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女儿跟山神之间的事情,也知道青禾將要踏上一条自己无法想像的道路。 村里人同样可以看出青禾发生的变化,修行之人,其气质早已非凡人所能比擬,纵使身著朴素,也难掩清丽脱俗的美感。 当然,他们並没有因此而疏远青禾或者祈老大,甚至还邀请青禾参与到打猎当中。 有了青禾的加入,村人的死伤降到了最低,每每出行,也必满载而归。 而村里的老人以及一些过去的伤者,也惊讶地发现,自己那老迈的身体,似乎一点点恢復了活力,不再如过去那般僵硬。 渐渐的,一种言论在村子里流行起来。 那就是青禾或许受到了山神的恩泽,成为了他的代言,以此来將福泽遍及山村,惠及村民。 感受到村人愈发的敬重,青禾並未托大,总是客气並十分礼貌的回应。 她並不想多解释什么,有些事情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跟村人解释清楚的。 每每打坐完毕,她总是会立於山巔,眺望苍穹,眼底浮现出深深的落寞。 山神的声音,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出现在她的耳畔了。 哪怕,她凭藉自己的悟性与聪慧,仅凭《炼气诀》第一篇与第二篇,就摸索出了突破进入练气后期的门路。 山神也始终不曾出现,不再託梦,亦无声音,就像是彻底不见了。 “你......究竟在哪里?若我筑基,你会出现吗?”青禾轻语。 两年的时间里,青禾也曾按耐不住,寻到了虎大口中的那处遗蹟。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超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那样一片宏伟的建筑群,完全不似给人类居住的一样,虽大多都残破了,但仍留有大量道则演化的禁制。 也难怪虎大会说,有人走著走著就人间蒸发了。 若非修道之人,根本看不到那些隱藏的禁制。 而在遗蹟的中心,则矗立有五座完好的古殿,宏伟异常,仿佛天上坠落的云闕般,金碧辉煌。 经过探查,青禾发现,若是想要越过那些禁制,进入古殿,至少也要练气大圆满才行。 又是半年的时间过去,青禾在洞府中缓缓睁开双眼。 隨著她的吐息,一缕缕雾气繚绕出来,很快便將整处洞府充满,衬得此地云蒸霞蔚,宛若仙境。 洞府內,早已不是初来时冷冷清清的样子。 一汪清泉自石壁中倾泻下来,形成了一口水潭,潭影无波,清澈见底,其中还有几条游鱼。 而在水潭周围,则儘是草木,全都翠绿逼人,华光点点,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哪怕是崖壁上,都掛满了青藤,结著长势喜人的果子,个个饱满多汁,珠圆玉润。 这並非是林玄与青禾刻意为之,而单纯是青禾修行所致,她从未从外界索取什么,而专注於將己身修成灵气的源泉。 “练气......已经圆满,但距离筑基,总感觉缺了什么,说不清,摸不透。” 青禾轻声自语,练气圆满的她,由內而外发生了极大的蜕变,整个人清丽出尘,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淡雅脱俗。 “或许,该去那遗蹟看看了。”她仰起头,长发滑落下来,如流苏般倾泻。 练气圆满,青禾第一次感觉到了由实力所带来的力量。 山神,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第7章 遗蹟 林玄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他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是醒不过来。 哪怕一个个念头不断出现,但不论林玄如何努力,都始终在梦境中徘徊。 【南越王国因多年无雨,颗粒无收,举全国之力祷天,以求上天赐雨】 赐不了啊乖乖,我醒都醒不过来。 【因久久未得到回应,南越国流民遍地,国君高呼苍天已死,砸毁祷天祭坛,转立雨神法坛,重新祈雨】 大胆! 【大修士雨化青设坛祭天,以问天意,是否给南越王国赐雨,亦或此乃天之劫罚】 ? 眼看什么都做不了,林玄索性忽视了这些念头的存在。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此刻,他虽有自主的意识,但身体却不受控制,被动地躲避著一个又一个朝自己扑来的影子。 他们之中,有人,有兽,更有著奇形怪状不可名状的怪物。 但他们的目標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取界心。 显然,梦中这具身体的主人並不愿意交出界心,各种灭世般的雷霆与道则不要钱似的哗哗砸落。 但那些影子,同样不依不饶,哪怕身死道消,也前仆后继,口中还不停嘟囔著什么。 通过仔细观察他们的口型,林玄勉强判断出了一个字:仙。 林玄知道,这或许跟这方天地如此残破,他身为天道如此虚弱,有著极大的关係。 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青禾那边传来的消息。 【祈青禾成功突破练气中阶,增加本源力5000点】 【祈青禾成功突破练气后阶,增加本源力10000点】 这小妮子! 林玄由衷讚嘆。 《引气诀》,实际上只有第一篇与第二篇,亦或者可以称为上下两篇。 在修练完第一第二篇后,需要重新回到第一篇来,仔细揣摩推敲其中的大道真义,方能摸索出隱藏在其中的路径,从而成功突破练气中阶,进入到后阶的修行。 原本,林玄还打算在青禾一筹莫展的时候提点一下她。 但不曾想,青禾仅凭自己,居然悟出了这其中的道理,一举突破到了练气后阶,著实是有些惊艷了。 林玄再次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一道影子的袭击,那竟是一头金翅大鹏,翼展一开,遮天蔽日,实力强横到了可怕。 儘管他知道,这只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是上一任天道的记忆,但那种感觉却如同在此刻真实发生,让林玄心悸不已。 可下一秒,一条新的念头浮现。 【祈青禾遭受重创,生命垂危,弥留之际,呼唤山神降临】 林玄瞬间瞪大双眼,而后奋力挣扎起来。 还在做梦! 赶!紧!给!我!醒!过!来!啊! ...... 一片浩荡的遗蹟外围,青禾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面前,断壁残垣数不胜数,皆十分古老,表面粗糙,儘是岁月鐫刻的痕跡。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曾多次来过这里,向里眺望。 在遗蹟中央的位置,矗立有五座完整的古殿,以位於正中的古殿最为宏伟与壮观。 另外四座古殿,则均匀排布於四个方位,形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格局。 显然,若真有什么宝贝,那必然也是藏在了位於最中央的那座古殿当中。 这也成为了青禾的首要目標。 此时,天色阴沉,正下著绵绵的细雨。 青禾伸出一根手指,任由其落在自己的指尖,而后送入口中,抿嘴一尝。 但是隨即她就撇嘴,发现完全不似山神昔日下过的雨。 当时那雨水,如精气凝成的一般,甜丝丝的,入口即化,通体泰然。 青禾摇摇头,收起思绪,而后迈步,十分轻盈地进入到了遗蹟的內部。 一些残垣表面发光,淡金色的道痕浮现出来,形成一股秘力,碾向青禾。 青禾眸光一闪,一道縹緲的屏障浮现出来,笼罩在她的体表,轻而易举地就抵挡住了这种威压。 聚气为屏,定! 这是继聚气凝刃后,青禾掌握的第二种法门,主防御,可护己身周全。 但与聚气凝刃不同,这完全是青禾有所感悟,自行演化出来的招式,只能控制体內的真体聚而不散,在周身形成屏障,来抵御外界的攻击。 虽有禁制,但不过练气等阶,青禾畅行无阻,並非绝地,很快便深入了数里。 她在几座石碑处停下了脚步,抬眸看了上去。 石碑已经残破,画面模糊不清,但仍依稀可以看出,有不少人影匍匐在山脚下,对著山上的一片宏伟的宫闕顶礼膜拜。 而那宫闕中,有一个光辉万丈的身影,虽已经模糊了,但仍可感受到那种神圣的气息。 山神......是你吗? 青禾低垂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想到了梦中那团神圣的光辉。 而后,她再次看向其它的几面石碑。 却发现,其余的石碑,更是残破的厉害,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青禾不再驻足,朝著不远处的古殿走去,步伐也变得更加坚定了不少。 临近古殿,周遭的遗蹟中,倒是出现了不少的尸骨。 大多都不完整了,但是透过其表面的光泽,青禾判断,这应是有道行的生灵所留下的。 她心中一紧,知晓此地或有杀机,行走的愈发小心谨慎。 果不其然,就在行走了几步之后,数米开外的距离,一块暗红色的瓦砾发光,而后竟凭空显化出一柄小剑,倏一下便斩了过来。 青禾早已万分谨慎,自是没放过周遭一切的风吹草动。 在小剑显化的那一剎那,她便已经凝出月牙形的气刃,同那小剑斩击在了一起。 鏘! 虽皆为道则所化,但二者相击的剎那,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鏗鏘颤音。 练气圆满,青禾的攻伐自不可同日而语,弯月气刃更加凝实,闪烁著犀利的寒芒。 但那小剑也非同凡响,与气刃相碰后,竟僵持了数息的功夫,才在空中炸开,散作无数道则。 成功化解了一次危机,青禾眸眼带笑,嘴角微勾,继续向前走去。 当然,她也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反而愈发小心谨慎。 好在,在距离古殿最后的一段路途中,青禾並没有再触发什么禁制。 很快,她便立身在了古殿的大门前。 第8章 山神? 近了,青禾这才看出,整座古殿表面,都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 很轻很淡,却完美地隔绝了雨水与尘埃,让古殿始终保持著一种恢宏神圣的气概。 青禾確认没有什么危险后,伸手点去,却发现那是一些细小的金色光点,轻盈而无任何的重量。 但隨著自己的触碰,这些金色的光点,就像是被风吹动了一般,四散逃去。 而新的光点也很快凭空出现,填补了空缺。 这一发现让青禾再次相信,道法无穷,自己可以探索的领域,还有很多很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古殿大门。 吱嘎一声,大门的缝隙处,一道道炫目的金色光线射出。 看到那熟悉的光线,青禾的心跳得很快,竟有些紧张。 但当大门彻底被推开的时候,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却是让青禾愣在了原地。 大殿內,空空如也。 除却四根用以支撑的柱子,便是一座足有三人高的巨型雕像。 不过那雕像,却不是人形,而是一头巨大的蟾蜍。 雕像的材质很奇特,如黄金一般璀璨,所有的金色光线都是它发出来的,应是一只金蟾。 山......神? 虽有些不可置信,但青禾还是步入到了古殿內。 她发现,这只金蟾被雕刻的栩栩如生,而双眼的位置,还镶嵌著两颗碧绿的宝石,活灵活现。 难道说,山神是一只碧眼金蟾? 青禾曾无数次幻想过山神的样貌,但不论如何也没考虑过,山神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人形。 可下一秒,那金蟾竟开口了,嚇得青禾一个哆嗦。 “已经有多少万年不曾有人朝见本座了,你能到达这里,很不错。本座为此山之神,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本座都会满足你。” 它......不是山神。 通过声音,她基本已经否定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更確切的说,这是碧眼金蟾,並不是她要找的那个山神。 它之所以能散发出这种神圣的光辉,完全是那种特殊的材质所致。 但青禾也注意到,这只金蟾,同样自称为“山神”。 如果它是山神,那自己要找的那个山神,究竟是谁? “你是......山神?”青禾压下纷乱的思绪,试探著开口。 却不想,那金蝉闻言冷哼一声:“哼,本座太久没有出山,怕不是被你们这些小辈忘了个乾净!” “本座,乃碧眼扶摇山君,此山之神,古时你们这些小辈的先祖,想向我朝见都没这机会呢!” 青禾立马想到了方才看到的那几座石碑。 眾人朝拜的那个光辉万丈的身影,怕不就是眼前这只碧眼的金蟾。 只是,她能看出,这只金蟾虽自詡为山神,但状態有些奇怪,只是一座金黄色的雕像,而不能自由活动。 儘管不是自己要找的山神,但青禾也不想白来一趟。 毕竟她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找进入筑基境界的契机。 所以,即便心里有些许失望,青禾依旧认真地看向金蟾,言辞诚恳:“碧眼前辈,如今我已练气圆满,欲再行一步,不知前辈可愿为我指点一二?” 那金蟾闻言,竟是大吃一惊,呼道:“遥想本座修道岁月,练气入体便已难上加难,本座观你,不过十五六少女,居然就已经练气圆满了?” 青禾点头,並不否认,目光坚定而平静。 “也罢!”金蟾顿了顿,继续说道:“能来到这里的,少说也有练气高阶,我確实有藏有一珍贵经文,但不在此地,而是置於周遭的四座殿宇,装於一石匣內,你且为我取来,我传你经文!” 言罢,它不再说话。 但不知为何,青禾从它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察觉到了几分异样的色彩。 咕嚕嚕的,似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算盘。 事实上,从一开始,青禾就感觉,这只金蟾,有很大的问题。 一来,它虽自称山神,但仅仅只是自称而已,並没有展现出任何的能力,比之自己要找的山神,差出了不知多少。 二来,它没有办法移动,只是一个雕像,这无疑又给它的身份打了很大的折扣。 被眾人敬仰与供奉的山神,居然连行动都做不到? 最后,青禾很自然的就联想到,昔日获取《引气诀》时,林玄以某种无上的手段,直接將经文引入了自己的脑海。 而这只金蟾,显然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不过这也就算了,青禾已经隱隱猜出,自己的那个山神,恐怕是什么地位更高的存在。 但是,对於它口中的经文,若真是愿意传下,金蟾完全可以口述,而不是让自己依次去取。 或许,金蟾想让自己去取的,並不是什么经文......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青禾便想到了很多。 这金蟾,有鬼! 青禾並不能看透金蟾的虚实,所以不打算与之发生什么衝突。 能被眾人顶礼膜拜的存在,即便实力看起来远不如自己的山神,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思来想去,青禾决定暂且稳住对方,然后找个机会,赶紧溜之大吉。 然而,金蟾明显不是什么好应付的角色。 它见青禾並未立即行动,似是在思考什么,竟从碧眼中射出两道金光,轰隆一下,將大门紧紧闭上。 青禾心知不对,但仍强行镇定下来,暗中催动道行,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前辈,这是何意?” 却听那金蟾变了语气,不再如之前那般客客气气的,道:“你这女娃倒是有些意思,为何不愿照做?还担心本座欺你不成?” “前辈既愿传下经文,为何不在此殿中,將经文口授於我?” “本座沉眠已久,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更不要说那些繁奥的经书,还需再看几眼。” “那前辈就不担心,我取得经文后直接离去,不再回来?” “四座古殿皆设有禁制,经文没那么好取,就是取出来,没有本座你也打不开石匣。” “既有禁制,前辈为何不告知於我,还要我冒险去取?” “这是......这是本座对你的考验,经文需至强者得。” “喔......这样,那前辈又为何將经文分成四个部分?” “这......”金蟾被问得不知如何回应,而后竟直接破口大骂:“问问问!嘿我说你这女娃怎么这么麻烦?让你取个经文而已!赶紧给本座取来,否则,你別想活著离开此地!” 这一刻,青禾注意到,金蟾原本碧绿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凶光大盛。 第9章 碧眼金蟾 此时,关於金蟾的真实身份,青禾已然略微猜出一二。 对方或为此山山神不假,但绝不是什么善茬,怕不是被更为强大的存在镇压在这里的。 而那周围的四座古殿,应该就是封印的位置所在。 否则,金蟾也不会如此急於让自己去破除禁制。 只见那金蟾眼中凶光一闪,竟直接坠出两口道则化作的小剑,通体暗红,雪亮逼人。 青禾观那两口小剑,竟与自己先前所遇別无二致,想来也是金蟾道则所化。 由此看来,此地宫闕,確为金蟾行宫,亦或者可以被叫做山神宫闕。 唰! 飞剑袭来,尚未临近,青禾便觉杀机透骨,像是皮肤已经被割透那般,剧痛难忍。 她心中一凛,这是真正的杀机,对方是真的想要斩了自己! 青禾眼疾手快,双手掐印,道则化雾,而后剎那凝成一道屏障,將己身护住。 聚气为屏,定! “雕虫小技!”金蟾发出不屑的冷哼,刚想继续催动两柄道剑,却见青禾抬手一拂。 她的动作,动作空灵而轻柔,指掌间,一轮璀璨的弯月快速成型、凝固,虽月华湛湛,但气息惊人,竟丝毫不亚於那两口暗红色的道剑。 然而,这还没完。 在道剑即將临近的剎那,青禾並掌合一,再展开时,两轮一模一样的弯月冉冉升起,竟同时与那两口道剑碰撞在了一起。 练气圆满后,青禾能够运转的真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聚气凝刃,斩! 月白色与暗红色的道则相触,霎时迸发出了极为激烈的波动。 二者碰撞,交织,而后一齐炸开! 轰! 青禾被那波动震得连退数步,好在屏障展开,她並未伤及分毫。 但青禾內心,却丝毫不敢懈怠。 仅凭方才的一击,她便能判断出,这金蟾的修为,怕不是远高於自己! 筑好道基?那恐怕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它毕竟背负有山神之名,曾被世人顶礼膜拜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在,金蟾被镇压於此,发挥不了应有的实力,这也给了青禾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下一秒,金蟾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它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有些本事,但还不够!” 言罢,那金蟾雕像竟动了起来,它张开嘴巴,吐出了一根猩红的舌头。 这显然大大超出了青禾的预料。 那舌头,明显不是石质,而是血肉之躯,甚至有涎水在往下滴落。 难道说,这金蟾的肉身,此时就被封印在雕像中? 青禾想到了这种可能,而后足底轻点,向一旁跃去,避开了这一击。 同时,她再凝弯月,斩向那猩红的舌头。 然而这一次,弯月始一碰到金蟾的舌头,竟如碎雪融化了一般,剎那消融,根本不能造成任何的伤害。 但青禾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並非是金蟾肉身坚固所致,而是某种道则的影响,化解了自己的杀机。 显然,金蟾同样掌握有某种护体法门,效果远超自己所创的聚气为屏。 金蟾冷笑道:“小辈你知道厉害了吧,你逃也逃不到哪去的,只要还在这古殿里,你必死无疑!还不赶快为我破除封印!” 到了这一步,它已经不再掩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金蟾的话音刚一落下,青禾就发现,古殿的四周上下,不知何时竟已满是自己先前看过的金色光点,密密麻麻,像是萤火虫一样,填满了每一处角落。 当踩上去的时候,她明显有一种滑溜溜的感觉。 那种触感,就像是小时候在河边抓蛤蟆时,粘的一手黏液。 青禾顿时知道这些金色的光点是从哪里来的了。 想到自己先前还用手摸了几下,不由得一阵反胃。 但下一秒,她却发现,在碰到那些金色的光点后,自己的行动明显有了阻滯,就像是被粘住了一般,不再似先前那样灵活。 就在这一刻,金蟾的杀招再次袭来。 虽本体不能移动,但那舌头灵活无比,像是一条蜿蜒的蛇,直接刺向青禾。 要知道,这舌头,连青禾的弯月都无法伤及。 要是被其刺中,后果可想而至。 青禾银牙轻咬,全力催动体內精气,终是克服了那种难言的阻滯,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不过,正如金蟾所言,只要身在古殿內,就脱离不了它的掌控。 青禾刚一落下,金色的光点就如疽附骨,淹没了她的脚掌。 那种难言的阻滯感再次涌来,像是一脚踩在了稀泥里。 青禾强忍噁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发现金蟾虽强,但也没有特別离谱,自己能够坚持到现在,就是很好的证明。 若是那位山神,恐怕一个念头,她就小命不保了。 筑基...... 青禾双眸一亮,若是她能够再进一步,成功筑基,或许就可以不用如此狼狈,甚至反败为胜了。 可是,话虽如此,当青禾练气圆满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前路就仿佛断掉了。 任由自己如何摸索,都无法寻得任何在自己体內筑就道基的可能。 “或许,是我理解有误。”突然,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萌现在她的脑海。 “所谓筑基,並不是先有基,后有道。而是应当先明確自己要走一条什么样的道,然后才於己身种此道基。” 这虽是灵光乍现,但却是青禾数年来苦苦思索的结果。 “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托大!”金蟾自是听到了她的轻语,顿时勃然大怒,没想到这少女在自己镇压她的时候,还敢悟道,这让它感到自己在被受到轻视。 然而,这並不是青禾瞧不起金蟾,实际上,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以赴。 而正是今日这千钧一髮之际,青禾脑海中那些繚绕多年的阻塞、困顿、思绪,似乎一下子得到了贯通,最终指向了一个正確的答案,令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即便是金蟾,此时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名少女,確实有著一份惊人的悟性,可以称得上是十分罕见了。 但它的选择依然没变,对这名少女,要么镇,要么杀! 第10章 青禾筑基 感受到金蟾骤然增加的杀意,青禾顿时心中一凛。 但她並未惊慌,一边留意对方的攻伐,一边开始於心里认真回忆,昔日林玄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很快,一段发生於自己幼时的对话,重新浮现在了青禾的脑海中。 “青禾,你要记住,当世的路错了,你必须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错了?为什么会错呢?” “自古以来,世间常法,皆为夺天道以补己身,所以修士越强,天地越弱。 “待天地虚弱,法则有损,修士再难突破,便是当世所言,谓之绝灵时代。 “绝灵时代,修士再欲突破,天地將愈发虚弱,便会降下劫罚,以作阻止。 “修为弱者,身死道消;修为强者,破劫而立;强者愈多,天地愈弱;以此往復,终归於寂。 “届时,你,我,村子里的人,以及这一草,一木,世间万灵,乃至这天,这地,都將不復存在。” “山神......你也会死吗?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也不要大家都死去!” “所以,青禾,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句话,道以外,天地同寂;道以內,日月同生。” “青禾暂时听不懂,但是山神方才说的,青禾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了!” 这一次,轮到金蟾心头狂跳了。 它虽形体不全,但神识依旧不凡,敏锐地察觉出,眼前这名清丽的少女,气质明显变得不一样了,便冷斥道: “小辈,竟真让你参到了筑基的契机!” 惊怒之余,金蟾更是觉得难以置信,因为金蟾从未听闻过在此等年岁,便触摸到筑基门槛的修士。 此女的修行天赋,堪称妖孽! “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了吗?本座堂堂碧眼扶摇山君,何曾沦为他人陪衬!” 金蟾暴怒,双目彻底化为血红色,向青禾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伐。 轰隆隆...... 这一刻,整座古殿都剧烈晃动起来,砖石瓦砾,不断向下跌落。 而金蟾的气势,竟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青禾心中大惊,没想到此地的封印,竟有鬆动的跡象。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古殿的四面墙壁,也发生了某种异样的变化。 隨著砖石瓦砾的脱落,墙壁的下方,竟露出了如同癩蛤蟆皮肤一样粗糙的结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金色的光点,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渗出,同时还有一些粘稠的金色液体流下。 目睹这诡异的变化,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青禾的心底浮现出来。 这金蟾,怕不是被人镇压以后,剥皮抽骨,身体分成五个部分,分別镇压在了此地的五座古殿当中! 难怪,它的力量会如此虚弱,虽为山神,但连自己一个练气圆满的小修士都拿不下。 但现在,封印明显鬆动了,要被这金蟾突破! “紫阳老道!真以为你的封印可镇本座万载之久?现如今,你的尸骨怕不是早已归於尘土,散作灰烬了吧!可本座还活著,还活著!哈哈哈哈!” 金蟾仰天大吼,竟有些癲狂,而后霍然看向青禾,森然道:“看你还有些资质,最后一次机会,助我破除封印,本座许你侍奉吾左右,否则,死!” 言罢,一根血红色的舌头骤然从它口中射出,速度不知比先前快了多少倍,青禾避之不及,被死死捆住。 而被捆住的一瞬间,青禾顿时感觉,自己的道行、精气,正在快速流失! 青禾心中大惊,立马想到了此前与金蟾的交手。 自己以弯月斩击后,金蟾的舌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那弯月直接消融,道则全无。 这一法门,对於只修行过《引气诀》的青禾来说,自是神秘与危险到了极点。 下一秒,金蟾的舌头骤然收紧,青禾的周身,顿时发出了骨骼摩擦的声音。 咯嘰嘰...... “唔......咳!”青禾张口,咳出一口鲜血。 但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法则的流失。 虽有感悟,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形势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再给你三息功夫,三息过后,本座便不再与你废话了!”金蟾冷声放言,继续收紧力道。 这是青禾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威胁。 此时此刻,她的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我......要死了吗? 可是......我还没有......找到......你...... 她已然模糊的视野里,缓缓浮现出了一团散发著辉光的光晕。 一滴滴泪水,当即从青禾的眼眶中喷涌而出。 山神,你到底哪去了? 我都快要死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畔出现。 “青禾,你可还记得,四时寒暑,依序而回;万物生长,枯荣凋残?” 声音出现的一剎,青禾原本失去光泽的双眼,立时显出了神采。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思念,委屈,慍闹,喜悦......一瞬间,青禾的內心,被无数汹涌的情感充斥。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她终於再一次听到了山神的声音! 他......回来了! “嗯?”金蟾第一个发现到了不对。 原本它能感知到,在自己的用力挤压下,少女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但此时此刻,对方的气息却又突然变得强盛了起来。 “四时寒暑,依序而回;万物生长,枯荣凋残......山神曾说过,我的道,就藏於这天地之间,我当然记得!” 如果说,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为求筑基,青禾的思绪仿若群山环绕,不见通途的话。 那此时此刻,在林玄的点拨下,青禾只觉心中天高云阔,海晏河清。 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道。 青禾的肌体表面,一缕缕霞光流淌,色彩斑斕,生机浓郁。 而在她的脑海中,则出现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虽不算大,但日月星辰,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皆应有尽有。 隨著日月交替,四时流转,天地中的生灵都在不断的诞生、成长、老去、死亡,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当第四十九次轮迴过去,青禾的肌体仿佛变得透明了。 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枚洁白的道种出现在她的体內,沿著通体经脉环绕了一整个小周天和大周天以后,沉入丹田,再次消失不见。 而后,青禾抬手,重新凝出月轮,一击斩下,金蟾的舌头当即一分为二! 林玄的脑海中,终於浮现出了一个他期待已久的念头。 【祈青禾成功筑基,增加本源力20000点】 第11章 天命既定 “筑基?”金蟾双目一紧,“看来本座留你不得!” 这一次,它卯足了力气,连带整个雕塑都摇晃起来,想要奋力突破封印。 轰隆隆...... 此时,可以看到,雕塑下方,裂痕一道道蔓延开来。 但与此同时,四下的空中,一道道古老的法则涌现,呈紫金色,相连成线,化做一张大网,欲將金蟾罩住。 金蟾冷哼,张口吐出一道先天罡气,与自己那猩红的舌头合一,直捣向大网。 封印鬆动,它的道行明显恢復了不少,先前被青禾斩断的舌头,此时竟已完整如初。 “好强的癒合力!”青禾不自禁惊嘆出声。 筑基后,她已然可以飞行,遂立身古殿半空,看那金蟾挣扎。 並非是她不想出手,而是根本没必要出手。 因为青禾知道,自己的那位山神,已经重新站在了自己的背后。 “碧眼扶摇山君,末法时代的遗种,凭血脉之力,於绝灵岁月早期蜕变金丹,在此山称神,统治十分暴虐,后被紫阳道人发现,將其镇压,剥其皮,斩其足,断其骨,封於五殿,其神魂早已溃灭,你如今所见,不过其未灭执念而已。” 林玄娓娓道来,他的声音也只有青禾能够听到。 立身在这片土地上,他仿佛可以望穿无尽岁月,看到各种因果的交织。 是的,立身。 青禾筑基以后,他再次消耗本源力,进一步升级了自己的界心,从而可以一具化身,行走在这片天地中。 不过此时,林玄並没有显化出来,故青禾与金蟾,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可是现在,封印要鬆动了,当真不要紧吗?” 儘管得知了这只是一道执念,但青禾依旧担忧地开口。 先前与金蟾交手,她早已领教过对方的实力。 而此地距离山村不过百里之遥,这执念在彻底消散前隨便做点什么,对这座大山里的村子来说,都必然是毁灭性的。 “无妨,封印早已被侵蚀殆尽,依天命,它必在今日出世。”林玄平静道来,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金蟾的身上。 这一刻,他的目光中,竟出现了几分独属於天道的无情与冷漠,继续道:“但,金蟾出世之日,亦是其彻底陨灭之日,此乃......天道难违,天命既定。” 青禾感受到了林玄口中那种微妙的天道杀机,悄咪咪打了个哆嗦,却听林玄的声音再次传来:“青禾,我再传你一法,助那金蟾破除封印。” 下一秒,青禾的脑海中,一段简短精炼、却繁奥深邃的法决出现。 青禾只是通读几遍,便心中一喜,发觉这似乎便是那金蟾所用的神秘法门,名为阴冥护体诀。 “天地至阴,以弱胜强,以柔克刚,此乃本源道力之一。”林玄稍作提点,便不再多语,而是交由青禾自己去悟。 他相信这小妮子做得到,否则,自己也不会从那亿万万孩童中,偏偏选中了她。 果不其然,只是过了片刻,青禾无瑕的肌体表面,一缕缕水墨般的波纹漾起,至阴至柔,与她雪白的皮肤相称,形成了极为醒目的对比。 青禾发现,这一法诀,虽有护体之名,但进可攻,退可守,拥有很多奥妙。 可是,在金蟾看来,发生在青禾身上的事情,堪称邪门! 先是在自己的无情绞杀下,置之死地而后生,成功突破筑基境界。 而后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就好像她身后站著个人一样。 结果过了一会儿,她居然运转出了阴冥护体神通! 见鬼了! 金蟾虽在奋力突破封印,但青禾的变化还是不由得让它分神去看。 並且从那波动来看,这少女所掌握的法则,明显比自己要更为完整,或许就是一片无缺的法门。 真的见鬼了! 然而,下一秒,青禾的动作,则更是让金蟾惊掉了下巴。 青禾出手,双手同时掐印,並未攻击向金蟾,而是空中的紫金色大网。 至阴的力量斩落,那紫金色的大网,当即溃散了一大半。 金蟾先是一愣,而后顿时哈哈大笑:“好好好!见你迷途知返,待本座出世,必有厚赏!” 言罢,它同样出手,加速封印的破除。 若是在外界看去,则会发现,除却位於正中那座最为宏伟的古殿,另外的四座殿宇,也同样在震颤,发光。 “我感受到了,我的躯体......还在,不曾腐朽!哈哈,哈哈哈哈!” 一大一小同时出手,封印溃败的速度超乎寻常。 或者说,正如林玄所言,此地封印,经过漫长的岁月,早已枯朽,金蟾出世,是註定会发生的事情。 轰! 轰!轰!轰!轰! 下一刻,五座古殿,全部轰然垮塌。 金蟾的雕像升至半空,那些石质的成分不断脱落,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光禿禿的脑袋,早就乾瘪了。 而另外的四处古殿,各飞出一个石匣。 打开后,竟是金蟾的四肢。 与那脑袋一样,乾乾瘪瘪,已经油尽灯枯 看到自己的躯体,金蟾状若癲狂,涕泗横流,却又同时仰天大笑。 漫长的岁月前,它被人镇压,然后躯体分成五个部分,封印在此地。 而现在,封印破除,自己终於可以重新出世了! “合一!” 金蟾一声轻斥,分解的肢体立时飞向同一个方位,组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它运转玄功,竟是要聚集海量的天地精华,填补自己乾涸的肉身。 但就在这时,青禾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金蟾。 金蟾见状大怒,喝道:“莫要惊扰本座!” 然而,它很快震惊地发现,在记忆中十分好用的玄功,似在此时失去了作用,任由它如何努力,都无法从天地间汲取一丝一毫的灵气。 “你搞的鬼?!”金蟾怒不可遏,这紧要的关头,它岂能容许任何差池出现? 金蟾抬起前爪,直接压盖向青禾。 虽肉身乾涸,但法则仍存,它相信以自己金丹妖兽的道行,可以轻易碾死一名初入筑基的修士。 然而下一秒,一股森然的杀机却莫名出现,迴荡在它的心底。 金蟾霍然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一道璀璨的天雷已凝聚成型,朝著自己直直的劈落下来。 霹嚓! 烟消云散的最后一刻,金蟾隱约看清了少女的眼睛。 在那盈盈的眸子深处,似还隱藏著另一双眼睛。 冷漠,无情,令它感到了一种彻骨的不寒而慄。 第12章 碧水綾罗 金蟾永远也无法得知,那双眼睛的主人究竟是谁。 烟尘散去,它所留下的这道执念,也彻底烟消云散。 所谓天命既定,从来都是一个冷漠而无情的词汇。 四野,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雨水落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青禾轻灵地从空中跃下,而后左瞧瞧,右看看,一双美眸左顾右盼,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神?”她试探著开口询问。 而下一秒,青禾小嘴微张,眼睛也瞬间瞪大。 因为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无数温暖的光点凭空出现,聚在一起,凝成了一个人形。 【演化界內化身,消耗本源力15000点】 在青禾激动、欣喜地注视下,那神圣的人形继续演化,有了五官,四肢,以及越来越多的细节。 最终变成了一名眸眼深邃,黑髮黑瞳的男子。 在看到男子样貌的一瞬间,青禾脸颊顿时泛起了红霞。 但不知为何,她於內心深处,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种跪伏下来的衝动。 仿佛对方是一尊降世的神明,自己能做的,唯有顶礼膜拜。 “山神......” 林玄第一次站在了自己的这片天地中。 这是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 作为此界的主人,亦即至高无上的天道,他就像是面对自己的孩子那般,充满了一种疼爱与怜惜的感觉。 这是我的世界。 但与此同时,他又是冷酷的,不需要任何违背自己意志的存在出现。 我即天意,天命难违。 从那场梦境中醒来以后,林玄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適应天道这个身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雨水冲刷著泥土的气息涌入鼻腔,终於感觉,自己又重新变回了一个人。 紧接著,林玄看向青禾,而后者此时也正怯生生地看了过来,眼神有些躲闪,神情更是有些羞赧。 林玄淡淡一笑,由衷地夸讚道:“青禾,你很不错。” 青禾一个激灵,忙回应道:“谢、谢谢山神救命之恩!” “不,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山神了,我不是。”林玄摇了摇头,第一次否认了这个称谓。 而后,他目光平和,注视著青禾:“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师傅了。” “噶?”青禾僵立在原地,似是没有想到林玄会这么说,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 却见林玄带著笑意走来,伸手给她弹了一个大大的脑瓜崩,顿时疼得后者倒抽冷气,“怎么,还不赶快叫师傅?” “啊......”青禾一下子忽视了脑袋上的疼痛,小脸一红,道:“师、师傅。” 这两个字说出的一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现出来。 仿佛对方已不再是一位距离自己十分遥远的神明,而有了某种更为亲近的可能。 与此同时,她的內心,更是如翻江倒海一般,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山神他,山神他,山神他,成我的师傅了! 一听到那两个字,林玄顿时感到心满意足。 他抬手,大地隆隆作响,一座隱藏的古殿,竟被地底的岩石直接顶了出来。 “碧眼扶摇山君在山神位时,网罗天下財宝无数,其中有一珍品,名为碧水綾罗裙,是极北之地一种罕见的仙蚕吐丝织成,水火不侵,冰滑润泽,就在此闕中。” 林玄娓娓道来,身为天道,他自是可以望穿这样一段不大的因果。 但若是想要探查更多,则需要消耗世界本源之力。 在林玄的指引下,青禾很快便寻到了那散发著湛蓝光泽的宝裙,眼里顿时浮现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这碧水綾罗,为师便送予你了,快穿上吧。”说完,林玄还主动转身过去。 儘管对修道之人来说,这种行为都是多此一举。 但青禾毕竟只是一名尚未踏出大山的少女,虽有道行,但更多的,却是凡人的思维。 “真的吗?谢谢师傅!”听闻林玄的话语,青禾感到十分惊喜。 她原本以为林玄让自己取宝是另有他用,但不曾想,竟直接送给了自己。 衣裙很快换好,青禾发现,这碧水綾罗竟还会自动贴合自己的身体,使之刚好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大小。 並且触感极好,似雪但不冰凉,似水但不粘腻,仿佛將一汪清泉穿在了身上。 比之自己过去穿过的那些凡衣,舒服了不知道多少。 林玄知晓她已换好,但还是等青禾开口再转身:“师傅,我换好了,这衣裙的面料,当真是好舒服!” 此时的青禾,身著一袭湛蓝衣裙,黑髮披散,眉眼如画,肌肤无瑕,曲线窈窕,阵阵微风拂过,裙摆荡漾出波纹般的痕跡,美得动人心旌。 林玄点头:“不错,很適合你。” 青禾雪顏飞霞。 而后,林玄收回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青禾,你可知筑基之后,应当如何去走吗?” 此时,青禾方才的紧张已经去了大半,她双眸灵动,转了几下,摇摇头,道:“我......暂且不知。” “这金蟾,已然蜕变金丹,便可於一山成神。而在此之前,还有练气,筑基,化种,合道,结丹五大境界。你如今不过完成其中之一。” “喔......”青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第一次开始了解完整的修行体系。 而后,她看向林玄的背影,开口询问:“那,金丹以后呢,还有更强大的境界吗?” 林玄自是能感受到她的目光,那目光,就仿佛在说,像你这么强的人,究竟已经到达什么境界了? “金丹以后……”林玄轻语,而后回首看向青禾,嘴角微勾:“於你而言,金丹尚远,知道太多也並无益处,反而徒增烦恼,当务之急,还需夯实道基,以待圆满。” “喔!”青禾嘟了嘟嘴,虽表达了不悦,但心里却满是欢喜。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师傅,她已经无比憧憬自己接下来的修行道路了。 可就在青禾刚想要开口继续问些什么的时候,她却突然看到,地平线尽头的群山深处,竟飞出了一柄宽阔的巨剑。 巨剑上方,还稀稀疏疏的站了几个人。 为首者,是一名体格肥硕的胖子,头宽眼小,给人一种贼溜溜的感觉。 这时,林玄的声音传来:“我之真身,除你以外无人可见,过会儿莫要多怪。 第13章 剑宗子弟 不知为何,当知道只有自己能够看到林玄,青禾心中,不自觉翻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飞剑极快,在青禾看到后没几息的功夫,便来到了近前。 “自伏仙阁出事以后,已有数年无人敢於尝试突破了,这又是哪个不怕死的?” “看著架势,应该成灰了吧!” 几声隨意的交谈传来,而后剑上的几人,便看到了立身在原地的青禾。 他们的眼睛当场就直了。 不过,正如林玄先前所言,他们无法看到位於此地的另一个存在。 “方才天雷滚滚,可是这位仙子渡劫所致?”为首的胖子一跃而下,身形倒是有几分灵活,自我介绍道:“我名古金龙,剑宗副宗主古崖首席大弟子。”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很不老实,在青禾的身上不断打量,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感觉。 这让青禾很不舒服,索性直接无视,看向林玄的方位。 却见后者此时一动也不动,似是陷入到了某种沉思。 【东华上国全域降雨3日,消耗本源力50点】 【紫府天都全域降雨5日,消耗本源力70点】 沉睡多年,林玄不知积攒了多少“民怨”,现在正在一一处理。 而且几名小小的剑宗子弟,他相信青禾能够应对好。 实在不行的话,他会出手。 所以此时,林玄消耗本源力,该布恩的布恩,该灭国的灭国,忙得不亦乐乎。 然而,青禾的动作,却让古金龙误以为她要离开,一个闪身,拦在了青禾的面前。 青禾柳眉微蹙,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胖子想要干什么。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此时此刻,林玄就身在这里。 近距离观察下,这古金龙倒真是生了一幅奇异的相貌。 脸大如盘,身肿如猪,皮肤极为粗糙与油腻,两颗枣核大小的眼睛点缀在脸盘子上,提溜提溜的,儘是猥琐的神色。 但,已入筑基,青禾能明显感觉到,这几人中,最强的古金龙,也不过练气中阶,却敢於直接拦住境界比他高的自己。 她不由得將目光放在了空中那把凌空而悬的飞剑上。 此剑,不知以何种材质锻造而成,通体流光溢彩,且剑体宽阔,仿若一艘小舟,足以承载数十人同行。 青禾第一次见到修行界的器物,忍不住又多瞄了几眼。 她可以看出,此剑等阶极高,怕不就是这古金龙最大的依仗。 而又联想到古金龙先前所言,此人为剑宗副宗主之收徒,青禾心思一转间便明悟,他这是想用身份与飞剑来压住自己。 古金龙再次开口,言辞极为诚恳:“我们乃剑宗子弟,为寻突破契机,外出歷练至此,无意撞见仙子渡劫成功,愿在此请教一二,若是可以,还请到剑上一敘。” 被天雷的声音吸引过来,他们很自然地就將青禾与天劫联繫在了一起。 见青禾还未有任何反应,他再次补充道:“此剑,为我师尊古崖以天外陨石祭炼而成,內蕴一绝世妙土,可供你我休憩。”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基本是演都不演了,什么心思一看便知。 青禾的心里感到一阵噁心。 “不必了。”她转身走向林玄的方向,好奇自己的这个师傅到底在发什么呆,浑然没有將几人放在眼里。 却不曾想,另外的剑宗弟子也拦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轻浮的很。 “小仙子哪里走?” “別走啊!时间还早著呢。” 青禾的美眸中当即浮现出几缕慍色,没想到连这几名弟子都如此无礼,指掌间白雾流淌,打算直接动手。 见青禾神色不善,古金龙也彻底卸下了偽装,不再掩饰,舔了舔嘴唇,不屑道: “我观仙子不过筑基境界,而我剑宗,弟子门人无数,宗中长老更是有通天彻地之能,得罪了我们,你的下场......呵呵,我劝你掂量掂量!” 錚錚! 他並指掐剑诀,空中飞剑立时发出錚鸣颤音,偌大的威压席捲而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而,青禾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她的眼角甚至漾出了点点笑意。 因为就在古金龙试图以势压人的第一时间,林玄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畔响起:“唉,古崖那老傢伙,今日看来也是命数已尽了。” 霹嚓! 话音刚落,一道暗紫色的天雷赫然在空中形成,磅礴如山岭般,绝世天威惊涛骇浪,先是將那飞剑直接崩碎,而后竟直接撕裂虚空,尽数没入了进去。 同一时间,古道剑宗。 古崖一袭月白长袍,盘坐於地,闭目吐息。 在他的腿上,横著一柄长剑,虽为凡铁,但道韵十足,剑光闪烁间,錚鸣颤音不绝如缕。 突然,他眼皮狂跳,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不对劲......怎么回事?” 古崖掐手一算,却立马瞪大双眼,快速切断了某种因果,而后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不可能! “天道反噬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需要赶紧告诉他们!” 可下一秒,古道剑宗所在地域,天摇地动。 在所有弟子、长老震惊与难以置信地注视下,上方的苍穹,直接被撕开了一道骇人的口子! 轰隆! 天雷滚滚,直接砸落下来,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半数以上的剑宗建筑,全部化为了齏粉。 损伤最为严重的地方,当属副宗主古崖的闭关之地,一个黑黢黢的窟窿在原地出现,其原本在表面的建筑,全都荡然无存。 一眾倖存下来的弟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全部僵滯在原地,被那天威所深深慑服。 过了许久,一些长老才反应过来,声音颤抖地开口:“速、速去伏仙阁,请宗主即日回归!” 降下天罚,林玄望著古道剑宗的方位,眸光闪烁。 方才出手,他感受到了几分异样的因果,但很模糊,若非耗费极多的本源,根本难以探查。 有人在蒙蔽天机? 好大的胆子。 但林玄也不得不嘆,自己身为天道,实则虚弱的厉害,能动用的本源著实有限。 他想了想,决定先暂且不予理会。 而与此同时,青禾也將呆若木鸡的古金龙等人,全部都倒栽葱式地埋进了土里。 第14章 古道剑诀 “师傅,埋好了!”处理完以后,青禾满意地拍著小手,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林玄的身边,然后掏出了一本发黄的古卷:“还在他们身上找到了这个。” “古道剑诀,为剑宗第一代宗族古道天君所创,共十八式,静则暗流汹涌,动则裂石穿云,名动青史。你手中的,便是这一剑诀的起手式。” “哇塞!”青禾眼里泛起小星星,“师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玄笑而不语,却又听青禾好奇道:“师傅我常听你说什么山君啊天君啊,那这些什么什么君的,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於体內蜕变出一枚金丹后,便可称为真君了,至於天君还是山君,则完全是修行者个人的喜好来定。” “喔~金丹,银丹......”青禾点点头,嘀咕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憧憬地看向林玄:“那师傅,这剑诀,我能学吗?” 林玄迎著她的目光,回应道:“筑基以后,道途宽广,古语云,世有大道三千之数。你所要做的,便是找到最为適合你的道,或许不止一条,从而滋养道种,以求合道铸丹。” 青禾想了想,突然美眸一亮:“所以,师傅所言,就是筑基之后,化种与合道两大境界的含义了?” 林玄眼里满是对青禾的认可与讚赏,笑著点了点头。 稍过了片刻,青禾站定,拿著一柄从剑宗弟子身上取来的道剑,开始修行古道剑诀的起手式。 初始,有些阻滯,但只是演练了几遍,青禾的动作便愈发行云流水。 衣袂飘舞,寒光乍现,她虽肢体纤柔,但一招一式,皆凌厉动人,在不断洒落的细雨中,斩出了一片朦朦的雨幕。 “呼......”几式下来,青禾微微喘著粗气,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剑诀,纵使不用於战斗,平日若是加以练习,也可强健体魄,调理周天经脉。”林玄在一旁指点。 说话间,他引天雷劈死了一名不敬天的小国国君。 “怎么样,几番练习下来,感觉可好?” “嗯!这虽是起手式,但一式中,又有多种演化,由地而天,由天而人,变换很多。” 林玄略带惊讶地看向青禾,点头道:“不错,这古道剑宗內,確分为天地人三宗,各精研其中的一种演化,你能短时间內堪破这一点,很不错。” “哼哼~”再一次被夸奖,青禾心里美滋滋的,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一番相处下来,她与林玄之间的关係,早就已经拉近了不少。 “既然如此,看你与此道有缘。”林玄看向远处的一个方位,继续道:“那为师就再送予你一件礼物。” “不过,这礼物,却是需要你自己去寻。” 以林玄的能力,他自是可以將这世间的所有神兵利器一股脑找来,那明显对青禾的成长不利。 “是什么是什么!”青禾迫不及待。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位神通广大的师傅,送出的肯定不是什么凡俗之物。 “古有仙灵,其名真凤,一羽落之,锻而为剑,摧铁断金。”林玄將一段歷史中的记载娓娓道来,“传言此剑在挥动时,如真凤展翅,隱约间可听闻凤鸣之音,故赐名凤吟,为上古十大仙兵之一。” “如今,古华上国境內正发生火患,有传言称,便是上古名剑——凤吟出世。所以,欲寻此剑,你需要就此离开这里,青禾,你愿意吗?” “我......”不出林玄所料,青禾先是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 成长至今,青禾从未迈出过这广袤群山半步,突然让她离开的话,肯定会產生一些异样的情绪。 但林玄知道,这是必须走出的一步。 他身为天道,自知这方天地之浩渺无穷,哪怕云断山脉方圆万里,也不过一隅之地。 青禾若是想要有所为,必须离开这里,去往更大的天地。 似是通晓了林玄的想法,亦或者自己想明白了很多,青禾抬起头,目光坚定而认真地看向林玄,道:“我愿意,此山虽大,但於天地不过沧海一粟,我知师傅对我寄予厚望,而我自己,也想要出去看看。” 听到青禾认真的话语,林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摸了摸青禾的脑袋。 感受到那种暖洋洋的感觉,青禾的小脸再次微红,但內心却是有几分窃喜。 “好,既然如此,这几日,再回村里,跟家里人好好告个別吧。” 接下来的数日,青禾返回山村,碧水綾罗裙映衬下的她,如一尊真正的謫仙临尘,空灵绝世,纤尘不染,让村子里的不少男子都看呆了。 她与祈老大告知了一切的前因后果,而后者早就知道,有一个强大的存在,在暗中推动女儿的成长。 自己也因此得益,那一片片莲瓣服下,自己虽睡得多,但身体也在愈发好转。 就连那些断掉的筋脉骨头,都隱隱有了癒合的跡象。 看女儿的心意,她似乎很乐意跟那莫名的存在离去,祈老大虽有不舍,但也不想阻止什么。 並且,作为一名父亲,他当然能够看出,女儿如秋水般的眸底深处,究竟隱藏著怎样的憧憬与期待。 这几日里,除却与祈老大温存,青禾还在林玄的授意下,將《引气诀》上下两篇,留於村头、山涧的一些山石上。 並且,她还在其中补充了一些自己的感悟,布下禁制,有缘人可得。 依林玄所言,这样做,或许可以让更多的人踏上这条修行路,於天地苍生,都有极大的益处。 青禾虽不能完全理解,但依旧照做了。 而后林玄降下天意,確保此地山村千年內风调雨顺,便携青禾彻底离开了她自幼长大的这片茫茫群山。 林玄的脑海中,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古华上国火患肆虐,民不聊生,君王设坛祭天,以求降雨,平定火患,增加本源力2000点】 林玄没有理会,因为他知道,这是真凤天火,而非是一般的火患,降雨没有任何用处,若將凤吟取走,火患自可得解。 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林玄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旁的少女,若有所思。 若凤吟被青禾取得,消除此国火患。 这是否也算是......天意的一部分? 第15章 古国边城 “有道是,凤吟有灵,为真凤天羽打造,不仅锋锐难当,更是內蕴浴火重生之涅槃真义,但剑体周围,皆酷热难耐,纵使被有缘人寻得,也难以临近。” 一座熙熙攘攘的酒楼中,青禾捧著一本古卷,读的津津有味。 这是位於古华上国边陲的一座小城,虽地理位置偏僻,但由於古国广袤,哪怕只是这样一座边陲小城,都不知要比多少小国的都城还要繁华。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酒楼的主人很会做生意,知晓不少人来此,都是为了寻上古名剑凤吟,索性誊抄了不少与之有关的古籍,放在店里任人翻阅。 其中所述,究竟是真是假,无人可知,但作为閒谈軼事,倒是再適合不过。 “师傅,真的假的啊?”青禾手捧书卷,看向林玄。 后者此时,正慢条斯理地品著一杯清茗,看起来十分享受的样子。 虽为天道,但他同样拥有七情六慾,五感更是敏锐超过常人,更能品味出其中之绝妙滋味。 早在上一世,林玄便偏爱茶饮。 如今来到这样一方古界中,他自是要好好享受一番。 “真真假假,待你寻得凤吟,自可得知。” “哼,別以为我猜不出,你就是不知道而已。”青禾鼓起了嘴,不过倒也没真生气,而是笑眼弯弯,凑近林玄:“师傅,你什么时候喝完茶啊?我们出去逛逛走走吧。” 离开山村,她与林玄走走停停,共耗费了大约半月之久,这才抵达古华上国的边缘。 期间,他们师徒二人朝饮晨露,夜品月华,终日与自然天地为伴,如今终是离开了大山的范畴,来到了一座城池,青禾自是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林玄放下茶盏,怎会不知青禾的心思,遂点头应允。 青禾一蹦三尺高,“好耶!” 此时,他们正身处位於酒楼三层的雅间中。 否则以青禾的容貌,再加上她对著空气自言自语,很难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至於他们所花费的钱財,隨便从那金蟾宝库中取出一两件宝贝,就绰绰有余了。 “仙子慢走。”店小二毕恭毕敬,目送青禾蹦蹦跳跳,消失在了来往的人流中。 待人无数的他,早就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单从那綾罗裙,店小二便能看出,青禾绝非寻常人等,所以伺候的也是极尽周到。 更重要的是,他竟在这名少女的身上,隱约察觉到了几分至高无上的神圣气息。 店小二赶紧摇摇脑袋,快速切断思绪,不敢再去细想了。 此等天女,也不可能与自己有任何的纠葛。 不远处的街道上,青禾转眼便逛完了好几个摊位。 各种手工艺品令她眼花繚乱,其中更是有可以被道行催动的,能够显化出种种神通。 比如,一只以黄铜炼製而成的金蟾,其口衔有一枚冰晶石,只要注入真气,便会有寒雾縈绕出来,是不折不扣的避暑神器。 至於吃的,那可就更多了,让刚刚在酒楼里饱餐了一顿的青禾,都忍不住挨个来上一口。 冰糖葫芦,灵草酒酿,碳烤犀角...... 青禾一边閒逛,一边偷偷瞄著总是位於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他虽在人群中,却仿佛超脱於这方天地之外,无人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但却又无处不在,不论青禾如何乱跑,在回眸的剎那,总是会第一时间看到他。 她古灵精怪地转了转眼睛,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底逐渐產生。 而此时,林玄也同样沉浸其中。 但他並非是流连於街景,而是望穿了岁月,看到了这座古城自建立起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从金戈铁马,到砖石土木,乃至封王封侯,偶有修道之人来此,掀起一场大乱......古往今来,一切尽收林玄眼底。 突然,一只葱白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餵师傅,喂喂,发什么呆呢?” 林玄心里一动,收回思绪,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被青禾领到了城西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小妮子对自己是越来越放肆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师傅能不能满足我一个请求啊......”青禾难得害羞起来,似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请求?” “就是,就是,师傅你真的不能被別人看见吗?能不能化出形体,咱俩一起逛逛啊,自己逛总感觉怪无聊的......”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更是哼哼唧唧起来。 林玄笑了笑,他当然能看出这小妮子的心思,笑道:“你可知,若是世人见了我,可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却不想青禾反问道:“那为何我见了师傅你,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呢?还是说,师傅你有什么瞒著我的?” 言罢,她把脸凑近林玄,左看看右看看。 是师傅没错,一名黑髮黑瞳容顏清冷沉稳如渊的美男子。 林玄哑然,竟是被直接问住了,而后索性答应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为师满足你。” 而后,在青禾惊喜地注视中,一道平凡的人影自光晕中踏出,根本难以给人留下任何的印象,但越是细看,便越是心悸,会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师傅他,到底多么强大? 胡思乱想了小片刻,青禾压著激动的心,竟直接拉起了林玄的一只手,朝著热闹的街区一溜烟跑了过去。 “青禾,你慢一些。” “师傅,我知道你懂得多,能不能给我讲讲这座古城的故事啊?” “嗯,那就从上古时代说起吧,有史称......” “哇,师傅你真知道?你到底从哪知道这么多的?” “......” 就这样,走走停停,嬉戏打闹,青禾拉著林玄,度过了心满意足的一个下午。 中途,他们还探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与凤吟最初有关的传言,来自本国境內一处十分神秘的地域:坠鹰窟。 入夜,在月华的照射下,青禾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玄立於窗边,静静地看著天上的月亮,脑海中,在不断的思考著一个问题。 他为天道,统御一方古界。 那,古界以外,是什么? 在那漫长的梦境里,林玄应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但不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到底......是什么呢? 林玄感觉有些头疼。 突然,一个念头涌入他的脑海。 【大夏王朝二皇子夏无空尝试筑基,欲剥夺世界本源15000点】 等了这么久,终是有人按耐不住了吗? 林玄刚想降下天雷,却发现,此人,怕还真是有些不好劈死。 第16章 修行王朝 自多年前,伏仙阁李鹤蜕化金丹失败以来,整个修行界都噤若寒蝉。 但这並不就意味著,此辈修士,就这样放弃了修行与突破的念头。 从古至今,他们都深知一个道理。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地爭利。 修士越强,天道便会降下越可怕的劫罚。 但,若是有人能够歷劫而不死,那他必將成为古往今来最为强大的几人之一。 不过,话虽如此,生死事大。 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修士,都在静待,等待著第一个敢於再次挑战天威的人出现。 大夏,古往今来歷史最为悠久的修行王朝之一,坐拥数以亿计的广袤疆土。 传言,这一王朝,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岁月,拥有极为深远的歷史,以及无比深厚的底蕴。 这一日,大夏王朝极不平静。 有天师算出,今夜,阴阳合昏晓,至阴与至阳两种天地间最为本源的道力,將在这一刻,达至万载难遇的完美平衡。 这也就意味著,大道平稳,可以承载修士的扰动,从而避免天威的降下。 儘管林玄不知道这帮尝试窥探天机的天师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来的,但品了香茗、又被青禾拉著逛了一下午之后,他的心情確实很好。 甚至觉得,稍微放几个修士突破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毕竟青禾的成长路上,总要有一些对手来磨礪。 位於大夏王朝紫禁皇宫的最深处,是一座名为引龙池的绝密净土。 引龙池,前后大约十丈左右,底部嵌满了各种珍奇异石,表面流淌著斑斕的道纹,个个皆有聚纳天地之精、洗髓刷骨的逆天功效。 而其中流淌的池水,则瑞霞蒸腾,云縈雾绕,一看就不是什么凡俗界的东西。 其来歷,十分惊人,是此地深处百余里的一条绝世龙脉,被人以大法力將龙首处孕育的龙气取出,凝成池水,聚於池中,故而得名引龙池。 此时此刻,引龙池畔,共立有十几道人影。 他们当中,以一中年男子为首。 此人,头戴紫金祖龙首,身著华贵龙袍,宝相庄严,不怒而威,谈吐呼吸间,天音隆隆,恍若龙吟。 “无空,朕昔年为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有所建树,而不是像古往今来无数修道之人那样,一步踏错,万道成空。”中年男子开口,一字一句,沉稳如山。 他的身畔,一名装容华贵的美艷妇人笑著补充:“空儿,你的父皇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啊。” 毫无疑问,方才讲话的二人,正是当今大夏王朝地位最高的两位存在,大夏圣皇与其皇后。 而他们面前,则站著一名身著华服的少年,面如冠玉,英姿勃发。 少年闻言,当即单膝跪下,双手负拳:“儿臣今日,定不负父皇、母后所託!” 大夏圣皇点点头,向一旁开口道:“刘国师,一切是否都已准备妥当?” 一名白髮老者当即上前,毕恭毕敬:“回圣皇,已经准备好了。为抵天威,臣已从国库中备好九还丹三十枚,替死命符十支,以及九转金丹三枚,定可保二皇子无性命之忧。” “父皇,不必如此相护。”夏无空上前一步,但被圣皇阻止。 后者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声音沉重地开口:“天威难测,哪怕是天师,也无法道尽其中蕴含的祸福凶吉,我大夏底蕴深厚,这些东西,拿得出,掏得起。” “儿臣谢过父皇!” “稟报圣皇,天师传来消息,时辰快要到了。” 夏无空闻言,双目当即锋锐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身为修行王朝的皇子,自然知晓如今天道压制愈发残酷。 更深知,自己接下来將踏上一条怎样危险的道路。 前车之鑑李鹤,如今虽未死去,却已成了一个废人,可谓生不如死。 但夏无空不想放弃,他的心中,更是有著一种莫名的傲气。 天不让我修? 那我偏要修! “皇兄,保重!” “皇兄,祝你成功!” 引龙池旁,还有其他的几名皇子,此时目送夏无空一步步走向化龙池,眼底充满了担忧与紧张。 夏无空盘坐於引龙池中央,通体顿时被汹涌的龙气淹没。 他坐定,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催动道行,开始尝试突破筑基境界。 无尽疆域以外,林玄在心里快速地盘算著。 三十枚九环丹,需要劈三十道五行天雷,消耗6000点本源力。 替死命符十支,需要劈十道混沌天雷,消耗10000点本源力。 九转金丹三枚,需要劈三道混沌天雷,消耗3000点本源力。 也就是说,为了阻止夏无空剥夺15000点本源力,自己起码要花费19000点本源力。 界心升级以后,林玄已经可以探知渡劫修士所携法宝,从而来进行一个大致的成本计算。 很明显,这是一个稳亏不赚的买卖。 罢了,放过你了。 计算了一下成本,外加今天心情不错,林玄决定放任不管,任由夏无空突破筑基境界。 他並不担心,自己这次的放水,会让不少修士看到希望,从而接二连三的尝试突破。 且不说九还丹、替死命符还有九转金丹这种逆天的东西多么难以获得,哪怕就是底蕴深厚的大夏王朝,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也算是伤筋动骨了。 留著二皇子,用作今后青禾的一个对手。 留著那些宝贝,没准什么时候,青禾就用上了呢。 即便如此,林玄也不得不感慨,修行资源丰富的王朝、世家,当真是一般的修士、宗门所不能比擬的。 三十枚九还丹,吃起来就跟糖豆似的,嘎嘣脆。 过了数个时辰,一个念头浮现。 【大夏王朝二皇子夏无空筑基成功,剥夺世界本源15000点】 “皇子殿下......成功筑基!” 很快,夏无空筑基成功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快速飞向不同地域的修行界。 有了解內情的人知晓,有天师推演得出,那一夜,最適宜突破,可惜已经错过了,再去尝试,只有死路一条。 但也有一些按耐不住的修士,在尝试进一步突破的过程中,被天雷劈死,烟消云散。 短暂的风波过后,修行界又重新沉寂下来。 数日以后,坠鹰窟外,青禾拉著林玄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向下张望过去。 第17章 寻龙方士 此时,夜深人静,但四野上下,並无虫鸣,安静到了极点。 数月前,坠鹰窟外,一场野火肆虐,让无数草木都化为了灰烬,至今未能恢復,光禿禿的。 “师傅,你说这凤鸣,真是落在了里面?”青禾晃著小脑袋,趴在坠鹰窟外左看右看。 所谓坠鹰窟,是东华上国境內一处深不见底的天坑,只是稍一靠近,就能感觉到阵阵森然的寒风,冰冷透骨。 传言,这洞窟有一种无形的魔力,任何鸟兽飞过,都会直直的坠落下去,再也上不来,就好像被其吞噬了一般。 久而久之,坠鹰窟这个名號,也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林玄环顾四周,道:“青禾,你且看这周围有何异样?” 青禾知道,这又是林玄在考验她了,於是顺著对方的目光望去,却见到了一块岩石熔化后留下的痕跡。 她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师傅说过,凤凰天火与那太阳火精无二,至阳至烈,可焚万物。若是寻常野火,自不能將这山石熔化,定是品质更高的火精。” 林玄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妮子,確实將自己教与她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却突然出现在了坠鹰窟內。 青禾好奇看去,发现此人装束极为奇怪,通体都被一袭墨色的长袍罩住,就连脑袋也不例外,密不透光,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不知道。 並且,此人的脚下,踩著一个八角轮盘,后者不断转动,拖著他稳稳升起。 显然,他或者她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青禾的存在。 但此人对青禾视若无睹,继续催动脚下罗盘,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地平线尽头。 青禾目送其远去,而后满脸困惑:“师傅,这人装束怎么这么奇怪,遮身遮面的。” “他是一名寻龙方士。”林玄简单回应,盯著那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寻龙方士?那是什么?” 青禾追问道,她最喜欢师傅给自己讲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林玄一看便知,自己又勾起了青禾的好奇,便解释道: “寻龙方士是修行界中独特的一支,古早为专为帝王世家寻龙定脉的风水师,后来独立为一支,被世人称为寻龙方士,修行种种,皆离不开这片天地中的龙脉。” “喔~”青禾双眸闪闪,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要穿这么奇怪的衣服?” “寻龙方士的修行,需要汲取龙脉中的先天之精,也就是龙气,吸乾一条龙脉,就必须要找到下一条龙脉才能继续,久而久之,这一脉便被龙脉诅咒,终生无法接触阳光,否则肉身会逐渐石化,最终成为一尊毫无生机的石雕。” “嘶......”青禾一听,顿时缩了缩脑袋,关於这一脉,她再也不想了解太多了,好诡异。 “你与此人有缘,来日还会相见,届时若还有什么疑惑,他定会为你答疑解惑。”林玄笑道。 青禾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我不想跟这一脉的人打交道,免得变成一尊美丽的石头雕像。” 林玄笑了笑,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而后,他看向坠鹰窟深处,对青禾说道:“青禾,欲寻凤吟,还需坠入此窟,可还记得为师授予你的御风避水之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师傅,御风是为了飞,可是这避水是干嘛用的?” “你下去便知。”林玄抬手一扫,一阵猛烈的强风吹来,青禾一个没站稳,一头栽进了坠鹰窟內。 “哇哇哇!师傅你好欺负人!” 片刻后,青禾知道了林玄是何用意。 这坠鹰窟的底部,竟是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前后皆茫茫无边,延伸不知多少里。 好在,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早已练好了避水术,此时稳稳立於水面上方,不曾坠落。 “好冷!”青禾打了个哆嗦,碧水綾罗裙发出淡淡的微光,挡住了不少寒意。 但即便如此,青禾还是觉得冰冷透骨,就仿佛每一寸血肉都暴露在极寒之地,唯有催动道则,才能堪堪抵御。 这一次,无需林玄提点,青禾突然双眸一亮,惊呼道:“是太阴精气!” 林玄点头,“不错,此地確实蕴有大量的太阴精气,可助你进一步修炼阴冥护体诀。” 但不是在这里,若是再深入几里的话,太阴精气会更加浓郁和充沛。 青禾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行进的过程中,左看看,右望望,充满了好奇。 “师傅你说,这地下暗河都通往什么地方?” “要么被衝出去,重新回到外界;要么被捲入永无天日的暗海,从世间消失。” “暗海?” “一片传说中的地方,从未有人去过,据说里面生活著一条叫做大阴的生物,是暗海的守护者。” “说是没人去过,但师傅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青禾暗自嘟囔,而后她突然目光一亮,指著上方几处石头道:“师傅你看,那几块石头好像龙鳞!” 青禾所指的地方,確有一排排鳞次櫛比的石头,竟真的如鳞片一般,排列整齐。 “確为龙鳞,这所谓坠鹰窟,应该就是一条枯死的龙脉。” “难怪会有寻龙方士的踪跡,这条龙脉好可怜,被人活生生抽乾了龙气。” 林玄闻言,並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若有所思。 这龙脉的死因,似乎另有蹊蹺,竟有隱隱的……天威气息。 难道,是自己到来之前的那位天道吗? 林玄突然觉得,自己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似乎还有著很多秘密。 哪怕自己身为此界天道,亦不能全数掌握。 而后,师徒二人一边交谈,一边深入,最终到达了整条暗河中,太阴精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林玄点头。 “咯咯咯......”青禾冻得上牙与下牙直打架,就好像被脱光了丟进一个冰窟窿中一样。 “若你有成,此地的太阴力,將不会对你產生任何影响。” “我知道了师傅。”青禾强行压住体內肆虐的寒气,运转玄功,凌空在水面上盘坐下来。 过了三日,青禾吐息彻底归於了平稳。 可以看到,一缕缕寒气已不再侵入她的体內,而是化作一条条墨色的小龙,绕体而旋。 与此同时,在青禾的体表,不时隱现出一些淡墨色的纹络,似水墨的笔锋,不断游走於她的周天经脉。 下一秒,青禾霍然睁开双眼,所有的墨色小龙,在同一时间爆碎,散作无数的太阴精气,没入她的体內。 就连青禾身著的碧水綾罗裙,在这一瞬间都被染成了墨色,更是衬得她肤白胜雪,气质超然。 阴冥护体诀,有成! 整个过程中,林玄始终盘坐於不远处,看著青禾与太阴力的交融愈发自然与流畅,他不由得对这小妮子感到愈发的欣赏。 青禾自是感受到了林玄注视的目光,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那种认可,內心感到欣喜的同时,也翻涌出了几分难言的滋味。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眸,在后方的河道深处,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有人来了! 第18章 魔道中人 在青禾探知到对方的第一时间,此人也发现了青禾的存在。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上,却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极为暴戾的情绪。 血腥,杀戮,嗜血......仿佛到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残忍的野兽。 无需林玄提醒,青禾便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 不到万不得已,林玄不会出手,而是让青禾凭藉自己的力量来解决,这是师徒二人早已达成的默契。 青禾快速起身,稳稳立於暗河水面,指掌间,漆黑如墨的太阴圣力流转,至阴至柔,冰寒透骨。 “桀桀桀......”那人很快来到近前,看到青禾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如同乾尸一般枯朽的笑声:“老夫今日好大的仙缘,刚欲寻血食,就遇到了这样一位鲜嫩可口的小娘子。” 他的样貌,与声音一样,皮肤乾枯,泛著一种渗人的铁青色,双眼绿油油的,头髮更是稀疏得不剩几根。 若非能感受到此人的心跳与血脉的流动,青禾还以为这是不知从哪具棺材里爬出来的殭尸。 而他的修为,也比青禾要高出一点,已经是来到了筑基的中期。 “只要吞噬了你,老夫必能再行突破!”这人幽幽地盯著青禾,十分残忍地舔了舔嘴唇,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饈一般。 青禾心里顿时腾起一阵恶寒。 她从未想过,竟会有人的修行是以吞噬他人为道,这也未免太过可怕与残忍了。 这是一名魔修! 不过,这並不是询问林玄的时候。 因为就在那人说完的下一秒,他便朝著青禾发动了极为迅猛的攻击! 魔修出手,粗暴而直接,从灰袍下探出一双手,指甲极长,勾成鹰爪,直插青禾面门。 显然,他根本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不论是男女老少长幼美丑,全都一视同仁,当做血食。 青禾冷眸一闪,掐指捏印,在空中一抹,一道墨痕剎那浮现,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寒气。 那魔修瞳孔一缩,竟感觉指尖刺痛,再看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十指竟已掛满寒霜。 “有些门道!”魔修冷哼一声,通体血光大盛,十指上的寒霜快速消散。 而后,他左突右闪,速度极快,竟同时在空中形成了数道残影,再次出手,向青禾发动了攻击。 青禾一时难以分辨魔修真身,甚至她在每一道残影中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度凛冽的杀意,只得暂时避退。 她足底一点,凌然跃起,却不曾想,头顶处,一股森然的杀机顿时倾泻而来。 “对,就这样乖乖地到老夫这里来吧!桀桀桀......” 青禾瞬间明悟,那几道残影,竟没有一个是真身。 魔修的真正目的,就是把自己逼起,好自投罗网! 目睹那越发临近的枯手,青禾要说心里没有几分慌张是不可能的,甚至想要寻求林玄的帮助。 但眼角的余光中,林玄始终立身在那里,像一尊孤傲的神明,静静目睹著自己的战斗。 师傅曾经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手,这就说明,他相信能够战胜这名对手。 我......一定不能让师傅失望! 一念间,青禾的心思快速流转,她很快便恢復了冷静,而后於心底快速默念起法诀。 若是有什么破局的关键,毫无疑问,当属自己刚刚有成的阴冥护体诀! 青禾足底,一缕缕墨色的波纹扩散开来,而后向上延伸,使得整件衣裙都褪去了湛蓝的色彩,而变成了一袭墨色。 与此同时,正在出手的邪修惊觉,自己的力道,仿若泥牛入海,颇有一种有力气但施展不出来的感觉。 阴冥护体诀,化解法力,消弭於无形中。 早在与金蟾交手的时候,青禾便领教了一二。 此时,该轮到这魔修震惊了。 就在魔修惊疑不定的那一剎那,青禾看准实际,於指掌间凝出月轮,直接斩向对方。 聚气凝刃,斩! 筑基以后,这一法门的神通自不可同日而语,始一亮出,魔修的眼皮便狂跳,知晓不能硬接。 他一摆灰袍,施展了一招偷天换日,竟直接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而后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 化解了一次危机,青禾长出了一口气,但隨即严阵以待,於空中同那魔修遥相对峙。 魔修阴沉著脸,幽幽道:“还真是小覷你了,可是,老夫今日,非收了你不成!” 言罢,他通体血气暴涨,但却无任何生人的气息。 恰恰相反,这些血气匯聚,仿佛开启了森罗地狱的门府,呈现出一片尸山血海的可怕景象,血腥味扑鼻。 闻到那血腥味,青禾顿感一阵反胃,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却听那魔修冷笑道:“震惊吗?呵,如今这天道压制,我辈修士再难有寸进之功,我且问你,老夫若不向这天爭利,还能向谁?” 青禾分明能够看出,在那尸山血海中,浮沉著各种修士的尸体,服饰装束各不相同,男女老少,一应俱全。 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除却天地外,自然还有一个地方,蕴含著可供修行的精华。 那便是其他修士的体內。 青禾感觉心底的那股恶寒更甚了。 “接下来,到你了!”魔修冷斥,再次出手,通体血光化作弧刃,铺天盖地都是,淹没向青禾。 青禾同样不甘示弱,接连凝出数道弯月,且每一轮,皆散发出浓郁的太阴之气。 这一剎,月华漫天,太阴似海,同血红色的弧刃相击,法则碰撞,彻底炸开! 轰! 强大的波动,引得整条地下暗河的河道都天摇地动,而青禾,更是直接被那力量震飞出去。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鬆警惕,而是做好了继续出手的准备。 不过,她的担心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刚才的波动之强,这魔修重重地砸在了石壁上,张口便咳出了一口腥臭的脓血,后直接落入水中。 此人所修炼的法门,虽无需从天地间汲取精气,但有干天和,且背负亡者怨念,肉身早已被侵蚀,故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另一个方向,就在青禾即將落入水中的一剎那,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背后却突然传来了温暖的感觉。 而后,她的世界被一片柔和的光晕笼罩。 “你做的很好,青禾。接下来不必再出手了,因为他的天命,已经到了。” 林玄一边横抱著青禾,一边示意她看向暗河中央。 那里,一个庞大的漩涡出现,黑黢黢的,不断旋转,似可吞噬一切,气机极度慑人。 第19章 灵蛇大阴 此时,儘管林玄在说话,但青禾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身后传来的那种坚实触感,让她的脸蛋当即变得通红。 林玄一只手托在她的腰肢处,而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的大腿,彻底將青禾横抱了过来。 事实上,若无人接住,青禾就是会以这个姿势落入河中。 我现在是在......师傅的怀里? 一想到这个事实,青禾立马感觉心里小鹿乱撞。 天啊! 接下来,林玄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抱著她,径直踏入到了那漩涡之中。 “师......傅?” 青禾先是一惊,而后呼啸的水声淹没了一切。 她刚想运转避水诀,却听林玄平和的声音穿透水声,迴荡在自己的耳畔:“不必,有为师在,不会有事。” 一听到林玄的声音,青禾就像是吃了一枚定心丸,索性任由林玄抱著自己,甚至还往里缩了缩。 儘管在湍急的涡流中,但林玄与青禾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如履平地,不断深入。 但同样落入水中的魔修,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被水流冲得七荤八素,水中还有一些碎石和落木,不一会儿就把他撞得鼻青脸肿,骨头都断了几根。 並且,由於水中太阴圣力过於浓郁,他感觉自己的道力都凝固了,完全只能靠肉身硬抗,样貌极为悽惨。 “咕嚕嚕......老夫......恨......咕嚕嚕嚕......” 仿佛过了一整段古史那么久远,当青禾感觉自己重现天日的时候,她发觉四周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这种转变,极为突兀,甚至她怀疑自己失去了听觉,隨之而来的,是阵阵耳鸣。 青禾定了定神,向下看去,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里,不是外界。 而是......一片海! 入目,墨海无波,浩瀚无垠,向四周延伸向不知多远,无边无际。 而天空——很难说那究竟是不是天空,同样是一片沉重的墨色,雾靄沉沉,十分压抑。 但就是在这样一片死气沉沉的世界中,却生有一轮璀璨的天日,光辉耀眼,灼热而炽烈。 如此强烈的光线,让青禾双目一阵刺痛。 她隨即运转道行,终是看清了那天日的本尊,竟是一只烈焰沸腾的神鸟! 难道说...... 青禾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得张大了小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夫今日当真是有绝世仙缘!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突然一声癲狂的笑声从另一侧传出。 只见那魔修竟也掉了下来,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並且看到了天上的那轮大日,目光顿时变得灼热起来。 “上古神剑凤吟,竟是经由地下暗河,落入到了九幽暗海中!老夫,当真是福缘不浅!” 哪怕双目被灼伤,流淌血泪,魔修依旧一眨不眨地盯著空中的天日,一脸的狂热。 此时,真相已然大白。 空中那轮璀璨的天日,正是无数修士所苦苦追寻的上古神兵:凤吟。 然而就在这时,下方古井无波的海平面上,无声无息地划过了一道巨大的影子。 “让老夫想想,让老夫想想......”魔修抓耳挠腮,颇为投入,竟直接忽视了青禾的存在。 至宝面前,任何人都难以保持平静,尤其是像他这种已然走上歧途的魔道修士。 “对了!”他突然一拍脑门,“有古籍称,凤吟最喜音律,老夫恰好有一古琴,当真是天命在我,天命在我啊!” 轰! 可下一秒,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下方的海水突然隆起,一头硕大到难以想像的巨蛇如腾龙般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將魔修直接吞了进去。 而后,巨蛇转身,如一柱通天彻地的龙捲,盯住了同样立於空中的林玄与青禾。 这时,它的样貌更为完整地展示在青禾的面前。 与寻常的蛇类不同,这巨蛇的头上,竟没有眼睛,唯有一张如同深渊般的大口,长相极为怪异。 而它的脸颊两侧,则遍布龙纹,极富道韵,龙纹尾端,更是直接化作触鬚摇曳出来。 在青禾的眼里,它並不像是蛇,而更像是......一条巨大无比的泥鰍。 不过,面对林玄与青禾,巨蛇並未发动攻击。 在青禾惊讶的注视中,这巨蛇竟卑微的低下了头颅,立於海平面上,对著林玄与青禾弓起了身子,仿佛是在施礼。 青禾不明所以,却听林玄的声音传来: “灵蛇大阴,居於九幽暗海,为此地的守护者,任何闯入之物,都会被其一口吞噬,是为这方天地中至阴的神兽,仅此一尊,代表了太阴的极致。” 而后,林玄放下青禾,一步步走向面前的巨蛇,伸出手摸了摸后者的脑袋。 “我知道了,本尊这就还你一个纯粹的九幽暗海。” “呜呜......”大阴发出呜咽声,竟然真的像是一个受到委屈的孩子那样,脑袋还在林玄的手上蹭了蹭。 青禾这才知道,为何林玄刚刚会选择抱住自己了。 若是她如那魔修一般落入暗海,怕不是在第一时间,就会被大阴吞噬。 不知为何,知道了这一事实之后,她的心里,一下子变得有些空空落落的。 但是很快,青禾再一次对林玄的身份有了深深的好奇。 就连至阴的神兽都如此服帖,自己这个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自己,又为何会被他青睞,如此引导自己,踏上修行? 青禾心中,第一次產生这样的问题。 “青禾,你过来。” 听到林玄的声音,青禾突然一震,而后暗自撇了撇嘴,一步步挪了过去。 她感觉有点不开心,但不好表现出来。 林玄自是察觉到了这小妮子的情绪波动,隨口问道:“青禾,怎么了?” 青禾摇摇头,道:“没事,师傅,想了一下刚刚那个魔道修士的事情,现在已经好了。” 林玄看了她一眼,当然能看出对方在撒谎,但没有点破,而是命大阴將那魔修的古琴吐了出来。 “欲取凤吟,音律为先。”林玄將古琴交予青禾,继续道:“青禾,为师將这古琴赠送与你,今日,便再传你音律之道。” 第20章 天音无谱 虽有些心情不佳,但隨著林玄传道的深入,青禾逐渐沉浸在了音律的世界当中。 仅仅过了两日有余,她便可以上手抚琴,弹奏完整的曲子了。 “叮叮淙淙......” 幽深寂静的暗海上方,琴音流淌,时而如流水叮咚,时而穿云裂石,时而激昂,如金戈铁马,时而淒婉,如寒萧幽咽。 青禾修长的玉指,轻盈地在琴弦上跳跃,弧线优美,道韵盎然。 与剑诀的刚强与凌厉不同,以音律为道,让她体会到了一种空灵与柔美,这是一种全新的独特体验。 当然,即便如此,琴音亦有杀招,只是当下,青禾还暂时施展不出来而已。 青禾逐渐体会到了林玄的良苦用意。 世间大道,三千之数,只有多去看,多去走,多去体验,才会知道哪一种道,適合自己。 但就目前来说,不论是剑诀,还是音律,都让青禾深深地沉浸其中。 一曲终了,林玄望了过来,笑道:“青禾,这音律之道,有何感想?” 青禾以双手覆於琴弦上,认真地回答道:“音律之道,有天地之道,万物之道,人事之道,可谓包罗万象,变幻万千,故非一日之功,一时之成,我虽有感悟,但难以言语明说,唯有寄於琴音之中,师傅还请听此曲。” 言罢,她再次抚琴,弹奏了一首简短而玄妙的曲子。 林玄点点头,再一次投来了讚赏的目光。 他拍了拍大阴的脑袋,后者这段时间始终围绕在二人身畔,甚至跟青禾关係都变得亲密了起来。 大阴心领神会,当即吐出一页泛黄的纸张,表面竟有点点寒霜,气息极为不凡。 “此谱,为天地间至阴大道交泰而成,生而无名,若是以其引动凤吟,再適合不过。青禾,你可愿为此谱赐名?” 青禾闻言,双眸立时闪烁不已,心中更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毫无疑问,此谱绝非凡品,诞生於大阴的体內,说是整片天地间仅此一份也不为过。 林玄让自己为其赐名,这是一份莫大的殊荣。 她想了想,而后將目光落在了灵蛇大阴的身上,一下子便有了主意。 “此谱既然诞生於大阴,且为天地间至阴大道交泰而成,那不妨便直接以《大阴》为名,既有来处,又蕴至理。” “好。”林玄点头认可。 自此,此谱不再无名,而是以《大阴》之名,记载於一些珍稀罕见的古籍之中。 不过,当青禾接过琴谱后,却傻了眼。 因为这泛黄的纸张上,居然是没有任何琴谱与文字的。 师傅啊师傅,你这么厉害,就不要再给你的小徒弟处处设置考验了。 青禾在心里暗道。 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认真思忖起来。 “有道是,天书无字,天音无谱,二者本就不该存於世间,又怎会以纸张的形式呈现出来?” 青禾的聪慧与敏锐,再一次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不消片刻,她便堪破了其中的玄机。 唰唰! 她直接凝刃,將这页发黄的纸张斩碎。 化作碎片的枯黄纸张洒落,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呃,想错了? 青禾有些石化,她甚至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林玄,而后者並没有什么表示。 不对,纵使天音无谱,但若是想要奏出天音,还需有弦! 青禾突然双眸一亮。 所以,能奏响天音的弦,是什么呢? 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青禾催动道行,聚太阴力於指尖,而后轻轻弹出。 虚空被击中,顿时泛出了道道涟漪,而与此同时,一声縹緲的道音响起,似是自极为悠远的地方传来。 青禾的脑海深处,一个古老的音符一闪而没,但被她深深记在了心里。 然后,青禾再弹天音,又得到了一枚全新的音符。 很快,一篇完整的《大阴》,便呈现在了她的脑海当中。 青禾深吸了一口气,眸光闪闪,內心更是十分的愉悦,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大阴》演奏出来。 然而,她刚弹出第一个音符,古琴的琴弦便直接绷断了。 而后,在青禾讶然的注视下,整张古琴寸寸消弭,竟凭空化作了灰烬。 “师傅,这......” “青禾,《大阴》为大道天音,哪怕此琴为古来珍品,但也终是凡琴,如何能够弹奏天音呢?”林玄认真地教导。 青禾恍然大悟,其实她早该想到的,能撩拨天音的弦,非大道莫属,这不仅是破局的关键,也同样是接下来弹奏的唯一手段。 这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这意味著,青禾每弹奏一个音符,都需要耗费大量的道力,等若全力出手一次。 “音律入道,原来竟是这般样子吗?”青禾低语,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理解是多么浅显。 察觉到少女的心绪波动,林玄適时开口:“青禾,不必多想,你能想到这一点,放眼古今,都罕有人做到。否则,《大阴》也不会被称为无名之谱。” 青禾点头,接受了林玄的安慰,却同时在心里暗暗摇头。 不,师傅,还远远不够。 终有一日,我將拥有与你並肩而立的资格。 林玄看到,青禾的眼眸深处,似是闪过了几分坚定的色彩,心里微微一动。 只见她低眸吐息了片刻,催动道行,重新弹奏起来。 初时,琴声有些阻滯,因为这毕竟不是寻常的弹奏。 一曲终了,天上的凤吟还没什么动静呢,青禾倒是累的气喘吁吁,有些虚弱。 大阴见状,张口吐出一道天地之精,没入到青禾的体內。 【灵蛇大阴吐天地精华滋养青禾,消耗本源力50点】 林玄隨著它去,大阴为天地间至阴神兽,本就与青禾有著某种特殊的联繫,二者关係逐渐亲近,是必然的,並不奇怪。 “谢谢你,大阴。”青禾感觉精神一下子好了不少,对著大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而后,她没有气馁,定了定神,继续弹奏起来。 就这样,一遍,两遍,三遍......悠悠天音,不断迴荡在这茫茫暗海的上空。 只要凤吟没有反应,青禾就会在稍作休息以后,开启新的一轮弹奏。 而在这一过程中,她对大道,对太阴的感悟,也愈发加深,道行得到了进一步的增长,不知不觉,已是筑基初期的圆满。 当她不知多少次弹奏道弦,震出了第一道天音之后,空中的那只神鸟,突然动了一下,向著青禾投来了灼热而锐利的目光。 见此情形,青禾情不自禁在心里轻呼:师傅,我成功了! 第21章 琴鸣凤吟 凤吟有感,青禾也並未心浮气躁,而是心平气定,继续稳稳弹奏。 天音裊裊,婉转而动听,却又道韵盎然,似阐尽太阴至理,振聋发聵。 空中那烈鸟,愈发被天音吸引,终是有了更大的动作,凤翅轻颤,而后赫然展开! 一剎那,暗海上空,骄阳似火,炽盛夺目,仿佛一道道天火自九霄倾泻,绚烂与璀璨到了极点。 这时能够看出,那神鸟,躯体有些朦朧,似是一道虚影,而在其体內,浮沉著一柄修长的宝剑,通体赤红,流光溢彩。 凤吟! 终见凤吟,青禾眸泛异彩,而撩拨道弦的双手,亦愈发空灵,奏出裊裊天音。 “呜呜......” 大阴呜咽一声,晃动著庞大的身躯,沉入到了海水中。 它属至阴,凤吟至阳,二者本就相剋,待在甦醒的凤吟底下,让它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这时,青禾已將心神自凤吟那里收回,彻底沉浸在了对《大阴》的演奏当中。 “叮叮淙淙......” 若是仔细听去,则会发现这悠扬的琴声深处,传出了阵阵啼鸣,淒婉哀转,如歌如泣。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倏而,这啼鸣声,却又化作了錚錚的剑鸣,贯彻九霄,摧云穿月。 不知为何,听闻那啼鸣,青禾的心底,不由得涌起了一种莫名的哀伤。 而当剑鸣出现的时候,那哀伤,却又化作了一种不屈的情绪。 凤凰涅槃,向死而生。 青禾瞬间明悟,凤鸣中所响起的,竟是一首不同於《大阴》的曲子。 但二者並不相斥,恰恰相反,两曲交融,交相辉映,竟萌发出了一种全新的道韵,令人沉醉,难以自拔。 此时,原本悬於空中的凤吟,早已落下,时而化为火凤,时而化为长剑,同青禾和鸣。 难怪师傅有言,若取凤吟,音律为先。 凤吟中所蕴真凤涅槃之真义,竟是以这样一首不亚於《大阴》的曲谱呈现出来。 只是...... 手指弹动,但青禾的心思,仍止不住的流淌。 只是,那份凤吟中传出的悲伤,她仿佛身有所感,就好像,自己也曾经经歷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能理解,凤吟流露出的那份哀伤? 就这样,思绪流淌间,又是一曲完整的《大阴》终了。 这一次,青禾弹奏的无比投入,哪怕早已泪流满面,亦无所察觉。 而凤吟,已经敛去通体的霞光,化作了一柄通体赤红的宝剑,静静地倒悬於青禾面前的空中。 目睹青禾状態的林玄,知晓是她体內的血脉造成了这一切,轻声开口道:“祝贺你,青禾,凤吟已经接纳了你。” 当然,他並没有说什么诸如,自己將凤吟作为礼物赠与青禾这样的话。 凤吟刚烈,若非其主动认主,寧可自毁,也不愿白白沦为他人掌间之兵。 青禾擦了擦眼泪,天音虽然停止,但心中的那种哀怨与不屈却挥之不去。 她抬头,看向林玄,想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一个答案。 林玄回应著青禾的注视,开口道:“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寻。” “不过,为师向你保证,取得凤吟后,为师將与你一起,共同去寻找这个答案。” 茫茫上古,確有惊天动地的一战。 凤吟的第一代主人,那只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火凤,便在那一战中殞落。 只是,哪怕林玄身为天道,对於那一战的具体情况,却是彻彻底底的空白。 就好像......记忆被抹去了一般。 所以,不仅是青禾要寻找一个答案,就连他自己,也在寻找著什么。 青禾很快便调整好了思绪,而后抬眸,看向眼前的上古神兵——凤吟。 凤吟,如其传说中描述的那般,通体赤红如流火,其上方更是鐫刻有羽毛状的凹痕,剑柄似飞翼,灵动而超然。 青禾只是一眼,便深深地喜欢上了这柄宝剑。 她伸手,將其小心翼翼地取到了手中。 而后,青禾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剑锋划过虚空,发出如凤鸣般的錚錚颤音,清灵悦耳。 “苍山不墨千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她有感而发,轻声低吟。 这一刻,心中的哀伤彻底烟消云散,青禾开心地看向林玄。 “师傅,我拿到凤吟了!” 而后者,点头予以认可,然后继续道:“大阴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大阴?”青禾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相处至今,她对大阴的印象,早就从一条长相古怪的巨蛇,变成了一条傻憨憨的大泥鰍。 大阴从海中升起,再次张口吐出了一幅古卷,上书《阴阳炼体诀》几个字。 “此诀为大阴所得,它为至阴,无法修行,你今日为其取走凤吟,还九幽暗海於本真面貌,为表感谢,它愿將此诀赠送与你。” “哇,大阴谢谢你!” 青禾收起凤吟,蹦蹦跳跳地来到大阴面前,张开怀抱,亲了它大大一口。 而后,她再次来到林玄跟前:“师傅,师傅~” “怎么了?”林玄一看便知,这小妮子又是有事相求了。 按照过往的经验,她所求的事情,无外乎就那么几种。 果不其然,青禾大眼飘飘,而后犹豫了片刻,才下定决心开口:“师傅,既然凤吟已经取得,你就再陪我回那城池逛几天唄?” 林玄有些无奈地看看她,但倒也没打算拒绝,毕竟这是青禾第一次离开大山。 而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则是一片贫瘠的苦寒之地,不妨就让她在此多流连一些时间。 “好,为师答应你,不过这一次,我们不去边城,而是去那古华上国的国都看看。” 青禾一听,眼里顿时布满了星星,直接扑过来抱住了林玄:“真的吗?好耶!师傅最好了!” “咳......”林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此地为太阴之源,最適宜修行这《阴阳炼体诀》中的阴篇,而凤吟內蕴纯阳火精,最宜修行其中的阳篇,你先將此诀炼至有成,我们再出去。” 青禾先是一愣,僵在了原地,而后顿时哭丧著脸,眼睛一转,很用力地咬了林玄的胳膊一大口,以作报復。 “还敢咬为师?那为师再传你一功法,七日之內,给我练成,若练不成......” 青禾顿时知道大事不好:“师傅不要,我!错!啦!” 林玄装没听见,留给了她一个瀟洒的背影。 第22章 青禾血脉 【古华上国火患得解,国君再铸坛祭天,增加本源力1500点】 凤吟既已被青禾收走,古华上国境內的火患自然就得到了根除,林玄对这个念头的出现並不意外。 同一时间,古华上国的国都內。 虽为凡俗界的王朝,但这座繁华的都城內,除却熙熙攘攘的人群,时常可见不少修士的身影。 原因有二。 一来,该国国君试图与修行宗门交好,以此来换取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二来,这座名为古华天都的都城繁华至极,纵使踏入大道的修士,见了此城的景象,也难免动一动那颗尘封已旧的红尘凡心,入城一游。 天都的最为核心的地段,耸立著一座云闕般的高大建筑,雕樑画栋,金碧辉煌,一砖一瓦,皆彰显著华贵与不凡的气息。 这是天都城內最富盛名的一栋酒楼,名为朝天闕,专门用来接待最为尊贵的客人。 当然,若是常人有足够財力的话,也有机会入住其中,一享极乐。 朝天闕顶层,一间装饰极为豪华的包厢內,两道人影相对盘坐。 这时,其中一人掐指,突然一愣,而后霍然起身,道:“不好,天机有感,凤吟......似已被取走!” 他面留八字鬍,头戴混元巾,活脱脱一个道士打扮,但身形有些瘦削,年岁更是很大,像极了一名江湖方士。 而坐在这名道士对面的男子,气质则极为尊贵,龙庭阔面,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帝王之相。 “哦?天师何出此言?” “回二皇子,老臣微观此间大道,发觉那灼灼烈阳之气,不知何时已荡然无存,若无意外,凤吟当是已然识主。” 经由他的话语,这二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正是修行王朝夏的二皇子夏无空,以及朝內那名自称神机妙算的天师。 显然,夏无空此行的目的,同样是凤吟。 听闻国师的话语,夏无空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平静地將玉樽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而后笑道:“若被人取走,也是无妨。以我大夏之国力,定可开出一个让那人满意的条件!” “二皇子所言极是。” 过了片刻,朝天闕外,涌动的人群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天师,这是怎么回事?” 那道士掐指算了片刻,回应道:“回二皇子,老臣先前推测成真,凤吟確已被取走,如今古华上国境內火患得解,其国君正铸祭天神坛,以谢天恩。” “以谢天恩......”夏无空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天师,还需有劳你,助我寻得那收走凤吟之人的踪跡。” “二皇子哪里的话,老臣定当尽力而为。” 九幽暗海。 青禾平静地盘坐於暗海上空,双眸闔上,睫毛微微颤动著,似在休憩。 在其身下,太阴如墨,化作龙形;太阳如火,化作凤形,交融成一幅太极图,將青禾稳稳护在正中, 想要修行阴阳炼体诀,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仅需要寻得纯正的至阴与至阳力量——这本身就极难,除却暗海与凤吟中,放眼世间,也唯有几处险远危怪之地才有机会。 並且,若无对太阴与太阳两种大道深入的理解,纵使寻到了至阴与至阳,也会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感到无从下手。 距离青禾开始修行这一法诀,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聪慧如她,也著实是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才將其参悟。 而在这一过程中,青禾惊讶发现,不仅自己对阴阳大道的理解愈发加深,自己的身体,竟也发生了某种神秘而莫名的变化。 每每结束一段修行后,她总是会陷入到短暂的沉睡中去。 若在一旁的林玄看来,彼时的青禾,通体都会散发出一种朦朦的霞光,似是碧青色,很是纯净与澄澈。 就像是......一株娇翠欲滴的仙草。 “世说有仙草,非缘不见汝。终北极寒地,得之望长生。”林玄轻吟,而后对著一旁的大阴道: “青禾的先祖,同你一样,也是天地间的神兽之一,虽是一株草,却交融天地,道化万千,谓之天下第一仙株。” “咕咕......”大阴发出声音,它为神兽,当然听得懂,这才明悟,难怪自己对这名少女有著一种天然的亲近。 这时,青禾重新睁开了双眼。 看到林玄以后,眼里立马泛出了笑意:“师傅,我又梦到了那个地方。” 林玄点头:“嗯,隨著你在筑基境界的逐渐圆满,你的仙草血脉也在慢慢復甦,於是,就会捕捉到一些,血脉中来自先祖的记忆碎片。” “那师傅,那个地方在哪里?好大的雪,看起来好冷好冷。”说著,青禾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终北极寒之地,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嘶,果然听著就好冷,可是师傅,我们去那里干嘛?又是颳风又是下雪的,有没有暖和一点的地方呀,有没有有没有?” 一边说著,青禾一边小碎步凑近林玄。 看得出,她真的是很不想去那个地方。 “有啊,怎么没有。”没想到林玄很快便有了回应:“那就去南越王国境內的涤日池吧,不过听说,若是没有合道以上的修为,不论是谁,都会被那里的烈阳炙烤成一块黑炭。” “师傅,我觉得终北极寒之地也挺不错的。而且我已取得凤吟,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青禾正色道。 而后,在林玄的建议下,青禾进一步巩固了数日。 数日以后,大阴一声长啸,自海水中腾起,竟直接破开了暗海上空的阴霾,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大洞。 正是离开暗海的通道。 “大阴,再见!以后我再来看你!”离开之前,青禾回头向大阴挥手,眼神中竟还流露出几分不舍。 大阴则咧著大嘴,像是在憨憨的笑,真的相信青禾以后还会回来看望自己。 它为至阴神兽,同时也身为九幽暗海的守护者,永生永世都无法离开此地。 但凡有东西进来,它都是一口吞掉,用体內极致的太阴力將其炼化个乾净。 与青禾相处的这段时间,確实让大阴感到十分的开心。 经由大阴开启的通道,林玄与青禾很快便回到了那条地下暗河当中。 可就在这一瞬间,林玄眸光一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同一时间,朝天闕內,天师突然露出喜色:“皇子殿下,老臣寻到了!”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又是一年新书时,恰逢起点活动,那就发个单章,祝愿各位书友新年快乐,马到成功。 这本书的主基调,相信各位也能看出来个大概,在修仙的大方向上,加入了养成与恋爱的元素,所以总体风格也会比较轻鬆。 当然,也会有一些相对沉重的篇幅,毕竟感情嘛,没点坎坎坷坷,总是不完整的。而且本书的世界观也註定了一些事情不会很顺利。 並且,即便有养成元素,也不意味著女主的成长需要一味依靠男主,更不是什么霸总路线。 在笔者的设定里,青禾是一个独立,自主,活泼,优秀的女子,否则也不会被身为天道的男主选中,成为背负天命的那个人。 至於恋爱线,不会很无脑,会通过笔者的想法逐步展开,敬请期待。 目前的字数还较少,就不多说书里的剧情了,新书期会保持每日两章 4000字+,0:00准时更新,目前的存稿还是充足的。 新书期一过,就会不定期加更。 並且,为了感谢各位书友在新书期的支持,每有一张月票,以及每累计1000打赏,新书期后就加更一章! 前述承诺,会在评论区开一个帖子,用来记录以及兑现承诺。 最后,还是祝愿各位书友在新的一年事事顺意,马上成功! 新书期需要追读,感谢大家发財小手的支持(?˙▽˙?) 第23章 再次出手 “至阴匯聚,似......是一少女......”天师闭目,拇指掐於食指中央,喃喃道。 霹嚓! 可下一秒,晴空一道霹雳炸响,惊得朝天闕周围眾人全部抬头看去。 却见那一层阁楼,竟直接被劈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与周围的雕樑画栋,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对比。 而天师,则更是被劈得外焦里嫩,不过尚有余息,儘管肉香味扑鼻,但起码还活著。 显然,林玄留了他一命,並未痛下杀手。 天都內,一名挑著担子的樵夫指著上面,对身旁人说道:“我就说他们把楼建那么高容易遭雷劈吧,该啊!” 地下暗河內,林玄不动声色劈下天雷,並未让青禾察觉到什么异样。 他之所以会留那天师一命,是因为,那天师与青禾一样,体內流淌有稀薄的仙草血脉,否则也不会有卜天算命之能。 若是不久前,面对这种妄图窥视天机的人,林玄只会以天威无情磨灭。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在想要斩下威力更为恐怖的天雷前,他想到了青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老天师,也算是青禾的半个族人了。 故此,林玄最终动用了最为低等的雷霆,对该天师加以警告与惩戒,而没有將他镇杀。 这是......天道应该做的事情吗? 林玄深邃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惘。 “师傅,师傅,別发呆了,前面就是出口了。”一抹葱白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林玄突然回过神来,迎上了青禾笑意盈盈的小脸。 “师傅,你还记得在暗海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林玄定了定神,当然知道这小妮子在暗示什么。 “古华上国的国都,名为古华天都,在这天地间,都是有名的超级城池,为师许你在那里流连七日,七日之后,我们便启身前往终北极寒之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嘻嘻我就知道师傅你没忘!”青禾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而后立马变脸,撇撇嘴,道:“还有师傅你能不能不要提那个冻死人的地方了!” “好,不提了。” “师傅最好了!” 离开九幽暗海后,二人並未继续深入暗河,而是原路返回。 作为一条死去的龙脉,其龙首处深埋於地下,因此实为一条死路,其龙尾处则伸出了地表,成为了世人口中的坠鹰窟。 经由坠鹰窟,林玄与青禾终是重新返回到了外界。 青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而后恋恋不捨地长长吐出。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不过,她又立马想到了灵蛇大阴,便问向林玄:“师傅,我感觉大阴好可怜啊,成天呆在那片暗无天日的大海里,也没人陪它玩。” “大阴诞生於那片暗海,那里是它的家,並且它性属极阴,若是来到这天日下,反而会无所適从。你要是愿意,为师可以再把你丟下去,一直陪著它。”林玄说著,盯住了青禾。 青禾缩了缩脑袋,同时吐了吐舌头,“不了不了,我还是喜欢晒太阳。有时间我们再回去多陪陪大阴。” 然而,就在二人准备离开,前往古华天都时。 青禾却突然敏锐地发现,远处的密林深处,似有什么动静。 她立马反应过来。 有人在暗中窥伺! “师傅,有人!”青禾当机立断,掌中一团火飞出,赫然凝成一柄长剑,瞬间便斩了过去。 她所动用的,正是刚刚取得的上古神兵:凤吟。 凤吟长空,化作一道流火,剎那便將密林中的一道黑影洞穿。 但当青禾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凤吟斩落的,只是一个傀儡,而非活物。 而下一秒,上方再次传来动静。 只见一张血煞滔天的大网骤然张开,铺天盖地,朝著自己笼罩下来! 熟悉的手段,熟悉的血腥气,几乎是在瞬间,青禾便確定了出手的存在。 同之前与自己交手的修士一样,是一名魔道中人! 但青禾面无波澜,手执凤吟,於空中一划,锋锐而灼热的剑气当即划破长空,將那大网劈得粉碎。 “至宝竟被你取到了手中!”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那人再掷法宝,为一桿人骨大幡,迎风猎猎作响。 其顶部,嵌著一枚骷髏头,眼窝处血光大盛,上下頜骨更是咔咔作响,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亡灵的低语般,直入神魂深处。 青禾身躯一震,竟被那声音影响了心神。 那人瞅准机会,大幡一挥,直接卷了过来,要將青禾与凤吟一齐收走。 千钧一髮之际,青禾周身,阴阳二气繚绕,化作一圈护体神光,终是阻住了那诡异的声音,神智恢復清醒。 但青禾刚想要再次挥剑,却身形一晃,颇有些脱力,顿时惊觉,凤吟为神兵,隨便斩出几剑,消耗也是十分巨大的。 她当机立断,收起凤吟,而后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弹拨了一下。 “叮!” 只一声,那人动作当即一滯。 他著实没有想到,这少女竟也精通音律之道。 “淙!” 又是一声,人骨幡上,那头骨不再发出声音,被扰乱了节奏。 “叮淙!” 青禾接连拂手,以道为弦,奏出一道道天音。 此行虽同样消耗不低,但相较於催动凤吟,对青禾当下的道行而言,还是绰绰有余。 道道音波如有实质,那骷髏头不断震颤,出现了道道裂痕。 而暗中出手的存在,也从虚空中跌落出来,嘴角溢血。 他满脸的惊容,因为从未听闻过如此振聋发聵、却又低婉悠扬的曲调,裊裊如缕,縹緲空灵,似天闕仙音。 青禾所演奏的,正是《大阴》。 “叮叮淙淙......” 咔嚓! 隨著天音的奏响,那头骨上的裂痕不断增多,终是到达了一个临界点,直接炸碎在了空中。 而后,青禾再弹弦,曲调却骤然激昂起来,似凤凰啼鸣,繚绕出了阵阵杀则。 这一次,她所弹奏的,正是凤吟中孕育的不世神音,凤凰劫! 只是一道天音奏出,那魔道修士当即暴退,大口咳血,被大道音符所伤。 而青禾此时,也已逼近道行运转的极限,眼神变得有些飘忽起来。 第24章 暗流涌动 林玄见状,知晓没必要再让青禾弹奏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儘管那魔修必然扛不住,但青禾也要损耗一定的心脉,得不偿失。 有自己在,对青禾进行適当磨礪即可,不需要让她拼命。 一条条大道自林玄足底延伸过去,蔓延至青禾的脚下,欲將她护在其中。 是......师傅? 青禾对这种感觉並不陌生,立马就意识到,师傅又准备出手了。 然而下一秒,她一咬牙,目光坚定,竟直接拒绝了林玄的干预:“还请师傅不要出手,我可以!” 紧接著,青禾强行提振心神,接连弹拨大道,奏出了更为激昂的天音。 但,代价也同时出现,青禾身形摇晃,嘴角更是被自己咬出了血印。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放弃,继续弹奏天音。 林玄一愣。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自很小的时候开始,青禾都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帮助。 从第一次传法,到指点修行......只要自己说什么,青禾总是会认真遵循。 那时的他,是青禾心目中的山神,至高无上,为庇佑村民而存在。 后来,青禾筑基,自己终於可以消耗大量的本源力升级界心,化形下界。 他的身份,也从山神,成为了青禾真正意义上的的师傅。 一番相处下来,林玄能够感觉到,青禾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亲近。 敢於因为意见不合而跟自己顶嘴,敢於勇敢提出自己的要求,敢於拉起自己的手去逛街,敢於隱藏真实的想法而对自己撒谎,敢於表达不悦而狠狠咬自己一口...... 而现在,青禾第一次拒绝了自己的出手。 不知为何,林玄心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既有隱隱的不悦,也有本应如此的释然,更有很多其他不一样的思绪。 他並未继续出手,而是目光平静地看著青禾与那魔道修士对峙。 凤凰劫,与阴柔的大阴不同,主打一个杀机凛然,凤吟长空。 青禾能够感觉到,隨著自己的弹奏,体內那原本沉寂的凤吟,此时也微微颤动,与此曲共鸣。 她心中一动,若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引动凤吟中的剑意,那此曲的杀伐之力,將成倍增长。 显然,对方也是音律中人,所施展功法皆为杀音,针尖对麦芒,否则也不会在凤凰劫下撑如此之久。 只是,令青禾感到奇怪的是,除却那面人骨幡,他並未取出任何的乐器用以战斗,而是直接以道行催动。 “噗!” 不过很快,此人就表现出了不敌的跡象,被凤凰神音伤到,张口吐出一大口脓血。 錚! 青禾眸光一闪,一指弹出,天音化形,如有实质,將那脓血直接蒸发,而后余波不减,重重的击在了魔道修士的身上。 后者彻底不敌,通体四分五裂,横飞了出去。 “小姑娘,我血煞门记住你了!”那人神色阴翳,死死地盯住了青禾。 迎著那目光,青禾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但她面无波澜,弹出了最后一道音符。 錚! 虽为天音,却似剑鸣,魔道修士肉身寸寸断裂,而后化作飞灰消散。 “若非將古琴昆梧交予我那不爭气的师弟,今日怎会如此被动,我恨,我恨啊!” 那人死前,发出不甘的怨念,久久迴荡,不能消散。 “咳!”青禾也张口咳出一口鲜血,而后身形一晃,向后倒去。 下一秒,一阵神圣的气息在她的身后涌现。 青禾瞬间感觉,自己的心神,一下子放鬆和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接住自己的,一定是师傅。 就像是在暗河中时那样。 青禾十分虚弱地挤出一个微笑,“师傅,我做到了,我贏了。” 而后,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遂双手一垂,昏倒在了林玄的怀里。 “青禾!” 这一瞬间,林玄的心中,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填满。 那是心疼,以及深深的担忧。 成为天道以来,虽保留了上一世的性格与记忆,但林玄总是隱隱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重塑著自己的心神,让他向那真正无情的天道转变。 他可以內心毫无波澜地劈死一名修士,而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但是,在与青禾相处的过程中,这种重塑的进程,似是被延缓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依旧是那个有血有肉的林玄,而非视苍生为芻狗的无情天道。 林玄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身形幻灭,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林玄走后不久,四野的密林深处,竟再次窸窸窣窣,出现了几道黑影。 这些黑影,周身皆繚绕著神秘的道痕,哪怕站在哪里,都无法察觉到任何的波动。 可就在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晴空突然数道惊雷,骤然出现,笔直落下,將他们同时劈成了灰烬。 这些人不论如何也无法想像,自己如此完美的偽装,竟还会被看穿。 那少女,明明只是筑基境界的波动而已。 不知多么遥远的距离之外,林玄神色冷漠,消耗本源力,降下天雷。 青禾修为不足,但他当然能够察觉到那些以道则隱藏在暗中的人。 这一刻,林玄的目光十分冰冷,像是没有任何情感,充斥著一种至高的杀机。 然而,当他再次看到怀中的少女时,那目光却软化了,重新流露出几分属於人的温度。 只是,这种微妙的变化,林玄並不能自我察觉到。 然而,就连他也没有想到的是,坠鹰窟外,竟再一次有了异动。 这一次,虚空微微波动,像是化作了一滩液体,漾出了阵阵涟漪。 一名身材十分矮小的修士从里面走出,先是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举止像极了一只老鼠,而后目露精光,重新消失在了原地。 可以看到,他周身虽无道则出现,但却呈现出了一种更为玄妙而深奥的波动。 这种波动,竟连林玄都无法察觉。 此时,林玄已经跨越半个古华上国,来到了其最为久负盛名的国都——古华天都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朝天闕顶部,那被天雷劈毁的一层。 后者此时已经支好了架子,正紧锣密鼓地修缮当中。 第25章 青禾甦醒 对朝天闕来说,客人在休憩时遭到了雷劈,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尤其是,夏无空的身份还如此尊贵,一个处理不好,怕不是整个修行王朝都將降下雷霆之怒。 所以,儘管朝天闕背后也有古华上国官方作为担保,他们也儘可能將一切补偿措施做到了极致,確保夏无空满意。 不过,夏无空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深知天师为什么会遭到雷劈。 本就理亏,故也没打算多追究什么,对朝天闕的补偿全都欣然接受。 只是,天师尚未醒转,夏无空也不好离开朝天闕。 毕竟,目前得知的唯一线索,就是取走凤吟的,是一名少女。 夏无空独自一人立於窗边,看著楼外人群来往,无奈一嘆。 天下的女子这么多,这线索,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突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稟报殿下,您先前吩咐的药材,小的已经抓好了。” 夏无空眼睛顿时一亮,“快快煎好,餵天师服下!” “是,小的这就去。” “太好了!”夏无空晃了晃脑袋,赶走那份焦躁,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走廊上,林玄看著一个小僕役,晃晃悠悠拎著大包小包的药材,忙不迭地跑去药房,心里微微一动。 夏无空所要抓取的药材,恐怕也唯有这天都药铺可以寻到。 诸如什么还天草,九劫莲,涤尘花......皆为针对雷劫的专门药材,往往生长於人跡罕至、道途险远的地方。 单是寻到,就需要耗费很大的功夫,更不要说採摘了。 除却药道修士,很少会有谁刻意去寻。 而一些凡俗界的採药人,为了从修士那里换取价值不菲的宝贝,反而乐意涉险,以此就出现了一条仙凡间的交易链条。 这大夏的二皇子,见识倒真是不凡。 林玄眸光深邃,哪怕是专精药道的修士,也极少能够將这些针对雷劫的专门药材认齐。 很显然,夏无空手中,应是有一张完整的药方。 林玄当然不是对那药方感兴趣。 而是经由此事,他进一步意识到,夏无空背后的修行王朝,从上古时代屹立至今的大夏,是怎样一个危险的庞然大物。 或许对自己,都能產生一定的威胁。 想到这些,林玄的心底深处,竟再次涌现出种种杀意。 他为天道,自不会允许任何威胁自己的事物存在於世间。 而同一时间,大夏王朝。 天道杀机? 连带皇主在內,无数朝內高手在这一刻抬头望天。 那里,阴霾不知何时已经聚起,雷音隆隆,竟释放出了阵阵天劫的声音。 然而,大夏皇主的脸上並无惊慌,甚至並不意外,只是静静立身在那里,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突然,地平线尽头,飞来了一只玉鸟,通体碧绿,玲瓏剔透,竟会口吐人言。 它降落在地,双翅匍匐下去,毕恭毕敬地匯报导:“报!寻龙方士莫让尘探得万载龙脉一条,欲寻朝中出兵相助,恳请陛下恩准!” 皇主点头,双眼中绽出惊人的光彩:“好,又是一条万载龙脉!待莫让尘回朝,定有厚赏。” “来人,宣夏武侯將军入殿。” “是。” 整个过程中,他似乎都没有將天空中的变化放在心上。 朝天闕內,经过一番大致的估算后,林玄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劈不了,这是真劈不了。 花的太多了。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拿大夏没有办法。 林玄若是豁出去,用仙道雷霆硬灌,哪怕是大夏底蕴再深厚,也扛不住。 但代价就是,林玄的本源力將彻底枯竭,天地归於沉寂,大家都一起玩完儿。 而就在这时,房间內传出动静。 林玄心中一动,青禾终於醒了过来。 大夏的事情被他暂且搁去了脑后,忙转身,回到了房间中。 而此时的大夏上空,阴霾渐渐散去,杀机消失,天空又重新恢復了清明。 这倒是给一眾修士整不会了,因为按照古史记载,杀机隱现后,上苍总是会降下几道雷霆的,以示警告。 对此,他们早就有了充足的准备。 难道...... 大夏皇主眸光深邃,如渊海一般,想到了一种可能。 朝天闕內,青禾缓缓睁开双眼。 刚一醒来,昏迷前的种种便快速涌入脑海。 她暗道一声不好。 自己算是第一次违逆了师傅的想法,不过她心里还有几分小窃喜,毕竟这次,她战胜了那名强大的对手。 就是不知道师傅会怎么惩罚自己...... 青禾暗暗吐吐舌头,小心翼翼地再次瞥向林玄的方向。 她甚至想再多装一会儿晕,等师傅消消气再说。 可这一瞥,青禾就直直对上了林玄那双清黑的眸子。 “师、师傅。”她一下子有些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却见林玄並未多说什么,径直来到床边坐下。 而后伸手探了探青禾的脑门,轻声问道:“可还有哪里感到不適?” 一听这话,青禾心里的不安顿时去了大半,彻底放鬆下来。 师傅没生气! 青禾重新闭上双眸,用心感受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此时体內精气平和,道则无瑕,已然彻底恢復。 她睁开眼,开心道:“师傅,没有哪里不適了,就是......” 青禾突然有些扭捏起来,“我有点饿。” 林玄闻言顿时露出笑意,先前那一战,青禾消耗甚巨,体內空虚,確实需要进行补充。 不过,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算算时间,应是快要到了。 果不其然,就在数息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而后,敲门声响起,“客官,您吩咐的东西,我们已经买来了。” “嗯,这就来。”林玄回应,而后起身,打开房门,从几名小杂役手里接过了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 青禾小鼻子翕动,立马闻出,里面装著的,竟全部都是吃的! “这个你们收好,寻得一处当铺即可卖掉。”林玄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枚玉佩,古韵盎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交给了几个小杂役。 青禾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道,自己的这个师傅,还真是財大气粗! 那玉佩,自然就是从金蟾宝库中搜刮来的。 可怜那碧眼扶摇真君搜颳了一世,所得的宝贝,尽数成了这师徒俩一路的盘缠,不知它若未死,心中会作何感想。 第26章 玉佩来歷 几名小杂役拿著玉佩,兴高采烈,红光满面。 他们虽不识货,但也知道,住在顶层包厢的客人,身份都是个顶个的尊贵,取出的东西,必然都不是什么凡品。 这玉佩,要是能换成白花花的金银財宝,那足够他们置换田產,娶妻生子,享一辈子富贵了。 当然,几人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於是將玉佩深深藏在怀里。 但也还是有些按耐不住,不时拿出来看几眼,嘖嘖称奇。 “几位小师傅,还请留步。”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突然叫住了几人。 “谁?!” 他们当即如临大敌,將玉佩揣进怀里,十分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却见夏无空龙行虎步,向这里快速走来。 “我观几位小师傅所持玉佩有上古遗风,不知可否近距离一观?” 几名杂役认出,这是居住在高层的贵客,他们得罪不起。 但又不甘心这样白白把玉佩交出去,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干站在原地。 夏无空见他们对自己十分警惕,像防贼一样,当即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忙开口解释: “啊,几位小师傅莫要多想,我只是想要一观,而无占为己有之心,还请满足我的这一要求。” “你要是说到做不到怎么办?”一人耿直地开口。 “我为修行王朝大夏的二皇子夏无空,言出必行,几位大可放心。” 夏无空言辞诚恳,面对这样毫无法力的底层凡人,也没有任何的架子。 但在几名杂役听来就不一样了。 大夏是哪? 传说中的仙朝! 那都是神话传说里的地方。 而现在,此人竟声称自己是大夏的二皇子,而看其仪表与举止,也绝非是凡夫俗子。 他们当即就腿软了,忙不迭把玉佩交出,然后齐刷刷跪倒在地。 “还请仙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该打,该罚!” 夏无空摸了摸鼻子,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他道出身份,只是为表诚恳,却没想到起了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效果。 “起来吧,我不会对你们动手,只是一观。” 言罢,他开始认真端详起手中的那枚玉佩,在其上方,看到了一枚古字:周。 “果然是大周王朝的遗物......”夏无空眸中流转异彩,知晓这枚玉佩来歷非凡,竟是又一大修行王朝,大周的物件。 不过,这枚玉佩中,除却这样一个周字,並没有任何其它的信息,也没有道则与法力残存,似乎只是用来证明某种身份。 夏无空想了想,便问向几名杂役:“这玉佩,是何人交予你们的?” “这......”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表示著实不好开口。 毕竟在他们看来,刚到手的荣华富贵已经飞了,自己后半辈子,怕不是还得在这朝天闕里做杂役。 若是泄露了客人的信息,自然是要被惩罚。 “这玉佩,你们应是打算卖掉吧,我收了。”夏无空不想再多费什么口舌了,直接取出一叠银票,可以在城內的商铺里换取钱財。 几名杂役的眼睛当即就直了,先不说只是一张银票上的金额就让他们狂咽口水,这么厚厚一沓,怕不是比他们自己亲自把玉佩卖掉还要来的多。 毕竟,商铺可不是什么做慈善的地方,几名杂役怎么能掏出这么好的宝贝?肯定要狠狠宰上一笔。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玉佩是谁给的你了吧?”夏无空趁势追问。 几人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將目光从那银票上移开,四下看了一眼,见无人,凑上前道:“是住在迎春阁內的客人。” 夏无空满意的点了点头,將银票直接递给了几名杂役,后者忙不迭接了过来,一验货发现果然是真的,幸福的都快要晕过去了。 而后,夏无空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其中一人,问道:“那你们可还记得,那客人什么样貌,装束如何?” “其中一人是名女子,可漂亮了,像仙子一样;至於另一人,应该是她的师傅,只是......” 那杂役皱了皱眉头,竟突然发现,不论自己如何去想,那男子的样貌竟愈发模糊了下去,变成了一片空白。 见对方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夏无空任他们离去,思忖片刻,便返回了房间中。 一名女子......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天师,我有要事,要离开一会儿。你若有需,叫这里的杂役就好。” “咳......殿下哪里的话,可是有了那凤吟的消息?还是老臣拖了殿下的后腿啊。”天师的声音出现,只是相较於之前,明显虚弱了不少。 “天师不必如此,你安心在此休养生息。” 同一时间,青禾与林玄所在的迎春阁內。 青禾正抱著一小罐酒酿醉仙丸,沉浸其中,一口一个。 当然,在此之前,她已经品尝过碳烤蛙腿,蜜汁凤翅,冰糖雪莲等等一眾城內有名的小吃了。 “师傅,你怎么光喝茶不吃东西啊?” “为师喝茶就足够了。” “哼,难怪你看起来那么清瘦。” 林玄笑而不语。 其实筑基以后,修士已无需通过进食补充能量,只需打坐,餐日精月华,便可满足身体的需要。 但,天都之所以在修行界都久负盛名,其城內的各种凡俗美食便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如今青禾对此已经深有体会。 “师傅,我刚听街道上有人说,今晚这天都內,要举行什么祭天大典,好像甚是热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青禾一边打著小酒嗝,一边看向林玄,露出了请求的神色。 林玄想了想,欣然应予。 当了这么久的天道,他还真没亲自看看,这些古国的君王,究竟是如何祭天的呢。 “嘿嘿,那师傅......”见师傅答应,青禾心里立马感觉美滋滋的,刚想多说些什么。 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打扰了自己与师傅的相处时光,青禾顿时感到有几分不悦,小脸都绷了起来。 而林玄更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此时此刻站在房间门口的,竟是大夏王朝的二皇子,夏无空。 “打扰了,我是大夏王朝二皇子夏无空,不知可否向屋內高人请教一二?” 这一次,他直接自报家门,言辞依旧诚恳,表现得十分谦逊。 第27章 皇子拜访 大周王朝,歷史极为悠久,但在上古年间,仿佛一夜崩塌,烟消云散,留下无尽传说。 最为有名的一则传说,是说这一王朝,鼎盛到了极致,竟直接打破了天道的束缚,离开了此界。 真真假假,无人可知,因为这上古岁月,距今已经太过遥远了。 故,但凡与其有关的物件、遗址被发现,都会立马成为全天下修士关注的焦点。 哪怕是夏无空手里的这枚玉佩,都可以卖出一个修行界的天价。 所以,他十分想要知道,能够隨意將这样一枚玉佩赠予杂役的,究竟是一对怎样的师徒。 若是可以,他更想得知此处玉佩的发现位置,从而上报大夏皇主。 林玄思忖了片刻,决定还是放夏无空进来。 想要深入了解那个神秘的修行王朝大夏,这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当迎春阁的门打开的时候,迎面出现的,是一名气呼呼的少女。 而当看清少女容貌的一瞬,夏无空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没有失礼,而是低下头去,施了一礼:“打扰了,我非有意叨扰,而是为此玉佩而来。” 说著,夏无空將手中玉佩拿出,以佐证自己刚刚说的话。 “师傅已经知道了,夏公子请进。”青禾按下心中的不悦,语气平淡地开口。 林玄一直以来对青禾的教导,不仅仅只有修行,还有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所以,青禾即使因为被打扰而感到內心不悦,也做好了应有的礼节,没有失了得体。 夏无空再次表示感谢,而后在青禾的带领下,进入到了房间中。 当他看清盘坐於玉案旁的那名男子时,一股无形的威压,似是自上下左右各个方位,朝夏无空压盖过来。 一瞬间,夏无空好似喘不过气来,像是被人死死地扼住了喉咙。 而下一秒,一切的威压都消失了,仿佛刚刚的都只是幻觉,男子依旧盘坐在那里,云淡风轻地品著香茗。 夏无空不论如何,都看不清男子的样貌,只觉得他应该很年轻,甚至与自己相仿。 但他所流露出的那种气质与威压,让夏无空如同面临深渊一般,完全看不透,被彻底压制住了。 好强大的存在! 这一刻,夏无空明白,为何青禾在知晓自己身为大夏皇子的情况下,依旧不冷不热,甚至有些慍恼自己的登门拜访。 有这样一尊高人在畔,怕不就是自己的父皇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晚辈夏无空,拜见前辈。今日多有打扰,还请前辈不要责怪。” 他忙行大礼参拜,丝毫不敢怠慢了对方。 林玄不语,慢悠悠地品著香茗,看起来很是閒適。 而青禾撇著小嘴,坐在了另一个方向,旁边堆满了各种市井集市上常见的小食佳肴,大多都已被享用过,也有一些咬了一口就被丟掉了。 若是仔细看去,还会发现她的嘴角,还残留著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碎渣。 这十分怪异但不显违和的一幕,让夏无空暗暗擦了擦冷汗。 在如今风声鹤唳的修行界,能看到这样一对充满閒情逸趣的师徒,倒也......实属罕见。 不过,他也没有发作,而是耐心地等待起来,毕竟是自己打扰在先。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林玄才放下茶杯,看向夏无空。 后者顿时感觉,自己在那深邃的眸光下无所遁形,像是有什么秘密都会被悉数掌握。 “那玉佩,是我交予杂役的,为何会出现在你的手中?” “回前辈,晚辈並非以势压人,而是见那玉佩与大周仙朝有关,便花重金买下,以此得到前辈住处,特来拜访。”夏无空如实回应。 林玄点头,发现此子心性確实不坏,虽为皇子,却不紈絝无礼,而是十分谦逊。 “你若是来问我此玉佩从何而来,可能就要让你失望了。此物,乃一旧友赠与我的,我並不知它从哪里寻得。” 听闻林玄的话语,青禾倒是露出了几分异色,但她没有表现出来,面色依旧恬静。 以青禾的聪慧,怎会不知,这是林玄在保护自己的那处小山村,不让外人打扰。 师傅,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见心中所想被洞悉,夏无空知道自己此行应该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他想了一会儿,试探著问道:“不知前辈来此国境內,可是为了那凤吟而来?” 此言一出,林玄没有什么反应,青禾倒是抬眸看向了夏无空,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似只是被这句话吸引。 但对夏无空而言,这已经足够,他有意透露凤吟的线索,以此来与这位“老前辈”交好。 尚未等林玄回应,夏无空继续道:“若是如此,晚辈有一线索相告於前辈。” “据我朝天师卜算,凤吟已被取得,但此人仍在古华上国境內,尚未离开。” “若前辈有意寻找凤吟,还请留意,取走凤吟之人,为一女子。” “噗呲。”听闻这话,青禾竟直接笑出声来,后自觉失礼,忙退到了窗边,假意向外张望,小脸一下子变得红红的。 她確实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有男女之分,取走凤吟的,不是男子,就是女子。 堂堂天师算了半天,竟就算出这个结果? 夏无空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有些尷尬,尤其是被这样一名清丽脱俗的少女调笑。 但著实没有办法,国师遭著雷劈,也就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自己也算是如实相告了。 而后,他十分乾脆,向林玄与青禾再次赔罪后,直接告辞,丝毫也不肯流连半分。 当离开迎春阁,返回到自己居住的静水闕后,夏无空如释重负。 在那名男子面前,就像是时时刻刻都背负了一座大山,承受著无与伦比的巨大压迫感。 这种强大的威压,哪怕是他的父皇,都不曾有过。 我修行界,何曾有过这样一尊强大的前辈? 夏无空思忖了片刻,而后立即取出一只玉鸟,將方才所见记述其中。 完事以后,他轻吹了一口气,玉鸟晃晃头,伸伸腿,竟活了过来,扑打著翅膀飞走了。 若是能够得到这位前辈的相助,或许那件事情的进程,將被大大缩短。 夏无空目送玉鸟远去,眼底深处,却流露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悵然,有不甘,有担忧,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奈。 “来人,拿出朝天闕里最好的酒来!” 第28章 祭天大典 当夜,古华天都內热闹非凡。 祭天大典如期举行,满城都是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热闹景象。 青禾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兴奋地跑跑跳跳,像一只活跃的小兔子。 而她的头上,也確实戴了一个兔子耳朵的装饰,看起来灵动而可爱。 “师傅你知道吗?这古华上国的第一代国君啊,戎马一生,歷经血战无数,有一次险些死在敌国的包围圈里。但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只兔子,带著他绕来绕去,竟逃了出来,从此东山再起,最终建立了这样一个繁盛的国家。” 街道上,有不少卖各种宠物的商贩,青禾一边逗著其中的一只小兔子,一边对林玄开口。 林玄笑著摇摇头:“哪里来的野史,倒也有趣。” “哼哼,师傅你不知道了吧,方才我在书摊上看到的!” “若真是如此,那这些兔子应当被奉为国兽,怎会在这里让你隨隨便便就可以买到?若为师没有记错的话,你刚刚是不是还吃了一条烤兔腿?” “有......吗?哎呀师傅,时辰快要到了,我们快去城中的祭坛,晚了可就看不到了大典了!” 青禾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拉著林玄向城中央赶去。 天都的正中,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空地,被筑起了一座三层高的圆形祭坛,边缘插满了火把,充满了一种原始而神圣的气息。 林玄拉著青禾的手,直接立身在半空中。 此时,城內同样有不少修士存在。 他们也都十分默契,並未挤在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或立於空中,或立於建筑物的顶端,默默体味著眼前的红尘百態。 当夜空中的圆月抵达空中的某处位置,一道钟声顿时响彻整座古城,苍茫悠远,振聋发聵。 “吉——时——已——到!” “祭——天——大——典——起!”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祭坛最上层,不知从哪里开了一个口子,从中涌出了无数舞者。 有男有女,皆身著华丽,金闪闪的,跟隨著紧凑的鼓点,跳起了一种狂热而古老的舞蹈。 无数人影舞动,引得那些火把上的焰火也跳跃不已,二者交相辉映,竟形成了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迷醉感,神乎其技。 “这是祈天之舞,是远古先民为求上苍庇佑而创造出来的,没想到,竟在这个国度流传到了今天。” 虽是这样对青禾解释,但不知为何,在那些狂乱的舞步中,林玄竟隱隱看到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那是不甘,是愤怒,是面对自然天灾时,先民不屈的吶喊。 而后,当舞蹈进行到最高潮时,三层祭坛同时喷出了熊熊的烈火,將所有的舞者瞬间淹没。 在围观眾人的惊呼声中,祭坛表面,变得空空如也。 就在大家都疑惑那些舞者去了哪里时,祭坛的背面,那里有一条直抵皇城的通路,此时突然有了动静。 只见一只浩荡的队伍在徐徐前行,为首者,正是当朝国君。 他神情严肃,在古老的祭祀音中,仰望苍天,稳步前行。 而他的后方,则由一眾僕从,搬抬著本此祭祀用到的贡品。 皆为珍稀罕见的山珍与海味,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財宝,以及需要被屠宰的牛羊等家畜。 规模庞大,浩浩荡荡,足以见得古华上国对於此次祭祀的郑重。 在这肃穆而庄严的气氛中,国君登临祭坛,向天祈祷: “朕,临帝位三十三载,治国有道,四海昇平,天命所归,万邦来朝;” “然,火患四起,民哀遍野,生灵涂炭,承蒙天恩,大患已去;” “今,朕敬奉玉帛,以告上天,敬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伏愿神灵庇佑,万民安康。” “伏,愿上苍鑑察,赐福降祥!” 言罢,他行天子之礼,將这场祭祀的进程推向了最高潮。 林玄注意到,自己所站的位置,恰好是古华上国国君面向的位置。 这是天意,还是巧合? 林玄更倾向於是前者。 国君祝祷完毕,但仪式仍在进行,那些用来祭祀的活牲被牵到专门的场所,进行屠宰。 而祭坛上方,那些贡品,都被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案上,以敬上天。 当然,这些东西,林玄没有什么兴趣去拿,也无需去拿。 他所需要的本源力,基本都是来自於这些凡人心中的那份信仰。 【古华上国境內全域风调雨顺3年,消耗本源力300点】 林玄回应了古华上国的期待,消耗本源力,確保其三年內风调雨顺,没有大患。 与此同时,那些围在祭坛周围的人,也纷纷於心中表达了自己的心愿。 不过这些心愿,林玄就没必要也根本不会去满足了。 究竟会不会实现,那完全是他们个人的命运,早就已经註定。 只是,看著那一道道虔诚的目光,林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个疑问。 在成为修士前,这些凡人心思虔诚,敬天敬地,充满了一种朴实的情感。 但只要成为修士,却纷纷踏上了一条与天地爭利的道路,从而让这天地愈发虚弱。 这条道路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呢? 若是青禾没有自己的引导,是否也会踏上一条这样的道路? 隆重的祭祀音中,林玄的思绪逐渐飘远,似是看到了茫茫的上古时代。 一整个夜晚,都是大典的一部分。 但作为主体的祭天仪式结束以后,剩下的,就是普通人的节日狂欢。 先前消失的舞者重新出现,他们融入人群,与大家尽情地歌舞。 就连青禾也忍不住,融入进去跳了几步,乐得哈哈大笑。 一夜的喧囂很快过去。 翌日清晨,天都的街头重新甦醒过来。 人来人往,车来马去,这里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生活。 所有人都心怀期待,目光明亮,憧憬著祭天大典后,自己能够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师傅......好吃......”迎春阁內,青禾一边砸吧著嘴,一边迷迷糊糊嘟囔著什么。 其实,按照她的修为,已无需再像凡人那样睡眠。 但林玄知道,隨著青禾血脉的逐步甦醒,她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与精力。 具体的表现形式,就是每天都要睡足一定的时间。 就在这一切看似风平浪静的表象中,一幅画像,被人为分成了无数份,快速流传向各个有修士流连的地方。 而其上方刻画的蓝衣少女,赫然就是青禾。 並且,在画像上,还配有四个字:取凤吟者。 第29章 望仙亭上 青禾一觉醒来,心情经歷了一场大起大落。 起初,她发现师傅手里拿著自己的画像,心里还暗暗一喜,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偷偷画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林玄的表情似有不对。 当问过林玄以后,青禾顿时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的画像,冠以“取凤吟者”,被传到了这世间的各个角落,天下皆知! 青禾觉得难以理解,“师傅,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取得了凤吟,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林玄长嘆了一口气,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凤吟为这世间至宝,人人皆欲得之,若得不到,也不愿他人得到,此乃人性之必然。”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眸光闪烁了片刻,只觉一阵烦杂涌上心头,大字瘫倒在床上,无奈道: “知道啦知道啦,先是那金蟾,又是那剑宗,还有魔修,现在又不知道是谁得知我取得了凤吟,弄得全天下都知道了,这修行界,倒真是奇人多多!” 还是师傅好,嘻嘻。 想到这儿,青禾偷偷瞥了林玄一眼。 却见他神色依旧有些凝重,盯著那幅画像,不知在思索什么。 林玄確实感到十分的奇怪。 当他试图倒查溯源的时候,却发现,因果线的尽头,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住了,错综复杂,扑朔迷离,难以寻到源头。 答案只有一个。 有人在欺天! 这一次,林玄真的產生了几分怒意。 这不仅是对天道威严的蔑视,更是向他表明,这天地间,竟还有他管不到的地方。 也罢。 当青禾筑基圆满,他便可以进一步升级界心,到了那时,便可以堪破这迷雾的一角了。 “青禾,准备一下,我们即日出发。” “可是师傅,这画像的事......” “不必管他,为师自有定夺。” 天下皆知又如何? 依天命,凤吟本就非青禾莫属。 我天道选中的人,你们连一根毫毛都动不了。 师徒二人前脚刚走,夏无空就拿著青禾的画像急匆匆赶到了迎春阁的外边。 却不曾想,再一次吃了个闭门羹,二人早已人去阁空。 “他们应当不会离去太远,可以追!”夏无空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寻得凤吟,並非是他个人的意志,而是背后那个庞大的王朝。 既然已经得知了凤吟的下落,他必然要展现出自己身为皇子,雷厉风行的一面了。 夏无空再次掏出一只玉鸟,除却说明自己的去向外,还向王朝发出了增派高手的请求。 他没有忘记,当日林玄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可怕威压。 若是这样一个存在成为了自己的敌人,夏无空只感觉那种威压,无形之中又重新落回到了身上。 “此人修为至强,恐不亚於父皇,切莫大意。”留言最后,夏无空郑重发出警告。 而后再次吹出一口气,將玉鸟放飞。 同一时间,古华上国境內。 青禾与林玄离开天都后,並未急著赶路,反而走走停停,徜徉山水之间。 望仙亭,古华上国的又一处名胜,立於一座巍峨的高山之巔,是一座古韵盎然的亭子。 山路虽险,但被人修了石阶,共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节,一节不多,一节不少。 向下望去,茫茫幽谷,云縈雾绕,深不见底;向前眺望,则群峰如怒涛起伏,纵目极远,令人心旷神怡。 “九九归一成大道,望仙亭上可望仙。”青禾看著古亭內的一处题字,好奇道:“师傅,这天地间,真有仙人吗?” 林玄看向远方,悠悠道:“对凡人来说,你已经是仙人了。” 青禾撇撇嘴,这才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什么嘛师傅,我说的是长生不死的仙人!” 林玄收回目光,看向青禾,而后只说了一个简单的字:“有。” “在哪里在哪里?” “不在当世,亦不在这天地中。” “哎呀师傅,你就不要说得这么晦涩难懂了嘛!” “遥远的过去,是有仙的,但漫长的岁月以来,仙人早已绝跡,不知去了哪里。” 林玄眸光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哪怕他望穿了岁月,也確实找不到任何一尊真仙留下的痕跡,像是彻底断绝了。 上古一战,像是一道沟壑,隔绝了岁月,斩断了歷史。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她似是听懂了林玄话语中那种莫名的情绪。 过了片刻,她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师傅,你是仙吗?” 师傅这么强大,在青禾看来,早就已经跟仙人没什么两样了。 然而,林玄却摇了摇头,“不,我不是。” “哼,师傅你撒谎,你这么厉害,肯定早就是仙了。”青禾一脸不信的样子,暗自里哼哼唧唧。 看青禾这反应,林玄颇有些好笑,也不打算多解释了,便道:“为师虽不为仙,但只要这方天地还在,为师便可於世长存。” “哇师傅,都於世长存了,你还说你不是仙!”青禾站了起来,眸光闪烁,不知在思索什么。 而后,她蹦蹦跳跳来到林玄身边,一边向远处看去,一边正色道: “我祈青禾对这天地发誓,终有一日,我会踏足仙道,同师傅一样,於世间长存!” 儘管依然不知道林玄的修为几何,身份是什么。 但青禾从刚刚的对话中,明確了一点。 那就是自己若想要拥有同师傅並肩而立的资格,那最起码,也要实现於世长存才可以。 毫无疑问,那就只有成仙了。 林玄注意到,此时的青禾,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认真。 他心中微微一动,波澜阵阵。 而后,青禾取出凤吟,於山巔修行古道剑诀,林玄在一旁稍加指点。 二人再次流连了片刻,便离开瞭望仙亭,继续朝著北方行进。 同一时间,修行界风起云涌,大批的修士涌入古华上国,寻找青禾的踪跡。 其中,尤以古道剑宗反应最为强烈,出动门內弟子百人,甚至有长老坐镇。 一者,他们修行的本就是剑诀,凤吟是这一宗门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刃,既然有了踪跡,自不能容忍它旁落於他人之手。 二者,经由那幅画像,古金龙认出那正是昔日对自己出手的少女,身为已故的副宗主首徒,他当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林玄与青禾离开望仙亭的几日以后,一柄天剑横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30章 冤家路窄 “不错,正是这画像中人!” 飞剑上,一名黄衣女子將画像展开,加以核对以后,十分肯定地开口。 她身旁,还並立有几人。 其中一人,青禾极为熟悉,特徵也十分明显。 肥胖油腻,眼神猥琐,正是前不久想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剑宗子弟古金龙。 “金龙老弟,当日对你出手的,可是此女?” 古金龙旁,一名身材頎长的男子开口,对著青禾不断上下打量,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这种目光,让青禾很不舒服,在心里暗道一声,物以类聚,真不愧是一个宗门出来的。 此时,他们见不到林玄,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认为此地只有青禾一人。 不过,只有青禾知道,师傅始终站在自己的身旁,这是一种强大而坚实的安全感。 那古金龙听了,態度十分恭敬,道:“回师兄,就是她!此女颇有诡异,当日我以师傅天剑欲將其镇压,却不想引动天雷,害了师傅,唉!” 说著,他竟露出几分悲愴的神色。 显然,副宗主古崖死后,他的地位不比从前,从大师兄沦为了这名男子的师弟。 “与她无关,这天道本就......” “古锋慎言!” 那男子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盘坐於后方的一名白髮老者突然喝止了他。 名为古锋的男子忙对后方施礼赔罪:“是,师傅!” 而后,那白髮老者再次闭目沉寂了下去,似是完全不想插手眼前的事情。 青禾能够感受到,这名老者虽样貌苍老,但气息十分强大,尽数內敛於体內。 他方才出声喝止古锋时,声如撞钟,响遏行云,其真实实力,完全不似外表看起来那般虚弱。 古锋再次看向青禾,高高在上地开口:“呈上凤吟,可免死罪。若负隅顽抗,便押回我古道剑宗天牢受审。你可听清楚了?” 这一次,不止是目光了,就连他的声音,都让青禾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就好像吃定了自己一般。 相较之下,就连那个冒冒失失的夏无空,都变得顺眼多了,起码人家懂得礼节。 面对古锋的要挟,青禾没有正面回应。 她翻起掌心,一团火光跳跃出来。 而后,那火光变长,变窄,最终化为了一柄通体赤红,流光溢彩的宝剑。 “凤吟!” “果真在她的手中!” 古锋、古金龙,以及飞剑上的其余剑宗子弟,在看到这柄宝剑的第一时间,都倒吸一口冷气,露出了极为火热的目光,恨不得当即將其占为己有。 那老者,在此时也同样睁开了双眼,细细打量起青禾手中的宝剑,露出几分异样的目光。 “好好好,快把凤吟交上来,若表现的好,还可入我剑宗,做我的小师妹。”那古金龙一脸肥肉,很是油腻的开口。 古锋等人,也同样露出了“本该如此”“这才对嘛”的笑意。 放眼世间,还没有几人,敢將古道剑宗不放在眼里的呢。 可是隨即,青禾的声音首次响起。 “世说,凤吟有灵,自可认主。”她抬眸,看向几人,眉眼间,带有几分调笑与俏皮,“几位既然如此执著於凤吟,倒不妨看看,这凤吟,愿不愿意接受你们。” 从她的目光中,古锋等人,明显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錚錚! 而下一秒,剑鸣錚錚,剑气如虹,凤吟赫然从青禾手中飞起,带著滔天的烈焰,斩了过来! 青禾竟直接对他们出手了! “你......” “大胆!” “放肆!” 明知自己来自古道剑宗,还敢出手,这是不打算在修行界安身立命了吗? “你们退后。”古锋率先出手,几人中,当属他修为最高,已在筑基后期。 他纵身一跃,稳稳立於空中,而后抬手一抹,又一柄长剑赫然成型。 “师兄小心,凤吟绝非凡铁,你我道剑难以与之硬撼!”那黄衣女子出言提醒。 她看向古锋的目光中,有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担忧。 青禾聪慧,自是一眼就能看出,那目光里,除却担忧,还暗藏著怎样不可言说的情愫。 只是,看那古锋的样子,似是对此女並不感冒。 他不带理会,而是直接起手,舞出了一记青禾极为熟悉的剑法。 古道剑诀,起手式! 虽为起手式,但仅这一式,就有多种演化,根据不同的战况,可以发挥出种种不同的奇效。 然而,青禾早已將每一种演化都熟稔於心,故此一眼看出,古锋所演化的,是第一式中最为凌厉与复杂的一种,名为天人合一。 显然,儘管言语上十分傲慢,但古锋並未轻视青禾这名对手。 更確切的说,他想以雷霆之姿,將青禾直接镇压,而无需陷入鏖战当中。 可惜这一次,古锋失算了。 錚錚! 青禾手掐剑诀,凤吟横舞於空中,发出錚鸣的颤音,犹如火凤长吟,而后竟舞出了一式一模一样的剑法! 怎么会?! 古锋瞳孔猛地一缩,没想到对方竟也深諳此道,甚至是同样的剑诀。 剑上几人,除却那老者,也同样震惊无比。 至於罪魁祸首古金龙,则像吃了个癩蛤蟆般,一脸的死相。 以他的性格,当然没有向宗门匯报此事,毕竟能罩著自己的师傅已经被雷给劈死了。 古锋终究身为大师兄,並未乱了分寸,而是催动道行,大开大合,径直对上了被青禾控制的凤吟。 “偷师得来的功夫,也敢拿出来显摆?今日,我便教你真正的古道剑诀!” 璀璨剑光,自剑体倾泻而出,古锋仿若与手中长剑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青禾亦不落下风,虽並非直接持剑,但心神早已寄予凤吟之中,心动而剑动。 叮! 下一秒,两剑相接,发出了一道清脆无比的颤音,犹如天地初开,混沌復明,响彻在所有人耳畔。 而后,刺眼的亮光散去,眾人这才看到,古锋所持长剑,此时竟满是裂痕,微风一吹,便寸寸断裂,散落了下去。 这一幕,让剑上的几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凤吟不喜欢你,下一位!”青禾带有调笑的声音再次传来。 而后,古金龙几人只觉剑光一闪,一股灼烈而炽盛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他们心中大惊,完全没有想到,在后方有长老坐镇的情况下,这妙龄女子,竟直接对剑上的所有人动手了! 第31章 断云摧岳 “好大的胆子!”古锋冷斥一声,竟以道行强聚断剑碎片,將剑尖直指青禾。 与此同时,古金龙、黄衣女子以及其他的剑宗子弟,也並未坐以待毙。 而是各自出手,以此来抗衡凤吟。 说是抗衡,其实更多的是避其锋芒。 毕竟,连实力最强的古锋,都在与那女子的第一次交手中落败。 让他们上,怕不是白白送死。 但这一次,那老者却有了动作。 见凤吟飞来,他有些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小姑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要紧,多吃几次亏自然就记住了,这世间有太多的东西,你是得罪不起的。” 言罢,他双目竟直接射出两道剑气,璀璨如虹,贯通天际,要將凤吟强行镇压。 古金龙等人见状,顿时露出喜色。 长老既已决定出手,结局那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那剑宗长老突然神色一变。 “不对,怎么会?!”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一身道行、修为、法则,正在快速流失。 就像是这天地间突然降下了一道屏障,將他的修为死死地压制住了。 但也没有彻底压死,而是维持在了筑基境界。 不过,先前自其双目中喷出的两道剑气,气势明显减弱了不少。 如果说先前的两道剑气如银龙般,气势恢宏,那么现在,就像是两条虫子,软绵绵的,毫无震慑力可言。 錚錚! 同一时间,凤吟彻底斩落,与几人立足的飞剑碰撞在了一起。 由於被压制,这飞剑的等阶,也落到了筑基境界。 虽材质依旧特殊,坚固而锋锐,但又怎能与神剑凤吟相提並论?当即四分五裂,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凤吟化形,一只璀璨的火凤飞出。 赤霞绽放,天火如瀑,尽数倾泻在了自空中坠落的几人身上。 这是犀利的剑芒,亦是凤吟內蕴的太阳火精,至阳至刚,灼烈无比。 一瞬间,几人的衣裳当即被灼成了焦炭,皮肤也变得黢黑,现场甚至瀰漫出了烤肉的香气。 连带剑宗长老在內,几人如下饺子般砸落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太阳火精,是为天地至阳,那种灼烧的感觉,哪怕是修士,都难以忍受。 剑宗长老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太过於离谱,太过於诡异,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给我住手!”而另一个方向,唯一倖免的古锋,再一次与青禾交起手来。 他的內心,也同样十分震惊。 宗门长老的实力有多可怕,他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如此举止张扬,目中无人。 但是现在...... 看著在地上疼得四处打滚的长老,古锋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说一遍,给我住手!” 他再次瞪向青禾,毫不留情,直接出手。 这是绝佳的机会,凤吟不在对方的手里,他完全可以剑术与修为压制! 然而,青禾只是莞尔一笑,目光十足的挑衅,抬手一拂。 鏘! 凤吟笔直地插在地上,剑体瞬间燃起滔天的烈焰,將所有人笼罩在其中,形成了一个牢笼,逃无可逃。 “哇!疼死我啦!” “熟了,熟了!”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肉香味甚至都变成了糊味。 她从未想过继续以凤吟迎战古锋。 古锋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神色当即一变,感到了一种赤裸裸的被轻视。 他再演剑法,不再停留於起手式,而真正施展出了古道剑诀中的杀招! 一瞬间,古锋的剑影如行云流水,流畅而自然。 而下一剎,惊变突起,一道寒芒迸射,犹如云层中乍现的惊雷,锋锐难当,直抵青禾眉心! “古道剑诀第一式,断云!” 青禾双眸顿时一亮,闪过了一丝兴奋。 她之所以愿意跟古锋周旋,就是为了逼对方施展出更多的古道剑诀。 单单一个起手式,完全不能满足她的修行欲。 她无需凤吟,而是直接以真气凝刃,左手至阴,右手至阳,合在一起,凝成了一柄暗沉的长剑。 两人再次相击,但这一次,古锋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力道,似在一瞬之间消弭於无形。 对方凝出的那柄道剑,仿佛一个幽暗的深渊,竟將自己的剑气都吞噬掉了。 目睹这一幕,林玄暗中点头,青禾对阴冥护体诀的理解,已经愈发深入与彻底。 不仅可以將那法诀內化於己身,更可以外化於兵器上,抵御对方的杀则。 “你果真有些邪门!”情急之下,古锋避青禾锋芒,而后再演剑法。 这一次,他大开大合,剑光盪四野,重逾千万钧,同时斩出四剑,仿佛四座巨岳从天而降,压盖向青禾。 “古道剑诀第二式,摧岳!” 既然对方有化解剑气的诡秘法门,那么自己便一力破万法! 好一招断云摧岳! 青禾眼中,那种兴奋更深了,这古道剑诀,当真是有些门道,让她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所谓断云,虽看似动作轻柔,如行云流水,但主速攻,如雷霆之怒,斩敌於光影之间。 所谓摧岳,则大开大合,厚重如山,以绝对的力道斩出四剑,仿若巨岳横空,一力破万法。 既然如此,那她便...... 青禾眸光闪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一边回忆著古锋先前的动作,一边挥舞起了手中的道剑。 只是一瞬,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便一气呵成。 青禾矫若游龙,翩若惊鸿,於至柔间,剎那斩出了极为凌厉的一剑! 竟同样是......古道剑诀第一式,断云! 什么?! 古锋大惊失色,但那剑光极快,眨眼便刺到了近前。 摧岳虽强,但弱在速度稍慢,断云之疾,恰好精准克制了这一点! 怎么会被她发现? 不对,更应该说,她怎么也施展出了断云剑式? 古锋仓皇抬剑去挡,但却忘了,自己的剑早已断裂,是以道行强行催动凝聚在一起的。 只见青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次运转阴冥护体诀。 那断剑间的道则,瞬间消弭,再也无法支撑,碎片全部散落下去。 情急之下,古锋掏出一个香炉护在胸前。 但青禾一剑刺来,香炉炸开,古锋当即胸口塌陷,横飞出去,落在了熊熊燃烧的太阳火精中。 霎时,又一道惨叫声响起,极为悽惨。 青禾將道剑消散,一身的道则內敛,於空中落下。 她抬手,“鏘”一声收起凤吟,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而后轻笑著开口道: “师傅让我提醒你们,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要紧,多吃几次亏自然就记住了,这世间有太多的东西,你们是得罪不起的。” “噗!” 听闻此言,那剑宗长老直接两眼一黑,口吐鲜血,纯粹是被气的。 这完全就是他刚刚对青禾说过的话,现在却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第32章 血煞欺天 突如其来的压制,自然是林玄所为。 他身为天道,拥有这样的权能,只不过需要消耗一定数量的本源力。 若是正常的同辈相爭,林玄自然不会插手,將其视作对青禾的磨礪。 但如果有人想要以大欺小,那实在是不好意思,只能让你看看什么叫天命之子了。 往后数日,青禾又遇到了多次拦阻。 有远道而来的强大散修,也有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更有欲將青禾收入门中不成,而恼羞成怒的宗门长老。 修为与青禾相仿者,一番打斗过后,尽数不敌,被她斩落。 而修为远胜於青禾的修士,比如散修、长老等,则会惊恐地发现,当自己靠近青禾,欲对她出手时。 高天之上,总是会突然降下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压制力。 让他们的修为、道行,快速流失,直至与那少女相仿,而无法以绝对的境界压制。 隨著落败修士的越来越多,所有图谋凤吟的修士都沉默了。 他们愈发认为,青禾之所以能够取得凤吟,似乎並不仅仅只是撞了仙缘,而是有著某些更深层次的原因。 一时之间,除却血煞门、古道剑宗等势力以外,对青禾出手的修士大为减少,转而向她伸出了橄欖枝,愿与之交好。 因为此时,眾人心中都萌生了一个隱约的猜测。 青禾虽看似只有一人,背后却可能隱藏著一尊可怕的不世强者。 金丹?虚神?大乘? 不论哪种,都是他们想都不敢多想的。 而也只有这种修为的存在,才可以轻易压制那些结丹境界的宗门长老。 天地茫茫,浩渺无穷;世外真仙,有跡可循。 修为越强的人,越是深知这一点。 此时,青禾与林玄早已离开古华上国,愈发朝著极北之地靠近。 中途,他们也路过了大大小小数十座城池,见证了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进一步丰富了青禾的阅歷与见识。 寒石城,坐落於北地边疆,是一座人口约莫有几万人的小城。 它不隶属於任何一个国家,是一座完全自治的城池。 城內,除却人族,还生活著一种独特的种族,雪兔一族。 更確切地说,这一种族,是由雪兔化形而来,因性情温和,与世无爭,便与人族生活在了一起。 他们的样貌很是奇特,虽为人形,却保留了一个毛绒绒的兔子脑袋,三瓣嘴大眼睛,还有一对弯折下来的兔耳,只吃素食。 “过了这城,我们就要抵达终北极寒之地的边缘了,青禾......” 林玄话音未落。 一个雪球便直直飞来,打在了他的身上。 砰! “好耶,打中师傅啦!” 不远处,青禾拍拍小手,笑的得意洋洋。 若论近日来她最喜欢什么,那自然是跟林玄打雪仗了。 林玄无奈地摇了摇头,控制风雪,竟直接搓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雪球,足有几丈长宽,砸向青禾。 “哇!师傅你耍赖皮!” 话虽如此,但青禾眼里的光却很亮。 她带著自信的笑意,指间弹出一道纯阳的火精,直接將那雪球击得四分五裂。 但下一秒,那雪球竟直接裂成千万块,铺天盖地都是,如漫天飞雪,將青禾淹没。 “哼哼,看我的古道剑法!” 青禾抬手,凤吟显化出来,她直接凌空跃起,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漫天的碎雪尽数被斩落,而她也如落雪般轻盈,重新降落到地上。 林玄发出由衷地讚嘆:“不错,你对古道剑诀的掌握,已是愈发深入了。” 却听青禾道:“师傅,看这一式,你怎么应付!” 言罢,她以剑尖在地面横扫,霎时扬起漫天的霜雪,而后太阴化形,竟直接让那霜雪凝成了道道冰晶,晶莹剔透,折射出了一道又一道影子。 一瞬间,青禾那活泼靚丽的倩影,占据了整个天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倒影。 显然,这是她有感而发,自行创立的一式。 “师傅,看剑!” 不知从哪里传出青禾的声音,空中,所有的身影同时有了动作,剑气倾泻,气贯长虹,席捲而下。 錚錚! 林玄必须承认,青禾在修道一途极有天赋。 这一式,若是深入琢磨,再加推演,恐將成为不亚於古道剑诀的不世杀招。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青禾,林玄同时眸光一紧,感应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凌厉杀机! 下一剎,一道空洞而毫无情感的声音出现。 “血煞锁魂阵,收!” 而后,青禾上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虚空同时盪开,从中踏出四道黑袍遮身的人影,向著青禾掷出了一根猩红的锁链! 林玄心中大惊,因为他根本没有感知到这些人的存在。 这四人的周身,皆繚绕著一种古老而繁奥的纹络,竟有欺天之能! “终是忍不住了吗?” 林玄心中,那种怒意再次升腾起来,他的一双眼眸,渐渐变得冷漠而无情。 不仅仅是因为,这四人在行欺天之事,更是因为,他们竟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对青禾动手! 胆大包天! 霹嚓! 心念一动,四道惊世天雷直直落下,是为上苍之怒。 然而那四人,先是一惊,而后竟反应极快,果断咬破舌尖,喷在了一个样式诡异的人偶上。 他们一边运转法诀,一边快速將人偶掷出。 那四道天雷,竟同时转移了目標,尽数劈落在了人偶上。 又是欺天的秘术! 这並非是以实力硬抗,而是某种取巧,让天雷转移目標。 林玄有惊,有怒,但当看到那四根猩红锁链即將逼近青禾时,心中更是產生了一种深深的焦急。 这四人,全部都已合道,修为境界远超青禾,哪怕此时自己再次以天威压制,也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林玄一咬牙,直接消耗大量的本源力,减缓了青禾周身的时间流速。 时间,是这世间最为神秘的力量之一,哪怕是天道,也终有尽时。 故这一次出手的消耗,相较於单纯的天罚,要多出好几个量级,极为恐怖。 而后,他一闪身,將青禾横抱起来,任由那四根锁链击打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林玄眸绽冷电,像是化作了天罚的源泉,四道灭世雷霆从他体內炸响,顺著那锁链,尽数轰在了出手的四人身上。 轰! 这一次,四人再也无法躲避,被天雷轰顶,身死道消。 “咳!”林玄將青禾放下,而后一个踉蹌,感觉身体顿时虚弱了不少。 刚刚的那一次出手,直接让他消耗了近百年的天命! “血煞门......”林玄低语,將这一神秘的宗门,並列为与大夏同一等阶的威胁。 第33章 天道好忙 “师傅!”青禾落地的第一时间,便扶住了林玄,露出了极为担忧的神色。 方才的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四名合道境界的高手同时出手,那是一种足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就在最为危急的一刻,青禾突然感觉,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很慢很慢,甚至无限接近於静止。 而下一秒,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玄抱住。 后者以身体,为她硬扛下了那四道充满死亡气息的锁链。 当然,青禾自不会认为,是那四人的出手伤到了师傅。 毕竟,连那些已经结丹的长老,师傅都能轻鬆拿捏。 真正让师傅伤到元气的,怕不是那时间暂留的招式。 “我......无碍。”虽这么说,但林玄的脸十分苍白。 凭白少了百年天命,纵使是天道,也承受不住,更何况他原本就十分虚弱。 “师傅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调皮,早早进城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青禾眼睛噙著泪,双手紧紧地抓住林玄的胳膊,担心到了极点。 林玄摇了摇头,“不,以血煞门的行事风格,哪怕我们进城,他们也会出手,这件事情怪不得你。” “血煞门。”青禾轻声咀嚼著这个名字。 单单是这三个字,就让她嗅到了一种浓重的血腥气。 一边进城,林玄一边对青禾解释: “关於血煞门,为师也所知不多。这一宗门行事诡异,功法更是血腥。你先前於坠鹰窟斩杀的两名弟子,只是尚未加入正门的学徒,距离正统的弟子还差得远。” “什么?!”青禾倒吸了一口冷气,与那二人的交手时,她所感受到的暴戾、血腥,至今都难以忘记。 但哪怕只是这样,却也只是不入门的学徒而已。 真正的血煞门弟子,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青禾不由得想起先前出手的四人,甚至很难说他们究竟还是不是人。 那种浓烈的死亡气息,就仿佛是来自阴曹地府的使者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林玄所言不假,他为天道,竟真的难以追索到血煞门的任何踪跡。 如果说,修行王朝大夏,是绝对的实力和丰厚的底蕴,阻碍了自己的进一步探查。 那么血煞门,就仿佛是一个来自上古的幽灵,没有人知道它诞生於哪里,又存在於哪里,如同一团虚无縹緲的迷雾,无法捉摸。 该死,又是上古! 林玄心中泛起隱隱的不悦。 大周仙朝在一夜间土崩瓦解,凤吟主人、青禾先祖等神兽在那一战中身死道消...... 上古岁月,似乎发生了太多事情。 但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林玄並没有选择坐以待毙,更没有身居天道之位,肆意玩弄眾生。 而是在明白自身情况后,於亿万万孩童中,寻到了身负特殊血脉的青禾。 同时,在青禾小有所成后,选择动身前往仙草祖地,那淹没於终北极寒之地的苍茫群山,去寻找有关上古一战的蛛丝马跡。 我这天道......好忙! 林玄自己都感觉有些无奈了。 上一世,他不是没读过玄幻小说。 那里面的天道,一个个至高无上,视苍生为芻狗,拦住了多少天骄的去路。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先是大夏皇朝,又是血煞门,颇有一种虽身在皇位,却被世家大族裹挟的无力感。 但若是青禾愈发强大,那么对自己来说,很多问题,也將迎刃而解。 他再次看向自己身旁,那名满是担忧的清丽少女。 恍然发现,自己与她,竟不知何时已经深深绑在了一起。 寒石城內,同样有供往来行者休憩的场所。 一间旅社內,林玄拿著一角残衣,仔细地端详。 这角残衣,正是自那血煞门弟子身上取得的。 “师傅,可有什么发现?”青禾端来一杯茶水,表面还蒸腾著热气,放在了林玄的面前。 林玄思忖片刻,道:“这残衣上的道痕,可遮蔽天机,古老的惊人,不属於当世任何一种法门,来头很大。” 为此,他不惜再次动用本源力,但因果线的尽头,却指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竟是......传说中的仙朝,大周。 林玄翻手,虚空一道雷霆闪过,那角残衣当即化成碎片。 但是,残衣上所蕴含道痕的波动,已经被他牢牢掌握。 这也就意味著,哪怕持有这种神秘的道痕,也无法在林玄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暗中接近他了。 林玄闭目,將神念布散於天地之间。 竟果真在这寒石城內的几处角落,发现了潜藏在暗中的血煞门弟子。 他们之中,修为最低的,也已是化种,修为最强者,竟同先前出手的修士般,来到了合道境界。 林玄不禁有些疑惑。 凤吟,当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引得血煞门这般兴师动眾? 这些修士,虽看似毫无规律地分布於寒石城內。 但实际上,他们正在以一种十分隱秘的频率,暗暗向林玄与青禾所在的方向靠近。 以此再来发动雷霆一击。 可惜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天道既已有所感应,岂会容忍他们如此大不敬的行为? 下一剎,寒石城上空,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 唯有修为在筑基以上者,才会有所感应,他们像是进入到了一片禁制当中,道行快速流失,被压制在了筑基境界。 而后,林玄一指点在青禾的额头。 顿时,这份属於天道的视野出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惊讶之余,青禾立马明白了师傅的意思,同时后背感到有些发凉。 这寒石城內,竟有如此多的血煞门弟子! “不好!” “被发现了!” 血煞门弟子察觉到不对,果断捨弃任务,衝出寒石城。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城池范围的那一剎那,天雷滚滚,毫无徵兆地劈落下来,直叫他们皮开肉绽,跌落回城池当中。 迎接他们的,自然是青禾那凌冽如寒霜般的锐利剑光。 “哼,看剑!” 不消半日,潜伏於寒石城內的血煞门子弟便尽数伏诛。 但唯独放走了其中一人。 这是林玄有意为之。 他在此人身上留下了一枚天道印记。 以此来探明,那血煞门的老巢如今身处何方。 第34章 天外飞仙 接连的战斗,哪怕有林玄出手干预,青禾依旧感到十分的疲惫。 尤其是,她的血脉尚未彻底復甦,仍需要得到充足的休息。 同样的,林玄一次性耗费了百载天命。 这具界內化身,竟隱隱有几分不稳定的倾向。 唉,真是虚弱。 见此情形,林玄当即决定,再於这寒石城中多停留几日。 血煞门遭受如此一败,想来一时也不会再发动什么袭击了。 当然,在知道对方的欺天功法后,就是发动袭击,林玄也並不在意,可以轻易以天雷劈死。 寒石城,城如其名,整座城池都用一种奇特的石头堆砌而成。 这种石头,像是湛蓝的冰块,晶莹剔透,但摸上去却很是温润,丝毫没有冰凉的触感,如玉石一般。 林玄只是將手触於其上,便立马察觉到,这些奇石的內部,承载了许多古老的道纹。 在属於修士的城池中,拥有一座护城的法阵,並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令林玄感到在意的,却是这道纹的古老程度,竟与那血煞门的欺天道纹有的一拼。 他收回手,並未耗费本源力继续深入探查。 因为若是真涉及到了上古,那这条因果线,大概率也会中断在大周仙朝。 这一传说中的仙朝,就像是一段古史的唯一节点。 在其前方,茫茫而不知踪跡;而在其后方,则是林玄已知歷史的开始。 方才耗费的近百载天命,已经让他感到十分吃不消了,此时能省一点是一点。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这终北极寒之地,自己是来对了。 当真是藏有不少的秘密。 “师傅!” 这时,青禾手里拿著两个样貌奇特的蘑菇,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师傅师傅,快尝尝这个,可脆可甜了!”她递给林玄一个,然后將另一个嗷呜一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林玄先是端详了一下,发现它外表虽然酷似蘑菇,但实际上属於灵芝的范畴。 只是肉比较多,看起来很胖,並且通体雪白,像是冰雪凝成的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口咬下去,仿若冰晶在口腔中炸开,瞬间化作一股清甜爽口的液体,带著一股淡淡的馨香,在唇齿间经久不散。 青禾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开口: “听那些采芝人说,这东西叫做雪灵芝,只有深入暴风雪里才能採到,可罕见了,放在外边的那些城池里,都供不应求呢。” 林玄点了点头,掌心法则浮现,將雪灵芝化作一团朦朧的雾气。 而后,他吹了一口气,这团雾气快速膨胀、凝固,最后竟变成了一个棉花糖的形状。 林玄將雪灵芝化作的棉花糖递给青禾,“此物先天精气纯度极高,不论是对凡人,还是修士,都有极大的用处,你多吃一些。” “哇塞,谢谢师傅!”青禾眸泛小星星,毫不客气地就收下了,然后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大口。 那种清爽爽甜丝丝却又软绵绵的口感,立马让她感觉欲罢不能。 “太!好!吃!了!”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青禾也並未怠慢自己的修行。 而是在林玄的指导下,將自己先前所创的剑法,进一步思索与演化。 无垠的冰原上,一名蓝衣翩躚的少女在独自舞剑。 她的剑式,时而如流云倾泻,摘星逐月,华美夺目,步履轻盈,超凡脱俗; 时而如游龙贯长空,惊得月落星沉,崩天裂地,尽显凌厉与决绝。 而当那剑势积聚到极致时,她足底轻点,凌然於空,却如天仙坠於凡尘,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超然的笑容: “师傅,看好了,这便是我的——天外飞仙!” 剑锋留下残影,剑光俯衝大地,无尽的飞雪扬起,凝成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冰棱,尽数折射出一道灵动的倩影,共同举剑,向前斩来! 錚錚! 这一刻,天地皆不可见,唯有剑光成为永恆,归於一瞬。 “好一式天外飞仙!”林玄下意识鼓起掌来,发出由衷地讚嘆。 天外飞仙,便是青禾所创剑法的名字。 自创立之日起,它必將在整部修行史上,留下极为绚烂的一笔。 青禾缓缓收势,而后平稳地落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好累好累!师傅,我又想喝寒食坊的雪莲冰菇露了。” “好,此番回去,我们再去一次寒食坊。” “好耶好耶,师傅最好了!” 青禾刚走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向被茫茫风雪笼罩的远方,眸光闪烁,不知看到了什么。 “又感应到祖地的呼唤了吗?”林玄轻声问道。 隨著青禾修为的增长,她的血脉也逐渐甦醒。 此时更是身处北地,临近仙草一脉的祖地,自是开始与那里產生了越来越多的联繫。 青禾默默感应了一会儿,而后点头:“嗯,感应越来越强烈了,但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需要我。” “仙草一脉断绝后,北地风雪愈发肆虐,现如今,已愈发临近寒石城外,若是不再加以遏制,这寒石城,也將彻底淹没於风雪中,永封冻土。” 林玄神色平静,將自己所知的事情娓娓道来。 而后,他似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对青禾开口道:“青禾,將你的血洒在这冰原上。” 青禾虽有疑惑,但仍照做,因为她相信林玄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聚气凝刃,將掌心划破,而后滴落下一滴殷红的血液。 在那滴血落在冰原上的第一时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雪地中,竟凭空生成了一株株碧绿的嫩芽,它们迅速生长、开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並形成了一个生机盎然的领域。 “天啊......”青禾捂住嘴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世说有仙草,非缘不见汝。终北极寒地,得之望长生。”林玄再次轻声吟出那首古句,“你的血脉,源自那仙草,此时虽未彻底復甦,但已经拥有了极强的生机。” “得之望长生?”青禾重复了一遍,而后问道:“那为何我的远祖,那仙草一脉也会断绝呢?” 林玄沉默了片刻,而后幽幽一嘆。 “这个答案,为师也在寻找。” 第35章 雪兽来袭 寒食坊,为寒石城內最为有名的饭庄。 其供应的餐食,尽显北地特色。 诸如什么玄霜凝玉羹,冰晶寒泉酿等等,以及青禾最为喜欢的雪莲冰菇露,都是这里的招牌。 由於其食材直接取自极北雪原,新鲜纯净,品质上佳,故寒食坊终日人满为患,座不应求。 林玄舀起一勺冰菇露,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甚是美味。 “青禾,这一次吃完,我们就要进入那茫茫雪域中了。” “师傅,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准备什么?”林玄一愣。 “准备好再吃一碗。” “?”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自外界传来,引得不少食客抬头望去。 雪原尽头,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出现,向著寒石城疾驰而来。 他们每一人,皆身著厚厚的翻毛皮大衣,骑跨著一头高大的坐骑,看起来威风凛凛。 可以看到,几乎每一头坐骑的后方,都拖拽著一头猛兽的尸体,早已断气,仅余下一具毫无生机的硕大身躯。 北地雪原,气候寒冷,难以適应耕种的需求。 外出打猎,便成了寒石城內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 显然,这一次外出狩猎,收穫颇丰。 就连那些掛在坐骑两侧的大布袋子,都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然而,就在城內居民露出几分喜色的时候。 他们却突然发现,这一批外出狩猎的猎人,全部都在振臂呼喊,似是想要对城內的人表达什么。 与此同时,有眼尖的人已经发现,狩猎队伍后方的雪原深处,不知何时,竟扬起了大片的雪雾。 有点不对劲! “噹噹噹噹噹噹......!” 突然,寒石城门的城墙上,响起了一阵急促而猛烈的钟鸣声。 寒石城內的居民,脸上瞬间变色,因为他们知道这钟声意味著什么。 这是危机来临前的示警! 下一秒,城墙上的哨兵大声呼喊起来。 他的声音,很快便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人的耳朵中。 一瞬间,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兽来袭!关闭城门!” 隨著狩猎队伍的临近,他们的声音,也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 若是仔细听去,则会发现他们喊的是—— 快关城门! 此时,大地也开始轻微的晃动起来。 狩猎队伍的后方,那些翻滚的雪雾深处,开始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狰狞而可怖的身影。 这些身影中,有两人多高的巨虎,獠牙森寒,如倒匕一般,闪著雪亮的寒芒。 亦有堪比一座茅屋大小的银狼,其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中,闪烁著嗜血而暴戾的凶光。 此外,还有雪狐、人面熊、猎豹等林中常见的猛兽。 但在北地雪原,它们的体型,都要远大於丛林中的表亲,呈现出一份骇人的粗獷与壮硕。 除此以外,这些凶兽的体表,尽数被一层厚厚的白色毛髮覆盖,倒竖如钢毛一般。 “还愣著干嘛!快关城门啊!” 近了,这一批狩猎队伍的声音愈发清晰。 这时才能更清楚地看出,他们的身上,其实早就已经伤痕累累。 有不少人的毛皮大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寒石城的城墙上,不知何时涌上来一眾兵士。 为首者,竟是两只雪域兔妖,通体毛髮如缎子般光亮,散发著隱隱的修道者气息。 青禾能够感受到,这两只兔妖,不仅拥有道行,並且修为不低,至少也在筑基以上。 两只兔妖犹豫了片刻,而后果断下令,“关闭城门!” 下达命令的过程中,他们死死地盯著兽群的深处,眼底竟闪过几分忌惮。 “不能关!” “若是关了,他们怎么办?” “难道要看他们白白葬送於野兽之口吗?!” 城內,立马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一名人族兵士立即出声呵止:“安静!城主有言,若她不在城內,一切事务全权交由两位將军负责,切莫多言!” “唯有关闭城门,护城大阵方能运转,如此还可保有他们一线生机,否则,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前者话音刚落,又一名士兵適时开口,安抚眾人情绪。 显然,作为完全自治的城池,寒石城內的將士,对於处理此番事情早有经验。 三言两语,便暂时稳定住了局势。 两位坐镇的將军,全程都对下方不予理会,始终將目光放在兽群的深处,表情十分严肃。 这种气息...... 眾人不再言语,而是忧心忡忡地看向城外。 能够外出狩猎的队伍,尽数由城中的青壮年组成,这对生活在贫瘠北地的他们而言,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资本与財富。 而对於这些青壮年的家人来说,他们的心,也在这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轰! 就在狩猎队伍临近城下的一瞬间,寒石城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两位守城的兔妖將军当即下令:“启动护城法阵!” 与此同时,狩猎队伍中的猎人也纷纷调转方向,向著后方的兽群,亮出了手中的武器。 为首的一人,年岁最大,脸上早已被风雪磨礪得满是霜痕,喝道:“弟兄们,咱们到家了!就是死,也都给我死在家门口上!杀!” “杀!” 在队长的带领下,一眾北地的汉子齐声怒喝。 纵是身死,也不愿在气势上输给眼前的雪兽。 “嗷吼!” 作为回应,汹涌的兽群中,同样发出了惊天的怒吼,声波滚滚,似可震散层云。 寒石城內,不少人面色发白,这到底是来了多少雪兽啊。 可以说,数百年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危机! 此时,若论寒石城內谁最无动於衷,那自然当属仍在寒食坊內,品著冰茶的林玄了。 “仙草一脉断绝后,北地雪原的风雪愈发肆虐,不止是寒石城的人,就连雪兽的生存空间也被挤压,二者本就是互相狩猎的关係,爆发衝突,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一边品茶,一边平静地开口,已然洞悉全部的前因后果。 作为天道,林玄没有偏袒与庇护任何一方的想法,只是在静观其变。 “哎呀师傅,眼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能喝得下去茶?”青禾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颇感到有些无奈。 “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第36章 兽中之王 人命,兽命,在林玄看来,都比不过他的天命。 毕竟,如果天命没了,还谈什么人命与兽命?大家都要归於虚无。 林玄不予理会,依旧慢悠悠地品著冰樽中的茶饮。 不过青禾倒也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只要林玄在这里,她相信自己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这就是师傅带来的强大安全感。 只是,看到那些北地的猎人,青禾不自觉地,便想起了自己自幼长大的山村。 时至今日,他们也要为了村里生计,与山林中的野兽做殊死搏斗。 不过,眼下的局势尚不明朗。 事態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没有人说得清。 或许师傅看得出。 但很显然,他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也罢。 师傅曾说过,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很多事情,没必要过早地担忧。 先静观其变再说。 青禾的脑袋瓜里,一瞬间冒出了这么多念头。 林玄看到,青禾也突然坐定下来。 而后端起自己的茶壶,自顾自地斟满了一杯。 “师傅,我也要喝。” “青禾,你......” “嗯~不愧是师傅的口味,好茶,好茶。”青禾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点评。 “等等,给我留点!” 如今,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城外,寒食坊內早已人去楼空,自是没人为他们续茶。 喝一口,可就少一口了。 与寒食坊內的閒適气氛截然相反。 寒食坊外,气氛早已剑拔弩张。 越来越多的雪兽涌来,如同潮水,黑压压一片。 寒石城前,那些猎人都不自觉握紧手中的武器,神情严肃,额头上渗出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滴。 而他们身下的坐骑,则发出了阵阵如同呜咽般的低鸣,瞳孔中充满了恐惧。 嗡! 就在这时,寒石城內,一道光束直衝天际,璀璨而耀眼。 一道道古老的神纹,如雪花般自空中飘零洒落下来,而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个位置,不再移动。 可以看到,寒石城中,每一块城石都发出了淡蓝色的光线。 那光线,如有实质,如同穿针引线一般,连接一道道神纹,共同铸成了一道朦朧的光幕,將整座城池笼罩在了其中。 “护城法阵!” “太好了!” 目睹这一幕,城內不少人都露出喜色,心中的担忧隱隱放下了不少。 然而城墙上方,那两只兔妖守將,面色却依然十分凝重。 “霜月城主不在,以你我之力,恐只能堪堪维持法阵运转。” “这一次,它们动真格了,我能感受到,兽群深处有......” 两只兔妖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那个可怕的答案。 “消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大夏了,只希望城主能儘快赶回。” “在此之前,不论如何也要守住此城。” “儘可能找到机会,接引猎人们入城。” 两者快速低声交谈了几句,却在下一秒,被一道惊天裂地的嘶吼声打断。 “嗷吼!” 这一声嘶吼,仿若五雷轰顶,震得城內不少人当即神魂不稳,险些一头栽倒。 而城外的那些汉子,更是一个趔趄,纷纷从坐骑上栽了下来,口鼻溢血。 一头雪狼见状,眸泛凶光,朝著离它最近的一名猎人,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咬过来。 那密密麻麻的獠牙,倒竖如匕,森寒犀利。 被咬上一口,怕不是会骨断筋折,当场成为残废,甚至一命呜呼。 “畜生,滚!” 千钧一髮之际,为首的中年大汉怒喝一声,將手中钢刀猛地掷出。 雪狼一闪,躲开了这一击。 但也给了那名猎人反应的机会,他快速后退几步,重新举起了手中的钢叉。 生活在北地雪原,虽未能练气入体,但一身浑厚的体魄,也非寻常人所能匹及的。 哪怕是雪狼这样的凶兽,也对这狩猎队伍中的猎人深感忌惮。 它鼻孔中喷出几道粗气,重新退回到了后方的兽群中。 “嗷吼!” 就在这时,同样的嘶吼声再次炸响。 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猎人们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武器,强撑著没有瘫软在地。 然而,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如潮水般的雪兽群,竟似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快速向两侧分散奔跑。 不消片刻,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寒石城死死地封在了中间。 目睹这一幕,城中无数人瞬间面色苍白。 寒石城,被围住了! 而后,城门前,雪兽群快速向两侧退去,在中间留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两道巨大的影子,缓缓自风雪中踏了出来。 看到那两道身影的一瞬间,无数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感受到了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这竟是两头高大如山丘般的巨虎,通体皮毛如霜雪一般,覆盖著银白色的斑纹,更显神异与非凡。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虎......”城內,有人喃喃低语,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 而一些经验老道、如今退居前线的老猎人,则更为震惊。 “那是王!雪兽中的王,居然真的存在!”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那可是传说中的生灵啊!” 这两头巨虎,单单是脑袋,就有一人多高。 它们的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为之重重一震,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果然是......雪兽中的王!境界不在你我之下。” “我去接引他们,你做好准备!” 其中一只兔妖守將,凭空取出一枚古令,色泽温润如玉,散发著幽幽的寒光,似与那城石同出一源。 “好,当心!” 话音刚落,这兔妖守將竟直接跃下城去,手持古令,挡在了所有猎人的面前。 感应到兔妖释放出的强大气机,一些没有道行的雪兽,下意识向后退去。 “吼!” 然而,那兽王一声低吼。 其身畔,数道身影瞬间破空而至,速度极快,向守城兔妖伸出了森寒的利爪,欲將其擒下。 “化种......”守城兔妖冷哼一声,直接催动古令。 唰唰! 虚空中,一道道霜雪凝成冰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都是,向前横扫过去。 同一时间,它向后掷出数枚晶石,快速构筑出一座法阵,將所有的猎人一瞬间传送回了城內。 正当兔妖欲藉助古令,重新回到护城法阵的庇护中时。 两头巨虎中的一头,眼眸中突然寒光一闪,一股难以想像的可怕威压瞬间席捲过来。 不仅空中的冰棱尽数破碎,就连兔妖手中的那枚古令,也直接炸开! 紧接著,这头巨虎展现出了与其巨大身躯丝毫不匹配的极致速度。 几个闪身,便来到了兔妖的近前。 而后抬起宽厚的足掌,重重踩下! “咳!”那兔妖守將,虽身著甲冑,但依旧被利爪刺穿,咳出了大口的鲜血。 第37章 剑拔弩张 仍在城墙上的兔妖见状,当即怒斥:“住手!” 它同样取出一枚古令,催动道行,將其激活。 一瞬间,寒石城上空,那些神纹再次发光。 这一次,神纹中凝出的,並非是冰棱,而是进一步化形,凝成了刀枪剑戟等种种兵器。 这些兵器,尽数为道则所化,但杀机凛然,於空中发出了錚鸣的颤音。 这时,尚未出手的那头巨虎竟口吐人言:“仙朝遗阵,威力非凡,速退!” 寒石城前,另一头巨虎闻言,当即张开大口,衔住兔妖,而后掉头就走。 “哪里走!”守城兔妖见状,目眥欲裂,进一步催动道行,漫天神兵,尽数洒落。 巨虎速度很快,並未被伤及。 但,那些没有道行的雪兽,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它们被击中后,甚至连呜咽一声都难以做到。 直接被那道兵內蕴的杀则震断了心脉,当场身死。 见此情形,后方的巨虎明显怒了。 它仰天长啸一声,而后直接暴喝道:“借他人之力斩我同族,欺人太甚!” 轰! 这一瞬间,以这巨虎为中心,竟腾起一道更为巨大的身影。 这身影,与它本体无异,但却与天齐高,仿若天神般,俯瞰芸芸眾生。 “这种气息......它已经快要突破了,即將结丹!”守城兔妖面色大变。 “嗷吼!” 似是为了回应它的震惊,那巨虎再次长啸,声波滚滚,竟震散了漫天的风雪。 哪怕身在法阵的庇护中,城內眾人亦感到无比的心悸,有些上不来气。 而后,巨虎直接抬爪,重重地撼击在了寒石城外的法阵上。 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瞬间,整座寒石城天摇地动。 不少人直接被这一击震得张口吐血,被伤到了五臟六腑。 而青禾,也同样瞪大了双眼,第一次意识到,结丹境界是多么的可怕。 更何况,这只巨虎,还尚未真正结丹呢! 难怪之前被自己暴揍的那些宗门长老,最后都表现得那么憋屈。 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奈何实在是施展不出来啊。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自己的这个师傅,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测。 青禾偷瞄了一眼林玄,后者仍旧气定神閒,甚至闭上了眼睛。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林玄,刚刚动用数道天雷,劈落了一名欲突破化种境界的散修。 从此,这世间又多了一个绝望的修道人。 同一时间,寒石城上。 仅存的一名守城兔妖面色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血液。 儘管护城法阵挡住了这一击,但那毕竟是一名合道圆满的兽王。 如此一击下来,仅凭它自己,明显有些吃不消了。 但,寒石城的法阵,来头很大。 在那巨大的兽爪撤回时,眾人明显能够看出,那兽爪黯淡了不少,不再如先前那般清晰。 巨虎冷哼一声,收起化身,而后不动声色地將掌心伤口修復。 它毕竟没有结丹,只是已经有了雏形。 但即便结丹了,也绝对不是那护城法阵的对手。 眼下最大的优势,是那城主寒霜月不在城內。 守城的將士,唯有两只化种境界的兔妖而已,根本无法发挥出法阵最大的实力。 这一番交手过后,双方各有负伤,都暂时停止了动作。 与此同时,经过这番交手,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 不过显然,寒石城一方,损失要更大一些。 一只守城的兔妖被生擒,而另一只,也受到了不小的道伤,状態看起来很不好。 “將军!”城墙上,一些士兵快步赶来,將一些灵药递给守城兔妖,助它恢復元气。 “城主那边,可有消息?” “这......大夏疆域距离北地遥远,目前仍无音讯传来。” “好,我知道了。”兔妖点点头,並未表现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而后当即盘坐在地,开始疗伤。 作为军中之首,它必须以身作则,稳定军心。 尤其是在这种危急的关头。 “唉,说到底,还是这越刮越大的暴风雪啊。若不是这样,那些温顺的雪兽越来越少,我们又怎会冒险深入雪原,拼死猎杀这些可怕的猛兽?” “温顺的雪兽减少,这些猛兽也没得吃,早晚对我们动手!” “城主前往大夏,也正是为此事。希望她能在事情没有恶化之前,及时赶回来吧。” 短暂的喘息中,不少老猎人彼此交谈,道出了一则则实情。 青禾则在一旁暗戳戳地听著。 她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青禾突然站起身来,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林玄开口道:“师傅,我有办法了!” 林玄早就看出,青禾眼睛一直扑闪扑闪的,脑子里肯定没閒著。 毕竟,他们若是想要离开这里,必然要突破雪兽群的封锁。 “说来听听?” “此地危机,皆为风雪肆虐所致。而这风雪肆虐的根源,与那仙草祖地有关。我身负仙草血脉,或许便是解开此局的关键!” 林玄对此不置可否,但决定让她一试。 至少有一点,青禾是对的。 能化解寒石城今日危机的人,非她莫属。 片刻后,守城兔妖得到请示。 称有一名人族少女,想要见它。 它原本並不想见,但一名士兵在其耳畔低语几声,前者思考片刻,遂点头答应。 又过了些许时辰,有人注意到,城外那些雪兽,又再一次有了异动。 为首的两头兽王,一左一右,以王者之姿,兵临城下。 在其后方,浩浩荡荡的雪兽群躁动不安,对著城內眾人发出低吼,恨不得当即將他们大卸八块,吞入腹中。 很显然,两头兽王已经做好准备,继续攻城! 不过这一次,它们並未立即发动攻击,而是將先前被俘的兔妖带到了城门前。 一头人面熊大刺刺向前走来,將兔妖重重摔在地上,而后探出利爪,对准了它的面门。 “打开城门!” “且慢!” 这时,一道清冽的女声自城墙上传出。 而后,在眾目睽睽之下,青禾手持一枚古令,平稳地降落在了寒石城前。 一时间,城內眾人惊讶之余,也產生了同一个疑问。 这名清丽脱俗的少女,是谁? 第38章 青禾止戈 青禾只用一个行动,就成功说服了守城的兔妖。 她弹出一粒血珠,后者炼化以后,通体伤势直接大为好转,精气神也恢復了不少。 “传说......居然是真的!”这兔妖露出惊容,而后竟直接对青禾施了一礼。 “寒石城守將望月,见过仙草后裔。” 生活在北地雪原,不论是人,还是妖,都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仙草的传说。 而世间最广为传颂的那四句诗,便是从这北地流传出去的。 世说有仙草,非缘不见汝。 终北极寒地,得之望长生。 实际上,所谓的终北极寒之地,其最开始的范围,仅限於雪原尽头的群山区域。 那里,终年被风雪覆盖,生灵难以靠近,却也因此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两地。 但隨著上古岁月,仙草一脉的消失。 风雪的范围,从雪域群山,开始向著雪原蔓延,不断蚕食著雪原上生灵的生存空间。 从而也就导致,寒石城居民与雪兽族裔间的衝突,愈演愈烈,终是到了今天不可调和的地步。 而现在,一位活生生的仙草后裔,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恰逢寒石城正面临生死危机。 望月很难不去多想,这其中,是否有天意的安排。 青禾温婉一笑,回应道:“望月將军不必多礼,更无需以仙草后裔相称,我名祈青禾。” “有礼了,青禾仙子。”望月再行一礼,同时心中微微一动。 在古老的传说中,仙草一脉,哪怕是一滴血液,都有著极强的生机。 即便是滴落在冰雪覆盖的雪原上,也会有嫩芽破土而出,凭空製造出一片生机盎然的净土。 所以,在刚刚接触到青禾血液的第一时间,它就立马判断出了对方的惊人来歷。 寒石城前,无数目光,全部聚焦在了青禾的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成为眾人的焦点。 內心虽有几分不好意思,但也依旧带著一副自信的笑容,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出几倍的兽王。 青禾知道,那无数的目光中,必有一道,是林玄的。 两头兽王低下头,盯住了青禾。 儘管一眼就可以看穿她的修为波动,不过筑基中期的圆满。 但不知为何,以它们合道境界的洞察力,竟在这名少女的身上,察觉到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玄奥气机。 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十分的至高与宏大。 就像是......在面见一尊神明。 然而,当他们想要深入去探的时候,那气息却又突然消失了。 仿佛刚刚所感,不过是幻觉。 这无疑在两尊兽王的心中敲响了警钟。 眼前的这名少女,不简单! “装神弄鬼!”其中一头巨虎冷斥一声:“人面,把她撕了!” 那头人面熊直接转身,一个巴掌便抡了过来! 显然,青禾身上,那股常年与林玄接触而留下的天道气息,並不能对两头兽王形成什么震慑。 但二者地位尊贵,不好直接动手。 故,让这头化种境界的人面熊出手试探,再適合不过。 “不好!” “那少女有危险!” 这一幕,让不少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们虽不认识青禾,但在如此危急关头,敢於直面兽群,就已经需要偌大的勇气了,足以让他们感到敬佩。 不过,青禾对此似乎早有准备。 她並不慌张,而是在千钧一髮之际,从指掌间跃出一团火光。 隨即,那火光赫然化作一柄长剑,錚鸣剑音如若凤鸣,响彻六合八荒! “凤吟?!” 其中一头兽王低呼,竟是认出了凤吟真身。 人面熊的掌垫,当即被刺破,它吃痛,嚎叫出声,正欲催动道行,强行压制青禾时。 却见青禾將剑势收敛,立剑於身后,而后催动古令,竟直接借来了护城法阵之威,將它彻底横扫了出去! 虽高出青禾一个大境界,但不论是凤吟,还是寒石城的护城法阵,都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两者结合,更是让人面熊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此时,两头兽王再次看向青禾的目光中,不再如开始那般轻视。 单单能控制护城法阵,就足以说明,这少女能够硬接他们一击而不死。 而她手中所持的长剑,分明就是上古神剑凤吟,內蕴神兽精魄,神秘无比。 很难说,在她的身上,究竟是否还有什么其它的后手。 尤其是那种......令它们都感到忌惮的无上气机。 此时,青禾知道,自己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 那便是让这两头兽王意识到,自己拥有跟他们进行谈判的资格。 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已足够。 师傅,我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名祈青禾,身负仙草血脉,若能返回祖地,或可遏制风雪肆虐,让这雪原重回往日生机。” 青禾开口,而后直接引动凤吟,割开手腕,任由血液洒落。 隨著血脉的觉醒,她的血液,开始拥有一种独特的异香。 两头兽王的后方,那雪兽群闻了,竟变得躁动不安,恨不得立马扑上来。 但两头兽王一声低吼,震慑住了一眾雪兽。 后者当即安静下来,不敢有任何动作。 青禾的血液洒落,被冰封的地面上,一棵棵嫩芽直接破土而出。 不多时,一片草木葱蘢的领域展开,异香阵阵,生机盎然。 两头兽王盯著眼前的生机,一阵沉默。 修至它们这等境界,自是知晓,唯有仙草血脉,才能造成如此异象。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两头兽王,竟做出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它们匍匐下来,低下了硕大的头颅,对青禾开口: “北地雪皇参见神灵后裔!” “北地雪后参见神灵后裔!” 这一刻,就连青禾都感觉有些出乎意料。 她不曾想,对方的態度,转变的竟如此之快。 仙草一脉,似是在雪兽族裔中,占据有极高的分量,被称为神灵。 隨著两位兽王带头,隨行的一眾雪兽,全部匍匐下来,如同在朝拜。 远望过去,乌泱泱一片,极富视觉衝击。 “两位兽王不必如此,还请起来。”青禾並未托大,而是伸手扶住了其中一头巨虎的头,示意对方起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怦怦怦的,竟有几分隱隱的激动。 第39章 寒石城主 “我北地生灵,皆因仙草而生,依仙草而存,失仙草而终,今仙草血脉重临於世,实乃天意,我等当行此礼。” 雪皇执意行礼,青禾只得由得它去。 顺便趁机多摸了几下雪皇那厚重的皮毛。 哇,手感真好。 然而下一秒,雪皇重新昂起头来,盯著前方的寒石城,继续开口道: “但是,寒石城民屠戮我族,有一笔帐,本座不得不算!” 青禾沉默,雪皇此言非虚。 生活在北地雪原的各种雪兽,始终都是寒石城內重要的食物来源。 不过,与之相对,寒石城的居民,也时常遭到雪兽猎杀,沦为食物。 二者宿怨已久,否则也不会在今日爆发衝突。 正当她心思流转,欲寻突破点的时候。 青禾突然发现,远处的雪原尽头,竟有一轮寒月冉冉升起。 而后,那寒月瞬息逼近,同时伴有一道清冽的女声。 “不错,这笔帐,今日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眾人这才看清,其上方,竟立有一男一女。 那女子,一袭月白长裙,冰肌玉骨,仙躯挺秀,眼睛很大,水雾迷濛,红唇玉齿,光泽点点,如自天闕临尘的仙子般,无瑕无垢。 但若仔细看去,却会发现她生有一对毛茸茸的兔耳。 不过並不违和,反而多了几分別样的风情。 “是......城主回来了!” “城主!” 经由城內眾人的惊呼,女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正是寒石城主寒霜月。 而在她后方的那名男子,虽样貌年轻,但气势沉凝,静如渊岳,隱约间,竟有道道龙气绕体,气息极为高贵与不凡。 寒霜月径直来到寒石城前,而后先对后方的男子施了一礼: “霜月在此谢过大夏借传送法阵一用,接下来的事情,乃我寒石城內部事务,还请皇子殿下不要插手。” 她的话语儘管谦恭,但仍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显得不卑不亢。 “嗯,但若是你有需要,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那男子语气平和地回应,毫不掩饰眼中对寒霜月的欣赏与野心。 寒石城內,林玄暗中点头,他於一瞬间洞悉了寒霜月的过往。 这女子,倒也颇有几分传奇的过往。 而后,寒霜月收起寒月,径直降落在地。 那皇子果真遵守了承诺,不插手寒石城事务,而是停留在空中,静观局势的变化。 “城主!”仅余的一尊守城兔妖迅速出城,向寒霜月快速道明了前因后果。 这一过程中,寒霜月看了好几眼青禾,眸中有异彩流转。 “大夏的皇子来此,这就是你请来的救兵吗?”雪皇声音冷漠的开口。 “寒石城的事,与大夏无关,北地雪原的恩怨,只会止於北地雪原。不过,在此之前......”寒霜月一边开口,一边走向青禾。 临近后,她单膝下跪,道:“寒石城城主寒霜月,见过仙灵后裔。” “霜月城主,叫我青禾就可以了。” 青禾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的仙草血脉暴露以后,怎么这生活在北地的人啊兽啊,还有眼前这个半人半兔的城主,见到自己都要先拜一拜。 与此同时,青禾注意到。 那位於半空中的大夏皇子,也在此时將目光投了过来。 並非是夏无空,看起来年岁要更大一些。 若不出什么意外,此人恐怕便是师傅口中,大夏的大皇子,夏子龙了。 礼节过后,寒霜月重新起身,看向雪皇与雪后,开口道: “今日仙灵后裔在此,实乃天意,北地雪患,或有转机。”而后,她话锋一转,灵动的眸子中,闪过几分锐利的寒芒:“但,此间恩怨,不可不了了之。” “一战过后,一笔勾销!” 雪皇早有此意,果断答应:“好!此战过后,你我皆出力,助仙灵后裔平定雪患!” 若是攻城,必然不是一时之功,死伤更是难以估量。 毕竟,消除雪患,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雪皇与雪后对视一眼,而后一声长啸:“雪原深处一战!” “且慢!”寒霜月再次开口,而后眸光在兽群中一扫,立马便看到了重伤在地的另一只守城兔妖,“在此之前,先將我城月归將军还来。” “人面!”雪皇一声大吼。 那人面熊,伤口还未痊癒呢,疼得齜牙咧嘴,將兔妖抱了过来。 凤吟造成的伤口,大多为太阳火精的灼伤,一时难以癒合。 “月归!”月望將军当即將月归抱起,请示寒霜月后,直接回城,为其疗伤去了。 雪皇盯住了寒霜月,道:“这下可以了吧。” 寒霜月点头,直接纵身而起,没入到了雪原深处的漫天风雪中。 雪皇紧隨其后,竟展开了一对道则凝成的翅膀,破空而去。 这一幕,不禁再一次让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但合道境界的战斗,动輒天塌地陷,若是爆发在这里,將会波及他们所有人。 “呼......”青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来解决的。 下一秒,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自心底涌现出来。 儘管林玄肯定看得见,但青禾但是忍不住亲口告诉他。 师傅,我成功啦! 而后,青禾看到了人面熊。 后者此时疼得齜牙咧嘴,看起来更是委屈巴巴的。 若是知道这少女为仙草后裔,它说什么也不敢出手。 青禾想了想,对人面熊招了招手:“你,过来,我为你疗伤。” 那人面熊一听,忙不迭凑了过来,然后伸出了受伤的掌垫。 青禾再次划破掌心,滴出一滴鲜红的血液,落在了它的伤口上。 一阵朦朦的绿光涌现,人面熊顿时感觉,那种透彻心扉的灼热感似是一下子被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冰爽,还有点痒痒的。 不多时,它的伤口就好了个七七八八,虽没有完全癒合,但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痛了。 人面熊有模有样,对青禾行了一个大礼,便重新退回到了兽群当中。 接连的失血,让青禾感觉有些虚弱。 她认为,自己很需要再喝几碗雪莲冰菇露,便决定回到寒石城中。 可就在这时,那皇子有了动作。 他见青禾步伐不稳,眼中顿时闪过了几分异样。 下一秒,夏子龙足底龙纹闪烁,速度极快,竟直接出手,抓向了青禾背后的凤吟! 第40章 勒索皇子 青禾不是没有对夏子龙有所提防。 从看到这位大皇子的第一眼,她就从对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种勃勃的野心。 儘管不知道这野心指向的目標是什么。 但青禾可以隱约判断出,这或许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她咬牙,强提精气,正欲以凤吟和古令挡下这一击时。 又有一道雪白的身影,发出怒吼:“大胆!” 正是雪后! 然而,尚未等青禾与雪后真正动手。 一道神秘而玄奥的身影,速度更快,赫然出现在了青禾的身后。 “青禾,你做的很好,甚至说大大超乎了我的预料。” 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青禾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鬆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但不知为何,她在林玄的声音里,听到了几分慍恼。 师傅......生气了? 与此同时,夏子龙心头狂跳。 他全然没有看清,那身影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更是在这一瞬间,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仿佛自己的出手,完全是在不自量力。 像是一只螻蚁在试图撼动巨龙,那种绝望的无力感。 然而,为时已晚。 皇子龙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定格在了半空中。 甚至连来到那道身影的近前都做不到。 任凭他如何催动道行,都难以寸进半步。 就仿佛,时空都凝固了,而他却被隔绝在了时空以外。 好强的存在! 夏子龙已是合道境界,也只有如此,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眼前的身影,是多么的强大。 那名为祈青禾的少女,竟还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后手? 下一秒,夏子龙突然猛地一颤。 因为那道身影虽看不清面貌,却在此时投来了一道冷漠而毫无温度的目光。 那目光,何等的无情与冰冷,如同冰锥,狠狠地刺入到了他的脑海。 这一瞬间,夏子龙只觉得,对方根本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活物。 因为活物,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冰冷的目光? 那身影依旧未动,但四野上下,道道天威压盖下来。 夏子龙顿时感觉,自己的修为境界在快速跌落,最后竟被生生地压制在了练气的初期。 这......是何等的神通?! 他瞪大双眼,竟產生了一种大道成空错觉。 此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已经大大超乎了夏子龙身为大夏皇子的认知。 现在的他,几乎与凡人无异了! 不过,在寒石城內外,那些居民与雪兽看来,则是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他们此时,看不到林玄的存在。 而青禾身为仙草后裔,本就应得上苍庇佑。 那大夏的皇子,贸然对青禾出手,欲夺至宝,此时这是遭了天谴!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眼前所见,也进一步印证了青禾的仙草血脉。 “前......辈......恕......罪......”夏子龙咬牙切齿,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还能说话? 林玄一愣。 而后注意到,他的身上,有一枚古玉,此时竟发出了朦朦的霞光。 正是这枚古玉的存在,抵挡住了部分天威。 又是大周仙朝的遗物...... 也就是这时,青禾声音有些虚弱,但她依然强提精神,轻轻地喊了一声师傅。 林玄身形幻灭,出现在青禾身畔,將她扶住。 同时直接向青禾的体內灌注天地精气,后者的脸色当即恢復了不少。 林玄见夏子龙有话要说,便放开了部分禁制。 砰! 夏子龙直接砸在地上,被压制在练气境界的他,连飞行都做不到。 他那深邃的双眼中,一股无名怒火涌现。 自己身为大夏皇子,又早已合道,何曾被这样对待过? 但,形势比人强。 夏子龙强压下这股火,起身赔罪道:“请前辈恕罪,我本无意夺宝,见前辈爱徒身有虚弱,欲出手相助,產生了误会。” 虚偽! 这是青禾心里跳出的两个字。 他分明就是盯上了自己的凤吟! 却听林玄开口,语气很是冷漠:“趁虚而入,是为不仁;见利忘义,是为不义。不仁不义,就是这大夏皇子的作风吗?” “前辈,都是误会!我愿赔罪!”夏子龙自知理亏,直接从身上取出一个玉净瓶。 將塞口打开的时候,一股沁人的馨香顿时涌了出来。 夏子龙介绍道:“前辈,此瓶中,有九环丹十枚,爱徒只需服下一枚,便可恢復如初。” 林玄不多言语,待那夏子龙將宝瓶呈上后,让青禾服下了一粒。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说。 一枚九环丹入体,稍作炼化,青禾立时神采奕奕,由內而外,都散发出了一种生机盎然的气息。 然而,就在夏子龙心中暗喜,以为事情解决了的时候。 林玄却又再次吐出了两个字:“不够。” 他早就感知到,夏子龙的身上,可不止这十枚九环丹,还有替死命符这种逆天的东西。 不够? 什么不够? 夏子龙先是一愣,而后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嫌他赔的礼,不够! 他一咬牙,再次取出一枚宝葫芦,摇晃间,竟有液体的声音,道:“此乃九劫玉露浆,需九味上古药材为引,凡人饮一滴可脱胎换骨,修士饮用可抵数年苦修。” 林玄心中一嘆,不愧是大夏,这种东西都能酿出来。 但他依旧摇摇头:“不够。” 青禾一听,美眸当场泛出笑意。 她听明白了,自己的这个师傅,竟是打算狠狠地勒索夏子龙一番。 夏子龙听了,直接傻了眼。 他从没想过,有这种道行的存在,竟还会行敲诈勒索之事。 而后,夏子龙犹豫了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他取出了一尊玉匣。 此时,根本无需打开,林玄便知道这里面放著怎样逆天的物件了。 九转金丹! 哪怕即將身死道消,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它,等若直接开启新的一世,重获一世寿元。 也只有当世的修行王朝大夏,才有机会和底蕴,练出这样的至宝。 看得出,为了活命,夏子龙也算是下血本了。 “此乃九转金丹,为我大夏所炼至宝,不知可入前辈法眼?” 林玄觉得,可以收手了。 儘管他知道,夏子龙身上,还有一枚替死命符。 但这种保命的上古至宝,用一个少一个,当世根本无法炼出。 真是强要了,怕不是得把夏子龙逼急了,跟他拼命。 林玄当然不是担心这一点,而是这件事情以后,带来的深远后果,可能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毫不客气,收起玉匣,而后放开了禁制。 夏子龙当场如释重负。 他脸色铁青,强忍著心中的不悦,再次向林玄与青禾赔礼后,直接纵身离去,也不愿等寒霜月回来了。 青禾眸波一转,朝著他离开的方向大喊一声:“喂,那个什么皇子,你不在这里等霜月姐姐回来了吗?” 夏子龙当场一个趔趄,而后头也不回,加快了速度,继续远去。 今天真开了龙眼了,这是哪来的一对师徒啊? 第41章 风波暂息 这时,北地雪原的尽头,传出了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少人抬头看去,知晓那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不论是寒霜月,还是雪皇,都身处合道境界。 再踏出一步,就可以结丹,成为一教之主,问鼎世间。 这等强者的战斗,他们不是不想亲眼目睹。 而是奈何自身实力太低,隨便一个余波擦来,都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青禾,我们回城。”林玄看了一眼远方,而后轻声对青禾开口。 青禾想了一下,径直来到雪后的面前,向它表达了真挚的谢意。 方才夏子龙出手的时候,雪后也欲阻拦,但奈何林玄更快,没有它表现的机会。 雪后只是简单摇了摇头,而后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事了后,青禾直接拉起林玄,“走吧,师傅,我还要喝雪莲冰菇露!” “你放心,回城以后,你想喝多少冰菇露,寒石城就会给你多少冰菇露。”林玄微笑。 此话不假,毕竟现在的青禾,已经成为了寒石城家喻户晓的存在。 果不其然,当二人返回寒石城后,当即便受到了最高规格的礼遇。 这无疑是月望將军一手安排的。 在处理好月归的伤势后,它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寒食坊。 “霜月姐姐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青禾关切地询问。 儘管只是初次相遇,但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个长有一对兔耳的大姐姐很有好感,不希望她出现什么意外。 月望看向雪原尽头,深吸了一口气,回应道: “有劳仙子掛心,城主与雪皇境界相当,又是北地两大势力的领军人物,出手自知分寸。真正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还应当是这北地肆虐的风雪。” 言罢,它认真地看了一眼青禾,意思很明显。 那便是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就要交予青禾去做了。 与此同时,月望再次向林玄施了一礼:“月望无礼,不知有高人在此,未能招待周全,还请前辈恕罪。” 它身为寒石城守將,当然没有义务留意每一位游人。 此时在林玄面前这般开口,主要是起到一个体现敬意的作用。 林玄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点了点头,而后开口询问道:“我观这护城法阵极为古老,不知可与那仙朝大周有关?” 月望正准备回应,却见寒食坊的坊主亲自端来了两碗雪莲冰菇露,毕恭毕敬地放在了青禾与林玄的面前。 “二位贵客,请慢用。” 青禾舀起一碗冰菇露,细细品了一口,眼睛中立时闪光,道:“这次......好像更好喝了!” “为了感谢青禾仙子为寒石城所做的事情,老夫专门以坊中珍藏的万年冰泉水为汤底,辅之以一株千载冰川雪莲,以及特意精挑细选的冰菇,还望仙子喜欢。” “老人家您有心了,很好喝,我很喜欢。”青禾对寒食坊的坊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插曲过去,月望继续回应林玄先前的问题:“回前辈,此地法阵,確为大周仙朝所留。城主曾言,这寒石城,或许便是大周仙朝昔日的一处哨城。” 言罢,它取出一枚古令,以湛蓝玉石雕琢而成,像是一块冰晶,晶莹剔透。 林玄接过古令,瞬间便在上方感受到了阵阵极为古老的岁月气息。 他本欲消耗本源力进行追溯,但思忖片刻,还是作罢。 待青禾筑基圆满,自己的本源力进一步充盈时,再行追溯,也不迟。 接下来,他们將进入被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冰原,或许还会遇到许多需要用到本源力的地方。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非必要,不消耗本源力。 就在这时,寒石城外一阵骚动。 而寒食坊內,一道寒光闪过,一名身段婀娜的女子出现。 她的气息有些不稳,身上更是有几处瘀伤,明显经歷了一场大战。 “参见城主。”月望等人见了,当即行礼。 寒霜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青禾,而后再次將目光停在了林玄的身上。 她的双眸立时一紧,察觉到了林玄身上那股神秘而玄奥的无上气机。 月望见状,忙上前介绍,告知了林玄的身份。 寒霜月当即放鬆下来,思定片刻,对林玄施了一礼:“寒霜月,见过前辈。” 林玄注意到,寒霜月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除了敬畏,还有几分其它的情绪。 那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憧憬与期待,在看到了至强者后,自然而然便会產生的衝动。 联想到寒霜月的身世,林玄对此並不感到意外。 “还请两位移步內城一敘,我已设好宴席。”这时,寒霜月向二人发出邀请,同时,她还做出了一个让眾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月望,此宴,也请雪皇与雪后两位兽王参加。” “遵命。” 片刻后,寒石城內城。 青禾与林玄,再一次见到了雪皇与雪后。 此时,两头兽王,为了方便赴宴,已然化为人形。 但与那些兔妖一样,他们將老虎头保留了下来,但也因此平添了几分威武与霸道。 雪皇,身材高大,接近一丈高,通体肌肉鼓胀,充满了野蛮的力感。 而雪后,则出现了部分女性的特徵,但依旧保留了那份原始的粗獷。 內城一侧,有一处亭台,土石砖瓦,尽显古韵盎然,这场宴会便在此展开。 “此番青禾仙子深入雪原,恕霜月不能陪同,大夏皇朝对寒石城虎视眈眈,我需留於城內坐镇,以备万一。”寒霜月兔耳摇晃,双眸灵动,率先饮下一杯玉酒。 “没关係的,霜月姐姐,我可以的!”青禾甜甜一笑,回敬了她一杯。 “可是因这寒石城,与那大周仙朝有关?”林玄询问。 他越来越意识到,直接问,比消耗本源力去查,要划算的多。 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告诉自己。 寒霜月不敢怠慢林玄,点了点头,认真回应道: “回前辈,大夏王朝始终在追查大周仙朝的线索,这寒石城......若我所猜不错,当是大周仙朝於古时留下的一座哨城。” “你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寒霜月浅笑盈盈,看向雪皇与雪后:“这件事情,相信两位兽王比我更为了解,正是来自雪原深处的那些古老碑刻。” 第42章 寒心伴玉 “不错,北地雪原的深处,確有许多上古遗碑,记载了一些模糊的画面。”雪皇点头。 化作人形的他,威严不减,目光如炬。 但经由雪后的介绍,它同样也对林玄充满了敬畏,言行举止,都很是礼敬。 林玄点了点头,对接下来的雪原之行,充满了期待。 这时,寒霜月慧眼灵动,试探著开口:“我观前辈似是对那大周仙朝很感兴趣,可是欲寻成仙之法?” 林玄看了她一眼,而后不置可否:“是,也不是。” 他早已看出,这兔耳城主对自己的修为境界很是好奇。 如此开口,也算是在旁敲侧击。 倒是颇有些大胆。 见林玄如此回应,寒霜月很是识趣,没有作进一步的试探。 而是再次举杯,敬了林玄一杯。 毕竟,这是双方第一次接触,过多的打探,反而会適得其反。 更何况,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二者本就不在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高度。 “前辈,请。” 她仰头,径直將杯中之酒饮下,玉颈雪白,曲线优美。 接下来,宴会上的话题,不可避免地便转移到了青禾的身上。 雪皇与雪后两位兽王,都对凤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它们身为修行有成的野兽,全身上下的每一束肌肉里,都充满了对力量的极致追求。 此时,能有机会目睹传说中的仙兵,自是不会错过。 青禾自然满足了两位兽王的心愿,將凤吟取出,交到了兽王的手中。 有师傅在,她不相信有谁可以从自己手里抢走凤吟。 “好一把绝世仙兵!”手握凤吟,雪皇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讚嘆。 雪后盯著凤吟,思忖片刻,而后道:“我依稀记得,在我幼时,曾目睹过一座古碑,其上方,似乎刻有一幅火凤战天图。” 战天? 林玄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青禾双眸顿时一亮:“雪后前辈,青禾愿闻其详。” 然而雪后却摇了摇头,“说是战天,其实也不太准確,但確实是那火凤在战斗无疑。” “只是,那时古碑已经破碎的厉害,根本无法看清火凤的对手。如今那古碑,恐怕早就被风雪磨灭殆尽了。” “喔~这样啊,谢谢雪后前辈。”青禾略带失落地点点头。 在拿到凤吟的第一时间,她就隱约感觉,自己与这柄上古名剑之间,存在著某种莫名的感应。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感应,或许源自青禾体內的仙草血脉,亦或许还有著其它的隱情。 所以,青禾才会对与凤吟有关的事情这么上心。 而后,由於青禾的存在,宴会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双方宾主尽欢。 “青禾仙子,此番身入雪原,或有风险,虽前辈相隨,但我寒石城也將出一份力,请收下此物。” 末了,寒霜月起身,取出一个玉匣,神情认真地交给了青禾。 林玄一怔,他没想到,寒霜月居然將这样东西拿了出来。 青禾小心翼翼地开启了玉匣。 却发现里面並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亦或者神兵至宝。 而是一枚鸽卵大小,散发著幽幽寒光的玉石。 “这是......”青禾瞪大了双眼。 因为在触及那玉石的第一时间,她就感觉有一股清流拂过心田。 哪怕万般思绪,也在此刻变得平静下来。 “此物,名为寒心玉。”寒霜月同样將目光放在那枚玉石上,眼里流转出点点复杂的光泽。 “雪兔修炼有成,化为人形,若是与人族结合,其诞生下来的婴儿,胸口处会伴生有一枚玉石,名为『寒心』,可御北地极寒。” “寒心......明明是因爱而生的孩子,却又为何会起一个这样冰冷的名字?”青禾轻声低语。 寒霜月淡淡一笑,眼里儘是歷尽千帆后的平静: “於雪兔而言,它意味著血脉不纯;於人族而言,它意味著人妖交媾。所以,虽为至宝,却被视为不详之物,故,名曰寒心。” 青禾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怎会看不出,这寒心玉,正是寒霜月的伴生宝玉。 並且,她也能感受到,除了寒霜月口中的抵御北地极寒,这寒心玉,还有诸多惊人的功效,足以称之为至宝。 “这......太贵重了......”青禾有些求助似的,將目光投向了林玄。 这时,始终不曾说话的林玄突然看向寒霜月,而后开口: “將它赠与青禾,你的道种將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或许此生,都结丹无望,你想好了吗?” 这一次,寒霜月並未立即做出答覆,而是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片刻后,她重新抬眸,目光恢復了清澈与明亮: “寒石城如今人妖共存,於这北地繁衍生息,世代不绝,我身为当世城主,寧愿修为有损,也不愿让这一切都化为泡影,让雪兔与人族,重新回到那段......艰难的岁月。” “若那大夏欲图谋寒石城呢?” “他们若是敢来,还有我等!”这一次,寒霜月尚未开口,雪皇竟直接吼了一嗓子,把青禾嚇得一个激灵。 却听他继续道:“我北地雪原的生灵,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知是喝得有点多,还是被寒霜月那份赤诚所打动。 在这一刻,雪皇竟选择站在了寒石城的一边。 寒霜月先是对雪皇表达了谢意,而后再次开口:“若是大夏敢来,此地亦有后手相待。” 说著,她的目光望向內城的中心,同时也是整座寒石城的中心。 那里,竖著一座石碑,其上方,满是刀枪剑戟留下的痕跡,气息极为苍茫与古远。 目睹这一幕,林玄突然感到了一阵深深的触动。 这种触动,他难以言说,但绝不应是天道应有的情绪。 因为就连身为天道的林玄,都產生了一种想要帮助寒石城的衝动。 这与他两不相帮的立场相悖。 “寒霜月,雪皇,雪后。”他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对著眼前的两兽一人开口: “今日,我传你们一法,但需记住,欲修此法,当重塑道基,也就是说,把现有的一切推倒重来。” “所以,你们需要认真思量,是否修行此法。” 寒霜月,雪皇以及雪后听了,当即瞪大了双眼,而后便只觉一部繁奥的经文,直接进入到了自己的脑海当中。 此等传法的手段,纵使是他们,也难以理解,但对林玄变得愈发敬畏起来。 “谢过前辈!” 当然,林玄没有像对待青禾那样,对这几位进行指点。 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契机,若是有成,或许也將成为青禾今后的有益助力。 “此物,曾伴我身数百年,虽不能陪同青禾仙子一同深入雪原,但愿此物,能保二位此行无忧,化解北地雪患。” 临行前,寒霜月拉著青禾的手,言语间满是真诚的祝福与祈祷。 “霜月姐姐,等我们回来!” 北地雪原,终年被积雪覆盖,风雪肆虐,疆域浩瀚,广袤无边。 但,它並非没有丝毫的生机。 恰恰相反,这里生长著大量的北地植株,如冰晶菇,雪灵芝,等等。 一些吃草的雪兽以它们为食物来源,而人面熊、雪狼这样的肉食性雪兽,则以捕猎其他小型雪兽为生。 由此,便出现了一条完整的食物链,保障了这广袤雪原的勃勃生机。 一头山丘般的巨虎在极速驰骋,每一步踏下,都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雪洞,同时扬起大片飞雪。 而它宽阔的背上,青禾与林玄盘坐,前者正大大地睁著双眼,將北地风光尽收眼底。 “师傅,前面的风雪,好大呀!” 第43章 雪原古碑 林玄抬眸望去,发现天地尽头,白茫茫一片,完全不似正常的雪景,仿若一道风雪铸成的屏障,厚重而压抑。 再次靠近了一段距离,雪皇停下脚步。 可以看到,它厚重的白色皮毛上,早就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此时,能够明显的感觉出,周遭的温度陡然下降了许多。 凛冽的寒风,如刀割一般,扑面而来。 “前辈,青禾仙子,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雪皇看向前方,继续道: “前处,便是真正的雪患肆虐之地。其中极寒,若是待的时间久了,连神力也可冻结,我无法继续深入。” 林玄点了点头,並无让这头巨虎继续深入的意思。 青禾也再次抱了抱雪皇的大脑袋,“谢谢你,雪皇前辈。” “两位,请多保重!我將在这北地冰原,静候你们回来!” 言罢,它並未离开,而是静静地注视林玄与青禾步入前方的风雪之中。 “青禾,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师傅!” “嘶......好冷!” 只一剎那,一股难以置信的严寒便透骨而来。 哪怕青禾身著碧水綾罗宝裙,也被冻得打了好几个寒战。 与此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当自己想要运转道行的时候,明显受到了一种阻滯,不再如先前那般顺畅。 甚至连脑袋都要被冻住了。 青禾一下子想到了雪皇的话。 这风雪,当真可以冰冻神力! 这时,青禾留意到,寒霜月先前赠与自己的寒心玉,突然有了变化。 一道道幽幽的蓝光从那玉石中萌发出来,像是雾气,繚绕著她的身体流淌。 不多时,一个湛蓝色的屏障便笼罩在了青禾的体表,將所有的严寒都隔绝在了外边。 青禾偷瞄了一眼林玄,却发现后者的体表,似有一层无形的领域,让他虽身处这天地间,却丝毫不受风雪的影响。 甚至风这么大,林玄连髮丝都不曾有摇晃。 呼~还好还好,师傅无碍。 不然霜月姐姐给我的玉石,就够我一个人用,那多不好意思。 她在心里暗暗吐吐舌头,同时再次惊嘆於林玄的强大实力。 林玄当然看出,这小妮子的思维又活跃了起来,没有理会,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团黑影上。 那是一座高大的古碑,但残破了,剩余的部分,不及之前的一半。 “那是......一座碑?” 青禾也发现了古碑的存在,双眸顿时一亮,快步来到近前。 儘管残破了,但依然能看出一些模糊的痕跡。 青禾仔细辨別一番后,开口道:“师傅,这似乎是一片宫闕。” 林玄点头,他不仅能够看到石碑当下的样子,也能看到它未曾被侵蚀得这么厉害时的样子。 確实是一片富丽堂皇的建筑群,规模宏大,宛若天宫神闕。 “青禾,手给我。”林玄开口,打算也让青禾看一看这古碑完整的样子。 青禾闻言,脸上微微一热,但还是乖乖照做,把小手放在了林玄的掌心。 而后,她便看到了那片更为完整的宫殿群,可谓极尽繁华,气象万千,瞬间瞪大双眼。 哪怕是在古华天都,也不曾见过如此规模的浩荡天闕。 “这是......” “若为师所猜不错,这上方所描绘的,当是那大周仙朝的王都。” 青禾闻言,倒吸一口气,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神往。 “如此繁华的王都,却成为了歷史,当世无人可知,只能在这残破石碑上窥得昔日一角。” 她轻声自语。 林玄心中微动,隨著青禾阅歷的增长,她的思想,也不再如过去那般简单,而是开始思考起一些跨越表层的问题。 这是青禾成长的必然。 隨后,师徒二人继续深入。 空气中,那种刺骨的严寒更甚了,已经超越了自然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冰寒的法则。 “师傅,为什么会这么冷啊!” 青禾晃晃脑袋,就连呼出的气,都一瞬间凝成了白雾。 “你还记得灵蛇大阴吗?”林玄並未直接回答青禾的问题,而是这般开口。 青禾怎么会忘记,她很喜欢那条憨憨傻傻的大泥鰍。 “灵蛇大阴,为天地间至阴的神兽,而你的先祖,北地仙草,”林玄看向青禾,继续道:“则是冰雪的主宰,为北地至寒的神兽。” “对其他生灵来说,这种严寒,或许是致命的,但对你来说,却是你血脉中,本来就拥有的力量。” “不要牴触,试著去感受它,去感受你血脉中力量的流动。” 林玄一字一句,认真引导青禾。 儘管心中有些许的不解,但青禾依旧听话的闔上了眼睛。 用心去感受著风雪中,与自己血脉共鸣的那种力量。 “师傅,我好像......没那么冷了!”她喃喃,语气带有几分欣喜。 在林玄的注视下,青禾的皮肤表面,流淌出了一道道碧绿的纹络,很是神异与优美。 空中的寒气,就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尽数没入到青禾的体內。 后者並未感到寒冷,反而肌体的表面,泛起了朦朦的霞光。 这是青禾的血脉进一步甦醒的跡象。 不多时,当那纹络淡去后,青禾重新睁开双眼。 “师傅,我感觉,祖地的召唤,好像更加强烈了。” 她一边开口,一边看向远处。 林玄点头,知道这是青禾血脉进一步復甦的必然。 不过,此地的冰寒圣力,只是溢出的极小部分。 想要彻底復甦,还需继续深入才行。 接下来,师徒二人的步伐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 纵使不藉助寒心玉,青禾也不会再如先前那般,感到寸步难行了。 这一过程中,他们再次发现了数座古碑。 虽残破了,但由於林玄在,上方的画面依旧能够较为完整的呈现出来。 有的,刻画著奇异的仪式;有的,则像是记载著某种祭祀的画面。 不论是哪种,都指向了那个传说中的仙朝,大周。 二人隱约感觉,留下石碑的人,似乎只是想让那段失落的古史存於世间,被后人所知。 然而,大周仙朝,依旧不可避免地成为过去,被淹没在了歷史的尘埃中。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大周仙朝的古碑? 林玄回看来路,眸光闪动。 这里的秘密,似乎比他最开始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就在这时,青禾一声轻呼。 “师傅,凤吟,凤吟它突然復甦了!” 而后,在二人惊讶的注视中,凤吟自主復甦,化作一只流光溢彩的火凤,双眸如金珀般璀璨,向前飞去。 第44章 祖龙聚首 凤吟自主復甦,似是受到了什么感应,化为神鸟,纵天而去。 林玄与青禾紧隨其后。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被霜雪淹没的古老遗蹟中。 不过,说是遗蹟,其实已经不是很恰当了。 因为哪怕是断壁残垣,也快被磨灭的只剩了个基底。 再假以时日,就与那寻常的土石无异了。 凤吟不再远去,而是在遗蹟中的一堆碎石上空盘旋。 “那是......”青禾小嘴微张,惊讶地发现,那神鸟不断振翅,落下一根根火红的凤羽。 那神羽一经落下,便散作无数的法则,如同在燃烧一般,鲜艷夺目。 而后,缕缕金色的凤纹浮现出来,那散落在地的碎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砌、重组。 不多时,一座完整的石碑在原地出现,气息玄奥,顶天立地! 其上方,竟刻著一副极为生动的画面。 一只通体神焰繚绕的火凤,翼展遮天蔽日,吞吐炽热的霞光,在战斗! “这难道就是雪后前辈口中的火凤战天图?”青禾的目光,当即就被吸引住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雪后所述不对,火凤的敌手,另有其人。 “不对,火凤的对手,不是天,而是......修士!很强的修士!” 通过刻图,可以清楚地看出。 火凤周围,凌空立有数道身影,皆服饰古老,气息恐怖。 他们或祭出法宝,或施展神通,霞光万道,与火凤的神焰激烈碰撞,战况惨烈。 但真正吸引林玄注意的,並非是上方的战斗。 而是位於石碑下半部分,那数不清的蜿蜒线条。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些线条的一瞬间,林玄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他的眸光变得深邃起来,因为在此时,愤怒,轻蔑,冷漠......种种不相干的情绪同时涌现。 让林玄產生了一种想要降下天雷,劈碎此碑的衝动。 这时,林玄感觉自己的衣袖动了动,而后便听青禾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师傅,你怎么了?” 低头便看到青禾小心翼翼地瞪著大眼睛,神情更是有些紧张。 刚刚师傅释放出来的的气息,太可怕了,虽身体不动,却有一种天崩地裂般的可怕威压。 放眼世间,恐怕也唯有青禾,敢在此时拉动林玄了。 看到青禾的眼睛,林玄感觉自己的內心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对著青禾笑了笑:“无碍。” “青禾,你且看这古碑下面,你认为这是什么?” 林玄指向了那些蜿蜒的线条。 青禾其实也早已注意到那些线条,只是刚想仔细去看的时候,就被林玄的气息给嚇到了。 她不满地嘟嘟嘴,师傅分明有事却说无碍,摆明了是不想告诉自己。 不过,青禾也心知肚明,纵有什么事情,也不是自己当下的实力能够解决的,师傅自有他的考量。 所以,她还是將目光放在了石碑的下半部分,仔细观察起来。 过了片刻,她突然眸光一亮,惊呼道:“师傅,这好像是一座座山脉啊!” 林玄也在此时得到了这个答案。 他点头道:“不错,是山脉,但也不完全是,而是一条条龙脉。其中的每一条,都至少存世千载,可以称为祖龙脉。” 青禾的双眼,唰一下就瞪大了:“这么多的祖龙脉聚在一起,世间真有这样惊人的地貌?” “天地浩渺,变数无穷,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林玄將目光从古碑上移开,继续道: “但是,这里的龙脉,却是被人强行堆起来的,而非自然形成。” “天啊......”青禾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林玄的心里,同样有惊。 身为天道,他自然能够看出,天然形成龙脉,与人为移动龙脉间的差別。 放眼世间,只有一种存在,能够做到此事。 “青禾,你可还记得寻龙方士?” “记得记得,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严严实实的。”青禾反应很快,紧接著道:“师傅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寻龙方士做的?” 林玄点头,“不错。並且,还不是一般的方士,而是等阶极高的存在。” 但他依旧不解,为何这幅石刻,会让自己產生先前那般的情绪波动。 上古岁月,当真是剥开一层,还有一层。 林玄於心中幽幽一嘆。 “这雪原深处,或许有著更多的答案。”他看向远处风雪的中心,眸中风云变幻。 接下来,林玄不再关注石碑。 倒是青禾,盯上了凤吟刚刚显露出来的涅槃真义。 更確切地说,那是一门古老的功法,名为涅槃真解。 然而,不论青禾如何將凤吟敲敲打打,它却始终保持沉寂,而不似刚才那般復甦。 最后,她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望向林玄。 林玄心领神会,笑道:“待时机成熟,你自会得到涅槃真解。” “哼,那好吧。”青禾撇撇嘴,將凤吟收了起来。 而后,她美眸闪动,试探著问向林玄:“师傅,你当时,传给了霜月姐姐还有两位兽王什么功法呀?” 林玄一听,颇有些想笑。 自己一时兴起做的事情,没想到青禾还惦记著呢。 他直接伸手,赏了青禾一个大脑瓜崩,道:“待你合道,为师也会传你,现在告诉你,还为时尚早。” 青禾疼得眼泪儿都快出来了,大声嚷嚷:“师傅!你跟凤吟都欺负我!” 不过,她倒也没真生气,只是確定一下,师傅没把自己给忘了。 而后,二人稍作停留,便离开了这处古蹟。 离开后没多久,林玄实在是忍不住,引动一道天雷,將那古碑给劈碎了。 没有任何理由,单纯是心里膈应。 “刚刚是不是打雷了?”青禾左看看,右看看。 奈何风雪很大,她也著实听不太清,遂不再理会,跟隨林玄,继续深入。 很快,师徒二人,就被一片苍茫的群山挡住了去路。 “雪原的尽头,竟还有这样一片山脉!” 青禾仰头望去,只见前方千峰叠嶂,万仞冰崖,每一块岩石上都覆盖著厚重的玄冰,光滑如镜,反射著灰濛濛的天空。 一块古老的巨碑,嵌在山体的表面。 上面用苍劲的笔画,篆刻著四个巨大的古字:终北极寒。 第45章 雪拥千山 “师傅,我能感受到,祖地已经不算很远了。” 青禾仰著脑袋,闭目感应了一会儿,如此开口。 林玄点头:“嗯,我们走吧。” 崖壁陡峭,且被玄冰层层覆盖,光滑无比。 若是凡人,必然寸步难行,连离地恐怕都做不到,根本爬不上去。 对於修士来说,此地风雪,可冻神力,能到达山脚下,就已经脱了一层皮,更不要说登山了。 不过,青禾血脉復甦,並未受到什么影响,同林玄一起,很快便来到了半山腰处。 “师傅你看!”青禾突然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矗立有一座冰雕,看形状,像是人形。 青禾像只小鸟一样灵活地飞了过去,而后当即变色,一声惊呼:“师傅,这是个被冻住的人!” 更確切地说,这是一名被冻住的修士。 哪怕成为了冰雕,其指掌间,仍有法则的波动流出。 就像是......他在即將出手的一剎那,被永久冰封在了这里。 “奇怪,这个人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表情好狰狞啊,噫......嚇人。” 青禾凑近看了看,当即皱起了眉头,赶忙后退几步,重新拉开距离。 只见此人的脸上,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嘴巴也张开了,表现得极为惊恐。 林玄感应片刻,立马洞悉其中因果,便对青禾道:“你若是那仙草,会允许其他人不经允许,便上门打扰你吗?” “非!常!不!愿!意!”青禾一口否定,而后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师傅的意思是,此地风雪,不仅仅是屏障,更有禁制设下,以阻不速之客?” 林玄予以认可,同时出言提醒:“所以,接下来的路途,可能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变数。青禾,你要做好准备。” “嗯!”青禾重重点头,掌心一翻,將凤吟持在了手中,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隨著二人的继续深入,直至来到这座冰峰的山顶,也没有遇到什么袭击。 倒是在半路,他们又看到了许多类似的人形冰雕,都是在过去尝试登山的修士。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冻在了这里。 並且临死前,都露出了极为惊恐的表情。 这不禁让青禾在心里再次提高了警惕。 此时,立於山巔,这片雪域群峰的完整面貌,首次呈现在了青禾的面前。 纵目望去,虽有风雪阻挡,但仍可见群山绵绵,如龙脊蜿蜒,苍茫而不见尽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雪花飘零,无声地融入亿万载玄冰,崖谷间狂风呼啸,如惊雷阵阵,气势磅礴。 雪拥千山,亘古不化,这方天地,既有令人心悸的浩瀚,也有令人窒息的纯净。 青禾眼中,眸光闪烁不已,这是她第一次目睹如此景象。 “青禾,心中可有什么想法?”林玄看向她。 青禾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前方。 她思忖片刻,开口道:“过去,我虽生活在群山中,但只是与山间徘徊,从未有登临山巔的机会。天地很小,我也很小。” “如今,在这群峰之巔,长风浩荡,天地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大很大,但我並不害怕,因为我已经站在了这里,拥有了俯瞰这一切的实力与资格。” 青禾回眸,看向林玄,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但那目光足以说明一切。 不害怕的另一个理由是。 还有你在。 稍作停留后,二人继续向前,循著青禾的感应,愈发临近仙草祖地。 中途,青禾还发现了几只冰蚕,大为好奇,捧在手里戳来戳去。 “好弹!” 这种灵虫,通体晶莹剔透,近乎透明,生活在冰缝里,移动也很是缓慢。 青禾身著的碧水綾罗裙,便是这种蚕吐出的丝织成的,从侧面也说明,这件衣裙是多么的珍贵。 或许是被青禾戳的有些不耐烦了,一只冰蚕噗一下吐出一根丝线,繚绕著淡淡的寒气,似是在表达不满。 青禾见状,赶忙把它们都放了回去:“知道了知道了,小小一只脾气却这么大,不打扰你们了!” 目睹这一幕,林玄不禁莞尔。 插曲过去,二人继续前进。 可以看出,愈发临近祖地,风雪便愈发肆虐。 寒心玉散发出来的微光,笼罩范围被进一步压缩,几乎都贴到了青禾的皮肤表面。 哪怕是青禾,也在此时感到了丝丝缕缕的寒意。 她一对眸子中,不时闪过几道犀利的神霞,时刻留意著风雪中的风吹草动。 此时,无需林玄提醒,以青禾的灵觉,便已察觉出,隱藏在寒风中的那些危险气息。 下一剎,青禾双目一紧,催动凤吟,挽出了古道剑诀的起手式。 不远处的虚空中,无数飘零的雪花,在某种力量的控制下,迅速凝聚在了一起。 而后,它进一步演化,竟从中飞出了一只苍鹰,眼里闪动著冰冷无情的神芒,朝著青禾便吐出了一道极寒的气息! 青禾抬手,早已做好准备,錚錚剑气如虹,吞吐神霞,炽烈无比。 同那极寒的气息碰撞,二者当即消融,化作一团雾气。 “好纯净的寒冰圣力!”她轻嘆,但眸中的光更亮了。 因为此时,那苍鹰见一击不成,振翅飞起。 而后在空中接连扑打翅膀,掀起了阵阵如山崩海啸般的猛烈狂风。 “唔!”青禾的髮丝被吹起,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感受到了如刀割般的痛楚。 她心中顿时一凛,这风的温度,低到可怕,哪怕是修士,都会在一瞬间冻僵,然后崩碎! 青禾乾脆利落,將自身道行催动到极致,立剑向天,道道剑波激盪出来,如涟漪般,向六合八荒急剧扩散。 凤吟剑体虽细,但那剑波重若万钧,压盖在狂风中,宛若一座巨岳拔地而起。 不错,正是古道剑诀中,以气势沉凝著称的第二式,摧岳! 然而,青禾的目標,不止於此。 摧岳,只是为了定住身形。 她真正的目標,是为了將那寒冰化作的苍鹰镇杀。 就在四道剑波尚未消散的剎那,青禾再动。 这一次,她速度极快,犹如惊雷划过天穹,剑光如影,剎那而至,手起剑落,將那苍鹰一剑梟首! 苍鹰並未发出哀鸣,而是化作漫天冰晶无声消散,並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亮晶晶的法则。 这法则,外形像是一块冰棱,晶莹剔透,折射出种种斑斕的顏色。 青禾抬手,將那法则拘来,双眸顿时被无数的光彩照亮。 “师傅,这是......” “青禾,用心去感受一下,此物,与那太阴圣力有何不同?” 林玄並未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给出了一个方向。 第46章 千山雪寂 面对林玄的提问,青禾並未立时回答,先低头思索了片刻。 而后,她似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迎上了林玄的目光。 “太阴圣力,为天地间本源道力,至阴,至柔,与太阳圣力相对,交织在一起,可衍万道。” “这法则,至寒,至冰,虽有部分太阴之形,但绝非太阴圣力。” “师傅曾说过,我的先祖,是为天地间至寒的神兽,掌控冰雪。想来,这是它的力量。” 青禾的声音,平静而自信,嘴角更是掛著一份“我说对了吧”的笑意。 林玄见她如此,先是笑著摇了摇头,而后又点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然而,还没等青禾翘起骄傲的小尾巴。 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一道冰棱无声息地闪过。 无数雪花凝聚,竟如刚才那般,再次踏出了一只浑身洁白的雪豹。 “师傅,又来了!”青禾迅速进入状態,重新举起了凤吟。 不过,林玄似乎看出了什么,盯著那雪豹,若有所思。 雪豹的攻伐,明显要比那苍鹰凌厉得多。 由於其很容易就隱蔽在漫天风雪中,发动意想不到的袭击,有好几次,都险些让青禾遭创。 青禾將阴冥护体诀运转到极致,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手中凤吟,与那雪豹的利爪不断碰撞。 而凤吟,也隨著青禾的催动,燃烧起了愈发炽盛的神焰,剑体上,更是烙印出了赤金色的凤凰纹络。 但是很快,青禾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雪豹,为何越来越强了? 难道......是凤吟? 青禾注意到,凤吟的气势愈盛,那雪豹的攻伐就愈发暴戾,並且它的气息也在增强,从筑基境界,一路攀升,即將化种。 不对。 或许,我不该藉助凤吟的力量。 此地,另有玄机! 一道灵光在她心头闪过。 隨即,青禾不再催动凤吟,而是任其重新沉寂下去。 果不其然,那雪豹一僵,攻伐当即收敛了不少,气息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强盛,但依旧隱隱高过青禾一头。 青禾不语,抬手將凤吟掷出,而后聚气凝刃,重新在手中演化出一柄道剑,同那雪豹再次战在了一起。 林玄暗中点头,知晓青禾也堪破了此地的玄机。 几式过后,青禾看准时机,於空中一扫,剑光如弯月,將雪豹拦腰折断。 雪豹顿时消散,並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冰晶。 但是隨即,第三头、第四头雪兽出现,分別是一头雪虎,以及一头雪熊。 数量的增加,青禾明显感觉吃力了不少。 不论是雪虎,还是雪熊,都对应了雪原上最凶猛的猛兽。 由冰晶演化出来,其攻伐,更是凌厉莫名,將青禾的虎口,都震得剧痛无比。 好疼! 青禾的眼角,泪都快噙出来了。 但她的对手,明显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甚至连生命都没有。 只会无情的出手,直到將对方消灭。 青禾从未有过一对二的战斗,更何况是这般强大的对手。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想要寻求林玄帮助的衝动。 但眼角的余光一瞥,那道身影始终如神明般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自己。 师傅他,相信我能贏! 青禾一咬牙,眸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想要与你並肩而立,我怎么可以在这里输掉? “嗷吼!” 这时,那雪虎咆哮一声。 不仅吐出了一道冰冷至极的寒气,更是挥动利爪,朝青禾抓来。 青禾快速躲闪,但雪熊早已在另一个方向做好准备。 其完全由冰雪凝成的脸上,似是掛著某种诡异的笑容,令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见青禾飞来,雪熊直接张开臂膀,若是被其抱住,骨断筋折都是轻的。 怕不是会直接被冻成冰雕,然后被一巴掌拍碎。 仙草血脉,寒冰圣力,仙草血脉,寒冰圣力...... 无数思绪一瞬间在青禾心中飘过,她突然瞪大了双眼。 仙草血脉,寒冰圣力! 將这些雪兽演化出来的力量,是寒冰圣力,同时也是......自己的力量!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应用过我血脉中的力量。 在林玄的注视下,青禾的发梢处,此时竟散出了淡淡的寒光。 那是霜雪,是冰晶,是隱藏於她血脉中的,寒冰的力量。 錚錚...... 青禾手中的道剑,也在快速发生著变化,霜寒点点,犹如一整块玄冰打造而成的一般,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她再次举剑,但並非攻伐,而是接引。 以自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涡旋,將万山风雪尽数接引而来。 这一刻,青禾的气质,竟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整个人清冷似雪,遗世独立,凤眸深处,仿佛流淌著跨越万载的寒霜。 轰! 她一击斩下,那雪熊直接被无尽霜雪淹没,不见了踪跡。 而后,青禾身形幻灭,再次来到雪虎上空,剑尖低垂,竟直接將其內蕴的寒冰法则吸收。 做完这一切,青禾轻盈地落在地上,闔上双眸,大口地喘息著。 霜雪渐渐散去,但她的气质却变得愈发空灵,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冰肌玉骨,超凡脱俗。 经由刚才的一战,她的境界彻底巩固在了筑基的高阶,距离圆满,仅一步之遥。 过了许久,青禾才缓缓睁开双眼。 而后,她直接回眸,灿然一笑:“师傅,我贏了!” 可下一秒,青禾的笑容却僵住了。 因为就在林玄的身后,竟再一次踏出了一头雪狼。 儘管知道师傅很难受到什么伤害,但此地法则诡异,遇强则强。 若真成了跟林玄同一等阶的存在,那这群山,恐怕都要荡然无存了吧。 然而,那雪狼並未对林玄动手,甚至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般,只是死盯著青禾,一步步靠近。 紧接著,雪狼停下脚步,仰天长啸。 “嗷呜......” 隨著那苍茫的兽吼划过群山万壑,无尽的风雪中,竟亮起了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一只只雪狼从风雪中走出,喉咙里发著野兽的低吼,杀机凛冽,竟比那漫天的霜雪还要令人感到冰冷。 “师、师傅......”青禾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雪狼,哪怕自己再逆天,也不可能全部镇压。 可下一秒,她感觉背后一暖。 林玄竟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並將手覆在了她执剑的手上。 而后,他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青禾的耳中。 “仙草祖地有变,现在已不再是对后人的试炼,而是真正的镇杀。” “什么......” “青禾,尽全力施展『天外飞仙』,无需考虑道力的消耗,为师......將助你渡过此劫。”林玄语气平静地开口。 仿佛如此危机,在他眼里,也完全不值一提,话语中,竟没有丝毫的波澜。 林玄的平静,也同样让青禾变得镇定下来。 她强行按下翻涌的心绪,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掌中道剑轻鸣,发出了錚錚的颤音。 周遭四野,雪狼越聚越多,密密麻麻,每一次皆吞吐寒霜,露出了森然而冰冷的獠牙。 这是必死的杀局,来自已故的仙草,为了避免祖地被外人入侵。 但青禾毫不慌张,心平如镜。 因为此时,师傅就站在我的身后。 哪怕身体与林玄贴在一起,青禾的动作亦没有丝毫的阻滯,剑尖划过长空,剑鸣激盪寰宇,天地四野,皆因这惊艷到极致的一击而沉默。 青禾根本无法想像,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 只知道那一剑斩出后,天地失声,万山失色,原本肆虐千年的风雪,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从此,名动古史的剑诀,天外飞仙,拥有了它最为震撼世间的一式杀招。 千山雪寂。 这一剎那,天空恢復了清明。 而青禾,也终是看清了祖地的方向。 那竟是隱於群峰中,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山坡。 山坡上,似有一片田地,栽种有几株已经枯死的禾苗。 第47章 仙草旧忆(除夕快乐,加更一章) 田地的不远处,还有坐落有一个极为常见的农家院落。 青石为墙,茅草叠屋,绿苔覆阶,充满了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韵味。 青禾与林玄缓缓降落在院落中。 待千山雪寂的剑意消散,天地间,霜雪重新肆虐起来。 但唯独这处院落及那片田地不受影响,像是漫天风雪中唯一的净土。 “这里就是......祖地?” 青禾好奇地四处张望。 “居然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院落,我的先祖,那株仙草,平日里就生活在这里吗?” 可以看到,院落的一角,掛著一些早已枯萎的藤蔓。 藤蔓下方,则有一张古朴的石桌,桌面上还摆著一套杯具,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不过,经由现有的布局,已经足以判断出,这处院落的主人,必然是一名贴近自然,返璞归真,又有些许閒情逸趣的人。 这时,青禾身体微微一动。 她眸眼闪烁,回头看向院落外的那片田地。 “师傅,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 “去看看吧。”林玄点头,眼中闪过丝丝缕缕的金光。 他在捕捉天地间那份若有若无的因果。 青禾再次突破后,先前的消耗,终是得到了一定的补充,林玄可以额外使用一些天道权能。 青禾,仙草,以及......他的心中微微一动,又看向了青禾身后所负的凤吟。 凤吟? 为何会涉及到它? 林玄有些不解,但无法继续追溯下去了,因为那一根根因果线,再次消散在了迷濛的上古岁月。 这时,他的思绪被少女刨土的声音拉回现实。 青禾来到田中,闭目感应了一会儿。 很快,便选定了一个位置,俯下身去,挖起土来。 她並未动用任何的道则,似是怕伤到土里的什么东西。 很快,青禾的手里,出现了一枚硕大的种子。 这枚种子,乾瘪得厉害,几乎只剩下了一层皮。 但即便如此,它也大的惊人,足有青禾的两个拳头大小。 並且,青禾能够隱约察觉出,儘管看起来乾瘪,但这枚种子,依然保留著极为稀薄的生机。 虽微弱到了极点,但没有彻底死去。 “就是你,在一直呼唤我吗?”青禾將这枚种子捧起,垂眸轻语。 錚錚...... 这时,她突然感觉身旁一热。 凤吟竟再次自主復甦,化作一只炽烈的火凤,张口便吐出了一道神芒。 “凤吟,你......” 青禾先是一惊,而后便察觉到,这神芒,並无炽烈的杀机,相反,它很柔和,如春风化雨。 那神芒没入种子,后者很快將其吸收,乾瘪的种体表面,竟焕发出了淡淡的绿色霞光。 涅槃真解! 青禾一眼便看出,方才的神芒,同样是法则所化,正是凤吟中所孕育的无上涅槃法。 “不对,还不够。” 青禾注意到,手中的种子,很快又重新黯淡了下去,恢復成了死气沉沉的样子。 “师傅......”她看向林玄,而后者以目光予以了认可。 青禾点点头,心领神会。 將种子轻轻放在地面上以后,割破掌心,任由自己的血液淌落在了种子表面。 血液並未滑落,而是如水滴渗入海绵般,被种子快速吸收。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逐渐从种子內部散发出来。 在青禾惊讶的注视中,这枚种子的表面,竟浮现出一道道如同冰棱一般的淡蓝色纹络。 而它也不再如先前那般乾瘪,隨著越来越多的血液流入,种子鼓胀起来,由乾枯的黄褐色,逐渐演变成了温润的玉白色。 下一剎。 嗡! 整个祖地轻轻一震,以这枚种子为中心,像是產生了一个巨大的涡旋。 祖地外,那肆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漫天霜雪,如百川归海般,向著祖地倒卷而来。 见状,青禾露出几分喜色,但由於不断失血的缘故,她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只是,风雪依旧在倒卷,这一过程显然並未结束。 她强提一口精气,以道行催动,支撑著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隨著种子逐渐充盈、饱满,一条条翠绿的根须自其底部延伸出来,扎入土中。 很快,一株翠绿的青苗,便出现在了青禾的面前。 目睹那青苗,青禾心中產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亲近感。 仿佛二者同源,同根,同脉。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出现,青禾立时瞪大了双眼。 可就当她准备止住血液,想要近距离观察的时候。 那青苗轻轻一晃,突然绽出了一阵碧绿的霞光。 始一扫来,青禾便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恍惚间,她听到了师傅叫喊自己的声音,但意识逐渐沉沦,陷入到了永恆的黑暗中。 就像是过了无尽岁月那么久远。 青禾的意识,如同黑暗中的烛火,逐渐被点亮,甦醒。 “师傅!我......”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但立马感觉到了不对。 这具身体......好奇怪,我怎么动不了? 青禾发现,哪怕自己睁开了双眼,但也依旧无法控制身体的动作。 入目,是一处古朴的农家小院,青石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还有几个长势喜人的葫芦,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满足与欢愉。 而此时的她,或者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正坐在小院內一侧的石板桌前,以极为轻灵的动作,沏好了一壶香气蒸腾的热茶。 这具身体是...... 青禾注意到,那双沏茶的手,如素雪一般,白皙而修长。 只看那手,她便知道,自己的这具身体,必然是一名绝世的美人。 茶沏好后,这具身体的主人並未立即去品,反而悠閒地看向天边,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趁著这个机会,青禾將周遭的环境尽收眼底,立马便认出,这正是自己先前同师傅到达的仙草祖地! 只是现在,它看起来完全不似那时的枯寂,反而生机勃勃,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那,这具身体的主人岂不是...... 这一刻,青禾得到了一个让她无比震惊的答案。 这具身体的主人,恐怕就是自己先祖,那株仙草! 就在这时,天地尽头,一声嘹亮的凤吟传来。 空中霎时被一团灼烈的火光照亮,只见一只绚烂的彩凤飞来,径直落於院中,化作了一名身著赤红羽衣的少女。 那赤红羽衣,仿若流霞与烈焰织就而成的一般,裙摆曳地,如凤凰华美的尾羽,勾勒出了她傲人的身材曲线。 並且,少女的双瞳,竟如金珀般璀璨,眼尾微挑,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然,面容完美无瑕,不似凡尘中人。 一经落下,她便朝著这里投来了一道炽盛的目光。 “一场大战在即,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 第48章 上古往事 “你我皆知,大周仙朝作乱,並未一朝一夕的事情,如今只是到了一个终点,命有定数,何必因其扰乱自己的节奏。” 仙草的话语中透著几分笑意,拿起茶杯,优雅地倒起茶来。 “是是是,我可不像你,可卜天算命。什么天命啊,命途啊,在我眼里都麻烦的很,不如都一口气斩了。”羽衣少女听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满地嘟囔了几声。 不过,她还是闻著茶香,一步步凑了过来:“这次又是什么茶,味道好香。” 仙草微微一笑:“不过是这院落中的几株灵草罢了,请。” 羽衣少女倒也不客气,细细地品了一口,当即露出了几分惊艷的目光,一头熔金般的长髮无风自舞。 此时,青禾已经辨別出了少女的身份。 因为凤吟復甦时,也曾显化出那样一对如金珀般璀璨的双眸。 她是凤吟真正的主人,是那只將自己的一根神羽,打造成不世仙兵的神兽真凤! “说吧,叫我前来,所为何事?”少女放下茶杯,正色看向仙草。 天道有感,一场难以想像的大战在即,若非她与仙草私交甚好,否则怎会在此时来到这里。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叫你喝喝茶,敘敘旧。” 仙草云淡风轻,再次倒满了一杯,向少女推去。 然而这一次,少女却並未立马接过茶杯。 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试探著对仙草开口: “你是不是......已经卜算到了什么?” 仙草,勾连大道,可探天机,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仙草却闭上双眼,摇了摇头,“你我之身,皆为天地大道,道不卜道,我无法触及你我命数。但是......” 她重新睁开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目光:“我却可以算出,此番大周作乱,与■■■■有关。” 青禾十分確定,仙草必然在此时说出了某样东西。 但是,就在那话语即將道出的剎那。 惊变突然发生。 她所看到的一切,似是在一瞬间失去了神彩,能听到的一切,也在一瞬间失声。 就仿佛时间被被凭空掐住了咽喉,只为阻止那样东西被重新说出。 如此诡异的一幕,不禁令青禾感到后背发凉。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林玄能够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现在,青禾的状態很奇怪,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离开仙草的身体。 火凤闻言,眸中顿时射出两道犀利的彩霞,似也是对仙草口中的那样东西感到有些忌惮。 能让两尊神灵都感到忌惮的,究竟是什么?青禾心中,有惊,也有疑。 不过,就在下一秒,火凤竟笑了,她看向仙草:“那若是我死在了墮日岭,你会为我来收尸吗?” “你我之体虽为天地大道,不死不灭,但灵识唯一,我可不想把你抱回来以后,醒来的却不是你。”仙草同样自饮一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火凤似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实际上,二人的关係素来如此,遂撇了撇嘴:“哼,真够无情的。” 而后,她竟直接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紧接著,在青禾惊讶的目光中,火凤掌心一翻,一团焰火跳跃,出现了一柄赤红而修长的宝剑。 凤吟! 火凤手执凤吟,任凭其剑锋將手腕割破。 鲜红的血液洒落,尽数落於杯中,殷弘而炽热,霞光点点,仿佛燃烧了起来。 “既然不想醒来的人不是我......”她收起凤吟,將盛满血液的茶杯推向仙草,正色道:“那就给我把这涅槃真解学会!” 言罢,杯中一枚璀璨的符號闪过,形似一只神鸟,玄奥非凡。 “捨得教我了?这可是你的伴生神通。”仙草话语中带著笑意。 火凤头一歪,气呼呼道:“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叫我来的目的,其实就是这个。” “不过,万一你也死了,我可不想,醒来以后的人,不是你。” 而后,她转头,看向天边:“时候不早了,临行之前,给我弹一首曲子吧,也是好久没有听到了。那些鸟儿叫的,嘰嘰喳喳,还说什么百鸟朝凤,我看是百鸟吵凤。” 仙草点点头,道:“今日我观大道,恰得一无谱天音,刚好可以奏予你听。” 青禾闻言,心中一动,想到了那句古语。 若取凤吟,音律为先。 现在看来,还真是跟这火凤脱不开干係。 可下一秒,她突然一愣。 因为青禾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控制这具身体了。 等等...... 等等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 突如起来的变化,令她感到不知所措。 难道这是,需要我来弹奏吗? 我这究竟是在仙草的记忆里,还是......真的回到了那段岁月中? 而这时,那火凤抬眸,看了她一眼,道:“怎么,太久没弹给我听,忘了怎么弹?要弹就快些。” 青禾心中一动。 她分明感觉,火凤是在对自己说话。 面对凤吟的主人,我所能弹奏的曲子,恐怕也只有大阴了。 青禾定了定神,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撩拨道弦,奏出了大阴的第一枚音符。 而后,一曲阴柔低婉,却又道韵盎然的裊裊天音,迴荡在了这片小小的天地中。 一曲终了,火凤点了点头:“这曲子不错,下次还弹给我听。” 言罢,她头也不回,重新化作一只炽烈的神鸟,双翅一展,纵天而去。 不知为何,目送她离去,青禾的心中,却浮现出了一种难言的悲伤。 她心中瞬间大动,猛地想起,在以大阴唤醒凤吟的时候,她也同样涌现出了这种莫名的悲伤。 这时,青禾发现,她的身体又有了动作。 仙草將那茶杯拿起,饮下了杯中火凤的血液。 与此同时,青禾的脑海中,一枚繁奥的符號出现。 它形似一枚神鸟,恍惚间,竟散作漫天繁星,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璀璨的古字。 所有的星辰匯在一起,形成了一篇玄奥无穷的古经。 涅槃真解。 这时,青禾一个恍惚,发现周围的一切不知何时黯淡了下来,变得一片漆黑。 而她的面前,则被一团无瑕的光芒照亮。 那是一名身段修长,容顏绝美的女子。 但眉眼间,竟与青禾有著几分相似之处。 只是,她的眉心处,有一枚淡淡的烙印,像是一颗灵草,显得更加超然与灵动。 “先......先祖?”青禾第一次看到了仙草的样貌,立时被那种极致的美所深深打动。 然而,仙草却摇了摇头,示意青禾不要继续开口了。 她交融大道,可卜算天机,自是深知,此时若是开口,將在闭环外,引动太多意想不到的因果。 而后,青禾感觉,仙草那清冷的目光中,似是產生了某种神秘的气机,让她记忆中的某个地方愈发清晰起来。 墮日岭。 墮日岭? 似乎,是火凤方才提到的地方。 难道,她真的死在了那里? 青禾心里,再次浮现出那种莫名的哀伤。 先祖的意思是,让我去寻得火凤,以涅槃真解,將她救活? 青禾思绪流转,但无法將心中所想表达出来。 並且,越是看向仙草的目光,她便越是感到一阵朦朧与恍惚。 而后,世界崩塌,仿佛一切都是破碎的幻象,青禾缓缓睁开双眼。 始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正倚靠在林玄的身上。 时间,竟恰好是青禾方才昏迷过去的一瞬间。 “师傅......” 第49章 不可追溯 虽只是一瞬,但当青禾看到林玄那双黑眸时,却又仿佛大梦万古,有一种难言的恍惚。 “青禾,你还好吗?”林玄自是察觉到了青禾的异样,轻声开口询问。 在他看来,青禾以血液浇灌那枚种子,待其发芽、成长后,便突然晕了过去。 而林玄也在第一时间將她接住。 但就是这分毫间,青禾澄澈的双眸深处,却闪过几分歷尽岁月的沧桑,被林玄敏锐地捕捉到了。 “师傅,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不,不对,那似乎......不仅仅只是一个梦。”青禾下意识抓住林玄的衣袖,开始尝试回忆方才发生的事情。 “我梦到了我的先祖,还有凤吟的第一代主人,那只火凤,她们......” 可是隨即,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而后惊觉,那份记忆竟在快速淡去,即將不復存在。 等等,怎么会...... 青禾睁大双眸,但任她如何去努力,那些画面与声音,都在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支离破碎。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青禾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底一阵恶寒。 这一瞬间,林玄同样一惊。 因为他发现,青禾的身上,似是突然出现了某种莫名的气息。 当林玄试图去触及的时候,一种强烈的警兆在他心中出现。 极为突然,极为强烈,极为......让他感到难以接受。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毛骨悚然! 就仿佛,此时此刻,他接住的,並不是自己自幼看著长大的青禾。 而是一个血淋淋的怪物,一个让天道见了,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可怕存在! 但林玄没有鬆手,因为他相信,青禾一定只是青禾。 影响到自己的,是青禾身上莫名涌现的那种气机。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气机? 方才的一瞬间,青禾究竟经歷了什么? 嗡! 下一剎那,以林玄为中心,恢宏而绚烂的金光如花瓣般向八方迅速绽开。 而后,这八片花瓣重新合拢,將他与青禾包裹在其中,释放出了一种极尽祥和的气息。 “青禾,不要怕,继续回忆,有为师在。” 他知道,青禾一定是通过自己的血脉,得知了某样发生於上古的秘辛,从而引起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异变。 但,自己身为天道,有什么东西会比天道还要强大? 同一时间,青禾的內心,突然被一束温暖的金光照亮。 那种恶寒,被一下子驱散了,就像是被净化了,给青禾带来了一种极致的安全感。 是......师傅! 她抬眸,看了一眼林玄。 同时,脑海中的记忆,竟再次拼凑起来,不再破碎。 “仙草与火凤,要去参加一场大战,临行之前,临行之前......”青禾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虽有林玄出手,但那力量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她只能绞尽脑汁地去回忆。 临行之前,她们应该说了很多,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时,青禾的脑海中,一道烈火般的印记一闪而过,形似一只神鸟,释放著玄奥而古老的气息。 涅槃真解! “我......不,是仙草,为火凤弹奏了大阴,火凤將涅槃真解交给了我。”青禾喃喃道,汗落如雨,似是重新回到了那段破碎的记忆中。 她的话语,很乱,仿佛既是见证者,也是亲歷者。 林玄此时,同样也不好受。 强行干涉岁月,让青禾的记忆从破碎的状態逆转,耗费的本源力是难以想像的。 但他清楚,这是必须做的,因为那种气息太恐怖了,不弄清楚,自己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道也会死,这是林玄来到这个世界最先接受的,最让自己觉得不可接受的事情。 “墮日岭,对!墮日岭!火凤要去的地方,在墮日岭!”青禾再次轻呼。 墮日岭? 林玄一愣,墮日岭是一个古名,在当世,那里名为万羽谷。 火凤,竟是殞落在了那里? 这时,青禾仍在努力回忆。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还有一段记忆,让自己感到了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悚然与寒冷。 但,除却那种感觉仍若有若无,那段记忆的內容却像是直接被斩去了,留下了一片空白。 “你我之身,皆为天地大道,道不卜道,我无法触及你我命数。但是......” “我却可以算出,此番大周作乱,与那......” ...... 就差一点了! 到底是什么? 青禾心急如焚,因为她能感觉到,林玄对此事极为在意。 却不想,林玄当即神色大变。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將二人包裹住的那朵大道金莲,竟直接燃烧了起来。 那是道则在破碎,在崩溃! 再继续追溯下去,青禾会有危险! 见此情形,林玄直接切断了因果。 而后取出一枚九还丹,炼入青禾的体內。 后者尚未彻底醒来呢,便因九还丹的作用,陷入到了一种深层次的沉眠中。 不过这一次,沉眠对青禾而言是有好处的,不仅可以恢復身体,还可以得到一定的锤炼与蜕变。 林玄任由青禾软倒在自己的身上,將她抱起,自己则径直盘坐在了原地。 因果一经切断,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立马就消失了。 林玄思忖片刻,直接將手置於青禾的丹田处,大道如缕缕金丝,没入她的体內,进行探查。 很快,他便稍稍鬆了一口气。 青禾体內,依旧纯净,並未有那种神秘的气机留下。 基本可以肯定,留下这种气机的“存在”,与青禾无关,也与仙草无关,更与火凤无关。 只是因为,这个“存在”,不可以被追溯,不可以被深究。 甚至就连想一想,都不行。 上古岁月,刚刚给林玄开启了一角,却又被一团更为厚重的浓雾遮住。 老天爷,你还不如让我穿越成一个小修士呢! 林玄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更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的是,自己想要骂的那个老天爷,就是他自己。 “墮日岭......” 这时,林玄想到了方才青禾提到的古时地名,而今那里被称为万羽谷。 是巧合吗? 因为,先前被自己留下印记的血煞门修士,前不久刚刚死在了那里。 就在这时,林玄突然注意到,躺在自己怀里的青禾,通体流淌霞光,气息竟逐渐变得更加强盛起来。 第50章 道胚化种(春节快乐,加更一章) “师傅,所谓化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境界?” “道有道胚,化而为种,故名化种。” “道......胚?那是什么?” “你可以將其理解为种子发芽前的一种状態,早在你筑基的时候,它就已经种在了你的体內。” “有吗有吗?师傅,可是我怎么什么都感受不到。” “待你化种,便可以內视己身,届时,你就知道何为道胚了。” 这是发生於前不久,师徒二人初入雪原时的一段对话。 彼时,青禾对自己即將进入的下一大境界,化种,充满了好奇,於是便向林玄请教。 所以,当青禾睁开双眼,看清眼前那颗白白嫩嫩的种子状物体以后,她立马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道胚?”青禾好奇地盯著那枚种子,同时对自己的状態充满了疑惑。 左看右看,儘是虚无与黑暗,但並不让她感到害怕或者陌生,反而更像是在自己的体內。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青禾便想起了当日林玄提到的另一个词汇,內视己身。 “师傅不是说,只有真的进入化种境界,才可以內视己身,而我虽即將筑基圆满,但终究不是化种,这是怎么一回事?” 思忖片刻,著实没有思绪,青禾遂按下心中的不解,再次仔细观察其眼前的种子。 这枚种子,通体雪白,如玉石打造而成,闪烁著神秘而玄奥的光泽。 青禾试探著伸出手,一指点下。 指间与种子触及的地方,霎时漾起了圈圈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而后,这枚种子竟微微颤动起来,一枚又一枚简单却又象形的符號在其表面快速闪过。 虫、鱼、鸟、兽、山、石、河、川...... 只一剎那,仿若天地万物,都被浓缩在了一枚小小的符號中。 紧接著,这枚种子散开了,方才青禾见到的每一枚象形符號,如漫天繁星,铺满了她的视野。 “不求於天地,却演化天地,这便是我的道。” 青禾平静地自语,不禁回想起了自己昔日筑基时的种种。 而后,她眸光一闪,漫天符號全部內敛,重新化为一枚种子,静静地浮沉在青禾面前的虚无与黑暗中。 “既然是种子,应该会发芽的吧?”青禾眼睛转了转,突然玩心大起,再次伸出手指,轻轻弹在了种子上面。 不想这次,这种子竟直接骨碌碌飞了出去。 “欸,欸欸!怎么跑了,给我回来!”青禾一惊,不过倒也不慌张,毕竟这是自己的体內,跑到哪里都没事。 她催动法诀,想要將那种子重新勾回来。 然而,当她运转太阴圣力,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散发著至阴道则的神秘符號。 这枚符號,至阴至寒,通体乌黑,虽只有一枚,却仿佛阐尽了太阴至理,奥妙非凡。 那骨碌碌远去的种子,似是受到了某种接引,竟绕了个弯,拐了回来,直直地飞向这枚阐释太阴的符號。 二者方一接触,便立即融合在了一起。 青禾注意到,原本洁白如玉的种体表面,竟一下子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了阵阵阴寒的气息。 如此一幕,立马让青禾来了兴趣,她瞪大双眼,回忆起方才的种种,再次出手,奏起了凤凰劫。 这一次,又一枚符號出现,形似一只凤凰,通体赤红,如天火在燃烧,至阳至刚。 “小种子,把它吃掉。” 那种子倒也听话,或者说它本就需要这些道符,再一次將这枚阐释太阳的符號吸收。 有了太阳力的加入,它的表面不再漆黑,而是呈现出了一种迷濛的混沌,恍惚间,竟有雷霆的闪光,像是在......开天闢地! “师傅曾说过,太阴太阳,是大道之根本,本就拥有开天闢地的力量。” 青禾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更亮了,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而后,在她的注视下,种子的表面,清阳开天,浊阴入地,划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种色彩,玄妙到了极点。 “我还有道,再来!” 青禾再次演化古道剑诀,虚空中出现了一枚土黄色的道剑,錚錚而鸣。 她重复先前的动作,任由种子將道剑吸收。 不过这一次,並没有第三种色彩出现在种子的表面。 但可以隱约看到,种子的周围,繚绕起了一圈淡淡的土黄色雾气,如剑光般,似有实质,錚錚作响。 青禾思忖片刻,心中產生了一个想法,便撩拨道弦,开始弹奏大阴。 很快,一枚酷似琴弦般的道符出现,並被那种子吸收。 “怎么......什么都没有?”青禾先是有些困惑,而后耳朵微动,在那錚錚的剑鸣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阵阵裊裊的道音:“不对,有声音!” 她更仔细听去,很快便確定,这枚种子的內部,的確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天音。 此时,青禾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在化种境界,太阴太阳为道,剑诀音律为法,二者既有区別,却又同时塑造道胚,使其成为一枚独一无二的种子。” 她自语,凭藉自己的认知与感悟,对这一境界有了初步的理解。 “难怪师傅总说,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的道,都是不一样的,原来竟是这样一回事。”青禾眸光闪烁,一些过去的疑惑,也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解释。 “醒不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师傅乾的。”青禾尝试不再內视,却发现没有作用,而后眸中闪过几分困惑:“方才,他好像是让我做一件事情,可是......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算了算了,醒来以后问问师傅好了。” “既然醒不过来,那不如想一想,怎么走好这筑基境界的最后一步。” 青禾盯住了眼前已然发生极大变化的种子,眸中有异彩流转。 “既然是种子,肯定是要被栽种下,筑基筑基,正是如此。” 她思忖片刻,便闔上了眸子,开始认真体悟起自身血脉的流动。 因为,青禾发现,自己整个筑基的过程,都是在林玄若有若无的引导下,让自己血脉復甦的过程。 一缕缕回忆在脑海中流淌,一幅幅画面在心中闪过。 “所以,唯有我的血脉,可以栽种下这颗种子,但反过来,也唯有这血脉,才可以培养出这样一枚道种。”青禾轻声自语,对筑基境界的理解更加深入。 她彻底將身心放开,任凭那枚道种落入丹田,而后扎根。 “筑基......圆满了!” 第51章 青禾一吻 就在青禾筑基圆满的同一时间,林玄脑海中,一个念头飘过。 【祈青禾筑基圆满,增加本源力50000点】 而后,稍一低头,就看到怀里的青禾醒了过来。 后者先是一愣,而后立马意识到了自己正以一个怎样的姿势,身在一个怎样的地方。 “师、师傅......” 当然,青禾並不知道,林玄之所以这样,是为了方便探查她体內的神秘气息。 当看到青禾微红的双颊后,林玄这才意识到,这个姿势对於身为师徒的他们二人来说,有些过於曖昧了。 不过,大道无情,天道无欲,而上一世的林玄,同样也不是一个保守的男人,所以没有因此乱了方寸。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林玄发现,在朝夕相处了如此多的时日以后,自己也並不排斥这样抱著青禾。 他平静地注视著怀中的少女,轻声问道:“青禾,身体可还有什么异样?” 青禾脸颊还烫著呢,此时听见林玄的声音,內心更是如小鹿乱撞一般,忙催动道行,稳住心神,不过也没有立马起身,而是闭上眼睛,用心体悟起来。 师傅的怀抱,多享受一下,嘻嘻。 片刻后,青禾重新睁开双眸。 “师傅,一切都好,没有异样。只是......”她再次尝试了一下,发现无果后,继续道: “方才,我能够內视己身,並且见到了道胚,但现在却不行了。” 林玄对此並不感到意外,点了点头,道:“为师为你炼化了一颗九还丹,不仅能强聚命元,更可以短暂增强修士对大道的感知,你也因此窥得了部分化种秘境的天机。” “这九还丹,真是个好东西!”青禾恍然大悟,而后甜甜一笑:“谢谢师傅。” 而后,她似是觉得自己该起来了,毕竟身体已经恢復,更是步入到了筑基的圆满。 在这样躺在师傅怀里,舒服是舒服,但还真是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她的心底。 “咳,师傅,徒儿还有一个问题。” 林玄微微一愣。 自己与青禾相处这么久,她这还是第一次,以“徒儿”这个词自称自己。 平时都是没大没小的,林玄倒也不古板,也就隨著她去了。 “什么问题?” “就是,刚刚我还看到了,那道胚好像有点......” 青禾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细的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根本听不清。 “什么?”林玄没听懂她在嘀咕些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哎呀师傅你靠近些嘛,就是那个道胚......” 林玄闻言,遂俯下身去,却不想青禾瞅准时机,轻轻將红唇印在了自己的脸上,像蜻蜓点水一样,准確而又迅疾。 显然,她蓄谋已久! “那道胚,就像师傅一样,香喷喷的!” 想法得逞,青禾留下这样一句话,忙不迭从林玄怀里挣脱,红著滚烫的脸蛋,跑到了一边,大眼作望天状。 而林玄,则是微微一愣。 原本平静的內心,就如同池水般,被猛地丟入了一块石头,激起浪花之余,涟漪阵阵。 青禾筑基圆满以后,不仅是道行发生了显著的提升,她的內心,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蜕变,不再如过去那般含蓄。 林玄看著少女羞赧而窈窕的背影,突然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似乎,並不希望青禾从自己的怀里离开。 大道三千,其实从未將情慾排除在外。 这时,林玄突然注意到,青禾正用余光偷瞄著自己。 看到青禾的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带著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很淡,却真实地存在著。 它不同於俯瞰眾生的漠然,不同於回应古国祭祀时的庄严,不同於被世人朝拜时的高高在上。 这个淡淡的笑,只是来自林玄,那个因为青禾大胆的举动,而感到內心触动的林玄。 林玄第一次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有意义的。 而不仅仅是以天道的身份,想方设法地活下去。 此时的青禾,心里咚咚咚撞得更响了。 林玄那一抹淡淡的笑意,比方才那大胆的举动更让她觉得脸红耳热。 一直以来,林玄总是给她以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 有时候,他像是遥远的神明,高高在上,仿佛世间任何事情的发生,都难以引起他的心绪波动。 比如,身在寒石城的时候,哪怕北地的猎人即將面临生死危机,林玄依旧在慢悠悠的喝茶,而毫无反应。 但有时候,青禾却又感觉他变了一个人,日常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自己遇到危险时的愤怒与焦急,以及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傅,你究竟是谁?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但就在这时,一个插曲,突如起来地打断了林玄与青禾之间,这种微妙的氛围。 不论是林玄,还是青禾,都突然注意到,栽种在田野中的那株仙草幼苗,竟突然枯萎了一片叶子。 丝丝缕缕的精气,被莫名接引,没入到了虚空中的一个方向。 无需青禾出手,林玄已然寻到了因果。 有人在汲取仙草的生机! 就在这雪域群山的最深处! “难道,这就是仙草祖地生变的原因吗?” 其实林玄早有疑惑,仙草纵使殞落,凭藉涅槃法,也不至於如此生机枯竭。 但来到祖地以后,一件件事情的发生,都极为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作深入的探查。 现在,始作俑者,倒是主动冒头了。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青禾快速赶了过来。 她的脸蛋依旧有些红红的,但眼下出现了更为要紧的事情,方才的微妙氛围,自是被暂时放在了脑后。 若是这枚种子重新变得乾枯,北地的雪患恐將捲土重来,寒石城以及雪皇部眾,依旧难以倖免。 青禾想到了寒霜月,雪皇,雪后,以及生活在北地的万千生灵。 身为仙草后裔,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青禾,手给我。”林玄开口,拉住青禾的手,剎那跨越广袤的群山,来到了北地的真正尽头。 他之所以如此著急,是因为在因果线的尽头,林玄察觉到了一个既让他感到熟悉,又感到陌生的气息。 大周仙朝! 第52章 另有洞天 “哇,好高的山岳!” 青禾仰著脑袋,发出由衷的惊嘆。 雪域群山的尽头,竟是一座难以想像的巨岳,望不到顶峰,极其巍峨与壮阔,像是一堵墙,横断了两个世界。 北地雪患得解,祖地周围的风雪也不再如过去那般肆虐,而是雪花飘零,呈现出极美的一番冬景。 “天有四极,地有四岳,皆通天而立,此为极北之岳。”林玄为青禾作出解释。 “极北之岳......”青禾眸光闪烁,轻声重复了一遍。 跟眼前的巨岳相比,自己先前登临的雪域群山,就像是小土坡一般渺小。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那,师傅之外呢? 师傅外......应该没有比师傅还要强的师傅了。 想到这里,青禾暗暗吐吐舌头,暗暗瞄了林玄一眼。 只见他依旧静立在那里,目光悠远,气息平静,不知是在感应什么。 这般云淡风轻的表现,反而让青禾產生了几分不好意思。 她赶紧晃晃脑袋,赶走脑海中那份的羞赧,顺著师傅的目光,重新仰望起面前的通天巨岳。 一个不妙的念头顿时出现在青禾的脑海中。 师傅不会是打算,爬上这座山吧? 但青禾余光一瞥,却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欸?有个洞? 她定睛看去,果不其然,在那巨岳离地两三丈的位置,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与整座巨岳相比,洞口极为渺小,但一旦被发现,就让人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也就是在这时,青禾突然双眸一闪,敏锐地感应到,仙草被掠夺的精气,竟丝丝缕缕,全部没入到了洞穴中。 “师傅,在那里!” 林玄点头,他早已察觉到洞口的存在。 之所以会在此多加停留,是因为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师徒二人来到洞口,向內望去,一片漆黑,望不到尽头。 但青禾立马就发现,这洞穴的四壁,十分笔直,光滑而匀称,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她將这一发现告诉林玄,后者予以肯定:“不错,这不是寻常的洞穴,而是被一击打穿出来的。” “一击?!”青禾下意识轻呼,眸中闪过异色。 她此时已为修士,更达到了筑基的圆满,自是能够判断出,想要发出这样的一击,究竟需要何等的伟力。 “嗯,若为师所猜不错,有人曾试图对这极北之岳动手,让天之四极,从此失去一极!” 林玄的话语,虽声音不大,却石破天惊,震得青禾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是天......失去了这一极,会发生什么?” “古界崩塌,大道崩殂,万灵涂炭,生机绝灭。” 虽只是简单的四个词,但青禾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末日般的可怕场景,下意识抓住了林玄的衣袖。 “到底是谁,会选择做这样的事情。”青禾感到不解。 林玄眸光深邃,看向眼前的黑暗,道:“天道之下,眾生皆想超脱。若一个王朝到达鼎盛,它便认为自己拥有了逆反天道的资格。” “师傅的意思是......”青禾很聪明,立马意识到了林玄指的是谁。 还能是谁? 留下无尽传说的修行仙朝,大周! 看师傅的意思,大周仙朝难道並未覆灭,而是就在这洞穴的尽头? 师傅他,似乎对这个所谓的仙朝,很有兴趣。 早在寒石城的时候,青禾便隱约意识到了这一点,此时得到了进一步的確定。 不过,她並不担心,这洞穴的尽头究竟是有一个极尽鼎盛的仙朝,还是有一个可怕而莫名的怪物。 只要身边有师傅在,那就是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二人继续向前深入。 与寻常的洞穴不同,从中吹出的,並不是阴冷的寒风,反而十分柔和。 这奇怪的现象,不禁令青禾露出异色。 这洞穴的尽头,莫不真有一个庞大的仙朝? 滴答。 这时,青禾脸颊一凉,而后便发现是一滴融化的雪落在了上面。 她抬头看去,发现洞穴上空,那些厚实的玄冰,竟有些融化了。 这说明,越是向洞穴深处走,温度就变得越高。 青禾的两只手都抓在了林玄的衣袖上,对前路既有期待与好奇,又有些许忐忑与紧张。 再次行进了两三里路,洞壁上附著的玄冰已经彻底融化了。 匯成了一条澄澈的溪流,蜿蜒地向前流淌而去。 又是几步路的功夫,青禾眼前顿时一亮,竟在洞穴的尽头,看到了明亮的光线。 “师傅,是尽头,我们要出去了!” “嗯,青禾,可以不要这么激动,里面都是些没有道行的普通人。”林玄看了看她死死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有些好笑的开口。 “欸?师傅你已经知道了吗?” 青禾先是一愣,而后立马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忙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鬆开了林玄。 “化种以后,你也可以神念离体,感知周围的环境。”林玄的声音再次传来。 “化种......”青禾轻声低语,对这一境界充满了期待。 过了几息,二人顺著溪流离开洞穴,来到了一片广阔的天地中。 眼前的一幕,令青禾目瞪口呆,半晌都没有开口。 近处,阡陌纵横,良田万亩,皆栽种著翠绿的禾苗,隨处可见身著粗麻布料的农户在田里耕种。 远处,房屋鳞次櫛比,儘是农家院落,此时似是正值饭时,家家户户,炊烟裊裊,別有一番生活气息。 而再远处,群山万壑,苍鬱葱蘢,或隱於云层之中,或匿於高天之上,苍茫渺远,不见尽头。 若不是看到那些走来走去的人,青禾还真的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幅山水画中。 “好美的景色,就像是一幅画。”她发出由衷的讚嘆,完全没有想到,洞穴的尽头,竟是这样的胜景。 然而,林玄却点了点头,深邃的眸中,倒映出眼前的景象:“你说的不错,这確实是一幅画,名为无极江山图。” “嗯?”青禾一愣,好奇地看向林玄。 “凤吟为上古十大神兵之首,而这无极江山图,同样位列其中,为上古至宝,我们现在,就在这幅道图的里面。” “什么?!”青禾的眼睛唰一下子就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