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在仙神世界》 第1章 你也想睡我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义气尽,贱妾何聊生。 天哥,莹儿先走一步。” 望著未婚妻喝了毒药,软倒在地。 楚天章也不再犹豫,把沾了血的断肠散倒进了嘴里。 他虎目圆瞪,脚踩著敌人的残肢断臂,望著四面合围而来,却又不敢上前的追兵。 他忽然顿生豪情,运转最后一丝內力喝道: “今日我楚天章虽死,但我还是楚家小霸王!” “杀!杀!抢走火灵根。” 伴隨著喊杀声,数支箭矢命中楚天章的前胸后背。 莫说他已经筋疲力竭,就算全盛时期,身服断肠散的他,也已经无力躲避这些箭矢了。 腹中绞痛难耐,他无视身上的箭矢跪坐在了未婚妻的身前, 抚了抚未婚妻清秀的脸颊后,终於含笑而死。 又一次要死了么? 前世坠楼身亡,来到了这个听说有修仙者的孤岛。 这一次服毒身亡,还有没有穿越回去的机会? 楚天章心里这么想著,也不知过了多久,腹中又有疼痛,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身体。 不明所以的楚天章睁开眼,跟本该死掉的未婚妻尷尬对视。 没等楚天章想明白什么情况,未婚妻握著从他手里抢来的假灵根,勃然大怒: “原来你也是假装服毒,还说什么『死了也是楚家小霸王』,老娘信了你的邪!” 楚天章也不知道自己服了毒,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什么又活了过来。 但眼看未婚妻中气十足,而且跟自己的仇家站在一起,哪里像是喝过药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咬牙看著未婚妻道: “原来你跟他们刘家一样,都是为了我家的火灵根而来。” 未婚妻没有开口,她身旁的刘家少爷拿走了火灵根把玩,俯视楚天章笑道: “你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若不是为了你家的火灵根,我爹何必把莹莹从小寄养在你家? 为了火灵根,莹莹从小就假装跟你亲近,忍了你十几年了。 所幸如今火灵根到手,你楚家也已满门尽灭。 此后我与莹莹结为夫妻,拿著火灵根一起出岛寻仙去。” 听了刘家少爷的话,楚天章哈哈大笑。 就在刘家少爷眉头微皱,露出疑惑神色之时,楚天章的身体忽然弹起,手中断刃直入刘家少爷胸腹之中。 谁也没想到楚天章临死之际还有如此威能,一群忠心护主的刘氏家丁纷纷上前,长枪短剑將楚天章扎成了个刺蝟。 纵是成了刺蝟,楚天章一样夺来长矛,支撑身躯不肯倒地。 他看著刘家少爷哈哈笑道:“就凭你这废物,也想修仙?” 刘家少爷撕掉胸襟,露出被刺破的软蝟甲一阵后怕,恼羞成怒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年仅十五就已到武师境界的高手,不愧是人称小霸王的楚家少爷! 只可惜,你爹娘死了,你也得死!” 眾人一声呼喝,使足气力推著刺蝟一样的楚天章一路出了木林,紧接著將他推下悬崖。 这是又要死了么? 为什么要说又? 也不知坠了多久,楚天章只觉得后腰忽然折断似的疼痛,整个人又一次气绝。 说也奇怪,他虽然气绝了,但意识却仍很清醒。 除了感知到身体疼痛外,甚而还有閒心怀念这个世界的亡父亡母,继而又仇恨做局的刘家。 不过仇恨归仇恨,他自己倒並不觉得刘家人,利用张莹莹接近自己骗取自家的火灵根,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因为说到底,他楚家的火灵根,也是楚天章的爷爷从一个女人手里骗来的。 据说那个女人的祖上,曾在仙门给人做过奴僕。 灵根便是那时候赐下,由此流入俗世江湖之中。 又说江湖中还有水、木、土、金四个灵根,流落在不同人的手中。 只要集齐五个灵根,就可以去仙门成为仙门弟子。 “其实长生何用?仙道修与不修,又有什么关係? 我情愿爹娘不死,也不想为了一根区区火灵根,落得家破人亡。” 心里这么想著,他又忍不住奇怪起来,自己怎么好像还死不透? 不说被那么多长枪短剑捅穿身体,也不说从悬崖上摔得粉身碎骨。 讲道理,光是流血,自己也该死了吧? 可为什么,自己感觉手指头还能动?好像又能呼吸了? 不对,我手指头又动不了,也呼吸不了了,我这是又死了? 也不对,我手指头又能动,又能呼吸了,我这是又活了? 这种或生或死的感觉分外折磨,让他几欲癲狂。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个月,又或许是一年? 这日他感到身体暖洋洋的,也就抻了个懒腰,从血褐色的巨石上爬了起来。 身上插著的几根未曾抽离的断枪仍在肉中,使伤口不得癒合。 被疼痛折磨的疯狂的楚天章已顾不得许多,莽撞的拔出身上的断枪,带出几团烂肉。 “我现在,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望著枯槁的双手,楚天章踉蹌著又从巨石跌入巨石下的溪流中。 望著溪流里不似人形的照影,他咧嘴笑道:“不管我能不能活,总之我要平谷刘家赴死!” “好一句要让刘家赴死,登徒子好大的口气!” 一道暗哑的女声响起,却是下游处竟有一个白髮女子正在洗澡。 楚天章的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停留,但等看清她那八九十岁的老脸后,他又嚇得背过身去。 “老婆婆,你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楚天章依稀听到那边穿衣的声音一顿,紧接著是老嫗清冷生气的声音: “谁是你老婆?年纪轻轻就学人油嘴滑舌。 本来我只想挖去你的双眼,如今不能不要你性命了。” 背对著她的楚天章忽听得一道破空声响,嚇得连忙偏了偏脑袋。 鹅卵石打残了他的耳垂,但楚天章並不感到如何疼痛。 他仓促转过身来,生起杀心道:“你也想要杀我?” 老嫗冷哼,道:“看过我绝色容顏、还有曼妙身姿的人,都得死。” 楚天章看著她脸上老肉,楚天章脸色难看道: “前辈是想要笑死我么?但我现在没心情同你开玩笑。” 那边老嫗听言一愣,白眉微蹙后,只用眼白望向楚天章所在: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美么?” 楚天章眼睛实在有些受不了,只用余光防备她: “难道有人夸过前辈美貌?” 老嫗自信的道: “很多人都夸我貌美,很多人都想睡我。正因如此,我才躲在这谷中不敢出去。” 楚天章看了一眼双目已眇的老嫗,心想她自己已经不能视物,但那些夸她的人也是眼瞎的么? “那些人想必对前辈別有所图,所以才昧著良心说话。” 听楚天章如此说,老嫗有些生气道: “这些人不少是当世的英才,这其中有楚哮天、刘元庆、张菀之,还有你说的平谷刘家少主刘峰。 就算他们在骗我,百花宫的宫主也不会骗我,要不然怎么会封我为绝色榜第一名呢?” 连续听到好几个名人的名字,尤其其中还有自己的爷爷,楚天章忍不住吃了一惊。 但他记得绝色榜第一名乃是张莹莹的母亲邹梦娇。 楚天章目光一转,想到了什么,由此询问老嫗道:“老前辈不知姓甚名谁?” 老嫗傲然抬起头,似是不经意间开口道: “我就是岛內第一美人,王厚雨。” 这话一出,楚天章又是恍然又是无语。 “原来前辈就是七十年前,那个名动城隍岛,据说修炼了嫁衣神功的王仙子。” 楚天章想到嫁衣神功非冰清玉洁之女子而不能修炼,威力巨大甚至能延年益寿。 但唯一弊端则是,一旦失了贞洁,一身功力全都做了嫁衣,成为別人的养料。 “这么说,前辈躲在这里几十年,已经身怀几十年的功力了?” 楚天章问完,那边老態龙钟的老嫗冷哼道: “果然,你也想睡我! 我听见你咽唾沫的声音了。” 第2章 噫!前辈 若说几十年功力在前,谁不动心谁又能不咽唾沫? 但楚天章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前辈还是先把衣服穿起来吧。” 那边王厚雨的声音带著一丝讚赏,道: “难得你看到我的容顏身姿还能保持清醒不为所动,既是如此,我不杀你,只戳瞎你的双眼就好。” 楚天章脸色一变,恼道: “我对前辈的身体不感兴趣,我如今只想找刘家寻仇。” “你同刘元庆有仇?” 楚天章却道:“刘元庆早就老死了,如今刘家做主的乃是其孙子刘汉生。 他为了夺我楚家的火灵根,与我有杀父杀母之仇。” 王厚雨皱眉,道: “火灵根不是鹿小凤家的么,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了。 莫非,鹿小凤嫁给了你爷爷?” 楚家骗人火灵根的事並不光彩,楚天章倒並不讳言: “火灵根是谁家的我不管,我对修仙也没有兴趣。 我只知道十几年来我全靠父母,才衣食无忧齐人之福。 如今福享足了,不能不报恩,也不能不报仇。” 王厚雨看不到楚天章的表情,所以很怀疑楚天章的话,驳斥道: “你在骗我!父母子女之情,岂能比修仙更重要? 为了长生久视,父母可杀,子女可拋,这才是世人公认的道理。” 楚天章听言,冷笑道:“这种一家之言,怎么能说得上是世人公认? 难道前辈为了修仙,也要杀父杀母么?” 王厚雨摇头,道: “我也不清楚,或许会或许不会? 总之没等我想这个问题,我娘就杀了我爹,后来又有人杀了我娘。” 楚天章皱眉,道:“是谁要杀你娘?你娘又为什么要杀你爹?” 王厚雨道:“我用嫁衣神功修炼到大宗师境界时,那些人想要睡我,我娘不许,他们就杀了我娘。 至於我爹,我爹也想要睡我,所以被我娘给杀了。” 楚天章听言哑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说她爹这种事情其实只是个例。 至少,楚天章自认为自己老爹从没想过要睡自己。 “世上总有一些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但总有一些视权势如粪土者。 至少,我就觉得为了成为修真者而变成孤家寡人,並没什么意思。” 王厚雨点头,道:“是呢,我已把嫁衣神功练到了极致。 如今內力化为了真气,勉强也算是一名修真者了。 但就算如此,我仍不觉得过得快活。” 他这话一出,楚天章大吃一惊,忍不住再次打量起了王厚雨来。 王厚雨虽然看不到,但五感十分敏锐。微皱眉头,冷声道: “你想睡我?你又悄悄咽唾沫了。” 若说几十年的內力在前,楚天章尚且还能把持得住。 但说內力换为真气,只要睡了对方就能够让自己拥有真气,那么—— “前辈说笑了,我只是想拜你为师。” “拜我为师?” 王厚雨的话果然不再那么冷了,但她很快摇头道: “一来我只会嫁衣神功,但它並不是男子能修炼的功法。 二来你已经看光了我的身子,我岂能再收你为徒? 三来我若收你为徒,还怎么好戳瞎你的眼睛?” 看她念念不忘还想戳自己的眼睛,楚天章忍不住道: “我又没想要睡前辈,前辈为何执意要戳瞎我的眼睛?” 王厚雨道:“我本来是要杀你的,但杀了你后我又只能跟飞鸟和游鱼说话了,因此有些捨不得杀你。 我戳瞎你的眼睛,这样你就不会覬覦我的美色,亦能留在谷中陪我说话了。” 楚天章道:“晚辈若不报仇情愿自尽,那样一来一样没人陪著前辈说话。 倒不如前辈同我出谷,待替我报过仇后,再戳瞎我的眼睛让我安心留下来陪前辈说话。” 王厚雨连连摇头:“我娘死前告诫我,似我这样的绝色之姿绝不能出谷,否则便会引起別人的覬覦。 外面坏人太多,我是杀不完的。” 楚天章却道:“前辈既然修炼出了真气,纵然没有练什么技击之术,那些个大宗师也绝不是前辈的对手。 前辈不杀他们就罢了,他们如何敢得罪前辈?” 王厚雨仍摇头:“我到底不是正统的修真者,防不过那些个暗算; 况且我娘告诉我,我们这种修炼嫁衣神功的人,都是修仙大能养的鱼。 一旦被发现,那就逃不脱了。” 楚天章不管她说的话有没有道理,都不可能真的戳瞎自己的双眼,然后一辈子跟她呆在谷里做个仿真人。 他道:“前辈害怕被人发现,那就不必展露修为。 只要戴上面纱稍加打扮,谁也发现不了前辈的盖世容顏。 况且谷中何其清冷,前辈呆在这里几十年,难道就不想出去看看?” 看王厚雨似乎有些犹豫,楚天章趁热打铁: “前辈在谷中呆了这么多年,江湖中还剩得几个故友? 所以前辈只要小心谨慎些,绝不至有什么差错。” 王厚雨听罢终於点头:“好罢,我就陪你出去一遭。 但你不要骗我,因为我娘说过,便是长得丑的男人也会骗人。” 楚天章无心为自己的容貌辩解,只有大仇將要得报的欢喜。 他猜不出炼出真气的人实力有多么恐怖,只是单纯的用脑子想,便知道刘家人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只要骗得她出手,刘家覆灭也只是顷刻之间。 小小山谷中並无什么积蓄,只一间石洞放置了一些山果。 楚天章遍寻不到美味,才问从里间换了旧衣出来的王厚雨道: “前辈府上就没有別的乾粮?” 王厚雨紧了紧包裹,又握紧了拐杖解释道: “我没炼出真气之前吃的倒多,但等炼出真气后,一颗山果就能顶两三日了。 这山果虽然不甚美味,但谷中只有这些东西了。” 楚天章腹中饿极,他三两口吃了一颗果子后仍不解饿,索性道: “前辈在此稍待,等我出去打些飞鸟充飢。” 王厚雨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道: “鸟儿那么可爱,怎好杀它们?” 楚天章皱眉道:“飞禽走兽不是同类,才好杀它们裹腹。 前辈连杀人都无所谓,还疼惜几个小畜生么?” 王厚雨面露不满道:“鸟儿能陪我说话,又没有什么坏心思,哪里是人可以比的? 鸟好,人坏。你要充飢不如去杀人吃肉,却不能杀我谷中的鸟儿。” 楚天章懒得同她爭论,只能顺从说: “那好吧,咱们不带乾粮,看看能不能在路上借些银子买点吃的。” 曲径通幽,王厚雨所住的山谷谷口狭小分外隱蔽。 等出了狭窄的谷道,谷外山花烂漫分外惹眼。 楚天章也吃了几个山果,不再飢饿的难受后,跟王厚雨道: “前辈你看,这些山花蝴蝶倒是漂亮的很。” 他忘了王厚雨並不能视物,倒不是存心戏弄。 好在王厚雨没有生气,反而高兴地道: “是吗?我娘当初就说这里很漂亮,是天下间最漂亮的地方了。” 楚天章听言忍不住道: “前辈难道在进这山谷之前,双目已眇了吗?” “是呢,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戳瞎了我的双眼。 她告诉我说,人长得这么漂亮,恐怕会遭天妒。 又说这么祸国殃民的面容,若不戳瞎双眼,恐怕会涂炭生灵。 可惜我娘从不许我照镜子,我也不得而知自己是怎样的绝色。” 楚天章听言,忍不住又扭头看了她一眼,心想以前就罢了,能在绝色榜上排名第一,想必自然极为美丽。 但现如今? 现如今绝色榜已被更年轻的,张莹莹的母亲霸占,老年人还是不要再凑热闹了。 “前辈,咱们往西面走,等到了平谷就可以找个集市吃饭了。” 想到背叛自己的张莹莹,楚天章又不由想到刘家,因而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 他打算把王厚雨带到平谷,藉由王厚雨之手灭了刘家,如此一来便乾脆利落了。 王厚雨虽然不知道楚天章的想法,却也觉得去平谷吃饭有些不妥,便道: “平谷是刘家的去处,咱们大摇大摆的过去,不会吸引人的注意么?” 楚天章要的就是吸引这些人上前生事,否则如何引得刘家人对王厚雨出手? “前辈放心,我也已经改头换面过了,保证谁也认不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逕自走山间小道。 其实楚天章伤势未曾痊癒,但他害怕王厚雨中途反悔,所以要趁热打铁带她去平谷。 可平谷距离他们所在说是近,却又很有一段距离。 哪怕已两人不俗的脚力,到日落西山之时,仍离平谷很远。 王厚雨尚还好,楚天章却已经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 “你要不要歇一歇?” 楚天章听言有些犹豫,但很快双眼一亮,指著下方的官道: “有马队过来,咱们去借两匹马充作脚力。” 说罢也不等王厚雨同意,直接拦在官道中间,衝著平谷刘家的鏢师们喊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带队的乃是刘家鏢师,这些鏢师个个都是武师高手。 一人独挡八个武师高手,別说楚天章身体受了伤,就算没受伤时也不敢如此托大。 但他此刻却不怕,因为有王厚雨在,他只恨对面的刘家人没有倾巢而出。 果然,听到楚天章竟然敢剪径他们刘家,领头的鏢师乐了,居高临下道: “小子,你在我们平谷的地盘抢我们刘家的东西,这是不想活了吧?” 楚天章才不跟他废话,扭头跟王厚雨道: “前辈,他们不肯给马,咱们杀了他们吧——噫,前辈?” 他身后哪里有王厚雨的身影? 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楚天章左顾右盼,却找不到王厚雨的存在。 可惜那八个鏢师並不等他找到人,而是將他给合围了起来。 第3章 吸星大法 被坑了! 楚天章脸色难看,偏头躲过敌人刺来的马槊,接著又防范四周之敌。 那使马槊的汉子在马上轻咦一声,道: “好身手,看样子不是无名之辈,快报出姓名来。” 楚天章还没说话,马上的其中一个汉子狐疑不定地道: “看这样貌,怎么像是楚家的少爷。” “不错,还真是楚天章。大公子不是说,这小子已经死透了吗?” 使马槊的汉子显然是一眾人的头脑,他也不开口废话,只是打马走出数十步后,陡然调转马头,朝著楚天章衝刺而来。 马路间的楚天章不敢大意,眼睛只管盯著那直刺自己脑袋的槊尖。 那槊尖在汉子手中如同长了眼,总隨著楚天章的身形移动。 楚天章知道避之不过,將家传刀法化为掌法,在身前一挥。 槊尖擦过楚天章的脸庞,而槊杆也被楚天章格开。 但衝刺而来的枣红大马,却重重的撞在楚天章的胸膛之上。 楚天章脚下沙石飞迸,自身也被顶的倒飞而起。 在他倒地之后,使马槊的汉子勒马而起,要用马蹄將楚天章踏成肉酱。 也在这时,地上楚天章忽然起身,掌刃如同刀锋一样劈落马首,接著又一脚將喷血的马身踹飞出去。 他一击得手,身上气力已不足用,只好站在路中微微喘气。 而死了马匹的汉子却没生气,反而拿著马槊立在地上,赞道: “还真是楚家公子,要不然这手楚家刀法何至於如此正宗?” 楚天章得他称讚並不高兴,而是衝著周围草木喊道: “前辈,祈望你能出手帮我退敌。若不然,晚辈恐怕要命丧於此了。” 王厚雨並不出现,但那清冷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不是答应我,不逼我展露修为么,你在骗我?” 楚天章一时无言,只能把目光看向使马槊的汉子。 而使马槊的汉子脸色也是一肃,与其余人都惊惧的看向四周草木,想要寻找出藏身的伏兵。 但王厚雨功力太深,以至於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凭他们怎么探查也无济於事。 “未知是何方前辈,与这楚家的楚天章是什么关係?” 使马槊的汉子说完话,等了好一会儿也听不到王厚雨回话,神情更加严肃了。 他望向其余七个同伴,道:“这趟鏢不能有误,你们先带著东西回去。” 那七个人便问他道:“你呢?” 使马槊的汉子道:“我留下来招待楚家少爷!” “好罢,那我们就先回去。马都头稍待,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七个人打马,护著两个箱子离开。 但只两个木箱,又何必要八个武师强者护送? 楚天章在马车同他错身之时,抬手抓住了其中一口木箱。 但使马槊的汉子早有防备,一面用马槊逼退楚天章,一面重新把木箱归位。 木箱碰撞之间,到底引起响动。 但楚天章听到的却是一个小姑娘的呼痛声。 就在楚天章困惑时,使马槊的汉子说话道: “楚公子,不如你束手就擒。看在令尊的份上,我家老爷说不定还能放了你。” 楚天章听了冷笑道:“这话该我说才对,若你能束手就擒,我或许还能求前辈放你一马。” “你那位前辈似乎不方便出手,楚公子何必还心存侥倖?” 楚天章也笑,说:“你若如此篤定,那就儘管动手试试。” 楚天章话说完,那边使马槊的汉子人已近前。 他一桿马槊,或挑或刺或劈或扫,如臂使指一般灵活无比。 楚天章身无长物又身负伤势,顷刻间就落了下风。 “所谓武林四杰也不过如此,楚公子你毕竟刚入武师境没几年,怎会是我的对手?” 楚天章知道这是汉子的话术,无非是要自己心慌怯战。 但明知道是对方的话术,楚天章也清楚对方说的是实情! 自己被称作武林四杰,一来因为自己姓楚,沾了祖宗的光。 二来自己是最年轻的武师,所以声名远扬。 真按照实力来说,自己在四杰中排名最末,更比不上这些半辈子卡在武师境界的老手。 “著了!楚公子,你认命吧!” 噗嗤一声响,楚天章到底没能躲过汉子的致命一击。 那槊尖如同蜻蜓点水,直接戳破了楚天章的喉咙,留下一个渗血的洞口来。 『嗬——嗬——』 楚天章拧断喉间的矛头,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两步。 在他倒地时,汉子却警惕地看著四周。 他先前不確定楚天章的靠山是谁,更不確定杀了楚天章后,那藏在背后的神秘靠山会不会替楚天章报仇。 因为不敢带著大家一起赌,所以他才一个人留下来打算了结楚天章的性命。 如今楚天章死了,但那背后的靠山似乎並没有替楚天章报仇的意思。 汉子鬆了口气,再次望向楚天章的尸体,俯身去摸尸。 可他很快察觉情况不对,抬手去挡楚天章砸向他脖子的手。 汉子反应很快,楚天章的手刃未能如愿砸中汉子的脖子。 但汉子也並没有来得及高兴,因为楚天章卸下的矛头,刺穿了他的喉咙。 现在,该轮到楚天章摸尸了。 “吸星大法?这不是商家堡的功法吗? 这么说,刘家在攻打商家堡,先前那两车货,是商家堡那里运来的?” 从汉子的怀中摸出一本册子,楚天章心头惊疑不定。 只是他此时说不得话,便只好用力地拍打地上的石块儿。 过了好一会儿,暮色中王厚雨的身影终於出现。 —— 也不知死了几次復活了几次,又不知昏迷了多久,楚天章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破庙之中。 他坐不起身,仍感觉喉咙的洞口未曾癒合,只能吃痛地『嗬-嗬-』了两声。 破庙外,王厚雨悄无声息的端著破碗走了进来。 “饿了吗?但你好像咽不下东西,我只好给你弄些水来了。” 楚天章回復她『嗬-嗬-』 “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喝还是不喝?” 楚天章只能嗬-嗬。 王厚雨满意地点了点头,贴心地把水灌进了楚天章嘴里。 楚天章也不知道气管进了多少水,总之很是病了一场。 他发现每次死后又活,不但未曾加重身体的负担,甚至使自己承受伤害的能力、伤口的癒合速度,都有极大的增长。 如今区区一点疾病,似乎已奈何不了他了。 不理会疾病的痛楚,楚天章坐起身来翻出那本从汉子身上搜出的功法看了起来。 吸星大法,这功法楚天章早年便听父亲说过。 就父亲所说,这门功法是一门顶级的功法,凡是练他的人都成为不了高手。 盖因为这门功法对敌人霸道,对自己也极为霸道! 一个行差就错,没能將敌人的內力真正化为己有,那就很容易气血错乱爆体而亡。 总而言之,商家堡就是因为修炼这门功法,先后死了两任天才,最终从顶级世家沦落为二流世家的。 “爆体而亡么?我不怕爆体而亡! 此前种种,我所经歷的死劫无一不比爆体而亡更可怕更严重。 区区爆体而亡,怎么能伤的到我?” 將功法书细细翻阅了一遍,楚天章心头大定。 他尝试著按照吸星大法的运功路线运转內力,果然感觉行之有效。 尤是,他把目光望向了王厚雨。 她一身真气,若是能为我所吸,我岂非能一夜之间成为绝世高手? “你在偷看我?” 王厚雨猜不到楚天章的想法,但却能感受到楚天章的视线。 楚天章连忙收回目光,放下了先前的想法。 一来,吸星大法只有九层,到九层时也只说能吸大宗师满修为。 二来,自己的仇人不是她,没理由对她动手。 三来,自己如今的实力,指不定是谁吸谁呢。 “嗬-嗬-” 楚天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厚雨的质问,所幸他现在不需要认真回答,只需『嗬嗬』两声由对方去猜。 “你做什么?你的伤还没好,刚能动就要进谷么?” “嗬-嗬-” “先说好了,我还是跟前次一样,不会出手的。你若死了,我也不会管你。” “嗬-嗬-” “那边有马车来了,恐怕又是刘家的车队。我劝你不要现身,免得会死。” 楚天章没有说话,仍是执拗地上了官道。 半个时辰后,他一身轻鬆的回到王厚雨的身边,只留下十几具刘家家丁的尸体。 “吃的东西?原来你是去抢吃食去了。” “嗬-嗬-” 楚天章把一堆包裹放在地上,紧接著就盘腿坐了下来。 此时他体內吸收了十几个人的內力,这些內力虽则都是从普通的武徒身上吸来的。 但十几个武徒的修为,已与楚天章自身修为形成对抗,致使楚天章呼吸不能。 “你怎么回事?” 虽然看不到,但王厚雨还是能感知到刚刚盘腿坐下的楚天章顺势倒地。 她收好烙饼,蹲身到楚天章身前,欲伸手试探楚天章的情况。 也在这时,死去的楚天章再次復活,又一次运转吸星大法压制体內驳杂的內力,企图將这些外来的內力强行化为己有。 如此往復『暴毙』了三次,七窍流血的楚天章才收了功,高兴地『嗬嗬』两声。 “楚天章,我们还是回谷吧。这段时间我跟著你,觉得这外面根本不好玩儿。” “嗬-嗬-” 感觉功力大进,隨时要成为小宗师的楚天章,掸了掸衣服起身。 “怎么,你答应我了吗?那好,我们现在就回谷,以后再不出来了。” 说著话,王厚雨带著包裹,高兴地紧跟在楚天章身后,往平谷方向而去。 第4章 火气很大 “马都头身死,楚天章不知所踪。如今十来天过去了,又死了十几个武徒?” 刘少峰不想在张莹莹面前失去风度,明明咬牙切齿,却又强装笑脸,因此面目显得颇为狰狞: “罢了,这也不是你们的错。毕竟楚天章身边,想来是跟了个小宗师的强者。 面对小宗师强者,马都头和那十几个鏢师,確实不大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略微思索后,刘少峰跟张莹莹道: “除恶务尽,莹莹表妹何妨同我一起去捉楚天章?” 张莹莹道:“我从来不曾练过什么武功,去了恐怕会拖表哥的后腿呢。” 刘少峰頷首,道:“那表妹你就安心呆在谷中,我带林教头他们去抓楚天章。” 他说完带著报信的人出了屋,只是等出了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等报信的刘家下人庆幸躲过一劫,他已揪住那人的耳朵,几乎拖著下了石梯。 报信人『誒哟』吃痛,被拽著膝行跪走了十数层,求饶道:“少爷,少爷饶命——” 刘少峰仍揪著他的耳朵,俯视著报信的下人: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报信的人嚇惨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幸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引人注目了,很快便有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问刘少峰道: “少爷何以如此生气?” 刘少峰对这背刀的中年男子倒是带著些尊敬,压下怒气解释说: “马都头死后楚天章不知所踪,我本以为他已经逃了。 但先前又有鏢师来报,说押鏢的十几个鏢师全都死了—— 估摸著,是姓楚的又回来了。” 林教头听言恍然,想了想后道:“上次同马都头一起回来的七个都头还在谷中,不如派他们去找楚天章?” 刘少峰摇头道:“那七个都头回来时曾说过,楚天章背后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 我想,那神秘莫测的高人想来是个小宗师。 所以,我想跟著林叔你,带谷中一些人一起去抓楚天章。” 林教头是小宗师强者,也是留守谷中修为最高的人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按刘少峰所想,要抓楚天章就必须想办法解决或者牵制楚天章身旁的高人。 所以林教头若不出场,派再多人出去都只是送死,都只是给楚天章送磨刀石。 “少爷的想法我明白——只是谷主让我留守谷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保护少爷的安全,帮助少爷打理谷中事务。” 林教头话没说完,刘少峰便道:“但若不抓住楚天章,凭他在外面堵路。 那么我们谷中的货运不出去,外面的货也运不进来。 谷中事务,还如何运转?” 报信的人慾討刘少峰欢心,连忙建言道:“那就让林教头带人出去抓人,少爷您安心呆在谷中,岂不两全其美?” 他话说完,便挨了刘少峰一脚。 对报信的这种武徒的態度,刘少峰可就不如对林教头那么客气了,他叱道: “楚天章之所以不敢闯入谷中,就是因为林叔在谷中坐镇。倘若林叔不在谷中,那谷中还是安全的么?” 骂完话,刘少峰对林教头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了: “我意已决,调令五十名鏢师五名都头,大家带上猎犬即刻出发。” 於是不一会儿,五名武师境的都头,並刘少峰和林教头骑马。 又五十名武徒境的鏢师牵著猎犬出了平谷大门,上了官道! 他们一群人很快来到了楚天章杀人的地点,紧接著五十只猎犬闻腥而动,朝著林木中窜去。 只片刻功夫,楚天章和王厚雨曾经藏身的破庙就被猎犬发现。 望著地上残存的血跡,刘少峰笑著跟林教头道: “我就说姓楚的贼心不死,看这血痕,他显然还在附近。” 话刚说完,犬吠声便在林中响起。 刘少峰大喜过望,连同林教头一起疾步朝著犬吠声处而去。 很快两人便看到了五个都头的身影,又看到了五个都头之前的五十名鏢师,已將一男一女团团围住。 那一男一女中,女的戴著斗笠穿著白衣,叫人分辨不出她的身份。 而那男的,则分明是个少年。 “楚天章,你侥倖不死,却还敢出现在这里?以为找了个靠山,就能安然无恙了吗?” 楚天章自然也看到了被拱卫在人后的刘少峰,他张了张嘴,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谁知道这声音让刘少峰脸色一沉,冷声道: “呵呵?你如今插翅难逃,还有心情嘲讽我?” 话虽如此,他还是轻声问身旁的林教头道:“那白衣女子,总不会是大宗师吧?” 林教头道:“城隍岛有数的大宗师只有七个,楚东南死后也只剩下六个,他们都不在此。 况且,城隍岛大宗师中,我没听说有女子——” 刘少峰心下稍安,但仍不敢大意,只是喊道:“谁能杀了楚天章,往后我修仙有成时,便许他长生!” 他这话一出,別说那些鏢师和都头们激动了,就连林教头都心动。 不过林教头知道,他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刘少峰,其次才是抓楚天章。 所以楚天章身旁的白衣女子不动,他便也跟著不动。 好在效果不错,那边白衣女子大概是被自己给震住了,眼看楚天章被人围攻也不上前帮忙。 “足下未知姓甚名谁师承何处,缘何会跟楚天章在一起?” 林教头开始试探王厚雨的信息,亦是想把王厚雨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 王厚雨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侧耳听向了他这边。 但她只是倾听林教头说话,当然不肯告知姓名暴露自己的身份。 林教头等了半天,发现王厚雨跟个木头人似的不为所动,终於有些恼怒道: “足下就算不愿透露身份师承,也该有所回应。大家同为小宗师武者,足下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王厚雨仍不说话,林教头有心试探,却在这时有个武徒手中长刀脱手飞向了王厚雨所在方向。 王厚雨抬起手指轻轻一弹,长刀自刀尖直至刀柄寸寸龟裂,碎裂的刀片尽数掉落在地,不曾沾到王厚雨一丝衣角。 眼见如此,林教头脸色微变,只能凝重地看著王厚雨。不但不再敢动,连话也不敢乱问了。 此时场中,只有那边楚天章的战斗声。 林教头用余光看去,却看见楚天章周围已倒了十几个武徒的尸体,此外还有更多的武徒在楚天章刀下丧命。 “好个楚家绝情刀!” 林教头说话时,旁边的刘少峰也开口说话了。 只是刘少峰开口就是呵斥,骂那几个在外围的都头道: “你们这帮武师,是要等武徒都死光了才肯动手吗?” 五个刘家都头对视了一眼,只好持刀拿剑朝著楚天章那边衝去。 他们一入场,本来包围楚天章的一帮武徒鬆了口气的同时,连忙退开,给五个都头空出位置来。 楚天章的绝情刀只是小成境界,刀法远未达到大成。 同为武师境界,他以一敌五顷刻就落入下风。 不但肩膀中剑,手中的单刀也被其中一个都头一枪挑飞。 失了武器,楚天章也不害怕。 他双手一张,一手抓住一个都头拍来的手掌,一手抓住另一个都头踢来的脚掌。 可惜他到底没有第三四五只手,所以挡不住背部刺入的剑,和脖子上缠著的铁链以及胸口刺入的枪头。 但即便三处受伤,楚天章也不肯放手。 很快,被抓住手掌、脚掌的两个都头脸色都是一变。 而另外三个拿著武器的都头,也是脸色微变。 前两人只觉得手、脚处如同泄洪一般,將自己体內的內力源源不断的输送给了楚天章。 后三人也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內力顺著兵器进入了楚天章的身体。 “吸星大法?” 林教头毕竟见多识广,眼看楚天章六人战斗所在忽然飞沙走石,忍不住惊呼出声: “楚家人怎么修炼起了吸星大法?” 只有刘少峰此刻一脸兴奋,衝著那五个都头道:“让他吸,让他吸个够吸个爽!” 那边五个本来慌张的都头先是一愣,紧接著心头都瞭然了起来。 其中一个都头嘲笑楚天章道: “吸星大法號称武林第一魔功,谁炼谁就天下倒数第一。 既然你这么喜欢吸,我就让你吸个够,看你能吸多少!” 这都头有意让楚天章吃撑,主动把功力往楚天章体內输送。 五人合力之下,施展吸星大法的楚天章果然脸色潮红了起来。 一刻钟过去后,五个都头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们並不信邪,仍不就此撒手。 但又一刻钟过去后,五个都头双腿已经开始打摆。 他们想要撒手,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抽身不能。 望著整个人已经圆成一团的楚天章,其中一个都头吼道: “楚公子,难道你真的要两败俱伤吗?” 在他们看来,纵然他们功力尽失,楚天章也会因为吸得內力太多而爆体而亡。 所以理想的状態是,楚天章收手,他们离开。 可战斗发展到这步田地,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楚天章如何肯放手? 如此半刻钟过去,五个都头功力尽散,彻底昏死在了楚天章周围。 余下的十几个武徒面面相覷,下意识地望向了身后的林教头和刘少峰。 林教头摇了摇头,刘少峰会意后笑道:“如今他是困兽犹斗,只需要坐看他死就好了。” 仿佛他言出法隨一般,隨著他话音刚落,那边楚天章忽然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 眾人只看见圆滚滚的楚天章,因为控制不住內力,整个人如同糖人一样形状不断变换。 伴隨著楚天章吃痛的闷哼声,眾人感同身受的,觉得浑身皮肉骨头无一处不跟著疼痛。 “这就是吸星大法吗?果然是自虐到顶的功法。 贪心不足蛇吞象,楚天章你这是自作自受。” 眼看那边楚天章似乎气绝倒地,刘少峰忍不住赞了一句。 可几乎不过数息时间,地上的楚天章忽然又坐起身来。 第5章 好个楚家小霸王 “没死?” 刘少峰略微吃惊,忍不住问林教头道:“就算是林教头你,吸收了那么多內力,恐怕也撑不了这么久吧?” 林教头頷首道:“外人的內力毕竟不是自己的,故而外人的內力进入自己体內一分,就必须用自家十分的內力去压制。 似楚天章这种,一下子吸收了五个武师的毕生功力。就算是大宗师修为,也是压制不住的。” 刘少峰放下心来,復又笑著道:“这么说,楚天章只是垂死挣扎了。” 他言出法隨,那边的楚天章果然再次倒地似乎气绝。 但没等刘少峰笑得尽兴,那边的楚天章又一次坐起身来。 刘少峰脸色一沉,道:“这廝到底怎么回事?” 他本来不想再浪费人手,此刻却还是抬手让最后十几个武徒朝著楚天章合围而去。 那些武徒们不敢违拗,全都朝著那边的楚天章衝去。 而林教头眉头微皱,跟刘少峰道: “如今的楚天章是將死之人,少爷只需坐等他自毙就好了,何必还浪费人手跟他同归於尽?” 刘少峰咬牙道:“每一个武徒都是刘家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我自然不想浪费人手; 可我怕这个姓楚的,真靠著吸星大法成为小宗师,那样前面死掉的几个武师、还有几十个武徒的性命就白费了。” 林教头摇了摇头,虽不再劝却不以为然。 他觉得刘少峰还是太年轻了,太沉不住气了。 但凡了解吸星大法的特性,但凡炼过武,就知道没有哪个武师,能够一下子吸收五倍於己的內力而能不死的。 但很快,那边衝过去的十几个武徒忽然全都腾空而起。 他们一帮人被盘腿坐在地上的楚天章虚空托举而起,紧接著都惨叫连连。 大量的真气隔空朝著下方的楚天章涌去,欲要上演先前那死去的五个都头的一幕。 林教头脸色一变,道:“这是吸星大法第三重?楚天章现在是小宗师境界了?” “快跑!” 刘少峰比林教头更加果断,转身就走。 “嗬!” 本来施展吸星大法的楚天章如何肯放他走? 隨著楚天章起身,半空中的十几个武徒尽数落地。 劫后余生的他们哪儿敢在此停留,全都四散奔逃。 楚天章並不在意这些逃跑的武徒,身形一闪朝著刘少峰追去。 回了破庙的刘少峰一面翻身上马,一面衝著林教头吼道: “替我拦住他,等我修仙后许你长生!” 看著越来越近的楚天章,又看著楚天章身后紧跟而来的王厚雨。 林教头没有以一敌二的信心,只能苦笑道: “长生就不必了,只希望我死以后,少爷能善待我的妻小。” “林叔放心,汝妻女我养之!” 刘少峰迴答的乾脆,逃得也很乾脆。 林教头无奈,收摄心神长剑指向奔来的楚天章: “楚天章,得饶人处且饶人!” 楚天章听了他这话,果断停下身来。 此时他体內的十几股武徒的力量在作怪,已有些压制不住了。 “嗬-嗬-” 楚天章意义不明的说了一句,抬手间隔空摄来地上的一把刀。 长刀的刀把在他手中一转,刀身直接朝著林教头脖颈砍去! 在楚天章看来,刘少峰固然该死,但林教头也绝不能放过。 甚至某种意义上而言,杀刘少峰对刘家的影响,远不如杀死林教头来的更大。 一来,刘少峰只是个连武师都不是的废物,现在杀刘少峰,並不会削弱刘家的实力。 二来,林教头这样的小宗师一旦身死,刘家等於少了一个得力助手。 非但如此,若能吸走林教头的內力,这比吸数十个武师的內力来的更有效果。 三来,当初楚家腹背受敌,这林教头助紂为虐,楚天章本就不可能放过他。 “小小年纪能將绝情刀练到这种地步,楚公子天资果然不俗。 不过凭你小成境界的绝情刀法,想要杀我恐怕力有不逮。” 林教头说话间,手中长剑如游龙一样左右翻飞,不但轻鬆挡住了楚天章的攻击,甚至片刻间就將楚天章刺得遍体鳞伤。 但他毕竟忌惮楚天章的《吸星大法》,所以绝不跟楚天章近身接触。 二来楚天章身后的王厚雨若即若离,林教头怕她从背后偷袭,所以变得有些束手束脚。 “所谓绝情刀者,刀刀绝情绝不心慈手软。不但对敌绝情,便连对自己身边人,对自己也非得绝情不可。 如此才能不给自己留后路,亦绝不会给对手留后路。” 施展刀法之际,楚天章想起当初修炼楚家刀法时,总纲中关於刀法的总结。 楚天章心下一狠,合身朝著林教头剑上撞去。 林教头微一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顺势將剑插进楚天章胸膛。 可他的剑刚刺破楚天章胸膛处的皮肤,楚天章的刀已横切向了他的喉咙。 林教头有信心,只要给他一息不到的时间,就能够刺破楚天章的心臟。 但同样的,这一息不到的时间里,也足够楚天章用刀切破他的喉管了。 那样一来,楚天章固然要死,他自己似乎也活不成了。 林教头虽抱著决心挡住楚天章,好让刘少峰逃命。 但他仍然想著,只要刘少峰逃远了,他再瞅准机会逃跑。 “能不死,何必要死呢?” 这么想著,林教头放弃了刺破楚天章心臟的机会,收剑去挡喉管前的长刀。 他一步慢则步步慢,而步步慢中数次又被楚天章同归於尽的打法给弄得狼狈不已。 “好个楚家小霸王!临阵之际竟然能精进刀法——” 胸口被斩了一刀,林教头放弃了逃命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若再贪生怕死,恐怕活命的机会將彻底消失。 倒不如抱著真正必死的决心,杀了楚天章搏那一线生机。 这一次,林教头不再躲避,终於如愿刺破了楚天章的心臟。 但他的半个腰身也几乎被楚天章拦腰斩断,是真正的必死无疑了。 饶是如此,林教头还是笑了起来: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如此一来,杀死你的功劳,总能惠泽我的儿子。” 楚天章听言,只是『嗬-嗬-』两声,紧接著不管心口的长剑,而是抓住林教头的肩膀开始施展吸星大法。 林教头乃是小宗师境界,楚天章没法儿隔空吸他的內力。 但如今两人贴身,且林教头生命正在流失,已无余力挣扎,只能任凭他吸取內力。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吸我的的內力,意义何在呢?” 林教头满脸不解,看著心口流血的楚天章。 楚天章也不解释,同林教头一起脱力倒在地上时,仍在竭力吸收林教头体內的內力。 “疯子,你可真是个疯子。都是必死之人,还吸我的內力有什么用?” 林教头不解的闭眼,楚天章同样也闭眼了。 十几股武徒的內力他勉强能压制一下,但一个小宗师大半的內力,他却压制不住。 更何况,他心臟也被刺破。 饶是他经过太多次生死,已经锻炼出了能够不即刻就死的能力,也已经支撑不住了。 不过也因为无数次死亡,楚天章復活的速度也很快。 他不知道这不科学的『生死』逻辑,但也不在乎其中的逻辑。 醒来时,他就抽出心口的剑,运转吸星大法消化体內的內力。 也不知道是心臟受损,又或者吸星大法抑制不住內力,总之他顷刻又一次死去。 如此循环往復,也不知多久,楚天章再起身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且身旁还点著篝火。 “我,睡了多久?” 楚天章发现自己喉咙的伤几乎好了,除了说话时声音沙哑喉管疼痛外,其它已没有了什么影响。 “我也不知道呢,我只是觉得气温好像降了,所以点了篝火。” 楚天章听言面带惊讶,道:“这么说,我睡的时间只一天不到?” 他环顾四周,果然在漆黑的暮色中,光照处外围隱约出现林教头的尸体。 尸体看起来格外新鲜,显然死后不足几个时辰。 “我这身体的自愈能力,越来越强了。” 楚天章摸了摸喉咙,很快把目光望向了远处破庙外的马匹。 “你现在已报了仇,楚天章,咱们回山谷吧。” 王厚雨的语气似乎带著些求恳,但楚天章怎会答应? 他大步朝著那边的马匹走去,声音嘶哑道:“要回你回,我的仇还没报全,怎么能安心回谷?” 王厚雨循著声音追著他到了破庙处,问他道:“你现在要去哪儿?” 楚天章这时候已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著王厚雨道: “林教头死去不足一天,平谷中的刘家人未必能反应的过来。 又或许刘少峰迴了平谷,那正好我去杀他。 我要去平谷,你跟不跟我走?” 看王厚雨似乎有些犹豫,楚天章道:“你如果不想去,可以在这里等我。 待我去了平谷后,再回来找你!” 说完他拍马而走,不多会儿身后就响起了王厚雨跟来的马蹄声。 第6章 蒙面黑衣人 两人上了官道,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便看到了平谷內外的火炬。 平谷的谷口既有火炬也有铁门,但这些根本挡不住小宗师境的高手。 楚天章和王厚雨悄然摸入谷中,望楼处的守卫和谷中巡逻的武徒们,並没有发现他二人的存在。 由是两人在谷中四处遍寻了一番,也没什么收穫。 “刘少峰没有回谷,想必是去商家堡找他爹去了。 但张莹莹呢,张莹莹又去了哪里?” 左思右想,楚天章打算去地牢看看。 没有小宗师和武师坐镇,楚天章有自信悄无声息地溜进地牢。 而且就算暴露了踪跡,他也有自信杀出地牢去。 只是就在他靠近地牢门口,正要动手用飞鏢掷死两个守卫时,似有所觉的王厚雨却抓住了楚天章的袖子: “楚天章,我感觉地牢里有好几股很强的气息,不如我们回去吧。” 楚天章听言有些犹豫,但很快摇头拒绝道: “地牢里关了不少商家堡的小宗师,亦有一些刘家的敌人。你感受到的气息,或许就是他们身上的。 我若能把他们放出来,刘汉生肯定会气得骂娘。” 想到能让刘家损失惨重,楚天章心里便痛快不已。 至於里面有什么致命陷阱? 他死了还能復活,所以根本不怕。 “不过,你说的亦有道理。不如你留在外面,若是情况有什么不对,就自己先跑吧。” 说完话,楚天章不再跟王厚雨多说,抬手两道银鏢穿透了两个守卫的喉咙。 在两个守卫倒地之际,楚天章已进了地牢。 地牢里黑乎乎的,全靠两侧的石壁照出微弱的亮光来。 楚天章贴著石壁,耳听得地牢中若干个石室,不时地传出咒骂刘汉生的声音。 他也不辨身份,运足內力將手中长刀一挥。便听得『鏘啷』一声,紧拴石门的铁链应声而断。 石室內的咒骂声一顿,隨著楚天章推开石门,石室中便显出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来。 中年人和楚天章都明显一愣,对方將信將疑的看著楚天章问道: “楚家的楚公子?” 楚天章听他认出自己,又喜又惊道:“果然是菊先生,只是你不该在飞来峰吗,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菊秀才道:“数月前,我家峰主听说了楚家惨变,派我前往商家堡提醒商堡主防范刘汉生。 孰料我人还没到商家堡,刘家就已经开始攻打商家堡了。 而我在试著潜入商家堡时,也被刘汉生给抓了起来。” 楚天章听言却是笑道:“刘汉生父子无谋少智,他们抓了先生以为把先生关起来就万事大吉。 岂料我会潜入地牢,將先生救出去? 我看这地牢中,还有好些小宗师高手。只要將他们尽数放出,刘家必然阵脚大乱。” 菊秀才听言也笑了起来,他偏头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楚天章手里的刀,明白楚天章此行的目的,於是道: “也好,那我就助楚公子一齐劫地牢,帮刘家添一把火。” 说话之间,先前楚天章砍铁链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地牢中的守卫。 但楚天章已是小宗师高手,这些普通的守卫如何拦得住他? 而菊秀才出身飞来峰,是飞来峰主的左膀右臂,乃是城隍岛间早已闻名的小宗师。 两人联手,不管是地牢里的守卫,还是从地牢外跑进来的守卫,都被他们所杀。 此后半刻钟不到,地牢十几座石室都被两人打开,帮忙『劫狱』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今次多亏菊先生和楚公子,往后两位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地牢中关押的多是商家堡的人,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小宗师强者。 菊秀才很高兴赚了这么多小宗师的人情,矜持谦逊地说了几句。 楚天章的想法则比较简单,他看著这些不少成名已久的小宗师道: “诸位,如今商家堡已被占据,商堡主夫妇又不知所踪。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堡主夫妇,大家一齐对付刘汉生。” 楚天章话刚说完,菊秀才捋了捋鬍鬚后道: “楚公子说得有理,但堡主夫妇的踪跡,连刘家现在都找不到,咱们一头雾水,就更难找到他们了。 故而,不如大家同我一起去飞来峰,找我家峰主从长计议。” 菊秀才想要趁机把这七八个小宗师拉到飞来峰去,以此壮大飞来峰的实力。 楚天章並不介意菊秀才耍小心思,但他对飞来峰的峰主並无什么好感。 就楚天章所知,城隍岛成名的七个大宗师中,飞来峰的峰主最是胆小怕事,又最喜息事寧人。 別的不说,只说菊秀才身为飞来峰的智囊,是飞来峰不可或缺的家臣。 如此人物被刘家活捉关押数月之久,飞来峰的峰主竟不曾派人前来营救,足见其胆小怕事。 “我想,今日我们逃出平谷之事,隔日势必名扬城隍岛。 到那时候,不必我们去找商堡主,商前辈就会自己来寻我们。” 楚天章话刚说完,一旁的菊秀才却道: “楚公子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商堡主被刘汉生重创,为了商堡主手中的木灵根,刘汉生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引不来商堡主便罢了,倘若商堡主被咱们引来,却又落入刘汉生之手,岂非我们的罪过了?” 这话一出,眾人脸色俱是一变,有商家堡的人直接质问楚天章道: “姓楚的,你是不是已投靠了刘汉生,假意將我们放出去,目的便是要引我们家堡主现身?” 楚天章一时哑然,他不想陷入自证的陷阱,反问眾人道: “大家既然疑心是计,害怕出狱后会害死商堡主,那么索性各自回房,认命做阶下囚就好了。” 楚天章以前是楚家公子,故而人人都尊重他。 但楚家如今已经覆灭,大家又当他仍是武师的修为,故而想要高看也高看不起来。 此前大家知道是楚天章进来救的菊秀才,然后才是菊秀才跟楚天章又一起救了他们。 但他们感谢时,反而把菊秀才放在前面,而对楚天章的感谢仿佛只是顺带。 说到底,无非是飞来峰没有倒,无非菊秀才是成名已久的小宗师—— “这话什么意思,你让我们走就走,让我们留就留?就算你爹在世,也无权对我们商家堡的人发號施令。” 一个白鬍子老头儿站了出来,乃是商家堡的大长老。 他吹鼻子瞪眼时,菊秀才適时开口道: “留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但为免中了刘汉生的奸计,咱们出狱后不可在赣州过多停留,而应当早日赶到飞来峰去。 若商堡主得知诸位在飞来峰,自会前往飞来峰找寻。彼时刘汉生就算知道商堡主出现在飞来峰,面对两个大宗师强者,他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眾人听了菊秀才的话,都觉得有理,於是一群人匆匆就往外走。 楚天章知道菊秀才铁了心要先把人都带回飞来峰去,更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无从阻止,於是放弃继续劝说。 不过他並没有跟这些人一起出去,而是把目光望向了几处未开的牢门。 此前他和眾人已將地牢的所有石牢铁索斩断,故而如今的地牢,所有牢门几乎都是半掩的状態。 但偏有那么一处牢房,並不曾有人出来。 起先楚天章以为里面没人,可后来又转念一想,里面既然没人,何以食洞处还摆著碗筷? “不管他是谁,既然被刘家人关在地牢里,想来也跟刘家有仇! 所以哪怕再救出个菊秀才,那也算不得什么!” 楚天章虽然不满菊秀才的为人,也不喜那些商家堡中人的行为,但他未曾后悔过救人的举动。 他从始至终想的就是,把刘家的敌人搞得多多的。 至於这些刘家的敌人是否感恩他,他却並不在意。 “敢问,足下为何被关在此处?缘何不肯出来?” 楚天章没有贸然推开石门,而是在石门外问了一句。 但他等来的不是石牢里的回应,而是刀剑的碰撞声,以及时而响起的痛呼声。 这些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很快吸引了楚天章的注意,他心头一沉,顺著声音跑出了地牢。 此时地牢外的练武场上灯火通明,而这灯火通明中,除了站著一帮刚从地牢中跑出来的人外,还有一群张弓的武徒。 这些武徒连珠箭不断射出,地牢中逃出来的武师便死了大半。 剩下小半的武师还有小宗师们想要突围,又都被持刀拿枪的刘家武师、小宗师们击退。 “果然是陷阱,咱们中计了!” 商家大长老扭头看到了楚天章,上前一把抓住了楚天章的肩膀,怒道: “姓楚的,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天章没有回答白鬍子老头儿的话,而是看向了刘家伏兵中打头的男子。 男子双手负背但却渊渟岳峙,他不发一言,但大宗师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覷。 “刘汉生,你一直躲在商家堡中?” 楚天章看著双手负背的男子,直接问他道:“你一直在等我出现,好埋伏我?” 说完这句,楚天章又摇头,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刘汉生哂笑道: “你一个刚入小宗师境的小辈,纵然有些练武的天赋,又岂会被我放在眼里? 我在此设伏,乃是为了等商堡主上鉤。孰料商堡主这条大鱼没有钓到,倒是被你这个小泥鰍坏了饵。” 商家人知道误会了楚天章,由此商大长老也鬆开了楚天章。 倒是菊秀才讶然的看著楚天章,道: “楚公子何时突破到小宗师境界的?如此年轻如此修为,楚公子將来的成就,恐怕比令尊只高不低。” 楚天章没搭理菊秀才的话,仍看著刘汉生,嘲笑刘汉生道: “我以为身为大宗师,又是刘家的家主,必定聪明过人。 如今看来,却是不过如此。” 楚天章话说完,那边刘少峰身影出现,呵斥楚天章道:“姓楚的,你什么意思,胆敢对我父亲不敬?” 楚天章並不把刘少峰放在眼里,仍只看著刘汉生道: “你把商家堡的人都关在这里,商堡主焉能不知你是要引他上鉤,岂会犯险? 故而不是我坏了你的饵,而是你的计策太过拙劣了。” 那边刘汉生頷首,对楚天章的话表示认同,但刘少峰却不服气道: “你楚天章既然嘲笑我们用计拙劣,怎么还偏偏上鉤?这不是说,你比我们更蠢吗?” 楚天章哈哈大笑,回头看著身后的眾人道: “诸位,刘家父子留你们在地牢里,无非是等商堡主上鉤。 商堡主不咬鉤,你们迟早要死。商堡主咬鉤了,你们一样活不了。 早晚是死,何妨跟他们拼了?” 楚天章从始至终,就是要地牢里的人跟刘家拼命。 如今目的这么快达成,还有什么不满的? 果然他话说完,一帮小宗师们除了只一两个投降的,剩下的全都朝著刘家人扑了过去。 到了小宗师这个境界,提刀就能拨开身前的暗器,挥袖就能扫落射来的箭矢。 几个起落间,一帮开弓的刘家武徒便被杀死,只有几个刘家的小宗师,尚能从容应对。 但困兽犹斗,再加上楚天章这方的小宗师眾多,刘家人已经渐渐有所不支。 就在眾人以为能够逃出生天时,刘汉生嘆了口气终於出手了。 他也不动用兵器,一双肉掌或拍或按,那些比楚天章技艺高超,內力更深厚的小宗师们全无反手之力。 看著一个个倒地或死或伤的小宗师,楚天章心头一凉! 他父亲虽然是大宗师,但楚天章从未见过父亲出手,故而不知道小宗师和大宗师竟然有如此差距。 “这么说,我就算找来一百个小宗师,又能拿刘汉生如何呢? 不对,有一个人能够瞬间杀死刘汉生——” 楚天章想到了王厚雨,但他左右张望,亦没能看到王厚雨的白色身影。 所谓机不可失,楚天章运足內力衝著夜空喊道: “前辈,前辈,杀了这个刘汉生,我楚家的火灵根还有刘家的金灵根就归你一人独有啦!” 他试图用火灵根和金灵根诱惑王厚雨,毕竟就楚天章所知,王厚雨虽然炼出了真气,但並不太懂得真气的用法,更没有修炼过法术,严格来说並不是修真者。 可惜,楚天章喊了好几声,除了让刘汉生警惕外,並不见王厚雨出现。 就在楚天章失望时,一道沙哑的男子声音响起:“好小子,我躲在石牢里,生生被你给发现了。 发现我就罢了,你若装作不知也还好,何必暴露我的行踪? 早知如此,先前就该把你给杀了!” 说话间,却是地牢里衝出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第7章 多情剑 蒙面黑衣人来得很快,声音刚从地牢中传出,人已出现在了刘汉生身前。 刘汉生脸色微变,忙把身边的一个小宗师挡在身前。 就听啪的一声,那个小宗师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黑衣人从中劈成两半。 “贼子,住手!” 商家的几个小宗师目眥欲裂,而刘汉生却趁著有人替死之际,接过儿子刘少峰丟来的长枪。 他长枪一指黑衣人,冷声道:“你不是张遂!为何会使多情剑。” 黑衣人冷哼:“到了你我这样的武学修为,各家的功法都不再是什么秘密。 什么多情剑、霸王枪和绝情刀,我都会使。” 说话间,他手中的长剑一斩,正是楚家的霸王刀法。 望著那势如破竹的一刀,楚天章心头震撼。 他知道岛上的大宗师有七个,但孤岛之外的世界,大宗师强者恐怕多如牛毛,无非是都不来这岛上罢了。 楚天章猜测这黑衣人恐怕是岛外来的,但想到对方会使多情剑、霸王枪和绝情刀,又有些狐疑不定了。 “哈哈,刘汉生,你多行不义,抢我楚家的火灵根又算计商家的木灵根。 只可惜,如今你木灵根得不到,自家的金灵根也要被人夺走了。” 楚天章在一旁嗤笑,试图让刘汉生分心,以此来帮助黑衣人增加胜算。 刘汉生自然知道楚天章的想法,他不但置之不理,反而更加认真对付起黑衣人来。 此时的黑衣人已经弃刀剑不用,使起了长枪。 他枪出如龙,枪法乃是刘家的霸王枪。 但虽然是刘家枪法,他竟然也能使得熟稔,同刘汉生平分秋色。 “哈哈刘汉生,你刘家的枪法被人学去后,使得竟然比你自己还高明。 我若是你,早就调转枪头戳死自己得了,何必丟人现眼。” 楚天章放肆叫著,没能惹怒刘汉生,倒是惹怒了刘汉生的儿子。 刘少峰勃然大怒,冲刘家的小宗师们吼道:“给我杀了那个小畜生。” 两名刘家的小宗师也很不满楚天章,齐齐衝到楚天章跟前,一左一右攻击楚天章。 楚天章初入小宗师境,如何是那两人的对手? 所幸他的楚家刀法精进不少,故而勉强还能支撑。 饶是如此,数招过后他难免显露败跡。 “足下武功如此精妙,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想要知道我的名字,把你手里的灵根给我,我就告诉你。” 再一次被黑衣人震退后,刘汉生却哈哈一笑,道: “想要我的灵根,那就看足下的本事了。” 说完这话,刘汉生转身即走,顷刻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蒙面黑衣人岂肯放他离开? 一连踢爆两个武徒的身体,借力飞身而起,紧追著刘汉生消失在了平谷。 此时的平谷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谷內横七竖八躺著尸首,血水更是四处横流。 眼看父亲逃走,刘少峰连忙跟剩下的两三个小宗师道: “快护著我撤退,等我爹回来了再找商家人报仇!” 那些小宗师都知道大势已去,也无心在此停留,连忙带著刘少峰一起逃之夭夭。 “诸位,穷寇莫追。刘汉生虽然遁走,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而那个蒙面人又藏头露尾,恐怕亦非良善。 当务之急,还是收拢伤员离开为好。” 菊秀才说话时,有商家人发现了气息奄奄的楚天章,问菊秀才说: “楚天章似乎还有气。” 菊秀才看了楚天章一眼,紧接著跟眾人道: “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学来的吸星大法,吸收內力太多,又被捅穿肚腹,恐怕命不久矣。 诸君觉得,咱们是直接丟下他离开轻装上路,还是等他死后,將他尸体掩埋再离开呢?” 眾人哪里肯为了给楚天章下葬而耽搁时间?当即有人道: “人各有命,咱们如今逃命要紧,想必楚公子也不会怪咱们。” 於是他们捡了些刀剑,很快离开了现场。 黑暗中,楚天章因为命硬的缘故,一时间竟然还有些死不了。 他耳闻得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在在左右响起,有心唤王厚雨现身,但终归气息不足使不出气力来。 也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道: “鹿婆婆,你说那妖人会不会来过这里。” 回答女声的,是个苍老的声音: “刘家已经集齐了火、土两样灵根,这正是那妖人所需要的。按道理,那妖人或迟或早都应该过来。 但他究竟来没有来过,只有找人问问才清楚了。” 也在这时,楚天章耳边响起衣裙摆动的声音。 他竭力睁开眼,便看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婆正俯视自己,厉声说话道: “臭小子,这里发生了什么?你若能回答的令我满意,我可以求我家姑娘救你。” 楚天章嗽声不止,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老太婆见状眉头紧皱,就在她要说话时,其身后的少女唤道: “鹿婆婆,这里还藏了一个大活人,咱们问她就好了。” 迷迷糊糊中,楚天章看到一个少女掐著张莹莹的脖子出现。 可惜楚天章的身体再强,到这里也已经支撑不住,气绝身亡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死去多久,总之自己復活时隱约听见张莹莹说『弟子愿意拜婆婆为师』。 又在他死后醒过来时,谷中呻吟声已经消失,身边苟延残喘的人显然也都死绝了。 他坐起身左右张望,却见不到那对神秘的老少,以及说要拜师的张莹莹。 “刘汉生被蒙面人追杀,他有没有死? 如果没死,我现在到哪里去找他?” 也不知是腹部的疼痛使他皱眉,还是害怕找不到刘汉生的烦恼才使他皱眉。 过了半晌,楚天章脸色復又明朗起来,道: “去商家堡,找不到刘汉生就去找刘少峰。” 他拿定主意后,拿起地上的一根长枪枝撑著身体颤巍起身。 但他左顾右盼半晌,仍不见王厚雨现身。 由此不由得想起,自己进地牢时曾跟王厚雨说过,对方若发现情况不对可以自行逃走的事情。 “一个炼出真气的人,胆子真的这么小么。 她走了也好,免得最后挖了我的眼睛,抓我进山谷陪她一辈子。” 心里这么想,楚天章拄著长枪出了平谷。 如今的他肚子只做了简单的包扎,走路已然疼痛无比,更遑论骑马了。 所幸平谷不缺马车,由是楚天章在平谷中搜寻了一些伤药、食物,隨即带了些银两直接驾马朝著商家堡而去。 “她一个老太太,虽然炼出了真气,但毕竟是瞎了眼的。 一个人出门在外,会不会被人骗,会不会受人欺负?” “她胆子那么小,警惕性那么高,想来不那么容易受人欺骗。 纵是有人无缘无故欺骗一个老太太,想要欺负她,恐怕反而会赔性命。” 楚天章心里总不放心王厚雨,考虑过返回平谷,再搜寻一番王厚雨。 但犹犹豫豫中,马车到底还是到了清风镇。 第8章 梅先生 所谓清风镇,不过是商家堡控制下的一个集市。 但自从商家被刘家覆灭,商家堡被刘家侵占之后,集市遭到了一番血洗,如今已换了主人。 楚天章进集市时,发现清风镇並不曾恢復秩序,反倒路上横倒了不少『新鲜』的死尸。 与死尸上聒噪的蝇虫『嗡嗡』声交响的,还有一些服饰各异的江湖人士的大嗓门。 楚天章的马车,碾碎石子路进得小镇,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看到马车上只楚天章孤身一人,又发现楚天章如此年轻之后,不少人双眼都亮了起来。 就当马车要从写著『清风市集』的牌坊下进入时,一个络腮汉子横刀挡在了马路中间道: “哪儿来的小娃娃,恁不懂规矩? 赶快把车马、银钱全部留下,要不然爷爷扒了你的皮,用你的肉来佐酒喝。” 他话刚说完,马车上的楚天章已经收刀入鞘。 络腮汉子捂住忽然喷血的脖子,后退两步轰然倒地。 本来与络腮汉子一伙儿的几个笑的正欢的江湖人士,也都警惕地拔出武器,惊惧地看著缓缓前行的马车,以及马车上一言不发的楚天章。 “好快的刀,好狠的心,这傢伙是谁?” 几个江湖人士直等楚天章的马车驶入集市,远离他们后,才劫后余生地说起悄悄话来。 “好快的刀,足下刀法如此精湛,想来不是无名之辈,未请教?” 楚天章的马车在集市中再次被拦下,不过拦下他的中年男子绝不是先前那种,在门坊处打劫的无名之辈。 事实上楚天章认得这中年男子,因此也不故弄玄虚,而是在马车上抱了抱拳道: “在下楚天章,几年前隨家父往飞来峰时,是见过兰先生的。” 中年男子面露惊讶,上下打量楚天章几眼后忍不住道: “果真是楚家小霸王——先前我听菊四弟说你已经到了小宗师境界,原本还有些不肯相信。 如今亲眼所见,真是叫我震惊不已。” 他还有一句话没问,那就是楚天章怎么从平谷活下来的? 当初他虽然没在平谷,但楚天章身负重伤的事情他也听菊秀才说起过的。 坦白说,他不觉得那样的伤势能够活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考虑到当时的菊秀才弃楚天章而去,所作所为让人不齿。 故而他压下好奇,对往事自然是只字不提了。 “楚某踏入小宗师境界不过几天,远比不得飞来峰梅兰竹菊四位前辈功力深厚。” 所谓梅兰竹菊,指的是飞来峰中四大家臣,亦指的是飞来峰中四个闻名於世的小宗师强者。 其中菊秀才排行第四,而这个兰先生功力比菊秀才更强,大家都叫他兰二哥。 楚天章只谦逊了一句,也不等兰二哥说话,直接问他道: “兰先生不在飞来峰呆著,怎么会出现在清风镇?莫非飞来峰主,对商家的木灵根也感兴趣?” 楚天章此话一出,兰先生连忙摇头道: “我们飞来峰与商家堡一向交好,此番出现在此,乃是为了帮商堡主夺回商家堡的。” 楚天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兰先生见状也不多做解释,而是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道: “楚公子若对拿下商家堡感兴趣,亦可以同我们联手。 如今我飞来峰的四兄弟都在酒楼中,一起的还有商家的大长老,以及一些武林人士。” 楚天章来清风镇,本就打算灭刘家杀刘少峰。 只要大家都要做刘家的敌人,他便不在乎大家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於是楚天章跟在兰先生身后,一齐进了酒楼。 小小的酒楼在集市上已算是十分豪华的饭店了,只可惜原本酒楼的店老板和厨子小廝,也不知死在了刘家攻打商家堡时,又或者是死在了江湖人士侵占清风镇时—— 总之,如今掌管酒楼的,却是一帮江湖人士。 楚天章刚一进大堂,好几桌喝酒吃肉的江湖人士都站起身来。 他们大多认不得楚天章,只把目光望向兰先生,都拱手说: “兰先生巡街辛苦了,同弟兄们一起坐下喝酒?” 兰先生笑道:“诸位好汉不必多礼,等拿下商家堡后,咱们有的是时间痛饮。” 眾人听言纷纷叫好,也都重新入座开始各自閒聊。 有的道:“商家几辈子攒下了不知道多少財宝,与其便宜刘家,何如便宜咱们?” 亦有的说:“金银財宝固然好,但更吸引人的还是美色。我听说堡主夫人——” 他们閒聊的內容污秽不堪,但兰先生却是置若罔闻,只是含笑带著楚天章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虽则楼上三张酒桌也坐满了人,但却比楼下清净了许多。 楚天章扫了一眼,发现除了徐秀才以及商大长老等自己见过的小宗师外,还有不少陌生的男女。 这些陌生男女都好奇地看著兰先生身后的楚天章,眼神中多有审视的意思。 兰先生不等这些人开口询问,首先跟他们介绍楚天章说: “这位就是楚家的小霸王楚天章,一个不足十六就已经达到小宗师境界的少年天才。” 此言一出,好些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其中一个背著长弓的女子忍不住说:“我的个乖乖,十六岁的小宗师,这得是什么样的练武天赋? 呆霸王,你看同样叫霸王,你十六岁时是什么武学修为?” 被长弓女子调侃,背斧的汉子脸色一黑,道: “自古以来少年英雄多有,但能活到最后成为大宗师者,却少之又少。 你长弓张既然这么看好楚天章,大可以嫁给他。” 长弓女子没因为背斧汉子的话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但长弓女子身后,一个中年男子霍然起身,指著背斧汉子道: “呆霸王,你胡说些什么?” 眼看要起纷爭,坐在菊秀才身旁的一个白髮男子忽然开口道: “诸位,眼看大战在即,有什么事何不等战后再说?” 白髮男子极具威严,他一开口,不论是呆霸王还是长弓张,又或者是爱慕长弓张的那个男子也都坐下闭嘴了。 等控制住了场面后,白髮男子才同楚天章笑道: “楚公子来的正好,今晚我们正要攻伐商家堡。 楚公子来此相助,必使我们如虎添翼。” 楚天章知道白髮男子说的是客气话,事实上此时的商家堡中还愿意效力刘家的也不剩几个。 二楼如今聚集了十来个小宗师,仅凭这十来个小宗师,足以拿下商家堡了。 “梅前辈客气了,只要是为了对付刘家,梅前辈有什么事情儘管吩咐。” 白髮男子听言,道:“好,楚公子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今天晚上巳时,还请楚公子跟长弓张女侠、以及呆霸王、苟兄弟一起把守商家堡的堡门。” 楚天章还没说话,那边爱慕长弓张的男子已拍著胸脯道: “梅先生放心,有我们几人把守堡门,保证刘少峰逃不走。” 第9章 意外 眾人议定好了一切,又吃过些酒肉后,终於在辰时二刻时分召集人手朝著商家堡进发。 一群人浩浩荡荡,等到了商家堡后,梅先生已带著一帮武师和武徒往商家堡两侧的山上而去。 堡门口,早有监视商家堡动向的武徒们等候长弓张等人多时。 此时天色昏暗,但数百人明火执仗之下,商家堡外却显得灯火通明。 楚天章跟著长弓张几人翻身下马,听打头的呆霸王道: “商家屹立城隍岛已经好多年了,这座城堡也传了好几代商家人。 如今飞来峰主出手,城堡自然將是飞来峰之物;而城堡中的財货,想来我们也能分润一些。” 一旁的长弓张却没他这样乐观,皱著眉头道: “如今刘家还有六七名小宗师守护在刘少峰左右,想要从刘家手里抢下商家堡,恐怕要死不少人。” 呆霸王哂笑道:“刘汉生如今正被追杀,早已自顾不暇。 商家堡內的六七名小宗师中,也只有那个刘一手在小宗师中排行前五,是个棘手人物。 不过咱们这边有排行第四的梅先生,故而刘一手也不足为虑。” 他话刚说完,城堡大门忽然打开,紧接著是梅兰菊三兄弟出现。 打头的梅先生嘴角渗血,捂著腰上的伤口冲呆霸王几人道: “诸位,快走!” 说完话,梅先生也不多解释,乾脆夺了马拍马而去。 望著两三个小宗师以及一群武师,一窝蜂的从商家堡出来开始逃命,呆霸王几人面面相覷,完全摸不清头脑。 “好兄弟,你们不是进堡杀人去了吗?怎么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又都跑出来了?” 呆霸王好容易从逃跑的人中找到一个熟人,那熟人听他问话,头也不回地道: “刘家在堡內还埋伏了高手,那高手只一招就重创了梅先生,想来是个大宗师。 总而言之,快逃吧!” 呆霸王忍不住道: “咱们岛內拢共就七个大宗师,即便加上那个追杀刘汉生的蒙面黑衣人,亦不过八个而已。 商家堡中哪儿还有什么大宗师?总不至於是那个杳无音信的商堡主吧?” 说话间,一阵阵惨叫声自堡內到堡外接二连三地响起。 只见堡內的堡墙上,成片的箭雨射中成群的逃跑的江湖人士。 而堡內披坚执锐的刘家鏢师,或持刀剑或挑长枪,如同驱赶羊群一样不住地將那些打商家堡主意的江湖人士驱赶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呆霸王终於想起要逃跑了。 但不等他招呼长弓张和苟姓男子,大开的堡门中就骑马走出刘一手几个小宗师来。 说来也是古怪的很,刘一手对逃跑的其余小宗师以及梅家三兄弟视若无睹,反而是一眼就看中了呆霸王几人。 他笑了笑,跟旁边几个刘家小宗师道:“把他们几个留住。” 呆霸王脸色一沉,转身躲在楚天章身后,指著那边的刘一手道: “刘一手,你我往日无冤,不如你今日放我一马,我呆霸王承你的情。” 待几个同僚將呆霸王几人困住后,刘一手才驱马上前,居高临下嘲笑道: “既然你我往日无冤,缘何你要跟著梅家四兄弟跑来堵门?以为我刘一手好欺负吗?” 呆霸王听言,胀红著脸道: “我说我打马路过你肯定不信!不过你若能放过我,我愿意效力刘家。” 刘一手道:“那好,你帮我擒住楚天章,我就放过你。” 此言一出,楚天章和长弓张三人脸色都是一动。 尤其是刘一手又指著长弓张还有苟姓男子道: “你两个也是,谁能將楚天章擒住后献予我,我就对他既往不咎。” 一瞬间,长弓张和苟姓男子都如呆霸王那样跟楚天章拉开距离,已作势將楚天章合围了起来。 长弓张手已摸向了腰上的箭矢,嘆了口气跟楚天章道: “楚公子,我本来是很欣赏你的。只可惜为了活命,只好留你不得了。” 楚天章倒不生气,只是望向外围的刘一手道: “你要杀我,是因为刘守峰的意思?” 刘一手却没理会楚天章,而是跟正张弓搭箭的长弓张道: “我要的是活口,倘若你失手把姓楚的杀死了,那我也只好杀了你们。” 长弓张眉头一蹙,对准楚天章眉心的箭矢下移了几分。 她出手如电,顷刻间就是三发箭矢分射楚天章的左肩、小腹和膝盖。 楚天章从未见过如此快的连珠箭,更没见过什么箭能这么凶这么猛。 他长袖挥动时,只拨飞了射向自家肩膀处的箭矢。 但小腹和膝盖却没那么好运,分別被两只箭矢透体射穿。 “好箭!” 楚天章赞了一句,右腿因为中箭而不得不跪倒。 也在跪倒之时,他顺势一个驴打滚躲过呆霸王的板斧,还有苟姓男子的软鞭。 『砰』『啪』两声炸响在楚天章身后响起,楚天章早已离开原地,驴打滚靠近长弓张。 但就在楚天章的手要抓住长弓张拿弓的手腕时,距离长弓张最近的苟姓男子右手轻轻一抖, 那本来抽在楚天章身后的软鞭,转瞬间倒卷而回,如同长蛇一样缠住了楚天章的手腕。 楚天章只觉得左手手腕上一股巨大的拉力出现,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拉向了苟姓男子。 与此同时,他身后听得破空声响,知道那是呆霸王的板斧朝著自己后背落下了。 仓促中,楚天章已顾不得回头,长刀回手一挥,挡住了背后板斧的攻击。 三人出手都极为迅速,但楚天章只招架得一两次后就落入了下风。 顷刻间,长弓张拉远了同楚天章的距离,连珠箭直射楚天章的脚背、手腕、大腿等部位。 被软鞭牵制的楚天章避无可避,转瞬就中了好些个箭矢。 这样的下场,倒不出乎在场人的预料。 说到底,楚天章虽然是小宗师,可他毕竟刚入小宗师境界没多久。 况且,与楚天章对阵的,又有哪个不是小宗师呢? 比起楚天章这种初入小宗师的新手,那三个人可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了。 “长弓张,我先前告诉你,天才少年多有,但能活到成为大宗师的却少有。 如今情况,可与我所说分毫不差?” 呆霸王眼看楚天章无力挣扎,忍不住得意起来。 但他还牢记不能够將楚天章杀死,所以先前攻击楚天章时乃是用的板斧的斧背。 如今一斧將楚天章砸倒在地后,他更是大手一抓,抓住了楚天章的肩膀。 若是別人,到了这个时候只好放弃抵抗了。 但楚天章不同,他被呆霸王抓住肩膀后,反手也抓住了呆霸王的肩膀。 呆霸王脸色一变,忍不住道: “吸星大法?你如今这个模样直接投降或许还能活命,怎敢对我施展吸星大法?” 第10章 又见张莹莹 楚天章也不吭声,手指如同钢针一样扎进呆霸王的肌肉之中,使呆霸王一时间挣脱不得。 呆霸王眼看著源源不断的內力被楚天章吸收,恼怒之下举起板斧就朝著楚天章的脑袋砸落。 但他板斧还没落在楚天章头上,一支箭矢『砰』一声在他板斧上打出个火花来。 不仅如此,又是两支箭矢射中他拿板斧的手,以至於他手中板斧脱手飞落。 “长弓张,你要作甚?” 呆霸王怒目望向张弓的长弓张,就听长弓张笑著道: “呆霸王別怪我,是刘一手说了要留楚天章性命的。 你若杀了楚天章,不但你,就是我们也活不了性命了。” 呆霸王又把目光望向了那边马上的刘一手,就听刘一手道: “不错,楚天章只可生擒,决不能杀他。谁若杀他,谁就跟著死。” 此时別说呆霸王摸不清楚刘一手的想法,就是楚天章也分外疑惑。 他理解刘一手要抓自己的想法,毕竟自己屡次跟刘家作对,不论是刘少峰还是刘家人,恐怕没谁对自己有好感。 但他想不通的是,刘一手为什么不许別人杀死自己。 想不通的事情,楚天章索性不再多想。 他紧抓著呆霸王,仍旧吸收呆霸王的內力。 吸星大法之霸道,就在於修为功力相差不太大的情况下,一旦被吸星大法缠住,再想脱身就分外困难了。 呆霸王眼见於此,一时间著急道:“姓苟的,还有姓张的,你们还不出手,非得等我死了才行吗?” 而那边刘一手也开口道:“不要让姓楚的再吸了,让他再吸下去,我怕不用你们出手,他自己就要死了。” 长弓张和苟姓男子眼见於此,只好继续攻击楚天章。 但长弓张的箭矢虽然有杀伤力,却架不住楚天章抓著呆霸王就不撒手。 任凭她射再多的箭,除非直取楚天章太阳穴、咽喉等致命部位,否则一时也不能阻止楚天章。 而苟姓男子手里的软鞭缠住了楚天章的手腕,想要將楚天章从呆霸王身上拖开。 岂料楚天章另一只手扯住软鞭,將他也扯了过来。 吸星大法一旦抓住人,便如磁石一样紧紧將人吸住。 苟姓男子感觉到体內的內力源源不断往楚天章体內输送,仓惶道: “姓楚的,你疯了,你不想活了?” 远处的刘一手见状,眉头紧蹙起来道: “这样下去全都得死,看样子只好把手给斩断了。” 说完话,他从腰间抽出短剑,身形忽然落在呆霸王和楚天章三人跟前。 就在呆霸王和苟姓男子高兴时,刘一手手中短剑一扬,呆霸王和苟姓男子便捂著肩膀断口处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唯有楚天章,两只手各抓著一只断臂,跌坐回了地上。 刘一手不敢靠近楚天章,免得被吸星大法给缠上。 由是他回望左右,开口道:“把这四个人带进堡內聚义堂处!” 在刘一手说话时,楚天章整个人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昏死状態下幽幽转醒,却只见烛火通明的大堂当中,一个熟悉的老太婆的身影出现。 “是你?” 楚天章望著太师椅上喝茶的老太婆,又看了一眼老太婆身旁侍立著的张莹莹,就听老太婆嘶哑的声音响起道: “好小子,那日在平谷处时,我没能认出你是楚家的小孽障,因而放跑了你。 好在天可怜见,如今你自己却找上了门来。” 楚天章眉头一皱,惊疑不定地看著老太婆道: “你同我楚家有仇?你到底是谁。” 老太婆並不卖关子,而是跟张莹莹说: “莹儿,你告诉你的未婚夫,告诉他我是谁。” 张莹莹这才恭顺地站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楚天章道: “楚天章,我师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是当年绝色榜排名第二的鹿小凤。” 楚天章对鹿小凤的名字之所以不陌生,倒不是因为江湖中盛传的艷情小说。 他之所以对鹿小凤熟悉,便是因为他知道,他家的火灵根就是他爷爷,从鹿小凤那里骗来的。 “原来是鹿老前辈!” 楚天章恍然,接著道:“我曾听我爹说,鹿老前辈自打灵根被骗走后,就遁走海外。 如今七十多年过去了,鹿老前辈回城隍岛,看来是为了寻仇的。” 鹿小凤手中茶杯被她重重放回桌上,她双眼死死地盯著楚天章,道: “不错,我心心念念七十年,好容易寻到了回岛的机会,为的就是消除我心中的那口恶气。” 楚天章听言道:“只可惜我爷爷已经死了,你就算杀了我,恐怕也难消心头之恨。” 楚天章的话是实话,毕竟七十年一过,於凡人而言亦是沧海桑田。 鹿小凤此番回来,发现仇人已经死绝,只剩下仇人的子孙还在世,心中的失望加重了心头的怨气。 她冷哼说:“你爷爷既然死了,那我就只好把帐记在你的头上,我要你楚家上下全家死绝。” 楚天章听了这话却是笑了起来,道:“那也不错,如今我楚家上下只有我一个人活著。 鹿前辈杀我一人,就等於杀我全家了。” 鹿小凤看楚天章浑不怕死,扭头跟张莹莹说: “莹儿你记住,世间男子都是负心汉。负心汉的子孙,亦都是负心汉。 故而负心汉该死,负心汉的子孙亦该死。” 张莹莹点头,奉承说:“师父说的是极,楚哮天骗了婆婆的感情,还骗走了婆婆的火灵根,是个十足的渣男,简直罪该万死。 对了,渣男这个词还是楚天章告诉我的。他能想出这个词来,足见也是个十足的渣男。” 鹿小凤点头,道:“不错,不光楚哮天是渣男,还有刘元庆、侯通、张菀之他们都是渣男。 我答应跟他们五个人交往,他们五个人却都欺骗我的感情,骗走了我鹿家的五个灵根。 我要杀尽他们的子孙,方能消除我心头之恨。” 说话时,鹿小凤看楚天章一直嘴角含笑,怒道: “我要杀你,你马上就要死了,马上就报不了你的父母大仇了,你为何还笑?” 楚天章笑道:“我虽然知道前辈不会放过我,但我也知道前辈不会放过刘家。 想到有前辈能帮我报仇雪恨,故而我很高兴,也真心实意地感谢前辈。” 鹿小凤大怒,同张莹莹说:“把他拉下去,给我用最毒的刑罚折磨他,不许他轻易死去。” 张莹莹点头,紧接著一挥手后,那边的刘一手连忙叫来两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押楚天章下去。 同平谷一样,商家堡也有自己的地牢。 只是如今商家堡的地牢里並没有关多少人,只关了一个浑身是刀伤,面目全非的男子。 这男子被铁索架住已经气息奄奄,但楚天章还是一眼认出,这男子就是刘少峰。 “把姓楚的和姓刘的绑到一处,我要亲自动刀。” 鹿小凤不在身边,张莹莹哪里还有乖徒弟的样子? 第11章 你想不想有个修真者做靠山 被押上十字形的大铁架的楚天章面不改色,倒是被一行人吵醒的刘少峰抬起头,同张莹莹告饶道: “莹莹,看在我待你不错的份上,务必放过我,不要再用刑了。” 张莹莹在几个汉子间身形显得矮小,但她此时的气势却是刘一手等人中最强的。 却见她夺过一旁守卫的软鞭,『啪』的一鞭落在了刘少峰的脸上,待刘少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她才冷声道: “你待我不错?用楚天章的话说,你不过是馋我的身子,你下贱!” 骂完话,她又噼啪打了两鞭,承受不住的刘少峰立刻同张莹莹身后的刘一手喊道: “刘一手,你是我刘家的家臣,如今外人当著你的面如此打我,你还能无动於衷?” 刘一手头颅微低,但很快惭愧之色消失,抬起头跟刘少峰道: “刘家很快就会在岛上消失,我已不是刘家的家臣了。 况且鹿前辈已经答应我,往后会带我一同离岛。 离了城隍岛,我便有机会修仙了。” 刘少峰哈哈大笑,道:“你这个蠢货!姓鹿的老虔婆自己都没能成为修仙者,她怎会答应让你修仙?” 他还要破口大骂,却被张莹莹两鞭子把脏话全给打回了肚子里。 张莹莹神情一冷,看著刘少峰说: “你敢骂我师傅,看样子受的苦还是不够。不过也没关係,一会儿我叫人把你给阉了,看你还能不能硬气。” 刘少峰被抽昏过去,张莹莹又把目光望向了楚天章,忽然笑了起来,道: “天哥,別来无恙啊。” 楚天章神情复杂地看著张莹莹,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她身上,找到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的身影了。 想到父母的死同她脱不了干係,楚天章道: “我待你素来不薄,从小拿你当妹妹看待。 只是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叫我更不能容忍的是,你害死了我爹娘!” 张莹莹道:“天哥待我当然不错,从小就给我讲什么霸王別姬。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讲的项羽、刘邦。 只可惜你不是项羽,不是刘邦。我也不要做什么虞姬,也不想做什么吕雉。 因为,我自己,就要做刘邦,最不济也要做项羽!” 楚天章听言,诧然地看著张莹莹,良久后才道: “我倒从没有想过,你竟然有如此志向。 可惜你我如今有仇,不然我倒不介意祝福你。” 张莹莹笑了笑,道: “我就当你的话是真心的,总而言之,我要我以后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不再对任何人奴顏婢膝。” 她说完话时,鞭子也无情落到了楚天章身上。 如此打了十来鞭后,她把鞭子丟给了刘一手道:“我师父说了,要狠狠折磨他们。 既不许他们死,也不能让他们过得快活!” 刘一手领命,等张莹莹走后,他从火盆中拿出烙铁,看著刘少峰和楚天章道: “二位不要怪我,毕竟鹿前辈的命令,我不得不遵从。” 看著靠近的烙铁,刚刚醒来的刘少峰差点没有再次嚇死过去。 他满脸惊恐,跟刘一手求饶说: “一手,看在我曾是你少主的份上,替我跟王姑娘求个情。求她化解一下我跟她家老奴的恩怨,求她——” 『呲』的一声响,刘少峰后半截话全都咽了回去。 肉香四溢中,他青筋暴起试图从铁架上挣脱。 但无论他如何挣扎,也只是让铁索崩得更紧,入肉更深。 没过一会儿,刘少峰大小便失禁昏迷了。 “王姑娘乃是真正的修仙者,漫说她老人家没在堡內。便是她老人家在堡中,哪儿是我想见就能见到的?” 衝著昏死过去的刘少峰解释了一句,刘一手又从火盆中取出个烙铁来走向楚天章。 烙铁把楚天章肚子上的伤烫得皱在了一处,疼痛让楚天章眉头紧皱闷哼出声。 但楚天章从家破人亡以来,死了不知多少次又活了不知多少次,那生死间的疼痛不说,只说他一路走来伤势就没好过。 对於疼痛,楚天章早就习以为常了。 甚至他不觉得这烙铁灼烫所带来的疼痛足以让他昏厥,所以他眉头紧皱等烙铁在肚皮上冷却后,语气有些虚弱的问刘一手道: “那个王姑娘是鹿小凤的主子吗?她想来不是岛中人,所以此行来城隍岛所为何事?” 刘一手惊讶地看著楚天章,又看了看火钳上的烙铁。 確定烙铁確实灼伤了楚天章后,他对楚天章不由得生出些钦佩来: “楚公子这般人物我也不想得罪,奈何我还想跟鹿前辈一起离开城隍岛,故而不想得罪也只好得罪了。 所幸楚公子的问题也不是秘密,鹿前辈確实是王姑娘的奴僕,王姑娘此行来城隍岛,据说是为了找一个妖道。” 楚天章听言道:“王姑娘既然是修士,那么王姑娘追杀的妖道想来也是一名修士了。 只是不知道这修士是男是女,又有什么特徵?” 刘一手拿起第二块烙铁再次走向楚天章,隨著烟燻火燎,在楚天章紧皱眉头冷汗直下之际,刘一手道: “这修士是个老头儿,据王姑娘所说,这修士是个什么『炼气一层』的修为。 练的是种什么『嗜血还命』的法术,好在他灵根被废,註定动用不了真气,施展不得法术。 不过饶是如此,这老头儿的实力,也不是我们这些武林人士所能对付的了的。” 楚天章听言若有所思,他想到了王厚雨。 王厚雨区区一个凡人,竟然能炼出真气来。 是因为嫁衣神功特殊,亦或者她还有什么別的手段? 还有那个王姓少女,她追杀的那个妖道,会不会就是上次平谷的蒙面黑衣人? “总而言之,王姑娘和妖道这些修真者的事情,我们这些普通人也闹不明白。 楚公子还是想想,如何求得鹿前辈的原谅为好。” 当第三块烙铁被刘一手印在楚天章身上后,楚天章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刘一手感到有些害怕了。 似楚天章这种被烙铁折磨还能面不改色的人物,他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加上楚天章武道天赋太过惊人,刘一手实在不想得罪这种又有天赋、又对自己足够狠戾的狠角色。 要么直接杀死对方,要么直接放过对方。 可惜鹿小凤不许楚天章痛快的死掉,既然杀不得对方,那么如今每加一块烙铁,就是加重对方对自己的怨恨。 被这种狠角色盯上,实在不是一件美事儿。 “鹿前辈大概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想过求她原谅。 我只希望她在对待刘汉生和刘少峰时,一样不心慈手软就好。 如今刘少峰被折磨得怕了,我多期待什么时候鹿前辈能把刘汉生也抓来。” 楚天章的愿望没能实现,因为接下来十天的时间里,他除了等来严刑拷打外,並未见到刘汉生的身影。 倒是那位出去抓妖道的王姑娘,却是难得来了地牢。 王姑娘看了一眼铁架上不成人形的二人,最终目光定格在了楚天章身上。 她先是点了点头紧接著又摇了摇头道: “这么好的武学天赋,这么强的意志力,倒是很適合去我大智岛上挖矿。 只可惜,你身无半点灵根,否则也能有机会寻一丝仙缘。” 楚天章对所谓仙缘没那么感兴趣,他只问少女道: “我听说王仙子在找寻妖道,我知道有一个藏在平谷的蒙面黑衣人很是神秘,或许他就是王仙子要找的妖道。” 此言一出,王姑娘摇了摇头,道:“这事儿我已听那位张姑娘说过,只可惜前几天我才找到那个蒙面黑衣人。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宗师,並不是我要找的妖道。” 楚天章听言双眼一亮,问王姑娘说: “王仙子既然见到了黑衣人,想必也见到了刘汉生。还请王仙子告知,那刘汉生如今是死是活。” 他连番询问,全没有半点拘谨敬畏,这让王仙子身后的鹿小凤大为不满。 鹿小凤站出身来,扬鞭落下后,软鞭上的毛刺瞬间剐下楚天章一层皮肉: “你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小主人如此无礼?” 楚天章怀疑她表忠心是假,泄愤才是真的,不过楚天章也无所谓,只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姑娘。 王姑娘倒不以为意,很耐心地解释道: “那个刘汉生我见过,他被夺了火、金两样灵根后本来奄奄一息。 也幸亏他遇上了我,被我给救活了。” 楚天章等了十多天,总盼著刘汉生受尽折磨又或者听到刘汉生身死的消息。 如今听到的消息,却同他得知的结果相差甚远,他忍不住大吃一惊,道: “你同他无亲无故,为何还救他?” 王姑娘道:“这城隍岛虽然不大,但想要从岛上找人总归要找人帮忙。 那个刘汉生虽然只是一介凡人,但到底是个大宗师,对城隍岛比我熟稔得多。 我救下他,许他日后跟我一起离岛,要他召回旧部帮我找人,总比直接杀了他要好。” 楚天章听言恍然道:“原来仙子是要先利用他,等他没了利用价值之后,再杀死他。” 王姑娘笑了,道:“你不知我修炼的是『慈心宗』的心法,讲究的是惩奸除恶、与人为善。 我所答应人的事情,向来不会食言。” 她此言一出,曾经得过鹿小凤许诺的刘一手神情激动。 只有楚天章这时候喊道: “刘一手作恶多端,你对这样的恶人心慈,就是对千万普通人为恶,这哪里是什么惩奸除恶与人为善?” 可惜王仙子已带著人离开,回答楚天章的只有鹿小凤狠狠的一鞭。 几个在地牢中守卫的武师看著嘴硬的楚天章,彻底服气了。 他们接手过鹿小凤给的软鞭后,倒没有继续折磨楚天章,只是道: “算了吧楚公子,鹿前辈也已经走远,你再骂什么她们也听不到了。” 另一人则问同伴道: “咱们是刘家的武师,如今谷主就要回平谷了。咱们是继续待在商家堡,还是回平谷继续效力他老人家?” “听王仙子的意思,咱们这些人迟早都要回到平谷帮刘谷主做事。 晚去自然不如早去,只是去之前,你我总要商量给谷主大人送一份礼。” 两人也不知商量了什么,紧接著恭敬地將铁架上半死的刘少峰给抬了下来。 望著两人扶著刘少峰离开刑房,楚天章忍不住笑了起来,呢喃道: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努力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谁曾想风云突变反让刘家多了个修真者做靠山。” 刑房中空荡荡的,本只有他一人,孰料他话音刚落,一个老头儿的声音在刑房中响起说: “少年,你想不想有个修真者做靠山?” 第12章 修真者也拦不住 这声音响起得突兀,楚天章忙把眼睛望向了不远处的恭桶中。 很难想像那么小的恭桶里,竟然能藏人。 但楚天章確信,方才苍老的声音確实是从恭桶里发出的。 他果然看见,小小的恭桶里,冒出一个满是污垢的头颅来。 “妖道?” 除了王仙子口中所说的妖道,楚天章想不出谁有这样的本事藏在里面。 也想不出除他之外,谁能在修真者眼皮子底下藏身而不被发现。 果然,脑袋在恭桶里开口说:“不错,我是他们口中的妖道。 不过,我的本名叫作周……周什么来著呢?” 他偏头想了想,似乎想不出来,於是著恼说: “算了,叫什么名字也不重要了,你就叫我妖道也好。 我问你,你想不想有个修真者做靠山?” 楚天章一时没有回答,他心头怀疑起这老头儿的用意。 按照王仙子的说法,这老头儿虽然被废,但却绝不是普通的大宗师所能对付的。 而且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的这地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身的恭桶中。 倘若他只为了躲避王仙子的追杀,便一直藏身恭桶里不现身就好了,何必冒险在自己面前现身? “你能给我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 楚天章问完,老头儿整个人从恭桶里冒了出来。 却见他將身一抖,满身污秽尽数洒落在地。 等確定身上已然乾净后,他才凑到楚天章跟前,伸手用指甲轻轻敲了敲楚天章身上的铁索。 紧缚楚天章的铁索『鏘』的一声应声而断,他又蹲在倒地的楚天章跟前,笑著道: “我这里有两种药,一种可以让你內力大涨,达到大宗师境界不在话下。 还有一味药,却是用来控制人的蛊毒。 你吃下它后每个月都必须来我这里解毒,否则就会疼痛到肠穿肚烂而死。” 楚天章目光闪烁,看著他手中,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两个蜡封的药丸。 “所以,前辈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老头儿道:“我的灵根被废了,想要重新吸收、运用真气就必须重聚五灵根。 只是我也知道,姓王的小贱人正在用城隍岛的五个灵根钓我上鉤。 故而我不能露面,需要有人帮我去抢那五个灵根。” 楚天章明白了老头儿的意思,对方是要让自己成为大宗师,然后把城隍岛的五个灵根抢来给他。 但他觉得此计难以成行,因为城隍岛的五个灵根倘若被他得手,王仙子的注意力肯定也会落在他身上。 到了那时候,王仙子仍然可以借著他顺藤摸瓜,找到老头儿。 可楚天章转念又想,自己能够想到的老头儿未必想不到。 但明知道此计有风险,对方还执意让自己去做,未必没有其它的考量。 “如果你能助我夺得五灵根,待我修为恢復之时,我便收你为徒带你修仙! 小子,这是你万年难得的机遇。待在这个小小城隍岛上,你註定不过是黄土一抔。” 楚天章听著老头儿画的大饼心头不为所动,他信不过老头儿的人品,但也看中老头儿手中的两个药丸。 最重要的是,经这老头儿之手,自己可以在成就大宗师境界后不被这地牢束缚。 一旦离开商家堡,自己就可以找刘汉生復仇! 他要復仇,王仙子也拦不住。 “好,就依前辈所言。” 楚天章拿了两个药丸,除掉了药丸外层的蜡封,紧接著分別將药丸塞进了嘴里。 那大一颗的药丸也不知道是什么製成的,总之带著点虫儿的腥臭气息。 药丸入腹,楚天章只觉得丹田一阵鼓动,剧烈疼痛中,他的四肢百骸充满了內力。 如此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然大好,整个人脱胎换骨一样仿佛年轻了不少。 “果然到了大宗师境界?我现在的实力,想来比刘汉生还要强吧?” 他又把第二颗药丸塞进了嘴里,这颗有毒的药丸反倒不如那个增加內力的药丸诡异。 楚天章吃了药丸入腹,如同吃了颗糖豆一样,什么感觉也没有。 妖道笑吟吟的看著愕然的楚天章,道: “如今你已脱胎换骨,纵然技击之术还差强人意,但只要不遇上鹿小凤、王仙子他们,这城隍岛上能杀你的人也没有几个。” 楚天章听言问妖道说:“我听王仙子说,前辈此前是炼气一层的修士。 那么这位王仙子呢?” 妖道咬牙道:“灵根分为两种,一种是先天灵根,一种为后天假灵根。 那个小贱人命好,生下来就是先天的三灵根。 她又是炼气世家出身,故而识字时,她的家人就为她备下了两个『假灵根』,为她凑足了五灵根。 有了五灵根,她才小小年纪就有了炼气一层的修为。 她此番来杀我,是为了提我的头,好让慈心宗收她为正式的外门弟子。” 楚天章听言,仍没能釐清头绪,不过他確定了王仙子非杀妖道不可,也搞清楚了灵根的重要性。 “如此说来,任刘汉生他们如何抢,城隍岛的五根假灵根,最后还是会落在王仙子手里。” 楚天章嗤笑完后起身,跟妖道说: “如今我已到了大宗师境界,想要逃出商家堡不难,唯一难的是如何避免王仙子的追踪。 她一个修真者,若要插手凡间事,我等凡人如何阻挡?” 妖道听言道:“她们修炼慈心宗心法的人轻易不杀生,也不会轻易对凡人出手。 只要你凭自己的本事逃出去,她就算看到了,大概也不会阻拦。” 楚天章將信將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妖道。 就在楚天章还想继续询问,问妖道有没有听说过《嫁衣神功》之时,地牢外响起了脚步声。 楚天章扭头,却见妖道已经重新钻进了恭桶。 眼见於此,楚天章用吸星大法,抬手对著地牢方向一吸。 两名武师刚进地牢,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地牢中的情况,整个人便飞扑向了楚天章,把各自的喉咙自动送到了楚天章手上。 大宗师境界的楚天章再施展吸星大法时效率远非昔比,只顷刻间就將这两个武师的內力吸收殆尽。 行走之中,楚天章已將两名武师的內力化为己用。 他换下其中一名武师的衣服,又拿走了那名武师的腰刀,紧接著大步流星地出了地牢。 这一路下来,楚天章离开得格外顺利。 说到底如今的商家堡內人员结构早被打散了,这些人里既有刘家的鏢师,也有商家堡投降刘家后的武师、武徒,甚至还有前段时间刘一手招降的江湖人士。 可以说,商家堡的人相互间並不那么熟悉。 “此去平谷也有一段距离,等我到了平谷之后,刘汉生势必已经回了平谷。 他重伤虽被王仙子救活,但其实力必定不復往昔。 此时杀他,正当其时。” 楚天章悄然出了商家堡,找了匹马后直接拍马而走。 他所料不差,此时的刘汉生,刚回到平谷。 第13章 看你嘴硬 “属下等,恭迎谷主归位。” 大厅之中,一眾小宗师和武师单膝跪地,衝著一身紫袍的刘汉生叩首。 刘汉生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虎目扫过眾人后才道: “我不在的这几日,尔等辛苦了。如今我虽失了假灵根又受了伤,但到底成了仙人的手下。 只等仙人忙完手里的事情,他日我便求仙人一起带你们出岛求仙。” 那些武师们神情激动,唯有小宗师们激动之余,敢抬头继续奉承: “属下等愿追隨谷主,誓死效忠谷主。” 刘汉生頷首,也不管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表扬了一番。 就在他要说一下后续如何整顿谷中事宜时,外面有个武徒慌张走了进来,跪地道: “稟报谷主,谷外有个白衣女子形跡可疑,也不知是敌是友。” 刘汉生眉头微皱,道:“形跡可疑直接抓起来就是,莫非她武学修为了得,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报信的武徒道:“属下等亦曾想过直接將她抓捕,但不论是派出武师还是武徒,都近不得她的身。 守谷的方教头看不透这白衣女子的端倪和修为,故而叫属下前来请谷主出面。” 刘汉生眉头皱得更紧了:“方教头好歹也是小宗师,连他都看不出对方的实力,莫非对方也是大宗师? 这小小城隍岛,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外人?” 刘汉生一拍扶手起身,在一眾小宗师的簇拥下出了大厅。 他们一群人很快到了谷外,只见谷外空地上,果然有个被刘家鏢师们合围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覆著面看不清面容,但从额头的皱纹和白髮可以判断她年纪已然不小。 “这是个瞎眼的老太太,你们有没有问过她的来歷?” 刘汉生偏头看向一直守在这里的方教头,就听方教头道: “回谷主的话,这老太太不肯告诉咱们她姓甚名谁,只知道她一直在找楚天章。” 果然,那边白衣女子清脆声音响起说: “我不想杀你们,也不是故意要找你们麻烦。我只是想问你们,楚天章在哪里。” 这边刘汉生嘴角抽搐,他现在听不得『楚』这个姓,也听不得楚天章的名字。 不过考虑到这白衣女子来歷神秘且实力未知,他还是谨慎地试探道: “敢问尊驾与楚家什么关係,找楚天章所谓何事?” 白衣女子道:“我同楚家没有关係,我找楚天章,是想让他带我回家。” 刘汉生听言道:“这却奇了,你自己的家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找楚天章帮忙?” 白衣女子道:“我从来没出过谷,是楚天章带我出来的。 他跟我说这外面很好玩,等他报完仇后,就带我回谷。 可是后来我找不到他了,也找不到回谷的路,你们谁能帮我找到楚天章么?” 刘汉生冷笑,道: “尊驾要找楚天章,正好刘某也要找楚天章。 不如尊驾先进我谷內休息,待我找到楚天章后通知你。” 那边白衣女子偏了偏脑袋,似乎在考虑答应刘汉生。 但好一会儿后,她摇头道:“你们平谷同楚天章有仇,我信不过你们。” 刘汉生无语,好半晌才道:“尊驾既然知道楚天章同我们有仇,为何还来我们这里找楚天章?” “我去了好些地方想找楚天章,但他们都不知道楚天章在哪里。 我仔细想了想,我跟楚天章是在平谷走散的,他说他要找你们报仇。 我想,只要我在这里等他,他总归会来的。” 刘汉生点头,心想这女子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傻。 想到白衣女子是敌非友,他同身后的一帮小宗师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小宗师境的教头领命后,拿著刀剑悄然散开,慢慢要將白衣女子合围起来。 孰料他们这边刚有动静,那边白衣女子身形倒飞出两三丈远,道: “你们想对付我。” 刘汉生手里拿著长枪欺身上前,嘴上却道:“尊驾不要误会,你又不姓楚,我们怎么会对付你呢?” 刘汉生走得快,但那边白衣女子退得也不慢。 只片刻功夫,刘汉生惊讶地发现,他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白衣女子六丈之內。 “难道你也是修真者?不可能,岛上哪里来的那么多修真者!” 话虽如此,刘汉生察觉白衣女子功力深不可测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尊驾既然不想同我们入谷,那就请尊驾自便,恕刘某不再奉陪。” 刘汉生收了枪,带一群教头进谷时跟方教头低声吩咐道: “这女子来路不明,你且去商家堡向鹿小凤求援,顺便再把我儿接回来。” 方教头领命而去,火速乘马往商家堡方向而去。 他快马加鞭走了三日,忽然看到一个少年打马与他错身而过。 起初方教头倒没有多想,但中途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跟左右的武师道: “那不是楚天章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名武师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道:“这姓楚的,莫非是去平谷?他怎么敢去平谷?” 方教头想了想道:“那个白衣女子跟楚天章的关係不清不楚,或许是楚天章的援兵。 你两个现在快马回谷,將遇到楚天章的事情稟告谷主。 至於去商家堡求援一事,我一人足矣。” 两个武师领命,於是又打马折返。 只是他两人归心似箭却也不及楚天章一心报仇,所以两人赶了一路,又三日过去后回到平谷时,楚天章早他们一步已经拦在了平谷的谷口了。 他们就见楚天章手里拿著刀,刀指著自家谷主刘汉生说: “姓刘的,上次有王仙子出手你大难不死,如今我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刘汉生脸色铁青,看著楚天章道: “你楚家父子欺人太甚!也好,你爹的帐,我今日就算在你的头上。” 楚天章不明白刘汉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只看见刘汉生提枪已衝到自己跟前来。 他不敢大意,连忙举刀在身前一拨,將刘汉生刺来的枪头拨开。 “太慢了,你身体受了伤,连枪法也变慢了吗?” 楚天章其实躲得仓促,但奈何刘汉生確实受伤了,再加上楚天章內力已在刘汉生之上,故而刘汉生这一枪並没有奏效。 刘汉生心头一惊,紧接著勃然大怒道:“好小子,我看你嘴硬。” 第14章 刘汉生之死 两个大宗师战斗,平谷一方的小宗师们一时间也帮不上忙。 他们一面庆幸那个高深莫测的白衣女子没有动手,一面对战斗中的刘汉生既担忧又惊讶。 之所以担忧,是他们发现他们的谷主似乎並不占优势。 而惊讶则在於,楚天章这才多少天,就已经成了大宗师高手? 城隍岛上不是没出过英才,但在场人確实没有听说过十六岁成就大宗师境界的英才。 “你的枪法变快了,但你的力道似乎变弱了。 怎么受了伤,连內力也使不出来了么?” 楚天章说话时,仍只是仓皇躲避刘汉生的枪头。 但他虽然一直被动躲避,表面上却比刘汉生还要从容。 刘汉生听言气笑了,忍不住道: “我不知你怎么来的內力,不过你空有內力却没有手段。说到底,你的刀法比你爹差得太远了。” 听了刘汉生的话,楚天章皱起了眉, 他虽然刀法较为以往精进太多,但始终无法领悟楚家刀法最高境界。 他自己也察觉得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父亲那样的刀来。 “我刀法不好,但杀你却足够。” 楚天章说话时,生生受了刘汉生的一枪。 长枪刺破他的胸膛,但楚天章的刀也斩断了刘汉生的肩膀。 刘汉生痛呼一声,左手捂著喷血的右肩,杀意十足地看著楚天章道: “你断我一臂又能如何?如今你胸口中了我一枪,自然只能丧命了。 而我虽然断了一臂,但只要求王仙子出手,必然能將断臂接回。” 楚天章也没吭声,扶著胸口掛著的长枪踉蹌地后退了两步。 却在这时,一道笑声响起。 楚天章与刘汉生循声望去,却见平谷的望楼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个人来。 来人从高空中丟下一具尸体,乃是刘家的守卫。 在丟下尸体的同时,来人施展轻功很快跳出平谷来到了这边的空地上。 “商参,你还敢现身?” 这边刘汉生抱著肩膀断口处惊呼出声,那边的楚天章也眉头紧皱,看著男子。 这男子楚天章见过,正是一直销声匿跡的商家堡堡主。 “我如何不能现身?你此前受了重伤,如今又断了一臂,正是我杀你的好时候。” 刘汉生这下子真的慌了,指著商参道: “你不知我是王仙子的人吗?杀了我,你就不怕王仙子找你麻烦?” 商参听言却道: “我商家的木灵根还在我身上,只要我上缴木灵根,再给王仙子当狗,王仙子没道理为了你找我麻烦。 况且谁说是我杀的你?明明杀你的人,是楚天章。” 商参说话时,望向了那边的楚天章。 楚天章胸口淌血,却在这时候笑了,毫不在意商参只收好处却要拿他背锅。 “我本来就要找刘汉生报仇,只要商堡主不拦我,这罪名我担了又有什么干係? 刘汉生,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天章话刚说完,人已抢到刘汉生身前,手中长刀一扬,刘汉生的左臂也齐根而断。 痛楚和失血使刘汉生站立不稳,一个踉蹌坐倒在地。 此时他满脸都是血污,整个人何其狼狈? 他分明感觉得到平谷的属下们望向楚天章的目光带著震撼,看他的眼神则带著不解,全然没了曾经的敬畏。 只是此时生死在即,他也不顾得所谓形象,只看著上前的楚天章道: “楚天章,你真当不顾自己性命要杀我么?” 那边的商参看著面目狰狞的楚天章,也忍不住神情起了变化。 他嘖嘖称奇,道:“都说楚家有个小霸王,我以前还觉得只是玩笑。如今看来,楚家小霸王確实是个人物。” 楚天章却没理会看戏的商参,而是继续上前,刀口对准了刘汉生: “我死不死的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必须死。 你若不死,我爹娘在天之灵岂能瞑目?” 听他这话,刘汉生脸色变了,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难道不知道你爹是假死的?” 楚天章一愣,砍下的刀顿住了。 刘汉生见状,恼道: “你难道不知道,上次那个在平谷偷袭我的蒙面黑衣人,便是你爹?” 看楚天章一脸茫然,刘汉生更生气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为何不好好在江湖中打听一番? 你爹根本就没有死,你为何找我报什么杀父之仇?” 楚天章脸上终於有了表情,表情满是不信,指著刘汉生道: “胡说八道,我爹怎么会假死?” 刘汉生恼道:“你爹身怀火灵根,自知成了眾矢之的。为了隱身幕后,他拿了个假的火灵根给你,让你来吸引追兵。 他自己则假死脱身,隱身幕后谋算我家的金灵根。 只可惜后来你来我平谷救人,意外撞破他的存在,这才让他暴露了。 你若不信,你问商堡主。” 楚天章看向商参,却见商参点了点头,面色古怪地看著楚天章笑道: “你爹確实老谋深算,我同刘汉生还有天下人都被他给骗了。 不过这也得益於你心心念念不怕死的报仇,这才叫大家都以为你爹真的死了。” 楚天章仍然不信,记忆中他父母恩爱,父亲待他更是恩宠有加,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为了所谓血缘关係,连自己性命都不要了,也要报仇? “不可能!我爹岂是那种绝情绝性之人? 他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灵根,就利用我替他吸引注意力? 又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灵根,就让自己的妻子受万箭穿心之痛?” 听了这话,刘汉生哈哈大笑,道: “楚天章啊楚天章,你难道忘了你家的刀法总纲么? 你家的刀法想要练到最高境界,那就是绝情绝性。 所谓绝情者,不但对敌绝情,对自己绝情,同样也要对亲人绝情啊! 故而你家的绝情刀,杀心最重,不论敌我见刀就死。 若没有这种杀性,你爹怎么可能將刀法练到最高境界?” 楚天章的理智告诉他,刘汉生的话说得不错。 如今想来,自己的刀法之所以止步於大成,无非是自己只能做到『敢与敌人同归於尽』,却做不到放下亲情的包袱。 也只有能放下亲情包袱的人,才能称得上是无敌之人。 而他爹的刀法,在大宗师中確实堪称无敌。 “我不信,你说的一定是假话!” 楚天章吐血之际,已不再听刘汉生解释。 只见他手中刀光一闪,刘汉生的头颅高高拋飞而起,又重重地滚落在地。 这一幕,落在平谷中的教头、鏢师们的眼中,却是格外震撼。 只是此时没有谁有胆量来找楚天章报仇,哪怕此时的楚天章已经承受不住伤势,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爹不是绝情绝性之人,那个蒙面黑衣人肯定不是我爹。 刘汉生怕死,故而用谎话骗我。我太过年轻,险些给他骗了。” 楚天章喃喃自语,根本没注意到提刀上来的商参。 商参看著楚天章,轻声道:“楚小兄弟,你不知道修仙对於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是多么大的诱惑。 你爹为了夺灵根修仙,害妻害子固然可恨,但也是情有可原的。 如今,商某也要借你项上头颅,好面对王仙子的盘问。” 他说完见楚天章对他的话没有反应,果断扬刀落下。 只是他的刀落下时,却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这只手看起来並不年轻,但就这么轻巧地抓住了自己的刀口。 商参大惊,有些惊恐地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自然是王厚雨,她轻轻一掰折断了商参手里的刀,紧接著道: “你不能杀死他,我还要找他带我回家。” 商参知道王厚雨功力深厚,但从没想过王厚雨功力深厚到了如此地步。 刀劈斧凿破不了身,这已经是修真者才有的本领了吧? 心头惊讶之时,眼看白衣女子抱著楚天章就要走,商参忍不住道: “他恐怕已经死了,尊驾就算带走他,也没什么用了。” 那边王厚雨却没理会他,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平谷。 商参不敢追击,转过身来看著一帮面面相覷的平谷小宗师们,道: “从今而后,我就是平谷的谷主! 诸位不论是小宗师还是武徒,听我號令,即刻追杀楚天章,为你们的刘谷主报仇!” 第15章 采阴补阳术 “楚天章,你死之前,能不能先带我回家?” 王厚雨虽说双目已眇,但她每一次落脚却都站得很稳。 楚天章倒不担心她一个不慎带著自己踩落深坑,又或者说他不在乎那些了。 “刘汉生到底是不是骗我?难道这十几年来的父子之情,真的是我爹装出来的吗?” 带著这样的疑问,楚天章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一股有別於內力的气体在自己身体內运转。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一片草地上,身后却是正给他运功疗伤的王厚雨。 感受著王厚雨的真气在自己体內游动,楚天章语气略有些虚弱道: “前辈还是省些气力吧,这点儿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身后的王厚雨果然撤了手,问他说: “你的伤果然不要紧?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这次楚天章没有拒绝,他想了想后道: “或许我一早就不该带你出来,陪著你呆在谷中,不问世事就这么过一世,也未尝不可。” 王厚雨很高兴,道: “你能这么想真好!这外面的世界,並不比呆在我谷中更快活。 我早就想回去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楚天章看了看暮色,又看了看小腹处的伤口,道: “你若想早点回家,我们即刻就走吧。” 他说完话,从一旁拿了根木棍起身。 勉强辨清方向和自身所在后,楚天章拄著木棍在前,王厚雨紧隨其后往山的南面走去。 其实王厚雨所住的山谷距离平谷並不很远,无非也就是一天一夜的脚程而已。 楚天章抄了近路,由夜到天明时分终於遥遥看见了王厚雨曾经隱居的山谷。 但他並没有加快脚步带王厚雨进谷,反而停住脚步將身埋在灌木中,轻声道: “谷里有人。” 王厚雨惊讶地问他:“是谁呢?他们不会霸占我的住处吧。” 楚天章道:“你住的那处山谷並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她们对你的山谷想来不感兴趣。 不行,咱们还是即刻就走。” 说完也不等王厚雨提出异议,楚天章扯著她的袖子就往后退。 楚天章是大宗师,王厚雨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两人想要不弄出动静来,那边谷口的张莹莹自然发现不了。 “他们为什么要找到这里来?是因为商参说了什么吗?” 楚天章记得王厚雨出过手,那就是在商参斩向自己头颅时,王厚雨曾徒手挡住了商参的刀刃。 那一手,想来给了商参极大的震撼。 楚天章也不知道商参跟鹿小凤、王仙子说了什么,总之她们对王厚雨產生了兴趣,要不然张莹莹也不会出现在王厚雨假的谷口了。 “至於为什么找到了那处山谷?想来是上次我跌落山崖时留下的痕跡——” 楚天章同一旁的王厚雨道:“我在商家堡时,曾听一个妖道说起过。 凡人想要修真,非得有灵根不可。 不拘是先天灵根还是后天的假灵根,总之要凑齐五行之数,才能炼出真气。 如今你既然將內力炼成了真气,想来是有灵根的。” 王厚雨小时候听说过灵根,此后隨楚天章出谷,也知道江湖中为了灵根闹出的腥风血雨。 她觉得灵根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连摇头道: “我身上没什么灵根,你不要乱打我的主意。” 楚天章笑道:“商参要斩我的脑袋,你到底出手帮了我一下。 纵然你手头有什么灵根,我也不会对你出手的。” 笑完,他驀然又想到了父亲为了灵根,害死了娘亲又欺骗自己。 想到这些,楚天章又笑不出来了,只是皱眉道: “如果你没有使过什么假灵根,想来你是天生的先天灵根了。 若只是先天灵根也就罢了,但你修炼的又是嫁衣神功——” 楚天章记得,王厚雨曾说起过她老娘的警告,那就是修炼嫁衣神功的人,都是修仙大能养的鱼。 “为了修真,父子相残者亦有,更遑论你同那位王姑娘非亲非故?” 楚天章现在对人性格外悲观,没想多久就果断跟王厚雨道: “你的山谷咱们现在绝不能回,倒不如在其他地方隱姓埋名一段时间。 等岛中一切尘埃落定,修真者和鹿小凤她们都走了之后,再回山谷。” 王厚雨连连摇头,道:“我不想去其他山谷,我还是想回家。” 楚天章搞不清楚她住的那山谷与別处又有什么不同,只好道: “我曾答应你,带你出来好好玩一玩。 如今我也不报仇了,就趁著这段时间,带你去集市好好逛一逛吧。” 此前楚天章杀了好些人,身上也带了些金叶子。 为免暴露身份引来麻烦,他把金叶子换了银子,重新与王厚雨换了份装束。 所幸江湖中覆面者多有,所以他和王厚雨戴著帷帽掩藏真容后,並不怎么引人注意。 楚天章既然决心让王厚雨感受外界的新鲜,自然不厌其烦地带著王厚雨各处閒逛。 不论是胭脂铺、还是花鸟市场,又或是糕点铺,总而言之这小小集镇,除了青楼外,楚天章都带她走了一遍。 王厚雨从未走过这么多热闹、好吃好玩的地方。 同楚天章回客栈时,不但租来的马车上塞满了玩具,她自己手里还拿著糕点和糖葫芦。 “若是能在谷里开个这样的集市,那才好呢。” 她真的喜欢上了这里。 “等岛上风平浪静,不再有什么纷爭,不再有人对你不利后,你想回谷就回谷,想来这里玩就来这里玩。” 王厚雨听言,扯著楚天章袖子问他道: “那时候你会陪我么?我也不认得路,如果你不在,我也不敢出来玩。” 楚天章悵然道:“不陪著你,我还有哪里可去的呢?” 当晚,王厚雨在客栈里间睡下,楚天章则睡在外间的榻上。 按道理这段时间来他一贯风餐露宿又一门心思的报仇,难得有这样休息的时间。 可躺在榻上,他无论如何也睡不好觉。 到天明时分,王厚雨一早就起了床,拉楚天章道: “楚天章,外面在卖布托。布托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楚天章迷糊起床,也无心睡觉了。 他看王厚雨已摘了斗笠,一脸期待,只能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后院打些热汤来。等咱们洗过脸后,再出门吃东西。” 等楚天章出了屋,王厚雨连忙关好门。 她嘴角微翘,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满心计算著今天去哪里玩,又该买多少东西。 但楚天章的心情却並不那么愉快,他从后院打了热汤后,便碰见了几个江湖人士。 这些江湖人士自然不认得他,只是说的话却无一不同他相关。 其中一个汉子说道:“如今岛內五大灵根楚家父子已占其二,商谷主、飞天峰主和百花宫主各占其一。 老二、老三,你们认为他们几人中,谁最后能集齐五灵根、获得仙缘?” 汉子一旁的青年想了想,道:“在他们几方势力中,楚家父子都是大宗师强者。 两人联手,商、侯、花三人没有什么胜算。 看样子这仙缘,终究要落在楚家头上。” 青年说完,另一旁的男子却摇头道:“三弟此言差矣!楚家父子固然厉害,但商谷主却背靠一个修真者。 只要那位修真者出手,灵根落入商谷主之手还会有什么悬念么?” 最先开口的汉子却不以为然,说:“老二你这话也不对,商谷主固然有修真者做靠山。 但那位修真者似乎是个不理世俗的性子——若不然,百花宫主夺走了商夫人,怎么不见商谷主找那位王仙子帮忙呢?” 说完这句,汉子道:“依我之见,五大灵根最后恐怕会落入百花宫主之手。” 此言一出,不但他两个兄弟不信,就是楚天章也狐疑起来。 就听汉子跟他两个兄弟解释说:“一来在岛內各大宗师中,歷代百花宫主都是实力最强的。 楚家父子联手,或许能同百花宫主斗上一场。 但我想楚家父子为了灵根未必齐心,反而容易被百花宫主逐个击破。 二来,百花宫主所住的百花庙,据说是修仙者所创。 一百年前,便曾有一门嫁衣神功,便是从百花宫中传出去的。 而百花宫主,据说修炼的也是一门仙法,叫作《采阴补阳术》。 由此可见,百花宫一直以来都有背景。 商谷主背后的那位王仙子,之所以任由百花宫主对她的僕从动手而不报復,恐怕就是看在创建百花宫的那位修仙者的面子上。” 他长篇大论了一通,似乎也有些道理。 楚天章本来还想听下去,但考虑到太过惹眼,於是还是端著热汤到了二楼。 看著王厚雨洗脸净面,楚天章想了想后问她道: “我方才在楼下听人说,你修炼的嫁衣神功乃是百花宫传出来的?” 王厚雨愣了愣,才道:“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我娘好像说过,她似乎是百花宫的侍女出身。” 楚天章点头,接著又问她道:“你知不知道采阴补阳术?” 王厚雨满脸惊恐,看著楚天章道: “楚天章,你不要对我起什么坏心思! 我娘说过,没有灵根,采阴补阳术只能吸些內力,並不算什么高明的功法。” 第16章 与虎谋皮 楚天章没想到王厚雨反应这么大,他摇了摇头道: “前辈戒心何必这么重?你我年纪相差太大,我总归不能对你產生什么想法。” 王厚雨便问他道:“年纪相差大,怎么就不会產生想法呢? 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叫我注意我爹,说他会对我產生不好的想法。” 楚天章听言愕然,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看著王厚雨苍老的脸,想了想她从来没照过镜子,大概不知道她已经很老了。 “前辈放心,我没有想过要修炼什么采阴补阳术,不过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其实说到底,如今我已决心同你隱姓埋名,江湖中的纷爭也不该去管。 他们谁生谁死,谁能获得灵根谁能获得机缘,与我又有何干呢?” 王厚雨听言,高兴道:“那好吧,咱们不去管那些江湖纷爭,你带我下楼买东西吃好不好?” 楚天章收拾心情,果然带王厚雨下楼又逛了一天。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楚天章从小也算锦衣玉食了,所以没什么口腹之慾。 他也不像王厚雨那样心思单纯,更做不到只要有好吃的就能忘掉烦恼那样的地步。 说是不理会江湖纷爭,但酒馆里时常会有江湖人士前来打尖住店,总也能听到些江湖上的消息。 譬如商家堡一直在寻找他,而且也在寻找他身边的王厚雨。 又譬如曾有人看见,施展多情剑的大宗师张遂,被百花宫主重伤。 百花宫主揽著张遂的妻子邹梦娇,得意扬长离开。 楚天章还听到了父亲楚东南的消息。 据说楚东南登飞来峰伤了花峰主,但没能从花峰主手中抢到金灵根,反而叫花峰主给逃走了。 “前辈,你我已经在这集市住了將近一个月,是该离开了。” 然而王厚雨每日好吃好玩,已有些乐不思蜀了。 她想了想,道:“咱们这么著急回谷,恐怕会被坏人堵个正著呢。” 楚天章道:“所以我们可以找一处无人的山谷,先行落脚住下。” 王厚雨道:“为什么要找一个陌生的山谷住下呢?楚天章,你是不是没有钱了? 如果你没有钱了,我们想办法去偷吧。凭我的本事,一定能偷很多钱来。” 楚天章听言,只好道: “你如果想要在这里继续住,那我们就继续住吧。 至於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切不可学人偷窃。” 只要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王厚雨也不在乎楚天章说教。 她很快又开心起来,挖出一勺蜜糖,道:“那好,我请你吃蜜膏。” 楚天章摇了摇头,任由她在屋子里自己吃东西,自己则去榻上休息。 到得半夜,他果然浑身再次痒痛起来。 楚天章忍耐痛楚的能力绝非常人能比,但这样的痒痛却是持续不断,哪怕用匕首剖腹,也难以缓解。 如此痒痛了一个时辰,发现不对的王厚雨从里间出来,问楚天章道: “楚天章,你怎么了,难道是吃坏了肚子?” 楚天章解释道:“我在商家堡时曾吃过一个妖道的药丸,想来是那药丸里的蛊虫发作,所以有些难受。 你不用担心,这样的蛊虫还害不死我。” 事实上到了半夜,楚天章就死了一次。 可惜他人死了,体內的蛊虫却並不死去。 於是等他復活后,蛊虫仍然能继续发作。 楚天章忍痛忍得辛苦,白日里自然不能够陪王厚雨去吃喝玩乐了。 好在王厚雨並非全没心肺的人,她试著下楼找小二打了热水,又被人骗走一片金叶子,请了个江湖郎中。 莫说这江湖郎中医术並不高明,即便这江湖郎中医术高明,却怎么可能解得开修真者养的蛊虫? 王厚雨很无奈,她虽看不到楚天章病入膏肓的样子,却也感觉得到楚天章的难受。 “楚天章,岛上有没有更高明的医生?我想办法去偷钱,给你治病好不好?” 楚天章人已经迷糊了,但到底还有几分意识,摇头道: “你我现在都被人悬赏,一旦拋头露面恐怕会招来商家的人又或者是那位王仙子。 到了那时候,想逃也逃不了了。所以不要找什么医生,我忍忍就好。” 话是如此,事实上那蛊虫不是一般的蛊虫,而万虫噬心的痒痛,常人又如何能轻易忍得住? 此后楚天章天天昏睡,王厚雨感觉楚天章非死不可的样子。 她真气又缓解不了楚天章的症状,终於难受地跟楚天章道: “楚天章,我感觉你要死了。 就好像以前我那些鱼儿朋友一样,我每次把它们捞起来放到桌子上同它们聊天。 只是它们每次都陪我不到一天,就都死了。” “你陪我陪的最久,好几十天呢,现在看样子你也要死了。 我不想你死,你死了就没人能陪我说话了。” 事实上楚天章这时候也已经无法陪她说话了,甚至听不到她说了些什么。 也不知如此昏睡过去多久,楚天章醒来的时候,身边失去了王厚雨的身影,却只出现一个地中海的老头儿。 楚天章眉头微蹙,起身警惕地看著陌生的山洞,问老头道: “妖道?你是如何找到我这里来的?” 老头儿道:“我下的蛊,我自然知道我的蛊在哪里! 好小子,你寧可死,也不愿意到商家堡找我求解药啊。” 楚天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他道:“我那位同伴呢?” 老头儿又笑,道:“你那位同伴如今在商家堡做客呢! 只可惜,她进得商家堡,恐怕就出不来了。” “她是去找你,帮我问解药的?” 老头儿道:“她是想找我,只可惜她不知道商家堡在哪里,所以隨便找了个江湖人士带路。 那江湖人士三言两语就骗出了她的信息,转头就把她卖给了王家小姑娘。 嘖嘖——天生五灵根,炼的又是嫁衣神功。早知道你身边有这样的宝贝,留给我睡了该有多好?” 楚天章脸色难看,望著老头儿道:“她是我带出来的,谁打她的主意,我就杀谁。” 老头儿乐了,坐在椅子上笑道:“你想杀我?我虽然灵根被废,已不是修真者了。 但凭你的本事想要杀我,怕是要等下辈子才行。” 楚天章想到王厚雨落入了王仙子手中,下场恐怕不妙。 但想到王仙子是修真者,自己不但不是她的对手,恐怕她手下的鹿小凤,自己都打不过。 一种无力感从心头升起,楚天章乾涩地问老头儿道: “王厚雨落入修真者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老头儿道:“你暂时可以放心,毕竟王家小姑娘也是女人,就算眼馋王厚雨的真气,也睡她不得。 以我估计,她恐怕会把王厚雨献给她家老祖,甚至是用来交好合欢宗。 毕竟,嫁衣神功本就是合欢宗传下的下品法术。 而你那位王前辈,又是难得一见的先天五灵根,真是个绝佳的炉鼎。 这样的礼物,合欢宗不可能不喜欢。” 楚天章脸色更难看了,问老头儿道:“我如何能救她?” 老头儿道:“你帮我找齐五灵根,待我恢復修为之后,我帮你杀了王家小姑娘。 如此一来,王厚雨不就能回到你身边了吗?” 楚天章信不过老头儿,他不信老头儿对王厚雨不眼馋。 但他现在確实又违拗不了老头儿,其他的不说,自己身上的蛊虫若无解药,痛痒就已经让他不能行动了,更別说谋划救王厚雨的事情。 “好,我帮你去抢五行灵根,你帮我救回王前辈。” 第17章 父子相见(除夕快乐) “其实我更想同你那个同伴合作,她天生的五行灵根,若再有我传她修真之法, 凭她多年攒下的真气,要达到炼气一层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妖道看著楚天章,道:“至於你,你一个灵根也无,法术传给你也没什么作用。 便传你一门蛊术,对付修真者是不行,但对付江湖中所谓大宗师,想来是手到擒来的。” 他说话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册子。 破旧的册子上既有蛊虫的画像,也有养蛊的方法和下蛊的方法。 那些名贵的有品阶的蛊虫自不必提,楚天章怀疑妖道都未必见过它们。 而那些非名贵的,甚至隨处可见的蛊虫,威力似乎很弱,难当大用。 “我替你抢夺五行灵根,便是在与王仙子作对。若是成了还好,倘若一个不成就必死无疑。 前辈要我拼命,总归要给我一些保命的手段才好。” 妖道並没有觉得楚天章贪婪,听了楚天章的话后,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来: “我既然给了你蛊书,自然也会给你蛊虫。 这木盒中是我多年搜集的蛊虫,皆是一转蛊虫里的稀有品种。 这些蛊虫中,你可以挑一件去,作为报酬。” 楚天章看著打开的小木盒,目光在小木盒中逡巡。 这小小木盒不过巴掌大,竟然细致地分了九九八十一个格子。 每个格子中,都放有一两个肉眼难以看见的形態不一的虫儿。 “同甘共苦虫?” 妖道的观察力何其敏锐?只一眼,便顺著楚天章的目光看向了木盒中的一只蛊虫。 这蛊虫只米粒大小,形態如同长了翅膀的蛆虫。 但它浑身散发绿色光芒,看起来就很不一般。 “同甘共苦虫,能让中蛊者感受到养蛊者一样的快乐或者痛苦。 你挑选他,不会是为了反制我吧?” 楚天章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妖道说:“道长怕了吗?那种又痛又痒的日子,我可是承受了一个月呢。” 妖道说:“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我確实承受不住。 不过你若想用同甘共苦虫来反制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毕竟养蛊容易,下蛊却难。你用一转蛊虫对付凡人尚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种在修真者身上,却不容易。” 说完话,妖道抬起手指轻轻一弹小木盒的底部。 小木盒中的同甘共苦虫被他这轻轻一弹,竟然拋飞而起落向楚天章。 楚天章伸出手掌,小虫子落在了他的掌心中。 妖道看著楚天章道:“你只需要每日用精血餵食它,三日后它就自动认你为主。 但倘若你死了,或是超过三日没有餵食它,它便成了无主之物。” 楚天章点头,划破手掌后,眼看著小虫子趴在自己的伤口处吸食自己的血液,最后钻进自己的掌心消失不见。 楚天章问妖道: “这样的一转蛊虫,也不知价值几何。” 妖道冷哼,道:“凡是有品阶的蛊虫,就没有便宜的。 我寻仙一生,有品阶的蛊虫总共没凑出几只,若非为了灵根,我岂会便宜你?” “我若得了灵根,怎么联繫你?” 妖道说:“你得了灵根我自会知晓,不用你来联繫我。” “你就不怕我手里的灵根被王仙子抢走?” 妖道笑道:“王仙子知道我在找灵根,所以在我出现之前,她是不会对灵根动手的。 此外,她现在知道你是我的人,往后肯定会密切监视你,用你引我上鉤。 总而言之,我要出现自会出现,你只管替我抢夺灵根就好。” 说完话,妖道看了看洞外的天色,跟楚天章道: “这段时间以来,飞来峰的那个峰主被你爹追得如同丧家之犬。 你要抢灵根,可以先从飞来峰的峰主身上入手。” 楚天章知道飞来峰也有传承的土灵根,楚东南之所以追杀花非花,便是为了飞来峰的土灵根了。 “花非花一向胆小怕事,如今受了伤恐怕更要隱姓埋名了。 一旦他铁了心要隱居,我去哪里找他?” 妖道笑了:“距离此谷不远有一个大树村,你若赶得及,或许还能碰上他。 若是去的晚了,灵根恐怕会被你爹夺走。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也不等楚天章说话,转身就消失在了洞口。 等妖道一走,楚天章重新坐回地上。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能感受到有一只小小的虫子,正在自己的体內蠕动: “这虫子实在太弱,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下在大宗师身上,都有些困难。 更何况,用它来对付修真者?” 无论如何,这蛊虫得来不易,按照妖道所说价值不菲,楚天章自然不会轻易动用。 他收了手,探手摸向一旁的兵器。 趁著夜色,楚天章大步朝著妖道所指的方向前行。 果然走了不到一个多时辰,楚天章便看到一座村庄在官道尽头处出现。 只是夜色下,村庄外有点点星火照亮,犬吠声也是此起彼伏。 就在楚天章靠近村庄时,山道旁的两棵树上分別射出箭矢。 只是如今的楚天章早已今非昔比,那箭矢刚一靠近楚天章,便被楚天章拔刀挑飞。 未等第三四支箭重新射来,楚天章手中忽然多出两支梭鏢,反手朝著树上打了出去。 伴隨著『哎哟』两声惨叫,树上尸体落地,山道两旁便跳出几个张弓拔刀的人来。 火炬照亮了官道和双方人手,张弓的女子惊讶道:“楚天章?” 楚天章也有些意外,看著长弓张和苟姓男子道: “当日攻打商家堡时,你我还曾並肩作战,未想这么快就拔剑相向了。 对了,呆霸王呢?” 长弓张神情复杂道:“呆霸王被你吸乾了內力,而今已成了废人。 我同老苟则投靠了刘家,但在你杀死刘汉生后,如今我们又成了商家堡的人了。” 楚天章点头,道:“这么说,商参商堡主也来抢土灵根了?” 长弓张不敢不答,眼前的楚天章年纪虽轻,但大宗师的实力和气势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她老实回答道:“我们商谷主正在村口,楚公子要不要同我们谷主先见见面?” 楚天章点头,那边的长弓张鬆了口气,让手下都放下刀弓,而她自己则落后半步,陪同楚天章往村口走去。 其实他们这边说话时那边就有人通报了商参,故而楚天章刚到村口,商参便大笑著从临时设置的桌旁起身: “楚贤侄,你来得正好,方才我正同你爹聊起你呢。” 楚天章扫了一眼商参,目光最终落在商参座旁的男子身上。 男子虽然背对著楚天章,但楚天章怎会不知道对方正是他父亲楚东南? 第18章 誓不为人 重见楚东南,楚天章心情何其复杂? 他既怒且悲,右手紧抓著刀柄。 看戏的商参后退了两步,似要给这对父子提供相残的机会。 可惜楚天章没有出手,而那边的楚东南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章儿,你想对我动手?” 楚天章抓著刀柄走到了楚东南的对面,望著面前这个中年男子那熟悉且又陌生的脸庞,哑著声音道: “你是我父,我不该恨你。 但你害我母,此仇又不共戴天。 你说,我该怎么办?” 楚东南放下茶杯,抬头正视楚天章道: “章儿,你修炼楚家刀法已有多年。我本以为你到了大宗师境界,想来刀法也有长进。 怎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楚家刀法的要义呢? 唯有绝情之人才能练出绝情之刀,你將来想要达到我这样的刀法境界,亦要学我一样舍妻舍子、绝情绝性才行。” 楚天章气笑了,道:“学武不说要卫国,总之是为了保家。 若连妻儿都要舍,这样的刀法,学来又有何用?” 楚东南摇了摇头,道:“章儿你可知道,百花宫最早的宫主乃是一名合欢宗的修士。 按道理,合欢宗的修士以万物为炉鼎,最是能看破红尘。 但这位大能,却因对一个女子动情,耽误了大好修为,才隱居城隍岛坐化——” 他要长篇大论,一旁的商参却忽然开口打断道: “楚兄何必对楚贤侄说教? 与其说些传说故事,不如说一说花非花手里的灵根该怎么分吧。” 这是赤果果的挑拨,但却又是在场人不得不正视的现实。 说到底,花非花手里只有一个假灵根。 而在场三人,显然都要抢夺那个假灵根。 “一根灵根三人分,自然是分不来的。还是等找到花非花后,再各凭实力爭夺吧。” 楚东南话刚说完,商参笑道: “在场人中,楚兄你实力最强,我和楚贤侄哪里是你的对手? 其实依我看,你一人已身怀两个灵根了,何必还来跟我们抢花峰主手里的土灵根呢?” 楚东南听言,嘲讽道:“依你的意思,咱们在场人中只有我儿还没有灵根傍身。 不如你我一同离开,把灵根让给我儿就好。” 商参听言,看向一旁不说话的楚天章,紧接著又回望楚东南笑道: “其实我现在是王仙子的人,灵根拿来也只能献给王仙子。 故而,我是不在乎灵根落入楚贤侄之手的。 但我怕楚贤侄刚入手灵根,就被楚兄你给盯上。说到底,你已有『杀妻灭子』的先例。” 楚天章懒得听他们在这里打嘴炮甚至拱火,他看了两人一眼后,大步朝著村中走去。 此时虽是黑夜,但村庄內却被商家的鏢师们照得灯火通明。 楚天章眼看见这些鏢师们粗鲁的將村民从屋中驱赶出来,虽是眉头不由自主地微皱,但到底没有阻拦。 但等他看见有鏢师拔刀要杀妇孺时,楚天章还是上前將人踹飞,道: “你们搜查花非花就罢了,何必伤人性命?” 一个小宗师被他轻易一脚踢飞,在场的人就算不认得他,也都知道楚天章修为了得了。 好在,在场人都见过楚天章画像,所以对楚天章並不陌生。 便有一个都头鼓足勇气,上前跟楚天章道: “好叫楚公子得知,並非是我们嗜杀成性。 实在是这些刁民们不肯说出花非花的下落,故而我们才杀人立威。” 这都头话刚说完,那边妇人连忙摁著孩童,一起给楚天章跪下磕头,道: “大侠老爷做主啊,我们並不认得什么花非花,也没见村里来过什么外乡人。 又或许,你们要找的那个花非花,早已经离了村寨。 总而言之,我们娘俩什么也知不道,什么也晓不得。” 商家都头听言勃然大怒,道: “贱妇还敢狡辩?你不知我们有仙人所赐罗盘,只要一公里內有灵根,罗盘就会反应。 罗盘既然指定在这大树村所在,可见花非花带了灵根来了这里。” 这都头的话,明是骂妇人,实则是在同楚天章解释。 果然,楚天章看向商家都头,好奇道:“什么样的罗盘?先借我看看。” 这都头不敢不给,忙將一块玉质的,巴掌大的罗盘递给楚天章。 罗盘有八卦五行,但罗盘上的指针却一会儿偏西指向木、火、金,一会儿又偏北指向土。 不等楚天章询问,这都头解释道:“因为谷主和楚大宗师带著其他灵根也在村中,故而罗盘所指变得混乱了起来。” 楚天章点头,把罗盘归还这都头,目光重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妇人道: “你母子不知道花非花的下落,村中其他人未必没有。 不如这样,你替我们召集村民,找他们打探消息。 不拘是谁,只要能跟我们提供线索,我们都有银两酬谢。” 那妇人眼看自己和孩子都得活命,连忙磕头谢恩,然后去找亲友商议去了。 楚天章看商家的都头欲言又止,问他:“你是出身商家堡,还是后来才加入商家堡的刘家人? 当初我楚家老小百来口人惨死,有没有你的功劳?” 这都头被楚天章的问话骇了一跳,连忙摇头道: “商公子明鑑,小人出身商家堡,楚家被灭的事情,小人绝没有参与。” 楚天章道:“好,那我就信你一次。你去帮助那位大嫂收集信息,切莫让你们的人胡来。” 这都头擦了擦冷汗,领命去了。 过了两刻钟左右,他便欣喜地提著个孩子跑了过来,跟楚天章道: “楚公子,这小子说他在村西的井口处有发现。” 楚天章看著那孩子正要开口,却听村西头有人厉声喝道: “商参,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这厉声呵斥响遍整个村寨,也惊动了楚天章和周围的商家鏢师。 楚天章直接飞身而起,起落间朝著村西头赶去。 却见村西头一处坝子里已围了好些个商家堡的人,大家明火执仗中,坝子里有两个人已战成了一团。 楚天章是认得花峰主的,故而一眼就认出了,跟商参战在一处的短剑汉子,正是飞来峰的峰主。 但此时引楚天章注目的,却不是战在一处的两个大宗师,而是外围处鏢师们押著的一个老妇。 老妇此时被摁在一条长凳上,闭著眼已经分不清她的死活了。 但她的裙摆却被撩起,两条大腿左右张开,其后站著几个正绑腰带的男子。 只这一眼,楚天章便明了了前因后果。 果然,那边正与花峰主缠斗的商参大笑道: “花非花,你这『忍』性功夫还不到家啊!我属下才刚进去没多久,你就著急忙慌跳出来了!” 周围的火炬把花非花的脸色照得通红,他怒目圆瞪,骂道: “小人闭嘴!你好歹也是大宗师,竟用如此下作手段辱我。 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19章 得手灵根 此时的花非花自然是垂死挣扎,但一个大宗师的垂死挣扎,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很恐怖的。 商堡主连续躲过花非花的两剑,呵斥楚天章和楚东南道: “我用手段好容易逼出花非花来,你们两个不帮忙也就罢了,难道还要看他杀死我,好坐收渔翁之利?” 楚东南笑了笑,不为所动。 商参见状,喊道:“花非花,你再不放下武器交出灵根,我就叫儿郎们把你女儿也给歼了!” 他说话时,那边两个鏢师便提著一个六岁左右的女童出现。 女童两脚离地不住的在鏢师手中踢打,但她小小年纪哪里挣脱得开? 只是哭道:“爹爹,哥哥已经被杀死了。你把灵根给他们吧,我还想活命!” 花非花被女儿的哭声扰乱心神,果然中了商参一掌。 被商参打退后,花非花嘴角溢血,泣声道: “乖囡,爹爹现在就算交出灵根,姓商的和姓楚的也不会放过咱们父女。” 乘胜追击的商参冷声道: “我看你就是捨不得灵根——左右,既然花峰主不识时务,便让我们花峰主好好欣赏一下他女儿的好戏。” 那边鏢师便去扒女童的裤子,但他们双手刚抓住女童的裤腰,双手便齐肩而断。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哭闹中的女童已被楚天章绑缚在自家背上。 受伤的鏢师惨叫,而其余商家堡的鏢师则疑惑不解,战斗中的商参更是勃然大怒,呵斥楚天章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姓楚的,你做什么,你不要土灵根啦?” 楚天章冷声道:“我拿灵根是为了救人的,不是为了杀人的。 你商堡主银人妻女,难道忘了自家妻子也在百花宫主的手中?” 商堡主一时无言,只能一面抵挡花非花的反击,一面跟楚东南道: “楚东南,管管你的好儿子。” 楚东南笑道:“他已不认我这个爹了,我哪里还管得了他? 商堡主你再加把劲,我看花非花坚持不了多久了。 到那时候,你顺便把花非花也给歼了,岂不美哉” 此前花非花被楚东南重伤,先前又中了商参一掌。 纵然是大宗师,他也已经力竭。 果然楚东南一语成讖,花非花的剑越舞越慢,终於被一锤砸进土里。 已无招架之力的花非花想要从地上起身,却被商参的铁锤压了回去。 却见商参伸手在花非花胸口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根拇指大小的黄玉。 他此时已来不及分辨真假,因为楚东南的刀已朝他头顶落下。 眼见於此,商参把黄玉重新包裹,仓促间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左右,放箭!” 趁著周围的商家堡鏢师们箭射楚东南,商参飞身而起人已跑出了大树村。 两个大宗师一前一后离开,如今大树村中,除了一眾商家鏢师外,就只剩楚天章这个大宗师还站著了。 “花峰主,灵根固然好,但为了一根灵根让自己和全家丧命,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看著將死的花非花,楚天章走上前用手抵住花非花的丹田。 在楚天章给花非花运功疗伤时,花非花的目光却看著楚天章背上的女儿。 “谁不想修仙呢?现在后悔,说什么也晚了。” 楚天章眉头微皱,道:“你如今伤势已非药石所能医治,除非有修真者出手,若不然活不过两天了。” 花非花语气虚弱,道:“我身死乃是贪念所致咎由自取,只可惜我这乖囡。” “花峰主放心,我会给令嬡找个良善人家寄养。 虽不能保证她这辈子大富大贵,但如普通人那样安稳度过余生,想来没什么问题。” 花非花便抓住楚天章的手,道: “楚公子,你要老夫如何报答你呢?” 楚天章也不客气,道:“我初入大宗师境,修为实力比不上其他几个大宗师。 一身本事,也只有从商家学来的吸星大法拿得出手了。 花峰主若不介意……” “楚公子想要我的一身功力?哈哈,这事儿也不难办。 总归我要死了,成全楚公子又如何? 不过还请楚公子稍等一会儿,我此前已邀请得封心大师前来解斗。 想必,封心大师也快过来了。” 楚天章也不管他有没有阴谋,扭头跟背上的的小女孩儿道: “小姑娘,你爹受伤了,你有什么话要同他说吗?” 小姑娘却在背上伸手,指著那边长凳上还赤身、死不瞑目的老太太说:“奶奶,奶奶——” 楚天章便把绳子解开,將她放下道:“你奶奶死了,哥哥帮你葬了她。 现在你去你爹那里,同他说说话。” 他把小姑娘推到花非花跟前,自己转身朝著老太太身旁的几个鏢师走去。 那几个鏢师看楚天章正在抽刀,脸色都是一变,其中一人道: “楚少侠,我们所做之事全是遵照谷主的安排,並非故意要欺辱老太太——” 楚天章听言却道:“你们不必同我解释,有什么冤屈,去地府同老太太一起打官司吧。” 身为大宗师,楚天章的楚家刀法虽只是大成,但也绝不是这几个鏢师所能比的。 他刀光一闪,那三个想要逃跑的鏢师直接尸首分离。 其余鏢师脸色一变再变纷纷后退,却把在外围的长弓张给让在了最前面。 所幸楚天章並不嗜杀,他只杀了三个人后便不再出手,而是跟被推在前头的长弓张道: “商参既然走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长弓张没有说话,她身旁的商家都头却拿出罗盘来,跟长弓张道: “张教头,咱们谷主和楚、楚大侠离开已有半刻钟。 按道理,这罗盘不该还有反应。但看罗盘所指,土灵根还在这大树村中。” 显然,这都头是想劝长弓张继续搜寻土灵根,但长弓张却没那样的胆魄。 尤其是看楚天章又要抽刀时,她果断一扬手道:“我们先退,等谷主回来后再做商议!” 一群商家鏢师呼啦啦退走,但他们只退到了村外的树林中便停住了脚步,以至於从村里还能看到村外的火杖亮光。 楚天章倒没有逼迫过甚,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花非花父女一眼,也不去问花非花把真的土灵根藏在了哪里。 却见他从几个鏢师的衣服里摸出几锭银子,紧接著又从自己身上拿出一片金叶子来,望向那边大胆上前的村民道: “劳驾你们把老太太的尸体就地下葬,倒不需要办得隆重,只需垒土立碑就好。” 那村民得了楚天章的银子,连忙招呼自家妻女前去抬老太太的尸体。 到这时候,楚天章才转身朝著花非花方向走去。 花非花强撑著坐起身子,跟他女儿道: “乖囡,替你爹爹给楚少侠磕头,谢他今日救你一命,谢他为你奶奶报仇。” 小姑娘泪眼婆娑,踉蹌著走到楚天章跟前,小小的身子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 “楚大哥,谢谢你救我,谢谢你葬我奶奶……求求你救我爹爹!” 楚天章没有吭声,而是把目光望向了远处。 却听黑夜中,一道佛號声传来后,两个僧人由远及近。 这两个僧人,打头的僧人眉须皆白,拄著禪杖大步走到近前,在花非花跟前立住。 他蹲下身来把手號住花非花的脉搏,片刻后面带惭色道: “阿弥陀佛,花施主,贫僧终究来迟了一步。” 花非花却笑道:“封心大师能来,我已开心不已。 请封心大师看在你我往日交情之上,答应花某一个请求。” 老和尚听言道:“贫僧答应花施主此番前来解斗,途中却因追击百花宫宫主而来迟一步,致使花施主重伤不治。 万分惭愧之余,贫僧恨不能用贫僧的命换花施主活。 花施主有何吩咐,贫僧自然遵命,又何须说什么请求?” 花非花拉过自家女儿,道:“花某因一点执念,害得全家上下只余小女一人。 为免小女在花某死后再被奸人所害,还请大师將其收养照顾她长大成人。” 老和尚便看向了小姑娘,將小姑娘拉了过来揩乾她眼角的泪珠,跟花非花道: “花施主放心,令嬡跟著贫僧虽只能粗茶淡饭,但贫僧必定护得她周全。” 花非花便又看向站立的楚天章,接著道: “这位楚少侠救我小女,我已答应將毕生功力转赠予他,还请大师替我二人护法。” 老和尚便把目光看向楚天章,起身施礼后道:“想必这位就是楚家小霸王楚天章施主吧。” 楚天章还礼,道:“素闻封心大师之名,今日得见实乃晚辈幸事。” 老和尚却道:“楚少侠为报父母之仇,数次决死之事我亦有所听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也不再多说,而是拉著小姑娘,接著同他的徒弟道: “慧心,你去村口守著,不许外人前来打搅。” 那中年和尚领命,与老和尚各自找了个方位护住了楚天章和花非花。 花非花却在楚天章抓住他胳膊时开口笑道: “楚少侠,想必你也猜到了,商参拿走的土灵根乃是假的。” 楚天章不著急吸內力了,看著花非花道:“花峰主此举,也瞒不了商参、楚东南多久。” 花非花道:“我本意是拖延到封心大师前来,有他助拳我或许能带著灵根脱逃。 孰料商参这小人——” 楚天章看他情绪激动,岔开话题问他道: “花峰主对封心大师如此放心,如今將死之际,何不把灵根赠给封心大师?” 花非花笑道:“我如今將死,倒看破了名利权势。 那灵根是个祸患,赠给封心大师,恐怕大师反受灵根牵连。 况且大师对长生不死並无执念,我思来想去,倒不如赠给楚少侠! 只是我也先要说明,这灵根乃是祸患,楚少侠其实还是不要沾惹为好。” “此事我自有主张!” 楚天章不再废话,他也不知道商参他们什么时候会迴转回来,於是开始施展吸星大法。 第20章 怒目金刚掌 因为花非花主动配合,楚天章没用太久的时间便將花非花的功力吸收得涓滴不剩。 望著楚天章时而似死,时而又诈尸一般的抖动身体,远处的封心大师忍不住替楚天章担心。 但没过多久,他便听见自家弟子的痛呼声。 感受到手中小女孩儿的害怕,封心安抚小女孩儿道: “莫怕,有伯伯在这里,从今往后没人伤得了你。” 他说话时,那边楚东南的身影出现。 楚东南一手提刀,一手提著中年和尚的身体,望著封心道: “都说大师慈悲为怀,缘何亲眼看见弟子受伤,却不肯上前援救?” 封心双手合十,道:“慧心既入我佛门,自当勘破生死,福祸皆由命定。 楚施主既已至,何必拿一个佛门弟子撒气?” 楚东南听言大笑,忽然將慧心的身体一刀两断,浴血上前道: “既然大师自己不在乎弟子的生死,那么楚某就成全大师。 只是不知道大师身旁的小女孩,能不能如大师的弟子那样,勘破生死?” 亲眼看见教养数十年的弟子惨死,封心亦忍不住脸色潮红。 但他到了此时,仍努力安抚小女孩儿道: “莫怕,有伯伯在,坏人伤不了你。” 眼看那边楚东南冲了过来,封心忙用內力將小姑娘一推,小姑娘离地而起,紧接著落在了楚天章身旁。 那边封心此时顾不上小姑娘,而是拿起禪杖挡住楚东南的大刀。 两人都是多年的大宗师强者,两相碰撞下,泥地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封心,你一个化外之人,竟然也对灵根起了贪念,你对得起佛祖吗?” 封心却道:“岛上七个宗师,因为灵根已死了两个。 楚施主,你何必执迷不悟?” 封心实力差了楚东南不少,但楚东南先前同商参大战亦受了些伤。 两人酣战半刻钟过去,封心腰部中了一刀,但仍挡在楚天章和小姑娘之前不肯离开。 楚东南看著封心腰部的血,忍不住钦佩道: “看样子,灵根並不在封心大师你的身上了! 只是既然如此,封心大师又何必为了救两个外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封心脸色平静,道:“若能得楚施主回头是岸,老衲一条性命死不足惜。 楚施主,你罢手吧。” 楚东南岂肯罢手? 但就在他要出手时,一直躲在林中的楚家鏢师们忽然举著火杖涌进村里来。 打头的却是去而復返的商参! 却见商参身上扎著束伤巾,满是恨意的看著楚东南道: “楚东南,快快把我的木灵根还回来!” 那边楚东南眉头微皱,看著商参道:“先前让你侥倖逃脱性命,你现在还敢过来?” 商参似乎被楚东南打怕了,只被楚东南瞪了一眼,便嚇得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又壮著胆子,跟封心道:“法师,你我一起出手,除了楚东南这个祸害!” 封心却怕自己追击楚东南时,会被商参趁势袭击楚天章和花峰主的女儿,故而站在原地不肯移步。 不过他还是做了回应,跟楚东南道: “楚施主,你固然武学了得,但我若和商堡主同时出手,你未必能占得便宜。” 楚东南哈哈大笑,道:“商参连刘汉生都打不过,我恐怕他跟封心法师联手后,反而会拖累封心法师呢。” 这句话让商参在下属面前大失顏面,他脸色潮红,道: “那我就先杀你,再杀你的儿子。我要你楚家父子,今日葬身在这大树村中!” 隨著他这句话出口,其身后的楚家鏢师们齐齐放箭。 一片箭雨落下,楚东南和封心法师只隨手拨动手中武器,便轻易扫落自己身边的箭矢。 但这成片的箭雨,也把那边的楚天章和花非花女儿笼罩。 就在封心法师大惊失色时,一直挺尸的楚天章忽然起身挡在花非花的女儿身前。 他转身之际,大袖一扫便將飞来的箭矢全部反射回去。 这些反射回去的箭矢带著楚天章打出的內力,成片的落回商家的鏢师当中。 伴隨著好些声痛呼和闷哼,商家的七八个鏢师直接中箭横死。 这时候楚天章又转过身来,一指商参和楚东南道: “我楚天章自復仇以来,倒没有一次怕死过。 不知你们二人,谁先与我决一死战?” “好,好,好!未想我楚东南的儿子,竟然有如此气势! 也罢,那土灵根先暂寄我儿之手,他日为父再来取之!” 楚东南害怕商参、楚天章和封心联合,所以最先反应过来,果断见好就收。 隨著他一走,楚天章不善的目光望向了商参。 商参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咬牙问楚天章道: “楚贤侄,你与妖道暗中勾结,如今又抢夺灵根,就不怕得罪我背后的王仙子吗?” 楚天章道:“正要请你转告王仙子,她若不把王厚雨放出来,他日楚某必取他项上人头。” 他这句话一出,商参惊了,气急而笑道: “我原以为你爹就够狂了,没想到他这个老子在你这个儿子面前,却显得胆小了许多! 好,好,你今日的话,我一定会带给王仙子。” 商参转身就走,害怕封心还有楚天章对他动手。 只等商参带著商家鏢师们离开,楚天章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封心骇了一跳,道:“楚少侠,你果然还是因为吸星大法受了伤?” 楚天章摆了摆手,道:“大师不必担心,晚辈並无大碍。 倒是大师,还有那位慧心法师!” 听楚天章提到自家弟子,封心脸上终於有了悲色。 他跪到自家徒弟的尸体面前,將两截残尸拢在一处,悲声道: “慧心我徒,心性纯良。诵经礼佛,救死扶伤。数十春秋,恪守清章。岂料今朝,客死他乡。 悲呼,慧心,痛呼,吾徒慧心!” 楚天章在一旁趁著封心哭丧之际,將最后一丝暴乱的內力炼化,跟小姑娘道: “那地上死去的大和尚是因你我而死,你要给他磕头。从此以后,要替他照顾好他师父——” 小姑娘狠狠点头,紧接著对著慧心的残尸重重磕了头后,便抱著封心的手哭道: “伯伯,你別哭了,往后我照顾你好不好。” 封心收了眼泪,拉起小姑娘,自己也起身来。 他同楚天章施礼,接著道:“此间事了,贫僧打算带慧心的尸体还有故友的遗孤回寺了。” 楚天章还礼,道:“大师儘管去,至於花峰主的后事,我会托村民料理。” 封心点头,抱起地上两截残尸,想了想后跟楚天章道: “楚少侠如今炼化了花峰主的功力,仅以內力而言恐怕不在楚东南之下了。 只是我观楚少侠除了一手吸星大法外,其余技击之术似乎並不高明。” 楚天章道:“在下家传绝学並不合我心意,如今与人斗阵,也只能全靠內力施为。” 封心道:“我观楚少侠宅心仁厚,確实不適合练楚家刀法。 楚少侠若不嫌弃,贫僧有一门祖师传下的《怒目金刚掌》,可供楚少侠触类旁通。” 楚天章微皱眉头,他没听说过怒目金刚掌的名號。 封心见状,单手拿出个册子来,递给楚天章道: “此法门讲究既有菩萨低眉,又能做怒目金刚。既非佛法,又非魔功—— 总而言之,此法门只有祖师爷练成过。其余弟子皆未能参悟炼成,故而在岛中名声不显。” 楚天章听言,道:“既是贵寺祖师爷传下,晚辈岂敢收用。” 封心却道:“我佛门功法若不能藉由侠义之人用来降妖伏魔,只压在藏经阁中吃灰,又有何益处? 只希望这门功法能对楚少侠有所裨益,那就很好了。” 楚天章不再推辞,送走封心后,这才转过身来。 他召集村民们把花非花的尸体连夜下葬,直到日上三竿,確定封心走远后,他才到了村口大树前当眾取下藏在树杈上的土灵根。 “往后若有人来查探消息,彼等只管告知。就说花非花的土灵根,已被我楚天章所得!” 第21章 大宗师齐聚 楚天章把指骨大小的土灵根揣进怀里,並不掩藏自己的行踪,很是光明正大的先去了一处集市找了客栈住下。 但他在客栈中研究《怒目金刚掌》已有三日,本以为楚东南、商参甚至是王仙子会出现。 可三日时间过去,他以为会来的人没有来,倒是看到商家堡的鏢师偶尔出没。 “没人打搅,倒正好研究怒目金刚掌! 不过按照这门掌法所说,修炼此法不难,而难在修炼此法需要破解武学障。 即修炼此掌法,必增加心中戾气。 戾气一生,若不用慈悲佛法化解,时日一长则將走火入魔而死。 故曰『欲使金刚怒目,先学菩萨低眉』” 楚天章不会佛法,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慧根。 按照他设想,连封心这种大德高僧,以及封心的师祖辈,都做不到用佛法来化解《怒目金刚掌》,更遑论他呢? “不过於我而言,这武学障倒不一定非得去破。 死则死矣,总之我还能復活。” 此后又过了两天,楚天章一心研究《怒目金刚掌》其中九式掌法,直到他半夜睡觉时,一封信透过门缝被人从外面塞了进来。 楚天章霍然起身,起落间破门而出,却只看到走廊尽头一个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楚天章抬手吸起地上的信纸,疾步下了楼去,却只看见大堂中两三个汉子正在饮酒。 “小二,方才可有个粉衣女子上过楼,最后又跑了出去?” 店小二紧张道:“確实有个自称是歌伎的女子进过小店,客官找她,莫非是丟了什么东西?” 楚天章摇了摇头,他在门口看了一眼街道,最终还是摆手打发走了店小二。 等店小二走后,楚天章才打开信笺看了起来。 信笺只有一张,上面的內容也很短,那歪歪扭扭的字,也不知是书写者为了掩藏笔跡故意为之,还是书写者本身就不善书法。 “西二十里张家集,速往?” 楚天章看完纸上內容,扭头问店小二道:“店小二,张家集最近可有什么盛会?” 店小二还没说话,那吃酒的其中一个汉子道: “尊驾莫非不知,明日百花宫的宫主要在张家集公开迎娶商夫人。” 楚天章听得一呆,忍不住道:“候天君此举,意义何在?” 那汉子笑道:“或是为了羞辱商堡主,或是有什么別的癖好? 总而言之,江湖中不少人都慕名而往。我们几兄弟,亦打算过会儿去见见世面。” 楚天章听言,重新看向了纸上內容。 他既猜不出这寄信人的来歷,也不清楚对方用意所在。 不过他没什么好怕的,直接掏出碎银丟给店小二: “劳驾帮我把马牵出来,剩下的银子帮我记在帐上。” 待店小二牵来他早前买的马后,楚天章刚好从楼上取来刀和包袱,直接连夜拍马上了街。 到天明时分,楚天章已到了所谓的张家集处。 这张家集本是个只住些行商的小集市,集市並不大,平时住的人也不多。 但楚天章进到张家集时,小集镇的客栈、酒楼早已人满为患。 更让楚天章惊奇的,则是这本来只住行商的小集镇,此时四处张灯结彩,显得格外喜庆。 “客官,小店客满,只能打尖儿不能住店。” 楚天章扫了一眼拥挤的大堂,面无表情道: “劳驾帮我把马牵往后院,再给我端一碗麵来。” 等店小二拿了钱离开,楚天章这才大步进了大堂內。 一楼大堂摆满了桌子,每张桌子也都几乎坐满了人。 楚天章寻了个角落,勉强跟人拼了一桌。 待小二端了面上来后,他自顾自地吃起面来。 同桌的三个陌生汉子扫了一眼楚天章,也自顾自地开始说话: “你们说,百花宫宫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因为爱极了商夫人呢,还是故意要羞辱商堡主?” 另一人道:“侯天君谁不爱?但凡是绝色榜上有名的女子,他想方设法都要纳入百花宫中。 至於羞辱商堡主?我想侯天君根本没把商堡主放在眼里,故而只是兴之所至,其余的也没有想那么多。” 又一人道:“那你们说,商堡主会不会来闹事?” “商堡主会不会来我不知道,但商家堡昨天,就已经潜入了好些个鏢师。” 吃麵的楚天章细嚼慢咽,没能从同桌的三个汉子口中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大堂中其他人身上。 忽听有人开口:“菊秀才,你四兄弟不在飞来峰瓜分飞来峰的財產,怎么也跑到这张家集来了?” 楚天章也不扭头,便听菊秀才的声音响起道: “足下说的什么话,我们梅兰竹菊是花家的家臣,怎么会瓜分飞来峰的財產? 我们此来张家集,是为了楚东南父子而来。” 问话的江湖汉子便道:“你四兄弟找楚家父子所为何事,莫非要为旧主报仇? 他父子俩都是大宗师强者,你们四兄弟能是他们的对手?” 菊秀才听言慨然而歌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好叫诸位知道,我四兄弟虽然实力低微,但也並不怕死。” 他此话一出,引得堂中不少江湖人士轰然称讚。 但也有人忍不住讥讽道:“我若没记错的话,你方才所吟短句,乃是楚天章儿时所作的吧? 再者,我听说当日杀花峰主的人,其实是商堡主。 怎么你单单只说楚家父子同你有仇,却只字不提商堡主? 莫非,你知道在场中有商家堡的耳目,却没有楚家父子的眼线,故而邀名买直?” 菊秀才听言勃然大怒,听他一拍桌子道: “足下此言,未免太看轻我梅兰竹菊四兄弟了。” 他还要再继续『慷慨激昂』,却逢楚天章此时起身。 待看清楚天章面目后,菊秀才脸色微变。 又等他发现楚天章没有同他发难的意思后,他也装作没有认出楚天章来,只是跟周围的江湖人士们说: “话不多说了,诸位慢饮,菊某先走一步。” 这菊秀才一离开,堂中的人又开始热闹起来。 只有少数几个便装的商家堡鏢师,是认得楚天章的。 不过他们也只低下头,闷头喝酒並不说话。 隨著时间推移,大堂里越来越吵,人也越聚越多。 就在朝阳给张家集染上一抹金辉时,也不知谁喊了一句『来了』,大堂中一群人都呼啦啦出了大堂。 楚天章挤出大堂时,果然看见一群粉衣女子在官道上出现。 嗩吶声中,这些年轻女子抬著大红的花轿,撒著或红或粉的花瓣,招摇进了集市又穿过东街。 顷刻间,这个集市街道上满是香气。 也不知这香气到底是这些年轻女子身上的,亦或者是她们花篮中的花瓣里飘出来的,总之满街生香。 “都说百花宫儘是年轻貌美女子,今日一见,这些侍女果然都千娇百媚。” “这些侍女尚且美艷,身为绝情榜第二的商夫人,又该是何等风华绝代呢?” 不少人都立在街道两旁的屋檐下,目光或是流连於这些女子的面庞,或是流连於这些女子的胸脯,又或是流连於这些女子裙摆下光洁的赤足。 总而言之,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些负伞的女子所夺。 眼望著她们来到一个阁楼前,又见打头的四个女子站在一处红楼门前,清脆的声音齐声喊道: “采阴补阳,大道合欢。百花齐放,威震尘寰! 风、花、雪、月四奴,恭迎宫主法驾!” 这四个女子说完话,话音刚落,街中百余名粉衣女子同时抬手,动作如一。 “唰——” 百多柄艷红大伞同时撑开,如同千朵红莲破土怒放,在朝阳下红得刺眼、艷得惊心,瞬间铺满整条长街。 此时两旁屋檐下的看客们心驰神摇,但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见远处一道穿著新郎服的男子出现。 这男子凌空踏在一把把红伞之上,如同在湖面上踏著红莲前行。 “是百花宫主!” “候天君?” 许多人早听说过百花宫和百花宫主的大名,但真正看见百花宫人和百花宫主却是头一次。 眾人便看见百花宫主候天君踩著红伞从街头直到尽头处的红楼,紧接著轻巧落在了那风奴、花奴。雪奴、月奴之前。 候天君一声大笑,百花宫的侍女们收了红伞,嗩吶喜庆之声再度响起。 紧接著,红楼大门打开,却见从內走出一个盖著盖头的女子。 女子盖著红盖头,行动时身躯有些僵硬。 而在女子身后,则是两个嬤嬤,搀扶著女子从红楼中走出。 “这就是商夫人?” “江湖中人只知道她长得美艷,本以为此次能一睹真容,谁知道——” 眾人未能一饱眼福,心下遗憾自不必说。 只能艷羡地看著候天君抓住了这新娘白皙的玉手,只能嫉妒地看著候天君仰头张狂大笑。 但就在候天君仰头大笑时,集市街道两侧的房檐上忽然哗啦啦出现一群人来。 这群人脱掉外衣便服,露出了其內的黑衣。 又见他们张弓搭箭,箭雨一瞬间从楼顶射向街上的百花宫眾女。 百花宫眾女来不及奏乐,全都齐刷刷地撑起了红伞。 这些个红伞本是油纸製成,但在女子们的手中,却都高速旋转起来。 箭矢落在旋转的红伞伞面上,大部分被弹开,少部分仍然穿透纸伞,於是便听伞下有女子的闷哼声响起。 喜事一时变成丧事,这变故属实让人措手不及。 那边正抓著美人小手的候天君勃然大怒,隔空摄来地上一把花瓣。 红粉各色的花瓣被他一把拋出,全成了暗器,转瞬间就射落了房顶一群黑衣人。 又听他喝道:“四奴何在,给我把这帮商家堡的暗探全部杀死。” 风奴、花奴、雪奴、月奴领命,她们四个小宗师一齐上了房梁,带著百花宫的眾女,一齐將房樑上的黑衣人全部杀死。 转身之间,张家集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商家堡鏢师们的尸体。 “呵呵,现在还有谁来打扰我的好事?” 候天君笑著,虎目扫视街道两旁的眾人。 就在所有人都低头躲避他的目光时,忽然一道悲愴的笛声响起。 眾人齐齐朝著张家集的官道外望去,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候天君大喜的日子里吹这丧乐。 而那边,来人已吹著笛子,走进了张家集中。 这人带著斗笠,穿著粗衣又在腰间掛著一把剑。 “是张遂?” “多情剑张遂么?他妻子被百花宫主所夺后,便把女儿托养给了刘家,自己则追杀百花宫主数十年。 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有人不信这乞丐似的人物会是名满城隍岛的大宗师张遂,但却听到那边候天君开口道: “张遂,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因为梦娇求情,我多次饶你性命,但你不知感恩屡次找上门来。 今日若不杀你,別人只会以为我候天君怕了你。” 那边张遂收了短笛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瘦削的脸来。 他声音沙哑,看著百花宫主道:“张某痛失爱妻与死何异?今日张某此来,只为求死。” 眾人都为张遂的悲情感染,一时都有些同情起来。 却在这时,一道笑声响起,紧接著本在房樑上的风花雪月四奴,忽然痛呼一声从房樑上滚落。 风花雪月落地即死,而与她们尸体同时落地的,还有个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手中拿著刀,直指百花宫主道:“候天君,今日杀你者,还有我楚东南。” 那边候天君眉头微皱,把盖著盖头的商夫人护在身后,虎目扫视眾人后朗声道: “来了两个大宗师?除了你们,还有谁来了? 楚天章,又或者商参,还有封心?” 楚天章在人群里被叫到名字却不为所动,但在一家酒楼的阁楼处,商参的身影出现。 他居高临下,直接点破楚天章的身份,看著楚天章道: “楚天章,你也该现身了吧!” 客栈中的人通过商参的视线,才认出同他们一起看戏的少年,就是刚刚闻名於世的楚家小霸王! 不少曾在暗中说过楚天章坏话的人,都嚇得倒退了两步。 楚天章无奈,只得从客栈里走出。 他先是看了商参、楚东南和张遂一眼,紧接著才看向那边的候天君道: “楚某今日来此,並非为了伏击侯宫主。 不过侯宫主身上的水灵根,楚某也颇感兴趣。” 听了楚天章的话,候天君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岛內七大宗师,除了刘汉生、花非花已死,封心没来之外,其余四人可都来齐了。” 他睥睨著楚天章四人,紧接著喝道:“百花宫的婢子们,替我护好夫人。 今日本宫主,要好好会会四大宗师。” 第22章 留下灵根 此前除了四奴外,商家堡的鏢师们杀了些百花宫女子,后面楚东南出手又杀了一些。 如今百花宫的女子,也还只有四五十人得活。 这四五十人落地后,一齐將商夫人拥进了红楼內,只留候天君一人独挡其余四大宗师。 以一敌四,候天君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抬手指向四人,道: “你们谁先上?” 二楼的商参拿起铁锤,当先飞身而下,道: “谁跟你单打独斗,当然是一起上了!” 眾人都知道候天君了得,故而此时谁也没有藏私,全都各持武器朝著候天君冲了上去。 候天君大笑,大红衣袍一卷,成片的花瓣从地上飘起。 又隨著他红袍一扫,成片的花瓣全成了飞鏢朝著商参、楚天章等飞来。 商参、楚天章等四大宗师当然不怕这些『飞鏢』,前行中將这些飞来的『飞鏢』扫落。 可惜那些街上围观的江湖人士却没那么好运,直接被这些『飞鏢』扫中。 运气好的只是断手伤脚,运气差的则是被割破喉咙、钉穿脑袋气绝而亡。 五大宗师交手,交手的大宗师们没有一人受伤,反倒先死伤了一帮围观群眾。 於是这帮围观的群眾们不敢再在街上围观,全都躲进了客栈里,关门隔著窗欞、门缝偷看起来。 “我采阴补阳、御女无数,一人集齐百年功力。 你四人,拿什么跟我斗?” 候天君说完,最先被他一掌扫中的却是商参。 商参倒飞而出落在地上,捂著胸口吐血,忍不住骇然道: “早听说你百花宫的采阴补阳术乃是仙家法术,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仙家法术又如何?只要没有集齐灵根,只要没能將內力变为真气,说到底还只是肉体凡胎!” 商参倒地,楚东南却是越战越勇。 他脸颊虽被花瓣划破,但他仍然挥舞著长刀,与候天君斗得有来有回。 候天君用指甲弹开张遂的长剑后,也忍不住赞楚东南道: “不愧是绝情刀,若给你采阴补阳术,你或许还真能与我一斗。” “嗬,就算我没修炼采阴补阳术,又何须怕你?” 楚东南一刀落下,逼得候天君用双手招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看候天君的双手都用来对付楚东南,被逼退的张遂趁势提剑上前欲刺候天君的腹部。 张遂动作快,但候天君反应更快。 却见候天君反手夺过楚东南的刀,横刀一撩,径直破开了张遂的小腹。 张遂小腹鲜血喷涌而出,不得不踉蹌后退。 亏得楚天章上前护在了张遂身前,否则候天君趁势追击下,张遂恐怕难逃一劫。 眼看著转眼间,己方四人已伤二人。 商参脸色惨变,心知仅凭楚家父子,绝不是候天君的对手。 他趁二人与候天君缠斗不休,猛地转身冲入红楼,再出现时,手中已挟持著商夫人,匕首横在她颈间。 “候天君,交出水灵根!否则我当场杀了她!” 围观之人无不譁然,暗骂商参卑鄙。 须知道商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不救也就罢了,竟用她来要挟採花贼。 侯天君气得目眥欲裂,厉声怒骂:“商参,你枉为大丈夫,竟如此下作!” 二人正僵持扯皮,楚东南忽然沉喝一声,自后悍然偷袭,一刀重创侯天君。 侯天君痛哼,反手一掌,亦將楚东南打得吐血倒飞。 商参见状大喜,再次用商夫人性命相逼。 可就在此刻,他怀中的女子猛地掀开红盖头,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庞来。 “你,你是邹梦娇?” 女子一笑,朱唇轻启道: “难得商堡主还记得小女子,这可真是小女子的荣幸。” 她说话时,再次推动匕首,匕首转瞬搅烂了商参的肠肚。 商参又痛又怒,手中短刀横切女子喉咙。 女子怡然不惧,闭眼悍然赴死。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响起,却是侯天君和张遂一齐出手了。 却见侯天君抬手一弹,无形的劲气打断了商参手中的短刀。 但短刀虽断,凭商参的修为,仍能用剩下的残片切破女子的喉咙。 就在商参发狠要切破女子喉咙时,他的肩膀却是一痛。 原来,在侯天君隔空射断他的短刀时,张遂的剑也砍断了他的肩膀。 持著短刀的臂膀隨著剑光掉在脚前,商参捂著断臂又惊又怒的看著张遂道: “姓张的,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张遂先前中了一刀,此时脸色惨白如纸。 他方才对商参用剑,更是耗去了许多力气,以至於腹部血如泉涌。 饶是如此,他还是虚弱地道:“莫,莫伤害梦娇!” 商参听言都要气哭了,骂道:“你可真是个多情剑多情种! 你多情到如今女儿不认,妻子更是甘为侯天君的情人。 你不自省也就罢了,居然拿剑砍我!” 那边侯天君先前中了楚东南的长刀,此时本来负伤应该虚弱无比的。 但听了商参的话,却得意大笑起来: “侯某善於偷人,却更善於偷心。天下美人,尽皆入我宫中。 张遂,你还不死心?” 张遂看著梦寐以求的娇妻心甘情愿被侯天君拥入怀中,不顾伤势上前道: “梦娇,你告诉我,你一定是中了侯天君的情毒。 我听说,他们百花宫祖上有一种情毒,可以让人变成淫娃荡妇——你一定是中了他的毒,对不对?” 邹梦娇眉头一皱,看著张遂道:“百花宫中確实有修真者留下来的情毒,但侯郎从未对我用过。 我是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將身心交给侯郎的,是你恬不知耻对我纠缠不清。 此前我多次看在女儿莹莹的面子上,求侯郎不要杀你。 如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要自误。” 张遂摇头,道:“我不信你这么绝情!你若真要离开我,那便杀了我好了!” 他话音刚落,邹梦娇上前一步,先前刺破商参的匕首,此时却是插进了张遂的胸膛。 张遂不敢置信,望著胸口的匕首,又痴痴的看著面前冷若冰霜的娇妻。 『噹啷』一声响,张遂手里的剑,连同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短笛一同落地。 张遂忽然笑了,后退两步直接倒在了血泊中。 这一变故著实让人意料不到,但当先开口的却是那边中了侯天君一掌的楚东南。 听楚东南道:“都说我绝情刀最无情,如今看来,我的刀到底比不过女人的刀更绝情啊!” 侯天君听言,扭头看了楚东南一眼,道: “楚东南,如今你四人又死其一,还要战么?” 楚东南看了一眼商参和楚天章,最终摇头道:“罢了,如今我们四人都受了伤。 再打下去,双方同归於尽亦未可知。 既然如此,不如各自离开。” 候天君笑了,道:“好,待我大喜之日后,你们三人若想找我,侯某便在百花宫扫榻相候。” 说完话,侯天君揽著邹梦娇,带著一帮百花宫的女子离开。 等侯天君一走,商参忍不住道:“说好的是迎娶我妻子,为什么中途却成了邹梦娇? 明明侯天君有机会杀死我们,为什么最后又突然留手?” 楚东南也眉头紧皱,他先前说什么『同归於尽亦未可知』,其实纯粹是假话! 起先他们四人同时出手都没能拿下侯天君,如今张遂已死,两个重伤再加一个没有重伤的楚天章,如何拿得下一个轻伤的候天君? 但偏偏,侯天君真的放了他们一马。 “今日之事,如今想来实在蹊蹺的很。 等各自养好伤势后,大家再行联络即可。” 楚东南怀疑被人做局,收刀便要离开。 但却在这时,楚天章开口道: “且慢,足下要离开,请把手中的灵根留下再走。” 楚东南豁然回头,看著楚天章冷声道:“今日之事,是你做的局?” 楚天章摇头,手里捏著客栈里得来的信纸道: “做局的另有其人——不过我不管谁人做的局,如今同你难得碰上,还请把灵根留下再走。” 楚东南听言笑了,道: “臭小子,你刚入大宗师多久?纵然吸了花非花的內力,你以为你就是我的对手?” 他说完话,提刀就对著楚天章砍来。 那边商参害怕殃及池鱼,连忙后退两步。 而直面刀锋的楚天章却不躲不避,对著楚东南抬手就是隔空一掌。 这一掌之下,竟有肉眼可见的掌风从楚天章手中打出。 掌风砸在了楚东南的刀刃上,將楚东南的刀刃连带著楚东南都打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功法?” 倒飞落地的楚东南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著楚天章。 却听楚天章道:“这是封心大师传给我的功法,名曰《怒目金刚掌》。 我修炼不深,所幸靠著自身以及花峰主的功力,勉强能將这掌法发挥出现在的威能。” 此前楚天章吸了许多人的功力,又吃了丹药成就大宗师境界。 彼时他虽然初入大宗师,但单以內力而言,却在大宗师中也属於中上乘。 花非花经年的大宗师了,一生功力又全部被楚天章所得。 可以说此刻的楚天章,以功力而言,仅比侯天君差不了多少。 故而楚天章以此时的功力,若施展楚家刀法,实力或许与楚东南只在伯仲。 但他施展的若是《怒目金刚掌》,楚东南却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先前我们联手对付侯天君时,你留手了?” 楚东南质问,楚天章听言理所当然地道: “我先是怀疑你和商参做局,后又怀疑是侯天君做局,不得不暗中留一手。 不过如今看来,做局的似乎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