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推妖鬼:从拥有超凡工作檯开始》 第1章 抽籤决死 太阳沉落,最后的细弱光辉不甘地散去,只余下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与暗沉幽深的海水几乎混合著融为一体。 嘹礁角海域。 狂风肆虐,海面捲起惊涛骇浪,浪潮像是一座座小山峦,裹挟著腥臭咸湿的气息,连续拍打著孤零零的『戈蓝號』,使其航行的摇摇晃晃。 戈蓝號是艘通体褐木製成的海船,老旧船身布满深深浅浅的破痕,高耸的主桅杆在狂风里微微颤抖,船帆则是被狂风撕扯地鼓胀欲碎。 船长室里。 一群浑身湿漉的男人们围绕在一起,各个眼神凝重,神情恍惚又不安。 面色苍白的顾风,正混在人群里,目光隱晦瞥视眾人的神情,右手默默拢紧青色长袍袖口。 “老规矩,抽籤决定生死,这样对我们都很公平。” 说话的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他满脸络腮鬍,此刻正猛烈晃动手里的签筒,筒里竹籤纷乱跃动著混到一起。 “谁先来?” 船长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谁也不肯率先抽籤。 “我来。” 顾风在角落里举起手臂,他目光平静掠过在场惶恐不安的眾人,隨后一言不发地迈开脚步,来到场中央,伸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竹籤。 在眾人的注视下,顾风將竹籤亮明,上面用红色墨水標记了个圈。 红圈代表著安全。 所有人都目露艷羡。 有顾风领头,其余人终於开始一一上前,沉默紧张地抽取属於自己的命运。 但意外的是,代表死亡的那支竹籤,一直未被抽中。伴隨著时间流逝,很快签筒就被抽得只剩下一支竹籤。 显然,最后这支竹籤代表著死亡。 而还未抽籤的人,只有魁梧汉子。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到手持签筒的魁梧汉子脸上,目光里带著难言的恶意。 魁梧汉子面色僵硬,他不可置信地抽出属於自己的那支竹籤,果真看见上面用红墨水標记的叉形。 这代表死亡。 “居然是我?” 魁梧汉子难以接受这个现实,面色瞬间变得灰败,他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突然,他不甘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里有疯狂的情绪正肆意生长,就像是一团燃烧的野火。 “我作为抽籤活动主导者,有权利否决这次结果。我今提议作废,你们谁敢不从?” 话语刚落下。 魁梧汉子猛然转身从船长办公桌底下抽出来一柄弯刀,刀刃通体八十公分长,在烛光里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他將弯刀高高举起,左右挥舞,试图震慑住在场赤手空拳的眾人,结果却发觉所有人都眯起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霎时间,魁梧汉子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一群饿狼给盯上了,冷汗从额角渗出。他猛然惊觉自己这是触犯了所有人的切身利益,惹了眾怒。 魁梧汉子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心里升腾起畏惧情绪,他想要自救,於是下意识地夸大自身价值,“你们可別忘了,我如今代行船长职责,戈蓝號的驾驶还需要我。你们要想活著靠岸,还离不开我。” 然而船员们依旧面无表情地凝视他。 魁梧汉子目光扫过在场神情冰冷的船员们,用力握紧刀柄,指节都开始泛白。 忽然,他眼睛一亮,看见人群里脸色苍白的顾风,认为找到了自己的活路,他將刀刃对准这个场中看起来最虚弱的人。 “顾风,他体弱多病,迟早会死,而且又只是个搭船客人,对咱们戈蓝號毫无用途。这种人,凭什么享用和我们一样的权利?” 魁梧汉子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他鼓动在场眾人,“我提议!先將这个无用之人拿去投餵底仓里的那头食尸魈,你们觉得如何?” 在场眾人闻言纷纷將目光投向顾风,视线里已经带上几分审视与冷漠。 而后。 哗啦啦! 人群退开,船员们不约而同地远离顾风,將空间留给魁梧汉子与顾风。 这些人如此选择,表面上是想要让顾风与魁梧汉子自行解决问题。但是这种袖手旁观,就是在事实上支持魁梧汉子的提议。 被清空的场地里。 顿时只剩下面色苍白,一袭青色长袍,两手空空如也的顾风,以及手持锋利弯刀残忍笑著的魁梧汉子。 在场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望著顾风。 没有人觉得顾风能在这场斗爭里活下来,毕竟双方不仅体质差距很大,魁梧汉子更是手持利刃。 顾风平静地环顾四周冷漠的眾人。 早在戈蓝號海船出事的那一刻起,顾风就已经对如今这种局面有了预备,因此並不诧异。 “这个提议很可笑……规矩是对所有人的公平,也是对所有人的保护。”他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打破规矩,只有零次与无数次。” 顾风伸手指著魁梧汉子手里的弯刀,“你们今日沉默,看似明哲保身。实际上损害的却是你们自己的利益。” “你们想过没有,若是明日这柄弯刀对准的是你,或者是你呢?”顾风明白这种对集体的抉择性要求,最难引起眾人重视与行动,这也符合责任分散效应。 於是他直接点明说话对象,伸手虚点几个男人,让这几人面色一紧,开始犹豫不决。 “妖言惑眾!你找死!” 魁梧汉子见状,生怕顾风说服这些人,於是气急败坏地大声呵斥,紧跟著他握紧弯刀,大踏步冲向顾风。 围观船员依旧冷默地看著这一幕,那几名犹豫不决的船员暗中瞥见周围人的冷漠,又看见魁梧汉子的可怕气势,也彻底放弃心里的援助想法。 唰! 魁梧汉子衝到顾风近前,挥刀就砍,锋利的刀刃自上而下,狠狠劈向顾风。 顾风看著刀刃劈来,瞳孔微缩,立刻向后退避,躲过刀刃锋芒。 魁梧汉子一招得势,立刻步步紧逼,手里的弯刀挥舞的密不透风,刀刀对准顾风的要害。 顾风右手隱蔽地藏入袖口,双眸紧盯魁梧汉子,他一退再退,很快就靠在墙边,再无退路可言。 魁梧汉子看见顾风的窘境,他狰狞发笑,拖著弯刀缓缓逼近顾风。 他在顾风跟前站定,觉得局面已经十拿九稳,脸上横肉拧成一团,高举起弯刀,欲要狠狠直劈顾风。 好时机! 魁梧汉子高举弯刀的间隙,顾风目光闪烁,立刻趁机抬起藏在袖袍里的右臂,此刻,袖袍里面正露出一抹尖锐寒芒,对准魁梧汉子的脖颈。 嗖! 破空声里,魁梧汉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诸多船员有些奇怪地看著魁梧汉子,却只看见背对著他们的魁梧汉子,忽然丟下弯刀,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 “嗬嗬嗬。” 一阵怪声里,魁梧汉子砰然倒地,瞪大双眼失去声息。 这时候,那些船员才看见他的脖子中间插进去一根漆黑箭矢,鲜血从伤口汩汩流淌,像是条代表死亡的小蛇,盘绕在魁梧汉子的脖颈上。 而顾风,正手持一柄精致弓弩,面无表情地望著魁梧汉子的尸体。 踏踏! 顾风踩著有条不紊的步伐,走近尸体拾起弯刀,並拔出那根击杀魁梧汉子的箭矢,伴隨著箭矢拔出,大股鲜血喷涌而出。 顾风浑身染上鲜血,但是他毫不在意,冷静地站直身子,隨即挥动弯刀,猛地剁掉了尸体头颅。 咕嚕嚕! 因为海船摇晃不止,这颗头颅皮球似的咕嚕嚕滚动著,来到了那群围观的呆滯船员们跟前。 这些人低头看著这颗头颅,再抬起头看顾风的时候,纷纷露出悚然目光。 顾风那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庞,搭配著一袭血衣,在此情此景下,有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 “诸位,现在我们不缺祭品了。” 顾风擦拭乾净箭矢,重新將之装配回弓弩上,又將弯刀別在腰后,衝著眾人露出一抹平静到诡异的笑容。 他极其自然的接任船长职位,对著眾人开始发號施令。 “独耳,胖厨。你们叫上几个人,將他扔下底仓。那只食尸魈可忍受不了飢饿。” 提到食尸魈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从这场出乎意料的廝杀里清醒过来,面露惶恐。 人群里,瘦削的独耳汉子以及胖墩的厨师,立即拉上身边几人,上前托起魁梧汉子的尸体,將它运往底仓。 很快,这几人就完成运送,重新回到船长室里。船长室里的血跡,已经被顾风安排人清洗乾净。 独耳汉子一进门,就满脸后怕地开口说道:“食尸魈果真饿坏了,正在底仓里闹腾,险些破开封板,好在我们投餵的及时。” 胖厨擦著额头汗珠,接过话茬:“不过这次投餵的肉量,抵得上过去两个人,应该能够安抚住食尸魈六天。” 第2章 安全屋 听完胖厨的话,在场船员纷纷鬆懈一口气,然后就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坐在船长办公椅上的顾风身上,他们已经默认了顾风的领导地位。 顾风如今正低著头,安静注视著案桌上摆放平整的舆图,舆图上面有处岛屿被红笔画圈標记。 “您不说点什么吗?”眼瞧顾风不说话,有人按捺不住轻声询问。 “嗯?” 顾风循声抬头,只看见眾人神情各异,目光探究地盯著自己。 他眯起眼睛,明白这些人在期待何事。 稍作沉吟,他开口说道:“当初全船匿名投票,选择是与食尸魈殊死一搏,还是献祭求存。最后的结果是二十四票对一票。现在,我们当然是依旧遵照眾意,献祭求存。” 见顾风认可之前的商议结果,四周也无其他人提出反对,所有船员都眼神缓和下来。 顾风將这一切纳入眼里,他默默低垂眼瞼,藏住情绪,指著桌案上那张舆图,继续说道:“安山岛屿,是距离戈蓝號最近的陆地,如今还有二十天的航程。 按照现有情况来看,我们只需要继续抽籤决定出五名投餵食尸魈的祭品人选,就可以坚持到戈蓝號停靠安山岛屿。 到那时,我们再將食尸魈引到岛屿村落里,不仅船上剩下的十六人能活下来,而且还可以保住这艘船,以及死去的老船长收购来的价值不菲的陶器货物。在场所有人,都能得到光明的未来。” 船员们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露出贪婪表情,他们全都咧开嘴角,笑容满面,仿佛荣华富贵已经成为现实,竟然在短时间里连食尸魈带来的死亡阴影都拋却脑后。 顾风望著船员们贪婪的神情,嘴角也合群地勾起一抹弧度,只是眼底深处的幽寒却是愈发深重,就像是里面潜藏著一只恶鬼。 “独耳、胖厨,你们两位过来一下。” 在诸多船员陷入未来幻想的时候,顾风忽然开口將独耳、胖厨唤到面前。 “有何吩咐?” 独耳粗糙面庞上神情欣喜,很明显还沉浸在顾风先前描述的虚幻未来里,此时他来到顾风跟前,语气轻快地询问。 啪嗒! 顾风將手里的弯刀丟到案桌上,泛著寒芒的刀刃格外鋥亮,在灯光昏黄的船长室里极其引人注目。 “啊呀!” 独耳被顾风突如其来的丟刀举动给骇了一跳,他大叫一声,下意识后退两步,躲开顾风以及这柄剁砍过人头颅的弯刀。 听到动静,原本沉浸幻想的船员们全都清醒回神,他们齐刷刷看过来,当看清楚案桌上还残留著淡淡血跡的弯刀时,目光俱是变得隱晦而又忌惮。 戈蓝號海船本就是普通的货运商船,这片海域又受帝国管辖,罕有海贼,因此船舶里並不备有这种专为杀人而製造的锋锐利器。 要说適合杀人的东西,最多也就是那些鱼叉、厨刀、木工锤、铁斧子等日用工具,还勉强算得上利器。 “您这是要做什么?”独耳吞咽口唾沫,抬手按著自己胸膛里激烈跳动的心臟,狐疑地望著顾风。 顾风没急著言语,而是好整以暇地坐靠在椅子上,又將袖袍里的弩箭隨意丟到案桌上面。 啪嗒! 精致弩箭落到案桌上,虽然外形漆黑,並不起眼,但是深知它危险性的船员们,心里对於它的恐惧却是远胜於弯刀。 胖厨瑟缩脖颈,一看见弩箭,他就不免回想到先前被其击杀的魁梧汉子,他心里想不明白顾风此举何意,於是也忍不住小心询问:“您这究竟是?” “都別紧张,诸位。” 顾风轻笑,目光环视神情不一的船员们,缓缓开口说道:“先前,代理船长因私慾而偷藏武器,险些仰仗武力,破坏了大傢伙共同推举出来的抽籤选祭制度。 这是很不好的事情。 因此,作为直接受害者的我,在这里特別提议,將船舶里面任何可以伤人的致命武器都统一收缴在仓库里。 免得有和代理船长一般心思的不法之徒,妄想通过杀人,来取代抽籤选祭制度。” 顾风手指划过弯刀,以一种看似光正善良,实则暗具蛊惑的口吻,对著眾人说道:“总有一些人会因为担心抽选到自己,而联合起来暗中杀人。毕竟,对这些人而言,联合起来暗中杀人的行动,相比较公平的抽籤选祭制度的执行,明显要安全许多,不是吗?” 顾风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呆怔原地。 灯光暗黄的船长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海浪拍打船身的隱晦声响,以及细微的来自於底仓里食尸魈啃食骨头的咔喳声音。 眾人面面相覷,视线里都带上一种明显的戒备心,这些迟钝的船员们,终於惊觉自己还处在一种极其黑暗恐怖的环境里。 “独耳,你去拿斧锤,我们当眾销毁弩箭与弯刀。胖厨,你带人去將船舶里具有危险性的工具统一收缴起来。” 顾风恍如未能觉察场內怪异戒备的气氛,他语气平静有力,很快就將任务派发下去。 独耳、胖厨二人,以及几名船员领受命令,立刻离开船长室,脚步沉闷。 船长室里,余下的船员再不復先前陷入美好幻想的喜悦,全部都低垂脑袋,神情再度变得迷茫惶恐。 顾风没有在意这些人,他侧过身体,目光穿透窗户,看著外界压抑昏黑的恶劣天气,漆黑双眸倒映黑暗,眼底里蕴藏著冷漠残酷的情绪。 不多久,船舶里具有危险性的工具便被几名船员运进船长室,当著眾人的面,顾风先是用斧锤销毁弩箭与弯刀,隨即拿出三把铁锁,將这些工具锁进保险柜里。 他自己留下其中一把铁锁的钥匙,然后將另外两把铁锁的钥匙分別甩给独耳与胖厨。 “保险柜共有三道锁,非三把钥匙共用不能打开。如此一来,就可以最大程度確保这里面的危险工具不会被有心人取出。”顾风衝著眾人如此说道。 “我们必定妥善保管钥匙。”独耳与胖厨面色坚定。 “如此甚好。”看见弩箭弯刀被销毁,这些危险器具也被统一收缴,钥匙都是分散保管,船员们神色微松,纷纷开口赞同,“这般处理,必然能防范代理船长这种坏规矩的恶徒。” 眾人又谈论片刻,便一起离开船长室,返还居处。 顾风原先是同这些普通船员们一道居住在前甲板舱室的,那里是戈蓝號海船的破浪区,最是顛簸危险。 现如今,顾风选择居住在后甲板舱室这种平稳又安全的区域,这里本是船长等指挥人员的住处,现在这些人都已死去,便空出新房间了。 至於其余船员,都是自觉地依旧住在前甲板舱室。 顾风与眾人分別,穿过后甲板舱里长长的廊道,走进盥洗室,將身上血渍清洁乾净后,方才住进最里间的宿舍。 宿舍空间狭小,內里家具陈设简洁,一览无余,仅有一张铺著厚被褥的固定木床,以及床铺左边摆放著的那张矮案桌。 咔! 顾风將宿舍门从里落锁,目光满意地打量宿舍整洁环境,然后如释重负地坐在床榻上面,开始復盘今日发生的事情。 “果真不出我所料,总有人会不守抽籤决死的规矩,要求我这个乘客作为祭品。 那些懦弱冷漠的围观船员里,也不可能会有人站出来维护规矩……好在我提前准备好了那张弩,稳住了局势。” 顾风揉动眉心,心里思忖。 “戈蓝號海船里的船员们早被那头食尸魈嚇破胆子,寧愿在船上挑选同伴作为祭品,也不敢同那畜牲怪物斗上一斗。 他们还幻想著將这怪物引到安山岛屿,用当地百姓来引走食尸魈,而他们则是瓜分船里的財富。” 顾风目光冷冽,他打从心底里厌恶这种懦弱行径。 尤其在经歷过搏杀代理船长的事情后,他更是在心底里,隱隱倾向於將这些人与食尸魈一起划分进剷除名单。 顾风有自己的处事准则,他不是个主动嗜杀之人,却也绝不会吝嗇於防卫。 故而,顾风才会在船长室里搅浑局面,刻意提醒眾船员可能会有人为了避免自己被抽中成祭品,在私底下谋杀他人,去投餵食尸魈。 毕竟,他可是生怕这些懦弱愚蠢之辈,会想不到这一点。 “经歷过今日的事,规矩已经名存实亡。又有我那番提点建议,这些贪婪又懦弱的傢伙,为了確保自己活下去,必然会选择內訌暗杀。” 顾风扯起嘴角,露出冷笑,“再者说,我对他们而言,不仅是个身体虚弱的陌生人,现在还与眾人分开,单独居住在这里,唯一能够防身的弩箭弯刀也被销毁,可谓是最好的暗杀目標。” “距离下次投餵食尸魈,还有六日左右。这段时间,我须得谨慎小心,而且还得再用【安全屋】里的【器具工作檯】打造一把防身武器。”顾风內心如是决定,只是他忍不住目露苦涩,“进出安全屋,实在是耗费我的生命力,也不知道我如今这副虚弱躯体,还能撑住多久。” 顾风平復自己的复杂情绪,心念一动,唤出自己穿越此世的伴生金手指——安全屋。 虚空里紫光闪耀,一道门户迅速成型。 顾风毫不犹豫,迈步踏入其中,身形直接在宿舍里凭空消失。在顾风进入安全屋以后,那道闪耀紫光的门户,也直接消弭在虚空里,毫无存在过的痕跡。 第3章 超凡工作檯 安全屋是处独立空间,布局偏向於古式庭院风格,房屋坐落於此处空间正中,面积適宜,在其正面附带有庭院,背面则是池塘与田亩。 安全屋里最具神秘特色的位置,便是房屋正中的內室,这里被顾风唤做【超凡工作间】。它內部设有两方具有超凡特性的工作檯,分別是器具工作檯、药剂工作檯。 这两个超凡工作檯,主要功能只有四个:拆解、解析、推演、製造。 有此四步骤,只要元灵充沛、生產材料完整,顾风便能够使用超凡工作檯打造出自己需要的器具与药剂。 『元灵』作为神秘能源,不仅是安全屋得以维持存在的根基,而且在超凡工作檯的运转过程里也起到关键的催动作用。 顾风之所以体弱,根源便是他寻不到『元灵』的获取渠道,重生以来,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生命力被安全屋缓慢吞噬,用以填补元灵的空缺。 此次他离开家乡,乘坐戈蓝號海船出海,便是想要在外面看看能否寻求到治癒自己的办法。这也是他今生侍奉双亲离世以后,唯一找到的人生目標。 此时。 顾风站在寂静的安全屋里,心神略有恍惚,这里的寧静安全,实在是与处在海浪狂涛里,危机四伏的戈蓝號海船,有著巨大的反差。 踏踏! 顾风定定神,隨即迈开步子,走进超凡工作间。 器具工作檯,与药剂工作檯基本一模一样,都是个四方周正的案桌,古拙的雕纹花饰环浮在案桌四周,案桌台面的左侧是一面用来操作的萤光屏幕,右侧则是个內部空心的晶莹立方体,这个立方体內部便是放置材料的地方,能够自由拾取安全屋里任意物品。 这晶莹立方体虽然看似不大,实则內部是个独立空间,只要顾风的元灵足够充沛,其內部足以放置任何体积的物品。 嗡嗡! 顾风手指在操作屏幕上来回滑动,上面立时显示出安全屋里储备的资源。 虽然他这么些年一直有意识地储存资源,但是限於自身財力以及生命力,其实安全屋里的资源並不大多。 仅有一些普通的铜铁、矿物、植物资源。 “此次海船危机,看似危险。实际上除去那头诡异的食尸魈,剩下的船员根本不足为惧,但是也需要小心谨慎些。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顾风凝视屏幕,心中思忖起来。 “先用雷午藤製作一件藤甲,並搭配几根细绳,再用铜铁打造一根竹节鞭、几枚铃鐺。 藤甲用作防身,竹节鞭用作反击,细绳绑铃鐺用作设置警戒线。如此一来,便算是妥当了。” 一念及此,顾风便算擬定了初步方案,他又反覆思索几遍,確定无误后,直接將意图指令输入器具工作檯。 下个瞬间,一股吞噬力道席捲顾风全身,他的生命力如流水般消逝,与此同时,一股如同万针穿心般的疼痛蔓延他整个灵魂,他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好在他早已有所准备,用双手牢牢抓住桌案边扶手,才没有跌倒。 因为痛苦,顾风瘦削的躯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止,原本平静的面容,也变得狰狞如恶鬼。 哪怕他已经这般尝试过许多次,却是依旧无法习惯忍受这种堪称恐怖的痛苦。 好在这种痛苦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咔咔咔! 伴隨著工作檯运行的声响,顾风意识逐渐清醒,摆脱了刚刚因痛苦而导致的模糊痴傻状態。 “呼!” 顾风长长呼出口气,感受著自身心臟跳速逐渐下降,眼神也变得愈发冷峻清明。 目光落在正在运行的器具工作檯上,顾风望著自己设计的藤甲、竹节鞭、铃鐺与绳索逐渐成型,嘴角上扬出弧度。 “终於熬过去了。我忍受了这么大的痛苦,才製作好这几样物品。希望那些恶徒,不要枉费了我这番准备……可一定要来杀了我啊!” 顾风侧歪头颅,嗬嗬嗬地冷笑,嗓音乾涩得仿佛是骨头茬在摩擦,或许是刚刚剧烈痛苦的折磨,他显得有些神经质。 哪怕顾风提供的元能並不多,器具工作檯的製造速度依旧不慢,这会儿的功夫,它已经將几样物品打造成型,摆放在案桌檯面上。 顾风將长袍脱掉,將藤甲换在里面。这件藤甲极其轻薄,虽然因此丧失部分防御能力,但却也因此变得极不显眼。 咚咚! 顾风拿起竹节鞭敲打自身,感受藤甲的防御力,做到心里有谱,“这种防御效果,足以抗住数场恶战不毁,一般的刀斧攻击基本可以挡住,即使是棒锤,打击效果起码也下降五成。” 他將竹节鞭塞进藤甲侧边的凹槽里,这也是他设计好的地方,为的就是隨身携带,能够在突发事件里出其不意的拿出竹节鞭。 隨即,顾风又將绳索与铃鐺拿起,放进安全屋的仓库柜子里,並从柜子里取出又一柄袖珍弓弩,以及六根箭矢、一柄剃头刀——这些是顾风早先备好的武器,是同那柄被当眾销毁的弓弩一起打造的,被他一直作为最终后手保存著。 咔擦! 顾风將弩箭塞进藤甲腰侧的绳套里,又將剃头刀摺叠起来塞进靴子里。 这般全副武装以后,顾风心里的底气愈发充足。他现在有自信凭藉这些武器与自身的拉扯战斗作风,单独杀死三个身体强壮的敌人。 “该出去了。” 顾风心意一动,感受到安全屋外界並无异样,於是直接打开那扇紫光闪耀的门户,身形一闪,消失在安全屋里。 他之所以不长期滯留安全屋,是因为他待在安全屋里,需要一直供应生命力,维持自身在安全屋的存在形態。 这种消耗程度,虽然远低於催动超凡工作檯的代价,却也大大超过安全屋自然情况下维持其存在所汲取生命的速度。 嗡嗡! 宿舍里,顾风的身影穿过虚空门户,一步踏出,便来到床铺边。 旋即,门户消弭在虚空里。 他疲惫不堪的坐在床榻边,今日经歷之事实在繁多,让他殫精竭虑,身体精力匱乏。 於是顾风和衣而臥,他躺靠在床铺里,替自己盖上厚实的被褥,很快就昏昏沉沉地陷入沉睡。 第4章 武器失窃 翌日,凌晨。 轰隆隆! 汹涌澎湃的浪潮声里,顾风陡然从睡梦里惊醒。他下意识翻身从床铺上一跃而起,目光凌厉环视四周,右手已然第一时间扶住自己身侧藏有竹节鞭的位置。 “原来是浪潮声音。” 顾风侧耳倾听,弄清楚动静的原委后,他紧绷的心弦慢慢鬆懈。於是打开实木门窗,將目光投向窗外昏沉沉的天际,鼻息间是一股腥咸至极的气味,这是海浪的气味。 他倚靠在窗边,迟怔地眺望这暗哑昏暗的景象,感受著戈蓝號海船在浪涛里摇摇晃晃,身不由己地前进。 顾风心头没来由的掀起一股烦躁情绪,只感觉有种想要吶喊的衝动,欲要撕裂眼前的囚笼。 觉察到自己心態的异常,他心中明悟这是自己长期忍受压力到极点的反应症状,於是连续深呼吸,按照习惯调整自己的心態。 就在顾风好不容易將自己心里的狂躁情绪压制下去,双眸余光却是驀然瞥视见窗户下的甲板上,两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缩在角落里,偷偷摸摸想要绕开自己窗台位置,返回船舱里。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么?” 顾风眯起眼睛,望著那两道身影的鬼祟模样,心中不可抑制的恶意揣摩起来,甚至心中隱约有种古怪的希冀,想要这二人现在就表现出恶意,给自己更好的动手理由。 目送这二人走远,顾风考虑片刻,决定取出绳索与铃鐺,就在窗户边隱蔽位置布置好警戒线,隨后他也不再锁闭窗户,就隨意地留出一线缝隙,给人更好钻窗而进的机会。 “这样布置,就只有人为触发的力道,这些铃鐺才会响起来。避免了平日里戈蓝號海船摇晃致使的误触响铃。” 顾风连续实验几次,最终满意頷首。 以此窗户为蓝本,他很快就將房间的各个角落都布置上警戒线,这些线绳搁置的位置极其隱蔽,除去顾风自己,基本上能让任何不知情者都避无可避,触发铃鐺声。 时间一晃而逝。 转眼间两日时间过去。 儘管戈蓝號海船里的眾人看似很平静,实际上那种无以言表的压抑气氛早已经瀰漫整艘船。 顾风日日与眾船员在餐厅共进食物时,已经不止一次的察觉到审视的目光,在暗中盯著自己。 但是他全部当做视若无睹。 这日傍晚,独耳忽然匆匆召集全部船员,顾风是最后被通知到的那位。等顾风抵达现场的时候,整个船长室里一片压抑氛围。 “发生何事了?” 顾风心里隱约有所猜测,但是依旧衝著站在中间的独耳发出询问。 独耳看见顾风,连忙指著船长室里的保险柜,语气不安地说道:“今日我按例巡视船长室里的保险柜,结果发现保险柜居然不知何时被人为地撬开了,里面的斧锤器具少了许多。” “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顾风问。 “大概是昨天夜里。昨夜水手老陈在甲板上工作时,似乎隱约听到锤砸的声响,但是当时因为风浪很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也就没有在意。” “有派人搜查这些东西的下落么?” “已经派人去搜查了,但是根本没有找到痕跡。” 顾风不再询问,独耳倒是焦急起来,他说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如今这种情况,说明您当初做出的判断应验了。的確有恶徒心里起了坏心思,想要暗中杀人投餵食尸魈。” 独耳话音落下,船长室里的眾人神色莫名,全部將目光投向顾风。这些人既希冀能够得到解决方案,又不太希望。 说实话,这里的大多数人,虽然希望有人暗中破坏抽籤规矩,但是却也绝不希望自己是被暗杀的倒霉蛋。 面对独耳的询问,以及眾人探寻的目光。 顾风陷入沉默,良久以后,他给出对眾人最后的善良,“武器虽然已经被恶徒偷走,但是我们並非没有解决暗杀问题的办法。” 顾风此言一落地,船长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光都变得极其复杂。 顾风对此恍若无睹,自顾自地给出解决办法,“只要我们再另立一条规矩,暗杀危机则不攻自破。方法很简单,我们只需派人看守住底仓入口,不允许任何人將被暗杀者投餵给食尸魈。这样一来,暗杀將毫无意义,风险大於收益。” 此言一出。 所有船员都呆愣片刻,良久后,才反应过来顾风话里的意思,他们望著顾风,由衷地钦佩他此刻给出的方法。明白这真的可以解决问题。 但是並没有人出言赞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这些人早已经三三两两抱好团,其实心里並不大觉得自己会被人暗害。他们反而有点希望有別人替自己去死,去成为食尸魈的祭品。 即使是刚刚神色焦急的独耳,此刻也陷入沉默,只是默默地与胖厨站在一起。 顾风眯起眼睛,继续说道:“此举虽然可能会浪费祭品,但是却能够从根源上切断可能出现的暗杀危机。 同意此方法者,可以举手。不同意的话,其实也无所谓,毕竟我们还可以继续搜查斧锤器具,儘可能解决此次危机。” 顾风举起手臂,望著沉寂的现场,无一人跟隨他举手,他沉默片刻,最终缓缓放下自己的手臂。 “呵呵呵!” 他忽然轻笑起来,只觉得对此情此景格外眼熟,这一刻,多么像当初投票决定,是反抗食尸魈,还是抽籤选祭品投餵食尸魈的那次! 又是只有他一人,投出那张坚守道德的票。 “啊哈哈!”独耳见有些冷场,於是连忙站起来打个哈哈,他笑著说道:“大家这是都有些担心罢了。假若即使我们今日投票禁止拿被害者投餵食尸魈,却依旧有人被暗害……若到时候真不投尸体,难不成还要从我们这些活人里再抽籤选祭品么?” “是啊是啊!那简直太浪费,太离谱了。”胖厨紧隨其后地开口,他摩挲自己油光发亮的肥下巴,说道:“我们还是按您建议的另一个办法来行动,继续派人去搜寻那些危险品。这个办法一样能够解决问题。不是么?” “是的,是的。”有身形粗壮的水手頷首,他满脸络腮鬍子,站出来说道:“我们只能儘可能避免暗杀危机的出现,但是若真有倒霉蛋出现,那也是天意使然,要替我们大傢伙挡灾。”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让冷场的局面,重新变得活络热闹。 “大家考虑的很有道理,那就这么办。”顾风也笑起来,与眾人一言一语的交谈,貌似也很是融入这个群体。 第5章 袭击 搜查失窃武器的行动当然是无疾而终,眾人也不再聚集在船长室,很快便三三两两地结伴散去,该值岗的值岗,该休息的休息。 顾风依旧是独自返回住处。 他有预感,今夜不会太平静。 时至半夜。 海洋格外平静。 无风无雨的黑夜里。 戈蓝號海船上也陷入寂静,只有值岗队伍在甲板上巡逻的动静,队员们手里拎著灯笼,微弱的烛光根本无法照亮船舶里浓郁粘稠的黑暗。 铃铃铃! 顾风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有清脆的铃鐺声在宿舍里响起,他猛地惊醒,从床铺上翻身而起。 他抬眸寻找声源,迅速確认这是来自窗台的警戒绳索被触发。 伸手卡住铃鐺,宿舍重新陷入寂静。 顾风无声无息地侧靠向墙壁,视线透过窗缝注视外墙的情况。 只看见,两道身影正静静地趴在窗台下不远处,二人抬著头,看向自己宿舍的窗户。 很显然,便是这二人触发的警戒铃鐺。 而在更低处的船舶甲板上,还有两人正站在角落里,看样子是在放哨把风,避免被巡逻岗哨发现这次行动。 “刚刚好像是铃鐺在响?” “顾风太谨慎了,他可能已经醒过来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等等!我们再看看情况。宿舍里这么久没动静,没准他还在熟睡中。” “这……好吧。” 在寂静暗夜里,这两人悄声议论的话,被顾风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 愚蠢! 顾风心里冷嗤一声。 他默默抽出竹节鞭,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拉开窗户,右手握紧竹节鞭挥舞出残影,目標明確地击打二人头颅。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重击声,仿佛是有节奏的鼓点,顾风越敲击越顺手,只觉得浑身力气都集中到了竹节鞭上。 这二人猝不及防下,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抽打,顿时头破血流,失去意识。 哐当! 两人几乎同时坠落到甲板上,响亮的动静传遍戈蓝號海船。汩汩鲜血从二人身子下淌出来,他们失去了声息。 甲板上,本来在认真放哨的两人见状吃了一大惊。他们抬头,看见顾风正站在窗台位置,目光冷冷的盯著自己二人,立刻嚇得蒙住自己的面容。 这时候,听见动静的值岗巡逻队伍,大声呼喊著朝这里赶过来。 那两人也顾不得自己死去的队友,连忙钻进黑暗里,跑得不见踪影。 “可惜,夜色太深。没能瞧清楚那两人的容貌。”顾风略感遗憾,但转念一想又轻鬆下来,“不过平日里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同行,这两具尸体留在这里,查验身份以后,另外两个人大概率也跑不掉。” 巡逻队伍虽然动静很大,吆喝喧囂声由远及近,但是队伍却是迟迟不到跟前。不过顾风心里对此毫不意外,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窗台边,静静等候。 巡逻队伍领头的人,是那个身形粗壮的络腮鬍子水手,他拎著灯笼,眼尖地瞧见地上躺著的两具尸体。 “这里死了两个人!” “是胡三、钱伟。” 络腮水手也不忌讳两具污秽的死尸,他亲自上手把两具尸体掀起来,將两人的身份辨认清楚。 弄清楚二人身份以后,络腮水手以及在场的其余五个巡逻人员不由面露异色。 因为这胡三、钱伟二人,平日里与海船里另外两人关係极好,四个人基本上都呆在一起。尤其是在如今局势不明的戈蓝號海船里,这四个人更是形影不离。 络腮水手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抬头看著唯一目击现场的顾风,大声问道:“您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不清楚。”顾风將眾人神態望在眼里,平静地回答:“我听见动静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个人躺在这里了……不过刚刚我看见有两道身影朝著船艉逃去了,那二人应该就是凶手。” “原来是这样。”络腮水手頷首。 听见顾风的回答,巡逻人员都神色古怪。他们看著胡三与钱伟明显是从宿舍窗外坠亡的现场情况,再联想到他们的人际关係,哪里还能不明白情况? 他们全部都心知肚明,猜到了胡三等人半夜出现在这里,究竟是要做何事的。 但是谁也没有说话。 络腮水手也装作毫不知情,似乎是相信了顾风的说辞,他又继续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按照先前商议的那样,將这两人投餵给食尸魈,然后你们再去搜查杀人凶手的踪跡。”顾风给出指示。 “好!我立刻安排人手去追踪凶手。”络腮水手声音严肃,但是语气里的不以为意,却是怎么也难以掩饰。 谁是杀人凶手,他根本不在乎。 在场的眾人,也全部都是这种心思。 相反的,有这两具尸体投餵食尸魈,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喜事。 明明是一桩凶杀大事,却是就这样轻拿轻放地结束了。络腮水手带著人,不急著追缉凶手,而是更著急於要亲自將这两具尸体投餵给底仓里的食尸魈。 顾风冷眼目送黑暗里远去队伍的那点摇晃的灯笼光簇著两具尸体轻快欢喜地离开,听著远处传来的细微笑谈声,心里对这些人的厌恶感不由愈发浓厚。 他关好窗户,收拾好情绪,返回宿舍里床榻边坐下,心里默默理清现状。 “死的是胡三和钱伟?这二人平素里经常与水手老徐、刘癩子廝混在一起。看来刚刚逃走的那两人,十有八九便是他们两个了。” 顾风仔细回想刚刚那两道黑影逃走时的身形与动作的细节,越发確定刚刚逃走的两个人就是老徐和刘赖子。 “现在食尸魈大概就只需要三具尸体了。可是戈蓝號海船里,还有十九个人活著。 看来老徐和刘癩子这二人的尸体,绝不能投给食尸魈……毕竟,我可没准备让这艘海船里的渣滓活下去。唯有让食尸魈保持飢饿,才能让这渣滓本性里的恶意完全显现。”顾风暗中决定,他待会儿要亲自手刃这两人,並將尸体投进海里。 其实如果不是巡逻队伍刚刚赶了过来,顾风会连胡三与钱伟的尸首都给一併投进海洋里。 顾风秉性肆意,有自己的处事风格。 所以,当他对戈蓝號海船里这些懦弱自私、习惯漠视自己这个外人性命的墙头草似的眾船员感到极其厌恶后,便已经决定遵从自己的內心,裁决清洗这艘骯脏的海船。 第6章 桐油 “既然事情要做得隱蔽,挑选好时机便是重中之重。 老徐和刘癩子二人但凡不蠢,如今为避免此番杀人嫌疑,必然已经偷偷地逃回前甲板舱的宿舍,证明自己不在杀人现场。 今夜是不存在合適的动手时机了。”顾风臥躺进床铺,对老徐和刘癩子的去向洞若观火。他安心的再度浅睡过去,养精蓄锐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一夜无梦。 翌日。 顾风再去食堂吃饭时,昨夜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戈蓝號海船,所有人都隱晦的拿目光在顾风与老徐、刘癩子之间来回扫视。 但是並无人多事地前来询问攀谈。 儘管昨夜死去两个人,但是食堂里並无紧张气氛,相反的,大傢伙都有些兴奋,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食尸魈所需要的祭品已经足够。 而且最让旁观眾人觉得欣喜的,是顾风与老徐、刘癩子三人间的仇怨。双方无论是谁被仇杀,最后都会被投餵给食尸魈,这对旁观眾人都只有好处。 在顾风用餐结束,准备离开食堂的时候,络腮鬍子水手正好走进食堂,他身后跟著昨夜的五个巡逻船员。 “啊,没想到在这撞见您。我还准备待会儿去找您匯报昨夜的情况呢!”络腮鬍子水手看见顾风后,立刻凑上来,大声说道:“昨夜我们投餵完食尸魈后,连夜追缉凶手,盘问了所有船员,並未找出凶手的身份。” 这里的动静很大,食堂里所有船员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他们都站起来看向顾风。 就连正在后厨里的胖厨和独耳两个人,此刻也凑到窗口这里,看向顾风。 其中,老徐和刘癩子也跟著一起站起来,只不过他们二人目光略微躲闪。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络腮鬍子水手向顾风这样问道。 无论如何,顾风在亲自斩杀代理船长以后,已经在这艘海船里夺取了名义上的指挥权。因此,络腮鬍子水手才会特地向顾风匯报情况与询问指示,其他水手也是站起来聆听顾风的讲话。 “凶手还在潜逃,大家要多注意安全。出行时最好结伴,免得被凶徒找到落单的机会。”顾风对此追缉结果並不意外,他只是象徵性地给出建议,隨即准备离开食堂。 络腮鬍子水手頷首,而后他在与顾风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凑过来,低声说道:“凶手如今在逃。您单独居住后舱宿舍,可千万注意安全。” 顾风闻言,抬头去看络腮鬍子水手,却只见络腮鬍子水手在与自己对视后,立刻將视线投向自己身后的食堂大厅里。 络腮鬍子水手说话的声音很低,只有顾风和他自己能听见,但是他凝视的动作却是格外显眼,食堂里所有人都能够看见。 他在拱火! 顾风心里闪过念头,他眯起眼睛,侧身去看络腮鬍子水手注视的方向,果不其然地发现,老徐、刘赖子二人正在神情紧绷地看著自己。 这二人在瞧见自己与络腮鬍子水手一同看过来的举动后,眼神立刻变得阴沉晦暗。 当顾风与老徐、刘癩子二人对视以后。 其余旁观的船员,纷纷露出看戏的神情。 顾风见状,目光冷冽下来,他岂会忍此暗亏,於是当场抬手,轻拍络腮鬍子水手的肩膀,声音清晰地说道:“谢过你的好意,但隨意污衊同僚,仰仗武力私自处决,终究大有不妥。” 顾风这话一出,不仅使老徐、刘癩子嫉恨起络腮鬍子水手,更是直接挑明络腮鬍子水手团伙势力强大,具有能够私自处决在场其余人的实力,將他们摆在所有人对立面,让大傢伙忌惮他们。 事实也果真如此。 胖厨与独耳、老徐与刘癩子,还有其余两个四人团体里的在场者,望著络腮鬍子水手,都忍不住眼神里露出忌惮神情。 络腮鬍子水手见此情形,脸色变得难看,他环视食堂里忌惮自己的船员们,知道自己如今是有口也说不清的——毕竟,他拉拢六个人抱团,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团体势力强大,势必威胁他人安全。 顾风达成目的,不再久留,根本不在意络腮鬍子水手恨不得撕烂自己的怨恨眼神,径直离开这里,独自去往仓库。 顾风刚离开,络腮鬍子水手旁边的高瘦水手感受著食堂里忌惮自己等人的目光,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想起来帮他对付老徐和刘癩子的?咱们坐山观虎斗不好吗?” 络腮鬍子闻言,胸中顿感堵了口气,他猛地瞪向高瘦水手,气急败坏道:“我没说过这话,是顾风这混蛋自己胡诌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 顾风並不在意自己走后,食堂里发生的事情。 於他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毕竟,他决心要清洗戈蓝號海船,所要对付的可不只有这些船员,最主要的是,他还要对付藏在底舱里的那头食尸魈。 食尸魈,才是顾风真正重视的目標。 而要对付这头食尸魈,全凭顾风自己现如今的实力,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食尸魈突然袭击戈蓝號海船时,顾风曾在远处亲眼目睹全过程,对於它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 食尸魈的身形酷似人类,但是丈许身高,体格粗壮,浑身黑毛浓密。它生有四臂,力大无穷,獠牙利齿,足以切金碎玉,而且还皮糙肉厚,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那日,若不是老船长临死前奋力反抗,最终用桐油將食尸魈驱逐进底舱,恐怕顾风也不容易找到对付食尸魈的方法。 顾风代理船长,手握仓库钥匙,此次去往仓库,目的就是那里藏有的桐油,他准备將那些桐油全部收进【安全屋】,製备出適宜的武器以对付食尸魈。 …… 戈蓝號海船,仓库。 嘎吱! 伴隨著厚实木门被推开的声响。 仓库里摆放凌乱的物品,在顾风眼前一览无余。其中最让他在意的,就是一桶桶固定好的桐油,这些桐油是他对付食尸魈的关键资源。 第7章 製备毒素 砰! 仓库门被顾风从里锁住。 这样做的目的是確保安全屋的秘密性。 顾风在一桶桐油之前站定,然后双手发力將其倾斜,找到滚动油桶的最好角度。这才召唤出紫华闪耀的安全屋门户。 嗡嗡! 虚空里,门户一经召唤现形。 顾风便一口气將桐油木桶滚进去,隨即他依葫芦画瓢,又运进去两桶桐油。 仓库里桐油总共二十余桶,少去这三桶,一般人也不会留意到。 但是顾风只运三桶桐油,並不是担心被人发现仓库里短缺了物资,而是他將物资运进带出安全屋,可是要耗费生命力的。 这几日,顾风连续使用安全屋,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健康程度又下降了个层次。 原先他刚登临戈蓝號海船的时候,看起来也就像是个身体虚弱的书生,虽说不能够长久做体力劳动,但是偶尔剧烈运动还是经受得住的。 可是现如今,顾风已经觉得哪怕是偶尔的剧烈运动,都仿佛是能够要他命似的。 “呼呼!” 运完三桶桐油后,顾风面色潮红,他喘著粗气,站在原地歇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段时间使用安全屋的频率有点高,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恐怕扛不住多久了。” 虽说这件事情是个极大的坏消息,但是顾风却面无悲喜。 因为此世自他出生开始,安全屋这处伴生秘境便在持续不断地吞噬他的生命力,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找寻到『元灵』,那么亲眼目睹自己走向死亡就是迟早的事情。 “元灵。” 顾风喃喃自语,眼神晦暗不明。 关於元灵,他已经尝试过各种方式企图获取,但是依旧是毫无头绪。否则,他也不会想到出海,远走他乡,寻找活路了。 “元灵能够被我的生命力替代,说明它在本质上也是生命力。 这些年来,鸡鸭牛羊狼狈等牲畜野兽、乃至於人,都曾被我拿来尝试可否汲取出元灵,可是尽皆失败……真不知我的活路在哪里,还有无机会等到。” 顾风摇摇头,將脑海里的杂念甩掉,然后他拖著虚弱的身躯,开始在仓库里挨排查看,看能否发现对自己杀死食尸魈行动有帮助的事物。 无论如何,以自己一病残之躯,涤盪整艘戈蓝號海船的邪恶。对顾风来说,真就是他黯淡无光的生命尽头里,为数不多有趣的紧要事情了。 仓库久无人来,储物木柜已然落了层积灰,內里陈列著的陶器、珊瑚贝壳、笔墨纸砚以及在沿海各地搜寻到的珍奇异石,都变得灰扑扑的。 顾风一面清理积尘,一面细心查看,最后还真就让他找到意外之喜。 “嗯?这是?” 顾风手捧木匣,掀开盖板,瞧见里面放置有两瓶白色粉末,在琉璃瓶旁边,还有一整盒种子,盒子上面贴有魔絮草种子的標籤,盒子底下则是叠著一张素色纸笺。 打开纸笺,上面只写有一句话:魔絮草粉,衢山岛当地极其珍贵的產物,微量食之能短暂迷幻精神、麻醉身躯。 “原来是致幻又麻醉的药草。”顾风捧著木匣子,目光微亮,这类药草可比较少见,“正好可以將这些东西带进安全屋,用药剂工作檯合成处理一番,没准能够有大用。” 顺手將这木匣子收纳进安全屋,顾风继续搜刮仓库,但是再未发现有价值的物品。 …… 返回后甲板船舱宿舍。 紧闭门窗。 顾风行动利落,召唤虚空门户,闪身进入安全屋里。 超凡工作室里。 顾风首先是將两瓶魔絮草粉取出,耗费生命力,用器具工作檯给出其与桐油、铁器的搭配方案。 很快,器具工作檯的光幕里,便给出数套生產方案。顾风滑动翻页阅览,最后目光集中在开头的那套方案。 “致幻燃烧丸?” 顾风坐在药剂工作檯前,望著光幕里的文字介绍,心里一阵意动。 “一颗规制弹丸,便能够迷幻成年青壮半刻钟时间……以我手里这些原材料份量来看,最起码可以製作出三颗致幻燃烧丸。即使食尸魈体魄凶悍,一旦吸食致幻燃烧丸的毒气,恐怕也难以避免陷入幻觉。” 顾风心中敲定方案,但並不急著开始製作,而是又將魔絮草种子放入药剂工作檯,耗费一定生命力,开始解析它的作用。 【魔絮草种子,活性適中,適宜在夏季的海水里进行无土栽培,其內部具备能令生物感到晕眩昏沉的魔絮毒素……】 药剂工作檯的光幕闪过这行文字,便停止了继续解析。这是因为顾风所提供的生命力,只足以支撑它解析出这些信息。 “製备能以燃烧释放毒素的烛油!” 顾风將魔絮草种子、桐油並列选中,给药剂工作檯下达指令,让其生產製作。 药剂工作檯顿时嗡鸣运转,顾风的生命力也被快速吞噬,剧烈的疼痛席捲他全身。 面对剧痛,顾风一声不吭,哪怕是面色狰狞,眼神也始终坚定不移。 很快。 毒素烛油便成功被製备出三份。 顾风將三份毒素烛油分別盛进瓷碗里,又取出一截雷午藤做出三根烛芯。 如此,便勉强算是成功製作出三份能够昏沉晕眩动物的毒素烛台了。 顾风將三个毒素烛台搁置一旁,再度催动器具工作檯,將魔絮草粉、桐油与铁器选中,製作致幻燃烧丸。 生命力消逝,剧烈痛苦袭身。 顾风两鬢汗水涔涔,面色变得愈发苍白,坐在工作檯前的瘦削身体佝僂著颤抖,像是个垂危將死的骷髏架子。 嗡嗡! 器具工作檯停止运转。 致幻燃烧丸,製备完成! 顾风揉动眉心,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甚至没心思去瞧摆在案桌上面的三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球丸,直接便召唤虚空门户,从安全屋里返回现实世界。 …… 宿舍里。 紫色光芒绽放,虚空门户成形。 顾风面色苍白的从里面一步迈出,而后他直接一头栽倒在床铺里,盖著被褥,昏昏沉沉的熟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待到顾风甦醒时,是因为前胸贴后背的飢饿感,他饿得身体颤抖,急忙从床头抽屉里取出早先准备好的白糖馅饼,也不管冷硬难嚼,囫圇吞枣的吃了四张。 如此,那股飢饿感才慢慢退却。 第8章 倀尸 夜色深暗。 海面浪潮迭起,冷意刺骨。 顾风推开窗户,一股裹挟湿漉漉气息的海风迎面吹过脸颊,鼻尖全是腥咸气味儿。 他抬眸凝视甲板,视线穿透夜幕,留心数清楚夜班值岗的船员人数。 “深夜寒凉,值班船员都待在值班室里,轻易不肯走动。而且,这些人或许还都存有放任他人私底下暗杀的心思。”顾风心里一边如此想,一边盘算著自己后续的计划,“明日须得找准时机,將毒素烛台放进老徐和刘癩子的房间,正好试试看它的效果,也能一报当夜之仇。” 铃铃铃! 就在这时候,宿舍里面铃鐺簌簌抖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夜里格外清晰。 顾风怔住,隨即不动声色地看著卡住铃鐺,不让它发出动静,他看著手里安静下来的铃鐺,缓缓將目光投向宿舍门,视线仿佛能够穿透木门,看清楚外面廊道里的情况。 踏踏踏! 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顾风侧耳聆听,那阵脚步声很快就在宿舍门外停佇,然后有人从外面用力推搡宿舍门,宿舍门被从里面牢牢锁住,当然是纹丝不动。 “顾风?” 这人在宿舍门外轻声呼唤,嗓音古怪而暗哑,如同喉咙声带被砂纸打磨过似的。 伴隨著这声呼唤,一股异常腥臭的腐朽气味从外面的廊道钻进宿舍,很快这股气味便充斥整间宿舍,即使顾风此时站在敞开的窗户边,也依旧被这种气味熏得脑袋晕晕沉沉的。 “顾风!开门。” 门外的呼唤声音再次传来。 顾风正感觉晕晕沉沉,听见这声呼唤里的指令,心里居然真就升起几分听从指示的心思。他意识到诡异之处,立刻屏住呼吸,努力保持清醒,克制住心底里想要走过去开门的衝动。 “顾风。开门。” “开门,快开门!” 门外的呼唤声愈发急促,一声快过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顾风屏住呼吸,闻不见腥臭腐朽气味以后,意识逐渐恢復清明,再不受到声音蛊惑。 如今,他只觉得,宿舍外这道声音,愈发沙哑难听,不类常人说话,直到最后,声音更是变得像是破风箱呼啦呼啦的在响,连人言都听不出来了。 很快,宿舍外不再传来呼唤声。 踏踏踏! 细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宿舍里,顾风感觉到自己手里卡住的铃鐺传来细微颤动,他慢慢放下心,但是依旧警惕地望著宿舍门口,保持著屏息静气。 呼呜呜! 夜风呼啸,如同呜咽。 这阵海风吹得正紧,瞬间將宿舍里充斥著的腥臭腐朽气味吹淡。 顾风正巧也需要换气,於是便趁机呼吸。確认房间里原本那股浓郁至极的腥臭腐朽气味已然淡去,顾风这才彻底放心地大口呼吸起来。 “呼呼!” 顾风呼吸急促,心臟也在砰砰砰剧烈跳动。 刚刚那诡异经歷,是他从未经歷过的事情。 “那声音好生耳熟。”顾风凝神回忆,忽然他瞪大眼睛,终於记起来在哪里听见过,“好像是钱伟的声音,我从前与他搭过话,就是这音色。可是……他不是已经死去,被投餵给食尸魈了么?” 顾风抿紧嘴唇,如果刚刚来呼唤的真是死尸,那么只能说明一点,这极大概率是食尸魈操纵死尸,迷惑人心智的手段。 那头生有四臂的獠牙怪物,绝不仅仅只有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这两个神异能力。 “有趣!” 顾风感受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臟,刚刚那番经歷虽然诡异,但是却也让他心里燃起一团火焰。 “不曾想,底舱里那头食尸魈居然如此神异。这种神异生物的生命,会不会就是【安全屋】所亟需的元灵呢?” 一念及此,顾风眼神愈发明亮,他身体本能地求生欲直接压过对食尸魈的恐惧心理。 “原先,我只想著一个个清除戈蓝號海船里的这些船员,最后在海船即將抵达安山岛屿的时候,直接纵火焚毁戈蓝號海船,让食尸魈葬身火海。 现在看来,计划不能这样执行。 我必须利用这些船员,助我活捉食尸魈,尝试看看安全屋能否从其身体里汲取出元灵。” 今夜发生这种事情,顾风再也不敢入睡,更不敢隨意出宿舍,於是只能靠坐窗前,一面思索计划,一面侧耳倾听廊道里的动静,以及观察窗台下面的甲板情况。 …… 前甲板舱,盥洗室里。 络腮鬍子水手正瑟缩在门后,粗壮的身躯抖如筛糠,他满脸惶恐,捂著口鼻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给忘掉了。 他瞪大眼睛,从门缝里看著廊道里的情况,有两道身影正亦步亦趋地穿过廊道。 “走!” “跟我走!” 在前面领路的身影发出短促的念叨声,它步履蹣跚不似活人,水手袍服骯脏不堪,而且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腐烂,脓水里还有蛆虫在蠕动。 在他身后,则跟著高个子儿水手——这是那日在食堂里,因顾风一句话挑拨,而不明真相地埋怨络腮鬍子的那个水手。 高个子儿水手如今面色铁青,浑浑噩噩地跟隨在腐烂尸体后,向著廊道外面走。 前面的,是胡三! 络腮鬍子一眼就认出那道腐烂的走在前面的身影,这可是他亲自投餵给食尸魈的尸体。 可是尸体,怎么会走!? 络腮鬍子神情惶恐不安,即使自己的同伴高个子儿水手已经被胡三勾走魂魄,明显要被带去底舱,他也不敢开口喊醒他,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踏踏踏! 腐烂尸体带著高个子儿水手缓缓离开,细微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廊道里。 良久后。 “它应该离开了吧! 我要赶紧去宿舍里把大家喊醒。” 络腮鬍子水手终於从恐惧里回过神,他从门后站起身,快步走出盥洗室,返回宿舍。 宿舍的门还敞开著,里面的船员正在呼呼大睡。 只有高个子儿水手的床位空余出来。 络腮鬍子水手见状,心里悄然鬆口气。好在这些船员们还活著!如果这些人也遇害了,他还真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喂! 出大事了。 你们都醒醒!” 络腮鬍子猛然衝到最近的床铺前,动作猛烈地摇晃船员,但是依旧不敢大声呼喊,他生怕那具尸体听见动静会折返回来。 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喊,这些船员都睡得死死的,丝毫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跡象。 整间宿舍,只有四具毫无反应的熟睡活人! 这种情况,颇为瘮人。 络腮鬍子越瞧这场面,就越是害怕。 就当他快要精神崩溃,准备衝出前甲板舱室,去寻找外面的值班船员的时候,他终於听见有声音开始回应他。 “络腮鬍子! 你在做什么呢?” “谁?是谁醒过来了?” “是我啊!” 络腮鬍子水手听见宿舍里有回应自己的声音,不禁激动得满面泪流,他转过身子,看向自己身后传来声音的方向。 黑黢黢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歪著脑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默默注视著他。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络腮鬍子激动地询问,但是很快,他看著这道略微陌生的身影,声音不由逐渐低弱下来,嗓音乾涩地询问:“你,你是谁?” “嘿嘿!你不记得我了吗?” 那道身影歪著脑袋,步履蹣跚地朝前走,很快就远离黑暗阴影,走到月光底下,显出面容。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腥臭腐朽气味,开始在这间宿舍里迅速瀰漫。 “是…是你!” 看清楚面容后,络腮鬍子几乎被嚇得失声,他浑身血液凉透,身子骨变得僵硬,恐惧地看著眼前这具断了脖颈的腐烂人影。 “夜深了……跟我走吧!” 踏! 踏踏! 很快,前甲板舱室廊道里,又是两具诡异的身影亦步亦趋地离开这里,走向底舱。 第9章 恐慌 顾风一夜未眠,睁眼到天亮。 日头高照,难得的艷阳天。 温热和煦的日光,將海风都变得暖洋洋的。 戈蓝號海船正在海面快速航行。 “掌舵手,这里是瞭望员。左舷三十度,距离一海里,有大型不明漂浮物,疑似船舶残骸。紧急避开。” “掌舵手收到。右舵二十。正在避开。” “操帆手!?松左主繚,拉紧右主繚。前帆,配合右转。” “左主繚已松!” “右主繚在紧!” “前帆就位!” “水手,这里绳索破损,需要修补。” “收到。” “还有这里,要好好清扫一番。” “明白。” “……” 戈蓝號海船的甲板上人声热闹,船员们各司其职,掌舵、瞭望,还有水手叮里哐当的忙活修补船体,清扫舱室的卫生。 顾风望著底下热火朝天做事的船员,目光转向紧闭的宿舍门,心理准备做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將宿舍门缓缓打开。 嘎吱! 宿舍外的廊道里,安静明亮。 顾风低头瞧见廊道地板上,一排已经乾涸的淤泥脚印,从宿舍门口一路延伸至廊道尽头,脚印略显杂乱,但是仔细辨认,可以看得清楚是一来一回的两行完整脚印。 “脚印长七寸半,步幅两尺一。”顾风目测一番数据,心里粗略估算起来,“寻常情况,普通人的脚长约为身高的七分之一,步幅约是身高的四成。看这脚印判断身高,確实与钱伟一致。” 测算完毕,顾风快步离开廊道,他一路来到甲板上,沐浴日光,望著瞭望员、掌舵手、操帆手和水手们热火朝天的工作。 这喧囂人声,让他心里因昨夜歷经诡异后遗留的淡淡不適,逐渐消散。 船舱,食堂里。 胖厨端著碗米粥,手里拿著炊饼,正畅快大吃。在他身旁,独耳神情疑虑,似乎是藏有什么心事。 两人结伴走到甲板上。 顾风听见动静,扭头瞧向二人。 “独耳,你是有心事?” 他望著独耳,联想到昨夜自己经歷的诡异事情,心头微动,於是向独耳询问。 当日被投餵给食尸魈的,可是钱伟与胡三两个人。 但是,昨夜出现在后甲板舱廊道里的,却是只有钱伟一人。 那么胡三会去哪里呢?这几乎毋庸置疑,大概率便是前甲板舱宿舍。 独耳听见顾风的询问,迟疑不决,並没回答。 反倒是胖厨大咧咧地说道:“没什么好瞒著的。 今早我与独耳早起准备去厨房做早餐,结果发现络腮鬍子他们的宿舍大门竟然是敞开的。这情况很不正常。” 胖厨大口咽下炊饼,衝著顾风低声说道:“您知道的,自从有人私自窃走保险柜里的危险工具,胡三与钱伟又被人谋杀死去…… 现在大傢伙睡觉的时候,都会把门窗锁紧,绝对不可能这样敞开睡一整夜。哪怕自己离开宿舍,也会告诉宿舍里其他人,让他们关好门。 毕竟你今夜敢这样冒失,明天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可就不清楚了。 於是,我和独耳喊醒他们宿舍里其余人,询问以后,才发现没人知道络腮鬍子水手和高个子儿水手的去向,这二人居然都失踪了。” “络腮鬍子水手,高个子儿水手,两个人都失踪了?”顾风神色平静,心里却是思虑万千,猜测想到这恐怕是钱伟离开自己宿舍门口以后,也去了前甲板舱宿舍里。 “是的,两个人都失踪了。直到现在,我和独耳都没有看见过这两个人。” 胖厨咧开嘴,指著甲板上努力干活的眾船员,居然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瞧瞧这些傢伙,今儿个做事这么卖力,热火朝天的。您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这两人消失了,多半是凶多吉少,被投餵给食尸魈了。 络腮鬍子身形粗壮,高个子儿水手又很是高大,他们两个人的体重,能顶寻常三个人。 这意味著食尸魈的食物如今很充足。我们不需要再继续抽籤选择祭品投餵它了。” 顾风闻言微怔,他今日心思全在食尸魈那里,还真就不曾想到这些船员如此卖力做活的缘故居然会是这个。 “啊!好久没有吃得这么放心了。”胖厨將手里最后的炊饼塞进嘴里,又猛灌半碗米粥,食饱后饜足地擦拭嘴角,畅快说道:“接下来,就只等戈蓝號海船停靠安山岛屿,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如果后面几日,天气风力都如今日这般正好,戈蓝號速度还能再快些。” 胖厨语气兴奋,满面红光。 顾风不言语,只能冷眼旁观,他很清楚这艘戈蓝號如今只是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正在走向註定的黑暗,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食尸魈只要还活著,进食慾望就永无止境,而且愈来愈强烈。 “那独耳为何满脸疑虑愁容?”顾风將目光转投到沉默的独耳身上。 “愁容?”胖厨闻言愣住,他挠挠头,心里的兴奋程度稍稍减弱,扭过头看著独耳,经顾风提醒,他还真瞧出独耳有几分愁容,“我猜他可能是因为惧怕那暗地里杀人的凶手吧!能悄无声息杀死这么多人,实在是可怕。” “我不是因为害怕杀人凶手。”独耳似是觉得自己被人小瞧了,他拧紧眉头,出言反驳:“而是因为这次络腮鬍子水手、高个子儿水手他们的失踪事件很不正常,很诡异。” “有什么不一样?”胖厨嘿嘿嘲笑道:“你不就是害怕凶手的神秘作案手法么?这不就是害怕凶手?” “你就没有发现吗?络腮鬍子水手、高个子儿水手他们宿舍里的其他人,被我们喊醒的时候,都头疼得厉害。”独耳瞪了眼胖厨,说道:“而且他们宿舍里有股子难闻的腥臭腐朽气味,还有就是廊道里面有许多杂乱的淤泥脚印,戈蓝號海船日日打扫,怎么会有淤泥呢?” 胖厨无言反驳。 独耳则是继续道:“我仔细查看过那些淤泥脚印,那可是一路走进底舱食尸魈那里的。但奇怪的是……貌似再无脚印走回来。难不成凶手把自己也给投餵给食尸魈了?” “你看错了吧!那么多杂乱的脚印,怎么可能分得那么清晰?”胖厨冷嗤一声。 独耳无语地望著胖厨,懒得再说话,只是目光暗中瞥视顾风,欲言又止。 顾风將这一切瞧在心里,明白独耳这或许是看见淤泥脚印一路走进自己宿舍廊道里,他想了想,忽然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要听吗?” “什么秘密?”胖厨眼睛发亮,猛然凑近。 独耳也忍不住跟著凑近。 “昨天夜里,我听见有人敲我门。”顾风说道:“后来我透过门缝,看见了敲门的人……而且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廊道里全是淤泥脚印。你们猜,我看见了谁?” “淤泥脚印?半夜敲门?”胖厨忍不住吞咽口唾沫,他心里好奇得紧,但是却也不太敢打听凶手是谁,於是神情纠结。 倒是独耳瞳孔微缩,他很相信顾风的话,因为他的確认真研究过淤泥脚印,知道顾风所言非虚,真的有淤泥脚印走到了他的宿舍门口。 “你看见了谁?”独耳深呼吸,然后大著胆子发问。 “嘿嘿。说出来,你们不会相信的。”顾风扯出抹古怪的笑容,说道:“我看到了……钱伟。” “钱伟!?”胖厨猛然瞪大眼珠子,脸上的肥肉都晃动起来,他乾咽唾沫,瑟缩脖颈,訕訕道:“这可不兴开玩笑啊!” 独耳也脸色苍白下来,说实话,他相信顾风的话,因为他心里隱约也是有所猜测的——那些淤泥脚印痕跡明显,根据他多方面分析来看,这些脚印確实是来自於底舱食尸魈所在位置的。 “你们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顾风似笑非笑,看著胖厨与独耳。 “不像。”独耳神色木訥惶恐。 胖厨扭头瞧瞧顾风,又瞧瞧独耳,原本他还觉得顾风是在开玩笑,但是二人这神色,怎么都不像是在说笑。 “不是吧?怎么会这样。难不成闹鬼了?”胖厨猛然一哆嗦,感觉浑身发冷。 “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们了。信不信,可就在你们自己了。”顾风摇摇头,朝食堂走去,他准备多储存一些粮食在手里,以防不测。只不过快离开甲板的时候,他忽然转头,“昨夜的事情不会终止,不出意外的话,今夜你们谨慎些,还能看见络腮鬍子水手来找你们呢。” “络腮鬍子来找我们?” 胖厨再度一哆嗦,身上肥肉乱颤抖,他脸色发苦,“你別再说了,大白天的,怪嚇人的。” “是的,別说了。”独耳也惶恐不已,浑身汗毛倒竖。 消息已经传递出去。 这二人晚上必然会留心观察。 顾风达成目的,满意頷首,他笑著转过拐角,走进食堂里。 趁著里面无人看管,顾风直接开启扫荡模式,为自己挑选搬运了两个月的水米粮油与蔬菜鲜肉,最后统一送进安全屋里。 第10章 守夜 顾风不仅在厨房里搬走了足量的食物,还將备用的锅碗瓢盆都给顺走一份,储存进安全屋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候,食堂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顾风迅速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端起盛满米粥、小菜以及炊饼的食盘,他坐在食堂靠墙一侧,抓起炊饼咬进嘴里咀嚼,同时抬头看向食堂门口。 很快,门口走进来四个人。 是络腮鬍子水手团伙,剩下来的那四个人。 这四人脸色灰青,双眸无甚神采,神色间依稀可见几分残留的恐惧,他们结伴走进食堂,心事重重地,甚至都没注意到坐在靠墙角落里的顾风。 顾风留意到四人灰青的面色,心中若有所思,意识到昨夜那股腥臭腐朽气味儿恐怕不仅会让人迷失神志,还对人体有著难以消解的毒性。 这四人打好早餐,隨意在食堂中央餐桌坐下,也不说话交流,只是埋著头吃饭。四人间的死寂沉闷气氛,十分明显。 顾风三两口吃饱喝足,眼见这四人彼此间无交流心思,他也不准备凑过去打听情况,直接悄然离开食堂,直奔后甲板位置。 他此行目的明確,是准备去后甲板那儿的收纳柜里取出渔网,刚登船的那阵子,他曾经看见过老船长在这里取用渔网。 食尸魈力大无穷,刀枪难伤。 顾风不觉得自己和这些懦弱的船员,能够从正面硬碰硬击败食尸魈,他经过一夜深思,决定將这捕鱼用的渔网收纳进一份在安全屋里,动用器具工作檯,將之强化为铁绳渔网。 一路避过热切工作的船员,顾风拿著船长钥匙,很快就找到存放渔网的收纳柜,打开柜门,里面果然存放有三张巨大的渔网。 顾风並未將渔网都给收进安全屋,而是精心挑选其中最小的那张渔网收纳进安全屋里。这是因为他考虑的自己如今的体质,恐怕只能支撑他催动器具工作檯强化这张小些的渔网了。 反正强化渔网够用即可,强化到超出效果预期对他如今而言,反而是有害无利。 咔擦! 重新將收纳柜落锁。 顾风站起身,却意外留意到收纳柜旁边,居然有块触感异常的木板,他皱起眉头,俯下身子仔细查看,经过一番摸索,居然將这块木板给取了下来。 取出这片木板,这里露出来一处黑黢黢的方形凹槽,里面赫然存放著当初失窃的斧锤等工具。 除开这些工具,这凹槽空间里竟然还存放著一柄製造工艺精良的墨色砍刀。 “这种隱蔽的藏物角落,恐怕是当初建船时刻意留下来的,至於墨色砍刀,应该是老船长留下来的。”顾风仔细打量这凹槽,得出这个结论。 然后,他又困惑地皱眉,“只是不知道是谁发现这个秘密,將那些斧锤给藏进这里面了。已经有了砍刀,为何还要藏这些斧锤?莫不是担心不够用?” 但是这些事情已经不是顾风该考虑的,他取出砍刀,熟练地將其收纳进安全屋里。至於斧锤等工具,他並未收走,而是就放在凹槽空间里。 墨色砍刀工艺优良,以顾风的眼光根本挑不出来毛病,是一柄难得的防身武器。 收走墨色砍刀后,顾风准备將木板扣回去,但是思考以后,他並未这样做。而后就这样將凹槽空间给暴露出来。 “这样,今日总会有船员发现这里。让他们拥有斧锤工具,有利於帮助我对付食尸魈。” 顾风转身离开这里,和过来时一样,刻意避开了那些热火朝天工作的船员。 接下来,他还要去最后一处地方。 那里是存放救生木筏的地方。 木筏不被破坏掉,这些懦弱的船员是怎么也不可能和食尸魈拼死决斗的。 唯有被逼迫上绝路,他们才会彻底放弃逃避。 木筏摆放在船体左侧外壁,用绳索固定,这是为了方便逃生的时候取用它。 那处位置时常有人经过,而且木筏较重,不適合存放进安全屋。 故而,顾风决定用剃头刀割断绳索,直接將木筏遗弃进茫茫大海。 顾风抵达这里的时候,与水手老陈迎面撞上,他满脸笑容,乐呵呵地提著木桶,正准备去清洗前甲板舱宿舍的廊道。 他与顾风打招呼,顾风笑著頷首。 待到水手老陈离开这里,確认四下无人,顾风迅速取出剃头刀,三两下便將固定木筏的绳索割断。 噗通! 水花四溅。 木筏重重地砸进海洋,隨著波纹荡漾,距离戈蓝號海船愈发遥远。 望著木筏飘远。 顾风微微嘆息一声。 丟弃木筏,虽说是为了將船员们彻底困在戈蓝號海船,但这何尝又不是顾风自己的破釜沉舟呢? 顾风迅速收敛情绪,因为担心这动静会惊扰有心人,所以他快步离开这里,朝著前甲板舱宿舍赶过去,准备追上水手老陈,去看看宿舍里的淤泥脚印的情况。 前甲板舱,宿舍。 水手老陈提著木桶,站在廊道一旁。 顾风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脚印痕跡,判断出结论,这两道淤泥脚印的主人,与钱伟、胡三的身高相仿,昨夜出现在这里的,大概率就是这二人。 “你昨夜听见动静了吗?” “没有。” “戈蓝號海船哪里有淤泥?” “这个嘛。”水手老陈默想片刻,他经常清扫海船卫生,对这些事情最是熟悉,因而很快就肯定的说道:“恐怕只有底舱里才会有这些淤泥,这段时日,那里根本无人打扫。” 顾风頷首,示意水手老陈可以开始清扫卫生,然后他自己则是离开这里,只不过在离开以前,又对水手老陈说道:“对了,待会儿记得將后甲板舱宿舍廊道也清扫一遍。” “好。”水手老陈点头答应。 他手脚麻利將这里清扫乾净,然后便朝著后甲板舱宿舍走去,半途中遇见胖厨和独耳两个人,正站在底舱入口位置,遥遥观察著。 “你们怎么了?”水手老陈困惑不已。 面对水手老陈的问话,胖厨唉声嘆气,却一言不发,独耳也只是敷衍回答:“无事无事。” 见这二人不愿意回答,水手老陈也不再发问,他心情依旧美妙,甚至还哼著歌,快步走到前甲板舱宿舍廊道。 待到他看清楚地面上熟悉的淤泥脚印后,面色陡然僵住,瞪大眼睛,“这里怎么会也有淤泥脚印?” 难道昨夜是顾风动手的? 是了,这最有可能。 顾风本就搏杀过代理船长,而且还与络腮鬍子闹过矛盾——那日顾风走后,络腮鬍子气急败坏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 这可真是个凶人! 招惹不得。 水手老陈心里一时间冒出许多个念头,然后他也不敢再想,只是埋头苦干,將宿舍廊道里的淤泥脚印清洗的乾乾净净。 宿舍里。 顾风紧锁门窗,闭上眼睛正在睡觉。 夜晚危险太多,顾风必须保持清醒,所以他特意挑选在白日休息。而且,刚刚他那番收纳物资进入安全屋,对於体力的消耗著实不小,本就急需休息。 …… 金乌西落,玉兔东升。 海面上,夜风森冷,浪潮汹涌。 戈蓝號海船,独自寂静航行。 顾风打开窗户,目光穿透窗外夜色,梭巡夜色里海船甲板上的动静,安静等待著昨夜那两具倀尸出现。 他的视线不时还会扫视过宿舍门,在宿舍门的隱蔽角落里,凿开有一道崭新的细微缝隙孔洞,方便他隨时观察廊道情况。 夜半三更。 铃铃铃! 熟悉的铃鐺声响起。 “又来了么!”顾风伸手捂住铃鐺,阻止它发出动静。他眯起眼睛,紧张地望向宿舍门口位置。 踏踏踏! 细微的脚步声在不断接近宿舍。 与此同时,一股腥臭腐朽气味透过缝隙钻进来,迅速充满宿舍。 咔咔! 宿舍门锁被撬动,门外的悵尸正试图开门。 “居然还会开门!” 顾风心中暗惊,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靠近宿舍门,取下缝隙孔洞上遮挡的麻布,偷偷观察外界的情况。 廊道里早已经点燃灯笼。 火光將暗夜里的廊道照的很是明亮。 顾风借著光芒,看见在自己的宿舍门外,正站著一具身体腐烂的倀尸,它脖颈已经摔断,脑袋斜斜的掛在肩膀上,两个眼眶空洞洞的,眼珠子已经被蛆虫吞食。 倀尸样貌噁心至极。 顾风胃里一阵翻涌,但被他凭藉毅力克制住。 “它是怎么能走动的?” 顾风心里困惑至极,“又是如何能够知晓我住在这里?知道我的名字唤做顾风?” 那是什么!? 下个瞬间,顾风眼尖的注意到,倀尸的颅顶居然被划出一道圆形痕跡,看著就像是一面盖板,如同专门用来供某种生物钻进脑袋里的门户。 “顾风!” “开门!开门。” 顾风又听见昨夜那阵熟悉的呼唤。 他屏著呼吸,一点动静也不发出,只是沉默地观察倀尸。 如昨夜一样,这倀尸呼唤几声,发现毫无动静,便偃旗息鼓,不再出声。 但是这次,它却是半晌不曾挪动脚步,站在宿舍门口,安静地像是个不会动弹的死物。 顾风眯著眼,心里起疑,“为何不发出动静,也不离开这里?昨夜这时候,他分明已经放弃,选择离开这里了。” 第11章 蜘蛛猿 正当顾风心中疑虑时,却看见倀尸身体忽然一阵抽搐,而后它颅顶位置赫然被从里面掀开,圆形的头盖骨部分,就如同一扇被掀开的小门。 紧接著,从里面爬出来个蓝绿色的身影,只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 这是一只猿猴脑袋,蜘蛛身子的怪物,不是任何正常已知的生物,更如同是一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杂交品种。 这蜘蛛猿的八根爪子搭在倀尸头盖骨洞口边沿,支起身子,两颗眼珠子滴溜溜转动,望著紧闭的宿舍门,神色狐疑。 驀地,它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浊绿色的气体,这股气体形似蛛网,笼罩住宿舍门。 刺啦刺啦! 一阵腐蚀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这股浊绿色气体就已经將宿舍门腐蚀掉薄薄一层。 “吱吱。” 蜘蛛猿凝视著宿舍门被腐蚀的厚度,兴奋地吼叫,隨即它又张口吐出一股浊绿色气体,但这次,这股气体顏色浅淡无比。 刺啦!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这股气体也消耗殆尽,宿舍门经过这两次腐蚀,厚度几乎已经被磨薄了一半。 蜘蛛猿又张嘴喷吐毒气,奈何这次喷出的毒气不仅顏色浅淡,甚至根本不成具体形状,无法对宿舍门造成有效伤害。 它盯著宿舍门,不满地怪叫几声。 隨即它钻回倀尸的脑袋里,操纵倀尸转身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宿舍廊道的尽头。 宿舍里。 顾风紧绷的神情逐渐鬆弛,將手里的竹节鞭重新塞回藤甲身侧位置。 方才,看见蜘蛛猿居然能够口吐毒气,腐蚀宿舍门,他险些以为宿舍门会被破开,心里已经做好与蜘蛛猿拼死一搏的准备。 好在,事情並未朝著最坏的结果发展。 咚咚! 虽然有心检查宿舍门的情况,但是廊道里的灯笼已经熄灭,廊道黑暗,顾风不敢轻易开门,只是用食指关节敲击宿舍门,听声音判断厚度。 “这声感,宿舍门恐怕薄了一半。” 顾风心里有所推测,对於蜘蛛猿喷吐的毒气的毒性感到心惊肉跳。 “好在后甲板船舱的宿舍,是船长居住的地方,门板质量颇佳,经得住考验。换做是在前甲板舱宿舍里,这怪物早已经破门而入了。” 顾风心里如是思索,他漫步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给房间里通风换气,感受著猛烈吹进宿舍的寒冷夜风,他畅快呼吸,心里稍感冷静。 忽然。 顾风面色怔住。 一个念头从他的心底里冒出来,而且愈来愈清晰,也让人无可遏制的激动。 “这蜘蛛猿,与底舱里的食尸魈关係匪浅。虽然也是个神异生物,不过威胁性却是要低上很多。” 顾风眼神幽深,神情兴奋,“我完全可以斩杀这只怪物,尝试能否用它为安全屋提供元灵。” 斩杀蜘蛛猿。 获取元灵。 这两个念头,迅速占据顾风的內心。 他越是这样想,就越是觉得事情完全大有可为。 “明晚,如果明晚这蜘蛛猿再来。 我就將它斩杀。” 顾风下定决心。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再做些万全的准备。” 隨后,他关闭宿舍窗户,召唤出虚空门户。 紫色光华闪耀,门户成形。 踏踏! 顾风一跃而进,身影消失在宿舍里。 再次出现时,顾风已经出现在安全屋的【超凡工作间】里,他站在器具工作檯面前,选中白日拿到的那份渔网,以及安全屋里储存的全部铜铁资源。 “强化渔网质地。” 顾风通过光屏,传达指令。 器具工作檯迅速运转,一股异常强大的吞噬力迅速袭向顾风,他面色瞬间苍白,在这被吞噬的痛苦里,身形剧烈颤抖,汗水霎时间打湿衣衫。 渔网体积太大,远超顾风以往製造的任何一件物品,因此所需的生命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多。 很快,安全屋的吞噬行为结束。 顾风再也支撑不住,他浑身一软,竟然是直接瘫倒在地面上,仿佛一滩软烂泥巴。 此次,顾风不仅仅是身体无力,甚至连意识都略微有点模糊,但是他意志强大,强行保持清醒。 良久以后。 顾风终於缓过来。 他扒住工作檯,慢慢站起身。 “这种吞噬力度,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顾风將目光投向工作檯,看见被製造出来的铁丝藤渔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成功製造出这个东西,倒是不枉我如此花费心思,承受生命力被剥夺的痛苦。” 离开安全屋。 顾风瘫软在宿舍床铺上休息。 这段时间,他连续动用安全屋,这种程度的生命力亏损,已经严重影响他现在的身体状態。 顾风甚至有预感,以他如今的寿命,恐怕最多再有十年光阴。 但是现在最让他忧心的,反倒不是骤然缩短的寿命,而是他因寿命亏损所导致的身体虚弱。 十年寿命,这可只是理想情况。 顾风具体能够活多久,可不仅要考虑正常情况下的寿命极限,也要考虑万一感染疾病,他这具虚弱的身体可否抗住。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具身体如果再虚弱下去,顾风將失去战斗能力。若是真到这种地步,顾风必然无法活著走下戈蓝號海船。 “这身体已经虚弱无比,必须儘快解决这个问题。”顾风躺在床铺上,內心暗道:“只希望明日能够成功斩杀蜘蛛猿,获取元灵,以解我之危机。” …… 翌日。 戈蓝號海船。 人声鼎沸,惊慌失措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船员们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全部待在甲板上神情惶恐不安,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昨夜又神秘失踪两个船员这件事情。 如今甲板上,海船里全员到齐,只有十四人。 “昨日在甲板上发现失窃的斧锤,还以为是凶手决定收手的意思。但是为何昨夜又有人失踪?” “究竟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的杀人?” “是啊!分明食尸魈的食物已经充足,继续杀人,又有何意义?” “我们必须要找出来凶手,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可能就是你我了。” 船员们聚在一起,吵嚷得脸色涨红。 唯有胖厨和独耳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眼神里的恐惧几乎溢出来,二人一言不发,神色恍惚。 水手老陈也站在一旁,但是目光却不时地偷偷望向后甲板船舱的宿舍,眼神畏惧又不安。因为清扫淤泥脚印痕跡的事情,直至现在,他都是打心底里认为一直在动手的人是顾风。 当顾风神色平静,端著米粥与馒头,从食堂里走出来的时候,甲板上所有船员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他身上。 第12章 捉怪 顾风不紧不慢的模样,让所有船员错愕不已。 他们都已经为不断有人失踪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怎么顾风却如此不在意? 难道不害怕下一个遇害者是他自己么? 船员们停止吵嚷,全部看向顾风。 “如今形势危急,您怎么还能吃得下饭?” “就是!咱们必须要制止凶杀案继续出现。” “食尸魈已经不需要食物了。现在这种凶杀,完全就是丧心病狂。” “对!凶手已经威胁到大家的安全了。” “您现在是代理船长,给大傢伙儿一个准话,我们应该怎么办?” “是啊!我们都听您的。” 船员们盯著顾风,催促他给出解决方案。 顾风咀嚼馒头,感受著嘴里的甜香,他扫视面前焦急的人群,心里暗中哂笑,这些人现在倒是开始想著制止凶杀了。 虽然心里哂笑,但是顾风面庞上毫无异色。 他仰头喝尽米粥,而后伸手指向胖厨和独耳两个人,衝著眾船员说道:“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俩,昨夜看见了什么?” 顾风在食堂门口时,就已经留意到胖厨与独耳的异样神情,故而判断这二人昨夜必然有所窥见,已经知道杀人的是倀尸。 “你们看见了什么?” 船员们闻言,集体將目光转向胖厨与独耳。 独耳没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胖厨则是难以承受眾人的探寻眼神,实诚地回答:“我看见昨夜的凶手是谁了……是,是钱伟与胡三他们。” 一片寂静。 甲板上眾船员目瞪口呆。 “你在胡说些什么?” “胖厨,你莫非是犯癔症,糊涂了?” “就是,这两人不是早就投餵给食尸魈了么?” “死尸怎么会杀人?” “简直胡说八道。” 有船员满脸质疑,指著胖厨语气严厉地斥责。 胖厨很是委屈,他明明说的实话,反而被眾人如此对待。 这时候,独耳站出来说道:“他没说错,我也看见是钱伟与胡三的死尸。昨夜先出现的是胡三,后出现的是钱伟。” 有独耳站出来帮腔,胖厨立刻挺起胸膛。 诸多船员都神色微滯,但是他们对此说法还是难以置信。 “不信我们?”独耳猛地指向顾风,“那你们问问代理船长,他可是知道很多的。” 船员们立刻將目光投向顾风。 “我虽然没有看见杀人现场。”顾风頷首,“但是,我昨夜也看见了钱伟走过廊道。” 伴隨著顾风话语落下。 全场一片譁然。 船员们纷纷瞪大眼睛,神情迷茫。 “死尸走动?死尸杀人?这真的可能吗?” “可是,难不成他们三个人都在说谎?这样有什么意义?” 顾风明白,想要让这些人相信这件离奇事情,全靠嘴说是无意义的,必须要让他们亲眼目睹。 啪啪! 顾风放下陶碗,拍手示意眾人安静。 隨后,他提议道:“如果大家都不相信,那么今夜將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如果不出意外,那两具死尸今夜还会再来,大家晚上做好准备便是。” 顾风这个提议十分简单有效。 想知道这说法是不是事实。 亲眼去看便是。 船员们全都將信將疑地答应下来。 隨后眾人散场。 …… “这些傢伙……我告诉他们事实,他们不相信也就罢了,居然还用那种语气对我,真是好心餵给狗。”返回食堂的路上,胖厨见四下无人,破口大骂。 “不相信也正常,毕竟是死尸杀人这种离奇事。”独耳安慰胖厨,然后將话题转向別处,“胖厨,你觉得究竟会是谁发现的那批斧锤工具?” “不知道。”胖厨垮下脸色,“我只知道那该死的贼,还偷了墨色砍刀。” “那地方按理说不该有人知道。”独耳眯起眼睛,“如果不是因为我曾瞧见过老船长在那里藏东西,我也不会知道。” “猜这个也没什么意义。”胖厨摆摆手,“而且这事也不全是坏处。毕竟虽然丟了砍刀,但是好歹无人怀疑我们,大傢伙都以为是之前的杀人凶手准备收手了。这也是个好消息。” “说的也是。”独耳也觉得有道理,“而且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那两具死尸。” “就是。它们夜夜杀人,迟早会找上我们。”胖厨回想起昨夜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儿顶著。”独耳也害怕那两头倀尸,但是他已经有了想法:“到时候,我们只需要藏在代理船长身后便是。他最先撞见的此事,而且还安然无恙,必然有应对办法。” …… 顾风从仓库取来木板与钉锤,修补加固宿舍门。完工后,顾风进入宿舍,上床睡觉,他要趁著白日养足精神,晚上以最佳状態对付倀尸。 夜幕降临。 顾风將强化渔网布置在廊道中央,又將毒素烛台放在廊道两边,最后给自己寻了个面罩,再將手里的武器完全检查一遍,便开始耐心等待即將到来的战斗。 “时间差不多了。” 顾风一直在心里默算时间,前两夜倀尸抵达的时间大约是这个时候。 於是他提前点燃两盏毒素烛台,橘黄色的烛光照亮黑暗的廊道,毒气瀰漫开来,有一股淡淡菸草味在廊道封闭的空间里飘荡。 顾风即使佩戴好面罩,也不敢在廊道里多做停留,他快速返回宿舍,生怕不小心吸入毒素烛台的毒气,若是他自己不小心中招,那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回到宿舍,顾风拿出早先准备好的湿毛巾,將宿舍门缝完全堵住,防止毒气飘进宿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顾风站在门后,视线透过特意留出的那个小孔,观察廊道里的情况。 不多久,一道身影缓缓走进来。 踏踏踏! “果然还是来了,这蜘蛛猿可真是鍥而不捨啊!”顾风嘴角勾起,如今这情况,计划便算是成功迈出坚实的第一步了。 等到倀尸走到强化渔网底下。 顾风看准时机,猛然拉动绳子。 哗啦!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瞬间將倀尸罩在里面。 顾风拉动绳索,大网四角顿时收紧,將倀尸的活动空间完全限制住。 倀尸嘶吼怪叫,挥舞双手,想要撕开囚禁住自己的强化渔网,可不但没有效果,反而是被越缠越紧,最后被裹了个严严实实,丝毫不能动弹。 “大鱼落网。” 顾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自高兴。不过他並未著急打开宿舍门,而是安静等待毒素烛台发挥效果。 蜘蛛猿毕竟神异,顾风觉得对付它还是稳妥为妙。 时间缓缓流逝。 倀尸已经不再挣扎。 顾风却是依旧不为所动,他还在耐心守著。 终於,倀尸脑袋里面的蜘蛛猿爬了出来,它望著渔网,眼睛里有恨恨情绪。隨即,它先是尝试撕咬渔网,发现没有效果后,便喷出毒气,试图將强化渔网给腐蚀出大洞。 但是强化渔网的质地坚韧无比,它喷吐出的毒气,腐蚀的速度很是缓慢。 但毕竟有效果。 蜘蛛猿面色兴奋。 嗤嗤嗤! 难听的声响里,渔网正在缓缓融化。 只可惜,比它的毒气更先奏效的,是毒素烛台释放出来的毒气。 很快地。 蜘蛛猿摇摇晃晃,一下子栽倒,失去神智。 第13章 获取元灵 顾风守在门后,观望片刻,確定无异常以后,这才打开宿舍门,屏住呼吸,拿著墨色砍刀走到渔网旁边,用刀尖轻轻戳动蜘蛛猿。 “没反应?” 眼前蜘蛛猿確实已经被毒素烛台给迷晕过去,顾风唤出安全屋,试图將蜘蛛猿带进去,结果发觉带入活物所需消耗的生命力极其夸张,以他如今的情况根本不能承受。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时。 忽然福至心灵。 唰! 刀锋一闪。 顾风手起刀落,直接將蜘蛛猿当场杀死。 在他终结蜘蛛猿生命的瞬间,意识深处的安全屋终於有所反应,它立时汲取掉蜘蛛猿即將消散的生命。 在安全屋得到元灵补充的那一刻。 顾风明显感觉到安全屋对自己的吞噬力直接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蔓延他整个身躯。 “有效果!” 此时此刻,顾风目光深深,心情极其复杂,这种情绪是语言难以描述出来的。 “先返回安全屋。” 唤出虚空门户。 他將强化渔网与蜘蛛猿的尸体一併带进安全屋。 然后迫不及待地查看安全屋的情况,他隨手在安全屋的虚空里唤出中控光幕。 这是一张安全屋的全息投影。 顾风看见投影上方有著一行小字。 【元灵:三十三点。】 查阅完元灵数据,顾风进入超凡工作室,將被毒气腐蚀的渔网投入器具工作檯,又选取部分藤蔓资源,这才下达指令:强化、修復。 嗡! 器具工作檯收到指令后,立即运转。 元灵点数从33跳转到32。 下个瞬间,一张崭新的强化渔网出现。 “製造速度提高许多倍。而且只消耗了1点数的元灵。” 顾风手掌摩挲渔网,感受它的质量,他正在以此判断元灵的能量强度,“单从我的感觉来看,渔网的防御力应该提升了两三成。元灵的能量密度很是惊人。” 他咧开嘴角,开怀大笑。 隨即。 顾风又將蜘蛛猿的尸体投入器具工作檯。 “拆解尸体,並解析拆解所得物的属性功效。” 指令传达完毕。 器具工作檯嗡嗡运转。 元灵点数的数字开始跳转,从32点变作30点。 光立方存储空间里,蜘蛛猿尸体被拆解成一小片物品。顾风一一掠视,发现绝大多数都是废品,唯有几样小物品有所价值。 其一是两枚拇指大小的黑囊与绿囊,其二是八根內部中空的极细小的鉤针细爪。 黑囊可以將食物转化成韧丝,绿囊则是可以消耗食物生成眩晕瘴气以及腐蚀毒气,鉤针细爪则是胜在精巧,且內部中空,可以做针管。 顾风將其余废品通通遗弃,唯独留下来这几个小物品,留以使用。 他用纸包住蜘蛛猿尸体的其余部分,而后又取出食物分別放进黑囊、绿囊里,根据器具工作檯给出的解析说明,明日他便可以收穫韧丝与瘴气、毒气。 “也不知道前甲板舱室那里情况如何?”顾风心里升起心思,他刚刚吃到甜头,当然还想再斩杀另一只蜘蛛猿,获取元灵。 他迟疑不定,最终还是拿起廊道里剩下的两盏毒素烛台,顺著黑漆漆的廊道,快步走向前甲板舱宿舍。 顾风脚步匆匆,他准备提前在底舱与前甲板舱室之间的转角位置,將强化渔网陷阱设置好,然后故技重施,用剩余的毒素烛台,將蜘蛛猿晕眩。 …… 前甲板舱,宿舍廊道。 船员们分散在三个宿舍里,他们悄无声息待在宿舍门后面,准备好好瞧瞧,夜里到底有无所谓的能復甦行动杀人害命的倀尸。 踏踏踏! 在眾人的视线里。 夜半时分,果然有一具倀尸,缓缓走进廊道。 在灯笼光芒照耀下,所有人都认出来这具脑袋凹陷的倀尸,是当初的胡三。 居然还真是尸体,重新復甦! 咕嚕! 所有船员喉结滚动,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他们,被惊嚇的浑身冷汗直冒。 倀尸並不知晓自己已经暴露在眾人视野里。 他选定最外间的宿舍,释放毒气,呼唤著宿舍里水手老陈的名字。 很快,那个宿舍里未加防范的眾船员全部中招,被毒气迷晕,水手老陈浑浑噩噩打开宿舍门,跟著倀尸缓缓离开宿舍廊道,前往底舱方向。 其余宿舍里並未被毒气迷晕的船员们,面色惊悚,根本不理解这倀尸究竟是如何做到让人失去神智,自主跟隨他去底舱的。 儘管知晓水手老陈被带走是凶多吉少,但是无人敢出声制止眼前这一幕。 很快,倀尸就消失在廊道尽头,他带领著水手老陈一起走进黑暗里。 噠噠噠! 空旷遥远的脚步声,还能隱约传递进这里。 儘管这具倀尸已经离开。 但是宿舍里剩余清醒的船员们却是依旧绷紧神经,一刻也不敢鬆懈。因为根据他们白日询问胖厨与独耳昨夜的倀尸杀人细节,他们很清楚,后面还会有一只倀尸过来。 这些人趴在宿舍门后,动也不动,如果不是紧张的呼吸声暴露他们活人的事实,看起来还真就如同石头人一般。 时间点滴过去。 另一道倀尸的身影却始终不曾出现。 眾人保持身姿,直到身体陷入麻木,廊道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下子,就连胖厨与独耳都有些呆愣,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毕竟按照经验看,另一具倀尸应该早就出现了才是。 “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两具尸体的么?” 有同宿舍的船员在黑暗里大声发问。 “这谁知道?”胖厨摇头表示不知道。 独耳则是灵光一闪,解释道:“这艘船里並不只有咱们,今夜还有值夜班的五个人,以及在后甲板船舱宿舍里歇息的顾风。或许另一具尸体,是去捉別人了。” 眾人都觉得独耳解释得有道理,於是纷纷鬆懈下来,他们站起身子,放鬆僵硬麻木的肢体。 这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踏踏踏! 稳健的脚步声,有条不紊的响起,仿佛是踩在鼓点节奏上,极其有规律。 听见动静,这些船员们动作纷纷停滯,浑身僵住。 难道,是它又过来了? 他们內心忐忑,面色恐惧地重新趴回门边,眼睛直勾勾盯著廊道尽头。 一道身影正缓缓出现在那里。 这身影行动敏捷,不似倀尸那般迟缓,很快,相貌便在灯光下被眾船员看得一清二楚。 是顾风! 大家都愣住,心里升起一个念头:难道顾风已经遇害,也化作那种害人的怪物了? 但是很快他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顾风手里正提著刚刚离去的倀尸的脑袋,他神色冷峻,站在灯笼底下。 见宿舍里眾人並无出来的打算。 於是他直接將倀尸头颅甩在地上,动作乾净利落,而后语气严肃地朗声喊道:“还不都快点出来!怪物已经被我斩杀,你们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顾风手提倀尸头颅,此时威严正盛,无人敢悖逆。 於是乎,宿舍门吱呀一声,纷纷打开。 船员们低头仔细辨认那颗头颅,確认的確是诡异的倀尸后,脸色震撼无比,瞪大眼睛望著顾风。 “是,是您刚刚独自斩杀的?”有矮个子船员询问。 “岂不废话?我不斩杀它,难不成它自己会把脑袋送给我不成?”顾风语气不耐,斜睨一眼提问者。 他是故意如此做派的。 因为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自己此次必须借著斩杀倀尸的时机,將领导者的威名给彻底立住。 这是为他后续围剿食尸魈的计划做铺垫。 “你们两个,去將水手老陈给我带回来,他就在底舱的门口……哼,今夜要不是我当机立断,今夜咱们又会死去一个伙伴。” 顾风指著两兄弟发话,同时在话语里表现自己拯救者的形象,这也是在稳固自己领袖的地位。 毕竟,凶威配上德行,就是霸道与王道,这两样东西最是合適用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果不其然,这样做的效果是很明显的。 “我们这就去。”那兄弟二人立即领命离开,动作毫无迟疑。 第14章 备战 哗啦! 哗啦啦!! 波涛汹涌,夜风冷冽。 桅杆上的灰色船帆猎猎作响。 整洁的甲板上,全船的人都在这里集合,加上顾风只剩十五个人。 “食尸魈的食慾愈发强烈,而且它根本没被困在底舱,隨时都有出来觅食的可能。那两具倀尸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对著底下神色不安的船员们说道。 “继续这样下去,不出七天,我们都会死在食尸魈的手里。 但是戈蓝號海船想要抵达安山岛屿,即使天气良好,也起码还需要十四天。 原本我们还可以乘坐救生木筏离开,但是你们也知道的,救生木筏不知何时居然丟失了。这意味著,我们无法逃离这艘船了。” 他陈述事实,將目前眾人面临的最大危机摆在明面。 这些船员贪生怕死,自私胆怯,又贪图金钱。 顾风准备用两套手段驱使他们为己所用。 首先便是通过阐明食尸魈的危险,让这些人知道事到如今,他们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杀死食尸魈。 其次则是分化这些人,拉拢一批人,打压另一批人。在两个团体间製造矛盾,好让他有从中斡旋的机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唉!屋漏偏逢连夜雨。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人群唉声嘆气。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水手老陈站在人群中前头,脸色煞白地发问。他今夜险些被餵了食尸魈,所以现在心里格外的害怕。 “如今唯有一法可解危机。”顾风挥手间断然喝道:“那就是杀死那只食尸魈。” “什么!?我们去杀死食尸魈?”人群寂静一瞬,而后立刻议论纷纷,船员们都是神情怯懦迟疑。 “呵……你们还没有看明白如今的局势么?若是食尸魈不死,那就是你们去死。”顾风冷声道:“再者,若是杀死食尸魈,你们也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接收戈蓝號海船的遗產,能够回到家乡福荫亲人。” 眾人闻言,一阵意动。 “可是,我们根本不是食尸魈的对手。”独耳朝顾风发问,“与它搏命,岂不是送死?” “谁说不是对手?你们战斗过吗?”顾风冷笑。 “这……”独耳哑口无言。 “凡事,不试怎么知道结果?” 顾风说道:“那日老船长能以火炬驱赶食尸魈进入底舱,食尸魈从此被封在底舱。这说明两件事,一是食尸魈畏惧火焰,二是它並不能轻易破开木质地板。食尸魈虽然生得诡异,可到底也是血肉之躯。” “说的有道理。” 船员们頷首,他们都认同顾风的话语。 顾风继续说道:“况且我既然敢开口说要对付食尸魈,肯定是因为心里有所计划。大傢伙只要信任我,跟著我干,就定然能够杀死食尸魈。” “您有什么计划?我们需要做什么?”眾人闻言,忍不住提问。 “计划很简单。” 顾风回答:“我们布置渔网陷阱,將食尸魈诱骗进陷阱,然后趁机再用锁链缆绳將它束缚起来,一起拥上去以刀斧对付它。 即使这样未能杀它,我们也可以用仓库里的桐油烧死这只食尸魈。” 船员们沉默下来。 独耳见状,立即站出来出言支持顾风,“我觉得可以这么做。” 独耳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很清楚:天塌下来,唯有高个子儿在前面顶著,他这样的人才能够躲在后面偷偷活下来。 如今食尸魈不断杀人,戈蓝號海船的天已经塌了,而自己这时候要是再不支持顾风,那船上可就没有高个子儿了。 “我也觉得可行。” “我也是。” 有人带头肯定,其余船员纷纷点头,答应了顾风的计划安排。 “那我们现在就行动起来。” 顾风满意頷首,直接点名派发任务。 “水手老陈、老徐还有刘癩子,你们去取渔网,然后在底舱入口位置布置陷阱。 胖厨、独耳,你们带其余人去仓库里取桐油,並且將斧锤棍棒、铁锁麻绳等武器收集起来。” “好!”眾人齐声应诺。 老徐和刘癩子原本还担心顾风公报私仇,如今听见顾风並没有安排给他们过分艰难的任务,內心悄然松下口气。 二人做事都积极起来,快步跟著水手老陈离开这里,去取渔网。 顾风站在原地,目送眾人离开这里去完成各自手里的任务。 隨后,他悄无声息返回后甲板船舱宿舍,在廊道里掛上最后一盏毒素烛台,又將手里的三桶桐油全部放在宿舍里,且在宿舍地面铺设好强化渔网。 布置好这一切,顾风来到窗台边。 唰! 他朝著下面甩下去一根绳索,留作退路。 等他布置结束,甲板上,船员们陆陆续续完成任务,返回这里等候下一步指示。 顾风適时赶到,开始派发武器。 “大家拿好武器。” “好。” 顾风又命人烧起火把,一人拿著一根,大队伍浩浩荡荡走向底舱。 底舱入口。 顾风亲自將陷阱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他扭过头指向老徐和刘癩子,冷漠地说道:“你们两个,下去將食尸魈勾引出来。” 顾风清楚记得,这二人当初联合胡三、钱伟要谋杀自己,有机会復仇,他当然不会心慈手软。 “什么!?”刘癩子瞪大眼睛,怒声道:“你这是叫我们去死,我不去。” 老徐也在疯狂摇头,“您別这样,我们换个办法好不好?” “大家一起来找食尸魈搏命,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 顾风神情冷硬,看著老徐和刘癩子,他指著其余船员说道:“怎么现在让你们俩做点事情,你们就大不乐意的?可是,这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你们这是准备让他们中的哪个,替你们去做此事?” 什么! 让我们替老徐和刘癩子下去底舱? 船员们全部脸色难看下来,他们怒目圆睁,恶狠狠看著老徐和刘癩子:“来围杀食尸魈,是我们大傢伙共同的决定。怎么?你们想要撕破约定?” 这些船员晃动著手里的武器,目光死死盯著老徐和刘癩子两个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这情况,让刘癩子二人面色苍白下来。 “还不下去!?”顾风见群情激奋,嘴角微微勾起,对著老徐和刘癩子厉声喝道:“难道要大傢伙把你们绑好丟下去吗?” 顾风神色严厉,声音威严。 他身后,眾多船员又全部怒目而视,眼神凶狠。 “你,你们……” 老徐和刘癩子纵使满脸不甘,却也不敢反抗,只得是无奈地举起火把,拿著棍棒,顺从眾人的意思,前往底舱勾引食尸魈出来。 第15章 食尸魈 顾风站在人群最中间,面色冷峻地目送这二人走进通往底舱的黑暗廊道里。 “我们退出去。” 他半抬起右手,向后轻轻摇摆。 余下的十二位船员听从指令,齐刷刷向后退去。 顾风步伐稳健,走在最后面。 很快,眾人就站在渔网陷阱的后面,远远眺望著那两簇在黑暗里摇动的火光。 黑暗里,老徐和刘癩子举著火把正在前进,听见眾人离开的动静后,他们立刻回过头,却已经看不清身后的顾风一伙人,二人不由面色愤恨,嘴里低声咒骂起来,但是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向廊道深处前进。 噠噠噠! 寂静的廊道里,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迴荡。 很快,他们来到底舱入口位置。 底舱口的盖板,已经被暴力拆碎。 这很显然是食尸魈的杰作。 老徐和刘癩子二人紧张地举起火把靠近黑黢黢的入口,小心探头查看底舱情况。 底舱里,黑漆漆一片,分外静謐。 二人举起火把,用火光碟机散底舱里的黑暗,地面满是恶臭的淤泥,以及糜烂的血水与肉块,隨处可见的是倒塌的樑柱,破裂的木桶石台。 糜烂恶臭气味儿,扑面而来。 “唔……” 老徐捂住口鼻,他被这气味儿熏得几欲呕吐,但是对食尸魈的恐惧让他不敢真发出呕吐的动静,只能强行咽口唾沫,压住呕吐的衝动。 “我们怎么办?” 他扭头看身后的刘癩子,低声细语,想要商討出具体的行动方针。 结果他只看见刘癩子那张狰狞的面目。 “別怪我!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刘癩子伸手,一把將毫无防备的老徐给推进底舱。 “啊啊啊~”老徐猝不及防,直接惨叫著摔进黑漆漆的底舱里面。 哐当! 巨大的落地声。 老徐疼得嘶声闷哼。 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他慌张举起火把,火焰照耀底舱空间,让那头角落里的巨大怪物也暴露身形。 食尸魈端坐在角落,黄褐色竖瞳直勾勾看向老徐,四条生长有浓密毛髮的手臂正撑著地面,它咧著血盆大口,嘴角的粘稠涎水將滴未滴,尖锐的牙齿上,还穿著半根人腿。 噗通! 老徐望著食尸魈丈许高的庞然体型,面色哭丧又恐惧,两手双脚都一阵发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根本生不出丝毫反抗心思。 砰! 食尸魈站起身,只是一个纵跃就跨过七八米,轰然落到老徐身前,它双脚踩裂地板,发出巨大的动静。 食尸魈巨大的身影,盖住瘫坐地板上的老徐。 “刘癩子,你不得好死。”老徐被嚇得涕泗横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仰起头衝著洞口上方正偷偷往下看的刘癩子厉声吼道:“我在地狱等你。” 在这一刻,老徐对刘癩子的怨恨,超越所有事。 许是老徐的尖叫声,激怒了食尸魈。 “吼!” 食尸魈满脸怒色,它伸出粗大的手掌,一巴掌拍向老徐,將其拍在地板上,巨大的手掌完全包裹老徐的脑袋。 咔擦! 头颅破碎的声音里,汩汩脑浆血水从食尸魈的黑色手掌底下流淌出来。 食尸魈发出兴奋的低吼,它抬起手掌,伸出舌头舔舐掌心的脑浆血汁,神情沉醉。 底舱上方入口位置。 刘癩子亲眼目睹全过程。 这堪称凶残似地狱的场景,立刻將他给嚇破胆,他连火把都拿不稳当掉落地上,然后『啊啊啊』尖叫著,连滚带爬地向外逃跑。 “吼!” 原本正在沉醉进食的食尸魈立刻被惊醒,它抬起头看向上方的洞口,发出愤怒的咆哮,巨大的声音就如同平地惊雷。 哐隆! 它纵身一跃,庞然身躯直接跳起六七米高,直接从洞口撞出来,狂暴的力道,將本就破碎的洞口撞击得轰然裂开。 而后它一路横衝斜撞,追赶刘癩子。 底舱廊道里,轰隆声连绵不绝,就仿佛是有什么怪兽在里面发怒搞破坏。 刘癩子跑得飞快,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速度最快的时候,他恨不得爹妈给自己多生一双腿。 “快救我,快救我!!” 刘癩子很快就衝到廊道尽头,他看见站在不远处严阵以待的顾风等人,立刻惊喜地大声呼救。 然而。 站在那里的眾船员毫无反应,全部都呆滯似的看著他身后,仿佛是被什么怪物给惊住。 人群里,唯一清醒的顾风,也神情冷峻,右手捏紧铁斧子,对他的求救视而不见。 “你们別发愣啊!” 刘癩子急得大吼大叫,脚下不停,疯狂往外逃跑。 “快救我,快……” 他话语尚未喊完,一双黑色大手已经从他身后黑暗里探出来,对准他的脑袋,仿佛拍苍蝇一样,猛然合拢。 噗嗤! 刘癩子脑浆炸裂,直接变作无头尸体,横死当场。 吵闹的声响消失,食尸魈满足无比,它站在原地,居然无视了对面的顾风一伙人,直接抓起刘癩子的尸体,撕下来一条大腿,吧唧吧唧大口吃起来。 场面无比残暴血腥。 顾风听见身后人群里,有人发出作呕声,但是又强行忍住,还有人在推搡著向后面退,很显然是被嚇破胆子,已经放弃反抗的心思。 “安静!都停下!” 顾风稍微侧转身体,他举起铁斧子,怒目圆睁地看著怯懦的眾人,厉声呵斥。 “现在逃走,就是必死的下场。” “谁敢逃走!立斩不饶。” 一连几句严厉的呵斥,直接镇住眾人。 当然,这几句话若是换做他人来说,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如今有作用,完全是因为顾风曾经暴力砍断代理船长的头颅,以及不久前亲手击杀两具倀尸的威名在发力。 这里的动静,立刻吸引食尸魈。 它停止进食,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低吼声,这是在警告示威。 食尸魈的黄褐色双眸,恶狠狠盯向顾风一伙人。 但是它並未立刻扑过来,反而是眼神忌惮地望著顾风等人手里举著的火把。 “代理船长!您,您小声些。食尸魈似乎要发怒了。”水手老陈惊恐地望著食尸魈,低声说道。 顾风当然也注意到食尸魈的变化。 而且他的观察还要更仔细,不仅仅留意到食尸魈警告的低吼声,还注意到食尸魈眼底里的忌惮,以及它被黑色毛髮覆盖的腹部,赫然有一道巨大的灰绿色血痂疤痕。 食尸魈果然畏惧火焰! 而且,它身上一直是有伤的! 难怪它长时间躲藏在底舱里不愿意出来。 原来根本就不是因为底舱盖板结实,把它封锁在內里,而是因为它需要在里面养伤,恰好船员们也投其所好,不断投餵尸体罢了。 第16章 诱捕 顾风双眸暗沉,目光著重掠过食尸魈的腹部伤痕,他可以肯定,这道伤口不是它在戈蓝號海船那日的登船战斗里留下的——当时,他可是在远处全程观战的。 原来,它当时已经身受创伤。 难怪,以它的战力,会被老船长用桐油火把驱逐进底舱,让眾船员用盖板封在里面。 只是不知能够重伤到它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诸多念头纷紜,一一闪过顾风的心头。 以往所困惑的地方,全部都在此时有了答案。 “可惜,已经错过最好的战斗时机了。”顾风望著食尸魈腹部的伤痕,內心忍不住暗嘆。 食尸魈能够因亟需养伤而藏匿底舱,这说明它所受创伤绝对不简单。倘若当时船员们能够齐心协力,或许食尸魈早便被剷除了。 底舱廊道里。 食尸魈站在阴影里,衝著眾人发出怒吼,它在原地躁动不已,似乎有直接衝击人群的打算。 “它真的发怒了。”水手老陈被吼声嚇怕,他哭丧著脸,道:“我们现在该怎么才能降低它的愤怒?” “降低它的愤怒?” 顾风声音极其冷硬,他一掌拍在水手老陈脑袋上,语气严厉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加深它的愤怒程度,否则我们今日来此目的是什么?” 话罢。 他对全部船员吩咐:“既然食尸魈如此討厌声响,那么你们都给我敲打些噪音出来。” “啊?” 船员们面面相覷,却是一时间都不敢动弹,很明显是依旧沉浸在食尸魈先前的残暴阴影里,完全是將先前商议的计划拋之脑后。 见无人听令,顾风眯起眼睛。 “没听见么?” 他冷声问道。 见眾人依旧沉默。 顾风不再忍耐,直接拿铁斧子指著水手老陈说道:“你先来!製造噪音。” 水手老陈略微犹豫。 咔擦! 顾风二话不说,赫然当场斩断他的胳膊,行径冷酷霸道,丝毫不讲情面。 “啊啊啊!” 水手老陈没想到顾风如此残酷,猝不及防被砍断胳膊,立刻惊恐地按住伤口,原地哀號惨叫。 顾风却不看他。 反而是转头看向其余船员。 “胖厨,独耳……” 他拎著铁斧子,挨次叫喊这些船员的名字。 每喊出一个名字,便有一个船员畏惧地缩起脖子,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吶喊、製造噪音。 很快,在顾风的威逼下,十二个船员都竭力嘶声尖叫,十分吵嚷刺耳的声响立时席捲整块场地。 对面的食尸魈果真討厌噪音。 它愤怒无比,咆哮连连,甚至忍不住用拳头砸击地面木板,发出砰砰巨响。 但是它望著眾人手里的桐油火把,却是依旧克制住杀过来的衝动,而且更离奇的是它居然扭过头,打算返回底舱里避避。 “它怕我们,食尸魈害怕噪声!” 食尸魈的变动,让在场船员立刻兴奋地吶喊。 “我们没必要与它死斗,只需要一直製造噪音,就可以確保我们的安全!” 甚至有船员说出这种愚蠢话。 而且最关键的是,居然还真有三四个船员满脸赞同地神情,信了这番离谱说法。 顾风拧紧眉头,难以置信这些船员是如何思考问题的,他连当场教训这些船员的心思都没有,因为他必须要制止食尸魈撤离。 必须留下它! 顾风从身后一船员手里夺过来麻袋,从里面取出两颗头颅,分別是那两具倀尸的。 咕嚕嚕! 他將这两颗头颅甩出去,砸落到食尸魈的脚下。 食尸魈愣住,低头去看这两颗脑袋。 而后它似乎是认出来倀尸的身份,立刻停止返回底舱的步伐,猛然转身,对准顾风发出一阵惊雷似的怒吼,仿佛是魔鬼在擂响战鼓。 但是它依旧不曾选择动手。 “这些还不够么?” 顾风眸子眯起来,他从怀里取出纸包,然后猛然掷甩到食尸魈的脚底下。 “那就再给你补一点狠料。” 啪嗒! 纸包砸到地上,散成一片,露出地面上那些独属於蜘蛛猿的器官零件,东一块,西一块的。 食尸魈瞅著这些器官零件,初时还未反应过来,继而有些迟疑地低头轻嗅,隨后它瞳孔骤然收缩,终於认出来这是蜘蛛猿的尸体碎片。 “吼!” 食尸魈勃然大怒,眼底里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 它用手掌捧起蜘蛛猿的这些碎尸,而后豁然抬起头,铜铃大小的眼珠子恶狠狠瞪著顾风。 顾风默不作声,回以警惕的目光,同时用余光瞥视四周情况,隨时准备向后撤进人群里。 砰! 食尸魈双脚猛然蹬地发力,踩碎地板。 它的庞然身形如同一枚炮弹,轰然跃起,直奔顾风所在位置,四条臂膊收曲起来,硕大的块状肌肉迅速隆起,其內蕴含著肉眼可见的狂暴力量。 “来了!” 顾风心头一紧。 他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朝后方跑,在他身边的那些船员这时候才恍然惊醒,纷纷跟上来。 咚!砰!! 食尸魈落到地面,然后再次奔跑起跳,动作灵活的不像是它这个体型可以做出来的。 顾风跑到转角处停下来,等待食尸魈赶过来,在他的前方便是设有渔网的陷阱。 其余船员全部面色紧张地跟在顾风旁边。 食尸魈紧追过来,一个纵跳就落进陷阱里。 唰!唰!! 两道渔网陷阱几乎同时被触发,一层裹著一层,瞬间將食尸魈兜住,拉至半空中悬吊著。 食尸魈完全来不及反应,落地的同一时间,就已经被陷阱成功捕获。 “吼!吼!” 食尸魈发出愤怒又失措的咆哮声,如鼓声,似雷鸣,在狭窄封闭的船舱里不断迴荡,震得不远处的眾人耳膜生疼。 如此恐怖的音啸,远胜虎豹猛兽。 食尸魈疯狂挣扎,四只手臂齐齐发力,扯拽渔网,两张足以抓捕巨鯊的渔网都在它的巨力下錚錚作响,几欲断裂。 船员们心尖发颤,畏畏缩缩不敢正视食尸魈黄褐色的竖瞳,拿著武器和火把向后退。 “都別怕!它已经被渔网缠住,短时间里根本不可能挣脱开。” 顾风站在原地丝毫不退,他出声抚慰慌乱的船员,並且思路清晰地指挥眾船员做事。 “你们几个去搬运桐油,剩下的人去拿锁链、缆绳,准备捆住食尸魈。” 第17章 焚船 “锁链、缆绳与桐油都拿来了。” “先拿锁链、缆绳,桐油稍后。” 顾风带人用锁链与缆绳,捆绑吊起来的食尸魈。 食尸魈很快便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坚实的锁链、缆绳在它庞然的躯体上缠绕一圈又一圈,它双足不能动,四只粗壮的胳膊也被死死束缚住。 “动手!” 顾风一声令下,率先举起铁斧头猛击食尸魈。 其余船员也纷纷跟在后面,一个个卯足力气,拿著棍棒鱼叉围著食尸魈殴打。 “吼!” 食尸魈纵使铜皮铁骨,也难以招架这样的围殴,它痛得嘶吼连连,更加狂暴地挣扎。 咔擦! 將它吊起来的绳索禁不住力道,居然猛然断裂,原本被悬吊半空的食尸魈猛然坠地。 落地后,食尸魈终於有地方借力。哪怕它是被捆缚著,依旧能够翻滚,用庞然体型在船板上横衝直撞,使得眾人无法近身。 “闪开!它撞过来了。” “別挡我,让开!”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船员们纷纷躲避横衝直撞的食尸魈。 食尸魈一路滚向船舱角落。 那里,水手老陈独自瘫坐著,他一边痛苦哀嚎,一边用麻布捆住自己被斩断的臂膀,阻止出血。 食尸魈衝过来得很突然,水手老陈没能及时察觉到这里的变故,被食尸魈撞了个结结实实。 体型庞然的食尸魈,身躯格外沉重,有数千斤的重量,它如同山顶滚石般翻滚衝撞,只是一下子,就將水手老陈撞死当场。 “嘶!” 眾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食尸魈被捆成这样,居然还能如此轻易便要了水手老陈的性命。 “愣著做什么!” 顾风断然怒喝,他指挥眾人,“舵手、瞭望员,你们四个用鱼叉把它抵住,胖厨和独耳你们几个快去取桐油浇在它身上。” “啊?啊!哦,我们这就去。” 船员们纷纷行动起来,舵手与瞭望员四人用鱼叉抵住食尸魈,將它叉在角落里,胖厨和独耳等剩余船员將桐油木桶端抬过来。 “快,快来帮我们。” “这畜牲力气太大,我们要抵不住了。” 舵手与瞭望员四人脸色涨得通红,双脚踩著船板向后滑,他们四人居然也限制不住捆成这样的食尸魈。 “你们上去帮忙。”顾风指挥其余人,“胖厨、独耳,你们两个留下来,跟我一起將桐油浇淋在食尸魈的身上。” 十来个船员齐齐加入鱼叉队伍,这下子终於死死限制住疯狂挣扎的食尸魈。 顾风与胖厨、独耳,发力將一桶桐油抬起来,全部都浇淋在食尸魈的身上。 哗啦! 透明暗沉的油液,粘在食尸魈的黑色毛髮里,茂密的毛髮蜷成一綹一綹,刺鼻的气味儿让食尸魈仿佛是嗅到了危险,它愈发暴躁不安,全身怪力猛然爆发,企图挣脱束缚。 铁链咔咔作响,缆绳也被绷得笔直。 “它,它不会能够挣脱出来吧!?” 食尸魈反抗的动静极大,锁链与缆绳仿佛都有些不堪重负,这种情况立刻嚇得眾船员亡魂皆冒。 谁都清楚,食尸魈一旦挣脱束缚,以它这种战斗力,在场眾人恐怕无一人能活下来。 “將桐油桶都推倒。” 顾风一脚踹翻身旁那桶桐油,同时催促胖厨和独耳也这样做。 胖厨没有犹豫,看见顾风这样做,立刻跟著將桐油木桶踹翻。独耳却是愣在原地,他看著顾风的举动,脸色剧变,伸手一把拉住胖厨。 “你拉我做什么!?”胖厨奇怪地问道。 “他这是要烧船!你也跟著做?”独耳气急败坏,对胖厨的愚蠢感到无语。 “什么!烧船?”胖厨猛地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珠子,“救生木筏已经丟失,海船若是再烧没了,咱们怎么在这波涛汹涌的汪洋里边活下来?这种寒冷的季节,又是深夜,要不了多久,咱们都得冻死在海里。” 独耳与胖厨的对话声音很大,旁边的诸位船员那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立刻神色焦急地对顾风喊:“不能烧船!不能烧船!船毁了,咱们都得死在海上面。” “食尸魈不烧死,你们还有別的办法处理它吗?”顾风猛地踹翻最后一桶桐油,看著桐油迅速流满船舱,他好整以暇地对眾人反问:“你们要不要仔细看看食尸魈?渔网已经被它撕裂开了,锁链也有部分裂纹。它很快就会脱困。” 这话是事实。 船员们闻言,纷纷沉默。 但是很快,他们就恶狠狠地瞪向顾风。 舵手怨恨地喊道:“一开始就是你提议要与食尸魈死斗,现在这种局面都是你造成的。” “是啊!本来说是烧死食尸魈,现在倒好,居然连戈蓝號海船都要一併烧毁。海船毁掉,这里面的陶器就全都没了,我们还怎么富贵?”瞭望员脸色绝望地大喊。 “你是故意这样的。”独耳也死死盯著顾风,“你根本就不只是想要杀死食尸魈,你也想要让我们都葬身大海。” “他就是故意的!”有人附和。 “我们把食尸魈重新投进底舱,然后把他投餵给食尸魈,没准能够平息食尸魈的愤怒!”独耳拧紧眉头,忽然如此提议。 “对啊!”胖厨附和,“是他要对付的食尸魈,食尸魈最忌恨的也是他,只要我们將他丟给食尸魈,一定就能够回到之前的安稳日子。” “只要能到安山岛屿,能用岛民吸引走食尸魈,我们依旧能得到富贵。”舵手说道。 “那就这样做。”其余船员们纷纷响应。 船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將矛头指向顾风。 “真是痴心妄想。” 顾风冷笑起来,对眾人的针对毫不在意,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这条船上的任何人。 他掏出火摺子,引燃火苗。 “你敢!”眾船员睚眥欲裂。 “呵。”顾风冷哼,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退出船舱,直接引燃船舱地板上的桐油。 轰! 一点火焰坠地,千千万朵花火绽放。 霎时间,满舱火海。 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是场涤盪黑暗的天火,迅速吞没整个船舱,船员们在里面哀嚎,食尸魈痛苦的吼声也响彻月夜。 巨大的热浪从狭窄的通道口喷涌而出。 顾风伸手挡在面颊前,连忙向后退出很远。 他面色冷厉,望著熊熊燃烧的船舱,看见一个个身上满是火焰的身影尖叫著从里面跑出来,最后痛苦地死在外面。 第18章 决战 尖叫! 哀嚎!嘶吼! 怨毒的咒骂声! 以及无助的求救声! 往昔平和的戈蓝號海船,如今仿佛是人间炼狱,火光里遍地焦炭尸体,尸体身后是一道道乾涸发黑的血跡蜿蜒著逃离火场,却中断在半道。 这悽惨的现场。 让顾风眉头紧锁,情绪复杂。他深呼吸,感受灼热的空气在肺里流淌过,隨即逐渐平復躁动的心,目光重新变得冷硬,侧耳聆听食尸魈的嘶吼。 嘈杂的火场慢慢变得安静。 船员们已经全部葬身火海,再无声息。 只有食尸魈还在痛苦的哀嚎。 “吼!吼!” 不过如果仔细倾听,还是能够感觉到食尸魈的嘶吼声不仅痛苦不堪,而且一声更弱於一声。 顾风远离火海,双眸直视那团火红色,恨不能直接看见火焰深处那头凶兽的情况。 “也不知道这食尸魈如果真被烧死在船舱里,我能否收集到元灵。” 他心里闪过一丝迟疑,心想著假如有机会接近食尸魈,能够亲自补上致命一击,那就最好不过了。 噼里啪啦! 熊熊燃烧的火焰如一条条怪蛇,不断吞吐著火舌,烧灼任何可燃物,柜檯、地板以及屋门纷纷被噼啪地引燃,冒出浓烈的黑色烟雾。 又过一会儿。 顾风感觉再也听不见其他动静,只能够听见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音。 “食尸魈似乎没声音了?”顾风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难道它已经被烧死了?可是我並未收到元灵点数被汲取成功的消息。” 哗啦啦! 忽然,顾风听见锁链崩裂的声音。 他脸色顿变,知晓食尸魈並未死去,立刻毫不迟疑向后倒退,来到后甲板船舱的入口位置。 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瞬间。 浑身火焰的庞然兽影,从火海里猛地衝出来。它的四条臂膀已经折断两根,这恐怕是食尸魈急著挣脱枷锁所付出的代价。 食尸魈衝出来的瞬间,立刻就地扑滚,良久以后终於熄灭身上的火焰。但是火焰虽灭,灼伤的痛苦折磨却未能减弱丝毫。 它发出低沉的闷吼,潜意识准备跃入冰冷的海洋。 “嘿!” 顾风瞧出食尸魈的意图,他不希望食尸魈离开海船,因此高声呼喝以吸引它的注意力,同时隨手拾起身旁的碎木块丟向食尸魈。 啪嗒! 碎木块砸在食尸魈的身上。 虽然碎木块的砸击伤害不高,但是用来吸引食尸魈的注意力,却是已经足够。 食尸魈扭过头,一眼就注意到顾风。 它的黄褐色竖瞳里,充满仇恨,很显然还记得是顾风让它受到如此伤害。 “呼!呼!” 食尸魈粗重喘息,剧烈的灼伤痛苦已经让它的理智褪去,剩下来主宰它行为的是兽性本能。 復仇! 撕碎他! 生吞活剥 这些念头充斥满食尸魈的大脑。 它双眸泛起猩红色,猛然转身,大跨步冲向顾风。 顾风看见食尸魈冲向自己,没有丝毫犹豫,拉起面罩屏住呼吸,扭头衝进后甲板船舱的廊道。 封闭的廊道里,一盏毒素烛台即將燃烧殆尽,淡淡的菸草气味瀰漫在整个廊道里。 顾风行动如风,直接衝进宿舍里,关闭宿舍门。 轰隆隆! 食尸魈喘著粗气,两道白气从鼻腔里喷出,它像是头红了眼的蛮牛,推倒支柱,撞碎廊道两边木板,狂追顾风。 眼见顾风藏进宿舍里面。 食尸魈立刻跟著衝进宿舍前的廊道。 顾风此刻正藏在宿舍门后,手里握紧强化渔网的陷阱拉绳,食尸魈刚衝到陷阱中央,顾风立刻毫不犹豫地拉动绳索手柄。 唰! 强化渔网瞬间收紧,捕获食尸魈。 梅开二度! 失去理智的食尸魈再度跌进同一类陷阱。 “吼!” 食尸魈更加狂怒,用还能活动的两根手臂使劲撕扯强化渔网,即使这张渔网融入部分铜铁,韧性得到极大的加强,却仍是难以抵挡住此刻狂躁的食尸魈的破坏,被损毁依旧是必然的。 不过强化渔网虽然一直在发出吱吱声响,仿佛不堪重负,但是实际上它却格外坚挺,肉眼可作出判断,它还能再多支撑一阵子。 嘎吱! 顾风见此情形,立即拉开宿舍门。 他毫不迟疑,將自己身上储备的三颗致幻燃烧丸全部引燃,而后一股脑地丟向食尸魈。 嗤嗤! 砰!砰!砰! 三颗致幻燃烧丸全部爆炸,浓郁的烟雾包裹住食尸魈的身形。 顾风转身钻进宿舍,关紧房门,只透过缝隙孔去观察廊道里面的情况。 食尸魈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这很显然是毒素烛台,以及三枚致幻燃烧丸正在密闭空间里发挥作用! 失去理智的食尸魈,已经无法察觉屏住呼吸才是此刻最好的应对办法。它粗重的喘息,很显然是在最大程度的配合迷药的效力发挥。 “情况比我预想中还要顺利。” 顾风亲眼看著食尸魈垂下手臂,失去反抗的力量,他却並未第一时间走出去,而是走到窗口,观察了一番戈蓝號海船的火灾程度。 “还能再熬一会儿,那前甲板舱室的火焰一时半会还不能烧到我这里。” 时间过去半盏茶功夫。 食尸魈依旧是毫无动静,今夜屡次三番遭受重创的它,身体情况极其恶劣,根本不能及时摆脱迷药的作用。 顾风已经不敢再等下去。一来他是担心在这么等下去,食尸魈会摆脱迷药的效果。二来则是担心船舱里的火灾蔓延到自己这里。 打开宿舍门。 他拿著墨色砍刀,小心谨慎靠近食尸魈。 食尸魈双眸有些茫然,浑身肌肉筋骨都很是鬆软,一副毫无戒备的样子。 顾风目光探究地打量。 发现全身都烧成焦炭的食尸魈,就连体內的血液似乎都被烘烤乾涸,而在他腹部,因为烧伤的缘故,原本的伤口也重新崩裂开,不断地渗透出血液。 嗤啦! 顾风找准食尸魈的腹部旧伤,用力將墨色砍刀捅进去,锋利的刀刃开始戳进去的时候,还比较容易,隨后迅速变得越来越难,滯涩感极其强烈。 “食尸魈真不愧堪称是铜皮铁骨。” 顾风內心惊嘆:“哪怕它的这副躯体屡次受创。 先是被不知名存在创伤未愈,而后被眾船员用武器殴打,又被火焰烧得糜烂。 各种负面效果叠满。 最后更是身中两种毒素,意识毫无防备,躯体的筋骨肌肉都放开防御,任我用砍刀去捅它的旧伤口,却依旧让我觉得艰难至此。 这种防御力,真是恐怖如斯。” 虽然心里惊嘆不已,但是顾风手中砍刀捅入食尸魈伤口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 顾风很清楚,食尸魈越是强大,杀死它以后所能收穫的利益也就越大。 第19章 收穫颇丰 嗤啦!嗤啦! 顾风拿刀的双手又稳又快,將整柄刀都插进食尸魈的肚腹,从下至上,来回搅动,誓要戳烂掉食尸魈的五臟六腑。 剧烈的疼痛,让被迷晕的食尸魈身躯不停抽搐,它迷茫的双眸甚至都开始有些许清醒,只不过它始终受到迷药的钳制,难以掌控身躯。 “居然还不死。怎么会这样?” 顾风眉头紧锁,鬢角渗出汗水。 他很確信自己已经將食尸魈腹腔里的臟器全部搅碎,可是面前这头凶兽却是始终不曾死透,反而双眸愈发清醒,似乎即將摆脱迷药效果。 顾风望著食尸魈的眼睛,忽然有了想法 双眼?是了。 还可以从两眼扎进去,搅烂它的头颅。 这样不信它还不死。 顾风抽出砍刀,对准食尸魈的瞳孔插进去,结果砍刀过宽,刺瞎食尸魈后就被眼眶的骨骼抵住,根本刺不进去。 食尸魈痛得剧烈抽搐,下意识闭上另一只眼睛,它的喉咙里已经发出沉闷的哀嚎,距离彻底清醒已经不远。 “这样也不能迅速杀死它。得拿桐油!”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顾风果断放弃这种做法,他抽出砍刀,转身用舀勺取来桐油,从食尸魈的窟窿眼眶以及腹部被刀捅出来的伤口里倒进去,待桐油灌满食尸魈的腹腔与眼眶,他一把火点燃桐油。 轰! 火焰爆燃! 食尸魈眼眶里、腹腔里的肉被炙烤得滋啦滋啦直响,一股焦熟的烟气从它眼眶与肚子里瀰漫出来。 这种恐怖的痛感,瞬间席捲食尸魈。 它终於从晕眩的负面情况里摆脱出来,发出悽厉至极的哀嚎。 食尸魈前所未有的狂躁,在强化渔网里面奋力挣扎,想要熄灭眼眶与腹部熊熊燃烧的火焰。 顾风冷眼旁观,目送食尸魈逐渐走向死亡。 终於,这头凶兽失去生命。 嗡! 安全屋立即传来吞噬波动,汲取元灵。 顾风留心感受情况,心中惊喜,“这头食尸魈居然提供了三百点元灵!算上先前两只蜘蛛猿提供的,如今我共有三百六十三点元灵了。” 他召唤虚空门户。 將食尸魈与强化渔网一起拖进安全屋,又將剩下的两桶半桐油、墨色砍刀和铁斧子都运回安全屋里面。 而在这个时候,后甲板船舱这里也开始被火焰侵袭,赤红火焰裹挟著滚滚浓烟,迅速扑进狭窄封闭的廊道里面。 哗! 呼嚕! 呛人又滚烫的热浪吹进宿舍。 “火烧过来了。必须赶紧离开。” 顾风衝到宿舍窗边,顺著藤绳一路滑到甲板上,而后跑到船舷边,將沿途找来的巨大碎木板丟进黑漆漆的海洋里。 忽然。 轰隆隆! 燃烧著的船舱猛地爆炸,船舱建筑倒塌,滚烫热浪喷涌而出,吹得顾风衣襟猎猎作响。 顾风低头看向底下深不见底的海水,又回头看看即將被火焰彻底吞没的戈蓝號船舱。 他不再犹豫,纵身跳进海洋里。 深夜的海水冰冷刺骨。 顾风冻得发抖,迅速爬上先前丟入海洋的漂浮木板,他一刻不敢逗留此处,划著名木板远离即將沉没的戈蓝號海船。 …… 轰隆隆! 顾风划出百米远后。 戈蓝號海船发出更加剧烈的爆炸声,整艘船体四分五裂,彻底倒塌崩碎,缓缓倾覆,沉没进海水。 橘红色火焰贯穿天穹与海洋,烧穿滚滚浓烟与深深夜色,映照得四周一片赤红! 即使距离很远,顾风都能感受到从那里吹过来的微弱热浪,这股温热气浪,在这冰冷的海面上格外明显。 哗啦! 哗啦啦! 船舸沉没海底,带来巨大的波浪。 顾风所乘坐的木板,被这股浪潮推动著飘荡向远方,飘荡进漆黑的深夜海洋。 许久后。 晨光熹微。 戈蓝號海船彻底沉没。 连天接海的火焰都已然熄灭。 如今整艘船里,除却顾风,再也无人生还。 顾风已经换好乾净的衣袍,海风冷冽透骨,他裹紧衣袖,盘坐在破烂的船板上,亲眼目睹全过程。 “都已经结束了。” 他收回远眺目光,拿出手里的罗盘,辨別清楚方向,而后在双膝上摊开舆图,手指摩挲发黄的图纸,在上面规划出一条崭新的航线。 “安山岛屿距离这里太远,即使戈蓝號海船尚存,也起码还有两个星期的航程。 仅靠我身下这块破烂船板,想要漂流到那里,恐怕有些痴人说梦,隨便来点大浪,都能够把我拍进海里。” 顾风心里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他不做妄想,准备就近前往一座荒僻的小岛屿,这座岛屿很小,而且没有人烟。 他准备在那里稍作休整,恢復体力的同时,也能够利用超凡工作檯在那里打造出新的装备以及用以渡海的木舟。 “不过在这之前,我应该先使用超凡工作檯,解析食尸魈的尸体,看看能否得到什么珍贵的材料。顺便也把这个破船板打造成好点的木筏,再配上个船桨。” 下定决断后,顾风在海面上召唤出虚空门户。 他跳进海洋,先是將船板推进安全屋,而后自己才进入安全屋。 …… 安全屋里。 顾风换上洁净衣衫,走进超凡工作间。 他来到器具工作檯,伸手拨动光幕,找到食尸魈的尸体,选择对其进行拆解,並解析出重要部件的作用。 嗡嗡嗡! 器具工作檯迅速运转。 元灵点数变动,光幕上的数字从363变成340。 仅仅是拆解並解析尸体这一项,所花费的元灵点数就十倍多於当初对蜘蛛猿尸体的解析与拆解。 器具工作檯的光立方储存空间里,食尸魈的尸体被迅速拆解成大大小小近百件材料。 “这么多么?” 顾风扫了眼这些材料,就將目光收回,看向光幕里快速出现的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拆解得到的材料虽然极多,但是在被分成几个大类后,看著並不会让人觉得晕头转向。 顾风从上到下,挨次看向文字。 只是一瞬间,他就惊讶地瞪大眼睛。 【固体境武经:碑毒掌残卷。】 【固体境眷族:食尸魈。 晶核:亲和灵力,具有强化效果。 骨骼:质地坚硬;蕴含灵力,能够温养生灵体质。 筋络:质地坚韧;蕴含灵力,食之可提升根骨。 血肉:蕴含灵力,食之可滋补强身。 臟腑碎片:蕴含灵力,食之可滋补健体。 獠牙:质地锋利。 利爪:质地锋利……】 第20章 怪力环鐲 “固体境?灵力?眷族?碑毒掌残卷武经?” 望著这一个个前所未闻的名词,顾风仿佛看见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正在缓缓向自己呈现出一角。 “这个世界果然就不是个普通的古老社会……而是具有神秘超凡力量的世界。” 顾风眯起眼睛,其实当他觉醒安全屋的时候,他心底里就已经有所猜测,只不过这些年他生活平静,从来没有见到过超凡生命,因而得不到验证。 如果不是此次出海恰好碰见食尸魈、蜘蛛猿在戈蓝號海船里作乱,他还不知道自己何时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或许穷极一生也不会有机会。 “与食尸魈搏杀,是值得的。”顾风如此想到,“不仅解决了自己的生死危机,而且还让自己从此见识到这个神秘世界的另一面。” “嘿嘿。真是风险越大,收穫越丰。” 顾风露出笑意。 “现在,也是时候处理这些收穫了。” 他催动器具工作檯將食尸魈的血肉以及臟腑碎片全部剔除出去,转交给药剂工作檯。 並辅以安全屋里储备的泉水、食材,下达指令让药剂工作檯將之製作成药膳。 嗡嗡! 伴隨著药剂工作檯的运转。 药膳被製作成功。 安全屋全息光幕的元灵数字,飞快下降到300点。 因为食尸魈体型庞然,所以剔出来的肉材足足千斤重,製作出来的药膳份量也是极多。 幸亏现在是在安全屋里,顾风可以通过全息光幕进行操作,对药膳进行自动装盛与运输储存。否则光是这处理过程都会是个大麻烦事儿。 很快,在顾风的意念控制下,一份份药膳被装盛进木桶、瓦罐储存,而后又被自动摆放进柜檯、地窖里。 “如此份量的药膳,足以让我敞开肚皮吃上一年。” 顾风重生此世,生活说不上困窘,但是也绝对算不得富裕,还是头回拥有这么多的肉食。 “安全屋的储存效果极佳,根本无需担忧食物变质,有这些药膳在,即使此行的荒岛里没有食材,我也不需要担心,可以生活的很富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处理完药膳。 顾风又將视线投回器具工作檯。 “接下来,就是对食尸魈的晶核、骨骼、獠牙利齿进行处理了。这些东西材质非凡,绝对能打造出好的武器装备。” 顾风主要考虑的就是晶核,这枚晶核的特性可是强化,这一看就是一种超凡效果。 【以食尸魈的晶核、骨骼、獠牙利齿、筋络为主要原材料,辅以墨色砍刀、铁斧子等材料,给出进化版的武器打造方案。】 顾风將指令传递给器具工作檯。 很快就在器具工作檯的光幕里看见一系列的方案,其中就有让他很是心动的武器制式类型。 【臂盾:盾牌制式武器,防御力非凡。且可以持续强化持有者体质。在灵力满储存的情况下,持有者还能在半个时辰里爆发出千斤巨力。】 【怪力环鐲:手鐲式装饰品,携带方便。可以持续强化持有者体质。在灵力满储存的情况下……】 【指虎:指环式暗器,携带方便,攻击力非凡。可以持续强化持有者体质……】 【厚背长刀:材质坚韧,锋利无比……】 【金雕弯弓:材质坚韧,满弓拉力九石……】 顾风视线停留在这几个方案里,心里暗自盘算著以自己的需求,到底选择何种方案最为合適。 “因为晶核的缘故,超凡特性都很明確,能够强化持有者体质,以及提供千斤巨力的爆发能力。至於其余功能不同,无非是因为打造的武器样式不同。” 顾风沉吟不语。 最终,他决定把晶核用来打造怪力环鐲,对他来说,方便携带且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出其不意作用的武器,才是最好的装备。 至於臂盾、厚背长刀、金雕弯弓与指虎这类武器,他也是一个都没落下,反正食尸魈的骨骼份量极多,约莫两百斤重量,能打造成很多的普通武器。 经过这番打造。 顾风的武器仓库充盈起来,有怪力环鐲、臂盾、厚背长刀、金雕弯弓、指虎、藤甲、竹节鞭、剃头刀、弩箭足足九样。 “怪力环鐲,所谓的强化特性,到底有多神奇?” 心怀好奇,他將怪力环鐲佩戴在自己右手腕。 仔细体会一下,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不断从怪力环鐲內传递出来,涌入自己的身体,让他浑身变得暖洋洋的。 而且顾风还能觉察到怪力环鐲里面蕴含神秘力量,福至心灵的,他明白了如何调动那股力量进入体內强化力量。 “这便是灵力?” 顾风回想到先前在解析里看见的信息介绍,心里对於这股神秘力量的身份有所猜测。 他尝试调动这股力量,只觉得如臂使指般,很轻易就將这股力量调动出来。 霎时间。 顾风觉得自己浑身充盈著沛然巨力,仿佛在自己的躯体里藏著一头猛兽,让他能够在挥手间拥有手撕狼豹、搏杀狮虎的力量。 砰!砰砰! 他尝试马步冲拳,紧绷的拳头击打虚空,瞬间爆发出一阵罡风,以及细微的空气爆破声。 正蹬!侧踢!肘击与膝撞! 顾风练得兴起,一招一式,都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道。 安全屋里顿时响起来一阵阵拳脚风声。 良久后,顾风才停下动作。 “哈哈!爽快。” 他双眸发亮,朗声大笑。 此世因为安全屋的原因,顾风一直身体虚弱,从未体会过这种躯体里充满蓬勃力量的感觉。如今一经体会,立刻就感觉十分上癮。 心念一动,他停止调动怪力环鐲的灵力。 那股沛然巨力,仿佛潮水般从顾风身体里退去。 顾风目露留恋,但是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態,继续感受著怪力环鐲的情况。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確定怪力环鐲是否会自己补充灵力。如果不能的话,那这个怪力环鐲便只是个一次性用具。 好在,很快顾风就察觉到怪力环鐲正在自主缓缓补充灵力,这意味著怪力环鐲是个可以长期使用的超凡武器。 “有这怪力环鐲在身,我的战力提升数倍都不止。若是再回到戈蓝號里碰上食尸魈,我何须那般算计?完全有能力正面交手数十个回合。” 顾风估算自己的战力。 隨后,他从器具工作檯的光立方储存空间里,取出那本碑毒掌武经残卷。 碑毒掌残卷材质很特殊,非木非金,质地柔软而又坚韧,残卷上面用规整的帝国文字记载著人族修行的武道功法,而且关键地方还有人体经络结构的画像。 “这部武经残卷,是从食尸魈的胃里提取出来的。” 顾风能看出来,这卷武经残破的地方,是被食尸魈胃液给腐蚀的。 “武经出现在食尸魈的胃里,看来它的主人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食尸魈腹部的伤口,难不成就是这卷武经的主人造成的?” 顾风一面翻阅查看武经,一面在心里作出推测。 第21章 碑毒掌 幸好食尸魈早先受过此人重创,需要养伤。 不然,那日它在身体良好的情况下登船,必然会毫无顾忌地屠杀满船活人。又岂会被逼进底舱? 事若至此,自然也就不会有我今日反杀之成功。 算起来,这人倒也是我的贵人。 若有机会寻其后人,可以尽己之力福泽一二。 顾风心中思索这些。 同时,他很快粗略翻阅完这部碑毒掌武经残卷。 “碑毒掌,固体境武经。 乃是以百年阴地墓碑为习武之材,引出其碑中长年累月所沤出来的尸毒与蘚毒。 再用此二毒以秘法培育出血毒,最后將血毒练入双掌的阴毒功夫。” 將武经残卷放在案桌上,顾风暗自心惊武经残卷里所描述的习练之法以及毒功大成后的威力。 “碑毒掌如若修习功成,全力出手进攻,掌中之毒,足以杀死狮虎犀象这类猛兽,甚至可以做到一掌之威,腐木蚀金。” 虽说这碑毒掌武经,內容看起来不大像是名门正派的,但是它的威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只是令人惋惜的是,这部武经现如今只是残卷,贸然修习它的话,若是一不小心误入修行歧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 这甚是危险。 顾风心里纠结,他一方面眼馋这部武经的威能,一方面又实在担心贸然修习的后果。 他揉揉眉心,面色无奈至极,“按照碑毒掌开篇前言里所说,武道修行,如果没有名师引路,修行路上每走一步都是万分危险的…… 何况现如今要修行的还是部残缺的功法,这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让人烦恼的事情还远不止此。 哪怕这碑毒掌现在是一部完整功法,它那修行所必须的百年阴地墓碑,也同样是件麻烦事。 这世道,能出这种墓碑的,要么是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要么是世代传承的家族祖地坟墓。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能让人轻易得手的。 “如果我要修行这部武经,现今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件重要之事。一是补全功法,二是寻找到百年阴地墓碑。” 顾风理清楚思路,心中慢慢有了打算。 “补全功法或许还真有办法。 武经也称得上是修行所需的特殊器具,而器具工作檯又具有推演之能,或许可以推演补全它。” 先前动用器具工作檯製造怪力环鐲等武器,消耗掉110点元灵,如今顾风手里还剩下190点元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顾风將碑毒掌残卷重新丟入器具工作檯,尝试性下达指令:推演补全功法內容。 嗡嗡! 器具工作檯猛然震动,继而开始运转。 “能成!” 顾风见状,心底倍觉欣喜。 但很快,他面色就不由僵住,因为他瞧见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元灵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消耗殆尽。 器具工作檯很快停止运转。 碑毒掌残卷被修復完整。 元灵点数也下降到80。 “仅仅是修补復原,消耗居然就如此恐怖?”顾风不由咋舌惊嘆,“竟然抵得上我连续打造六件武器,其中还包括一件具有超凡力量的怪力环鐲。” 不过有道是,付出越多,便得到越多。 这样看来,碑毒掌武经的价值远超顾风的想像。 顾风將碑毒掌武经取出来,迅速翻阅,其中原本残缺的內容现在都已经被填补完全。 而且顾风还敏锐地发现,有部分內容与原先所看的竟有不同,器具工作檯应该是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优化。 “优化的地方主要是后遗症这部分。” 他仔细阅读这部分內容,与记忆里刚刚所看的內容进行比对,看看究竟是优化的哪里。 “碑毒掌武经的原本里曾明言,碑毒掌天生有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修习者在月圆之夜必受锥心之苦。 这是功法不可避免的弊端。 故而每逢那时,修习的武者都要早做准备,找到安全的藏身之所,避免被仇人抓住机会。 而现在优化后的碑毒掌,则不再有这种缺点。” 顾风不由頷首,肯定这个优化结果,“有此优化,功法致命弊端便算是祛除了,只此一点,就已值得元灵被那般巨额消耗。” 將碑毒掌武经藏入怀里。 顾风又催动器具工作檯,消耗10点元灵。 用竹木、食尸魈骨骼等材料,打造出一百支『魈骨箭矢』。並且將第二只蜘蛛猿给拆解成材料。还有那块破碎船板也被打造成木筏与船桨。 而做完这一切以后,顾风看见自己的元灵点数又下降1点——这是他长期待在安全屋里的损耗。 望著自己仅剩的69点元灵,顾风不禁摇头嘆息,“这元灵挣起来困难,却是一点也不经用。” 確定自己再无其余事情后,顾风不做犹豫,立刻就穿著藤甲,带著木筏船桨等东西,闪身离开安全屋。 …… 赤日高悬。 时值正午时分。 一望无垠的海洋略显燥热。 噗通! 一张木筏凭空落到海面,激起浪花。 紧跟著,顾风的身影从虚空门户后走出来,跌落到那张晃晃悠悠的木筏上面。 他稳住身形,盘膝而坐,抬头望望天色,嘟囔道:“过去一上午时间了么?” 顾风並不著急划船,他端起手里那一罐药膳,三两口就將里面食尸魈的肉吃光,而后连带著汤汁也一起喝乾净。 药膳入腹,一股极其燥热的气流在顾风体內流转,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变得很充沛。 很显然,这是药膳正在替他滋补强身。 “没想到,药膳的味道还不赖。” 他將罐子重新丟入安全屋,“我这具躯体久经亏损,用这药膳补补,倒是刚刚好。 以这药膳的效力,恐怕不出两个月,我就能补足身体的亏空。” 餐饱以后,顾风甩开膀子,用船桨拨动海水,木筏迅速朝著目標的荒岛方向行驶而去。 数日时光一闪而逝。 期间,因为担心在海面上遇见意外变故,他自始至终都不敢动用怪力环鐲,留其做保障安全的后手,划船过程全靠自己的体力。 如果不是一直有药膳补足体力,以及怪力环鐲持续强化体质的效果,恐怕以他的身体素质,早就扛不住了。 这日傍晚。 顾风终於看见正前方出现了一团黑影。 是那座荒僻的孤岛! 它看著並不太大,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小。 岛屿岸边是一片鬆软的沙滩,更深处是高耸的悬崖峭壁,悬崖上面鬱鬱葱葱,生长满不知名的灌木草丛,天空中有海鸟盘旋著在树木上落脚。 绿洲鸟语,生机盎然。 顾风脑海里出现这样的描述。 他长久漂泊在海面上,此刻对於陆地有种乍见之欢,心里极度兴奋,原本因划船一天而疲倦的身体,也仿佛被重新注入能量,变得更有精力。 “终於快到了!我一定要上岸寻处好地方,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抱著这样的心思,顾风鼓足力气,一口气划著名木筏停靠到沙滩岸边。 跳到岸上,脚踏实地,他转身將木筏拖到岛屿里,系在一根柱状崖石上面。 隨后他就地躺倒,望著月明星稀的夜空,感受著久违的陆地触感。 顾风臥躺休息,恢復体力,待到气温骤降,海面寒潮阵阵,他才爬起身子,为今晚寻找居住的地方。 “后面一段时间,我应该都会停留在这座荒岛里,得寻找个舒適安全的地方。” 他纵目眺望四周环境,发现自己正处在悬崖底下,於是决定沿著海岸线,绕过这座悬崖,进入岛屿的內部。 第22章 休养生息 光阴如梭。 转眼间便过去两月有余。 秋季已过,凛冬將至。 这日傍晚。 太阳西沉,暮色四合於苍茫天地,暗蓝色天穹里繁星璀璨,冷冽寒风从天际吹来,撩动荒岛密林里常青树簇簇团团的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听起来如同纸风车在转动。 密林里,瀰漫著浓郁的泥土腥气。 踏! 踏踏! 顾风脚步匆匆,奔走如风,草鞋踩碎地面上的枯枝败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林间有乌鸦被惊动,振翅飞向密林外。 它扇动翅膀,黑豆般的小眼睛俯瞰大地,瞧见在密林边上,紧挨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宫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宫观正门顶部悬掛有一方牌匾,牌匾泛黄,沾满灰尘,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唰唰! 乌鸦扇动羽翼,从空中俯衝进宫观。 它小小的身影越过宫观最外围的灰瓦白墙,又掠过院子內里的梧桐古树。 隨即,收拢翅膀,落在正堂的高耸屋脊边沿。 乌鸦站稳脚跟,侧歪小脑袋梳理羽毛时,忽然听见木门嘎吱推动的声响,好奇地抬眸看去,只见一个身形矫健的青年走进宫观。 正是之前在密林里惊扰它的顾风。 这座破败宫观,是顾风登岛三日后发现的,看宫观建筑的岁月痕跡,应该废弃有数十年的时光。 宫观里空无它物,只有一座坍塌的神像,以及结实的灰瓦白墙、年久失修的门窗。 因为缺少居住地,顾风將它收拾了出来。 “熊魈药膳应该燉好了。” 反手关锁宫观大门,顾风直奔后堂。 那里正有一小口铁釜架在火炉上,炉里是烧成暗红的粗柴炭块,釜中是翻滚的赭褐色肉汤,萝卜、菌菇、葛根、陈皮以及葱姜蒜隨著沸水沉浮不定,偶尔也能瞧见煨煮酥烂的黑熊肉、魈肉上下翻滚著,浓郁的肉香飘荡,为冬夜添上一丝暖意。 黑熊是顾风前段时间,在后山林里动用怪力环鐲的力量加持,徒手搏杀的。魈肉、萝卜与葛根等食材则是从安全屋仓库里取出来的。 在荒岛生存的两个月里。 顾风日日研读碑毒掌武经,並著重习练了其上记载的技战篇。 而且这段时日里不间断食用魈肉药膳,顾风原本亏空的身体已经完全补足。 他现今体魄雄健,膂力强悍,搏杀格斗的能力已然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完全不下於久经战场的精兵悍卒。 冬夜寒风凛冽。 刚刚夜跑返回宫观里的顾风却是丝毫不觉得冷,他穿著一身窄袖薄衫,直接坐在铁釜火炉前,用食箸夹起一块黑熊肉丟入口中。 入口只感到粗韧肉质的腥膻味儿,他蹙起眉头,就著浊酒,將肉块嚼碎迅速吞咽。隨即捲起两张炊饼,內里搭配上肉食蔬菜,大口吃嚼。 “两个月过去,我的身子骨已经將养结实。继续在这荒岛里呆著意义不大,接下来得去寻找碑毒掌武经的修行所需材料,儘快將武道修行入门。” 一顿丰盛晚餐入腹,顾风心满意足,他收拾碗筷锅盆,心里默默然做起后面的规划。 “百年阴地墓碑、旋嵐草、金箭竹、离龟甲……修行所需的这三十七样材料,现在还毫无头绪,也不知道安山岛屿里能不能购买到。 经过这段时间自然消耗,元灵只剩余68点,后续我若要补充它,还得寻找、猎杀到如食尸魈这般超凡的生物。” 仅是清洗碗筷的功夫,顾风就已经確定好自己后面的任务,一是寻找材料提升武道修为,二是猎杀超凡生物补充元灵点数。 顾风將锅碗瓢盆收回安全屋,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宫观屋脊上站著的乌鸦。 “嘎!嘎!” 它正扭著小脑袋,看向宫观外密林方向,鼓动玄色翅膀,发出嘲哳叫声。 与此同时,僻静密林环境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听起来是有数人正在快速奔跑。 “有人!” 顾风微怔。 他在这荒岛居住两月有余,除去自己,还从未遇见过別的任何人。 出於安全考虑,顾风在身上套穿藤甲,又戴好蜘蛛猿黑囊出產的韧丝所编织的韧丝手套,隨即就越上房梁,隱蔽身形,同时望向密林。 很快,在他的视野里。 两道狼狈身影从密林之中窜出来。左边那人不慎绊倒,右边的人影立刻停下脚步,搀扶起同伴,企图二人一起逃跑。 可惜这一耽误的功夫,后面五个追兵已经从密林里面窜出来,动作迅捷地將这二人包围起来。 追兵里领头那人,是个身量极高的魁梧巨汉,一袭宽大黑袍笼罩全身。他將手里门板似的巨尺武器插进冻硬的泥地里,入地三寸。 魁梧巨汉身旁四名属下,则是统一的青黑劲装,个个身高八尺,身板健壮,手里拎著铁链爪鉤。 “拿下!” 魁梧巨汉冷声下令,声如洪钟。 “是。” 四名属下躬身应诺,起身后目光锐利地盯著被包围的两兄妹,他们齐齐甩动铁链爪鉤,动作熟稔,铁链爪鉤呜呜呜的旋转,像是催命的无常鉤廉。 唰!唰唰! 黑暗里,铁链爪鉤被甩出,如同四条毒蛇骤然探出身子,开始捕食猎物,速度快如疾风。 呛啷! 被围困的那对兄妹,立刻一同抽出长剑,横拦挑劈,极有剑术章法,將四条铁链爪鉤全都击落。 那兄长是个青年,他瞅准时机,双脚蹬踩冻土地面,身形如同脱兔一般迅速衝出,手里长剑仿似银白色长龙,噬咬向那个封住自己兄妹后路的劲装汉子。 劲装汉子反应迅速,右手握紧铁链爪鉤向上一提,左手跟著抓住铁链下端,两只手一相较劲,將铁链拉扯得笔直如铁棍。 鐺! 长剑被铁链挡住。 劲装汉子立刻双手交缠,用铁链锁住长剑,试图將青年当场缴械,然而青年早有预料,他转手发力,將长剑插进冻土,连带著將铁链也扯开,使得劲装汉子空门大开。 而后,青年动作並无迟滯,他迅速跨步矮身,从正面钻进劲装汉子怀里,迅速晃膀侧肩,一式铁山靠,结结实实轰撞上去。 第23章 朱侯墓宝图 砰! 二人相撞,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劲装汉子技差一筹,受了青年全力爆发的猛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似的,狠狠摔向远处地面。 这二人交手过程,说来话长,实际上发生的时间很是短暂,全在电光火石之间。 青年眼瞧自己撕开包围圈,立刻反手將长剑从地面上拔出来,扭头冲妹妹喊道:“小妹,快走!”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地,眼角余光就看见三条黑影如同附骨之毒,从各种刁钻角度射向他,这是另外三个劲装汉子及时出手,欲要拿下他。 青年面色顿变,没想到这三人反应如此迅速,他方才与人剧烈交战,胸膛那口横气刚刚耗尽,身体里旧力才消,新力未生,一时间竟是来不及招架。 “哥!闪开。” 好在这时,妹妹援手相助,她虽然瘸著左腿,但是丝毫不影响手里长剑的挥动。 银白色长剑被她挽起数朵剑花。 剑花绽放,炫美而锋利。 鐺鐺! 长剑却格挡掉两条铁链爪鉤,漏掉的那根直接缠住青年,锐利的爪鉤刺入青年躯体,血肉模糊,操纵铁链爪鉤的劲装汉子抖动铁链,铁链像是波浪律动,於剎那间捆缚住青年。 “哥!” 妹妹面色剧变,反身想要营救,却被另两位劲装汉子纠缠得脱不开身。 “嘿,哈!” 而捆缚住青年的劲装汉子一招得势,立即沉声吐气,双臂肌肉鼓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道,將青年绊倒,拉拽至脚下。 剧烈的疼痛席捲青年,他忍不住惨烈哀嚎。 至亲被捕,女子心神焦灼,原本还算是具有章法的剑术立刻出现漏洞。 她本就被两个劲装汉子压制,如今剑术出现漏洞,自然扛不住两个回合,直接就被拿下。 事情至此,兄妹二人尽皆被捆缚,丟在地面。 “带走!” 魁梧巨汉见二人被拿下,淡淡开口。 整场交战他都不曾出手,就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搭著插入冻土地面三寸深度的宣墨巨尺的握柄,目光隱晦地注视破败宫观。 宫观坐落密林边缘,在平坦空旷的地界格外醒目,想不让人注意到都很是困难。 故而,魁梧巨汉一直留心宫观里的动静。 现在,四名属下拿住兄妹二人,他不想横生枝节,这才立刻下令要走。 “是。” 两名劲装汉子得令,各自拖拽著兄妹二人,第三人则走到倒地昏迷的那名同伴身边,將其背负在身上,快速归入队伍。 一行人动作麻利,准备离开现场。 …… 宫观深处。 昏暗正堂里。 顾风双手环抱胸前,立於房梁横木之上,眸色幽深,安静注视这场突如其来的爭斗。 只是,他的视线更多停留在魁梧巨汉身上。 因为在这个巨人的身上,顾风能感觉到一股凶悍气势,正无形无质的笼罩宫观。这意味著,魁梧巨汉自始至终都在戒备黑暗里的宫观。 “这傢伙实力强劲!面对他的压力,居然丝毫不亚於直面凶残至极的狮虎猛兽。” 顾风眯起眼睛,在他的人生际遇里鲜少碰见这等凶恶之徒,能够以普通人族之躯,在搏杀武力上比肩顶级猛兽。 “好在他不打算横生事端。 这倒也替我省去麻烦。” 以顾风的智慧,当然能够看出来魁梧巨汉这番举动的用意。他心態平和,准备目送这伙人离开。 ……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 眼见自己二人都落入敌手,青年心里焦急不已,他忍住疼痛,大声谈判。 “赤虎寨四当家,我们愿意献上『朱侯墓宝图』,还可以让家里奉送千两黄金赎人,只求你饶我兄妹二人性命!不知可否?” “聒噪!” 魁梧巨汉闻言愣住,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毫无徵兆地。 他抬起宽厚巨大的脚,猛地踢在青年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青年遭受巨力,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再发不出声息,他呕出大股鲜血,身子也如死虾般佝僂蜷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很快,青年彻底失去动静,不知死活。 旁边的女子瞧见自家兄长这副惨状,俏脸上神情悲慟,焦急不已地低声呼唤:“哥!哥?你怎么样?你醒醒,你快醒醒……” 魁梧巨汉突然间的盛怒,让其三名属下都被嚇得噤若寒蝉,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只能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魁梧巨汉深吸口气,隨即抬起头,用自己那对铜铃般的眼睛看向黑暗里的宫观。 他之所以盛怒,便是因为青年方才求饶时暴露了他此行捉拿兄妹二人的目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以他武者的敏锐直觉,刚刚明显觉察到宫观里一直若有若无存在的注视忽然变得热切至极,正死死盯住他。 这说明宫观里潜藏的人,生起横插一槓的心思了,他也想要『朱侯墓宝图』。 魁梧巨汉自幼修行武道,如今算是小有所成,他十分相信自己的武者直觉,这曾经数次拯救他於危难之间。 “呼!” 他目光阴沉,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这股气流呈白色,颇为温热,遇寒便凝,离体三尺也不散开,笔直如柱。 魁梧巨汉双手握紧巨尺的握柄,心里面已然做好战斗的准备。 江湖上,最是財帛动人心。 他作为山贼头目,自然更能理解这一点。 然而黑暗的宫观,根本毫无动静,但是那股愈发炙热的目光却从不曾离开。 魁梧巨汉皱起眉头,准备拿话语激对方出来。 这时候。 躺在冻土地面上的女子,忽然瞪大眼睛,急声威胁:“雷虎!我兄长快要不行了。你若不救他,就休想得到『朱侯墓宝图』,我寧死不从。” 她话语说得斩钉截铁,任谁都能感受得到她此刻抱著必死的决心。 魁梧巨汉便是雷虎。 他闻听女子的话语,不由拧紧眉头,心中更觉麻烦,但是他也不敢真的放任青年死去,只好微微頷首,示意属下拿药救治青年。 得到示意,立即有劲装汉子查看青年伤势,对其一番拍捶推摩,又取出药膏涂抹疗愈。 很快,青年的铁青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缓出正常血色,他从將死的边缘被拯救了回来。 第24章 交手 “我兄长如今身受重伤,不能承受舟车劳顿之苦,你们將他留在那座宫观里,我便带你们去取朱侯墓宝图。”女子眼见自己方才的威胁奏效,灵机一动,如此提议。 她清楚自己兄妹二人落到山贼手里,生路已然渺茫不见,如今之计,便是以她作质,看看能否替兄长博取出一条生路。 然而女子千算万算,都没能算到看似破败的宫观里面,还潜藏有顾风这个生人。 雷虎想要独吞朱侯墓的財富,根本不可能將青年留在宫观里,给顾风得手朱侯墓宝图的机会。 “不行。”雷虎断然拒绝,但还是给了转圜余地,“但是我可以將你兄长送至別处岛屿。” 女子闻言愣住,不明白雷虎为何不愿意將自己的兄长留在这座荒岛里。 忽然,女子福至心灵,她抬眸看向黑暗里的宫观,心里隱约有所猜测。 宫观里有人! 而且是个让雷虎忌惮的人物。 否则,雷虎决然不会有此反常举动。 女子有心求救,却因自己兄妹二人身陷囹圄而不敢为之,她生怕將事態激化,惹恼雷虎,当场让自己兄长毙命。 突然,女子心里灵光一闪,想到办法。 “唉!” 她佯装嘆息,却趁雷虎不注意时,刻意瞥视宫观一眼,说道:“你应该明白。我们兄妹所求別无其他,唯有活命。只要能够让我们活命,我们愿意奉出一切。” 雷虎心思多在戒备顾风,夜幕里,他还真就失察了女子的小动作,错以为女子是在向自己低头,满意地笑出声。 而另一端,宫观屋樑上。 顾风將女子这番情態瞅在眼里,明白她这是暗示自己只要愿意出手救下他们兄妹,她便愿意將朱侯墓宝图奉交给自己。 “嘿!有意思。”顾风心里默默讚嘆,“倒是个兰心蕙质的姑娘。居然如此迅速猜到我的存在,还以如此手段向我施求援手。” 事实上,顾风心里本就有出手的打算。 他现在行事是强烈的以生存为导向。 而若要生存,须有元灵供给安全屋吞噬。 获取元灵,又必须通过猎杀超凡生物。 想猎杀超凡生物,则是需要有强大力量。 而目前,顾风获取力量的方式,就是修行碑毒掌武经,这便是意味著他需要百年阴地墓碑这类修行材料,需要朱侯墓宝图这个机会。 “现在的我,確实难以放弃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顾风眸色幽深,已经下定决心动手对付这伙山贼,夺走朱侯墓宝图。 但是他並未贸然行动,毕竟雷虎这个魁梧巨汉带给他的压力著实有点大,而且他手底下还有三个劲装汉子帮衬。 踏! 踏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顾风从房梁一跃而下,脚步轻盈地钻进宫观宿舍,在这里迅速打开安全屋,从里面取出来金雕弯弓、箭矢以及厚背长刀等武器。 他將自己完全武装起来。 而后,他来到宫观正门,透过门缝去瞧山贼那伙人,结果却看见那里已然人去楼空。 这情况,显然是雷虎觉察到顾风不再盯梢,便趁机离开了这里。 虽然人已离开,顾风却不担心,他有自信凭藉自己对密林地形的熟悉,快速追上山贼这伙人。 嘎吱! 拉开宫观大门。 当顾风准备踏出门的时候,忽然心头一颤,一股寒意从他脊背迅速攀至脖颈。 与此同时。 嗖! 一道声响撕裂沉寂的夜幕。 顾风脸色惊变,下意识矮身藏回宫观墙后。 铅灰色飞鏢高速旋转,从黑暗密林里飞出,速度快如箭矢,咚一声钉在实木门板上,入木三分。 顾风瞳孔微缩,对这股飞鏢力道感到心惊。 他尝试著朝门口丟出一块破布。 下个瞬间,破布便被黑暗里射出的飞鏢钉中。 顾风抓住时机,张弓搭箭,迅速探头,凭藉直觉瞄准飞鏢射来的方向,射出一根骨箭。 这两个月,顾风绝不仅是练习了碑毒掌武经的技战篇,而是將手里所有武器都勤学不輟。 弓箭更是备受他重视。 因此他如今的箭术,即便算不得优秀,也绝对称得上合格。 嗖! 箭矢划破夜色,犹如一抹冷电,射进密林。 密林里,雷虎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侧身闪躲,这根箭矢险之又险地从其手边擦过,猛地射中后面的树木,深深扎进去半截箭杆。 可见强弓硬箭之威! 嗖嗖嗖! 顾风觉察到雷虎被自己压制,他立刻连开强弓,接连射出三根箭矢,它们追星赶月,几乎不分先后,全部射进密林里。 魈骨製作的箭簇在暗夜里折射出幽冷白芒,仿佛催命的鬼影。 雷虎矫健的左右腾挪,如同林间灵活的猿猴,他先是避开第一支箭矢,而后横起宣墨巨尺,拦在身前,格挡住后续两根箭矢。 鐺鐺! 箭矢猛然撞击宣墨巨尺。 箭杆当场震断,其上携带的沛然力道从宣墨巨尺上传递到雷虎手掌,让他心里暗暗吃惊。 “好箭术!” 雷虎明白自己已然暴露位置,他奔走如风,在密林里面辗转躲避,转移到更隱蔽的角落,藏匿在一棵粗壮橡木后。 他探手入怀,发觉自己正剩下三枚铁质飞鏢。 先前他以飞鏢起手,想的是能够威慑顾风,凭藉超长攻击距离压制住顾风,正好也趁此机会试探一下对方的武艺。 但是雷虎却没料到,顾风居然手里藏有强弓硬箭,反手便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幸好我刻意在此蹲守,试探了一下此人。否则以从强弓之威,一旦我登舟入海,那就是活靶子,任人宰割。” 雷虎眯起眼睛,心中明白事已至此,自己与顾风已经势同水火,不除掉顾风这个潜藏的威胁,他如何能够放心登舟出海? 他这一生行走江湖,从不会拿自家性命去赌別人的善良。 “此人手里有强弓,必须与其近身短打。待会儿听我命令,我们一起压上去,做掉此人。”雷虎压低嗓子传达命令,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是!” 他手下三个劲装汉子收到命令,齐声应诺,当即放下手里的俘虏、同伴,两人拾起铁链爪鉤,一人则是掏出两把短刀。 第25章 激斗 嗖! 嗖嗖! 顾风张弓搭箭。 他將弓弦拉至满月,对准山贼们交谈声传来的方向,连续射出六根箭矢,骨白色箭簇在夜幕里被披上一层淡淡月光,泛起幽冷的寒芒。 六根箭矢彼此追赶,如疾风般钻入密林,撕碎沿途拦路的枝杈枯叶,气势如虹。 夜色里,隱约有痛哼声响起。 嗖! 又是一根箭矢射出去,对准那个方向。 然而这回箭矢並未建功,而是射中树干。 失去攻击目標,顾风放下手里长弓。 短时间里连续拉动强弓,他已经感到右臂肌肉略有酸滯。顾风调匀自身呼吸节奏,目光如炬,耳听八方,仔细观察寂静的密林。 这时候。 唰! 三道劲装身影猛地躥出密林。 是那三个劲装汉子抓住时机,手持利器,脚下生风地杀向顾风。 密林与宫观间约莫百步距离,这三人身形矫健,速度快若奔马,仅是数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杀到宫观正门。 嗖! 嗖嗖! 儘管敌人来势汹汹,但是顾风却不慌不忙,他从容镇定地从桃木篓子里取出魈骨箭矢,弯弓搭箭,一口气直接射出最后七根箭矢。 箭矢如电,寒芒闪烁! 瞄准三人的要害。 三个劲装汉子面色凝重,立刻左突右闪,动作敏捷如同脱兔,在空敞的地界里躲避箭矢。 然而箭矢速度极快,三人动作再快,也无法完全避开,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个人全部都被射中。最惨者正是刚刚於密林里被射伤的那个,他直接被命中胸膛,当场毙命。另外两个,则只是被擦中臂膀,还具有行动能力。 这二人明白此刻已无退路。 他们强忍剧痛,直接以肉身撞上宫观正门。 轰! 宫观正门倒塌。 宫观院里景象顿时全部暴露出来。 劲装汉子们衝进宫观,二人还没看见顾风身影,迎面就撞上一道森白刀芒,刀锋裹挟著清冷月辉,从下向上侧劈,划向他们的脖颈。 这一刀速度快到极致,並且角度刁钻。 左侧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当场便被梟首,被切断的脖颈里喷出来大股鲜血,头颅飞出去很远。 踏! 顾风神色冷峻,跨步逼近最后那名劲装汉子。 他收刀迴转,刀隨身走,厚背长刀被从上至下抡斩,在空中划出圆弧,欲要斩断劲装汉子肩膀。 嗡! 厚背长刀撕碎空气。 劲装汉子瞳孔骤然收缩,面对这一刀,他根本来不及替同伴哀伤,险之又险地举起铁链挡在身前。 噹啷! 二人交手,发出巨大声响。 细碎火花在武器间闪烁。 劲装汉子臂膀的箭伤发作,使得他根本扛不住顾风这刀的力量,挺直的双臂慢慢弯曲。 “死!” 顾风瞪眼,沉声吐气,左手成掌拍在握住刀柄的右手上,两只胳膊肌肉鼓起,同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压著厚背长刀向下斩。 咔擦! 劲装汉子手里铁链当场折断。 厚背长刀的刀刃锋利,斩碎铁链后,去势不减地砍断了劲装汉子的半边臂膀。 就在顾风准备乘胜追击时,黑暗里数道刺耳尖啸,三枚铁质飞鏢呈现品字形,封住顾风命门。 如果顾风执意斩杀劲装汉子,这三枚铁质飞鏢也会当场杀死顾风。 顾风皱眉,收刀闪身避开。 倖存的劲装汉子捂著断臂,哀嚎著慌忙与顾风拉开距离。 “杀!” 一声远山闷雷般的怒吼。 雷虎高举宣墨巨尺,从半空中高高跃下,一招力劈华山,携带千钧巨力,劈杀向顾风。 顾风面色凝重,迅速后撤步避开对方的攻杀。 轰隆! 宣墨巨尺拍在冻土地面,砸得泥土炸裂,到处都是飞溅的硬土碎块,这些碎石块如同暗器,蕴含惊人的力道,击碎宫观里的窗户。 “再来!” 雷虎一招得势,立刻不依不饶地抢步逼近顾风,手里宣墨巨尺被他挥舞得密不透风,招招式式都携带千钧巨力,劈斩顾风要害。 但是事实上,只要宣墨巨尺能够击中,即使不中要害,以此番的攻杀力道,也足以当场要人性命。 顾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很快就背靠院墙。 “哈啊!” 雷虎怒吼连连,双手持宣墨巨尺拍打而下,他此刻双眼瞪如铜铃,鬚髮皆张,形貌可怖,活像是民间传说里面的恶鬼。 宣墨巨尺尚未拍中顾风,就已然有劲风被激起,吹得顾风衣袍猎猎作响。 顾风矮身下蹲藏於灰墙底,手里厚背长刀被他灵巧绕到后背上,姿態做成背刀式。 砰! 宣墨巨尺的攻击力道恐怖如斯,轰然砸塌宫观灰墙,落下满地砂浆青砖碎屑。 鐺! 宣墨巨尺攻势稍缓,但是依旧狠狠砸在顾风背上的厚背长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沛然怪力从武器传递到顾风身上,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甚至连脚下青砖都被踩裂。 “以我如今的实力,若不动用怪力环鐲,根本就不是雷虎这个魁梧巨汉的一合之敌。 不过方才我接连阵斩三名劲装汉子,也確实足以证明我之前对自己实力的判断——我现在的实力不亚於久经沙场的精兵悍卒。” 顾风心思电转。 隨即,他毫不犹豫地催动怪力环鐲里的灵力,灵力在经脉里流转,顾风明显能够感觉到一股沛然力道在其体內缓缓升腾而起,仿佛是潜藏的凶兽已然甦醒,露出锋利的獠牙。 而此时,雷虎已经再度高举武器,他两根粗壮结实的胳膊上肌肉凸起犹如虬龙盘臥,他全身发力,挥舞宣墨巨尺力劈而下。 “给我死!” 雷虎面色狰狞。 他眼底里闪烁著大仇即將得报的兴奋神采。 此次荒岛之行,雷虎四名得力属下几乎是全部覆灭,这对於他来说不可谓不是个重大的损失。 故而,当剷除顾风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忍不住的感到情绪激盪。 然而雷虎很快就呆怔原地。 因为,面对他力道恐怖的攻击,顾风居然双手握持刀柄横起厚背长刀,结结实实拦住他必杀的这一击。 “这怎么可能!?”雷虎满眼不可置信。 他刚才分明感觉顾风的力量比自己差上很多,为何现在又能够爆发出不亚於自己的沛然怪力? “你方才是在藏拙!是了,你能够在暗地里给我极大的压力,不可能只有那般弱小的实力。”雷虎很快就冷静下来,心里做出推测。 “但是,难道你以为…… 这样就足够与我交战了吗?” 雷虎怒吼一声,满脸横肉尽显凶相,他咧开嘴巴,露出痴狂的笑容,眼底里战意迅速攀升。 “能遇见你这样的敌手,我很欣慰。” “就让我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26章 鏖战 轰! 雷虎一脚正蹬,被顾风侧身避过,蕴含巨大力道的这一脚当场將已经崩裂的矮墙踹塌,整面墙壁塌碎满地。 顾风向后撤步,从墙壁倒塌的缺口处脱离宫观范围,来到宽敞空地。 雷虎不依不饶,怒目圆睁,手持宣墨巨尺紧追顾风从宫观里跳出来,他举重若轻,將重量惊人的武器使用的神出鬼没,从各种刁钻角度攻杀顾风。 顾风神情凝重,全心投入这场战斗,凭藉手里那柄厚背长刀左拦右挡,总能够於千钧一髮之际,抵挡住雷虎的进攻。 乒乒砰砰! 转瞬间,他们交手数十回合。 雷虎出招霸烈刚猛,顾风刀法迅捷。二人虽然交手时间短暂,其中却是凶险至极,容不得丝毫大意,否则必然身首异处。 “喝!” 雷虎发出怒吼,宣墨巨尺狠狠劈砍。 顾风身如游龙,脚踩连环步迅速向侧面拉开距离,闪开这式重击,雷虎变招横扫,顾风两脚发力跃起,左脚踩住宣墨巨尺,借力高高跃起,右脚踢踏雷虎脑袋。 顾风这脚看似简单,实际上却蕴含千斤力道,雷虎只要被踢中,那肯定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雷虎也深知这脚的厉害之处,左手立即鬆开宣墨巨尺,拦在面前,挡住顾风这一脚。 手脚交击,发出沉闷响声。 雷虎手臂微麻,噔噔后退,但是右手始终死握宣墨巨尺,不曾鬆开。 顾风一脚击退雷虎,心知自己反击的机会到来,他才落地,就立刻又再度兔起鶻落的跳起,手里厚背长刀剑出如龙,挑抹切压,各式基础刀法被他用出来,招招直奔雷虎要害,要取其性命。 雷虎仓促横起宣墨巨尺,凭藉武器宽大的长处优点,將自身护在后面,抵挡住顾风连环的砍杀。然而他虽然抵挡住这轮进攻,却也只能维持战局片刻的安全。 顾风逮住这难得的翻盘时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他健步衝刺,厚背长刀撩劈速砍,刀锋森白,寒光熠熠,仿佛鯊鱼露出獠牙不断撕咬鸟鱼,在夜色里显露出澎湃杀意, 攻守易形! 雷虎雄阔身形不断倒退,面对顾风疾风骤雨的进攻,他毫无办法,只能一面招架,一面耐心等待反击的时机。 顾风愈战愈勇,厚背长刀被其挥舞得泼水不进,刀光在其身前不断闪烁,冷白色光辉如同一朵朵接连绽放的鲜花,致命又绝美。 他这辈子从未有过这般酣畅淋漓的交战。 直到现今,顾风才意识到自己在骨子里从来就是个热血好战之人。在这凶险莫测的战斗里,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没有丝毫害怕,而且还愈来愈激奋,甚至连血液都汹涌流动出驍勇之意。 砰!噹啷! 厚背长刀重重击砍宣墨巨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顾风双手握紧刀柄,以力劈华山之態,狠狠压制住魁梧巨汉。 雷虎单膝跪地,將宣墨巨尺横档在头顶,拦截住砍向自己的刀锋。 短暂的剧烈交战至此终结。 顾风喘著粗气,昂藏身躯站立得笔挺。 他双手下压厚背长刀,低头看著手持宣墨巨尺、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魁梧巨汉,猛然收刀,一脚踢中雷虎胸膛。 砰! 雷虎踉踉蹌蹌,跌倒在地。 以如此姿势结束这轮交战。雷虎面庞涨得通红,心里倍感屈辱! 他迅速从地上翻身跃起,庞然身躯居然灵动地犹如林间猿猴,雷虎快速接近顾风,凭藉胸膛里那口怒意,身体里居然再度爆发出恐怖的力道。 他一尺悍然横扫,捲起罡风。 顾风皱起眉头,他刚刚经过连续高强度进攻,体力下降很多,已经不宜正面接此杀招。 踏! 顾风兔起鶻落,在战场上环绕雷虎这个魁梧巨汉,不断闪避他的进攻。 在他有意控制下,很快就拉开与雷虎间的距离。 “啊啊啊!” 雷虎一腔怒火无处释放,他疯狂挥砍宣墨巨尺,將面前拦路的青石树木都砸得粉碎。 “你我交手。你一味逃跑,算什么汉子!” 雷虎终於停手,站在原地高声质问顾风。他喘息粗重,在冬夜里喷吐出阵阵白气,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头愤怒至极的雪山氂牛。 而顾风经过方才调整,呼吸已经平稳,体內力量恢復得六六七七。 面对雷虎愤怒的质问,顾风以沉默回应。 事实上,顾风心如明镜,知晓雷虎之所以愤怒,是由於先前的交手里,雷虎棋差一招,狼狈落败,这个结果让这个自恃神力的魁梧巨汉心中憋屈又愤怒。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雷虎现在正处於第一个阶段,顾风完全没必要与他正面硬碰硬,只需要稍微拖一拖,雷虎的气势必然下降,那时候交手,才是对顾风最有利的。 “你难道是个怂包!?不敢与我正面交手?” 雷虎拿言语刺激顾风,试图让顾风与自己正面作战。其实他也不是个蠢人,也明白自己现在全凭胸膛那口恶气支撑,如果顾风拖下去,对他毫无好处。 很显然,雷虎的话语,丝毫不能影响顾风。 他转身向更远处奔跑,兔起鶻落间,就再度返回了宫观,路过宫观正门口,他伸手拔出三根魈骨箭矢,又从墙后取出金雕弯弓。 而这时候的雷虎,还正在追赶的路上。 嗡嗡! 顾风弯弓搭箭,迅速射出三箭。 三根箭杆黑色的箭矢,如同幽夜暗蟒,凶残地射向雷虎。 雷虎快速奔跑的势头为之一滯。 他迅速矮身,反手將宽阔厚重的宣墨巨尺竖立身前,將它当做盾牌,自己藏在后面。 鐺!鐺!鐺! 三声清脆的声响。 雷虎成功地拦住箭矢。 顾风对此並不失望,他本也没打算以此击杀雷虎,顾风拿著金雕弯弓,转身钻进宫观深处,准备凭藉自己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对付雷虎。 雷虎很快就追进宫观里。 宫观里黢黑昏暗,月光未能投射进来,一幢幢建筑在夜色里影影绰绰,仿佛沉默的巨兽。 昏黑!沉寂! 雷虎心里如此想到。 他面色警惕,迟疑不决停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进这处陌生的地界。 第27章 斩杀 当迟疑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雷虎暗呼不妙,知道自己胸膛那口恶气已经消散,再不能凭藉一腔血勇激发自己的战力。 他嘆息一声,准备就此收步,撤出宫观范围,然后再从长计议。 虽然先前落败的耻辱还未雪洗,但是雷虎知道自己现在忍下这口气,退出宫观,重新將战场拉至宽敞空地,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雷虎缓缓向后倒退。 嗖! 黑夜里,一道绳索陡然射出来。 雷虎脸色一紧,错误判断,以为这是暗中射出来的箭矢,他下意识將宣墨巨尺竖立在身前,想要故技重施,抵挡暗箭。 待到他反应过来,这自暗中射出来的是绳索,而非魈骨箭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绳索迅速盘绕宣墨巨尺,捆得结结实实。 黑暗里,绳索的另一端骤然传来巨力,绳索被拉扯得绷直,雷虎猝不及防,手掌一松,那柄宣墨巨尺被拽向宫观深处。 不好! 雷虎心中大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旦失去宣墨巨尺,就再也不可能是顾风的对手,死在对方手里,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来不及懊悔,来不及迟疑。 雷虎大跨步衝进宫观,追逐丟失的宣墨巨尺,很快他就衝进一间堂屋,宣墨巨尺卡在两根门柱间,雷虎张开巨手,一把握住自己的武器。 而后,他全身绷紧,爆发出惊人力道,一把扯断那根绳索,拿回宣墨巨尺的所有权。 “此地不宜久留!” 雷虎转身就欲衝出堂屋。 然而黑暗里再度射出一根绳索,精准缠绕住他的战靴,雷虎脚下被绊,前冲身形立刻一顿,他险些跌倒,好在关键时刻左手搀住门框,稳住身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砰! 宣墨巨尺狠狠斩下,绳索应声而断。 “你莫不是只会这些小伎俩?” 雷虎又听见黑暗里传来动静,飞快闪身躲避过那道绳索,他双脚刚落地,就忍不住怒声呵斥。 然而躲在暗处的顾风哪里会理睬他。 顾风身如鬼魅,闪身踱步间悄无声息地接近雷虎,隨即双手持刀向前狠狠突刺,刀锋撕裂黑暗,尖端锋刃刺中雷虎腰侧。 嗤啦! 衣袍碎裂。 露出里面的玄黑软甲。 “软甲!”顾风皱起眉头,暗感糟糕。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顾风的突然进攻被玄黑软甲阻拦,这很显然不是件好事情。 果不其然,雷虎反应迅速,在受到袭击的瞬间,虽然来不及挥动宣墨巨尺反击,但是他的左手却已经条件反射地迅速握成拳头,沙钵大的拳头如同炮锤悍然砸向顾风。 砰! 雷虎一招得手。 他的拳头砸中顾风持刀的手,沛然怪力迸发,震得顾风手掌发麻,手里紧握的厚背长刀登时脱手而出,落到地上。 “嘿嘿!” 雷虎狰狞发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他低头瞪著顾风,左手变拳成掌,直接牢牢抓住顾风的手腕。 “我终於抓到你了!” 雷虎矮身马步,腰腹绷紧,左臂块垒状肌肉猛然凸起,一股磅礴力量自地而起,流经雷虎身躯,最终匯聚在他的左臂手掌。 “喝!” 他放声怒喝,仿佛平地炸雷。 雷虎左臂力量爆发,直接將顾风凭空甩起,狠狠砸向一旁的堂屋樑柱,顾风无法反制,只能匆匆然抱缩成球,护住自己要害。 轰隆! 堂屋樑柱轰然倒塌。 顾风背部如遭重锤,即使有藤甲护身,也是火辣辣的疼痛,他胸膛里气血翻涌,难受得紧。 “哈哈哈!” 雷虎依旧不鬆开手,他秉持著趁人病要人命的准则,沉声发力,將顾风当做武器,再度砸向地面上断裂的樑柱断茬,茬口上有凸起的锐利木刺。 这一击足以洞穿顾风的身体,纵使不死,也绝对能够让顾风被重创。 雷虎眼底里泛起兴奋喜色,“给我死!” 顾风也意识到自己的危机,虽然他自信藤甲能够保证自己不被尖锐木刺穿透身躯,但是纵使如此,他自觉身躯砸在樑柱断口,这带来的伤害也绝对能够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必须从这一击里脱逃! 顾风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心思如电,於千钧一髮之际找到破招之法。 只见他强忍气血翻涌的痛苦,右臂、腰腹悍然发力,整个人如同摆脱了离心力,绷得笔直如钢板。 而后,顾风右臂屈起,將自己拉远地面的同时靠近雷虎,隨即他左手趁机抓住雷虎的腰背,五指屈如虎爪,牢牢扣住。 顾风仿佛一只大壁虎,死死扒在雷虎背部,整个人儘可能地贴近雷虎,远离地面。 樑柱断口矮短,雷虎身量又极高。 顾风这一套应对动作,使得他身形砸落之势停止的时候,他的背部险之又险地擦著尖锐木刺。 反而是雷虎一招落空,身形略微踉蹌,若不是他腰腹力量足够,恐怕还会闪伤自己。 顾风化险为夷后,来不及后怕,立刻趁势反击,他抓住雷虎踉蹌空当,右手反扣住雷虎宽厚巨大的手掌,双臂同时发力,以关节技锁住雷虎左臂。 雷虎固然身负巨力。 但是佩戴怪力环鐲的顾风如今在力量上,其实也是不遑多让。 因此,顾风双臂骤然发力,雷虎猝不及防之下,左手根本来不及反抗,直接就被顾风当场折断。 咔擦! 一道骨骼断裂的声响在堂屋里极其清晰地响起。 雷虎的左臂折断,手掌再不能握紧,鬆开了对顾风的抓握束缚。 “啊啊啊!” 雷虎突遭剧痛,忍不住放声痛吼。 顾风折断雷虎左臂后,整个人好似笼中鸟飞入青天,再也不受羈绊。他动如脱兔,身躯屈缩一团,双脚悍然蹬踹在雷虎腰腹。 砰! 雷虎直接被他踹倒。 这电光火石里,顾风一连番反击,打得雷虎晕头转向,他狼狈不堪地扑摔在地,甚至连右手里的宣墨巨尺都脱手而出。 顾风落地后迅速翻身而起,他动作敏捷,快速接住落到半空中的宣墨巨尺,而后毫不犹豫,双手高举宣墨巨尺,悍然砸向匍匐在地的雷虎 雷虎听见动静,右手护住脑袋,企图挡住攻击。 轰! 宣墨巨尺携带千钧巨力,悍然砸中雷虎,將他的右手连同脑袋一起砸了个稀巴烂,满地都是浑浊的血污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