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世武圣:从烂赌鬼败家子开始》 第1章 败家子,鹤归琼露瓶 至正三十九年,昌邑县西北,秦府。 “少爷,房契已经擬好,您在此处签字画押,就算交割完毕了!” 秦州倚在庭院的太师椅上,睡得正香甜,耳边依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斜睨而去,眸光的倒影里,身穿长衫的中年管家张恆,手里捧著一张崭新的契约文书,正笑盈盈看著他。 “真是让人好等!张恆你入了聚宝隆的门,手脚却比先前慢了许多,这要是搁在以前,本少爷可是要打板子的!” 秦州故意责难了一句,而后扯过对方手里的契书和纸笔,也不看內容,签字画押后隨手扔给对方,好不瀟洒。 张恆的脸色变幻了几下,心底瞬时萌生出深深的鄙夷和不忿。 眼前这位爷,赌博上头,连祖宅都输了,还被相思烟掏空了根骨,武道境界跌落,已经与废人无异,居然还摆少爷架子。 这秦家,算是彻底毁在这败家子手里了。 张恆腹誹不已,但表面上却不敢顶嘴,反而强忍不悦,接过契书陪笑道:“少爷,从今往后这宅子就不属於您了,不知您今后可有什么打算?三小姐今后可怎么办?” 秦州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天大地大,何处不比在这宅子里乾耗著强?滚滚滚!別挡秦爷的道!走了!” 说罢,像打发叫花子一般,一把將张恆撇到一旁,而后脚步虚浮吊儿郎当地走了,对身后原本属於他的秦家府邸,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张恆强忍著怒意,满脸堆笑看著秦州走远,而后將房契收好,嘴角溢出一抹冷意和杀机。 “这廝败光秦家三代人积攒的家业,据说连他三姐的嫁妆都输给了聚宝隆,为何他还这么高兴,连一点悔意都没有?” 身侧,身穿铁掌帮服饰的壮汉朱亮扫了一眼秦州远去的背影,带著不解和鄙夷问道。 “哼!这廝被怡红楼花魁柳飘飘迷了心窍,涉赌败家,如今又染上相思烟,一身根骨臟腑几乎被掏空,境界跌落,前些日子直接被振武门除名,连武都不能练了,简直让人唏嘘,也不知他图什么?” 另一位壮汉黄峰面露不屑的神色,心底的厌弃和轻视流於言表。 三人今日齐聚秦府,是为了交割秦家祖宅。 两日前秦州在猎鹰赌坊豪赌,输光了秦家祖宅,身为秦府管家的张恆早就暗中投靠了对赌的贏家聚宝隆商號,反倒保住了管家之位。 聚宝隆主家特意派铁掌帮的两位头目来收宅,一来为镇场,二来也是为了追查秦家的一件祖传之物,三人才得以结识。 张恆回过头,向两位铁掌帮小头目恭敬抱拳,而后冷哼道:“这人鬼腐化墮落,迟早被野狗咬死!主家交代的事,咱们须儘快完成,一月內除了他便是。” 说罢神色变冷,转身向府邸深处走去。 “嘿!一点旧情不念,这主僕二人有意思。” “不过也好,那东西据说就藏在秦府,如今宅子到手,慢慢搜便是,这败家子眾叛亲离,杀他易如反掌。” “先派人跟著,別让他整什么么蛾子。” 朱亮和黄峰对视一眼,脸上闪过狡黠与狠辣,再看秦州的背影,却已然消失不见。 秦州在三人的注视与置喙中,脚步虚浮地转过街角,离开富人聚集的西城,一个时辰后踏入了无数贫民、混混、流民聚集的昌邑县南城。 一路上,诸如“败家子”“秦大少爷”“振武门弃徒”“柳飘飘裙下色鬼”之类的称呼,伴著无数污言秽语和冷嘲热讽迎面袭来。 秦州都是坦然处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甚至跑上前去,在嘲讽他的一位俏丽小媳妇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那小媳妇惊叫著跑开,自家男人很快从低矮的屋里出来,拿著擀麵杖欲打。 可一见是秦州这破罐子破摔的败家子,心气顿时一竭,只是愤恨地骂道:“该死的腌臢,气死你爹娘还不够,又来霍霍咱穷人!” “摸一下咋了?老子以前睡怡红楼花魁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鸡儿能生崽哩!” 秦州嘿嘿冷笑,又作势衝去摸那小媳妇鼓囊的胸脯,男人顿时住口,拉著媳妇关门不迭,唯恐避之不及。 其余街坊见状,也都不敢再嘲讽他,生怕被这瘟神缠上。 不多时,秦州走街串巷,到了一间临近臭水沟的低矮茅屋前,先是狠狠啐了一口,藉故观察左右,確定跟踪他的人在街角停下了脚步后,才推门闪身而入。 “终於回来了。” 在无人窥视的屋里,秦州驀地將佝僂的身子挺得笔直。 原本虚浮踉蹌的脚步变得鏗鏘有力,玩世不恭混不吝的神色潮水般退去,眸中精芒內敛蓄势待发,神情冷峻傲然。 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穿越来三天,所有的隱忍和演戏,不过都是烟幕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 “原身被聚宝隆和铁掌帮联手做局,偌大家业一朝丧是小事,他们真正的目標,应该正是秦家祖传的东西。 好在被我提前从祖宅暗格拿到,有这东西在,烟毒应该有解,只要烟毒一解,我就能重新踏上武道了。” 秦州心里暗自盘算著,顺势从腋下摸出一个灰色布袋,打开布袋,里面赫然装著一枚闪烁著冷光的黑色玉瓶。 隨著玉瓶的出现,他眼中快速浮现出一道幽蓝色光幕。 【鹤归琼露瓶】:(可隨机点化指定灵材,点化会消耗灵材,提前备足,可提升点化效果) 这瓶子在原主的记忆里,属於秘不外传的镇宅之宝,至於瓶子的效用和功能,原主和乃父都未曾摸索清楚,不想此物果真有神异,居然能点化物品。 与此同时,隨著瓶子的出现,光幕里还出现了一个熟练度面板: 【八极拳入门(17/100)】 【六合沉山劲入门(3/100)】 【赌术入门(3/100)】 【房中术入门(6/100)】 【静修养生功入门(-50/100)】 【境界】:无 “负数熟练度,是被烟毒侵蚀了臟腑,损了养生功根基所致。” 秦州眸光沉沉,指尖摩挲著触手温润的鹤归琼露瓶,若有所思, “烟毒的副作用还是太大了,不但使得原身武道境界从整劲跌落到武道入门前,现在连功都不能练。” 秦州是穿越者,如今的大元为异族所建,朝中以武立国,国运兴隆,但却有种族压迫之策,乡野山川之间亦有妖诡丛生。 原身出身士绅之家,自小就被重点培养,习文练武,货殖经商无所不包。 后来不知何故,原身父母离奇亡故,原身便再无约束。 身为新家主,他整日与一眾紈絝子弟遛狗逗鸟、流连青楼、沉迷赌坊,甚至沾染上相思烟。 后来与怡红楼花魁柳飘飘相好,更是无心习武、不问家事,二人朝夕出入赌坊烟馆,好不快活。 最终在一场与聚宝隆少家主的豪赌中,败光最后家业,而后气急攻心、烟毒发作一命呜呼。 秦州穿越而来,荣华富贵没有享受过,但世间疾苦却是集全了,好在他现在终於得到了家传的宝物——鹤归琼露瓶,还有熟练度面板,一切便有了转机。 “眼下最紧迫的便是治好烟毒,利用鹤归琼露瓶和静修养生功,应该就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铁掌帮和聚宝隆那边,又岂能轻易放过我?所以事不宜迟!” 第2章 熟练度回滚,恶人上门 秦州从衣服的內衬里取出一个狭长的布袋,先打开口子,而后提著底部轻轻抖动,立即从中落下不少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乾枯草药。 没有迟疑,秦州將其中一味名为“牛黄草”的药材放入鹤归琼露瓶中,嗡!霎时间,瓶子闪过一抹蔚蓝色流光,放入其中的牛黄草瞬间消失。 下一刻,瓶子旁边,神乎其神地出现了一株叶片狭长,长著几枚青色的果子,根部泛白,浑身洋溢著不凡光泽的全新草药植株。 点化成功:牛黄草→丹芯清正芷(不了点化)。 【丹芯清正芷】:低阶一年份大药。株矮芯红,性平,可深入內里,解百毒轻症,嚼服或捣汁饮,能快速中和饮食、毒瘴之毒,固本培元,增益血气。 “普通解毒草药竟然点化成了大药。” 大药虽然比不得宝药,但也极为珍贵,市面上即便有售卖的,但也都价格不菲,非一般武者能够承受。 接下来,秦州將剩下的药材全部用鹤归琼露瓶点化成低阶大药,而后按照解毒药方,放入陶器药锅里,加水熬煮成浓郁的黑色汤汁,放凉一饮而尽。 药汁和普通中药汁水没有什么分別,只是更苦涩一些,轰隆隆,隨著药汁入口,便仿佛是岩浆奔腾,药力化为一道火线,一路横衝直撞而下,浸润臟腑的同时,同时还沁入骨髓。 秦州赶紧盘腿坐下,循著记忆里《静修养生功》的练功法门,开始潜心引导药力,浸入躯体每个角落。 片刻之后,光幕给出了回应。 【静修养生功入门(-49/100)】 【静修养生功入门(-48/100)】 (-47/100) (-46/100) …… 原本呈现出负值的《静修养生功》,在点化后的神异药力的加持之下,开始数据回流。 由此传来的躯体感知,却是实实在在的,秦州感到好像正有无数细小的因子在体內疯狂地进行著清理工作。 臟腑里、骨髓里、肌肉筋脉中的黑色烟毒渐渐变淡,原本的睏乏无力感,也在渐渐消失,尤其是来自肺部的感觉,竟是无比的舒爽畅快,不断有浓痰凝成,一口吐出,竟是一股带著相思烟味道的黑色粘液。 “烟毒在一步步解除。” 与此同时,秦州看向熟练度面板,发现面板上的功法熟练度,跟著產生了数据回流。 【八极拳入门(+1+1……)】 【六合沉山劲(+1……)】 【境界】:整劲门槛 唯有赌术和房中术,並未產生回流,可能这就是原身本来的水平,秦州对此保持怀疑態度。 从原身的记忆中,秦州得知,当今世界,武道境界大致为:整劲、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虚劲、见神不坏、打破虚空。 伴隨著八极拳和六合沉山劲的熟练度回滚,秦州原先的武道境界,也开始呈现出来。 整劲门槛,顾名思义,距离踏入武道的第一个境界整劲,只差临门一脚。 低阶大药的效果显而易见,经过几个时辰的药力加持,和静修养生功的功效,秦州將烟毒彻底清除,体內一片澄澈,宛如新生。 再看熟练度面板,一切都是新气象。 【八极拳入门(77/100)】 【六合沉山劲入门(47/100)】 【赌术入门(3/100)】 【房中术入门(6/100)】 【静修养生功入门(45/100)】 【境界】:整劲入门 数据回滚到此处便戛然而止,整劲入门境界,应该是原身染上烟毒之前的最高境界。 想想原身在十四五岁时,便已跨过武道入门前的三大关口,成功晋升为武者,后来要不是染烟毒三年,境界跌落,现在恐怕早已是明劲高手。 秦州运转意念收起面板,鹤归琼露瓶跟著化为一道流光,隱入了面板,倒是解决了隨身携带的麻烦。 “解除烟毒恢復境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需加入一方宗门,得一个庇护真身,然后徐徐变强,从而拿回应属於我的东西。” “铁掌帮帮主和堂主都是化劲,聚宝隆商號少主是明劲巔峰,那柳飘飘也邪门得很,著急不得!” 秦州站了起来,回想起怡红楼柳飘飘、聚宝隆少家主、铁掌帮邢堂主等人的身影,嘴角闪过冷意。 咚咚咚! “小州快开门!” 这时,破旧的院门发出急促的敲门声,並伴著一个焦急的女声传了进来。 “是三姐?” “三姐向来沉稳,今日怎么这么著急?”秦州依稀分辨出声音的主人,眉头当即微蹙,快速起身,出屋紧走几步打开了院门。 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三姐秦香,不等大门完全打开,便著急忙慌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秦州的手道:“小州不好了,咱们快走,大刀会的流氓来了!” 说话间,秦香绝美的脸庞上,已是溢满了惊慌和恐惧,就要將秦州拉出门去。 “三姐你別怕,发生什么事了?快进来说。”秦州上下打量秦香,发现她身上衣衫有些凌乱,头髮也乱蓬蓬的,手腕部位还有一些青肿的印记。 显然是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一些令她难以启齿的耻辱。 “是大刀会的方成东,早些年他在咱们秦家当护院,结果因为手脚不乾净被你打了一顿板子,逐出了秦家。” “不想他现在摇身一变,竟成了大刀会的头目,今日我从织户家回来,路上被他……被他堵住,他口口声声说有事找你,小州,咱们快走吧,肯定不是好事!” 秦香心跳很快,一边回头看向街巷,一边快速诉说著。 自秦家衰落,她便去昌邑县一家织户家里帮工,赚取薪水养家,不想回来的路上遇到往日宿冤。 这位方成东,乃是整劲强者,当年被秦州打出门去,早就怀恨在心,自是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报復机会。 听到此处,秦州脸上驀地罩上一层寒霜,目中亦有利芒闪过,根本就没有一丝要逃的意思,反而將秦香拉了进来,淡淡道:“三姐,你先休息一阵,其他的交给我。” 秦香却是更加著急害怕,拉著秦州手臂惊骇道:“小州,你別意气用事,如今比不得往常,你……你又没了境界,斗不过他们的,不如咱们去我娘舅家暂住……” 正说著,却见门外狭窄扭曲的街巷深处,缓缓走来几个气势跋扈的身影,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精赤著上身的大汉,正是秦香口中的方成东。 “秦少爷,贵姊可回来了?小的正有好事寻少爷呢。” 说话间,方成东走到了近前,口中虽然说得好听,但脸上却满是不屑和鄙薄,尤其是一双不怀好意的眸子,正绕过秦州,只往秦香身上招呼。 他身后跟著的四位大汉,也都跟著吹起口哨,歪嘴斜眼,一副混混模样。 “什么好事?”秦州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 方成东不请自来,带著手下挤入门缝到了院落,上下打量著秦氏姐弟如今的处境,而后嘿嘿一笑:“堂堂秦大少爷,当年是何等风光,不想今日却住在这种鬼地方,简直是让人唏嘘!” “小的不忍见秦少爷受苦,前日便向帮主他老人家美言,特意举荐了贵姊,可成为帮主他老人家的第九位小妾!” “嘿嘿,现在秦少爷您在外可是人厌狗嫌,也是多亏了小的我念旧情,才想著帮您一把,事成以后,您就是大刀会的人了,今后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您说是不?” 第3章 我保证,他们活不过今晚 “再者,贵姊上了我家帮主的床,少爷您不必备嫁妆,反而能得到三十两彩礼钱,正好能改善改善少爷的处境,何乐而不为?” 方成东说罢,视线凝聚在秦州脸上,眸光里闪烁著轻慢鄙视和一股子盛气凌人。 说是不愿意秦州受苦,实则他却是包藏祸心,落井下石,故意上门凌辱这位曾经当眾打他板子,令他名誉扫地的秦大少爷。 让堂堂秦家三小姐,去给一位年过花甲的不入流小帮会帮主当小妾,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正好出了他的心头恶气! “哈哈哈,秦少爷现在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三十两足够您瀟洒一把了!” “就是,与其让令姊跟著受苦,不如来帮里享福,若是能给帮主生个一男半女,少爷您就是大舅哥,哈哈哈……” 方成东身侧,几位大刀会帮眾,也跟著起鬨起来,言辞之间全是轻佻,不时还窜出污言秽语。 秦香听得俏脸一红,连想死的心都有,气得怒斥道:“你们……赶紧出去!我就是死也不会当小妾!小州,別听他们胡说!” 她转头看向弟弟秦州,却发现秦州脸上仍旧带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即便对手如此侮辱挑衅,他也未曾动怒,甚至连一丝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秦香不由心里咯噔了一下,回想起秦家万贯家財被秦州三年败光,今晨连祖宅都输了,这位赌徒败家子的弟弟,还真有可能將自己卖给大刀会! “小州,你別听他的!”秦香心里发苦,抓住秦州衣袖,在他耳旁提醒道。 下一刻,秦州轻轻抬起手臂,將秦香的手从衣袖上拂开,而后笑意不减地对方成东道:“听起来还不错,只不过我三姐如此端庄美丽,又是我的至亲之人!” “三十两少了些,不如您几位先回去,待我与三姐商量商量彩礼钱,明日给各位答覆可好?” “小州,你……” 话音落下,不但是秦香脸色骤变,仿佛跌入冰窟窿之中,又似是晴天霹雳,打得她摇摇欲坠。 就连方成东也是意想不到这位秦少爷竟然如此无耻,自家阿姐说卖就卖,丝毫不带迟疑的。 “秦少爷,你说真的?”方成东盯视著秦州的眼睛,难以置信道。 “那还有假?”秦州微微一笑,“只要有赚钱的门路,本少爷又岂会放过?” 方成东快速回想秦州的过往,一个染了烟毒的赌徒,武道境界跌落,如今已经连臭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能泛滥起什么水花? 其实让秦香去给自家帮主当小妾的事,乃是他信口胡说,故意噁心秦州的,不料对方竟然答应了!这不正是大好事一桩么?! 先回去向帮主邀功,狠狠羞辱一番秦大少爷后,再顺手除去这廝! 方成东心里电闪雷鸣,认为秦州是赌徒心理作祟,已然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当即哈哈笑道:“秦少爷果然大度有个性,好!既是如此,小的便回去稟报帮主,明日给你答覆,你们姊弟可不许反悔哦!” 秦州笑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方成东鄙夷地扫过秦州和秦香,回头和四位手下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气势汹汹地走了。 “小州,你不能这样,我是你阿姐啊……” 片刻之后,秦香感到天旋地转,心中悲苦愤懣之极,双腿一软,跌到地上,双手捂著脸无助地哭了起来。 即便是弟弟败光家財,她也未曾想过放弃他,反而紆尊降贵,去织户家里帮工养活他,没想到最后却被弟弟卖了,这一瞬间,她的世界就此崩溃。 秦州面色平静地关好了大门,轻轻走到秦香身侧,轻抚著秦香的肩膀,柔声道:“阿姐你放心,他们活不过今晚,我保证。” 秦香恍惚间听闻此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梨花带雨地抬头看去,却发现秦州已然走起身步入了房间,只留给她一个坚毅有力的背影。 “小州……他方才说什么来著?”秦香愣住,一时忘记了哭泣。 回到房间后,秦州翻出一件破旧衣裳,用手撕下一片当成蒙面巾,而后又换了一身黑色短打。 静等夜半之后,他展身出了房间,轻鬆跃过围墙,落入臭水沟边的小路,往大刀会堂口而去。 聚宝隆和铁掌帮的眼线肯定就在左近,他还不能显露真实实力。 所以黑夜是最好的掩护。 不多时,秦州穿过臭水沟,轻车熟路地到了大刀会南城堂口的一个聚集地。 “堂主,您说那秦州会不会是在骗我们?他不会连夜跑了吧?” “嘿嘿!他哪里敢?现在聚宝隆商號和铁掌帮都在监视他,再说以他那废物的身子,能跑去哪里?” “就是!喝酒喝酒!等明日稟明了帮主,秦香那娇滴滴的美人儿就是帮主的了!他一个废人,能逃出帮主他老人家的掌心?” 昏暗的房间里,方成东高坐主位,赤著上身喝得红光满面,身侧则是四位手下,俱都舌头打转,显然也没少喝。 桌子上狼藉一片,东倒西歪地放著几个酒罈和花生豆子等下酒之物,几柄大刀放在手边,寒光四射。 五人划拳猜令,不多时。一个手下忽然尿急,便出门走到外面的墙角,开始解手。 秦州立即从暗处闪现,左手从后面精准地勾住这廝的脖颈,右手向前掰住下頜,双手左右用力一扭。 八极拳和六合沉山劲的双重力道之下,这廝连出声都来不及,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密的骨裂声响,接著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八极拳入门+1】 【六合沉山劲入门+1】 实战之中,熟练度亦会增长。 秦州將这廝外衫脱下穿在自己身上,而后低著头走入房间。 “汉强,就你小子尿多,快来把输的酒喝了,你养鱼呢?” 屋內,喝的醉眼惺忪的方成东指了指桌上的酒碗,舌头髮直打著酒嗝看了过来。 “好!” 秦州快步到了这廝身前,双足踏地,力从脚底而起,经由腿部筋脉骨骼飞速传导入脊椎大龙,劲气顿生之际,拳劲破空,直捣方成东面门! “你!”方成东瞬间汗毛倒竖,大惊失色,同时脑海里警铃大作,来不及去抄手边的刀,顺势一个后仰,意图躲过这一拳。 秦州早就算好了他的招数,接著躬身上步,脊椎大龙嘶吼声中,提膝顶肘,下砸拳,贴山靠! 三大杀招几乎是在瞬间勃发,没有给方成东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 蓬!沉闷的声响传出,方成东几乎是在同时用心口挨了秦州一肘一拳一肩靠! 噗嗤!这廝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胸口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紧跟著五官也溢出血来,双腿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老大!” “堂主!” “点子手硬,扯呼!” 剩下三人,顿时惊骇莫名,但反应都很快,无人敢上来为方成东报仇,三人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往门外跑去。 秦州顺手从桌边抄过一把大刀,身子一掠,便横出一丈,大刀同时斩了出去,將最先逃到门边的一个嘍囉的头颅砍掉半个,这人当即软倒,没了声息。 “爷爷饶命!我上有老……” 跟在这人后面的嘍囉见状,顿时嚇破了胆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作揖告饶起来。 秦州丝毫不理会,大刀挥落,刀锋从这廝脖颈间掠过,头颅瞬间飞起,碧血飞溅三尺来高,又斩一人。 “死!”最后一个嘍囉被秦州挡住去路后,转身从桌边摸到一把大刀,拼命向秦州砍来。 秦州侧身一让,接著大刀横斩,刀锋从这人左边腰腹进入,从右侧掠出,带出一道殷红血水。 直接被腰斩,这人气息却没有立刻断绝,疼得张口欲叫,秦州刀势一变,一刀刺入他嘴里,便顿时消了音。 兔起鶻落之间,大刀会这处堂口的值守便被秦州灭杀乾净。 秦州没有急著走,將每具尸首摸了个遍,共搜出碎银八两,铜钱数百枚,確定再无其他贵重之后,又用大刀將尸首全部斩了一遍,藉以掩盖形跡。 最后,他趁著夜色,往外面掠去。 第4章 宝药:云阶紫髓乌 秦州刚掠到大门口,门外依稀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从门缝看去,眼里驀地多了三道身影,从走路时的气势判断,为首之人应该是位整劲强者。 眼见双方就要正面碰上,秦州立即躲到了门后。 吱呀—— 令人齿酸的开门声传来,三人前后步入院子。 为首之人,身穿月白衣袍,头戴冠玉,背负著双手进来,在门边站定,有意无意地咳嗽了一嗓子,面露不悦道:“怎么没人出来?今晚谁轮值?” “稟少帮主,是方堂主。” 他左侧的一位跟班一边回稟,一边高声喊道,“方堂主,少帮主大驾光临,还不出来迎接?” 回声阵阵,一时间却无人回应,更无人出来。 被称之为少帮主的年轻人冷哼了一声:“这廝说有要事稟报,却不见来总堂,肯定又喝大了,丁桂,你去看看!” 方才出声的跟班便是丁桂,闻言赶忙一路小跑往那房间而去。 此刻,躲避在门后阴影里的秦州心里一动,明白了这位少帮主深夜到访的目的。 应该是方成东差人回大刀会总堂稟报,说有好事临门,但因为天黑外加今晚轮值,所以並未明说此事。 而眼前这位大刀会少帮主,显然也是个好奇的性子,便直接走上门来打算一问究竟。 而这好事,十有八九,便是关於秦香的。 秦州眼见那丁桂走到了屋门前,当即不再迟疑,身影一动,脊椎大龙嘶吼间,一记八极拳“六大开”中的顶肘,不偏不倚,正正顶向少帮主后心! “嘶……”少帮主也是整劲武者,对危险的感知不弱於方成东,汗毛倒竖之间,身子向左侧极速闪避而去,同时开口吼道,“有人!” 秦州不等他闪避开来,左拳递出,拳走中线,拧腰坐胯,力达拳面,配合闯步,势如破竹,一招“撑锤”,直击少帮主左边太阳穴! 蓬! 少帮主即便反应神速,但秦州本就是偷袭,几乎算准了他所有退路和反应,虽然略微避开击向后心的顶肘,但“撑锤”却不偏不倚,正中太阳穴。 “啊!”少帮主惨叫一声,两只眼珠竟被这威猛无铸的“撑锤”硬生生震出眼眶,带著眼部神经飞出三尺远,紧跟著劲气直入脑髓,头颅瞬间发出咔嚓声响,红的白的全部溢了出来。 可怜少帮主连是谁偷袭的都不知道,就此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妈呀!”这一下,少帮主右边的跟班当即目瞪口呆,心惊肉跳间去抽腰间的长刀,却摸了个空。 下一刻,自己的刀竟然从后方斩来,正中他眉心,大好头颅中分为二,就此气绝。 “少帮主!老刘!”丁桂这时刚推开屋门,顿时见到里面被剁得稀碎的尸首,还来不及惊骇,便听到身后传来渗人的惨叫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少帮主和老刘已然横尸当场,尸体后方,一人横刀站在阴影里,刀锋露出阴影,被夜光照耀,冷冽无匹,赤色鲜血顺著血槽汩汩而下,宛若杀神。 “你……你是谁,你可知道你杀的可是大刀会曹帮主的独子,少帮主曹新?你到底是谁?和我大刀会有何仇怨?”丁桂深深打了个寒颤,盯著对面的蒙面人,外强中乾地吼道。 秦州没有说话,握著刀掠了出去,丁桂已然被嚇破了胆子,根本不敢与他动手,直接往院子西侧跑去,一边跑一边张口欲喊。 秦州立即追上,长刀横空斩落,正中丁桂脖颈。 丁桂头颅扑簌簌脱离腔子飞了出去,身子一僵,扑倒在地。 少帮主曹新显然是以为在自家地盘上,所以没有带保鏢,只是带了两个只会粗浅功夫,未入整劲的跟班。 不料却因此命丧当场,死的不明不白。 秦州迅速將尸首摸了一遍,共搜出碎银十两,外加三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除此之外,在大刀会少帮主曹新的身上,还搜出一枚青玉令牌,以及一个用绢帛包裹的檀香木匣。 秦州將东西一一收好,而后如法炮製,將尸首斩得面目全非,掩盖了拳劲后,推开大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南城狭窄逼仄四处漏风的房间之內。 秦州將今夜所得的银钱全都归拢起来,而后拿起那枚青玉令牌,仔细端详。 令牌正面鐫刻著一个小小的阳文字体:坤,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这是昌邑县地下黑市的入市腰牌!”秦州借著原身的记忆,很快发现了端倪。 黑市认牌不认人,所以令牌上没有鐫刻编號,从青玉的形制来看,此令牌应该是掌管黑市的三大派中的青玉门颁发的。 另外两派,分別是振武门、回龙帮。 大元是以异族之身入主中原,所以极为推崇武力,整个朝廷其实就是一个武道宗门的联合体,皇帝便是天下最大宗门的掌门之人。 至於昌邑县这种小县城,其实也是一样,里面宗派帮会林立,就连县衙长官和胥吏,也几乎都有宗门或帮会背景。 “有了这青玉令,以后我用鹤归琼露瓶点化的灵材便有了售卖之所,黑市相对安全保密,刚好能避开聚宝隆和铁掌帮的耳目。”秦州心里一动,將令牌仔细收好。 而后,他又拿来那只檀香木匣,解开外面包裹的绢帛,打开木匣,里面赫然躺著一株已具备人形、长约一尺的何首乌。 【低阶大药金首乌,可点化】 这时,鹤归琼露瓶闪烁出蔚蓝光芒,上次他点化牛黄草的时候,却没有此种跡象。 秦州没有迟疑,唤出鹤归琼露瓶,將金首乌放了进去。 嗡!蔚蓝光晕闪烁之下,金首乌瞬间消失,而后在瓶子边上,出现了一株长约两尺,通体暗金,人形栩栩如生,甚至带著笑意的巨大何首乌。 【金首乌→云阶紫髓乌(不可点化)】 【云阶紫髓乌】:低阶一年生宝药。外金內紫,乌髮驻顏,修復暗疾;补精益髓,恢復气血精力,缓解肉身疲怠,稳固筋骨根基,助力突破关隘。 “宝药……”秦州看著眼前通体暗金的宝药,也是微感惊讶。 这方世界的灵材等级,大致为普通、大药、宝药、灵植、仙品五个境界。 普通草药可以点化成大药,而大药则能点化成宝药,以此类推。 寻常武者,通常用普通草药便能助力修炼,只有在突破关隘的时候,一些世家子弟为了保险起见,才会使用大药。 至於宝药,即便是放眼整个昌邑县境內黑白两市,也是极为珍贵的绝品灵材,几乎被豪门大派把持,寻常帮会宗门,可能都染指不上,至於普通武者,便是想都不用想了。 宝药往上,灵植和仙品灵材,世间见之者少,几乎存留於传说中,倒显得虚无縹緲,所以宝药才是当今之世最强灵材。 此次点化,竟点化出一株宝药。 秦州看了看云阶紫髓乌的功效,心里忽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有熟练度面板,练功根本不会遇到关隘,所以此药对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现在聚宝隆和铁掌帮步步紧逼,我虽然有掛,但暂时还是难以抵挡,唯有加入位格比聚宝隆和铁掌帮高一些的门派帮会,才有护体金身。” “这药,便是我的倚仗!” 第5章 兴师问罪,巧妙化解 翌日。 秦州早早起来,秦香已然蒸好了馒头,还准备了一碟咸菜和小米粥,端到屋中,姊弟二人对坐而食。 因为昨天的事,秦香对秦州略微有些芥蒂,一边吃一边暗中观察秦州的表情,她两只眼睛微微红肿,显然昨夜是暗中抹泪,未曾睡好觉。 秦州掰开热气腾腾的馒头,將咸菜夹入其中,抹上辣椒酱,一边张口大嚼一边喝著小米粥,觉察到秦香在看自己,便抬头道:“怎么了阿姐?我脸上有花啊?” 秦香犹如受惊的小鼠,赶忙低下头去,小口吃著馒头道:“不是,前几天你还吃不惯这种下人吃的饭食,將筷子都摔了,今日却吃得如此香甜,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秦州心里微微一动,前几天原身確实嫌弃饭菜不合口,从而大发雷霆,砸桌子摔碗,嚇坏了秦香。 但他不是原身那种真正的紈絝,再说这种低脂餐在前世可是十分受欢迎的,他吃著正好。 “对不住阿姐,从今往后你做什么我都吃,不会再发生以前的事了。”秦州自然不能解释,便顺口替前身道歉。 秦香没来由鼻子一酸,自家这位弟弟,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跟她说对不起,和前几日比起来,今天的弟弟,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用对不起,吃不惯是正常的,对了阿州,昨日……昨日对方成东说的话,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秦香的心思,其实都在昨天方成东登门羞辱的事上,说话间心里有些发紧。 秦州吃完一个馒头,刚要回话,院子大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大刀会的,快些开门!” 紧跟著,传来几声充盈著怒气的吼声和剧烈踹门的动静。 “大刀会!”秦香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和抗拒之色,她定睛看向秦州,忽然抽泣道,“阿州,你真要將我卖给大刀会么?” 秦州放下手里的筷子,走上前去將秦香抱在怀里,感受著她微微颤抖的身躯,而后在她耳边道:“你是这世间最好的阿姐,今天的饭很好吃,阿州想一辈子吃阿姐做的东西。” 说罢,她拍了拍秦香颤抖的脊背,而后轻轻推开她,起步走出屋子,在院子中混不吝地吼道:“来了来了,催什么催?你阿爹死了啊?!” 说话间来到大门边,取开顶门棍,不等他开门,门外立即衝进十来个身穿大刀会標誌服饰的汉子。 沧浪浪!下一刻,十几柄长刀猛然出鞘,刀锋直指秦州,凶煞之气顿时充斥在小小的院落。 为首的一人,满脸络腮鬍眼神犀利,身穿黑色短打,气势最盛,盯视秦州道:“咱是大刀会副帮主,名唤付龙彪,敢问秦少爷,昨夜丑时你在何处?若是说错半句,咱手里的刀,和身后的弟兄们可不会长眼睛!” 秦州心知肚明,昨夜他灭了大刀会一个堂口,顺手杀了少帮主,这些人显然是查到自己与方成东有过接触,所以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丑时?自然是在寒舍睡觉了,还能去怡红楼找柳飘飘那个婊子?眼下本少爷可是睡不起她了!” “付帮主大清早来查问本少爷的底细,不知可是发生了什么?” 秦州眼睛一翻,拿出原身混不吝的神態,满不在乎地说道。 整个昌邑县,谁不知他是被怡红楼三大花魁之一的柳飘飘魅惑,后来染上相思烟和赌博,最终败光了家財? 付龙彪眉目一横,体內劲气瞬间勃发,一股无形的气劲顿时笼罩了秦州,形成重重威压,他目中凶光闪烁道: “咱没有跟你说笑,你最好不要嬉皮笑脸的!咱问你,昨天鄙帮堂主方成东与你有过交锋,你们都说了什么?” 秦州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对方是明劲强者,只是略微运转气劲,便能碾压他。 但事关身家性命,秦州头脑却是异常清楚,闻言继续无所谓道:“他自然是来踩压本少爷的,先前他与本少爷有怨,岂能放过如今这个机会?怎么?方堂主羞辱我姊弟在先,却恶人先告状,又搬出了付帮主您?” 说著,秦州耸耸肩,抖了抖身上的粗布衣衫,以示无语和无奈。 付龙彪死死盯著秦州,细致入微地观察著他的微表情,闻言沉声道:“他死了,整个堂口的值守都被人残忍杀死,连我家少帮主也遭遇横祸,尸骨不全,可是你乾的?!” “死了?!”这时,藏在屋子里的秦香听到此言,差点拿捏不住手里的粗瓷碗,心中驀地想起秦州昨夜的话,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嘶……方堂主和贵帮少帮主死了?这怎么可能?付帮主不会以为是我乾的吧?呵呵,你看看本少爷如今这身子骨,就连睡女人都没劲,又怎么能去杀人?” 秦州佯装出惊愕的样子,直接矢口否认。 付龙彪仔细观察秦州,其神情萎靡双眼无神无神,又回忆起这位昌邑县有名的败家子的过往,心里其实也是难以相信是他干的,但秦州毕竟与方成东有过接触,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秦州。 “给咱搜!”下一刻,付龙彪大手一挥,指著秦州身后矮旧的破屋,“若是给咱搜出证据,有你好果子吃!” “走!搜!” 大刀会眾位帮眾一窝蜂般闯进屋子,翻箱倒柜搜查起来。 秦州也不阻拦,吼道:“別嚇坏我阿姐。”赶忙走了过去,將秦香一把拉出来,藏在身后,至於破屋子就让对方搜。 那檀木盒子早就塞了火塘,点化后的宝药和鹤归琼露瓶隱入了面板,至於那青玉令牌,他早就藏在院外,根本不怕搜。 果然,不多时,大刀会帮眾们搜查完毕,先后走了出来,纷纷向付龙彪稟报:“稟付帮主,没有!” “没有!” “没有!”…… 等到最后一人回稟完毕,付龙彪凝重的脸色才微微疏解,他倒是鬆了口气,暗道:“咱就说不会是他,帮主还让咱来,这不白费功夫么?” “兄弟们,撤吧!” 当即便转身欲走。 秦州却冷笑一声:“付帮主果真是欺本少爷落魄了,將本少爷的家砸成这样,你说走就走?” 付龙彪回头:“怎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哦!”秦州摊著双手说道。 付龙彪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闷声道:“秦少爷,你有种!”说罢,顺手入怀摸出几將碎银,扔在了地上,而后风风火火走了。 秦州走上前去,將碎银子揣在怀里,笑眯眯对著其背影道:“付帮主慢走,改日再来啊!” 付龙彪气的哼了一声,自知理亏,没有再理会秦州,不多时就走远了。 秦州长长鬆了一口气,快速关闭大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暗道好险。 对方毕竟是明劲武者,若是动起手来,他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看来是该儘早找一家门派,投身而入,寻个庇护了,若是他还在振武门或者晋升为明劲,付龙彪岂敢如此? 第6章 闭门羹,武道耆老 “阿州,昨晚……”待姊弟俩收拾完屋內狼藉后,秦香怯生生走上前来,看著秦州道,“现在街坊邻居们都在说,方成东和四位手下,还有大刀会的少帮主几乎被人剁碎了……这事……” 秦州淡淡地道:“既然死了就不会有人再来烦阿姐了,这是好事,对了,阿姐你今天还要去帮工吗?” 秦香微微颤抖了一下,神情中多了一抹凝重,轻声回道:“去的。” “嗯,那阿姐小心点。” 秦州没有过多解释此事,待秦香走后,先是在庭院里练了一会儿八极拳和六合沉山劲,直到正午,他才收功往外面走去。 院子外的狭窄街巷里,铁掌帮的几个盯梢的暗哨,仍旧远远偷瞄著他,甚至投来挑衅的目光。 秦州不为所动,径直往昌邑县东城而去,走不多时,其中两个铁掌帮暗哨也跟了上来,如影隨形。 昌邑县属於青州府辖下的十八个县子中,人口和资源相对丰富的一个,城中四大区域,南城是鱼龙混杂犯罪迭出的贫民窟,北城为士绅富贾聚集之地,西城和东城,则盘踞著数十家大大小小的帮派、武道宗门、武馆。 秦州之所以选择去东城区,一是想避开位居西城、曾將他逐出门墙的振武门,毕竟好马不吃回草;二是东城区最强的三大宗门,都有与死对头铁掌帮抗衡的实力。 这三大宗门分別是:落霞门、寒石派、清峰馆。 秦州没有特別倾心於哪家,毕竟他现在声名狼藉,又与铁掌帮、聚宝隆商號有隙,只要这三家的哪一家能收录他,便是万幸。 不多时,秦州便踏入了东城,首先到了一家门楣高耸,巍峨大气的高门大宅之前,宅邸门楣中间的巨大牌匾上,写著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落霞。 秦州没有排队,径直走到大门口,立即便有一位身穿暗红色服饰的弟子走了过来。 “敢问阁下是入门还是见客?可有预约或者引荐之人的手信?” 这位留著络腮鬍子,年岁约莫三十上下的落霞门弟子横出手,眼光灼灼地看著秦州,表情冷淡。 秦州眯眼含笑道:“我叫秦州,想入门,劳烦通稟一下。”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几粒碎银子,上前一步,塞入这弟子手心。 这弟子本来还面色不虞,但摸到银钱的冰冷稜角,神情立即一缓,仔细看向秦州,嘴角驀地露出一丝轻慢笑意:“如果没看错,阁下是秦家商號的秦少爷吧?” 秦州的紈絝二世祖之名號,如今早已响彻整个昌邑县,这位刚好认出了他。 秦州便露出紈絝的笑容:“既然认出了本少爷,还不去通稟?” 那弟子讳莫如深地笑道:“那秦少爷稍等,我这就去稟报门主。” 秦州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等著,其间有不少路过之人认出了他,在一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过他都没有理会,坦然处之。 一盏茶功夫之后,那弟子快步走了出来,远远便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对不住了秦少爷,我家门主今日有事,不便见客,这……这银子我受之有愧,您……要不拿回去?” 秦州闻言,便知道这落霞门的门主肯定是被自己的声名嚇到,所以故意闭门不见,什么不便见客,都是客套话。 “拿著喝茶吧!”秦州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摆摆手往前方走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在他来东城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落霞门的闭门羹,在预料之中,大不了再去下一家。 刚走出几步,那落霞门弟子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忽而咬了咬牙,追了上来道:“秦少爷留步!” 秦州转过身:“有事?” “我叫陆通,秦少爷可以叫我阿通,敢问您可是要去其他宗门?”陆通试探道。 秦州微微頷首:“正有此意。” 陆通看了看左右,而后压低声线神秘兮兮道:“现如今秦少爷与铁掌帮有隙,昌邑县的各大宗门,恐都不会收录你入门,你想找个庇护,走寻常宗门的路子,恐怕不成。” 秦州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想面见门主详谈,不过陆通说的对,既然落霞门门主不愿意见他,寒石派和清峰馆,十有八九也是如此。 江湖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若是铁掌帮暗中知会过东城三大门派,今日他秦州想入门,自然是难比登天。 闻言,秦州眯起眼睛道:“看陆师兄的意思,应该是有明路指给本少爷了?” 而后,又取出一枚十两的银锭塞了过去。 陆通眼皮子一跳,按如今的物价,十两银子可是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穿用度近乎半年了,对方虽然是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子,但出手倒是阔绰,符合败家子的人设。 再度触摸著银锭的触感,陆通凑过来道:“如今秦少爷想入这些老牌宗门是不可能了,无论是寒石派还是清峰馆,都不会为了一个入门弟子而与铁掌帮翻脸,秦少爷唯有另闢蹊径,拜入武道耆老门下,方有转机。” “武道耆老,你是说那些从青州府退下来的老人?”秦州心里一动。 陆通点点头道:“正是!这些武道耆老,可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他们从府城那种虎踞龙盘之地退下来,虽说如今早已血气枯竭,突破无望,但无论哪一位的实力,都不比东城三大宗门的门主弱,甚至更强。” “这些耆老如今赋閒在家,既不缺钱,也不缺人脉,开馆授徒也都是兴趣使然,秦少爷只要找对门路,投其所好,便能打通关节,不比入宗门差。” 秦州对武道耆老也是早有耳闻,知道这些人几乎都是化劲巔峰,有不少是从抱丹劲跌落下来的,而昌邑县的几个头部宗门,其宗主也不过是化劲而已。 这些武道耆老,也有开馆授徒的,不过宗门规模一般都不大,入门规则又十分苛刻,非一般人能够达到。 “陆师兄能否介绍几位耆老?”秦州神色一定,沉声道。 陆通点点头,耐心介绍道:“譬如韩家拳的韩铸,此人喜欢文玩和男风;形意拳陈步轴,喜欢女人和溜鸟儿;通臂拳张琛则喜欢斗蛐蛐;八极拳霍元庆喜欢奇珍异草和银钱;铁线拳何冲喜欢单挑和踏青……” 一口气介绍完,陆通笑眯眯道:“在下知道的就这些了,秦少爷能不能成功入门,我也不能完全保证。” 秦州頷首道:“多谢指点。” 第7章 霍氏八极门,入门 陆通拿了钱,喜不自胜地走了。 秦州略微沉吟,视线最后落在了八极拳霍元庆身上,据陆通所言,此人是青州府衙武备营校官任上退下来的,一手八极拳,一点儿不比振武门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好契合秦州现在所练的拳劲。 而最让他看重的,则是霍元庆此人喜好奇珍异草,又贪財,极度符合秦州投其所好的想法。 既然如此,秦州便不再钟情於东城三大宗门,而是改变策略,往霍元庆开设的八极门而去。 八极门在西城区靠北的位置,倒是与秦家祖宅的位置很近。 “劳烦通传,就说秦家商號秦州,特持异草,想与霍门主交流一二。” 如同普通民宅一般简朴,要不是门边悬掛的木牌上写著“霍氏八极门”几个大字,任是谁也不会將此处与武道宗门联繫起来。 门前,秦州直接开门见山,对一位正依在门槛上打盹儿的灰发老者说道。 老者抬起浑浊的眸子,摆了摆手:“没那么多规矩,来献草的进门左拐听潮亭。” 说罢不耐烦地转过身继续打盹儿去了。 比起落霞门这种大宗门,八极门显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秦州进门左转,走了一阵,眼中果然出现了一座凉亭。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黑色短衣,正在亭子中练拳,身侧立著一位妙龄女子,手拿涤好的汗巾陪侍左右。 秦州走了过去,在老者对面站定,抱拳道:“晚辈秦州,特携异草,意求入门,见过前辈。” 老者动作微微一滯,不经意扫了秦州一眼,而后继续练拳,拳无锋、步无声,便好像秦州前世所见的晨练老头们胡乱打太极一般,无甚特异之处。 “清儿,拿过来瞧瞧。”老者道。 “好的,爷爷。”妙龄女子冲秦州笑道,“是什么异草?我先过目,要是品相不好,一切诉求都免谈。” 说著,霍清儿走了过来。 秦州摇头道:“我这异草,品相自然极佳,但我只能给霍前辈一人看。” 霍清儿顿时面色一红,有些訕訕然,倒是没有动气,她早认出来眼前这位正是那位享誉昌邑县的有名败家子,知道其紈絝跋扈,目中无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爷爷……”霍清儿看向霍元庆,露出无奈表情。 霍元庆再度扫了秦州一眼,浑浊的眸子好像瞬间被点亮,闪过一抹光亮,但很快这光亮就消失了,重新恢復了浑浊。 “也好,隨老夫来。”他也没有什么架子,收功吐气,然后离开凉亭往东边厢房而去。 秦州后续跟上,二人前后进门,霍清儿从外边拉上大门,屋內光线略微有些昏暗,霍元庆坐在了主位上,不露声色道:“你有仇敌在外,想入我霍氏八极门,必然会带来因果,也不知是何种异草,能担得起如此重任?” 不想人家对自己的底细和诉求,竟是一清二楚,秦州都有些怀疑原身要是在蓝星,趁著黑红直接出道,会不会能火一把。 秦州没有藏著掖著,意念转动,隱匿在面板中的云阶紫髓乌立即出现在怀里,他伸手入怀,將其拿了出来,双手呈递给霍元庆:“前辈过目。”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体暗金,长约两尺,人形栩栩如生,內里紫色氤氳,赫然正是武道强者们梦寐以求的宝药,出现在眼前。 霍元庆是府城武备营出身,自然是见过也服用过宝药,但寿数接近两百岁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品相这么完美的宝药,虽然年份低了些,但大可以继续蕴养培植,增加年份后再服用。 除此之外,以霍元庆的眼光,也是很快看出这云阶紫髓乌有修补暗伤,助力突破的神异功效,刚好契合他境界跌落,意图求生的困境——这不正是瞌睡送枕头,投其所好么! 此子在外界传闻中,是个十足的败家子烂赌鬼,但只这一手,便足见其心思剔透,不是传闻中的痴人。 虽说此子与铁掌帮有仇怨在先,收了他肯定会惹上麻烦,但这种品相的宝药实在难得,先收下再从长计议! 霍元庆浑浊的眸子二度闪过一道亮光,只不过这一次亮光的存续时间变长了许多,他显然在强力压制著內心的震惊和考量,最后开口道:“一年生宝药云阶紫髓乌,价值百金,秦少爷不愧是商號出身,束脩很有诚意,老夫便收你入门。” 秦州立即抱拳回应:“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霍元庆微微頷首,受了他这一拜,继续道:“老夫知道你不仅仅想要一个入门的身份,还想以老夫的八极门为后盾,维护自身安危。” “但八极门以实力论英雄,每月都会进行一次修为检测,若是检测失败,可要自行离开的,你可想好了?” 秦州心里一动,不露声色道:“弟子谨记。” “嗯,眼下你便先跟著霍清儿吧,由她带你熟悉门中规矩和事务,並传授你拳术,老夫自会告知整个武行,你如今已是老夫的弟子。”霍元庆拂须说道,同时收起了云阶紫髓乌。 这话,便等同於给了秦州一道护体金身,同意给秦州庇护。 “多谢师尊!”秦州躬身行礼,他求的就是这个。 很快,霍清儿推门进来,带秦州去往八极门弟子平常练功居住的场所。 “爷爷现在一共有九位內门弟子,加上你刚好凑成双手之数,我叫霍清儿,是爷爷的第九位徒弟,所以你今后要叫我师姐。” 霍清儿一边走一边说道,“入门弟子每月的束脩是一百两,你是爷爷特许的,所以这个月免除,下个月月初缴纳。” “若是连续赊欠三个月束脩,便自动除名,一个月一次的门內弟子修为检测,若是不过关,也会被除名,除此之外,若是同门相残被查实,亦会除名……” “出门在外,你可以打八极门和爷爷的名號,但不要行恶事……” 秦州在一连串繁复的门规中来到了一片低矮的平房前,霍清儿打开其中一间瀰漫著灰尘和霉味的空房道, “这是练功房,每月租金五两,不过不能长住,也不能带閒杂人等来。” “另外,平日练功所需的药汁、丹丸,都不包含在束脩里,需要额外补上……” 秦州听得有些无语,这霍元庆还真是贪財,不但束脩比昌邑县头部宗门高几倍,连住处租金和练功用药,都不包在束脩里,怪不得这八极门弟子这么少,简直堪比前世的贵族学校。 单单这几项收费项目,就能劝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这是八极拳入门练法,你先拿去领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时问我。” 霍清儿最后取出一本蓝色线装书递给秦州。 秦州接过来,发现面板並无反应,乃是因为他早就开始了八极拳的修炼,此秘籍不过是多此一举。 不过秦州没有拒绝,点头道:“有劳师姐了。” 第8章 冤家路窄,黑市 介绍完门规,奉上练法秘籍之后,霍清儿便走了。 秦州借来笤帚和抹布,將练功房打扫了一遍,这练功房充其量只有三四平米,没有床铺,里面放满了练功器具,根本不能住人,他想將秦香一同带来居住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嘿!来新人了,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少!嘶……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听说你连祖宅都输给了聚宝隆和铁掌帮,怎么来八极门了?” 这时,就在秦州收拾完毕,打算出门的时候,门外忽然走来三位身穿短打的青年。 为首的一位,约莫二十上下,剑眉星目,长著微笑唇,刚看到秦州便立即眉开眼笑,熟络地走了过来,不过言语间,却透出一股子揶揄和嘲讽劲儿。 他身侧的两位陌生青年听闻对面之人是昌邑县闻名的败家子,两人顿时对视一眼,露出吃惊且好奇的神色,齐齐看来。 秦州抬起眼皮,露出笑容道:“原来是叶少,我刚拜入师尊门下,怎么,你小子也是八极门的?” 眼前之人,出身昌邑县六大商號之一的叶家,名叫叶晨明,早些年叶家与秦家有过生意往来,所以秦州与叶晨明很早就认识,甚至还一起逛过青楼进过赌场,算是狐朋狗友。 不过秦家败落后,叶晨明就没有再联繫过秦州了,双方的关係也冷却下来,不想今日却成了同门师兄弟。 叶晨明听闻秦州居然入了霍元庆门下,眼底不由闪过一抹讶异之色:“秦少,你后入门,我排行老八,这两位,黄昭、曹硕,分別是七师兄、六师兄。” “黄师兄家里是做皮裘生意的,当年也曾想和你一道玩耍,但却没跟上你的脚步。” “曹师兄则出身大刀会,是带艺投师,如今已经是明劲初期修为……” “秦州你可要认清楚,今后见了都要叫师兄的。” 说话间,身材高挑面容白皙,留著一小撮鬍子的黄昭露出微笑,对秦州含讽带刺地道:“师兄不敢当,倒是秦少先前的风采,在昌邑县境內可是独享大名,久仰了!” 六师兄曹硕身材壮硕,此刻却不知何故皱眉看著秦州,道:“师弟不是染了烟毒境界倒退么,怎么还能入八极门?” 曹硕,出身大刀会!秦州不由心里一动,之前他灭大刀会堂口,斩少帮主曹新后,才得了金首乌,正是有了此物,他得以加入八极门。 还真是冤家路窄,那死了的曹新乃是大刀会帮主的独子,这位曹硕,十有八九也是帮主至亲。 秦州自是不会跟他解释,洒脱一笑:“振武门不要我了,我自然要寻个落脚地,否则以如今的处境,还不是被猪嫌狗厌,人见人欺?” “三位师兄请便,师弟有事先行一步。” 这话同样也是夹枪带棒,秦州说罢转身便走。 叶晨明、曹硕、黄昭闻言,脸色也都是一变,闪过不悦。 “哼!这小子怎么会来这里?师尊好说也曾是抱丹高手,怎么会收这种人进来?” “就是!这廝喜欢抽相思烟,放在其他宗门、武馆根本就不会有人理会他!癮君子一个,凭什么?” 叶晨明和黄昭表情恨恨,撇嘴看秦州走远,出声说道。 曹硕却是盯著秦州背影,驀地回头问两人:“两位师弟入门之时,束脩礼是什么?” 叶晨明不知他的意思,皱眉道:“我父送了三株大药,外加一千两银子,你们呢?” “大药,银子,只多不少。”黄昭也道。 曹新眼底闪过思索之色:“我也是。” …… 此刻。 霍氏八极门后院,听潮亭。 “爷爷,这人染上相思烟,混跡赌坊青楼,行为不端品行恶劣,收入门內,恐对我八极门不利啊。”霍清儿不解地道。 身侧,一位身穿长衫的青年,正是刚刚得知此事的三弟子周彦卿,闻言也道:“师尊,铁掌帮早知会过咱们,咱现在收他入门,是否太欠考虑了?” 霍元庆一边练拳一边道:“不拘一格才能彰显宗门气度,至於他能不能留得住,全看他的造化,他已入门,今后谁都不要再提及此事。” 霍清儿还要再说,周彦卿却听出了师尊的弦外之音:“是啊,留不留得住全看造化,这就对了。” …… 秦州赶回南城住处,將藏匿在砖块底下的银票、银锭、碎银以及铜钱全都折算统计一遍,大约是四百两齣头。 看起来已经是底层商人的家財,但在八极门练武的话,这些银子很快就会坐吃山空,所以眼下必须得找个既赚钱又不引人注目的法子。 还有,方才见过刘师兄曹硕后,秦州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如今已经入了八极门,铁掌帮和聚宝隆商號短期內应该不会对他出手。 但大刀会死了少帮主,要是那曹硕察觉出了什么,即便大刀会不会直接正面对付他,背地里捅刀子、暗杀肯定是少不了的。 大刀会的帮主和副帮主,外加曹硕都是明劲初期,非他能敌。 所以眼下他必须儘快突破明劲,或者拥有反杀明劲初期高手的实力才行。 想到此处,秦州看了一眼面板。 【八极拳入门(89/100)】 【六合沉山劲入门(55/100)】 【赌术入门(3/100)】 【房中术入门(6/100)】 【静修养生功入门(50/100)】 【境界】:整劲入门 数据回滚后,八极拳的进度已经快要达到100,算是稳扎稳打;静修养生功则是进度最快的,从负50直接到达50;至於六合沉山劲,进度並不快。 秦州大概测算了一下,在无任何药汁、丹丸的辅助下,大约练习两个时辰,八极拳便能增长1点,六合沉山劲则需要四个时辰,而最快的静修养生功几乎一个时辰一点,若是有大药加持,速度会更快。 “我需要增益血气、扩充经脉,健骨强肌的大药!” 秦州打算天黑以后,去黑市买一些药,然后用鹤归琼露瓶全部点化成大药,再潜心肝进度。 黑市认令牌不认人,甩掉铁掌帮的眼线就更容易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香从织户家回来了,秦州將自己入门八极门的事说给她听。 秦香自是喜不自胜,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这个败家子弟弟,明显和先前不一样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似乎看到了幸福就在眼前。 很快,夜深人静,秦州轻车熟路掠出房间,顺著无人行走的臭水沟方向,一直往南城东北方而去。 第9章 大药火炎晶莎,歹人跟踪 黑市入口在南城东北方的静河码头边。 一般夜中开市,天明闭市,前来黑市售卖或者採买的人,一律凭藉黑市令牌进出,无论买货还是卖货,都需缴纳“黑市税”,大约是值百抽五,远低於大元商税。 秦州蒙著面,穿著长衫,最大可能不露出身体特徵,到了码头边,远远便看到有几个帮会弟子在栈桥旁赌钱。 赌钱只是掩人耳目之举,这几人其实是黑市入口的接引之人。 秦州走了过去,故作熟络地亮出那枚青玉令牌,沉声道:“打扰一下,在下想入市,麻烦了。” 同时將准备好的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正在赌钱的四位帮派弟子神色同时一整,为首的一个放下色子仔细查验了一番令牌,收起银子道:“请隨我来。” 而后他转身走上栈桥,將秦州带到一叶小舟上,亲自摇櫓,小舟载著秦州在静河上行驶了一阵,最后靠在岸边,帮派弟子道:“到了。” 秦州起身下船,举目望去,发现自己却是到了一座河中央的小岛上,此刻道路两旁俱都挑著灯笼。 一排排简易的摊位一字排开,向前方延伸而去,摊位大多都没有招牌,卖什么的都有;比摊位更高级的,则是林立的店铺,此刻都燃著灯火;亦有最豪华的鉴宝楼,乃是黑市最高的建筑,非一般人能入。 秦州先是草草转了一圈,很快便购齐了所需的草药。 第一次黑市之行倒是顺利,秦州看看天色还早,便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继续在小岛上閒逛,看能不能捡漏一两株上好的药草。 不多时,就在他走到一个小小摊位前时,眼前光幕浮动,面板闪烁了出来。 【残品大药火炎晶莎,可点化】 鹤归琼露瓶的点化功能给出了反馈,凡是大药及以上品质的灵材,都会提前点明。 大药! 秦州停下脚步,不露声色地蹲在了摊位前,隨意挑拣起来。 这摊位所售颇杂,古玩字画,兵器暗器,药材药方,甚至连迷魂香、毒药一类都有。 其中,被鹤归琼露瓶点明的大药火炎晶莎,被放在摊位正中的显眼位置。 摊主是一位戴著面纱的黑衣女子,见秦州挑拣,便慢悠悠介绍道:“行走江湖,人心叵测,带一些暗器、毒药回去防身,小摊第一次开摆,价格优惠,小哥看上了哪个?” 秦州闻言心里顿时一动,眼下他確实修为低微,面板的进度也不快,要想对付实力和境界比自己高的强者,还真需要暗器、毒药、石灰等非常规器具,增加实战能力。 想到此处,他便在一堆暗器里挑拣起来,最终选了一件圆筒状,长约半尺,可以发射钢针的暗器,此物能藏在袖子里,利用劲气发射,令人防不胜防。 “小哥好眼力,这是细雨毒毛针,针上淬有麻痹毒素,近距离发射,便是明劲武者也得瞬间中招,我再赠送小哥三百根毒毛针,原价三十两,打八折二十四两拿走吧。” 女摊主见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平常选这种暗器的,都是那些崇尚苟道之人,也不由她心领神会了。 二十四两其实是有些贵。 秦州没有还价,不露声色地点点头,又挑选了一瓶迷魂香,十滴无色无味、据摊主说可以放倒一头牛的烈性毒药——阎王泪。 其中迷魂香稍微便宜些,二十两,而阎王泪就贵了,只有十滴,女摊主直接出价一百两。 秦州最后还价六十两拿下,这一来一去,便消耗了一百两。 最后,秦州將视线落在了那株火炎晶莎上,开口道:“在下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株破药不如就送给在下当添头可好?” 说著,他隨手將火炎晶莎拿过来,上下掂量把玩,浑似在玩耍一根寻常的草叶。 女摊主顿时脸色一变,立即探手过来將火炎晶莎抢了去,並连连摇头道:“小哥您確实是大手笔,有钱人,但这可是火炎晶莎,是一年生火属性大药,价格可比小哥你方才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贵,当添头?小哥您別说笑了,您要是想要,一口价五百两如何?” 秦州故意嗤之以鼻:“什么火炎晶莎,你看这东西连草根都没有,叶子缺了几个,上面的果子好像也被摘走了,根本就是残药一株,你別以为本少爷没有见过大药啊!五百两,你还不如去抢!” “算了算了!真是晦气,买这么多东西,一个添头都不给,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 说著,秦州將已经选好的细雨毒毛针、迷魂香、阎王泪,重新放在摊位上,快速起身,佯装生气地走了。 “哎哎哎!小哥您別走啊!”那女摊主可能真是第一次来黑市摆摊,见状顿时急了,起身跑了过来,一把拉住秦州的衣袖道,“您若真想要,价格可以再商量,您別急著走啊。” 秦州一把拂开她的手,摇头道:“商量个屁,我不信別家卖东西不送点儿添头,走了!” 女摊主赶忙压低声音,可怜巴巴地道:“那真是火炎晶莎,小哥您別嚷,咱好好商量行不?” 黑市上售卖的物品,有很多都是无本之物,上不得台面的。 这药之所以残次,以秦州猜测,很有可能是出於多人爭夺所致,说白了,这就是抢来的东西。 这女摊主,有很大可能都不是真正的货主,至於真正的货主,肯定是想儘快出手,免得夜长梦多。 所以秦州有把握女摊主会追来。 秦州故意没好气道:“就算你这是大药,但却是残的,五十两,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便走。” 女摊主露出凝重之色,左右看了看,而后將秦州拉到摊位上,小声道:“五十两买大药?即便是残次的,便是放眼整个大元也没有这个价,小哥若真想要,再加点!” 秦州嘆了口气,“大度”道:“八十两。” “这……”女摊主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杀价的,咬咬牙道,“一百五十两,您不要,我便留著算了。” “九十两!” “一百四!” “一百!” “哎呀我的哥,一百二你不买我还不卖了!!” “好!”秦州等的就是这个价位,当即敲定。 女摊主苦哈哈著脸,一边將火炎晶莎包起来递给秦州,一边摇头苦笑道:“小哥家里是做生意的吧?” 秦州微微一笑:“小生意而已。” 当即又花费一百二十两,买了一株残品大药火炎晶莎,算是意外之喜。 放在昌邑县药行里,一株大药的正常价格,都在八九百两,甚至超过千两。 买完了东西,秦州便不再停留,顺著原路往码头而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功夫,码头上停靠的小舟已然映入眼帘,这时,秦州忽然感到颈后汗毛微微竖起,一股浑不自在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整劲武者对危险的低微感知力在作祟。 “有人跟来!”秦州立即警觉,心里一沉,將刚刚买来的细雨毒毛针暗中扣在掌中,故作不知地继续往前走。 很快,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冷冽的兵器出鞘之声从身后传来。 在转过一处街角之后,对面的小路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巾蒙面之人,与后方一人前后夹击,拦住了秦州的去路。 “秦少,把东西拿出来吧。” 第10章 毒术,暗器,反杀 秦州停下脚步,心里顿时一沉,他现在同样蒙著面,今晚出行的时候也未察觉到有人跟踪。 不想对面的黑衣人竟然出口叫破了他的身份。 对方口中说的“东西”,是鹤归琼露瓶?还是他刚刚採买的火炎晶莎? 若是鹤归琼露瓶,那这二人便是铁掌帮抑或是聚宝隆商號的人! 若是衝著火炎晶莎来的,那就是自己方才露了財,被歹人盯上了,不过这两位歹人好巧不巧竟然是熟人? 几乎是一瞬间,秦州脑中飞快思索著对策,同时感知到两人的实力,应该都是整劲。 “你认错人了,我姓曾。”秦州淡淡回应,脚步向左边一转,紧走几步,拉开了与此人的距离。 对面的黑衣人冷哼道:“秦少可真会说笑!” 话音一落,黑衣人向前横跨两步,身法运转间便到了秦州身前,手中大刀寒光闪烁间向秦州肩颈处斩来。 秦州嘴角微撇,方才的逃遁不过是诱敌之计,眼见黑衣人纵身来砍,其腋下瞬间露出空门,他立即运转气劲,右手飞快扬起。 嗖嗖嗖!三道细若牛毛的麻痹毒针勃然射出,紧跟著,秦州就地一滚,好巧不巧避开了黑衣人的当头劈斩。 “唔……嘶……”黑衣人猛然感到腋下一凉,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紧跟著劲气一竭,先是呼吸略微停顿,而后全身经脉和肌肉竟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升腾起来,“娘的!有毒!” “老三!”另外一位黑衣人见状,先是微微一愣,因为天黑,他根本没看清楚同伴是怎么中招的,而后,就见秦州从地上爬起,在距离他不到一丈之地,对著他的面门招了一下手! 嗖嗖嗖! 通体乌黑的毒毛针发出极度轻微的破空之声,这位黑衣人终於警觉,那应该是暗器,他2赶忙撤身闪避,但双方距离实在太近,毒毛针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他面门。 和第一位黑衣人一样,这位也是感受到了同样的肌肉筋脉麻痹,心里带著惊愕倒了下去。 秦州飞快抢过两人的刀,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將第二位黑衣人的头颅剁了下来。 鲜血喷涌出一丈远,激得第一位黑衣人眉头一皱,眼中立即透出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但无奈毒毛针的麻痹作用,使得他舌头和声带都麻痹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秦州走了过去,生怕对方还有后手,一刀斩出,斩去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巾,赫然露出一个熟悉的脸庞。 “贺三炮?”秦州立即认出,这人確实是个熟人,乃是他还未败光家財时,秦府聘用的护院。 他又斩去那颗头颅的蒙面巾,发现那位也是秦府原先的护院之一,名叫王栋。 不过和被逐出秦府从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復的方成东不一样,这二人在秦州败光家財后,並未离开,而是跟著管家张恆一起併入了聚宝隆商號少家主麾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说起来,这两个傢伙如今乃是聚宝隆商號的护院。 秦州看看左右,发现並无黑市管理者察觉,便一刀將贺三炮的双臂砍掉,这傢伙的一身功夫都在拳上,不得不防,好在因为麻痹毒素的作用,贺三炮並未发出任何惨叫。 聚宝隆商號和铁掌帮联手,相互倚仗,势力很大,秦家的基业基本都被聚宝隆商號少家主夺走。 这两人能在黑市认出他,除了平日里就很熟悉秦州一举一动外,很可能也是聚宝隆少家主派来的,无论如何,得审问清楚。 解除了威胁后,秦州將刀锋逼在贺三炮的脖颈上。 静等了一刻钟,麻痹毒素的功效逐渐减退之后,贺三炮顿时面目扭曲,失去双臂的伤势,使得他既绝望又恐惧:“秦少爷別杀我……看在……” “少废话,我来问你,你方才要的东西是什么?还有,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说错一个字,我送你去见王栋!”秦州脸色一寒,手劲微微加持,刀锋在贺三炮咽喉上留下一道带血的印记。 贺三炮惊恐莫名,赶忙道:“是张恆张管家交代的,他说秦家的传家秘宝,若是不在秦家老宅,便一定在你身上,小人陪伴张管家来黑市,恰好见到您的身形和动作很熟悉,便跟了上来,没想到隨口叫破了您的身份……” 听起来一切都是偶然,而且张恆竟然也在黑市?好一个冤家路窄无巧不成书啊! 秦州心里一动,嘴角溢出一丝冷意,继续问道:“张恆现在何处?他可知我的行踪?” 贺三炮惊骇道:“张管家正陪著杨少家主在黑市鉴宝楼赌宝,小人们在外候著,百无聊赖才看见您……张管家並不知少爷你在此地……” 此时的贺三炮已然被嚇傻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这位废人少爷,变得如同杀神临世。 秦州略微沉吟,贺三炮说的应该是实情,张恆实力不强,杀他易容反掌,但聚宝隆的杨少家主却是明劲巔峰,非他能敌。 贸然去復仇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杨少家主经常来黑市么?”秦州话锋一转问道。 贺三炮道:“他赌术天下无双,確实经常来黑市鉴宝楼对赌,最近他正与黄家大少爷赌得起劲。” 秦州心里冷哼:“是千术吧!”回想起原身与这位杨少家主的几次对赌,他总感觉这里面有问题,这位杨少家主,並不是普通人。 “哪个黄家?”拋开聚宝隆少家主,秦州对这个黄家倒是来了兴趣。 “便是昌邑县最大的皮裘商號,黄记……”贺三炮如实道。 皮裘商號,黄记,秦州忽然记起,他刚刚入门的八极门同门师兄黄昭,家里不正是做皮裘生意的么? 也真是巧了,杨少家主又盯上了黄家,看来他並不会是唯一的受害者。 “少爷,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能不能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好。” 寒光闪过,贺三炮的头颅也飞了出去。 秦州在两人身上摸了摸,先將毒毛针一一回收,接著搜出十几两散碎银子,確定再无其他收穫后,他立即远离此地,走上大路,很快到了码头边,乘船离开了黑市。 路上,他悄然打开面板。 发现面板上多了两项新技能: 【暗器入门(3/100)】 【毒术入门(3/100)】 第11章 点化龙炎石晶,整劲中期 毒毛针的麻痹毒素会在两个时辰之內散尽,秦州並不怕王栋和贺三炮的尸体会暴露自己。 乘坐小舟离开黑市,秦州悄然潜回南城破旧的小院,此刻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半时辰,秦香在偏屋睡得正香甜,完全不知道秦州来去的踪影。 秦州一时没了睡意,便將从黑市买回来的普通草药一一用鹤归琼露瓶点化成低阶一年生大药,研磨成粉,装入瓷瓶备用。 最后他又將火炎晶莎放入鹤归琼露瓶。 【大药火炎晶莎→宝药裂空龙炎晶石(不可点化)】 【裂空龙炎晶石】:低阶一年生火属性宝药。心属火,可熔炼心境,增强精神力量;疏通经络,打通关隘,助力突破境界;亦可治疗火毒;过量服用,可能火炎侵体,走火入魔…… 点化之后,原本不太完整的火炎晶莎,变成了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晶石,功效很多,但是药三分毒,此药竟有走火入魔之兆。 秦州对此並不惊讶,其实无论服用大药还是宝药,若是境界和实力不到,服用时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他当即便將裂空龙炎晶石也研磨成粉,而后按比例加入先前的大药之中。 最后,秦州从中分出一份来,在药锅上熬煮成赤色的膏状物,待冷却后开始服用。 犹如岩浆瞬间在口腔里炸裂,一路奔腾而下,冲入臟腑。 秦州能感到轻微的火灼痛感,便赶忙在房中练起八极拳和六和沉山劲,藉以吸收和融合药力。 八极拳以两仪桩为基本桩功,擅近身短打,讲究“拳打八方,劲通八极”,招法直来直往,硬开敌势、硬撼敌劲,重“整劲”与“爆发”,练至深处可凝肉身刚劲,破敌护身劲气、筋骨硬功。 又以“六大开”和“八大招”为技击核心,是至刚至猛的拳术翘楚。 至於六合沉山劲,则是出自振武堂的一门专门用来辅助和增益八极拳刚猛之威的劲气练法,可最大限度增加八极拳的威力。 秦州一边吸收药力,一边练功,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虎虎生风,隱隱有火炎之气浮现与拳梢,比之以前,可谓是云泥之別。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大亮。 秦香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后,在简陋的锅灶上做了简单的吃食,呼唤秦州来吃饭。 呼! 秦州呼出一口浊气,仿似吐出了一道火炎,全身上下无不充盈著强大的劲气,筋脉和肌肉中原本滯涩的关隘,得到疏通,短短时间之內,八极拳便突破了。 【八极拳小成(1/500)】 【六合沉山劲入门(91/100)】 【境界】:整劲中期 伴隨著八极拳的小成,修为突破到了整劲中期,六合沉山劲也只差9点就能小成。 不过此时药力已经散尽,此番六合沉山劲已然增长了不少进度,也不必贪多。 因有裂空龙炎晶石的宝药功效,即便一夜未睡,秦州仍旧神采奕奕,不见一丝困顿。 这是精神力提升所带来的好处,同时,秦州感到自己对面板上所呈现的练法,从此刻开始,竟有了全新的认识和领悟。 即便一直没有寸进的房中术和赌术,也是如此,他觉得现在如果与聚宝隆少家主对赌,他最起码能平心静气,不受对方蛊惑。 “聚宝隆少家主杨雄新千术极高,原身只靠粗浅赌术自然被吃干抹净,將来要对付聚宝隆,除了练武以外,我还得將赌术肝起来。” 秦州若有所思,继而缓缓收功,起身去和秦香吃饭。 饭桌上,秦香兴致很高,嚷著要去八极门看看,然后再去织户家上工,秦州当即点头答应。 刚出门走了几步,好巧不巧,秦州又遇到了先前那位因嘲讽自己而被捏屁股的小媳妇。 此刻她正扭著水蛇腰,在自家门前悬掛一个白色的木牌。 白色木牌,没有写字,意思是可以进门办事。 若是悬掛了红色牌子,便说明她来了月事,不便见客。 秦州心里一动:“没想这才过门几天的小媳妇,竟落入风尘了,南城这地界儿,也真是难活。” 此刻,小媳妇的男人出了门,一屁股坐在牌子之下,手里握著一只茶杯,吸溜嘬了一口,烫得他直缩脖子。 恍然间见秦州走来,惊得他差点將茶水喷出来,但他自知惹不起这位二世祖,又罔顾脸面,便回头以头抵墙,给了秦州一个背影。 秦州便当没有看到,和秦香缓缓走过,这时,路上的街坊也都看到秦州,便继续指指点点,暗中说起败家子烂赌鬼的秘闻来。 “看!是秦家那个败家子!” “今儿又不知要做什么去,猜猜是吸菸还是赌博?” …… 秦州对此早已免疫,秦香在一旁听得秀眉蹙起,俏脸一瞬间就变了,像只得势的小母鸡,仰著头大声道:“我家阿州如今已是八极门霍老的弟子,谁再聒噪,我便剪了他的舌根子!” “八极门霍老?那可是武道耆老啊!他怎会收败家子入门?骗鬼呢?” “呵呵,振武门都不要你家弟弟,霍老眼瞎了?收癮君子入门?” 左邻右舍中自然有人不信,聒噪声愈发刺耳了。 若是往常,秦州自会將这些邻居狠狠羞辱一番,譬如上次去掐小媳妇的屁股。 但今天他却意兴阑珊,拉起秦香快步而走,有时候层次略高一些,便不会与低层次之人爭辩,那是毫无意义的事。 “让开让开!都站自家门口,一家一户站一人,准备好银钱,今日交不齐的,明日加三成!” “特娘的,王老六,你昨个儿將媳妇开了暗门子,今日可要比以前多缴皮肉钱和望风钱!” “大刀会保护各位周全,各位街坊也要体谅我大刀会!今日一律缴齐我家少主的奔丧钱,一家三百铜板,速度!” 这时,一群身穿黑色短打,手拿棍棒和短刀的大刀会成员涌入了巷子口,帮眾们横起手中武器,盛气凌人地吼道,一时之间鸡鸣狗叫,眾邻居们俱都噤若寒蝉。 为首之人,赫然便是大刀会副帮主付龙彪,因管辖这片的新堂主还未选出来,他便亲自上任了。 “小的们,手脚麻利点!敢有不从者,严刑伺候!”付龙彪斜著眼,满脸含煞地道。 “是!”眾手下们虎吼一声,如狼如虎冲了进来。 先前嘲讽秦州的邻居们,自是没了兴致,纷纷脸色大变,一边小声嘀咕命苦世道不好,一边去准备银钱了。 这片街巷是大刀会的势力范围,此次少帮主曹新被杀,大刀会便巧立名目,前来加收奔丧钱。 大刀会行事狠辣残忍,以往有不交或者到期缴不齐的,眾人不是家破人亡,便是横尸街头。 那小媳妇今日是第一次开门迎客,还未接一个客人,听到竟然要缴纳皮肉钱和望风钱,和男人王老六一下子就傻了。 “各位爷,这望风钱不太合理吧?” “去你娘的,谁跟你讲理?不交就死!” 王老六赶忙走上前去,想要分辨,却被一个大刀会成员一棍子打倒在地,顿时头破血流晕死过去,小媳妇嚇得面如土色,不敢做声。 “阿州,大刀会又欺负人胡乱收钱,咱们……”秦香拉了拉秦州衣袖,眼见付龙彪带著几个手下走了过来,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没事儿阿姐。”秦州淡淡出声,迎著付龙彪走了过去。 第12章 猎妖令,新的危机 付龙彪是明劲武者,上门收保护费这种事他好多年都不干了,此次少帮主被杀,他自然被曹帮主迁怒责罚,並派来收钱,心里自然窝著火。 所以大刀会帮眾们个个比往日还要凶残不讲理,一时之间整个街巷里传出鬼哭狼嚎之声,宛如人间炼狱。 “喂!你特么聋了?让你回去立在自家门口候著,並准备好银钱等著,你特娘的出来做什么?” “找死啊你!滚回去!” 两个大刀会帮眾很快便看到了徐徐走来的秦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棍子和短刀便冲了过来,双双向秦州打来。 在秦香的尖叫声中,秦州侧身避开短刀和棍子,並乘势一个侧身靠,便將两个连整劲都不到的嘍囉击飞出去。 隨著棍棒短刀的落地之声,两人重重砸在一旁的土墙上,顿时眼冒金星,体內臟腑差点移位,胸骨折断数根,张口齐齐吐出血来,最后人事不省。 这还是秦州看在付龙彪在侧,不愿多生是非,所以故意留手,若是全力为之,这俩嘍囉必然当场丧命! “娘的!有人动手!快来!” 后方,更多的帮眾涌了过来,秦州眼中精芒一闪即逝,摆了个八极拳起手式,就要继续出手。 后方的付龙彪这才定睛瞅来,看见了秦州的身影,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眉头一皱,喝道:“都退下,这位是秦少爷,如今是八极门入门弟子,休要动手!” 一声断喝,周围的大刀会嘍囉,以及经受大刀会嘍囉盘剥和凌辱的邻居们,顿时震动。 冲向秦州的嘍囉们,也都立即止住身形,纷纷露出惊疑之色。 “八极门!他果真入了八极门霍老门下?那霍老原先可是抱丹劲呢!” “原来是真的,秦香说的是真的!怪不得秦少爷敢打大刀会的人,原来他入八极门了啊!” 熟知秦州的几个邻居,还有那位小媳妇,此刻都是目瞪口呆,看向秦州的眼神里,既有震惊,也有羡慕,但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八极门,那可是昌邑县头部宗门的存在,大刀会这种末流帮会,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哪里还敢盘剥凌辱人家? 没想到平日里被大家当成茶余饭后谈资,嘲讽揶揄对象的烂赌鬼败家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武道耆老的入门弟子! 付龙彪大踏步走了过来,在秦州面前抱拳道:“听闻秦少爷入了八极门,这几日帮里事情多,所以未曾道贺,还请海涵!” 比起上次的盛气凌人,付龙彪现在就像是变了个人,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秦州淡淡一笑:“现在道贺也来得及啊。” “这……哈哈哈……秦少爷真会说俏皮话,对了,秦少这是要去八极门吧?”付龙彪赶忙乾笑几声,藉以缓解尷尬。 “嗯,对了,听闻今天要收奔丧钱?原先可没有这个名目。”秦州故意蹙眉道。 付龙彪笑道:“什么钱不钱的,大刀会岂能向八极门弟子收钱?秦少爷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这样,此地现在甚乱,不如兄弟我陪秦少爷出去,如何?” 秦州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家姊姊害怕帮会中人,就不劳烦付帮主了。” 说罢,他拉著秦香的手,缓缓向街巷外走去。 付龙彪嘆了口气,目送著秦州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州,没想到八极门的名头这么好使!”走出巷子口,秦香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对了,我娘舅家的表哥,名叫崔昊的,好像前几日进了振武门,娘舅高兴极了,大摆宴席三天以事庆贺呢,八极门,比振武门如何?” 秦州与秦香是同父异母的姊弟,秦州是嫡出。 而秦香母亲则是穷苦出身,给秦州父亲当妾室,因此秦香娘舅家才逐渐在秦家的帮衬下富庶起来,现在在昌邑县也算得上是小富小贵。 不过在秦家开始一路败落的时候,秦香娘舅家,却与秦家断绝了关係。 秦香曾几度去借钱,却都被搪塞回来,未能借得半子,无奈秦香便只能去织户家帮工赚钱。 所以在秦香的心里,便一直憋著一口气,如今自家兄弟进了八极门,她便想知道八极门与表哥所在的振武门孰高孰低。 秦州岂能不知她的心思,闻言笑道:“八极门是武道耆老坐镇,比之振武门,只高不低。” 秦香顿时会心一笑:“就知道阿州最棒了!” 很快,姊弟离开南城地界,到了宗门和武馆林立的西城。 “县衙又发布猎妖布告了,即日起出城猎妖,凡获一阶以上妖物,赏银二两,二阶五两,三阶十两!” 秦州刚进西城的武道巷,便发现巷头的广场布告栏一侧,此刻正围满了服饰各异的武道弟子,大家眾说纷紜,討论著城外妖异的事情。 “城外商道上出现了妖异,官府屡次围猎,都不能禁绝,如今这妖异,不比往常了,还是不要蹚这浑水了!” “你不想蹚浑水,恐也不可能了,这布告最后一句话可说了,若是不能永绝妖异之患,各宗门武馆便必须派出弟子,参与围猎。” “嘶……还真是,看来咱们的清閒日子也不会太长了!” 秦州侧耳细听,又结合原身的遭遇,知道这个世界確实存在诸多诡异妖物,以人族血肉为食,端得恐怖,看起来最近妖异事件已经愈发严重了。 不过他有鹤归琼露瓶,可以通过点化灵材获取银钱,所以大可不必去冒险猎妖,但若是各个宗门都要出弟子参与官府的围猎行动,那可就说不准了。 秦州心里一动,紧迫之感再度升起。 “哎呀,这不是表弟秦州么?” 这时,人群中的一位身穿鹅黄色练功服的青年看到了秦州和秦香,忽然开口叫道。 他这一喊,尤其是“秦州”二字,故意加重口音,引得围观布告的武道弟子们纷纷侧目看来。 毕竟“秦州”“败家子”“烂赌鬼”之名,在最近几个月的昌邑县,实在太显赫了。 秦香见到此人,俏脸上飞速闪过一丝屈辱之色,低头没有说话。 身穿鹅黄色练功服的是振武门弟子,尤其热切,目光瞬间锁定了秦州,毕竟一个月前,秦州也曾是他们的师兄弟。 那青年见自己吸引了诸多关注,便浅笑一声继续道:“秦州表弟,我听闻你被赶出振武门了,也真是可惜,我最近刚入振武门,本来还想著有个照应,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秦州表情寡淡,故意作出浪荡公子的不屑表情,看向那青年:“原来是崔兄,振武门確实不错,但什么阿猫阿狗都收,就有点掉份儿了,崔兄你说是不是?” 这人正是秦香口中的娘舅家表哥,拜入振武门的崔昊。 “秦州!你骂谁阿猫阿狗呢?忘了被振武门逐出门墙的屈辱了?” “简直可恶!是你自己染毒沉迷赌博,坏了武道根基,才被师叔逐出宗门,你不念过往旧情,竟辱骂同门?岂有此理!” 不等崔昊回应,倒是崔昊身侧的其他振武门弟子急眼了,秦州这话不但羞辱了崔昊,连他们也一併带进去了,可谓杀伤范围太大,也不由得眾人义愤填膺。 “谁是阿猫阿狗,我自然说谁,各位师兄可不要对號入座。”秦州露出混不吝的笑容,转身往八极门方向而去。 “小人得势!以前在振武门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现在竟入了八极门?” “娘的,有机会我一定整死他,居然敢说我们是阿猫阿狗!拽什么拽?” 振武门弟子们恨恨地看著秦州远去的背影,纷纷叫骂起来。 崔昊躲在一边,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第13章 两仪桩功真汉子 “阿州你別跟他一般见识,为此动气也不值当。”秦香终於开口,安慰秦州。 崔家能有今天,是离不开秦家帮衬的,但秦家一出事,崔家不感恩倒在其次,反而如崔昊般冷嘲热讽,这跟落井下石並无什么区別。 崔昊其人,不过是小人得势,秦州暂时不跟他一般见识,但——他要是突破了秦州的底线,秦州绝不会念一丝一毫情谊,送他去做鬼。 “都听阿姐的。” 秦州心里早有计较,与秦香很快穿过武道巷,到了八极门。 一进门,迎面便遇到叶晨明和黄昭两个,倒是不见曹硕的身影。 “秦师弟回来了?”叶晨明仍旧不改他喜欢揭人老底的习惯,不过见秦香肤白貌美,竟是个美人坯子,便立即將冷嘲热讽咽了回去,话锋一转道, “这位便是秦姑娘吧?早听说秦家有三淑,各个貌若天仙气质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小可叫叶晨明,乃是秦师弟的师兄,这厢有礼了。” 黄昭在一旁,也被秦香美貌吸引,自我介绍道:“小可黄昭,得见秦姑娘,三生有幸。” 秦香面嫩,脸色顿时緋红,不好意思道:“原来两位是阿州的师兄,我叫秦香,阿州今后在八极门,还要倚仗两位关照,我代阿州谢过两位。” 说著深深一个万福,礼节周到,確有大家闺秀的端庄秀丽之质。 秦州想揶揄叶晨明两句,忽而想起在黑市里的见闻,心里驀然一动道:“两位师兄这是要出去?” 说话间,他视线落在黄昭身上,略微观察其神色,只因他提前得知,现如今聚宝隆少家主正与黄家大少爷走得极近,二人甚至约在黑市鉴宝楼对赌,这位黄家大少爷,就算不是黄昭,那也是黄昭的至亲。 叶晨明闻言,回头和黄昭对视一眼,转而讳莫如深道:“我们有事出去一趟,回来再聊。”说罢,向秦州秦香拱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阿州,这两位眼神好像不太正。”秦香目送两人离去,忽而语气悠然道。 秦州露出惊愕表情,仔细看向秦香,故意调侃:“阿姐什么时候会看面相了?能看出我两位师兄的心思?” 秦香倒不是开玩笑,闻言避重就轻道:“我猜的啦,反正……我不太喜欢这两个人。”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其实她是从黄昭和叶晨明的神情里,看出了和自家这位败家子弟弟从前一模一样的气质,那是一种赌斗上头,对一切都毫无兴致,满心赌博的热切和疯狂之色,好在,秦州现在已经戒断,等於是浪子回头,秦香发自內心的高兴。 秦州並不知秦香的內心想法,带著秦香四处逛逛,秦香也就心满意足,也当即相信弟弟是真的浪子回头了,最后两人回到练功房。 秦州並不閒著,將掺杂著裂空龙炎石晶的大药粉末熬煮了一份,放凉喝下,然后开始练功。 不久之后。 霍清儿便来院子里找秦州,见到同样貌美如花的秦香,便有意结交,秦香性格气质姣好,引得霍清儿心有好感,由此,霍清儿对秦州的態度倒是好了许多。 “今日我先指点你桩功,你是带艺投师,先前的两仪桩功不知练到什么地步了?给师姐展示一下。” 身为秦州的传功师姐,霍清儿倒是一丝不苟,很是敬业。 秦州便在院中站起桩来。 两仪桩也叫八极桩,是八极拳的基础桩功,整劲之时,桩功要达到圆满之境,才能突破明劲。 原身在振武门时,也曾练过桩功,但却吃不了动輒几个时辰站著不动的苦,桩功可谓是一塌糊涂。 但秦州服用各种大药,猛肝熟练度之后,基础桩功倒是变得扎实浑厚起来。 嗡! 秦州左右脚横出,与肩同宽,屈膝沉胯,含胸拔背,双手犹如抱著一个圆球浮於胸前,双目平视,凝练全身整劲,一瞬间,便似乎有一股劲气从脚底而出,縈绕周身,毫无花俏的桩功,完美地呈现在霍清儿眼前。 霍清儿本来老神在在,眯著眼睛脑中正想著整劲之时的桩功要领,打算一旦发现秦州桩功的疏漏之处,便指点一二,然后让其自己去练,她好抽身去干自己的事情。 八极门与振武门都在西城,且相距较近,秦州昨日入门之后,她就打探清楚了这位败家子烂赌鬼的底细,据振武门弟子们的口口相传,她知道秦州的桩功和拳术都很不扎实,尤其是桩功,简直烂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所以她也没想著能一次性让秦州掌握要领,今日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嗯?” 不料,秦州將桩功呈现出来之后,霍清儿却是目中闪过一道异色。 她原本慵懒无趣的美丽脸庞之上,缓缓生出惊愕之色,定睛细看之下,发现秦州的两仪桩功,竟是稳稳生根於地,刚刚扎根,便有劲气生出,非但不像振武门那些人说的桩功稀烂,反而,竟有登堂入室,甚至是炉火纯青之感! “这不可能啊!那位亲自將他逐出门墙的振武门师叔亲口说过,他桩功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怎么会有这种气度?” 霍清儿心里猛然一跳,美眸瞬间睁得老大,快速来到秦州身侧,围著秦州转了几圈,根本就觉察不出秦州桩功的破绽和疏漏,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这桩功简直完美啊! 她暗中对比自己在整劲之时的桩功,也是没有秦州的精纯。 “奇了怪了,如此看来,目前为止好像唯有大师兄二师兄这种妖孽,才会將桩功练到如此境界!” “这位浪荡子烂赌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霍清儿暗中摇摇头,顿时吃惊不小,对秦州的看法第一次產生了改观。 “师姐,我是不是练得不对?”秦州见霍清儿脸上阴晴不定,便开口问道。 毕竟这桩功的要领,都是来自於原身,他虽然有熟练度面板,但也不知有没有练岔了。 “哦……没有没有……你练的还不错,也就比师姐整劲时差一点儿。” “所以一定要再接再厉,继续努力,不要鬆懈!”霍清儿闻言,转头咽了口唾沫,藉故掩饰心中惊异。 “没想到这位看似娇弱的师姐,竟也是天赋怪,我这开掛的也得努力了!”秦州微微頷首,眯起眼睛继续站桩,也是愈发努力。 这时,眼中自有光幕浮现。 【八极拳小成(4/500)】 这片刻功夫,八极拳的进度便增加了一个数值。 第14章 赌斗 “霍师姐,您喝茶。”秦香熬煮好了新茶,小心翼翼递给霍清儿。 霍清儿正好有些口乾舌燥,道了声谢,端过来一饮而尽。 见秦州桩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超出了她的想像,霍清儿心思一动,桩功是稳固了,但八极拳的“六大开”、“八大招”应该不会很好,毕竟这位可是沉迷过女色和相思烟的。 这两样东西,一个是刮骨的毒,一个是蚀骨的蛆,就算桩功扎实,根骨被烟毒和女色掏空,无论是六大开还是八大招,都不会有成就。 霍清儿放下茶杯,走了过去,刚要开口。 却见月形门洞外走来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青年,正是三师兄周彦卿。 “三师兄?你来做什么?” 周彦卿出身诗书之家,父亲是昌邑县大儒,所以平日里便是一副读书人装扮,不过这人悟性和根骨都不错,现在已经是明劲中期,实力比霍清儿还高了一筹。 “师尊让我来召集各位內门师兄弟,说是有要事,对了,秦师弟也来。”周彦卿隨口应道,见院子里除了霍清儿便是秦州,便多看了秦州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周彦卿的眸光瞬间就被在庭院中间站桩的秦州吸引。 “嘶……好標誌的两仪桩!”周彦卿忽然站住,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容,心里暗自嘀咕起来,“站桩的,是新入门,有败家子之称的十师弟秦州?” 人人都说十师弟不学无术,烂赌败家,武道境界早已跌落至整劲之前。 没想到他竟將桩功练到这等境界,看来传闻到底是传闻,信不得真,这桩功,明显有功夫。 霍清儿察言观色,早看出了周彦卿的惊愕之色,心里一动,故意俏皮道:“周师兄,听说你在整劲之时,所练桩功,几乎可以跟大师兄二师兄媲美,不如来指点指点秦师弟如何?” 秦州闻言,也跟著说道:“小弟见过周师兄,请周师兄不吝赐教。” 周彦卿压住心中惊异,打了个哈哈道:“秦师弟的桩功还不错,比我那时只差一分,倒是没有什么指点的,只需努力修炼即可。” “只差一分么?”霍清儿语笑嫣然地看向周彦卿,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 周彦卿赶紧岔开话题道:“那可不是?对了,师尊那边正著急师兄弟呢,咱们快走吧。” 霍清儿笑意不减,也不解释,对秦州道:“秦师弟,咱们快去吧,別让师尊久等。” 秦州依言收起桩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頷首道:“好。” 没想到自己带著面板,又有大药辅助,却仍旧不及霍清儿和周彦卿。 更有传闻中的大师兄二师兄,也是桩功高手。 看来这由武道耆老创办的宗门,到底是底蕴深厚,臥虎藏龙,今后还是潜心练功,徐徐进步才行。 三人步入霍元庆的房间,此刻屋子里已经来了几位八极门弟子。 曹硕不知何时来了,面带忧虑之色地站在一旁。 先前说有事出门的叶晨明和黄昭已然返回,两人小声说著什么。 除了这三人以外,还有一位身穿青色衣衫的青年立在霍元庆下首,此人肩膀上绣著一朵小小的云彩,再兼此人模样俊秀,秦州想起,这位便是八极门內门第四子,名叫赵允。 “好了,老大老二,还有老五都在昌邑县外另有任务,咱们便长话短说罢!” 居於主位的霍元庆见眾人到齐,视线落在赵允身上,开口说道,“赵允,说说衙门的意思吧。” 赵允出身官宦,乃父在县衙任主簿,他晋升明劲后,便索性在县衙捕房掛职,谋了个不必去外勤参与凶险任务的閒差,躺著拿钱,不过也因此深受霍元庆器重,毕竟他能第一时间带来县衙的消息。 赵允回过头,向霍元庆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换上一副公人特有的模样道:“想必诸位师兄弟已经听说,如今昌邑县外妖异丛生,已经为祸甚重,甚至阻碍了商道,所以即日起,以县尉大人的守备军和县衙捕房牵头,令各个宗门武馆每半个月遴选一批弟子,组成猎妖队,出城猎妖。” “猎妖的报酬自是不低,但风险同样很大,咱们八极门共有外门弟子八十一人,內门弟子十人,按县衙所划名额,需出外门十六人,內门两人,参加猎妖队。” “这是徵召令,违抗不得,各位师兄弟可要踊跃参加,不能辱没了咱八极门的威名。” 霍元庆等他说完,拂须补充道:“此事三日之內就要上报县衙,不知你们谁想参与歷练一番?” 两人话音落下。 座下从周彦卿往下,曹新、黄昭、叶晨明、霍清儿俱都纷纷低下头去,或咳嗽或嘆气,一时竟无人积极附议。 “弟子在家里私塾掛职,每日还要教授弟子文道,抽不开身的。” “弟子出身大刀会,近日身为少帮主的堂弟被人所杀,帮主叔叔正需人手,去不得啊。” “弟子家里有事,也是去不了。” “弟子……” 一时之间,诸位弟子竟都是推脱不已,各说各的难处,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反正谁都不愿意出头。 也难怪,出城猎妖,看似报酬丰厚,实则却凶险异常,九死一生,先前县衙就召集过武行弟子们去灭过妖,所去者十不存半,伤亡率极高。 八极门弟子又几乎是富家子出身,又不缺银钱,谁愿意去涉险? 但这个场面,显然在霍元庆的预料之中。 霍元庆面无表情地扫过诸位弟子,露出一丝微笑道:“赵允是公门中人,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名额了。” “现下就从彦卿、曹新、黄昭、晨明,霍清儿还有秦州几人中选一个吧。” “你们看,是比武决胜负进行遴选,还是赌点儿別的什么,只要將名额定下来,便比什么都好。” 话音再度落下。 周彦卿、曹硕和霍清儿倒是面色如常,甚至鬆了一口气,往常八极门干这种事,一般都是比武决定,他们三人是明劲,当然无所畏惧。 但叶晨明和黄昭却双双变色,这两位加上秦州,都是整劲,不像其他人乃是明劲,自然没有底气。 “赌点別的什么吧,每次都是比武,又不是月考,比来比去容易伤感情和也容易受伤,不值当。”黄昭和叶晨明对视一眼说道。 叶晨明也道:“就是,就算掷色子玩牌九,也是凭运气和手段吃饭,比武却显得不公平了,我同意黄师兄说的。” 霍元庆微微頷首,最后视线落在秦州身上,饶有兴致道:“秦州,你的意见呢?” 秦州淡淡一笑:“弟子怎么都行,全听师尊和诸位师兄的。” 第15章 气运使然,赌术熟练度暴涨 霍元庆多看了秦州一眼,本以为他会以自身沾染烟毒,境界跌落为藉口而推辞,不料听到要赌斗,竟也是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看来此子到底是习性未改,太过钟情於小道。 霍元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他年轻时也是个放荡少年,便由著弟子们胡闹,当即点头道:“既然如此,便由老四从中评断,由著你们玩个乐子,最后选出一人,给县衙交差吧。” 四师兄赵允道:“是!师尊。” 霍元庆立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走入后堂,不见了踪影。 没了师尊在一旁碍眼,眾位內门弟子神色都显得轻鬆起来,不过对於赌斗內容,却一时定不下来,眾说纷紜。 黄昭首先说道:“不如来玩牌九或樗浦(chu,pu)吧,简单好玩。” 叶晨明跟著附和道:“就是,赌坊里都是玩牌九。” 这两人最近走得近,黄昭跟隨其长兄经常出入赌坊、赌档,见识过不少赌博手段,最近尤其热衷於牌九,自认浸淫许久,胜算最大,叶晨明跟隨黄昭耳濡目染,自是想玩牌九。 曹硕闻言,却是眉头皱起道:“咱们又不是赌档的豪客,玩牌九未免过於粗俗,樗浦虽然文雅一些,但太麻烦,四师兄,还是想个別的法子吧。” 霍清儿和周彦卿也跟著说道:“就是,咱们本身不是为了赌,而是为了选出去猎妖队的名额,玩个简单的便好。” 赵允表面上沉吟起来,其实心里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忽而看到了立在末尾的秦州,心里不由一动,当即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说是赌斗,咱们往常也不涉赌,据说十师弟入门之前,曾是赌坊常客,不如便让十师弟给咱们出个赌斗的法子如何?” 说话间,赵允的眸光忽然扫向秦州,其他几位师兄也都齐齐看了过来。 这话虽然没有特指,但在场眾人明显都能听出一丝夹枪带棒嘲讽意味,毕竟“赌坊常客”四个字,对於秦州这位败光了家业的二世祖而言,其实是逆鳞,触怒不得。 “四师兄说得对,小弟旁的不知道,偏偏这赌博的法子却是知道不少。” 秦州从后方走出,来到堂前,脸上没有丁点儿不悦之色,“其实方才黄师兄所说的牌九和樗浦好玩是好玩,但对於生手而言,未免不公平。” “至於掷骰子,投壶,马吊等手段,又需要器具还费时间,显得麻烦。” “以小弟的想法,咱们还不如玩最原始的,直接抓鬮得了。” 赵允闻言,眉头一皱:“抓鬮?是不是有点儿儿戏了?” 霍清儿却道:“秦师弟说得对,就抓鬮,什么投壶掷骰子,若是劲力拿捏得好,便等同於左臂,还有牌九,我们都不会,抓鬮只看运气,谁抓到便算谁运气不好。” 周彦卿向来跟著霍清儿走,闻言附议道:“就抓鬮。” 曹硕似乎有心事,有些急於脱身的意思,道:“抓鬮快,就抓鬮吧。” 黄昭和叶晨明即便心中不愿,但此刻也是反对无效了,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赵允见状,便頷首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抓鬮,师兄弟们一共六人,我便写六个纸团,其中一个纸团上写上『猎妖』的猎字,谁抓到它,便入猎妖队,其余的纸团都是空白,如何?” 周彦卿道:“附议!” 霍清儿有些跃跃欲试:“附议附议。” 秦州想了想,开口道:“抓鬮也得有次序,六人便以石头剪刀布来决定次序,採取『少数手势留局』,『多数手势淘汰』的方法,如何?” 赵允道:“好,这样也都凭运气,最终无论谁抓到『猎』字字团,也怪不了旁人。” 其他几位师兄弟,也都拍手叫好,纷纷同意秦州的建议。 赵允令僕人取来纸笔,背著眾人写好字后揉搓成大小一样的纸团,然后放入一个只陶罐里,放在了大厅中央。 “诸位师兄弟,此刻便开始猜拳排次序吧。”赵允將眾人集合起来。 秦州和霍清儿、周彦卿立在一起,对面则是黄昭、叶晨明以及曹硕。 六人嘴里吆喝著“石头剪刀布”,然后同时出拳。 不等结果呈现出来,秦州眼前的光幕却顺势浮现而出: 【赌术+1】 自秦州服用了裂空龙炎晶石之后,精神力便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强,对赌术的理解和领悟,更上了一层楼,所以从这种类似於游戏的简单对赌中,赌术熟练度也能得到增长。 “黄昭、曹硕、霍清儿是布,秦州、三师兄是石头,叶晨明是剪刀,按照少数留局,多数淘汰的法则,黄昭曹硕霍清儿三人决定后三位抓鬮的次序。” 赵允宣布道。 秦州、周彦卿和叶晨明,三人继续第二轮猜拳。 最终秦州淘汰,排在第三位,周彦卿排在第二,叶晨明竟然胜出,第一个抓鬮。 接下来,霍清儿曹硕黄昭三人,又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出了抓鬮次序。 “嘿嘿!兄弟们,我就不客气了!”叶晨明志得意满地走了过去,將手伸入陶罐,接著脸上神色变幻一下,分明有些紧张,迟迟下不定决心,手在陶罐里乱搅和。 曹硕急著要走,不由冷著脸道:“你第一个拿,选来选去,別最后选了『猎』字,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霍清儿也道:“討厌死了,快点啊叶师兄!” 叶晨明视线落在秦州身上,故作镇定道:“我可不是屡赌屡败的失意人,『猎』字就留给你们吧!” 最后终於捏了一个纸团,扣在手心,退到了一旁。 接著周彦卿走了过去,也是略微犹豫,最终选择了一个纸团,取了出来,他是三师兄,自然老成稳重些,没有说什么。 秦州第三个走了过去。 【赌术+1】 这时,视线之中,赌术熟练度又跳跃了一下。 他不露声色地將手探入陶罐,摸到了剩下的四个纸团。 原身以前可是十赌九输的逆天气运,秦州此刻却稳如山岳,先捏住一个纸团,略微摩挲。 【赌术+1】 眼前的光幕里,赌术熟练度继续跳了一下。 秦州心有所动,放下这一枚纸团,又拿起另外一枚,【赌术+1】,熟练度继续跳跃。 他又捏起第三枚,此刻却没有熟练度浮现。 捏起第四枚时,【赌术+1】,熟练度又跳。 “我知道了,没有出现熟练度的那枚纸团,便是『猎』字!” 秦州恍然大悟,立即从三个闪烁著熟练度的纸团中,隨意挑选了一个,准备抽手而去。 第16章 心境稳固,生死度外 这种抓鬮赌斗方式,看起来公平公正,实则却隱含概率问题。 第一个抓鬮的,抓到“猎”字的概率其实是最小的,越往后,概率越大。 秦州选择的过程,未免用了些时间。 叶晨明此刻已经偷偷看了自己手中的字条,不由开顏笑道:“秦师弟,你磨磨蹭蹭的,莫不是暗中打开纸团作弊呢吧?” 不等秦州回答,周彦卿哑然失笑道:“就算能打开纸团,陶罐里又没有眼睛,秦师弟也不能透视,你小子这不是瞎说么?” 叶晨明嘻嘻笑道:“秦师弟先前在赌坊赌的可是一掷千金都不带眨眼的,如今一个小小的抓鬮,却这么拖延,我不过是著急而已。” 周彦卿过去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子:“你快闭嘴吧,方才拖延时间最长的,还不是你!” 叶晨明笑嘻嘻躲开,赶忙告饶道:“三师兄休恼,小弟我就玩笑而已,玩笑而已。” “好了。”这时,秦州將手抽了出来,而后走到了一旁,周彦卿才没有再教训叶晨明。 第四位抓鬮的是霍清儿,她俏脸微红,明显有些紧张,也是耗费了好些时间才捏出一个纸团。 第五位是黄昭,最后一位,则是急著走的曹硕。 黄昭神情就比霍清儿紧张多了,抉择了好一会儿才抽出手来。 曹硕是没得选,苦哈哈著脸,额头冒汗將最后一个挑剩的纸团拿了出来。 “好了,有些人已经看了纸团,有些人还没有看,现在便一起亮结果吧。”赵允见大家都拿到了纸团,便开口说道。 叶晨明早早偷看了纸团,最自信地將纸团打开,放在了堂中的桌上:“无字!” 周彦卿跟著也亮出纸团道:“无字”。 秦州走了过去,轻轻打开纸团,上面空空如也,赫然也是无字。 【赌术+2】 “嘿!秦师弟竟也是无字?”叶晨明神色一动,有些讶异地看向秦州。 在他的印象里,秦州不过就是个十赌九输的背运鬼,没想到今天运气倒好。 秦州抬起头来揶揄道:“没隨了叶师兄的愿,倒是师弟我的不对了,要不叶师兄检查一下,看我是不是长著透视眼作弊了?” 叶晨明露出尷尬无比的表情,连连摆手:“秦师弟说笑了,不敢不敢。” 周彦卿见秦州毫不退让,一句话懟的叶晨明哑口无言,不由会心地笑了,眼前的这位秦师弟,可不是善茬! 接下来,其他三位也都先后打开了纸团。 最后,黄昭脸色变幻,將纸条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悽苦的喊叫:“怎么是我?我这运气也太差了!” 眾人齐齐看去,从他手里掉落的纸团上,果真写著一个龙飞凤舞的“猎”字。 “老黄……”原本兴高采烈的叶晨明,此刻却笑不出来了,他一直是跟著黄昭混的,尤其是最近,他更是收了黄昭的许多好处,並且为了討好黄昭,他对黄昭的运气和赌术也是各种恭维,拱得黄昭赌兴很高。 现在他第一个拿到空白纸团,兴奋之意溢於言表,甚至有些得意忘形,本以为黄昭也会拿到空白的纸团,却不料並未如心所愿,一时之间,叶晨明也不知如何安慰黄昭,走到近前道,“没事的老黄……” 话还未完全出口,黄昭却是脸色一寒,回头冷笑道:“没事儿?特娘的猎妖队本就是送死的,你跟我说没事儿?” “没事儿你方才还揶揄人家秦师弟?诅咒人家捡到『猎』字?叶晨明,你这是来看我黄昭的笑话来了!?” 叶晨明百口莫辩,急得面红耳赤,赶忙解释道:“老黄,不是这个意思,你別……” “滚!”黄昭心情不佳,强忍著对叶晨明的厌恶,一把推开对方,转身走了出去。 叶晨明呆立当地,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此刻感到自己就像个小丑,无地自容,最后只好低著头悄然去追黄昭了。 曹硕有事,最后有惊无险地避开了祸事,却是心情大好,向几位师兄弟抱拳道:“大刀会有事,我需回去一趟,诸位慢聊。” 赵允拿到了结果,最后宣布:“最终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黄昭师弟为猎妖队成员,我便如实上报师尊,诸位师兄弟请自便。”而后也离开了厅堂。 霍清儿和周彦卿则长出了一口气,二人都有些同情黄昭,但在生死面前,师兄弟的情谊又算得什么? “师兄师姐,你们聊,我先回去练功了。”秦州心境最稳,留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厅堂,往后院而去。 目送秦州离去的背影。 霍清儿忽而道:“周师兄,方才抓鬮的时候,你有没有紧张?” 周彦卿頷首道:“自然紧张了,但也无妨,抓到就算命不好,也没有什么。” 霍清儿道:“我倒是很紧张,害怕抓到那个『猎』字,方才我察言观色,就算是叶师兄第一个抓鬮,其实他也是紧张的很,否则也不会拖延那么长时间。” “后面,黄师兄和曹师兄都紧张无比,尤其是曹师兄,虽然是明劲,但最后选无可选的时候,他头上都冒汗了,可见紧张到了何种地步!” “但是……秦师弟……” 说到此处,她忽而停下不言,视线深邃,看向那个已然快要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周彦卿顺著她的眸光看去,心里一动:“师妹眼中的秦师弟,有没有紧张?” 霍清儿幽幽道:“他没有,我跟隨爷爷修习『问心术』也有三年时光了,虽没有到看透对方心境的境界,可也差不多,但我方才根本没有感觉到秦师弟,有那么一丝丝紧张!” “他的心神,便如同爷爷那样古井无波,好像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游戏,无关他的生死……” 周彦卿终於眉头皱起,脸上浮现一抹惊容:“此子的精神力和心境,竟强悍如斯堪比师尊?” …… 秦州回到小院之时,秦香已经煮好了饭,姊弟俩一起用完餐,秦州又喝了一些药汁,然后便在院中练功,秦香则去北城织户家上工了。 宝药裂空龙炎晶石和诸多大药混合之后,產生的强大药力,即刻在体內怒吼冲刷起来。 早晨练过两仪桩后,秦州在药力的助力下,开始练习八极拳的“六大开”和“八大招”。 暂时避开了“猎妖队”徵召的危险,但並意味著今后就一马平川一片坦途,唯有不断变强,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保障。 【八极拳+1】 熟练度数值,在汗水中不断闪烁著,便是最好的回报。 第17章 先下手为强 將药力完全吸收,八极拳的熟练度增长了12点,六合沉山劲也增长了7点。 比之没有药汁辅助时,不知快了多少倍。 练功期间,几个八极门外门弟子抬著一个巨大的木製药桶,前来发放练功用的药汁,这名义上是八极门內部的练功秘药,实则只是一些普通血气之药的混合体。 不过秦州並未拒绝,收下药汁一饮而尽,又练了片刻,將药力吸收,果然发现药效很差,比起自己准备的大药、宝药混合物,就完全上不得台面了。 一直练到傍晚,秦州才离开八极门,往南城的家赶去。 最近一直不太太平,城外正在闹妖物和诡异,城北则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路上,一队身穿黑色甲冑的守备军例行巡逻,遇到秦州,还特意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份,秦州取出八极门內门弟子的腰牌,最终才被放行。 到了南城地界,远远便看见一些帮会成员围坐在火堆前,警惕地看著过往之人。 与其他三个区域比起来,南城的治安是由大大小小十几个帮会负责的,这些帮会成员实力自然不比守备军,但贵在人多。 秦州走近火堆,其中几个帮会成员认出了他,却是一改往日的轻慢和鄙夷,纷纷向他点头打招呼:“秦少爷回来了?” 从浸染烟毒的败家子一跃成为八极门入门弟子,不但获得了一定的庇护,使得大刀会投鼠忌器,没有再为难他,就连其他帮会的成员们,也改变了態度,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秦州微微頷首,露出笑容:“几位辛苦了,不知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不天刚刚黑,诸位就在此巡逻守卫了?” 其中一个虎狼帮的成员,名叫刘刚,与秦州有过几面之缘,闻言说道: “自然是城外的妖异闹的,再有,就是最近大刀会与青联帮,河东帮与河西帮干起来了,县尊大人特意发话,帮派廝杀不得蔓延到其他三城,所以进出南城之人,都得盘查。” 南城地界上帮派林立,大的帮会有三个,分別是铁掌帮、虎狼帮,回龙帮,都是帮眾过千,內有化劲初期坐镇的一方豪强,实力一点儿也不亚於东城和西城的宗门、武馆。 其余的帮会,基本上都依附於这三个大帮派。 不过三大帮並不会介入小帮会之间的廝杀,而是放任其大鱼吃小鱼,缓缓做大之后,才会出手吞併。 听闻大刀会与青联帮打了起来,秦州不由回想起了曹硕,怪不得这廝白日里一直魂不守舍的,急於脱身。 身为大刀会为数不多的明劲武者,曹硕自是不能独善其身,肯定是想著快点抓完鬮,然后回去参战,就是不知道大刀会与青联帮,谁会笑到最后。 秦州又和这几位帮会成员閒聊了几句,最后等来下工回家的秦香,他二人自然不用被盘查,便一同往自家居住的胡同而去。 “阿州,你知道我今日在休息的时候遇到了谁?”路上,秦香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说道。 秦州隨口道:“不知又遇到了哪个落井下石的熟人吧?” 自原身败光家財之后,连从前的护院下人都想来踩踏秦州几脚。 更別说先前因为原身飞扬跋扈而得罪的仇家了。 秦香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我今日遇到张管家了,他还特意来织户家里,向我问好,並且知会那织户,说一定要好好照顾我,让织户给我加工钱……阿州,张管家倒是个不会落井下石的好人,自父亲去世后,他对秦家也是忠心耿耿,要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此处,秦香忽而嘆了口气,“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他也不会去聚宝隆商號了。” “阿姐说的是。”秦州闻言,口中虽然淡淡回应著,脸上表情却忽然变得冷寂下来,同时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杀机。 张恆是秦府的管家不假,但这廝却根本不是秦香所说的,被逼无奈加入了聚宝隆商號,而是,在秦府的败落中,起著至关重要的作用,最起码,秦府的很多隱秘,包括秦家家传秘宝的事,应该就是张恆泄露给聚宝隆和铁掌帮的。 至於后来聚宝隆少家主杨雄新之所以能够投原身所好,蛊惑原身入青楼、染烟毒、沉迷於赌博,其中也有张恆泄露秦州个人喜好的因素,以及推波助澜。 秦州飞快想著,表面上却平静如常,语气和缓,徐徐道,“对了阿姐,张管家还说了什么?” 秦香想了想,道:“他还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好好照顾你,再就问了一些有关你最近身体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之类,若是缺钱,便让我隨时开口,不要跟他客气,还像往常一样。” “嗯,看来他倒是没有忘了我呢。”秦州听完秦香的敘述,嘴角溢出讳莫如深的笑意。 秦香以为他也在暗中感激张恆,便郑重道:“阿州,你答应我,今后若是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一定要好好谢谢张管家。” 秦州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诚,抬起头看向秦香道:“好的,阿姐。” 二人说话间便到了泥人巷胡同。 秦香忽而惊呼一声,看著不远处的臭水沟颤抖不已:“阿州,有死人!” 秦州定睛看去,果真发现臭水沟里,倒臥著几具被臭水泡得发白的尸体。 数一数一共六具,其中四具身穿大刀会服饰,另外两具则穿著黑色短打,但也能看出来是帮会成员。 臭水沟边,还残留著一些乾涸的血跡,微风吹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腐臭迎面扑来。 “快回家,明日起阿姐就不要去帮工了。”秦州拉著秦香,快步穿过胡同,向家中而去。 就在这短短的路途上,两人后续又遇到几具狼藉的尸体,或缺胳膊少腿,或身首异处,当真悽惨恐怖。 秦香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早就嚇傻了,忙不迭地跟秦州回了家。 那些尸体,不用说,应该是大刀会和青联帮的廝杀而產生的,双方的斗爭还远没有结束,所以还来不及清理战场。 不过,秦州现在並不关心大刀会和青联帮的帮派廝杀,只要不惹到他秦州身上,侵犯他秦州的利益,一切便暂时与他无关。 “张恆显然没有在秦府找到家传秘宝,所以才去向阿姐打探我的消息,这既是试探,也是故意提醒我。” “先前在黑市遇到的贺老三曾说,秘宝不是在秦府,便是在我的身上。” “这其实正是基於张恆的判断,看来……这廝是准备向我出手了,本来打算步入化劲后再一步步谋划,除去这廝,现在毕竟为时过早,但……。” 秦州眼睛眯起,嘴角勾勒出不尽的杀意。 “既如此,那便只有先下手为强,才是正解。” 第18章 毒 秦州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就不会等著危险临门后再隨机应变。 既然张恆已经找上了门,那便不如直接帮他撬开通往地狱的门。 回家之后,秦香因为担惊受怕,很快就睡了。 秦州换上短打,黑巾蒙面,静等夜半,而后乘著夜色离开了住处。 夜风里不断传来布帛被烧焦而產生的焦糊味,以及怎么也避不开的尸臭和血腥。 大刀会与青联帮的廝杀,遍布在泥人巷周围,显然已经到了白热化。 细碎的兵器碰撞声和武者的嘶吼惨叫声融合在一起,宛若寂静夜幕里的一丝点缀。 秦州不受影响,避开大路和廝杀现场,很快便离开了南城,往昌邑县西北而去。 秦府。 现在应该不能称之为秦府了,贵气的匾额上,原本的“秦府”二字已经被剔除,取而代之的,是同样贵气的“杨府”二字。 身为杨府现在的管家,张恆仍旧居住在他原先的管家小院里。 此刻。 张恆褪去管家的服饰,身穿一身精干的短衣,脸色因为不胜酒力而浮现出赤红之色,他端起一只青瓷酒杯,对著桌对面道: “来,黄兄、朱兄,小老儿敬两位一杯,预祝两位能旗开得胜,一举拿下那败家子,只要能找到秦家家传秘宝的下落,无论是贵派还是我家少主,都会不吝赏赐,原先说好的三千两银子仍然有效,我家少主还额外加了一千两,到时候两位便能採买大药,突破明劲,小老儿便要道一声堂主大人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张管家就是会说话,贵商號少主也真是大手笔。” “我们兄弟等的就是今天,派出去监视秦州的暗哨也传回情报,说这廝已经入了八极门,若是不儘快出手,恐会夜长梦多。” 摆满了昌邑县特色吃食的桌子对面,铁掌帮的小头目黄峰,也跟著举起了酒杯,並回头看了看身侧的朱亮。 “抓一个癮君子而已,来!喝酒!”朱亮大声道。 三人笑声朗朗,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后,朱亮將酒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吃了一口爽口凉菜,继续道:“这败家子的烂命倒在其次,关键一定要拷问出家传秘宝的下落,待明日將他绑到此处,卸了胳膊腿儿、剜掉招子,不怕他不说。” 张恆眼中透著一丝顾虑,忙嘱咐道:“我今日特意去北城,见到了秦香,据秦香说,秦州那日从秦府离开之后,便很快入了八极门,期间並未与秦家的任何亲戚来往过求助过。” “而八极门的入门束脩,便是放眼整个昌邑县,也是贵的令人髮指。” “所以我怀疑,这廝不是私自將那秘宝带走贩卖,就是將秘宝献给了八极门的霍元庆,才得以入门。” “但无论是哪一个,我们总要知道秘宝的下落,两位一定要小心,这败家子可是心思诡诈,其实並不好对付。” 朱亮和黄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那日秦州在秦府的浪荡表现,不以为意道:“放心吧,我们就是做这个的,抓一个癮君子烂赌鬼而已,这才两三日不见,他能泛出多大浪花?” 张恆想想也是,秦州身染烟毒,已是病入膏肓,短短三天时间能做什么?见桌上酒水已然喝完,便招呼下人道:“小周,再去拿酒,今夜咱们便不醉不归,明日再送败家子上路!” 身侧,名为小周的小廝赶忙应和道:“是!”转身往酒窖方向而去。 黄峰爽朗笑道:“我说张管家,有句话兄弟一直想问,却一直顾虑,今日刚好有机会,不知该问不该问?” 张恆是聪明人,闻言眉头一挑:“黄兄是想问我为何会对那败家子如此恨之入骨吧?” 黄峰和朱亮讳莫如深道:“正是正是。” 张恆嘆了口气,脸上流露出追忆往昔的神色,道:“要说这败家子对我倒也不错,奈何聚宝隆少家主给的实在太多了,我张恆也不能一辈子给人当下人吧?所以这倒不是恨,而是既然要整他,就一定要整死,不能给他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真男人、大丈夫,理当如此!张管家高明!” 黄峰和朱亮听了,两人不由有些钦佩张恆的狠辣果决,纷纷恭维起张恆的手段。 “哪里哪里。”张恆坦然受了,心里自是畅快无比。 不多时,小周端著一个青瓷酒壶走了过来,来到桌前,低头將酒壶放在桌上:“三位爷,这是秦家秘藏的上好竹叶青,好喝不醉人,请三位慢用。” “我来给两位斟酒。” 黄峰最好酒,端过酒壶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而后碰杯,將酒水一饮而尽。 张恆有些不胜酒力,只喝了一口便放下,看著黄峰和朱亮二人喝。 “嘿!竹叶青果真清爽,比咱堂口里的地瓜酒好喝多了,娘的,有钱就是好,连喝的酒都跟咱不一样。” 朱亮感受著唇齿间的柔和,不由感慨道,再度给自己倒了一杯。 黄峰跟著也喝了一杯,凝眉品鑑道:“就是味道稍微有些寡淡,好像掺了些什么?不像是窖藏已久的。” 他最好酒,对酒的品鑑能力也高,立刻品尝出了酒水里的门道,说话间,便回头看向方才端酒来的下人小周,同时道,“你小子该不是为了偷喝,给里面掺水了吧?” 张恆闻言,顿时有些不悦,小周是他手底下的人,若真是如此,丟人的可是他这个管家,便坐直了身子,怒视小周道:“小周,怎么回事?娘的,你踮脚尖儿做什么?为了高么?” 说话间,张恆微微一愣,不由凝目观察小周。 眼前的小周,似乎正踮著脚尖儿,这使得他的身材比原先高了半个头,不过此刻小周正立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 但张恆忽而有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陌生是因为眼前之人好像与他心目里的小周大相逕庭,熟悉,却是眼前之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实交代,是不是掺了水?”张恆怒道。 黄峰和朱亮此刻也是眼神灼灼地看向小周,两人同时皱眉:“这小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好生古怪,快说,是不是偷喝了?” “不是掺了水。”下一刻,小周抬起头来,原本逆来顺受的悽苦面庞,被一副带著丝丝浅笑,又被狠辣和果决填满的脸庞取代,“是阎王泪。” “你!” “你不是小周!” 朱亮和黄峰首先看清了阴影之中的脸庞,惊叫起来,同时去摸桌边的刀。 但这一喊,血气上涌,他们忽然感到天旋地转的眩晕,同时胃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紧跟著,好像有无数蚀骨的虫子在五臟六腑中疯狂啃食起血肉。 两人瞬间疼得高声惨叫起来,嘴里、鼻子里很快溢出白色的泡沫,裸露在外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原本的肉色向青紫色过渡变幻。 “毒……有毒……”朱亮和黄峰意识到了什么,但连续说出几个字后,身子都是一僵,而后重重倒下,腿脚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他们二人喝的最多,都是满满两大杯,即便拥有整劲巔峰实力,在阎王泪这种剧毒面前,也只坚持了不到十个呼吸。 “毒……”张恆只喝了一口,此刻体內也是翻江倒海,疼得他惨叫不迭,却未立刻死去,看著朱亮和黄峰毒发,他顿时惊惧到了极点,抬起头死死盯著小周道,“你是……谁?为何……为何下毒?” 阴影里,“小周”缓缓走了出来:“既然要整,那就一定要整死,不能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今天本少爷又跟张管家学到了很多。” “秦……秦……”张恆瞳孔骤然一缩,惊惧之色溢满了脸孔。 那哪里是小周,赫然是秦州! 秦州面无表情,走到桌边,伸手倒扣住张管家的头颅道:“本少爷问,你答,要是本少爷满意,便给你解药。” 第19章 另有真凶 阎王泪的毒素顺著人体的血气运行路线,正不断蚕食著张恆有限的生命,他修为不如黄峰和朱亮,血气不强,倒成了他此刻的优势,没有立即毒发生亡。 听到秦州的话,张恆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哀求道:“少爷您说,小的定不会有所隱瞒,求少爷看在小的服侍过您和老爷的份儿上,饶小的一命,小的今后当牛做马也……” 秦州冷哼一声,打断他道:“屁话真多,我来问你,你可曾见过秦家家传秘宝?秘宝的事,可是你泄露给聚宝隆杨雄新的?” 张恆不敢隱瞒,又急著要解药,闻言脸色一变,赶忙道:“小的並未见过秘宝,一切都是小的听大姑爷说的,秘宝也是大姑爷泄露给杨家和铁掌帮的,小的只不过是有所耳闻。” 张恆一边说一边解释,极力洗刷和推脱著他的责任,不过此刻因为中毒,他的嘴唇和眼睛,已经开始变色了。 大姑爷? 秦眸光忽然一闪,皱眉盯著张恆道:“你是说大姐夫?” 张恆隨即露出掏心掏肺的表情道:“確实是大姑爷张道林说的,他一直覬覦秦家家业,便攛掇聚宝隆杨家还有铁掌帮,说老爷当年之所以能从一个猎户发跡成为昌邑县有名的士绅,就是因为身负秘宝的缘故,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张道林,怎么可能?”秦州凝目看著张恆,將信將疑之间,脑海里不断涌来原身的诸多尘封记忆。 秦州二姐早夭,大姐秦柔正是嫁给了张道林。 张道林出身武行,是振武门的一位化劲执事,当年秦州父亲发跡之后,为寻求保护,便花费重金请还是明劲初期修为的张道林为秦家供奉。 张道林出身微末,急於赚钱练武,双方一拍即合,签订供奉盟约,后来张道林確实爭气,在秦家的资助下一举突破暗劲、化劲,成为振武门执事堂的堂主,地位仅次於门主和长老,大姐秦柔亦被其吸引,最后嫁给了张道林。 而原身当年能够入振武堂,其实也是因为张道林的举荐和照拂,后来原身吸相思烟成癮,武道境界跌落,张道林还曾死保过秦州,因此不惜被振武堂门主责罚。 再后来,原身败光家財,大姐秦柔心力交瘁,染上恶疾,仓促离世,张道林痛苦不已,曾斥责秦州败家,並將秦柔的死归罪於秦州的所作所为,隨即与秦州断绝了关係。 想到此处,秦州眼中浮现杀机,看向张恆,发现张恆脸色变成了淡紫之色,但神情诚恳,不似作偽,应该不是说假话。 “少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张道林狼子野心,他早看出少爷撑不起秦家,所以早就想夺秦家的產业,老爷和夫人的死,说不定也与他有关。” “还有大小姐也是,好端端个人,说患病就患病,说没就没,一定是张道林做的!他还曾威胁过小的,若是不与杨家合作,便杀小的全家,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少爷!” 张恆看出秦州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和不信之中,眼中的杀机更是让他如墮冰窖,情绪激动地解释道。 秦州心里一动,张道林的形象,逐渐在心里清晰起来。 对於现在的秦州而言,其实並未有太多的家仇羈绊,无论是秦家老爷夫人的死,还是大姐秦柔的病亡,都激发不起他的內心波动。 “但要是张道林要害我,我恐怕就危险了,这廝可是多年前就入了化劲,而且一直躲在幕后,要不是今晚,我还一直蒙在鼓里!”秦州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还有……少爷,张道林……咳……咳……还与聚宝隆杨家长女杨淼虹眉来眼去,杨家人之所以如此清楚少爷您的底细,也是因为张道林,而不是小的。”张恆断断续续说著,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敢停下邀功似的诉说,他生怕一停下,秦州就不会给他解药。 “我再问你,除了杨雄新、张道林,怡红楼柳飘飘的底细,你可知道?”秦州意识到张恆中毒已深,便继续问道。 张恆摇摇头:“柳飘飘是怡红楼三大花魁之一,据说有修为在身,至於其他,小的便不了解了。” “求少爷饶命啊……” 到了此刻,他已经是气喘不已,口鼻完全成了紫黑色,整个人显得虚弱极了,这是毒入臟腑的徵兆。 秦州很快平静下来,而后鬆开了扣住张恆的手,淡淡道:“阎王泪没有解药,方才我骗你的。” “你……你特娘的……”张恆眼中的求生欲顿时暗淡下来,驀地转换成愤怒,张口怒骂一声,口中忽然喷出一道黑色血箭,而后头一歪,倒地身亡。 【毒术+9】 这时,眼前光幕闪过,毒术飞速增长了9个数值的熟练度。 秦州不敢逗留,飞快在黄峰朱亮身上搜出两张价值百两的银票、一些碎银子。 张恆身上倒是没有值钱的东西,秦州便飞快进屋,搜到五张银票、一枚黑市鉴宝楼令牌,一副防御软甲。 除此之外,便没有收穫了,这小院是张恆的管家住所,在秦州卖了祖宅之后,张恆便將妻女送回乡下避祸,多年的积蓄应该早就转移了。 秦州紧跟著放了一把火,而后趁著夜色离开了曾经的秦府。 今晚的一趟施毒暗杀之举,初衷是先下手为强,虽然达到了目的,但秦州的紧迫感却更强了。 原先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张道林,確实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回到南城的小院,距天亮还有段时间,秦州没有心思睡觉,立即熬煮了一些药汁,开始潜心练起功来。 一直练到天色大亮,秦香起来收拾洗漱,做好饭食之后,秦州才停止。 今天不用去上工,秦香特意炸了油条,还磨了豆浆,加上咸菜,倒是既开胃,又营养均衡的一餐。 “阿州,今日不去帮工的话,那织户若是剋扣我工钱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去吧?閒著也是閒著。”饭桌上,秦香咬著筷子小声说道。 可能她已经忘了昨夜大刀会与青联帮廝杀的惨烈恐怖场面,却关心起工钱来了。 秦州摇摇头:“帮工的活也不是长久之计,最近城外正在闹妖异,城里也不太平,阿姐先休息一阵,等大刀会与青联帮打完了,咱就在巷子里开一家杂货铺子,不比去帮工强?” “开铺子?那得要多少本金啊?”秦香瞪大了眼睛。 秦州吃著油条道:“这个你就別管了。” 第20章 魔道中人 吃完饭,秦州再度嘱咐秦香,一定不要外出,而后用油纸包了几根热乎乎冒著香气的油条,出门往八极门而去。 刚出泥人巷的巷子口,便见到昨夜值守的虎狼帮小嘍囉刘刚。 此刻,刘刚正指挥著几位手下,清理臭水沟里的尸体,路边的一辆架子车上,已经堆满了被剥光的尸首,头脚相依,犹如一根根乾柴。 染血的地面,也有几个帮会成员提著盛满水的木桶在仔细洗刷,血水顺著低矮处流入臭水沟,腥臭味愈发浓烈,令人作呕。 这一幕在南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生於南城这种地方,男丁从小的志向根本不是虚无縹緲的达济天下,而是长大了以后加入哪个帮会,然后又在帮会廝杀里往上爬或者死去。 “看起来这是打完了,结果如何?”秦州走了过去,將准备好的油条递了过去。 开始有帮会成员清理战场,便说明廝杀已经基本告一段落。 刘刚见是秦州,搓了搓手,接过油条连声道谢道:“今晨打完的,大刀会为少帮主復仇,同仇敌愾,又有三位明劲,所以胜了,青联帮帮主以下,诸位高层被杀,今后泥人巷、瞎子巷,都是大刀会地盘了。” 竟然是大刀会胜了,秦州不由想起了曹硕,再听刘刚所说的“为少帮主復仇”之语,心里也是一动。 大刀会少帮主明明是被他秦州所杀,最后却是青联帮承受了所有。 不过秦州明白,这应该只是个藉口,两个帮会之间的积怨早就很深,曹新的死,不过是给了大刀会一个发动战斗的口实而已。 “那为何不是大刀会来清理战场,倒是让刘兄受累?”秦州看著周围做清理任务的帮会成员,几乎都穿著虎狼帮的服饰。 刘刚微微一笑:“那自然是大刀会投诚了虎狼帮了,地盘可不是这么好拿的,比大刀会能打的帮会多了去了,凭什么他大刀会就能占据两个巷子?” 秦州闻言,頷首道:“原来如此。” “对了。”刘刚忽然想起了什么,看著秦州道,“倒是有好消息给秦少爷您说呢。” “哦?还请明示。”秦州道。 刘刚压低声音道:“大刀会如今的少帮主曹硕亲口说,他与秦少爷乃是同门师兄弟,他特意放话出来,今后秦少爷一家的税银和保护钱,都免除了,秦少爷,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秦州杀了曹新,曹硕便顺理成章成了少帮主,最后秦州又从中获利,不想竟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曹师兄確实与我是同门,这倒要谢谢他了。”秦州闻言也跟著笑了起来。 “哦,还有。”刘刚继续说道,“关於前少帮主曹新的死,大刀会执法堂堂主付龙彪確有不同看法,说是杀死曹新的凶手,可能用了八极拳,因此却和现任少帮主曹硕槓起来了。” 秦州听到此处,心中一动,这个付龙彪不但能屈能伸,且眼光也是如此毒辣,竟能从被剁得稀碎的尸首上看出八极拳的痕跡,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明劲武者的实力! “嗨!昌邑县会使八极拳的不知有多少,我看付龙彪其实也是覬覦帮主之位,才与同样会八极拳的曹硕槓起来了,依我看吶,大刀会內部迟早会乱。”刘刚继续猜测道。 秦州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二人正说间,却见街口走来几个身穿虎狼帮服饰的帮眾,其中一个见到刘刚,立即走了过来,神秘兮兮道:“兄弟们知道不?昨晚在西城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说著,他看到了秦州,又露出笑容道:“原来秦少爷也在,正好,此事倒是与秦少爷有大关联呢!” 此人名叫赵铭,和刘刚是一个堂口的,两人关係甚好,秦州与之也有一面之缘,听他说起西城,秦州自然知道这廝要说什么,当即脸色如常,故意讶然道:“西城?与本少爷有关?开什么玩笑?” 刘刚一把推开他:“就是,你小子瞎说什么?秦少爷方才从家里出来,和西城有个毛关係?” 赵铭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什么!跟我这儿喊个毛?昨儿个夜里,原先的秦府,现在的杨府,发了一场大火,差点將半个杨府烧乾净嘍,据说连同管家下人,还有铁掌帮派来的护院,一共死了七八口人呢!” “聚宝隆少家主杨雄新和铁掌帮的邢堂主连夜赶去,结果连毛都没抓著,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说此事跟秦少爷有关係也没错啊,那秦府本来就是属於秦少爷的,杨家抢了去却守不住,两个整劲巔峰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就被人给宰了!” 赵铭唾沫横飞地说著。 “哟呵,那意思是有人替本少爷报了仇了,可喜可贺!可知道是谁做的么?”秦州笑道。 赵铭摇头道:“杨少家主与邢堂主捂了消息,只知道是个擅长使毒的,目前猜测是魔道中人。” 刘刚等人听闻,俱都震惊不已,纷纷言道:铁掌帮与聚宝隆可不是好惹的,也就只有魔道中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杀人放火,浑然不惧。 此事事关聚宝隆和铁掌帮,相比南城的两个小帮会廝杀,確实是大事件。 秦州与几位帮会成员谈笑了一会儿,而后展开步子,去往八极门。 “听说了没?昨晚秦府的一把火,死了好些个人,今晨整个西城都震动了!” “不知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来西城杀人放火,该不会是秦少你吧?哈哈哈!” 刚进门,一些外门弟子便围了过来,说什么的都有,当中一个名叫谢东的有意无意说道。 “都回去练功,三个月內进不了內门,便都捲铺盖滚蛋!谁再嚼舌根子,罚他站两个时辰桩!” 霍清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声断喝,外门弟子们纷纷作鸟兽散。 八极门里,外门弟子需要在三个月內突破整劲,才有资格进入內门,条件十分苛刻,这也是八极门內门弟子稀少的一大原因。 “师姐。”秦州微微一笑,看向霍清儿。 霍清儿神色柔和了一些,小声道:“爷爷在內堂等你,先不练功了。” 秦州心里一动,点头道:“好。” 跟著霍清儿穿过长廊、凉亭,到了霍元庆居住的內堂门口,霍清儿推开门道:“进去吧。” “多谢师姐。”秦州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室內有些昏暗,裊裊的薰香从看不见的地方瀰漫出来,增添了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 霍元庆一身黑色练功服,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眼冥想,察觉秦州进来,淡淡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