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万古,从魔门躺平开始》 第1章 活著我就能长生 大商王朝,黑木宗。 天刚亮,陈长风拎著两只沉重的木桶,走向后山的血池。 木桶里装满暗红色的牲畜血液,味道有点刺鼻。 他的步履很稳。 每走一步,都儘量保持著呼吸平稳。 因为此时,他的识海中,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正微微闪烁著。 【姓名:陈长风】 【修为:炼气一层】 【当前寿元:18岁/89年】 【系统状態:吸纳灵气中,今日寿元已增加1天】 陈长风停下脚步,感受著体內那一丝微弱的凉意。 那是天地灵气入体后转化的生机。 只要他还在呼吸,只要这世间还有灵气,他的寿命就会增加。 吸纳一天灵气,就能相应增加一天寿命。 理论上,只要他不被人杀死,就能长生不老。 “陈长风,磨蹭什么?快点!” 一道凌厉的鞭声,在耳朵后突然响起。 啪! 还没等陈长风回答,长鞭已狠狠地抽在他的背上。 粗糙的布衣立即裂开,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陈长风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 连忙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出手抽他的,是杂役处的外门管事,孙古云。 孙古云已经炼气三层,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孙管事,桶太重,脚下打滑。” 陈长风低声说了句。 孙古云冷哼一声,收回长鞭。 他走到陈长风面前,吐了一口唾沫。 “废物就是废物。进宗门三年了,还是炼气一层。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血池提桶了。” 陈长风没有说话。 他拎起木桶,继续往前走。 看著陈长风的背影,孙古云眼神露出不屑。 他转身对身边的几个杂役弟子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不努力的下场。等他到了六十岁气血衰败,宗门就会把他扔进血池餵鱼。” 几个杂役弟子发出一阵鬨笑。 陈长风听到了笑声,也跟著笑了笑。 然后走进血池山洞,將桶里的血液倒入池中。 血池內,暗红色的液体翻滚。 偶尔有巨大的骨骼浮出水面,又迅速沉下去。 这些骨骼,都是妖兽的骨头。 黑木宗是魔道宗门,血池里养著一种叫做黑魔鱼的妖兽,黑魔鱼以人或动物的血为食,然后养到一定程度后,供黑木宗內门弟子们修炼。 黑木宗內门弟子,修炼一种名为“夺血星术”的魔道法术。 与人交手时,此法术可令敌人全身气血极速衰败,战斗力大减。 而黑魔鱼的特殊体质,对修炼非常有益。 干完自己的事后,陈长风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调整呼吸。 【吸纳灵气中,寿元增加0.01天……】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陈长风看著光幕上的寿元数据,目光平淡至极。 孙古云今年三十五岁,炼气三层。 如果没有奇遇,孙古云最多活到八十岁。 还有四十五年。 陈长风心想,四十五年后,孙古云会变成一具枯骨。 而他,依然是现在的模样。 他不需要和孙古云爭一时之长短。 “陈长风,你没事吧?” 一个瘦弱的少年,也放下了血桶,跑到陈长风身边坐下,低声问道。 他叫张二牛,和陈长风一样是杂役弟子。 两人在宗门里关係尚可。 张二牛看著陈长风背上的伤痕。 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药膏。 “这是我的存货,效果不错,给你吧。” 他与陈长风一样,经常被管事拿鞭子抽。 陈长风接过药膏,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多谢。” “谢什么。咱们这种人,命贱。” 张二牛嘆了口气,坐在陈长风身边:“听说了吗?內门长老要炼製血灵丹,需要大量的生魂。最近无缘无故死去的杂役弟子,似乎比以前多了……” 陈长风眼神微凝。 在黑木宗。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们要想办法活下去。”,陈长风说道。 张二牛苦笑一声:“活下去?谈何容易?我天赋一般,这辈子能突破到炼气中阶就谢天谢地了。倒是你,陈长风,你每天除了干活就是打坐,也不见你修为增长,你图什么?” “图个心安吧。”,陈长风只能这么回答。 因为他实在没地方去。 三年前穿越到这个修仙界后,他发现到处都是危机重重。 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实力的人,隨时都会死在强者的手下。 所以他才投靠了黑木宗,成为一名最低贱的杂役弟子。 在这里,虽然也有性命之忧,但无疑比外面更安全一些。 至少睡觉的时候,能落一个踏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山洞外,又传来嘈杂的声音。 一名传令弟子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名册。 “杂役处所有人,立刻去广场集合!大长老有令,前往落仙谷採集阴灵草!” 听到落仙谷三个字,张二牛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 “落仙谷……那是死地啊!去十个人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陈长风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他的金手指能增加寿命,但不能让他刀枪不入。 如果死在落仙谷,长生就成了笑话。 “走吧,躲不掉的。” 陈长风拉起张二牛。 广场上,数百名杂役弟子战战兢兢地站著。 孙古云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名单。 他大声点了眾人名字,分为四组,各司其职。 念完以后,他目光落在陈长风的脸色,立即阴险狞笑起来: “陈长风,张二牛。你们两个去第一小队!负责在前路探风。” 张二牛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 前路探风,说白了就是去踩陷阱,去餵妖兽,九死一生。 陈长风抬头看向孙古云。 孙古云正盯著他,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感。 “孙管事,第一小队不是已经满员了吗?”,陈长风问道。 他刚才明明听到,第一小队已经凑齐了。 孙古云冷笑一声,走下高台。 他来到陈长风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老子说没满就是没满。你这种废物,死在落仙谷也算为宗门做贡献了。谁让你昨天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陈长风沉默了。 他仅仅是因为在被抽鞭子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 就被孙古云记恨上了。 这就是魔道。 看你不顺眼,就要逮著你往死里干。 “出发!” 孙古云不由分说,直接大手一挥。 数百名杂役弟子,便在宗门执法队的驱赶下,朝著宗门外的落仙谷走去。 陈长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心里默默计算。 落仙谷距离宗门三十里。 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抵达时,天色会暗下来。 阴灵草在夜间会发光,比较容易发现。 但那个时候,也正是妖兽出没最频繁的时候。 “陈长风,我们要死了吗?”,张二牛在后面瑟瑟发抖。 “闭嘴,省点体力吧。”,陈长风低声呵斥。 他观察著四周的地形。 如果遇到危险,他会第一时间逃走。 长生者的第一准则:绝不把自己置於必死的境地。 一个时辰后,落仙谷到了。 浓郁的黑雾,在谷口翻滚。 阵阵阴风吹过,发出如同鬼哭號的声音,听著就觉得渗人。 “进去!” 执法弟子拔出长剑,寒光逼人。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黑雾。 【检测到浓郁阴气,系统自动过滤,生机转化中……】 【寿元增加速度提升,当前每小时增加0.1天】 陈长风愣了一下。 这鬼地方,竟然还是个修炼长生的宝地? 他感觉到体內的灵气运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 “跟紧我。”,陈长风对张二牛低声说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乱石堆中穿行。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杂役弟子,被地底钻出的黑色藤蔓缠住。 藤蔓上的尖刺,瞬间刺入他的皮肤。 那名弟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乾尸。 “是嗜血藤!”,有人惊叫。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孙古云在后面喊道:“不许退!谁退谁死!” 陈长风盯著那株嗜血藤。 藤蔓在吸食血液后,变得鲜红欲滴。 他发现嗜血藤的根部,有一株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小草。 阴灵草。 “在那儿。”,陈长风指了指。 孙古云眼睛一亮,推了陈长风一把:“你去,把它採回来!” 陈长风没有动。 “孙管事,嗜血藤还没吃饱。我现在过去,必死无疑。” 孙古云大怒,抬手就要抽鞭子。 就在沉默犹豫著,该不该躲开这一鞭子时。 黑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第2章 我能熬死所有人 一只体型如牛的黑影,从雾中冲了出来。 那是落仙谷的特產妖兽——雾影黑豹。 这种妖兽体质阴寒,特別喜欢啃食阳气充足之物。 雾影黑豹一下就扑了过来,但它的目標並不是陈长风,而是气血最旺盛的孙古云。 孙古云脸色大变,急忙挥动长鞭抵挡。 “救命!快救我!”,孙古云尖叫。 执法弟子们纷纷后退,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陈长风拉著张二牛,迅速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他看著孙古云被雾影黑豹扑倒。 孙古云的肩膀被撕下一大块肉,鲜血喷溅。 “陈长风……救我……”,孙古云看向陈长风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陈长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嘴角突然一咧,朝著孙古云一笑。 他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地看著孙古云的生命气息迅速衰减。 不到片刻,孙古云就没了声息。 雾影黑豹叼著孙古云的尸体,隱入黑雾之中。 陈长风走出巨石。 他来到那株嗜血藤旁。 此时嗜血藤正在消化刚才那名弟子,处於僵直状態。 陈长风快步上前,一把拔出阴灵草。 【完成採集,获得微弱生机,寿元增加3天】 陈长风回到队伍中。 执法弟子走过来,夺走他手里的阴灵草。 “运气不错。孙古云死了,你竟然活下来了。” 执法弟子冷笑一声。 陈长风低著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全靠师兄们威压震慑,妖兽才不敢靠近。” 执法弟子很满意陈长风的態度。 接下来的几天,落仙谷成了杂役弟子的坟场。 两百多名杂役弟子,最后只剩下一百多个人。 张二牛断了一条胳膊,但总算勉强保住了命。 陈长风运气很好,他依然毫髮无伤。 回到宗门后,他依然是那个提桶的杂役。 只是,杂役处再也没有了孙古云。 换了一个新的管事,比孙古云更贪婪,也更残暴。 陈长风依然低头干活。 他在等。 等这些人一个个老死,或者战死。 转眼,十年过去。 陈长风二十八岁。 他的模样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每天都会在脸上涂抹一些特製的药草,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苍老一些。 【当前寿元:28岁/1200年】 这十年来,他发现了一些增加寿元的规律。 除了基础的呼吸增加,服用灵药、待在灵气浓郁的地方,都会加快寿元的增长。 所以有时只需要吸纳一天灵气,就能增加三天寿元。 而张二牛,也已经炼气三层了。 他成了一名小管事。 但这十年里,张二牛为了突破,服用了大量透支潜力的丹药。 他的头髮已经开始变白,脸色的皱纹,也比別人深。 “陈长风,你还是炼气一层。” 张二牛坐在院子里,喝著烈酒:“我都快老了,你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精神?” 陈长风笑了笑:“我心態好,不爭不抢。” 他知道,张二牛为了得到管事的职务,不仅服用丹药,还用了许多见不到光的手段。 不过张二牛的话也提醒了他。 他的易容术,还是太蹩脚了。 看上去与实际年龄有些不符。 “不爭不抢……” 张二牛苦笑了。 在这魔道宗门,不爭,就是等死。 不抢?別人就会来抢你的。 甚至抢你的命! 他微微摇了摇头,告诉了陈长风一个消息:“下个月,宗门要和隔壁的青云宗开战了。我们这些杂役,又要上战场了。” 陈长风放下手里的木桶。 开战吗? 看来,这里不能待了。 “张二牛,你有想过离开吗?”,陈长风问。 张二牛愣住了,隨后摇了摇头。 “离开?去哪儿?普天之下,哪里不是修仙者的地盘?我们这种散修,出去就是死。” 陈长风没有再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一个月后,大战爆发。 黑木宗被青云宗围攻。 青云宗是正道宗门,这次大战的原因其实也简单,就是正派围剿魔道宗门。 这个世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戏码。 大战很激烈。 火光冲天,惨叫声响彻了云霄。 陈长风趁乱跑到了宗门的后山。 他看到昔日不可一世的內门长老,被飞剑贯穿胸膛。 也看到那些曾经欺压过他的弟子,被法术轰成碎肉。 陈长风躲在一个隱蔽的山洞里。 他听到了张二牛的喊杀声,隨后是一声闷响,接著就听见了张二牛的最后一声惨叫。 陈长风闭上眼睛。 他没有去救。 以他的实力,根本救不了任何人,跑出去只是送死。 青云宗的实力,似乎也不怎么样。 直到四天后,战斗才结束。 黑木宗彻底覆灭。 陈长风从山洞里爬出来。 来到杂役处的废墟旁。 他在一堆尸体里找到了张二牛。 张二牛还睁著双眼,鲜血充盈在鱼尾纹,看著十分瘮人。 陈长风伸出手,在张二牛身上四处搜索了一遍,啥都没摸到。 看来青云宗弟子,已经將他的財物给搜刮乾净了。 於是,陈长风只得挖了一个坑,把张二牛埋了。 “老友,走好。”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农家衣服。 然后背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离开了这片地方。 走在山道上,身后的宗门遗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淒凉。 【当前寿元:28岁/1205年】 “名字不能用了。” 陈长风看著远方,嘆息一声。 “从今天起,我叫陈长青吧。” 他要去寻找下一个宗门。 一个能让他继续低调活下去的地方。 至於仇恨? 他看著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些仇人已经死了。 而他,才刚刚开始。 陈长风来到了一座名为灵阳城的仙郡。 这里贴满了各大宗门招收弟子的告示。 陈长风走到一个名为阴尸教的摊位前。 “姓名?”,招收弟子头也不抬问道。 “陈长青。” “年龄?” “二十。”,陈长风脸上的药草,让他看起来確实像二十岁。 “修为?” “炼气一层。” 招收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资质真差。不过我们教正好缺几个搬运尸体的。去那边登记吧。” 陈长风点头哈腰地走了过去。 他再次成为了一名魔道杂役。 换了个地方,也换了个名字。 继续吸纳著灵气,继续躺平。 【寿元增加1天……】 陈长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他喜欢这种寿元每日都增长的感觉。 走进阴尸教的大门时。 一名年轻的阴尸教弟子,突然骑著仙鹤从陈长风的头顶飞过,意气风发。 他飞得很低,仙鹤的爪子差点就掠过陈长风的脑袋。 陈长风一惊,顺势弯腰在地上一滚,堪堪避过鹤爪。 “哈哈哈哈!废物!” 鹤背上的弟子显然是故意的,浪笑几声后,陡然拉升了飞行高度,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飞吧,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陈长风在心里怒骂了一句。 接著走进了阴暗的停尸房。 这里的灵气虽然阴森,但异常浓郁。 【检测到大量阴灵气,寿元增长速度翻倍!】 陈长风眼睛亮了。 对於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拿起扫帚,开始认真地打扫地面。 一名阴尸教的正式弟子走进来,踹了陈长风一脚。 “新来的?把这具尸体搬到三號池去!” 第3章 换个名字继续苟 陈长风再一次顺势倒地,滚了两圈,然后才爬起来,一脸惶恐。 “是,师兄!我马上就办!” 他扛起尸体,步履蹣跚地走向深处。 没人注意到,他的呼吸,始终如一。 那一丝丝生机,正不断匯入他的丹田。 阴尸教,养尸地。 这里的空气中,充满尸体的腐臭味。 陈长风正弯著腰,將一具具新鲜的尸体,拖入充满粘稠液体的养尸池中。 掐指一算,他来到这里,已经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中年老人。 但在陈长风身上,时间仿佛停滯了。 他依然保持著二十岁左右的体態,只是脸上的易容术也更加精湛,他看起来像个四十岁左右、面色枯黄的汉子。 【姓名:陈长风】 【修为:炼气四层】 【当前寿元:58岁/15600年】 三十年间,他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这种修炼速度在阴尸教里,被称为废物中的废物。 同期的杂役弟子,要么死在了地底的阴气侵蚀下,要么侥倖突破成为外门弟子,反正每个在这里呆过的人,都离开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养尸地。 唯独陈长风,一直留在这里。 “陈长青!那具绿僵洗好了没有?” 一个冷然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 陈长风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诚惶诚恐地应道:“回李师兄,快了,快了!这绿僵的皮太硬,得用化骨水慢慢泡。” 一个穿著灰袍的年轻弟子走进来。 他叫李才,是现在的养尸地管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才只有二十五岁,炼气五层。 是阴尸教一名小长老的远房亲戚。 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看著陈长风那副窝囊样,冷笑一声:“真是个老废物。你在这一待就是三十年,连个外门都没混上。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栽进这池子里把自己炼了。” 陈长风嘿嘿傻笑著,点头哈腰:“李师兄说的是。我这人没出息,就想混口饭吃。” 李才走到养尸池边。 看著里面那具散发著绿光的尸体。 “这具绿僵是长老要的。要是出了差错,我剥了你的皮。” 说完,李才又踹了陈长风一脚,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陈长风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 他的眼神很平静。 李才很有天赋,但他太急躁。 为了突破炼气六层,李才最近在服用一种名为“焚血丹”的禁药。 那种药能瞬间提升灵气,但会折损寿元。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陈长风甚至经常能看到李才头顶,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知道,那是寿元將尽的徵兆。 “你还有五年好活。” 陈长风轻声自言自语。 他继续刷洗著绿僵。 【吸纳极阴灵气,寿元增加0.5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迴荡。 这三十年,陈长风也摸索出了更多的门道。 养尸地的阴气对別人来说是毒药,但对他的系统来说,只要经过过滤,就是极佳的养料。 深夜。 回到自己的简陋石屋。 陈长风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面残破的铜镜。 这是他从一具废弃的尸体身上搜出来的。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 在易容术下,那是一张平凡到极点的脸。 但他知道,只要卸掉偽装,他依然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三十年了。” 陈长风感慨万千。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炼气功法。 他不求快,只求稳。 每一丝灵气入体,他都要反覆打磨,確保根基完美。 他不需要急功近利。 时间是他最大的武器。 五年后。 养尸地传来一阵哀钟声。 李才死了。 他在尝试突破炼气六层时,被焚血丹的药力反噬,全身经脉爆裂而亡。 死的时候,他才三十岁。 陈长风作为养尸地年纪最大的杂役,负责搬运李才的尸体。 李才的脸扭曲著,眼睛瞪得很大,充满了不甘。 陈长风將李才扔进了他生前最看重的那口养尸池里。 “李师兄,这池子挺凉快,你慢慢享用。” 陈长风面无表情地盖上了石盖。 新的管事,很快就到任了。 是一个比李才更年轻、更狂妄的年轻人。 陈长风依然重复著他那一套:低头、哈腰、挨踹、傻笑。 又是二十年过去。 阴尸教发生了一场大乱。 教主衝击金丹期失败,走火入魔,失去神智,几乎是见人就杀,见工狗就咬,仅仅四日时间就血洗了大半个宗门。 无数天才弟子在那场浩劫中陨落。 陈长风躲在养尸地最深处的穴里。 他提前挖好了逃生通道,备足了乾粮和水。 他在地穴里待了整整三年。 每天就是睡觉、呼吸、看著系统面板。 日子过得极度枯燥,但却很安全。 【当前寿元:81岁/28000年】 三年后,当陈长风爬出地穴时,阴尸教已经破败不堪。 曾经宏伟的教门宫殿,早已经变成了废墟。 那些不可一世的长老,尸体被掛在歪脖子树上,甚至已经风乾了。 陈长风在废墟中行走。 他在寻找离开的路。 “站住!” 一名穿著正道服饰法袍的年轻修士,拦住了陈长风。 “你是阴尸教的余孽?” 陈长风立刻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仙师饶命!小人只是个被抓来干活的杂役,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修士打量了一下陈长风。 炼气四层。气血衰败。 看起来快一百岁了。 “哼,一把年纪才这点修为,確实是个废物。” 修士收起飞剑,“滚吧,別让我在魔道地盘再看见你。” “谢仙师!谢仙师!” 陈长风连滚带爬地跑向远方。 他离开了阴尸教的范围。 来到一条小溪边,洗掉脸上的污垢。 水中的倒影,依然年轻。 “八十一岁了,还是盛世美顏。” 看著水中自己的容貌,陈长风很是满意。 身高一米八左右,鼻子又高又直,浓眉大眼,双目如星,即便在修仙界,也绝对称得上是帅哥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实力太弱鸡,浪不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体內的灵气,异常扎实。 这五十年来,他虽然只提升了三层修为,但他的经脉强度,却是同阶修士的十倍。 因为他有无限的时间去淬炼。 这就好比建屋子打地基。 別人打一层地基,他却打十层! 试问,强度又如何不远超旁人? “下一个目標,去边境看看吧。” 陈长风决定换个活法。 他一直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既有修仙界,也有凡俗,有宗门,有王朝,有帮派,总之乱得很。而他所在的地方,叫做大商王朝。 所以,为了验证一下大商王朝到底有多大。 陈长风决定去边界看看,也算增长点见识。 然而,他走了许久许久,都未抵达边境。 他不由苦笑,隨遇而安吧。 於是在途中,陈长风加入了一个走鏢的凡俗商队。 这一次他也懒得起名了,直接化名老陈。 当起了一个不起眼的趟子手。 商队里的人,一开始都看不起他,因为觉得他模样年轻,误以为他是没有经验的菜鸟。 但跑了几趟鏢后,眾人发现他体力异常地好。 而且他见多识广,总能提前预判到一些危险。 所以渐渐地,一眾鏢师都很尊敬他。 商队的头领是个豪爽的汉子,名叫赵猛。 “老陈,你这身板不错啊,走这么远路都不带喘气的。” 赵猛拍著陈长风的肩膀笑道。 陈长风呵呵一笑:“练过两手粗浅的吐纳功夫,强身健体。” “等这趟走完,我请你喝酒!” 陈长风点头。 赵猛人不错,他喜欢。 陈长风听商队的老周说过,赵猛年轻时娶了门媳妇,媳妇坐月子的时候,被当地豪强霸占身子,凌辱而死。赵猛一怒之下,提刀灭了对方全家七十九口人,然后带著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远走他乡,最终办了这家商队。 赵猛的女儿,叫赵燕,今年十六岁。 长得水灵清美。 大概是商队里,都是一群大老粗的原因。 赵燕总是有意无意地把目光瞟向陈长风。 这让陈长风有些后悔。 因为当初他加入商队的时候,想著这里地段偏远,没有人见过自己,所以用的是本尊面目,太帅,是很容易招惹一些烂桃花的,这对於一心低调的陈长风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 半个月后,商队在途中,遭遇了劫匪。 劫匪中,竟然有一名炼气三层的邪修。 赵猛虽然勇猛,但只是个凡人武者,很快就被邪修打成重伤。 “把所有的財宝和女人都留下!”,邪修骑著一头黑马,一脸狞笑。 商队的人陷入了绝望。 陈长风站在人群后方。 他如果不出手的话,商队的人都会死。 但他不想出手。 出手意味著暴露。 就在陈长风准备默默离开商队,独自逃生的时候,邪修突然盯上了赵燕,伸手就要去抓。 “这小娘们挺水灵的!跟爷回去当鼎炉!” 陈长风停下脚步,终究嘆了口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石子。 指尖灵气微动。 嗖! 石子化作一道流光,如利剑一般飞去,贯穿了邪修的咽喉。 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全场寂静。 “谁?是谁干的?”,劫匪们乱作一团。 第4章 道义也曾在我心 陈长风依然低著头,一副嚇傻了的样子。 赵猛则捂著胸口,惊疑不定地看著四周。 失去了邪修这主心骨,劫匪们开始撤退。 商队的鏢师们,也迅速將赵燕拉了回来。 趁著混乱之际,陈长风悄悄离开了商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不安全。 虽然还没有人发现自己,但若是循跡追查,暴露,是迟早的事。 施展轻身术,在山林中疾驰,一去数里。 【检测到激烈战斗,生机消耗,寿元减少0.1天】 原来,剧烈运动,也会消耗寿元。 【吸纳山林灵气,寿元增加5天】 但好在,这一片林子的空气似乎不错,灵气也充沛,所以寿命反而还增加了。 陈长风也不在意。 这么多年,他对面板上出现的各种数字,早已就麻木了。 停下来,靠在一棵古树旁。 “还是太衝动了。” 他反思著,不断摇头。 为了救人而暴露风险,不符合长生者的逻辑。 但事,方才那一刻,他实在没忍住。 自己明明有实力可以救下赵燕的,为何不出手? 如果不出手,他会內疚的。 或许,这是內心那份道义在作祟。 陈长风不想看到赵燕死在他的面前,他不由又想到了张二牛,如果当年他有现在的实力,或许,张二牛就不会死。 “实力……还是不够。” 片刻后,陈长风与自己和解了。 反正不出手也出手了。 商队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当务之急,是重新一个更安稳、灵气更充足的地方继续躺平。 於是,陈长风翻过这片山林,顺著前方一直走。 很快就发现一座云雾繚绕的山脉。 山下有个很大的坊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陈长风整了整道袍,走进了坊市。 “这次,我叫陈平安。” 他找了个顺眼的中年女修,向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条山脉叫做云雾山。 而这个坊市,则叫云雾坊市。 “这里是方圆两万里最大的散修集中地。”,中年女修如是道。 在坊市里逛了一圈,陈长风发现这里什么都有。 饱吃一顿后,他掏出身上所有的积蓄,在山腰间租下了一个最便宜的洞府。 “这些灵石,能租多久?” “五十年。” 洞府很简陋,但胜在安静。 陈长风在洞府门口掛上了一块“闭关中”的牌子。 他打算在这里衝击筑基。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筑基需要筑基丹,需要天资,需要机缘。 但对於陈长风来说,他只需要时间。 一年不行就十年。 十年不行就百年。 只要他一直吸纳灵气,体內的灵气终究会液化,终究会筑基。 他闭上眼。 【吸纳灵气中……】 【寿元增加1天……】 【寿元增加1天……】 春去秋又来。 山中无日月。 云雾山的坊市,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 有人在这里发了財,有人在这里丟了命。 唯独那座最简陋的洞府,始终紧紧关闭。 五十年后。 轰! 一道惊雷,砸落在云雾山顶。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被乌云笼罩起。 坊市里的修士纷纷抬头,露出震惊神色。 “有人筑基了?” “看这波动,根基极其雄厚啊!” 洞府內。 陈长风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具神采了。 体內的灵气已经完全化作了粘稠的液体。 筑基期,成。 【当前寿元:131岁/58000年】 陈长风站起身。 他的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皮肤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羊脂玉一般。 走出洞府。 阳光刺得他有些眯眼。 “该换几件新的衣裳了。” 陈长风看著身上这件老旧的道袍,五十年未换洗过了,岁月变迁,让道袍都开始破烂了。 於是走下山,准备去坊市转一转。 但经过坊市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比当年,多了一块石碑。 上面刻著云雾山的歷史。 他也看到了赵猛的名字。 按照石碑上的说辞,在五十年前,有一个叫做赵猛的鏢头,带著一支商队在此定居,但三十年前,他寿终正寢了。 赵猛曾给坊市捐了一大笔钱,所以被刻铭在册。 陈长风打听一番,找到了赵猛的坟墓,在墓前,洒下一壶浊酒。 “赵大哥,我来喝酒了。”,他没有忘记,赵猛曾说过请他饮酒。 四处风起,但墓碑无声。 陈长风转身,准备离去。 但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请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似乎带著几分颤抖,几分激动。 陈长风回过头,看到一位佝僂的老嫗,正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朝他走来。 老嫗的头髮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她的眼睛很浑浊。 但此刻,却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老人家,您认错人了吧?” 陈长风客气地说道。 他心中警惕起来。 这老嫗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凡人,但在修仙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老嫗走到陈长风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的双手死死抱住陈长风的大腿,眼泪顺著眼角的皱纹流淌下来。 “恩公!您就是恩公!我绝不会认错的!” 老嫗的声音带著哭腔:“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我终於又见到您了!” 陈长风皱起眉头,想要挣脱,但又怕伤到这位老人。 “老人家,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此地,给故人上柱香而已。” “不!我没有认错!” 老嫗抬起头,那双眼睛紧紧盯著陈长风的脸:“您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您就是老陈!您就是救了我们商队的老陈啊!” 陈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易容,甚至,身上穿的道袍,也是当年在商队里的那件。 他看著老嫗的脸,仔细辨认著。 那眉眼间,隱约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水灵清美的少女影子。 “你是……赵燕?” “是我!是我啊恩公!” 赵燕激动得浑身颤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父亲说得没错,他说您一定会回来的!” 陈长风沉默了片刻,终於嘆了口气。 他伸手扶起赵燕:“起来吧,地上凉。” 赵燕这才鬆开手,但依然紧紧抓著陈长风的衣袖,生怕他再次消失。 “走吧,我们坐下说话。”,陈长风说道。 两人在赵猛的墓前坐下。 秋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今日,是父亲的忌日,我上山给他祭祀,没想到遇到您。” 赵燕擦了擦眼泪。 开始讲述这五十年来发生的事。 “当年,您杀了那个邪修后,那些盗匪全都嚇跑了。” 赵燕的声音,已经比方才平静了些许:“大家都在庆幸劫后余生,但父亲却发现您不见了。” “他让所有人四处寻找,最后在地上发现了一颗碎裂的石子。那石子上还残留著灵气的波动。” “父亲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救我们的就是您啊,老陈。” 第5章 长生之路何其远 陈长风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父亲当时就想去找您,但商队里还有那么多人,他不能丟下大家不管。” 赵燕继续说道:“所以他一边护送商队继续前行,一边留意著您的踪跡。” “我们顺著您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寻。走了三个月,终於来到了云雾山。” “父亲在坊市里打听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找到您的消息。他不死心,就带著商队在这里扎根下来。” “他说,老陈一定会回来的。只要我们在这里等著,总有一天能等到。” 赵燕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为了让您更容易找到我们,父亲给坊市捐了一大笔钱,让他们把我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他还在坊市里到处打听,有没有一个叫老陈的人来过。” 这一等,就是五十年? 陈长风看著墓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当年的一时衝动,会给来这么大的因果。 “你父亲……是怎么走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陈长风问道。 “父亲当年被那邪修打成重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势一直没有痊癒。” 赵燕低声说道:“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三十年前的冬天,终於撑不住了。” “临终前,他还在念叨著您的名字,说对不起您,没能当面道谢。” 陈长风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好人。” 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赵燕点点头。 又摇摇头。 “父亲临终前,还有一个心愿。” 她看著陈长风,眼神复杂:“他希望……能把我嫁给您。” 陈长风愣住了。 “所以这五十年来,我一直未嫁。” 赵燕苦笑道:“父亲说,您是他见过最好的人。把我嫁给您,他才能放心。” “我也答应了父亲。虽然我知道,这个愿望可能永远也实现不了。” “但我还是等了。等了五十年。” 陈长风站起身,摇了摇头。 “赵姑娘,你父亲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方外之人,不適合成家。”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赵燕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恩公,我知道您不会答应。” 赵燕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没想过真的要嫁给您。我都已经是个老太婆了,哪里还配得上您?” “但我还有一个请求。” 陈长风停下脚步。 “我没有几天活头了。” 赵燕有些伤感,她抬目望向前方山脉,继续说:“前些日子,大夫说我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父亲留下了一些家產,都在家里。我膝下无子,这些东西留著也没用。” “我想请您跟我回家一趟,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就当是……我们父女俩对您的一点心意。” 陈长风转过身,看著赵燕。 这个曾经水灵清美的少女。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嫗。 “好。” “谢谢您,恩公。” 两人离开墓地,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赵燕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 陈长风放慢了脚步,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 “恩公,您这些年去哪里了?”,赵燕问道。 “到处走走。”,陈长风隨口说道。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话不多。” 赵燕笑了笑:“当年在商队里,您也总是一个人待著,不爱说话。” “但大家都很喜欢您。因为您虽然话少,但做事靠谱。” 陈长风没有接话。 他不知该说什么。 对他来说,五十年,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 但对赵燕来说,五十年就是大半辈子。 因为她是凡人。 这个世界,有修仙者与凡人之分。 修仙者需身具灵根,方可吸纳天地灵气,修炼修行。 而凡人无灵根,只能炼体强身,成为武者。 凡人的寿命是非常有限的,七十几乎是上限,但修仙者却不同,但凡能炼气入体,成为一名修士,寿命就可达一百年光景,若是能侥倖突破筑基,寿命上限还会增长至二百五十年左右。 像陈长风,他突破筑基后。 哪怕没有系统,在无意外的情况下。 也能轻鬆活至二百余岁。 “恩公,您知道吗?” 赵燕突然说道:“我一直很羡慕您。” “羡慕我?” “嗯。”赵燕点点头:“您是修仙者,可以长生不老。而我们凡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天天老去。”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也能修仙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能一直等到您回来。” 陈长风沉默了。 长生,真的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吗?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自己看著一个个熟悉的人老去、死去。 张二牛、孙古云、李才、赵猛…… 他们都曾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但最终都化作了一抔黄土。 而他,只能继续活著。 继续看著新的人出现,又消失。 “长生?何其远?” 陈长风轻声说道:“即便是修仙者,也不可能长生。” 赵燕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修仙者一定有修仙者的烦恼。 而她这样的凡人,连烦恼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走进坊市,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坊市比五十年前更加繁华了。 街道两旁,各种店铺林立。 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籙的,应有尽有。 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的御剑飞行,有的驾驭灵兽。 赵燕的家,就在坊市的东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院子里种著几棵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气。 “就是这里了。” 赵燕推开院门:“恩公,请进。” 陈长风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一个人住。” 赵燕解释道:“父亲去世后,商队的人也都散了。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另谋生路。” “就剩我一个人,守著这个院子。” 她带著陈长风走进正堂。 正堂里摆设简单,但很整洁。 正中央掛著一幅画像,画的正是赵猛。 画像中的赵猛,还是当年那副豪爽的模样,眉眼间带著笑意。 “这是父亲五十岁时,请画师画的。” 赵燕看著画像,眼神温柔:“我每天都会给他上香。” 隨后赵燕从里屋搬出一个大箱子,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父亲留下的所有家產。” 她打开箱子:“有金银、有地契、还有一些古玩字画。” “这些我都用不上了,您全拿走吧。” 陈长风看著箱子里的东西,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不急,以后再说吧。” 赵燕很著急:“为什么?” 她知道陈长风这一去,以后再无见面的机会。 那这些財物,岂不是要跟著她埋入黄土? 陈长风缓缓道:“我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说吧,反正我也没地方落脚。” 赵燕愣住了。 她看著陈长风,突然笑了。 她明白,陈长风想陪自己度过最后的时光。 老陈,还是与以前那般善良。 於是,赵燕收拾出一间厢房。 陈长风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確实没有財物了。 租了那个洞府,几乎花了他所有的积蓄。 他根本无处可去。 第6章 你的天赋太差了 “恩公,我走了。” 三个月后,正值深冬。 云雾山没有了雾,但下起了雪。 雪很大,恨不得將万物都淹没。 赵燕奄奄一息,静静躺在床上。 疾病已经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拉著陈长风的手,露出微笑。 陈长风探了探她的鼻息。 已经没有呼吸了,死了。 他抱起赵燕的遗体,走出院子。 山风吹过,捲起漫天飞雪,扑在了他的脸上。 来到赵猛的墓旁,陈长风挖了一个新的墓穴。 他把赵燕轻轻放进去,然后一铲一铲填上土。 做完这一切,他在两座墓前坐下。 “赵大哥,赵姑娘,一路走好。” 他从怀里掏出两壶酒,一壶洒在赵猛的墓前,一壶洒在赵燕的墓前。 “好好投个胎,过个平凡人的日子。” “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著赵燕说的。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身后,两座新旧不一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墓碑上,刻著两个名字。 一个是赵猛,一个是赵燕。 不多时,雪积渐深,连墓碑上的名字都看不甚清楚了。 陈长风走下山,回到那个小院子。 他找到当初赵燕留下的那个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百多两白银,二两黄金,还有几瓶疗伤丹药。 还有这个小院子的地契。 对於筑基期的修士来说。 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 因为修仙界的货幣,是灵石。 购买一切资源,都是用灵石。 黄金白银,只能在凡俗使用。 一百两白银,顶多只能换半枚下品灵石。 灵石分为三种,上品、中品、下品。 一枚上品灵石,等於一百枚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等於一百枚下品灵石。 不过陈长风不嫌少,毕竟如今他身无长物。 他嘆了口气,把所有的东西,放入储物袋。 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正堂里赵猛的画像。 他希望能儘量记住赵猛的模样,因为怕时间太久,自己会忘了。 “赵大哥,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小院。 拿著地契到坊市牙行里,换了二十两碎银,又买了几件换洗的道袍,便离开了云雾山。 雪很大,陈长风的步伐却很轻快,像个刚下山的少年。 他虽然已经筑基。 但还未修炼过御剑术,甚至连柄像样的法剑都没有。 所以只能靠两条腿走,偶尔施展轻身术提一下速度。 许多修士,会买飞灵兽作为代步工具。 次一点的,也会买个傀儡机关鸟飞行。 但这些资源,与陈长风並没有啥关係。 修仙界,不仅讲究实力,也讲究財力。 没有灵石,什么都买不起。 “该换个地方了。” 这个地方已经呆了太久。 云雾山周围人烟稀少,没有什么郡县。 陈长风也没有目的。 他就这么一直走著。 偶尔纵身上树顶,踏著树上的积雪飞行。 但没过一会,法力消耗甚大,为了保证安全,陈长风多数情况下还是靠步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个没有雪的地方,这里叫青嵐郡,人非常多,修士们的穿著打扮,比云雾山那边要高档了不知多少倍,就连凡人也打扮精致,似乎这里的生活环境很不错。 最关键的是,街道上的美女也特別多。 陈长风向来喜欢远远地鑑赏各种美女。 所以他决定留在这里,苟上一些时日。 一打听,发现这里是青嵐宗的山门地。 这个世界,有仙城、仙郡、凡俗县镇。 能称为郡的地方,往往有灵脉,灵气充沛,適合修炼,是宗门和势力扎根的好地方。 而青嵐宗,是附近人人皆知的正道宗门。 “筑基了,应该可以加入正道宗门了吧?” 陈长风不想再漂泊下去,对於一名像他这样的散修修士来说,宗门始终是很好的庇护所。以前因为修为太低,只有魔门肯收留他,但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筑基,这次或许能加入正道宗门。 陈长风决定试一试。 他相信正道宗门的屁事,肯定比魔道要少一些。 而且不会受到太多非人的待遇。 正道修士三观一般都比较正,不会像魔道邪修那般不讲道理,生命大有保障。 於是他找到了青嵐宗的招徒地点。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人山人海。 “姓名?” “陈……长寿。” “年龄?” “十八。” 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抬头看了陈长风一眼,眉头微皱。 “炼气一层?十八岁才炼气一层,你这天赋……” 陈长风露出一副憨厚且略显侷促的笑容,挠了挠头:“仙师,我家住在山里,没见过世面,这炼气一层还是跟著一个路过的老道士学的。” 外门弟子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去那边测灵根吧。要是灵根太差,你还是回家种地去。我们宗门不收废物。” 陈长风千恩万谢地走开了。 他在一群人中,毫不起眼,但谁又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其实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年。 陈长风以前在魔门时,曾花了七年的月俸,买下了一门名为《敛息诀》的法术。此法术可以收敛身上的气息,遮掩修为,经过这些年修炼,哪怕是金丹期的大修站在他面前,也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平庸的炼气小修士。 所以方才那位外门子弟,只能探查到陈长风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这是没法子的事,因为这门《敛息诀》,陈长风还未修炼到家。 若是再精通一点。 他就能隨意控制外显的境界了。 陈长风来到测灵台前。 他將手放在测灵石上。 石头立即发出了微弱驳杂的五色光芒。 “五灵根,下下等。” 测灵的长老眼皮都没抬:“去杂役处报导吧。” 陈长风心里鬆了一口气。 五灵根好啊。 五灵根意味著平庸,意味著没人关注,意味著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宗门里混日子。 报导后,他被分配到了青嵐宗的灵药园。 灵药园的管事是个姓钱的老头,炼气九层的修为,整天阴沉著脸,开口就是骂人。 “陈长寿,你负责这片凝血草的灌溉。” 钱老头指著一片乱糟糟的药田:“每天早晚各一次,要是枯死了一株,扣你一个月的灵石。” 陈长风躬身应道。 “是,钱管事,小的一定努力。” 他拎起水壶,开始在药田里忙碌。 灵药园的灵气比外界要浓郁得多。 【吸纳草木灵气,系统转化中……】 【寿元增加5天,今日总计增加6天】 陈长风很满意。 在这里干活,不仅能增加寿命,还能接触到各种灵药。 他还发现,有些灵药的种子,如果长期受到他生机的滋养,会发生一些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微妙变异。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从不让变异的灵药成熟。 在青嵐宗的日子很平静。 陈长风每天重复著同样的生活:挑水、灌溉、除草、呼吸。 当然,还有睡觉。 他住在灵药园的一个最破烂的小屋子里,成了灵药园里最勤快的杂役。 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 陈长风已经“三十八岁”了。 他的修为在名义上,提升到了炼气三层。 他不敢把自己的修为,表现得太扎眼。 因为灵药园的其他杂役,这些年来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晋升外门当弟子去了,每月领著比杂役多几倍的月俸资源,不时回来灵药园向陈长风吹嘘。 每逢这个时候,陈长风都是憨厚地笑了笑,表现出很羡慕的样子。 第7章 药园管事钱老头 但陈长风很清楚,收益和风险,永远成正比。 果然,偶尔会有一些不好的消息传来灵药园。 那些晋升成外门弟子的杂役,都一一殞落了。 他们跟隨著內门长老弟子在外面做宗门任务。 修为不够,成了炮灰,几乎无一人活著回来。 知道此事后,陈长风还是一脸憨厚,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 而钱老头,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炼气期的修士寿命,不过百二岁。 钱老头今年九十八岁,年轻时据说也是一个天骄,但爭强好胜,与人斗法中受伤,损了根基,已经无法突破筑基,这也是他一直苟在此处养老的原因。 时至今日,他已经到了大限。 “长寿啊……” 钱老头躺在摇椅上,乾枯的手拉住陈长风:“你这孩子啊,心性稳是稳,可惜天赋太差。” “老夫我活了一辈子,没见过天赋像你这么差的人。” 陈长风坐在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 “钱管事,您別这么说,我在这儿待得挺好。” 钱老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有点毒舌。 但这些年对他还算关照。 “好啥好?长寿啊,我要走了,人都要走的……” 钱老头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幽怨,显然,他对这个人世间,还有著深深的留恋:“这灵药园管事的位置,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就让你来接手吧。你虽然修为低,但这些药草,没人比你更懂。” “而且,我知道你喜欢这里。” 说到这,钱老头衝著陈长风,神秘地笑了笑。 这小子,很明显就是与他一样,想在这里苟且偷生的。 外面的打打杀杀,不合適天赋如此差的人。 这些年陈长风的表现,让钱老头很是满意。所以他觉得,自己既然要死了,何不成全这小子一把?让他当个管事,以后再没有人能管著他,爱干嘛就干嘛。 陈长风很恰適宜地,露出悲痛的神色:“管事,您別瞎说,您长命两百岁。” “呵呵。” 钱老头惨笑一声,目光溃散。 两百岁?那得筑基才行。 “你以为起个名字叫长寿就能长寿了?长寿啊……人,终归都会死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钱老头说的最后一句后。 第二天清晨,钱老头就与世长辞了。 许是他提前花了灵石打点,宗门的任职令很快就下来了,陈长风成了灵药园的新管事。 他依然住在那个破旧的小屋里。 【当前寿元:151岁/125000年】 他的寿命,依然以恐怖的速度在增长。 现在的他,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活过十万年。 所以,他也一直没离开青嵐宗。 这一天,灵药园来了一位贵客。 是青嵐宗的天才少女,宗主的亲传弟子,林雪瑶。 林雪瑶穿著一身白衣,大腿长长的,胸姿挺拔,可谓是人间绝色。 她的腰间悬著一柄湛蓝色的飞剑,整个人如同冰山上的雪莲,高不可攀。 “你就是这里的管事?” 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长风,林雪瑶声音非常清冷。 陈长风赶紧带著一眾杂役弟子,上前行礼:“小人陈长寿,见过仙子。” “我需要三株百年的冰灵花。” 林雪瑶淡淡说道:“师尊炼药急用。” 陈长风露出为难的神色:“仙子,冰灵花娇贵,这园子里成熟的只有两株,还有一株尚差六十年的火候。” 林雪瑶不信,亲自查看。 果然,只有两株达到要求,她眉头微蹙:“没有別的办法了?” 陈长风犹豫了一下,低声上前:“小人倒是有一门土法子,可以用自身精血催熟,只是……” 林雪瑶丟出一袋灵石:“只要能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长风接过灵石,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他走进药房,关上门。 他当然不会用精血催熟之术。 他只是从指尖,逼出了自己体內的一丝生机。 那些许的生机,对於他来说,根本微乎其微。 但落在冰灵花上。 那含苞待放的花朵,立即就绽放,寒气逼人。 陈长风拿著花走出来。 林雪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土法子,倒有些门道。” 她没有多问,收起花,御剑离去。 陈长风全程低著头,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也收起了笑容。 他也不想用自己的生机,换取药材催熟。 不过没法子。 如果拿不出成熟的冰灵花,他作为药园管事,是要被问责的,陈长风现在还不想离开这里。 青嵐宗是个好地方,如果可以,陈长风希望自己永远呆在这里。 接下来的几年,林雪瑶经常来灵药园。 有时是取药,有时只是在园子里坐坐。 她似乎很喜欢闻灵药的香气,每逢遭遇不顺心的事,便独自来到药园,在药植中缓缓踱步。 陈长风始终保持距离。 也保持著卑微的態度,从不多说一句话。 有一次,他发现林雪瑶身上始终裹著一股极强的剑意,但剑意中,却带著一丝狂躁。 “她要突破金丹了。” 陈长风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还看出,林雪瑶的心境不稳,若是强行突破,或许会遭反噬。 不过陈长风没有提醒她。 他只是一个卑微的杂役管事。 半年后,青嵐宗后山传来一声巨响。 漫天乌云匯聚,雷劫降临。 林雪瑶衝击金丹失败,经脉尽毁,成了废人。 宗门內一片譁然。 曾经的天才师姐,跌落神坛。 陈长风在灵药园里,听著路过的弟子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林师姐已经不能修行了。” “真是可惜,宗主为了救她,耗费了大量的资源。” “现在她被安置在后山的小茅屋里,谁也不愿去看她。” 陈长风继续低头拔草,不闻园外事,也不参与任何非议。 一个月后的深夜。 一道虚弱的妙曼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灵药园。 林雪瑶脸色惨白,她曾经的傲气,似乎荡然无存。 看著陈长风,她眼神中满是绝望。 “陈管事,你那里……有没有能让人无痛死去的药?” 陈长风放下手里的药锄。 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 “仙子,活著不好吗?”,陈长风轻声问。 “活著受辱吗?” 林雪瑶惨笑:“我现在连个凡人都不如,曾经的追求者,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就像一条狗,连师尊都不再看我一眼。” 陈长风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人无痛死去的药,我这里没有。” 陈长风只能给她一个建议。 “仙子,活下去吧,只有活下去,你才能看到那些仇人老死。” 这是他的经验。 看著仇人老死? 林雪瑶闻言一愣,若有所思,她不再说话了。 她独自在药园的草丛里,像死人一样,躺了三天后才离开。 但是过了半个月,她又回来了。 “陈管事,你这里……有没有这些灵药?” 她递过来一张纸笺,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不少灵药名称。 第8章 天之娇女林雪瑶 陈长风接过那张纸笺。 纸,是普通的黄麻纸。 字,是用木炭灰写的。 只扫了一眼,陈长风目光便微微凝固。 这些年打理灵药园,他早就对各种灵植奇药的药理药性,了如指掌。 整个青嵐宗,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懂灵药。 他几乎一眼就辨別出,这张纸上所列的,无一不是修復经脉、重塑根基的奇珍异草。 龙血藤、九叶还魂草、冰心玉髓花…… 这些灵药,每一种都价值不菲。 而且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 更重要的是,它们都需要漫长的年份才能成熟,药效才能达到最佳。 “这些药……” 陈长风抬起头,看向林雪瑶。 “灵药园里都有,对吗?” 林雪瑶的声音带著激动。 她的美眸中,充满著期待。 可见此药方对她极为重要。 她这一个月来,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才拼凑出这张丹方。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陈长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是有。” 他如实回答:“但年份都远远不够。就拿那龙血藤来说,园子里那株才刚满三十年,离丹方上要求的百年之期,还差得远。” 林雪瑶闻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是啊,哪能如此好找? 她当然知道年份的重要性。 差一年,药效就天差地別。 差了七十年,那基本就跟普通的藤蔓没什么区別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失望。 从云端跌落泥潭,这种滋味,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段时间她受尽了白眼和嘲讽,连过去最疼爱她的师尊,也只是派人送来一些普通的丹药,便再也没有露过面。甚至,还有一些覬覦她姿色的宵小之徒,经常出现在她的小茅屋附近,伺机想欺负她。 正道门派又如何?每天照样发生著齷齪事。 只不过外人看不见,闻不清罢了。 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 所以,她才不想死。 她要活著,她要重新站起来,她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背叛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陈管事,你……能用上次那个土法子,帮帮我吗?” 林雪瑶这次来相求,自然不是莽撞,她见识过陈长风的厉害。 那一年,师尊要三朵三百年份的冰灵花。 但药园里只有两朵。 陈长风愣是用自己的精血催熟了最后一朵,让她圆满完成任务,此事她一直都记得。 “这个…… 看著林雪瑶目中的期待,陈长风那不紧不慢,缓缓说道:“小人之前催熟冰灵花用的土法子,或许可以一试。只是……此法极为消耗元气,而且对灵药本身也有损伤,成功与否,小人也不敢保证。” 他当然是在胡说。 他的生机之力,精纯无比,催熟的灵药只会药性更强,绝无损伤的可能。至於消耗,对他那以万年为单位的寿元来说,更是九牛一毛。 但他必须这么说。 他要让林雪瑶明白。 他是在冒著巨大的风险帮助她。 林雪瑶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她当然记得那株被催熟的冰灵花,药性之强,连她的师尊都讚不绝口。 她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递到陈长风面前。 “这是我的亲传弟子令牌。虽然我现在修为尽失,但这块令牌,在宗门內还能说得上一些话。”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陈管事,只要你能帮我催熟这些药材,从今往后,我林雪瑶就欠你一条命!他日若能恢復修为,必有重报!”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看著那块令牌,陈长风又看了看林雪瑶那张清冷又坚毅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对林雪瑶说过的话。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能看到那些仇人老死。” 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她的求生欲,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 沉默片刻,陈长风最终接过了令牌。 “仙子言重了。小人尽力一试吧。” 他没有去计较那句“必有重报”的承诺。 对於一个长生者来说,任何人的承诺,都轻如鸿毛。 他之所以答应,一是因为林雪瑶的这份执念,让他看到了一点点自己的影子。 二来,他也想看看这份因果,最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请仙子在此等候。” 陈长风拿著药方,转身走进了灵药园深处的药房。 林雪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紧张地来回踱步。 药房內,陈长风將门关好,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禁制。 他摊开药方,按照上面的顺序,开始逐一寻找对应的灵药种子或幼苗。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悄悄培育的备份,以防万一。 很快,他便凑齐了所有的材料。 他盘膝而坐,將那些种子和幼苗摆在身前。 接著,他心念一动。 【生机消耗中,当前寿元减少10天……】 【生机消耗中,当前寿元减少15天……】 【生机消耗中,当前寿元减少30天……】 一股淡绿色气息,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如同一层薄雾笼罩住那些种子和幼苗。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龙血藤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藤蔓迅速生长、攀爬,顏色由嫩绿转为深红,最后变得如同血液一般,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九叶还魂草的幼苗,一片片新的叶子不断长出。 直到第九片叶子完全舒展开来,通体散发绿光。 冰心玉髓花的花苞,也在缓缓绽放,花瓣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一缕缕森然的寒气,从中瀰漫开来,让整个药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分。 …… 半个时辰后。 陈长风缓缓收回手指,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当然,这些是他装的,事实上,他一点事都没有。 【当前寿元:151岁/124850年】 为了催熟这些药材,总共消耗了他一百五十年的寿元。 这点消耗,对他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他打开房门,捧著那些已经完全成熟的灵药,步履有些踉蹌地走了出去。 “仙子……幸……幸……不辱命。” 陈长风连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林雪瑶看著他手中那些散发著惊人灵气的药材。 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灵药的年份,只高不低。 药性甚至比丹方上要求的还要强上几分! 她看著陈长风毫无血色的脸皮,激动得浑身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材,如获至宝。 “多谢……多谢陈管事!” 第9章 一朝入魔成圣女 林雪瑶深深地看了陈长风一眼,眼神复杂无比。 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 这个看似普通的药园管事,似乎有些不简单呀!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將所有灵药收入储物袋,她对著陈长风郑重地行了一礼。 “大恩不言谢!陈管事,告辞!” 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长风靠在门框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林雪瑶此去,定然是找地方炼丹疗伤了。 而青嵐宗,她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也好。 因果已了,两不相欠。 陈长风將那块亲传弟子的令牌,隨手扔进了储物袋的角落里,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静。 林雪瑶的失踪,在宗门內引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一个废人而已,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陈长风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药园管事。 每天浇水、除草、修炼、呼吸。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灵药园里的杂役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人走了,有的人死了。 陈长风却像是园子里的一棵老松,始终扎根在这里。 他的修为,也在悄无声息中,缓慢地增长著。 转眼,三十年过去。 陈长风已经“六十八”岁了。 如今他的易容术,愈发精湛。 仙风道骨,身材瘦削,满脸皱纹。 这一日,陈长风正在给一株新栽的赤炎果树浇水,体內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 丹田內的灵力液体,变得更加粘稠,容量也扩大了数倍。 筑基三层,水到渠成。 【姓名:陈长风】 【修为:筑基三层】 【当前寿元:181岁/235000年】 感受著体內增强的力量,陈长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根基扎实,法力雄浑。 这几十年的苦修,没有白费。 可惜自己天赋太差了,但凡是个四灵根的资质,说不定如今已经突破金丹元婴了。 放下水桶,陈长风准备回屋打坐巩固一番。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青嵐宗主峰的方向传来。 整个山峰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陈长风连忙抬头望去,只见笼罩著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如同被什么砸中,瞬间就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无数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顷刻间就灌入进来,將整个青嵐宗笼罩。 紧接著,惨叫声,喊杀声,法术的爆炸声,开始响彻云霄。 “敌袭!” “是魔道!魔道妖人杀上来了!” 宗门內外,已经乱作一团。 原来,是魔道宗门寻上来了。 他们出手十分乾净利落,一下就屠杀了宗门的高层人物。 陈长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灵药园的后山跑去。那里有一条他早就挖好的秘密通道,可以直通山外。 长生者的第一准则:危险降临时,第一时间逃跑!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一道冰冷的气息,突然从天而降,死死地锁定了他。 他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只见半空中,一名身穿黑色魔甲、身段曼妙的女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她脸上戴著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如星般明亮的眸子。 那双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陈管事。” 女子的声音,如同严冬冰雪,让人心寒。 “三十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听到这个声音,陈长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林雪瑶! 她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回来了。 看她身上那股冲天的魔气,以及周围那些实力强大的邪修,陈长风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当年那个跌落神坛的天才少女,如今已经墮入魔道,她这一次,是回来復仇的。 “仙子……別来无恙。” 陈长风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行礼。 他体內的法力已经悄然运转,隨时准备暴起发难,或者……逃跑。 林雪瑶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陈长风面前。 她身上的魔甲,隱约现出一些看著极其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寒的气息。 她的修为,陈长风竟然完全看不透。 只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比他见过的青嵐宗宗主,似乎还要强上数倍。 她重塑根基,突破金丹了? 还是元婴? 陈长风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仙子?” 林雪瑶面具下似乎在冷笑:“我现在是魔符门的圣女,很快就会是门主了。你应该叫我圣女殿下。” 魔符门? 陈长风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好像是附近一个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门,行事乖张,手段狠辣。 看来,这三十年,林雪瑶的经歷,远比他想像的要精彩得多。 “是,是,小人见过圣女殿下。” 陈长风连忙改口,姿態放得更低了。 他现在只希望,林雪瑶念在当年的恩情上,能放他一条生路。 然而,林雪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陈管事,你当年於我有恩。今日,我便是特来报恩的。” 报恩? 陈长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可不信,一个已经墮入魔道,杀气腾腾回来灭门的人,会真的好心来报什么恩。 果然,林雪瑶的目光扫过整个灵药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那手催熟灵药的本事,真是让本圣女……念念不忘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陈长风的下巴,声音带著一丝蛊惑:“本圣女的魔符门,也有一片药园,比这里大十倍。只可惜,缺少一个像你这样能干的管事。” “所以,从今日起,你便隨我回魔符门,继续当你的药园管事吧。” “这,就是我对你的报答。” 陈长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报恩? 这分明是囚禁! 他知道,自己那个能催熟灵药的“土法子”,对於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意味著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林雪瑶尝到了甜头,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这只会下金蛋的鸡? “圣女殿下……” 陈长风还想挣扎一下:“小人……小人天赋愚钝,修为低微,恐怕难当大任啊。” “修为低微?” 林雪瑶冷笑一声:“无妨。只要你能种好药就行。至於天赋……倒不碍事。” 第10章 魔女弒杀旧门人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陈长风的手腕。 一股阴冷霸道的劲力涌入陈长风的体內,横衝直撞。 陈长风闷哼一声,只感觉浑身经脉开始刺痛,体內的法力,被压製得死死的,根本运转不起来。 《敛息诀》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他筑基三层的修为,也隨即暴露无遗。 “筑基三层?三十年……从炼气三层到筑基三层。” 林雪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瞭然:“看来,你隱藏得够深的啊,陈管事。” “也对,若没有点本事,你又岂能有这般手段?” 陈长风心中苦涩。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来人!” 林雪瑶冷喝一声。 两名身穿黑甲的魔修,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参见圣女!” “把他给我锁上,带回山门。” 林雪瑶鬆开手,语气淡漠:“记住,別伤了他。他可是我们魔符门未来的……大功臣。” “是!” 两名魔修站起身,取出一根闪烁著黑色符文的锁链,不由分说地缠在了陈长风的身上。 锁链及体,陈长风只感觉全身的法力都被禁錮,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彻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走吧,陈管事。” 林雪瑶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带你去看看,我是如何报答那些……曾经关心过我的人。” 陈长风被两名魔修押著,跟在林雪瑶身后,离开了灵药园。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五十年的地方。 这里,终究也成了过往。 青嵐宗的主峰广场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昔日高高在上的青嵐宗弟子,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魔符门的邪修们肆意屠杀。 一些美貌女修的下场,更是惨不忍睹。 她们被狞笑的邪修直接撕开道袍,就地施虐。 林雪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 看著眼前这丑恶血腥的一幕,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她不是在看一场屠杀。 而是在欣赏一出编排好的戏。 很快,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修士,被押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青嵐宗的宗主,林雪瑶曾经的师尊。 其余几个,都是宗门高层的长老,宗门地位极高。 “孽徒!你这个孽徒!” 宗主鬚髮皆张,目眥欲裂,死死地瞪著林雪瑶。 “你墮入魔道,残害同门,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林雪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师尊,当年我经脉尽毁,被你逐出门下,像条狗一样躺在后山里的时候,天在哪里?” “那些曾经对我阿諛奉承的师兄弟们,对我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时候!天又在哪里?” 她的声音,充满戾气。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天。” “所谓的天,就是实力!现在,我的拳头大,我!就是天!” 她缓缓走到宗主面前,摘下了脸上那张面具。 露出一张美艷绝伦,却又带著一丝妖异的脸。 “师尊,你当年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耗费宗门资源救我,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吧?你怕別人说你冷血无情,拋弃亲传弟子。” 她盯著宗主,目光坦荡。 “其实,你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死,对不对?” 宗主脸色涨红,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日,徒儿就送你一程。” 林雪瑶也不容他爭辩,眼中杀机一闪,右手祭出了一道寒光,直接洞穿了宗主的胸膛。 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又病態的笑容。 陈长风在一旁看著,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修炼魔道法术,果然会扭曲一个人的心性。 杀了宗主之后,林雪瑶又將目光投向了其他几个曾经对她落井下石的长老和弟子。 她没有急著杀了他们,而是一个一个地,用最残忍的手段,將他们折磨致死。 整个广场上,惨叫声不绝於耳。 陈长风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被带回魔符门,是必然的了。 想要逃走,短期內绝无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一个机会。 等林雪瑶对他放鬆警惕。 或者…… 等林雪瑶去死。 他有的是时间。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曾经的仙家福地青嵐宗,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浓郁的血腥味气,甚至隨风飘至十百里外,青嵐郡內外的居民都知道,青嵐宗变天了。 “我们回去。” 林雪瑶戴上面具,下达了命令。 陈长风被蒙上双眼,押上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舟,隨著魔符门的大部队,朝著远方飞去。 …… 魔符门的山门,坐落在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之中。 这里终年被黑雾笼罩,阴气森森。 陈长风被带到了山门深处的一片药园。 这片药园,確实如林雪瑶所说,比青嵐宗的那个大了十倍不止。里面种植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魔道植物,很多都是陈长风闻所未闻的。 有的植物长得像人手,有的会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还有的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 “从今天起,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雪瑶的声音,在陈长风身后响起。 “我需要你每个月,为我催熟一百株百年份的血魂草。其他的,隨你处置。” 说完,她又扔给陈长风几本古籍。 “这里面是一些本宗的药理典籍,对你或许有用。好好干,別让我失望。” 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陈长风会耍花样。 因为陈长风身上的那条缚灵锁,是魔符门的特製法器,除非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否则绝无可能挣脱。 而陈长风,在她眼里。 只是一个筑基三层的小修士。 交代完一切,林雪瑶便转身离去。 陈长风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锁链,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又要开始当一个勤勤恳恳的园丁了。 好在,他发现这里的阴气和魔气,虽然普通修士难以抵抗,但经过他系统的转化,却能变成精纯无比的生机。 【检测到浓郁魔气,系统转化中……】 【寿元增加速度提升,当前每日增加20天】 陈长风的眼睛亮了。 这鬼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比青嵐宗的灵药园还要好上数倍! 既来之,则安之。 这里很適合躺平。 第11章 龙魔山脉千山空 陈长风有著丰富的药园管理经验。 所以他很快就適应了这里的生活。 若是只论工作,其实魔符门內,与青嵐宗並无太多区別。 甚至,魔符门的环境还要好一些。 有数十个杂役供陈长风驱使,他閒了很多。 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研究那些魔道植物的习性,然后按时给林雪瑶催熟她需要的血魂草。 催熟一百株百年份的灵草。 对他来说,不过是消耗几百年的寿元而已,不值一提。 血魂草的药理,陈长风自然懂。 这种药植,是炼製固神丹的原材料之一。 当年林雪瑶为了重塑根基,凑了一张丹方。 其中有一昧猛药——九叶还魂草。 九叶还魂草,含有一定的毒性,虽然重塑了根基,但想必还有一定的毒性残留在她体內。 毒性发作时,浑身剧痛无比。 唯有固神丹,能缓解其症状。 所以陈长风猜测,林雪瑶给他药理古籍,让他催熟血魂草,目的就是希望他一直在这里,为林雪瑶长期种植这些药植,用来炼製固神丹,排除体內的残毒。 每次催熟的时候,林雪瑶都会让人鬆开他身上的缚灵锁。 不然没有法力,陈长风也做不到唤起生机,加速催熟。 除了这些日常工作外。 陈长风將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研究那些药理典籍上。 大概是由於林雪瑶交代过,所以其他的魔门弟子,对待陈长风也很客气。 从他们的聊天中,陈长风也渐渐知道了一些魔符门的情况。 魔符门,以符为名,其符道传承,有著独到之处。 此宗门的符籙,千奇百怪,不走寻常路。 有能让人產生幻觉的心魔符,有能短暂控制尸体的驱尸符,还有能引爆敌人体內灵力的爆灵符。 这些符籙,威力巨大。 这让陈长风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学一学如何制符。 因为他虽然突破了筑基。 但接触修炼的途径却不多,之前在宗门都是干杂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核心法术,若是能学到一些符籙,或许以后可用来防身,作为保命的手段。 只不过法力被禁錮。 也无从去学习这些魔符。 而林雪瑶,似乎也没忘记陈长风。 她偶尔会来灵药园,检查一下血魂草的数量和品质,然后便匆匆离去。 陈长风发现,林雪瑶换上普通的道袍后,身材更显得好了。 之前穿著那身盔甲,还有些看不清楚。 不过林雪瑶很忙。 陈长风从看守药园的魔修口中得知,自从林雪瑶当上圣女,並且灭了青嵐宗之后,她在门內的声望水涨船高,如日中天。 老门主古大海,似乎有意將门主之位传给她。 这也引起了门內其他几个长老的不满。 魔符门內部,有些暗流涌动。 陈长风对此,乐见其成。 狗咬狗,一嘴毛。 斗得越厉害越好。 他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 陈长风身上的缚灵锁,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用一种从典籍上学来的蚀灵液,悄悄地腐蚀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缺口。 只要他想,隨时都可以挣脱束缚。 但他没有这么做。 时机,还未成熟。 林雪瑶对他的监视,虽然鬆懈了不少,但並未完全消失。 他还需要等。 这二十年间,他的修为也没有任何长进。 因为被缚灵锁封住了法力,根本无法修炼。 陈长风觉得如此下去不行。 耽误了自己的修炼进度。 他决定,找个机会逃脱。 更何况,在林雪瑶的认知里,他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头了。 再过个几十年,若是没有太大的身体机能变化,必然会引起林雪瑶的怀疑。 他必须想个办法,金蝉脱壳。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一日,药园里一株名为阴火魔花的魔植,到了成熟期。 这种魔花在成熟时,会產生剧烈的爆炸,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自爆。 这是陈长风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他算准了爆炸的时间和范围。 然后,他用一具早就准备好的杂役尸体,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再用易容术改变了尸体的容貌,使其看起来和自己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悄然挣脱了缚灵锁。 遁入了他早就挖好的地道之中。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魔符门。 药园的中心,升起了一朵巨大无比的黑色蘑菇云。 剧烈的能量衝击波,將半个药园都夷为平地。 等林雪瑶和一眾魔符门高层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废墟。 以及……一具被炸得面目全非、几乎化为焦炭的尸体。 尸体的手上,还残留著半截断裂的缚灵锁。 “圣女殿下,陈执事……好像被炸死了。” 一名长老上前查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匯报导。 林雪瑶看著那具焦尸,沉默了许久。 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有愤怒,有惋惜,也有一丝……解脱。 陈长风的存在,对她来说,既是巨大的助力,也是一个隱藏的威胁。 一个知道她过去,又身怀异术的人,始终让她无法安心。 现在他死了。 一了百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体內的毒素,以后就没办法拔除了。 “罢了,时也,命也。” 林雪瑶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是。” 一场意外,就这么被定了性。 没有人怀疑什么。 毕竟,在眾人看来,一个被缚灵锁锁住的修士,绝无可能在阴火魔花的爆炸中生还。 地道深处。 陈长风听著地面上传来的动静,嘴角不由掛起了微笑。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他要找林雪瑶报復,报著二十年禁錮之仇。 但林雪瑶实力太强,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找个安全地方苟上几十年,待修为上来了,再回来附近待著,看她慢慢老去,死亡。 这就是陈长风报仇的方式。 无需自己动手,只等时间流逝,仇敌便会一一死去。 这是自然规律。 陈长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铜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年轻而又陌生的脸。 这是一张他新修炼的易容术,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气息。 “从今天起,我叫陈老六。”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杂役服饰,趁著夜色,悄悄潜出了魔符门。 但没想到,到了山底一打听。 才知道这个地方叫龙魔山脉。 周围方圆数万里都没有人跡,而且附近很多原始森林,里面生活著许多大型妖兽,一些妖兽的修为甚至达到金丹期境界。 没有飞舟,只靠御剑,很难穿越这片地方。 再三思量下,陈长风决定回头,先回去魔符门混一段时日再说。 因为这样的地形,外人很难找到这里。 在魔符门內躺平,安全应该也有保障。 半日过后。 魔符门的招徒大堂中,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憨厚少年。 “我想加入你们魔符门。”,少年表明来意。 “姓名?” “陈老六。” “年龄?” “十八。” “修为?” “炼气一层。” 负责登记的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资质这么差,去杂役处报导吧!” 陈老六,也就是陈长风,点头哈腰地千恩万谢,然后屁顛屁顛地跑向了杂役处。 他的人生,似乎又一次……从零开始。 他喜欢这种感觉。 第12章 陈老六学习制符 陈长风,不,现在应该叫陈老六了。 他再一次成功混入了魔符门。 成为了一名底层的杂役弟子。 他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想办法学习魔符门的符道传承,用作自己日后的保命手段。 但魔符门真正核心的制符术,都存放在宗门的传法阁里。 想要进入传法阁,就需要宗门贡献点。 杂役堂弟子是没有资格获取贡献点的。 获取宗门贡献度,往往只有一个渠道。 那就是做宗门任务,然后用贡献点去传法阁中换取各种功法秘籍。 不过,只有外门弟子才有资格接任务。 其实以陈长风如今的境界,也可以偽装成炼气中期修士,直接加入魔符门成为一名外门弟子,然后通过做任务换取贡献点。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 因为魔符门外门弟子出任务的死亡率,非常之高。 外门弟子若是没有人脉与背景。 就会被动接到极其危险的任务。 简单地说,与去送死没有区別。 例如,去某个凡人村庄收集一百个生魂,给长老高层炼製法器。 又或者,去某个敌对势力的据点屠杀满门。 这些任务充满不可预测的风险,有时正道修士会提前收到消息,定点蹲守,搞不好就成了炮灰,有命去无命回。 所以要想安全获得贡献点。 唯有去做那些安全的任务。 比如,去阴风洞看守矿脉。 或者,去万蛇谷採集毒液。 这些任务,虽然又脏又累。 贡献点也不高,但很安全。 只是,这等任务,通常都由长老派发给自己人,根本轮不到普通的外门弟子。 所以,陈长风打算先攻下人脉。 然后再晋级为外门弟子。 这样做就稳妥得多,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不求快,只求稳。 到了杂役处之后,陈长风立即找到了杂役管事杨天明。 表明自己愿意在他手下做事。 曾在魔符门混了几十年。 他很清楚杨天明的背景。 杨天明是个精明的胖子,炼气六层境界,他的职位虽然微末,但却是內门卢长老的亲戚,卢长老掌管著宗门任务殿,可以直接左右宗门任务的各种安排。 杨管事对这个炼气一层的小伙子,自然不大看重。 但在杂役处待了几个月后。 陈长风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侥倖”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然后又在一次杂役弟子的比试中,“拼尽全力”打败了一名炼气三层的弟子,一鸣惊人。所以很快就引起了杨管事的重视。 “这小子,有点意思。” 杨管事看出了陈老六的潜力。 在魔道宗门,有潜力就意味著有价值。 而且,陈老六表现得非常耿直,没有一点心机。 这样的性子,意味著忠诚与可靠。 於是,杨管事开始往他身上投资。 时不时地给陈长风塞一些外门功法,还提供一些便宜的修炼灵丹。 这些东西虽然不大值钱。 但在这个资源匱乏的修仙界。 已算是相当不错的机缘了。 隨后,在杨管事的推荐下,陈老六还顺利地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一名魔符门的外门弟子。 “陈老六,以后好好干,日后发跡了,莫忘了我老杨!” 杨管事拍著陈长风的肩膀。 他笑起来,一脸肥肉横飞。 脸上儘是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 宗门之內,讲究利益交换,他也需要人脉。 陈长风若能在外门站稳,必然会给他输送一些源源不断的好处。 反正有財大家一起发,有资源一起分享。 不仅正道宗门是如此,在魔门也是一样。 对於杨管事的托举,陈长风自然是心存感激。 说实话,杨管事的投资让他省却了许多麻烦。 而且这胖子性情不错,做事有一定的原则,所以,成为外门弟子后,陈长风立即找了个机会,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给杨管事送上了几个利润不小的肥差。 杨管事激动不已。 果然,自己当初没看错陈老六这个小子! “杨管事,实不相瞒,我想找一些比较安全的宗门任务做做……” 这个时候,陈长风自然而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此事包在我身上!” 杨管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非常篤定地应下。 於是,很快,陈长风就开始接到一些安全、贡献点又非常可观的任务了。 他当然没有让杨管事吃亏。 两人经常私下交易,各取所得。 …… 就这样,陈长风一点一点地积攒著贡献点。 期间,他也听到了不少关於林雪瑶的消息。 这几年来,林雪瑶似乎变得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她先是用雷霆手段,镇压了门內所有反对她的长老,据说还借著一次围剿正派修士的机会,设计暗算害死了一个颇有话语权的长老,从此之后,她彻底掌控了魔符门的大权。 老门主古大海也在不久前消失了,说是闭关。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体面的说法。 宗门內有一股小道消息,在疯狂流传。 说是林雪瑶找了六个女下属,让她们利用美色勾引古大海,就在古大海准备爬上床榻之时,却突然倒地不醒,而且七窍流黑血,隨后便被林雪瑶带著人將他送往宗门禁地,对外宣称闭关疗伤。 七窍流黑血,说明事有蹊蹺。 这明显就是中了奇毒的症状。 所以魔修们心知肚明,圣女林雪瑶多半是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將老门主给干掉了,又或者是软禁了起来。 太可惜了。 老门主纵横魔道一生,眼见就要突破化神期了,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魔修与正道修士一样。 境界都是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 到了化神九层之后,若是再突破一层。 便可飞升上界了。 据说上界仙者,不分黑白,也无正邪。 人人皆可安居而自得,令人无比嚮往。 所以下届的魔道中人,立志飞升上界。 那里,有更合適魔修生存的土壤环境。 老门主已经突破化神九层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衝破关隘,直升上界,这个时候遭遇毒手,自然令人惋惜不已。 这件事过后,林雪瑶变本加厉,开始疯狂地扩张。 隨著她境界越来越高,心智受魔功的影响也越大。 她不断地吞併周围的小门派,抢夺资源,魔符门的势力在短时间內急剧膨胀,门下弟子一度高达两万余人。 但这种疯狂的扩张,也引来了正道宗门的警惕和敌视。 摩擦和衝突,时有发生。 陈长风每次听到这些消息,都只是付之一笑。 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只管埋头赚取自己的贡献点。 又是十年过去。 陈老六这个身份,已经二十八岁了。 他的修为也顺利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炼气后期的境界,在外门弟子中,绝对算是一个精英人物了。 他也终於攒够了贡献点。 兑换到了进入传法阁第一层的资格。 传法阁,是魔符门的重地。 里面收藏著宗门立派以来,所有的功法和秘术。 陈长风走进传法阁,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威力强大的魔功,这些魔功一旦修炼,很容易影响神智,最终变成与那些魔修无异。 陈长风径直走到了摆放符籙典籍的书架前。 《基础符文详解》、《百鬼夜行符阵》、《魔焰符製作心得》…… 一本本古朴的符道典籍,看得他眼花繚乱。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著。 他发现,魔符门的符道,与正道符籙截然不同。 正道符籙,讲究的是引动天地灵气,堂堂正正。 而魔符门的符籙,则是以生魂、精血、怨气等阴邪之物为引,诡异而又霸道。 虽然路子邪门,但威力確实不容小覷。 第13章 混成了丹房执事 陈长风沉浸在符道世界里,无法自拔。 他將所有贡献点,都用来兑换这些符籙典籍的拓本。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便没日没夜地研究和练习。 他有无限的时间,可以让他去慢慢打磨自己的技艺。 渐渐地,他的制符水平,突飞猛进。 很快,他就能轻鬆製作出一些威力不俗的魔符。 这些魔符,都成了他新的保命底牌。 不过在宗门里,他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制符能力。 外人看起来,他依然是那个看起来有些憨厚,实力平平的內门弟子陈老六。 没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傢伙。 在符道上的造诣,已经悄然超越了门內的大多数长老。 …… 又是数十年过去。 陈长风已经七十多岁了。 他的外显修为,也按部就班地突破到了“筑基期”,成了一名內门弟子。 在魔符门中,筑基弟子是骨干精英。 经常要隨著大部队南征北伐。 陈长风为了减少自己的危险。 决定往后勤方向靠拢,他开始利用以前打理灵药园的博学知识,展现出一些医药方面的才能。 在宗门议事大会上,他多次提出了一些有效的建议,例如扩增丹房,炼製一些疗伤或者辅助修炼的灵丹,这些意见均被宗门高层採纳。隨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陈长风发现一些魔修弟子修炼魔法,经脉出现了一定的损失,便开始研发可治疗此疾患的灵丹。 这些灵丹推出后,受到弟子们追捧。 最终被列为宗门资源,需要攒够一定的贡献点才能兑换。 除此之外,陈长风还勤修医道。 多次为受伤的弟子医疗伤势,成为魔符门內为数不多的医师。 他的优异表现。 很快就入了林雪瑶的法眼。 有一次林雪瑶带著魔修门,去攻打一个仙族,夺了一条灵脉作为当地的宗门据点。 但没想到,对方的老祖居然没死。 老傢伙从密室中蹦出,祭出四十五根淬了剧毒的银针,击伤林雪瑶。 虽然最终剿灭了对方。 但林雪瑶伤势颇严重。 匆匆回到魔符门之后。 在长老们的推荐下,唤来陈长风为她疗伤。 陈长风果然不负眾望,很快將银针拔出,毒性也根除。 自此,林雪瑶便提拔他为內门丹房执事,奖励中品法剑一柄,记大功一次,並让他留守后方,独自镇守宗门丹房。 地位,不高不低。 权力,不大不小。 而且丹房执事安全得很。 不用外出面临生死大战。 正好符合陈长风的预期。 不过即便深受器重,陈长风的“忠厚老实”性子,却一直没有改变。 在所有人的眼中。 这个陈老六为人憨厚,比较老实。 没有什么心眼,让人非常放心。 许多魔修来到丹房疗伤。 完全没有任何戒备。 魔道宗门与寻常宗门不一样,宗门內人人自危,连上茅房都得拎著法器,免得被人从背后捅刀子,同门之间极度缺乏信任。 就连林雪瑶这个门主也不例外。 她几乎连睡觉都要防著別人下黑手。 毕竟她自己就是靠著黑手段上位的。 但大家在丹房中,就无需防备什么。 因为人人都信得过这个老实的执事。 隨后数年里,魔符门风头越来越响。 已然成了附近数十万里內,最强大的魔道势力。 天道循环,盛极必衰。 林雪瑶的疯狂,终究还是引来了祸事。 附近几个一直被魔符门压制的正道宗门,决定联合了起来。 他们组成了一支討魔联军,准备一举覆灭魔符门。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魔符门,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 一些魔修弟子开始害怕了,偷偷逃跑出山门,准备避开这一场大战,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部被抓回来,当眾用毒液浸泡处死。 陈长风作为內门执事,自然也被捲入了这场风波。 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是负责守卫宗门的丹药库房。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差事。 陈长风没有跑路,因为他也害怕自己跑不出那片森林。 而且他觉得魔符门的胜算,並不算低,一旦挺过这关,他或许就能继续在这里躺平,继续浑水摸鱼,学习更深一级的制符传承。 不过他被安排镇守丹房。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林雪交给了他一个秘密任务,作为本次大战的底牌。 大战,终於爆发了。 那一天,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飞剑和各种法宝。 正道联军从四面八方,对魔符门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喊杀声,震天动地。 魔符门的护山大阵,在对方不计成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林雪瑶身穿一身血色魔甲,手持一桿黑色长幡,站在山门之上,指挥著门下弟子奋力抵抗。 “所有弟子听令!结万魔噬心阵!” 隨著她一声令下。 无数魔符门的弟子,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魔符。 那些魔符在空中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骷髏头。 骷髏头张开大嘴,发出一阵阵撕裂神魂的魔音,朝著正道联军冲了过去。 这些音波,有著穿透常人神识的伤害力。 一些低境界的修士,甚至直接头晕目眩,倒地不起,意识变得模糊不清。 “雕虫小技!看我正一神雷!” 正道联军中,一名白髮红脸老道。 从人群眾跳了出来。 祭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籙。 符籙化作一道道粗壮的金色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黑色骷髏头上。 滋啦! 黑气与雷光交织,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双方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各种各样的法术和符籙,在天空中不断碰撞、爆炸。 魔符门的弟子,悍不畏死。 他们修炼的魔功,本就让他们变得戾气,嗜血好杀。 一名魔修被飞剑洞穿了胸膛。 在临死前,他狞笑著引爆了自己的丹田。 拉著两名正道修士同归於尽。 另一名魔修,浑身贴满了爆灵符,像一个人形炸弹一样,衝进了敌方阵营。 轰! 血肉横飞。 魔修整个人被炸成粉末,但正道修士也殞落了好几个。 这种惨烈的战斗方式,让正道修士们也感到心惊胆战。 陈长风躲在丹药库里,通过一面水镜法术,观看著外面的战况。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在不断地盘算著。 只要一出现不对劲。 他就会放下这一切,立即逃走。 魔符门的传承不学也罢,还是先保命要紧。 结果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魔符门,终究是乌合之眾。 在正道联军源源不断的攻击下,护山大阵被攻破了。 第14章 盛极必衰乃天道 “杀进去!诛灭魔獠!” 正道修士一个个杀红了眼,爭先恐后地涌入了魔符门。 宗门內,顿时陷入了惨烈的近战。 林雪瑶浑身是血,手中的黑色长幡,也断成了两截。 方才她被几位金丹期修士围攻,一道剑气突然从身后袭来,刺中了她的腰部,伤势不轻。如今她身边,只剩下了几个忠心耿耿的长老和弟子,不过他们大多都受伤了,战斗力大减。 “门主!我们快顶不住了!” 一名长老焦急地喊道。 林雪瑶看著节节败退的门人,眼中闪过不甘。 “想灭我魔符门?没那么容易!” 她突然看向丹药库的方向,运法传音,高声传音喝道:“陈执事!启动血魔献祭大阵!” 陈长风在水镜前,看著这一切,听到这句话时,只是微微一笑。 这就是林雪瑶交代给他的机密任务。 丹房之中,提前布置了一个大杀阵。 但是他根本没有打算启动这门大阵。 血魔献祭阵,是魔符门最后的底牌。 此阵一旦启动,会献祭掉宗门內所有重伤弟子的精血和神魂,召唤出一只上古血魔。 威力虽然巨大,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不仅魔门弟子会重伤跌境,甚至身殞,那些正道修士也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 林雪瑶这是要……与对方同归於尽。 但陈长风当然不会听她的。 他不可能亲手杀害正道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况且,当初林雪瑶恩將仇报,禁錮他之仇还没报哩。 岂能让林雪瑶如此顺利遂意? 於是,陈长风默默地掐断了水镜法术,转身就准备从早就准备好的密道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丹药库的大门,轰然破碎。 浑身浴血的林雪瑶,带著仅剩的几名心腹,冲了进来。 “陈执事,你聋了吗?我让你启动大阵!” 林雪瑶死死地盯著陈长风,眼神冷得可怕。 陈长风抬起头迎上林雪瑶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门主,都到这个时候了,祭出大阵,不过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罢了,何苦呢?” 林雪瑶愣住了。 那几名本就心神俱疲的魔符门长老,闻言也是一愣。 下意识地看向了浑身浴血的林雪瑶。 他们也没想到,在宗门存亡的最后关头,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是老实本分、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陈执事,竟然敢公然违抗门主的命令? “什么?你再说一次!” 林雪瑶闻言,美眸中杀气横涨。 她无法容忍一个小小內门执事的忤逆。 尤其是在这个她已经山穷水尽的时刻。 陈长风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摇头:“弟子只是觉得,为了一时之气,將整个魔符门的根基都葬送在这里,实在不值得。” “我们完全可以暂避锋芒,待日后重整旗鼓,再来报这血海深仇。门主这般天纵奇才,何愁没有捲土重来的那一天?” 他的话,说得合情合理,还顺便拍了个彩虹屁。 那几名长老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认同。 是啊,只要门主还活著,只要他们这些核心还在,魔符门就还有希望。 启动那血魔献祭大阵,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就算能拉上所有正道联军陪葬。 又有何意义? “闭嘴!” 但林雪瑶已经晕了头。 她怒喝一声,打断了陈长风的话。 当初从云端跌落至泥潭,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成了这数十万里疆域內,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如何遭遇了一点小波折,岂可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她寧可战死,也绝不逃跑! 她盯著陈长风:“立即启动大阵!” 看著她那张愤怒而绝美的脸庞。 陈长风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是说不通了。 他体內的法力,已经开始悄然运转。 因为他的左手,老早捏了一张符籙。 这是一张神行符,一旦祭出,人去影空,可以瞬间移出二十里之外。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遁逃的方向无法提前確认,也就是说,祭出了这张符籙之后,到底是往哪个方向遁去,都是隨机的。 但二十里的距离,足够陈长风离开此处了。 他打算祭出符籙,先跑路再说。 但就在这时。 一旁的几个长老见气氛不对,及时插话了。 “陈执事言之有理,门主,此时不宜硬抗,祭出这般大阵对我们自己也没有好处啊。” “是啊,门主,依老夫看来,我们不如先忍让一番,回头再做打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觉得陈执事说得有道理!” 轰隆!!! 长老们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比响亮的巨响,突然从丹药库外传来。 整个库房的墙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被一股巨力轰然给砸开。 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妖女!纳命来!” 一声怒喝,伴隨著数道白茫茫的剑光,从破口处爆射而入,直奔向林雪瑶! 是正道联军的修士们杀了进来! 林雪瑶脸色剧变,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根本无法正面硬抗这些修士的合力一击。 她將手中那杆断裂的黑色长幡猛地掷出。 断幡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黑雾,暂时阻挡了那些剑光。 “走!” 林雪瑶当机立断,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脸面,转身就朝著丹药库的另一侧衝去。 那几名长老也反应过来,连忙紧隨其后。 求生的本能,早已压倒了一切。 陈长风见状,心中一定,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遁入自己早就挖好的密道之中。 可他刚一动。 一只冰冷光滑的手,却闪电般地从身后冒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是林雪瑶? 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没有忘记回头抓住他! “你……” 陈长风眉头一皱。 林雪瑶没有回答,她根本不给陈长风任何反抗的机会,拉著陈长风,撞开丹药库后方的墙壁,直接冲了出去。 “哪里逃!” 后方,数名正道宗门的金丹长老,紧追不捨。 一道道飞剑和法术,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断地从后方袭来。 “门主!救我!” 一名魔符门长老躲闪不及,被一道金色剑光瞬间洞穿了后心,惨叫著从空中坠落。 第15章 孤男寡女遁血洞 林雪瑶头也不回。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但腹部的痛楚,再次传来。 她手一甩,拋出了一张血红色的符籙,同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上。 “血遁大法!” 嗡! 血色符籙立即化作一团浓郁的血光,將她和剩下的几人,包括被她强行拽著的陈长风,全部包裹了进去。 下一刻,血光一闪,眾人消失在原地。 “是魔道的血遁之术!他们逃不远的,追!” 为首的正道长老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了对方的手段。 带领眾人循著血光残留的气息,穷追不捨。 嗖! 魔符门外,原始森林的上空。 一道红光陡然升起,狼狈地划过天际,最终力竭。 如同陨石一般,朝著林中一处幽暗的山谷坠落去。 轰! 巨大的衝击力,把山谷中砸出了一个深坑。 等烟尘散去,坑底躺著的几道身影,个个气息萎靡,呻吟不断。 林雪瑶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她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淤血。 强行施展血遁大法,让她本就重创的身体,雪上加霜。 在她身边,只剩下了两名同样身受重伤的长老。 以及被她一路拖过来的陈长风。 陈长风是所有人中看起来最完好的一个。 因为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宗门大战。 所以他只是受了些震盪,身体並无大碍。 “门主……我们……” 一名长老挣扎著开口,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大变。 “他们追来了!” 只见远方的天际,数道白色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个方向逼近。 是正道联军的剑修! “该死!” 林雪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现在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了,如何能逃得掉? “门主,你快走!我们为你断后!” 另一名长老眼中闪过凶光,他知道今日必死。 只想为林雪瑶爭取一线生机。 说完,他与另一名长老对视一眼,对方微微点头,同时燃烧起自己的金丹,化作两道魔光,悍不畏死地朝著追兵迎了上去。 他们都是林雪瑶当上门主后提拔上来的长老。 忠心耿耿,寧可自己身死,也要护门主逃生! “不!” 林雪瑶嘶声喊道。 轰!轰! 天空中,传来了两声剧烈的爆炸。 两名金丹魔修的自爆,成功地阻挡了追兵片刻。 林雪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把拉起陈长风,踉踉蹌蹌地朝著森林深处的一个隱蔽山洞跑去。 她现在,只能指望这个山洞。 能让她暂时躲过一劫。 进入山洞,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催动一块巨石,堵住了洞口。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看到,那个一直被她当做工具的陈执事,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而又淡漠的眼神,低头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 死人? …… 山洞里,阴暗而又潮湿。 水珠顺著岩壁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陈长风静静地站著,低头看著倒在自己脚边的林雪瑶。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魔头,此刻脸色苍白至极。 她的气息,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身上的血色魔甲,更是变得多处破损,露出了下面被鲜血浸透的衣衫。 一代魔女,末路穷途。 陈长风的眼神,没有怜悯,但也没有丝毫快意。 百余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从青嵐宗的灵药园,到魔符门的灵药园,再到外门、內门。 再到如今这个不知名的林间小山洞。 他亲眼看著她从天才少女跌落凡尘。 又看著她从地狱中爬出,化身修罗。 如今这齣大戏,似乎终於要落幕了。 看到林雪瑶似乎已经晕死过去。 陈长风抬起头,侧耳继续倾听著洞外动静。 方才追杀过来的那些正道联军修士,似乎並没有发现这个隱蔽的山洞,搜寻的动静,正在逐渐远去。 似乎……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洞口,顺著洞缝往外观察许久,发现没有异常。 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灰扑扑的符籙。 迅速地贴在了巨石的內侧。 隨著符文泛开,一层隱约雾气,开始笼罩这一片区域。 这是一张雾隱符,乃数百年前魔符门一位精通幻术的长老所创。 与正道宗门的传统隔音符有所不同。 此符不仅隔音效果极佳,符文还会缓慢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持续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微薄雾气。这种雾气能轻微改变光线和神识探查,让山洞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 对於藏匿行踪来说,简直是上上之选。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林雪瑶的身边。 他並不打算立刻离开。 在这种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道修士联军的搜捕队伍,恐怕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片森林里乱闯,撞上妖兽或是修士的概率都太高。 这个山洞,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避风港。 而且,陈长风也看得很清楚,林雪瑶此刻气息衰败,伤势严重,应该对他暂时构不成任何威胁。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昏迷中的林雪瑶。 纤长的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隨即,她的睫毛颤动几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起初迷茫,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但很快就变得警惕起来。 不过,当看清眼前之人,是平时那位忠厚老实的陈执事时。 林雪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咳……咳咳……” 一股气血上涌,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下,嘴角都会溢出带著腥味的黑色血丝。 她挣扎著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无力,腹部和后腰的伤口,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急促地喘息著。 抖著手,哆哆嗦嗦地从怀中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玉瓶。 她拔开瓶塞,倒出了一枚散发著香气的黑色丹药。 香气闻著有些诡异。 丹药上也縈绕著黑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丹药吞了下去。 第16章 魔符门续命圣丹 丹药入口后,林雪瑶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浑身的气息也稍微平稳了些许。 陈长风在一旁看得分明。 他当然认得那一枚丹药。 这是魔符门的疗伤圣药——魔心续命丹。 此丹以多种魔道奇珍异果,辅以高阶魔兽的心头血,用魔道秘术炼製而成。药效极其猛,能够在短时间內强行压制住最致命的伤势,激发修士的生命潜力,保住一口气。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此丹药力霸道无比,如饮鴆止渴。 每一次服用,都会在经脉深处留下难以根除的魔毒。 日积月累,最终会侵蚀道基,断绝仙路。 不到万不得已、生死一线之际,就连魔符门中人,也不愿意轻易服用。 林雪瑶此时服用此丹,显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外面……情况如何?” 林雪瑶缓过一口气,弱声问道。 “回门主,那些人……似乎已经走远了,我们暂时安全。” 陈长风微躬著身子,语气恭敬地回答。 他扮演陈老六的角色,已经数十年了。 从语气到脸上神態,无一不维肖维妙。 林雪瑶微微点头。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狭窄的山洞,眉头微蹙。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能有个小山洞躲藏,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目光重新落回到陈长风身上,她眼神复杂。 这次逃亡,她之所以在最后关头抓住了这个陈执事,原因说起来其实也简单。 第一,陈老六懂得医术。 在魔符门这种人人修炼魔功,动輒自残己身的地方。 一个懂医道的人,绝对算是稀有品。 林雪瑶身受重伤,她很清楚自己的伤势。 需要带上一个能为她处理伤口的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况且,这些年来,她身上攒下的药物残留问题甚多。 重伤之下,以往的旧疾隨时可能会爆发。 有个医师在身边,无疑安全许多。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觉得这个陈老六,足够老实。 这些年来陈老六在她手下做事,一直兢兢业业,不多言不多语,憨厚本分,从未表露过任何野心。这样的人,在尔虞我诈的魔符门里,简直是凤毛麟角。 在生死关头,一个忠诚而无能的下属。 远比一个强大的人,更让人感到安心。 林雪瑶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的工具人。 “你过来。” 林雪瑶命令道。 “是,门主。”,陈长风依言上前。 “我后腰和腹部都被剑气所伤,你……帮我看看。” 林雪瑶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脸上那抹病態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让她一个女子,尤其是一宗之主。 在一个男下属面前,暴露出这般严重伤口,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別无选择。 伤口若不及时处理。 魔气和剑气残留体內。 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陈长风心中瞭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为难:“门主,这……弟子不敢……” “废话少说!” 林雪瑶冷斥一声:“这是命令!若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是,弟子遵命。” 陈长风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山洞內光线昏暗。 林雪瑶靠坐在岩壁上,缓缓解开了身上那件破损不堪的血色魔甲。 魔甲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接著,露出了內里的黑色劲装。 她开始解开这身被鲜血浸泡得粘稠无比的內裳,动作很慢很慢,因为每一次牵动,都会让伤口传来剧痛。 仅仅这么一个轻微动作,就让她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陈长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一副非礼勿视的正人君子模样。 直到林雪瑶恼怒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愣著做什么?过来帮帮我!” “是,是。” 陈长风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 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疗伤用具。 清水、乾净的布条、玉质的药膏小瓶。 还有一把用於清理腐肉的锋利小刀。 他蹲在林雪瑶身后,剪开了她的內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后腰处的伤口。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外翻。 那道金色剑气,与阴寒的魔气相互纠缠在一起。 彻底把伤口给腐蚀了。 陈长风皱了皱眉,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师,在观察病人的患处。 在林雪瑶看来,他几乎没有丝毫杂念。 但在林雪瑶看不到的角度。 他的嘴角,却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这道伤,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金丹修士的本源剑气,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深处,不断破坏著她的生机。 再加上她强行施展血遁大法,根基已然动摇。 “门主,得罪了。” 陈长风低声说了一句。 他用沾湿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林雪瑶的身体猛地一颤。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吟。 她的后背,线条优美,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 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白皙。 陈长风的动作很轻很稳。 他先用清水洗去污秽,然后拿起小刀,精准地將那些坏死的腐肉,一点点剔除。 整个过程中,林雪瑶都紧咬著下唇,但这般剧痛,纵是铁汉也难以承受,所以她偶尔也会坚持不住,不时吟娇几声,娇躯微微颤抖著,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得。 清理完腐肉,陈长风又打开一个玉瓶。 將翠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肉,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林雪瑶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好了。” 陈长风为她缠上乾净的绷带,低声道。 “腹部呢……”,林雪瑶的声音有些虚弱。 陈长风绕到她身前。 腹部的伤口同样触目惊心,几乎將她拦腰斩断。 破碎的衣衫下,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横亘在肚脐眼那里,甚至隱约可从伤口中,见到那一团跳动的金光。 陈长风面不改色,重复著刚才的动作。 清理,上药,包扎。 这一次,他与林雪瑶离得很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混合著血腥味与女子体香的特殊气息,也能看到她因为疼痛而颤抖的长长睫毛。 这个曾经叱吒风云,让无数正魔两道修士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在陈长风的面前,彻底露出了她最脆弱的一面。 整个过程中,林雪瑶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 但陈长风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在完成一项工作。 第17章 宗门仙医第一人 处理完伤口后,陈长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乾净的道袍,给林雪瑶换上。 然后默默地收拾好东西,退到了角落。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雪瑶靠著岩壁,缓缓睁开眼。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陈长风一眼。 这个陈执事,果然不愧为宗门第一仙医。 经过他简单处理,自己竟感觉好许多了。 “陈老六,你入我……魔符门多少年了?” “回门主,快六十年了。” 陈长风垂目答道。 “六十年……呵呵,时间过得真快。” 林雪瑶有些失神:“陈老六,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她难得地夸奖了一句:“等回到宗门,我记你大功。” 陈长风连忙应道:“为门主分忧,是弟子分內之事。” 不过,此时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吐槽。 宗门? 哪还有宗门? 此时的魔符门,怕已经沦为废墟了吧。 许是药物起了效果,林雪瑶感到睏乏。 没多久就闭上眼睛,晕晕地睡了过去。 陈长风则在一个角落坐下,开始打坐。 灵气入体,面板浮现,微微闪烁眼前。 【姓名:陈长风】 【修为:筑基五层】 【当前寿元:263岁/380000年】 在魔符门这些年,他修至筑基五层了。 这种速度,简直比乌龟还慢。 但没法子,当初他被林雪瑶抓到魔符门,长期被缚灵锁禁錮,法力被封,导致他无法修炼,而且境界还出现了严重下跌,修炼便是如此,不进则退。 再加上本身天赋太烂,所以进度极其缓慢。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只能继续躲在山洞里。 大部分时间,林雪瑶都在昏睡或打坐疗伤。 而陈长风,则扮演著一个尽职尽责的医师。 他每天都会为林雪瑶清洗伤口、更换药膏。 林雪瑶的每一寸身体,他都看过了无数遍。 因为鲜血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发出阵阵恶臭,陈长风不得不把她的褻衣全部剪下来,然后在山洞地面挖了一个坑,把这些衣物全埋入土中后,空气才清新了许多。 每次给林雪瑶换药的时候。 那傲人的大凶器。 和修长的双足。 都呈现在陈长风的面前。 即便是铁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不禁动容,难以自制。 但陈长风始终非常规矩,没有半分逾越。 这让林雪瑶相当满意,她也习惯了这种被男子服侍照顾的状態。 她甚至觉得,陈长风这个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性极为坚韧。 不贪色,不贪財,做事也稳重。 这样的人,果然值得自己信赖。 她非常庆幸自己当初带上了他。 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態,可能早就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在魔心续命丹的霸道药力下,林雪瑶伤势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正在好转,至少不再流血,也开始结痂。 偶尔,她也会和陈长风说上几句话。 大多时候,是她在说,陈长风在听。 她说起自己是如何从一个废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言语间,似乎没有忘记过去的怨恨,也流露出她对实力的偏执。 她需要一个倾听者,来宣泄心中的压抑。 而陈长风,无疑是最好的听眾。 他总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崇拜和同情。 让林雪瑶那颗高傲又脆弱的自尊心。 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这段时间,外面的搜捕依然陆陆续续,似乎並未终止。 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一些打斗声和吆喝声。 显然,魔符门的万余名弟子们四处逃命时,也钻入了这片树林。 所以正道联军在龙魔山附近扎了根。 不时有巡逻的飞舟队,从空中掠过。 偶尔也有成群结队的剑修御剑经过。 他们四处搜寻一切可疑的魔修踪跡。 陈长风与林雪瑶只得继续躲在洞中。 好在陈长风的储物袋中有足够的储备乾粮,不至於挨饿。 但每次他伸手递给林雪瑶乾粮,对方都摇头。 金丹期修士,已不需要这些人间烟火果腹了。 这一日,两人正在洞中。 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还有隱约的兵刃交击之声。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让警惕的两人,瞬间坐直了身边。 “有人!” 林雪瑶脸色一变。 陈长风立刻起身,示意她不要再出声。 然后悄无声息地凑到洞口的巨石缝隙旁,向外窥探。 只见远处的密林上空,有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 其中一人,身穿正道宗门的服饰。 御使著一柄青色飞剑,剑光凌厉。 而另一人,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气中的魔修,看他身上的服饰,肯定是魔符门某个逃出来的外门弟子。 那名正道修士修为更高一筹,筑基二层的样子。 不过片刻功夫,就一剑斩下了那名魔修的头颅。 斩杀魔修后,那名正道修士露出了笑容,开始在魔修弟子身上搜索著,不多时,就找到了一个储物袋,然后捡起魔修的法器,擦拭乾净上面的血跡后,才放入自己的储物袋眾。 看著这一幕,陈长风的嘴角不禁一抽。 果然,正道修士和魔修没有什么两样。 乾死对方后,大家都是第一时间舔包。 其实这次攻打魔符门,正道修士虽然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但其背后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是为了资源而来。 因为魔符门这些年来,抢下了周围不少灵脉,灵脉可以挖矿,產业利润极大。 这样的好事,岂能一家独吞呢? 所以,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便联手起来了。一旦灭了魔符门,那些灵脉大家可以瓜分,挖矿卖钱,可保宗门数百年財政无忧。 那名修士满意地收拾好了战利品之后。 並未离去,而是在附近盘旋搜寻起来。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这片区域。 陈长风立刻屏住了呼吸,体內的敛息诀,运转到了极致。 山洞內,林雪瑶也同样收敛了所有气息,紧张地注视著洞口。 那名正道修士的神识,在山洞所在的位置扫过……停留了片刻…… 然后,又扫了过去。 雾隱符,起作用了。 那名修士似乎並未发现异常,搜寻了一圈无果后,便御剑离开了。 直到对方气息彻底消失。 两人才同时鬆了一口气。 “都这么久,外面那些人居然还未离去。” 林雪瑶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可以想像得到,魔符门弟子几乎全军覆没。 宗门就这么断在自己的手中? 不甘心啊。 “……” 陈长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 因为他的面板又微微出现在意海之中。 【吸纳天地灵气,系统转化中……】 【寿元增加10天,今日总计增加12天】 “继续待在这里吧。” 林雪瑶嘆息一声,闭上眼说道:“等风声过去,我的伤势再好一些,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她看了一眼陈长风,忽然说道:“你很不错,临危不乱,比门里那些长老都有用。”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 让陈长风有些受宠若惊。 连忙躬身道:“全靠门主天威,弟子才能镇定。” 林雪瑶嘴角罕见地一笑,似乎对陈长风的回答很是满意。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 陈长风的心里,已经闪过了十几种袭杀那名正道修士的方案。 因为他是筑基中期,如果用上魔符门的那些手段,那个修士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好在,那修士由始至终,都没有靠近山洞。 否则,一旦山洞位置暴露。 陈长风必会毫不犹豫出手。 第18章 色迷迷的陈老六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外面的廝杀声,似乎彻底平息了下来。 看样子,正道联军的修士已经撤走了。 但陈长风依然没有离开山洞的打算。 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暂时的平静。 说不定,外面还有其他的正道修士在埋伏。一旦贸然衝出去,或许就是自投罗网。 他要等。 等到彻底安全为止。 林雪瑶的身体好转些后,她开始每日坐起身,运法辅助疗伤,希望內外伤儘快痊癒。 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每天清晨醒来,手脚极其冰凉,丹田处空荡荡的,像是漏了一个洞。 起初以为是伤势太重,导致经脉不畅。 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敏锐地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 这一日清晨,林雪瑶依旧打坐。 但没多久,她就猛然睁开美眸。 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方才一次又一次尝试运转功法,试图修復受损的经脉和金丹。 但结果却比前些天更糟糕。 丹田內的那颗金丹,非但没有任何好转的跡象。 上面那道细微的裂痕,反而还有了扩大的趋势。 更可怕的是,她体內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不断地流失。 就像一个被针戳了小孔的皮囊。 里面的水,正一点一滴地漏掉。 若是如此下去,终有漏尽之时。 “为何会如此?” 林雪瑶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慌。 这完全不合常理。 魔心续命丹的副作用虽然巨大。 但其药效也同样霸道。 按理说,服下此丹后,至少能將她的伤势稳定下来,为她爭取到足够的恢復时间。绝不应该出现眼下这种修为倒退,根基持续崩溃的情况! “起!” 林雪瑶不甘心,继续运法,试图调息。 奈何,以往那如河海一般汹涌的法力。 始终如同一潭子死水,没有任何生机。 不仅如此,隨著她的强行催动,丹田处还不断传来一阵如同万针扎刺般的痛感。 不对劲! “噗!” 一口黑血从喉咙涌出,喷在石壁上。 林雪瑶颤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腹部。 在她的內视之下,丹田那个金丹的裂痕,竟然猛然扩大许多了。就像是一个被摔碎后又被强行粘在一起的瓷瓶,早已黯弱无光,甚至还在继续剥落。 “这……这不……这不可能!” 林雪瑶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金丹彻底碎裂了。 这岂不是……相当於根基尽毁? 这意味著她不仅失去了所有的修为。 甚至连重新修炼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又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凡人,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因为那些积攒在体內的魔气,和丹药残留的毒素,还会持续反噬她的肉身。 “门主?怎么了?” 正在角落打坐、闭目养神的陈长风。 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望了过来。 看著那张憨厚的脸。 林雪瑶本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他。 但还没开口,她便紧紧闭上了嘴。 不,不能说! 自己金丹破裂,修为流失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没……没什么……” 林雪瑶长吸了一口气,儘量保持脸上的安静:“我……我只是做噩梦罢了。” “原来如此。” 陈长风闻言笑了:“门主,做噩梦是正常之事,我这几日也在做噩梦。” “唉,毕竟这种鬼地方,换谁来了,都是睡不好的。” 说罢,他又闭上眼,摇头晃脑地养神了。 剩下林雪瑶独自一人,悲痛地低下头,捲缩著身子缓缓躺了下来。 然而,金丹的开裂之痛。 又岂是寻常人能忍受? 没一会,林雪瑶就已经大汗淋漓,她连忙掏出储物袋,准备取出一枚灵丹,镇压一下痛苦,然而却发现,自己无法运转法力,神识也萎缩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开启储物袋。 “陈老六。” 思量片刻后,林雪瑶决定让陈长风帮忙:“帮我……打开一下……储物袋。” 陈长风转过头,看著她。 目光显得不解:“门主……你说什么?帮你打开储物袋?” 林雪瑶咬著牙:“不错。” 她將手中的储物袋扔给陈长风。 儘量保持著语气淡然:“本座现在身体不適,需要调理。你打开储物袋。” 陈长风接过储物袋,表情表现得有些懵。 他很清楚储物袋这种东西,通常都刻有主人的神识烙印。 旁人若是想打开一个储物袋。 需要有高於主人的修为方可。 而林雪瑶是金丹期,他是筑基期…… “没事,我配合你……便是。” 林雪瑶知道陈长风在想什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果她愿意主动配合,放开烙印。 即便陈老六只有筑基修为,应该也能勉强打开她的储物袋。 两人一番操作后。 陈长风总算打开了储物袋。 “老六,帮我取出……那个红色的玉瓶子,里面有一枚灵丹。” 此时,林雪瑶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因为储物袋中,装著许多魔符门的传承。 里面有大量的灵石、功法、秘籍等资源。 若是陈老六在这个时候突然起了歹心,那后果不堪设想,因为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好在,陈长风是个老实人。 他拿著储物袋,仔细地在里面寻找著。 很快,他翻出了一样东西。 但不是什么红色的玉瓶子。 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是魔符门老门主古大海的隨身近战武器,上品法器。 当初杀了古大海之后,魔符门的传承,以及这件法器。 全部落在了林雪瑶的手中。 “不,不……不是这个。” 林雪瑶一愣,连忙解释道:“老六……是那瓶红色的玉瓶子,上面有一些云纹的……” 然而。 她的话还未说完。 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陈老六的脸上,似乎掛著一丝……坏笑? 而且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也是色迷迷的。 就如同那些正道修士般的眼神。 全然没有半分之前的憨厚形象。 “老六!你……你……” 林雪瑶睁大眼睛,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两条大长腿一下就缩了起来,艰难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她已花容失色:“你……你要干什么?” “呵呵,门主。” 陈长风脸色笑容更浓,他拎著匕首站起身,走了过来。 “我想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