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恐,我的叔叔是但丁》 第1章 欢迎来到寂静岭 【詹姆斯,你答应过我,有一天会再带我去那里,那座特殊的小镇,你却没做到】 【现在,我孤身一人到了那里,属於我们的老地方——寂静岭】 【爱你的,玛丽】 “就是这儿了啊……寂静岭。” 苏伦站在断裂的公路边,暗红色的风衣上沾了些许尘土。 他低头看著脚下雾气笼罩的悬崖,一脚踢飞碎石,石子飞入雾中,久久没有听到动静。 隨后,苏伦將信封摺叠收起,塞进內衬,心中感嘆。 这个前世在屏幕前被嚇过无数次的鬼地方,现在却真真实实地踩在自己的脚下。 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小镇的危险。 这里的恐怖並不单纯来源於某种怪物,而在於它能洞悉每个踏入者內心的罪恶与阴暗。 而自己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一份委託。 几天前,一个叫詹姆斯的男子来到了自己叔叔,但丁的事务所。 据他所说,他最近收到了已经逝去三年的,妻子玛丽写来的信,对方说自己在寂静岭等詹姆斯。 而死人再生这种破事,自己的白毛叔叔完全看不上,用他的话语来说就是: “找老婆这种温情剧,更適合自己这样的年轻人。” 於是,他被一脚踢了出来。 “什么叫找老婆更適合我……” 苏伦嘀咕著,“老傢伙是不是察觉到我体內的恶魔血脉了?”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统子。 系统的功能很简单,在检测到他人的委託和请求时,就会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后会给予奖励和积分。 体內未觉醒的恶魔血脉也是穿越这么多年来,跟在但丁身后完成任务,用积攒的积分兑换的。 片刻后,他注意到不远处的护栏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跡,几道漆黑的剎车印一直延伸至浓雾深处。 雾中,一辆白色的suv横在路边,车头撞在山壁上,引擎盖翘起。 副驾驶的车门开著,往里看去,主驾的方向盘上正趴著一个昏迷的女人。 女人留著一头金色短髮,身穿米白色的外套,额头的鲜血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苏伦抬手,在车窗上轻敲两下:“女士?你还好吗?” 车內的女人痛苦地呻吟一声,缓缓抬起头。 当她看清车外站著一名面带微笑、神情中却带著几分懒散的华裔男子时,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双手下意识抓住车门。 “你是谁?” “別紧张,女士,我长得应该还没到犯罪的地步。” 苏伦微微向后退了几步,同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我叫苏伦,是一名路过的私家侦探。” “苏伦?私家侦探?” 女人低声自语。 或许是因为苏伦那张英俊且淡定的脸,又或许是他身上的从容,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擦了擦额头的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罗斯,我叫罗斯·达席尔瓦……” 下一秒,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副驾。 副驾的车门半开著,偶尔会有一两片雪花飘进。 “莎伦?!” 罗斯顾不上浑身的伤痛,起身看向后座,確认也没人后,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冲了出来。 她绕著车身转了一圈,双手呈喇叭状竖在嘴边,对著雾中大喊: “莎伦!你在哪?!莎伦!快回答我!!” 苏伦静静看著这一幕,没有说什么。 原著中,莎伦似乎是受到了指引,以梦游的状態进入了寂静岭深处。 等罗斯在雾中踉蹌著搜寻了一圈回来后,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苏伦。 苏伦看穿了她內心的怀疑,神色自若地开口道:“罗斯女士,我来的时候车里只有你一个人,如果我想带走你的女儿,就不会叫醒你了。”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罗斯的声音里依然充满了不信任。 “正如前面所说,我是一名私家侦探,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位朋友的妻子。” 苏伦说著,从大衣內衬中摸出一张质地精良的执照递了过去。 罗斯接过执照。 上面的照片正是苏伦,而机构名上印著一个风格狂放的標誌。 devil may cry。 虽然她从未听过这家奇怪的事务所,但这份带有官方印章的执照,让她稍稍放心了一些。 苏伦看著对方,微微一笑:“或许我也可以帮你寻找失踪的女儿?毕竟在这种地方,多一个人总没有坏处,不是吗?” 罗斯愣了一下,她盯著苏伦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语气中带著质疑: “你刚才说你来这里是寻找另一位女性,在处理一件委託的过程中,你还能分出精力接受別的委託?” “这听起来……並不是很专业。” “专业?” 苏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脑海中闪过那位白毛叔叔一边吃著披萨,一边把恶魔脑袋当球踢的画面。 “女士,没有人会跟钱作对,找一个人是找,找两个人也是找,对我来说这不过是顺手的事。” 苏伦无所谓地耸耸肩。 罗斯看著对方自信的言语,又环视了一眼周围的浓雾,当下也没了其他的办法,只能郑重地看向苏伦: “只要你能把莎伦平安带回来,无论报酬多少我都愿意支付。” 【叮!】 【触发支线任务:母爱】 【任务目標:协助罗斯寻找女儿莎伦,並保证罗斯存活】 【任务奖励:积分500】 “果然有任务,不枉自己忽悠一番。”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苏伦內心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就在这时,他眼神骤然一冷—— 雾中有东西正在接近。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 手枪整体呈银白色,枪身雕刻著复杂的花纹,握柄处是暗红色的木质护板,握感厚实。 他將手枪拋至空中,反手接住枪身,一个利落的横拉单手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这把经过改造后的m1911,重量早已超过了寻常手枪,但在他手中却轻盈得像个玩具。 “你的委託,我接下了,女士。” 苏伦单手抬枪,斜斜指向浓雾深处。 “滋……滋滋……” suv的车载收音机突然开始响起杂音,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黑板一样,在寂静的大雾里显得格外瘮人。 “那……是什么?” 罗斯惊呼一声,伸手指向雾中。 迷雾里,一道诡异的轮廓踉蹌著朝二人走来。 它的上半身被一层蜡黄的皮肤束缚在內,没有双臂。 下半身长著一双性感的长腿,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头部竖直贯穿至小腹。 “无臂人?” 苏伦眉头微挑,这种怪物通常只在寂静岭的核心区域活动,为什么会这么早出现在外围? “照顾好自己,罗斯女士。” 苏伦低声叮嘱。 下一秒,他整个人俯身衝出,红色的身影在雾中掠过,几个呼吸间就已冲至怪物身前。 怪物受惊之下,胸腹间的裂口居然开始起伏,上半身微微后仰,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施法前摇太长了,老兄。” 苏伦撇撇嘴,腰腹发力,拧身横腿扫出。 “砰——” 一声闷响,怪物被这一脚踢得直接离地而起,摔落在不远处。 它发出一声怪叫,双脚在地上疯狂蹬踹,扭动著身体想要钻回雾中。 只可惜,太晚了。 苏伦的靴子已经踩在它正不断扭动的头颅上,银色的m1911顺势抬起。 “收工。” 火光在雾中一闪而逝,特製的弹药直接轰碎了怪物的头颅,溅了一地绿血。 苏伦低头嫌弃地看著靴子,甩了甩腿,想將污渍甩掉。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罗斯。 这位女士显然被刚才的枪声嚇得不轻,脸色惨白,正踉踉蹌蹌地朝这边走来。 直到確定眼前的怪物已经被解决,见苏伦一脸无事的模样,她紧绷的身躯才微微鬆懈下来。 她的目光被苏伦垂在身侧,枪口处还飘著几缕白烟的手枪所吸引。 苏伦注意到她既紧张又好奇的眼神,转了个漂亮的枪花,將其利落地收起:“別担心,女士。” “作为一名私家侦探,隨身带点武器防身,这很合理,对吧?” 罗斯有些畏惧地点点头,隨后她又看向地面上那滩血肉模糊的尸体,后怕地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 “无臂人,寂静岭最底层的恐惧。也象徵著某些人心底被囚禁的欲望。” 苏伦正解释著,神情忽然一动,扭头望向远处的山头。 大雾里,一个穿著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静静地站在高处。 她漆黑的眼眶正死死地盯著苏伦,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没有任何表情。 第2章 系统,窝要氪金 阿蕾莎? 苏伦眯起眼,视线与那道冰冷的目光交匯。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因为察觉到自己体內的恶魔血脉,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才用无臂人来试探我吗? 多年前她因私生女的身份受尽凌辱,被狂热信徒视为褻瀆神明的女巫。 最终,信徒们在主教的煽动下,將阿蕾莎送上了火刑架。 那场审判仪式意外的失败了,只留下了一具全身重度烧伤、在医院病床上日夜忍受痛苦的小女孩。 痛苦滋生了恨意,黑暗阿蕾莎就此诞生。 她以小镇为原型构建了一个新的寂静岭,將所有倖存的罪人都囚禁在这方世界中,让他们遭受永无止境的惩罚。 而苏伦和罗斯现在就处在这片世界之中,也被称为表世界。 一个与世隔绝,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逃不出去的牢笼。 值得一提的是,在墮入黑暗之前,阿蕾莎將心中仅存的善意幻化成一个女婴,送入外界的孤儿院中。 女婴最终被罗斯夫妇领养,並取名为:莎伦。 “怎么了?” 见苏伦半晌没有反应,罗斯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雾气。 “刚才有东西在雾中窥视我们。” 苏伦收回视线,並没有点破阿蕾莎的存在。 “什么?!” 罗斯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冷静,只要你別乱跑,在委託结束前我都会保护你的安全。” 苏伦说道。 他记得在电影中,罗斯为了找到女儿,不仅要去学校找钥匙,去大饭店解谜、过剧情,中途还有各种意外和怪物干扰…… 最终才抵达了教堂,找到了被抓住的女儿莎伦。 整个过程一环扣一环,充满了绝望与惊悚。 等等。 苏伦一愣。 电影剧情关我什么事? 寂静岭那些对常人而言致命的怪物,对於他来说根本不足畏惧,而盘踞在教堂里的信徒,说到底不过是一群空有信仰的普通人。 他感受著体內无穷无尽的力量,摸了摸腰间的冰冷武器。 既然教堂是寂静岭中所有剧情的交匯点。 那我直接速通不就好了? 优势完全在我! 想到这里,苏伦突然开口道:“我们要去镇上的教堂,那里聚集著小镇上目前所有的倖存者。” “教堂……?” 罗斯眼中似乎燃起了一些希望。 她抓住苏伦的衣服,“你是说,莎伦会在那里?教堂或许能给予她一些庇护,对吗?” 苏伦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这位母亲天真的幻想。 …… 小镇里异常安静,这里的雾气变得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街道两侧的建筑破败不堪,橱窗玻璃碎裂,道路上零散的停著一些废弃车辆,雪花飘落。 罗斯看著这座淹没在大雾中的小镇,疑惑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伦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花,“几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將这座小镇地下的煤矿点燃了,至今未灭。” “毒气源源不断地从地底升起,这也是这座小镇被遗弃的原因。” 突然,他的神色一冷,同时伸出手按住了罗斯的肩膀。 远处,一个身穿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孤零零地站在马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莎伦?!” 罗斯也发现了远处的身影。 她挣扎著大叫:“放开我!那是我的女儿!” “安静点,女士。” 苏伦眉头微皱,手臂微微使劲將罗斯整个人提起。 “?!” 罗斯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命运大手捏住后颈肉的猫一样,斜斜悬在半空中。 她双脚乱蹬,双手扒著苏伦纹丝不动的手指,一脸惊愕与羞愤: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要去找女儿!” “既然我接了委託,自然会帮你找到女儿,但在那之前你不能妨碍我做事。” 苏伦无视了手里正在不断扑腾的罗斯,朝著小女孩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莎伦只不过是阿蕾莎用来给罗斯引路的一道幻影,毫无威胁,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绕路。 阿蕾莎空洞的眸子死死盯著靠近的苏伦,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但苏伦就跟没事人一样,从她身边路过。 甚至两人在擦肩而过时,苏伦还朝她笑了笑,点点头。 “借过,小朋友。” 听到这句话,阿蕾莎那张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变得有些僵硬。 在这个充满罪恶与恐惧的世界里,为什么会有人对著身为恶魔的她,露出这种像是遇见邻居家小孩一样的敷衍微笑? 她微微歪了歪头,动作迟缓,麻木的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还没等她想明白,苏伦已经提著罗斯,走远了,连头都没回。 阿蕾莎看著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雾中。 “走了?” 苏伦感应著身后的动静,並没有因为阿蕾莎的消失把罗斯放下。 他突然觉得…… 这样提著罗斯走也挺方便的,还能防止剧情惯性再整出什么么蛾子。 无视了罗斯的抵抗和威胁的恶意投诉,苏伦提著她穿过荒凉的街道。 一道巨大的断崖突兀横在路中央,下方的深渊被浓雾笼罩,看不见底,彻底切断了通往教堂的主干道。 “路断了?” 苏伦鬆开手。 罗斯双脚落地,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她揉了揉被抓得有淤青的肩膀,趴在悬崖边,看著那远处不见边际的白雾,神情绝望。 “我们过不去的,必须找別的路!也许旁边那栋楼里有……” 苏伦没有理会她的碎碎念,先捡起一块石头,朝著雾中扔了出去。 “没屏障也没空气墙。” 他站在断路边缘,瞳孔微微收缩。 恶魔血脉的能力能让苏伦在雾中看得更远,他看见了对面的落脚点。 二十多米…… 以现在的身体素质,自己大概是能跳过去的。 但在带著一个拖油瓶的情况下,强行跳大概率是两个人一起摔成肉泥。 “系统。” 苏伦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作为一名务实的恶魔猎人,他坚信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氪金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充得还不够多。 他在商城里迅速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技能。 【魔人·二段跳】 【售价:200积分】 【恶魔猎人的基础技能,学习后可在空中凝聚魔力踏板,实现二次跳跃。】 至於绕路? 相比於去探索那些未知区域,花钱消灾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况且这单任务完成还有五百积分入帐,四捨五入等於白送。 “兑换。” 苏伦意念微动,没有犹豫。 【兑换成功】 积分扣除,一股灼热的力量凭空自苏伦体內出现,流入双腿之中,让他產生了一种重力不再能束缚自己的错觉。 “苏伦先生?你在听吗?” 旁边,罗斯还在焦急地自言自语,“我们得快点回头,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个小巷子……” 苏伦神色古怪地看了罗斯一眼。这女人放著阳光大道不走,为什么非得往那种阴森森的小巷子里钻? 他突然开口:“罗斯女士,你是否感觉到异常?” “什么?” 罗斯一愣。 “没什么,接下来闭好嘴,別咬到舌头。” 苏伦摇摇头,突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將她扛在肩上。 “等等!你难道想……” 罗斯瞬间反应过来,恐惧瞬间炸开,“不!你会害死我们的!这不可能跳得过去!”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伦向后退了几步,眼底红光流转,红色的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只有不敢想。” 他没有给罗斯任何拒绝的机会,双腿肌肉紧绷。 助跑, 加速, 起跳。 “轰——” 脚下瞬间崩裂出几道裂纹,苏伦向著那道深渊纵身跃去! 第3章 威风的克里斯贝拉 半空中,狂风呼啸。 失重感包裹住了罗斯,她能感觉到身体已经开始下坠了。 她双眼紧闭,大脑一片空白。 死定了…… 这是她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就在下坠势头刚起的瞬间,苏伦再次一踏。 “嗡——” 他的脚下一道緋红的魔力波纹出现,就像是踩在了实地上。 【魔人·二段跳】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他原本下坠的身躯竟违背物理常识地再次腾空! 红色风衣在空中敞开,宛如恶魔之翼。 “咚!” 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苏伦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公路上,膝盖微微弯曲,强大的身体素质硬生生承受了所有衝击力。 但这对於被他扛在肩上的罗斯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 巨大的惯性差点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给顛出来。 “看,这不过来了吗?” 苏伦鬆开手,將罗斯放在地上。 “呕——” 罗斯趴在地上乾呕著,浑身颤抖,看向苏伦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会飞?!” “女士,要相信科学。” 苏伦整理著被狂风吹乱的髮型和大衣,“作为一名私家侦探,为了应对复杂的委託环境,掌握一些特殊的跑酷技巧……” “这很合理,对吧?” 罗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特殊的……跑酷技巧? 这真的合理吗? …… 浓雾的尽头,一座宏伟的教堂终於自雾中出现。 这里是寂静岭唯一的净土,也是所有倖存者的聚集地。 外围散落著一块块墓地,倾斜的墓碑和十字架在其中交错,像是一个个不甘死去的亡灵。 苏伦与罗斯站在台阶之下,看著这座哥德式建筑。 倒悬的十字架高掛顶端,四个巨大的喇叭分別朝向小镇的四个方向。 此刻的大门紧闭,隱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阵阵祈祷声。 “在那里面,莎伦画过一模一样的画,她一定就在教堂里面!” 罗斯面色激动,跌跌撞撞爬上台阶,用力拍打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开门!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 “我的女儿丟了,她可能在里面!求求你们开开门!” 门內的祈祷声並没有因为她的祈求声就此停下,反而变得更加高亢,盖过了罗斯的哭喊声。 在那些排外的信徒眼中,门外的任何动静,都只是恶魔诱骗他们开门的把戏。 “为什么不开门?” 罗斯无助地滑跪在门前。 苏伦站在台阶下看著这一幕,摸著下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现在带著罗斯过来,直接跳过了电影里大部分的解谜剧情。 按照原著时间节点,莎伦这会应该还没被那群信徒抓到,大概率还在小镇的迷雾中乱转。 苏伦再次看了眼系统任务。 【支线任务:母爱】 【任务目標:协助罗斯寻找女儿莎伦,並保证罗斯存活】 【任务奖励:积分500】 任务要求是找到女儿莎伦,光凭他和罗斯两个人的力量去找人,不亚於大海捞针。 “那不如直接接管这座教堂,让这群信徒替我去找。” 苏伦的目光看向教堂。 被阿蕾莎拖入寂静岭中的信徒能有什么好人? 死了也不可惜。 不过…… 苏伦想起电影里那群信徒狂热病態的信仰。 这帮人被洗脑得太深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暴力镇压,很难保证这群疯子会乖乖听话干活,说不定还会把他当成恶魔,一个个嗷嗷叫著上来送死。 虽然他不介意杀人,但人都死光了,谁来帮他找莎伦? 苏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穿蓝紫色长袍的老妇人。 克里斯贝拉。 她是这教会的主教,也是这群倖存者的精神领袖,当年的阿蕾莎的悲剧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对於这群狂信徒来说,克里斯贝拉的话,就是神的旨意。 最重要的是,克里斯贝拉本身也不是什么视死如归的圣徒。 她本质上只是一个借著信仰之名,將教会变成自己一言堂的野心家,整日利用恐惧排除异己,利用教规满足私慾。 这种贪恋权位的人,最怕死,也最识时务。 只要把刀夹在她的脖子上,她会比任何人都配合。 不过,这剧情好熟悉…… 挟主教以令信徒? 理清了思路,苏伦走上台阶,一把抓过罗斯,像是拎小鸡一样將她放到一旁。 “让我来吧,女士。” “在这里跟他们讲什么礼貌?” 苏伦站在大门中央,面无表情的抬起右腿,力量凝聚。 “轰!!” 一声巨响在眾人耳中炸开。 这扇在教堂里屹立了数十年、被信徒们视为最后防线的大门,现在连同门框一起被踹开。 木屑飞裂,宽厚的大门重重地向內倒塌,砸在地上,激起大片灰尘。 教堂內,数百只蜡烛被这股气浪吹灭,只剩下寥寥几根的火光在尘埃中摇曳。 原本闭目跟隨主教虔诚祈祷的信徒们,被这声巨响嚇得魂飞魄散,以为是怪物攻破了教堂。 烟尘散去,一个身穿暗红色风衣的男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逆光的身影让他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大胆!!” 祭坛上,一个穿著蓝紫色长袍的老妇人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妇人面容刻薄,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股融入骨子里的傲慢。 正是克里斯贝拉。 “打扰一下,克里斯贝拉主教,我有一点小小的请求想找你谈一谈。” 苏伦看向被眾人围在中央的克里斯贝拉,懒散地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內迴荡。 如此轻慢的態度,彻底激怒了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教。 在这里,谁不是对她毕恭毕敬?哪怕是误入此地的外乡人,最终也只能跪在她脚下乞求庇护! 但当她那精明的眼睛对上苏伦的视线时,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作为在这片诅咒之地统治了几十年的主教,克里斯贝拉靠的不仅仅是铁血手腕,更是那份对於黑暗异常敏锐的知觉。 她自詡有一双能看透罪恶的神之眼。 让她能轻易在人群中嗅出那些灵魂中带有罪恶气息的异端,並將他们送上火刑架。 但现在,在她的感知中,眼前站著的哪里是人类?分明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魔鬼! 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恶魔气息,比她在寂静岭这几十年见过的任何怪物都要纯粹、古老。 “你……你是……” 第4章 破防的克里斯贝拉 克里斯贝拉接连后退了几步,身体不断颤抖。 她指著苏伦,声音尖锐:“恶魔!你是恶魔!!” “你身上流淌著恶魔的血液,竟然还敢来这里?!这是对神明的褻瀆!!” 全场一片譁然,信徒们纷纷看向大主教,他们从未见过大主教如此失態,也从未见过敢一脚踹飞教堂大门的外来者。 “卫兵呢?!快!快抓住这个异教徒!不能让他污染圣地!” 克里斯贝拉歇斯底里地怒吼著,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因愤怒和害怕而变得丑陋,“把他送上火刑架净化!立刻!马上!!” 十几名手持铁锹和钢叉等武器的卫兵从教堂內衝出,呈扇形向苏伦逼近。 “杀了这个魔鬼!他在侮辱主教!” “受死吧!异教徒!” 一名身穿矿工服的卫兵举起手中的钢叉,怒吼著冲在最前面,直衝苏伦的脖子而来。 苏伦面色不变,右手摸出腰间的手枪。 “苏伦!小心!” 身后的罗斯惊恐地大喊,下意识想要衝上去帮苏伦。 “別碍事,退后。” 苏伦眉头微皱,收著力一脚后踹在罗斯的小腹上。 “呃!” 罗斯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滚去。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教堂內迴荡。 冲在最前面的卫兵,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瞬间炸开,红白之物喷溅在后方同伴们的脸上。 尸体惯性地向前冲了几步,在苏伦面前不远处跪倒,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信徒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在这里,他们习惯了用火刑架去审判別人,去威胁外来者,却从未见过敢对他们动手的外来者! 罗斯更是嚇得捂住了嘴,浑身发抖。 “他拿著武器冲向我,意图谋杀” 苏伦垂下枪,看著脚下的尸体,“作为私家侦探,我的正当防卫合情合理合法。” 克里斯贝拉站在祭坛上面色铁青,她双手高举:“不要怕!” “那是恶魔的武器!他只是在虚张声势!谁敢后退就是违背神的旨意!” “杀了他!不然神会降罪於我们!就如同几十年前那样!” 听到主教的命令,狂热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剩下的卫兵们互相对视一眼,咬著牙再次举起武器。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第二名卫兵刚把武器举起,胸口就出现一个碗大的空洞,子弹直接轰碎了他的心臟。 巨大的动能带著他的身体向后倒飞而去。 尸体像保龄球一样砸进后方的人群中,衝击力將他身后几个想要衝上来的卫兵也撞翻在地。 “嗯……听信邪教谗言,不仅试图聚眾行凶,还祸害队友。” 苏伦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白烟,无奈地摇摇头,“这种害群之马,我帮你们处理了,不用谢。” 他扫了一眼剩下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卫兵,举起枪:“要不一起上吧?我有点赶时间。” “哐当。” 不知是谁先鬆开了手,一根铁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紧接著,武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哪怕再狂热的信仰,在绝对的暴力和视人命如草芥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 卫兵们惊恐地丟下武器,纷纷退回人群之中,不再敢出声。 “识趣。” 苏伦满意地点点头,一脚踢开身前的尸体,向教堂中央的祭坛走去。 信徒们像是看见魔鬼一样,低著头纷纷退开,让出了一条大道。 “懦夫!你们这群懦夫!神在看著你们!” 看著不断逼近的苏伦,克里斯贝拉终於慌了,她看著退缩的信徒,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眾人破口大骂。 直到苏伦站在了祭坛上,阴影罩住了她。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主教此时瘫坐在地上,颤抖的双手紧握著十字架,闭著双眼喃喃自语: “你这个恶魔!竟敢在神的注视下杀人,神会惩罚你的!” “神一天到晚那么忙,估计没空管这种小事。” 苏伦弯下身,英俊的脸庞慢慢逼近克里斯贝拉,露出笑容: “但恶魔就很有空。” …… 克里斯贝拉。 作为寂静岭教会大主教的同时,还身兼米德维奇小学校长一职,她將两份神圣的职务彻底化作满足个人权欲的工具,不断排除异己。 即便眾人被阿蕾莎拖入寂静岭,她仍借著教堂的信仰继续作威作福,用烈火审判一切她眼中的不洁。 而如今,这位平日里颐指气使,哪怕咳嗽一声都能让信徒颤抖的大主教,却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被捆在十字架上。 “放开我!你这个来自地狱的恶魔!异端!” 克里斯贝拉全身疯狂挣扎扭动,长袍被勒得变形,那张平时充满了刻薄的脸上充满了恶毒和惊恐。 “夫人,你也不想在这么多信徒面前出丑吧。” 苏伦站起身,贴心地理了理克里斯贝拉的衣领,“现在,我有两笔寻人启事的业务需要贵教合作一下。” “恶魔!你休想让神明的子民为你服务!卫兵!卫兵在哪?!” 克里斯贝拉虽然恐惧,但多年身居高位让她无法接受被一个外来者命令。 台下的信徒面面相覷,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无人敢动。 “看来只有痛楚才能让你那脑袋清醒一点。” 苏伦看著她这副死犟的模样,嘆了口气,“我不是在请求你。” 那只帮对方整理衣领的手顺势下移,一把捏住了对方还在乱动的右手手腕。 “咔擦——” 骨裂声响起。 “啊!!” 悽惨的惨叫声盖过了零散的祈祷声,在教堂內迴荡。 克里斯贝拉一脸惊恐的看向右手,浑身颤抖,她的右手被反转180度,呈麻花状,丝丝鲜血从缝隙间流下滴落。 台下的信徒闻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看著那高高在上的主教此刻像条死狗一样惨叫,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原本还有人低声念叨著祷词,现在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苏伦拍了拍她的脸,见对方没有反应,从內衬里摸出一张照片,“见过这个女人吗?” 照片上,一个穿著碎花白色长裙的金髮女子,一脸温婉的看向镜头。 克里斯贝拉疼得浑身颤抖,但这种剧痛中,她的理智反而回归了。如果不配合,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她,而且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没……没有见过这个人。” 苏伦听到这回答也不意外。 他接过罗斯手中的金色怀表,將里面的照片对向克里斯贝拉。 “那这个呢?別告诉我你也不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克里斯贝拉因剧痛而有些失焦的瞳孔,在看清小女孩照片的瞬间,猛地一缩。 “女巫?!原来这只孽种还活著!” 第5章 聪明的克里斯贝拉 “你们竟然把女巫带到……” 克里斯贝拉的尖叫戛然而止,冰凉的枪口顶在她的眉心。 “再多说一句就送你去见你的上帝。” 苏伦神色不耐,“现在,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克里斯贝拉感受著眉心的寒意,原本高昂的头颅僵在半空。 她的余光突然瞥见地上几具还未凉透的尸体,眼中的狂热终於被死亡所取代。 “嘀嗒……嘀嗒……” 苏伦闻到一股骚臭味,眉头一皱。 他低头看向女人下身,只见长袍某处浸出一片水渍,水滴顺著悬空的脚踝滴落在地。 这女人在电影里看倒是威风凛凛,怎么现实一嚇直接萎成这样? “苏伦先生,我们其实可以好好谈谈,她已经受伤了……” 身后传来罗斯细小的声音,苏伦头也没回,淡淡道: “罗斯女士,如果还想找到你的女儿就闭嘴。” 这女人没像原著里那样看过阿蕾莎的记忆和遭遇,圣母心泛滥,要不给她也捆起来? 苏伦心想。 “你……你先放我下来。” 克里斯贝拉虚弱的开口。 她那张刻薄的脸上再也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扬,头颅低垂,散乱的长髮遮住了她怨毒和恐惧的眼神。 苏伦隨手扯断绳索。 克里斯贝拉像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她抱著右手,身躯颤抖。 罗斯连忙上前搀扶,用衣服替她缠住那条已经扭曲泛紫的手臂。 苏伦看著这一幕,嘴角咧了咧:“怎么感觉我才是反派?” “你想要我做什么。” 克里斯贝拉虚弱道。 “很简单。” 苏伦將两张照片甩在她脸上,“让你的信徒去找到这两个人,一大一小。” 他微微弯腰,贴在克里斯贝拉耳边,轻声道:“別想著耍花招,夫人,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克里斯贝拉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苏伦,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惊恐迷茫的信徒。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如果不给这件事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的威严会彻底扫地,甚至可能会引发暴乱。 她深吸一口气,不著痕跡地拉了拉长袍,遮住了腿部的水渍痕跡,面对所有低头迷茫的信徒,咳嗽一声: “迷途的羔羊们。” 克里斯贝拉声音虽然虚弱,但带著那一贯的诱惑,“刚刚……我得到了启示。” “这是一场试炼,这位先生,是带著神的旨意而来的使者。” “神回应了我们多年来的祈求,祂为了拯救我们,將我们从这片诅咒之地救出,神指引我们必须找到这两个人。” 苏伦站在一旁,看著这老太婆的变脸,甚至还把自己包装成了神使,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业务能力,不去当政客窝在这当主教真是大材小用了。 台下一片死寂,信徒们看著主教裤襠处还没干透的水渍,再看著她那条明显已经废掉的手臂,议论声不断。 “既然是神使,为什么要伤害主教?” “那真是上帝的意思吗?我看他更像魔鬼……” “……” “大胆!你们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神明?!” 克里斯贝拉怒不可遏,她可以被苏伦羞辱,那是不可抗力,但她绝不允许自己被这些愚民看轻,权柄是她唯一的遮羞布。 “別忘了,是谁在黑暗降临时守护著你们!是谁带你们躲过了一次次女巫的猎杀!” 克里斯贝拉的眼神扫过眾人,带著多年积累的威压,“现在,跪下!迎接神的旨意!” 在长期的洗脑和对外界黑暗的恐惧下,信徒们浑身一颤,陆陆续续跪倒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 “请问尊贵的神使,神让你寻找什么人?” 苏伦站在高台上,看著这女人在短短几分钟內,从阶下囚又恢復了那一副高贵自信的模样,撇了撇嘴。 这人的演技和这群信徒的愚昧还真是绝配。 “一个女孩,一个女人。” 苏伦示意克里斯贝拉將照片传下去,几个信徒看完后面色一变,互相传递。 片刻后。 “神……神使大人,这个女人我们没见过,但这个小女孩……” 一名年长信徒被几名信徒推上前,小心翼翼,“这是……当年被送上火刑架的女巫……” “那不是你们该管的事。” 苏伦打断了他的话,“她是上帝要带走的人,找到这两个,你们就能逃离这里的诅咒。” 台下的信徒们听到逃离诅咒几个字,眼中的恐惧迷茫瞬间被狂热所取代。 他们没有怀疑这件事的真假,只会觉得自己几十年如一日的祈祷终於被神明听见了。 苏伦俯视著这些欢呼的炮灰,眼神里带著怜悯。 等阿蕾莎的怒火降临,所有人都会逃离的。 他又没说保证活著出去。 “很好,那就动起来。” 苏伦冷漠地摆了摆手,“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 几天后。 教堂內除了几个负伤的人外,大批信徒都被分批派往小镇各处搜寻。 苏伦摩挲著下巴,看著空荡荡的大厅。 这几天小镇大多数地方都被翻了个遍,但都没有发现莎伦的踪跡。 “果然被阿蕾莎藏起来了吗?” 苏伦对此並不意外。 莎伦是被阿蕾莎召唤进来的,目的就是恢復力量,打破教堂的信仰完成復仇。 苏伦撇了眼角落里的克里斯贝拉。 要不就直接带著她,去布鲁克海文医院给阿蕾莎拜个早年吧? 阿蕾莎的本体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处於布鲁克海文医院中,为了报仇而积攒力量。 这也是他留克里斯贝拉一命的原因。 而一旁,克里斯贝拉正在接受罗斯的简单包扎。 这位断臂的主教眼神闪烁,她不知道苏伦的打算,只知道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自己迟早会被这个恶魔折磨死。 她要想办法除掉苏伦,正面硬拼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 想到这,她阴毒的眼睛看向正在为自己缠绷带的罗斯。 这几天的观察她看得出,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愚蠢,但为了女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那个男人似乎对这个女人格外宽容,几乎有求必应。 如果诱导她去那个地方,那个黑暗力量最浓郁的禁地…… 只要这个女人去了,那这个男人也一定会跟过去。 到时候即便他再强,面对那个恐怖的女巫,也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克里斯贝拉偷偷看了一眼苏伦,见对方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低声道: “罗斯……” 第6章 布鲁克海文医院 罗斯正在给她清理绷带的手一顿,有些疲惫地抬起头:“怎么了?”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找过。” 克里斯贝拉故作恐惧地画了个十字,“那里是禁地,也是黑暗之力最浓郁的地方。” “哪里?!” 罗斯神情一震。 “布鲁克海文医院。” 克里斯贝拉报出地名后,立刻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面孔,劝阻道, “不过那里太危险了,那是地狱的入口,没人能活著回来,你千万不要……” 罗斯根本没听后面的废话,大脑直接过滤掉了“危险”“地狱”这些词,只提取了关键信息:医院=莎伦。 “医院?” 罗斯的眼神一亮,她是一个母亲,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放弃。 但她並不是蠢货,比起这个奇怪的主教,她更信任自己跟隨了一路的侦探。 她站起身,大声喊道: “苏伦先生!我知道莎伦在哪了!!” 克里斯贝拉脸上的假笑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该死的蠢女人!你不应该是自己偷偷去,然后把他引过去吗?这么大声叫什么?! “哦?” 苏伦其实早就將两人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想到的是,罗斯竟然没有像传统恐怖片里的降智角色那样自己行动,而是直接告诉自己。 他看著罗斯那激动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角落里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主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哪?” 苏伦明知故问。 “布鲁克海文医院!” 罗斯急切地指著角落里的主教,“她说那个地方还没找过,虽然她说那里很危险,但莎伦可能就在那里!” 完蛋了。 克里斯贝拉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原本想的是把人骗去送死,让他们和恶魔打起来,不管谁贏了都可以消耗对方的力量。 自己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结果罗斯直接把她卖了个乾乾净净。 她原本指望罗斯偷偷跑去送死,这样这个男子肯定也会跟过去,没想到罗斯竟然直接把自己供出来了! “医院啊……” 苏伦走向克里斯贝拉,“看来主教大人还是藏私了。” 面对苏伦戏謔的目光,她嚇得连连摆手:“不……我只是听说,我也不知道。” 苏伦並没有生气,几步走到克里斯贝拉面前。 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將她提了起来: “既然主教大人知晓一切,那这种危险的地方,还是由您亲自带路比较安全。” “对吧?” …… 布鲁克海文医院,建立於二十世纪初。 最初为美利坚內战时期的战地医院,收容著无数残肢断臂的士兵。 后来,它逐渐转型为精神病患者的专科医院,因基础设备老旧、治疗手段暴力而声名狼藉。 这栋医院在小镇运转近百年时间,直到接收了全身中毒烧伤的阿蕾莎。 他们因无力救治这种重症患者,並受到教会的施压,便將其安置在永无天日的地下病房,放任其生死。 痛苦滋生怨恨,诅咒便从地下蔓延。 苏伦拎著克里斯贝拉,就像拎著一条死狗一样走进了医院大厅。 为了保护这位主教大人的安全,苏伦很仁义地打断了她的两条腿。 他有时觉得自己还是挺暖男的。 克里斯贝拉的神情已彻底绝望,双眼失焦、空洞地看著地面。 他的身后跟著神情不安的罗斯,还有几个信徒成员。 他们战战兢兢,握著武器,左顾右盼。 一人手中还拎著铁笼,笼中有一只安静的金丝雀。 一行人在医院深处的一处半开的电梯门前停下。 电梯门老旧,上面刻画著一些已经过时的花纹。 克里斯贝拉看著这扇熟悉的电梯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声音沙哑:“就是这了,下去……就能见到女巫了。” 只要能把他骗下去…… “很好。” 苏伦点点头,单手扣住半开的电梯门,將其推开,提著克里斯贝拉走了进去。 “不!等等!” 克里斯贝拉见他没有把自己放下来的意思,瞬间慌了。 她仅剩的一只手挣扎地抓住电梯门口,一脸恐惧:“不!不!我不要下去!我已经给你带到了!放过我!!” “那可不行,接下来你可是重头戏。” 苏伦看著她这副丑態,一脸好笑:“当初你將那个小女孩送上火刑架的时候,可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克里斯贝拉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苏伦没有回答,手微微发力,將其拖入电梯轿厢中。 罗斯紧咬嘴唇,毫不犹豫地进入了电梯,只要能救女儿,让她去哪都愿意。 门外,几名信徒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一边是不得不追隨的主教,一边是传说中女巫存在的禁地。 “啾啾——” 这时,信徒手里笼中的小鸟突然变得狂躁,开始疯狂撞击笼子,同时发出急促的鸟鸣。 “呜——呜——” 小镇上空响起宏大低沉的防空警报声。 苏伦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摸了摸电梯內渗出的血水,搓了搓手指,闻了闻。 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好奇:“这就是里世界?” 周围墙壁和地面的表皮都如纸片般开始捲起,飘向空中,血肉组织开始蔓延,与生锈的铁丝交错组成了新的阴暗的环境。 提著鸟笼的信徒脸色剧变,惊慌大喊:“快跑!黑暗……黑暗来了!” 他们口中的黑暗,就是里世界。 寂静岭一共分为三个世界——现实世界、表世界和里世界。 现实世界里的寂静岭只是一座荒废小镇。 表世界的寂静岭就像苏伦与罗斯刚相遇时遇到的那样,通往外界的道路截断,並且还有少量怪物。 而当阿蕾莎的怒火无法抑制时,表世界就会崩塌,从而转化为里世界。 这里才是真正的怪物乐园,任何生灵在里面都只是猎物。 只有当她的怒火平息时,世界才会恢復原状,变回表世界。 “跑!快回教堂!!” 几名信徒不再犹豫,对主教的忠诚拋至脑外,什么主教大人,都没有自己活下来重要! 然而,他们没跑多远,一柄生锈的巨刃突然拦在几人面前。 “噗嗤——” 几名信徒来不及反应,上半身就已经与下半身分家,鲜血喷涌而出,被地面和墙壁吸食。 一个头戴巨大的三角形头盔,赤裸著上半身的怪物从转角走出,站在走廊中央。 三角头。 这个寂静岭最经典也最具压迫感的行刑者,阿蕾莎內心审判的化身。 它的上半身沾满了信徒的鲜血,提著大刀,透过正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静静地盯著里面的苏伦。 “啊!!” 电梯內,罗斯捂著嘴,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隨著电梯门合拢,三角头也消失在门外。 轿厢开始下坠。 原本密闭的轿厢在下坠的过程中迅速腐化、解体,最后只剩下了生锈的骨架和底板,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映入眼中的不是想像中的电梯井,而是一片燃烧著熊熊火焰的深渊。 无数条铁丝在其中交错横穿,一些铁丝上还掛著烧焦的尸体,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们仿佛乘坐的不是电梯,而是前往地狱的直通车。 克里斯贝拉麵若死灰,她太清楚医院下面是什么了,是自己当年作的恶,更是整个寂静岭的源头。 “叮——” 不知过了多久,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终於停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 第7章 柯林 电梯外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医院那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一些陌生的刺鼻性的味道。 “苏伦先生……” 罗斯面色紧张地看向苏伦。 “別紧张。” 苏伦从风衣內衬摸出一把强光手电递给她,隨后手腕一翻,一把银色的m1911赫然在握。 他走出电梯,瞳孔中泛起淡淡红光,这是恶魔血脉自带的能力,能让他在黑暗中直视万物。 “你果然是恶魔……” 被提在手中的克里斯贝拉看到这一幕,身体僵硬,绝望地闭上眼,在心中疯狂画著十字。 “啪。” 一道黯淡的光线在他身后亮起。 科技造物在这里似乎被某种规则压制了,原本能射出很远的强光手电,现在只能勉强照亮身前几米。 罗斯一脸不安地转著手电,跟在苏伦身后。 手电的余光將走廊里那些散落的医疗器械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著有些嚇人。 头顶裸露的管道藏在光的阴影里,像是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里世界的降临,让这里的地形构造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苏伦记得电影里罗斯在这里左转右转,为了寻找房间跑了半天。 而现在,在他面前就只剩下了一条漆黑的通道,像是通往巨兽的大口。 “嗯……再铺条红地毯,我换套西装,就很像迎宾通道了。” 苏伦调侃一句。 通道两侧都是紧锁的病房门,门后隱约传出一些痛苦的哭嚎声,还伴隨著令人汗毛竖起的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 两边零散的停著一些生锈的移动病床,上面覆盖著白布,印出下面的人形轮廓,有的白布上还沾染著未知的液体。 “呃……呃啊……” 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了莫名的呻吟声,还伴隨著某种肉体在地上拖拽摩擦发出的声音。 苏伦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地看向前方。 一个赤裸的人形蝎子,从黑暗中爬出。 它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双腿被强行折断,反向弯曲固定在脑袋后,依靠两条手臂在地上拖拽著自己前行。 怪物昂著头,带刺的铁丝网环绕在他的眼部,倒刺深深嵌入眼中。 或许是这种刑罚太过痛苦,他的嘴巴一直张著,不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声。 一条紫红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隨著身体的移动来回甩动著。 见到这一幕,苏伦面露失望。 还以为能看见超模护士呢…… 柯林。 它原先是寂静岭小学中的一名清洁工,曾在厕所里侵犯过遭受同学欺凌的阿蕾莎。 “淫慾遮蔽双眼。” 苏伦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字,他看著眼前这具不成人样的柯林,眼神厌恶。 阿蕾莎的復仇虽然残忍,但不得不说,非常到位。 被倒刺戳进的眼睛,是对他曾经偷窥女孩身体的惩罚。 而这种身体被倒吊的姿势,迫使他只能依靠手臂爬行,这样他那曾经犯下罪孽的下半身,只能被拖在粗糙的地面上。 每一次爬行,都是对罪恶根源的折磨。 “呃?” 似乎是闻到了活人的气味,柯林的脑袋停止了摆动,耷拉在外的舌头就像蛇信子般,快速舔舐著空气。 下一秒。 这具看似笨重的身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著苏伦衝来。 “啊!!” 罗斯见柯林衝来,嚇得连忙后退,跌坐在地,手里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乱晃。 一道影子在黑暗中闪过。 眨眼间,柯林的身影便已至苏伦身前,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那根舌头距离苏伦不过几寸距离。 “噁心。” 苏伦甚至能闻到对方口中的腥臭味,他身形后仰,顺势提膝上顶。 “砰!” 柯林的下巴遭受重击,脱臼的下巴被迫合上,它的身躯也因这一下在空中翻转,撞上天花板。 “啪嗒。” 一截烂肉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夹断,掉落在罗斯脚边。 罗斯下意识將手电照去—— 絳紫色的半截肉块,甚至还在地上弹跳了两下。 “呕——” 在看清那东西后,强烈的呕吐感让罗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柯林落地时仰面朝天,像是一只被掀翻在地的乌龟,露出了被拖拽的血肉模糊的下体。 它痛苦地转动著身体,想要將身体扭正,但一只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它的脑门上。 苏伦单手持枪,泛著红光的眼睛淡漠地看著这个曾在学校里作威作福的败类。 “下辈子做个……不对。” “你这种东西,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地狱里吧。” “砰!” 火光骤亮,短暂地驱散了走廊的黑暗。 柯林挣扎的身体一僵。 与在表世界怪物被轰碎后的血肉横飞不同,柯林身体瞬间变得焦黑。 接著,一团火焰从他的身体各处烧起。 短短几秒內,它便化成了一堆飞灰。 战斗结束。 一切又归於平静,只有空中还残留著的火药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事情並非幻觉。 罗斯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那堆灰烬,又抬起头看著眼前正在整理风衣造型的亚裔青年。 那个在几秒前还令她感到绝望的怪物,就这样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甚至怪物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黑暗中,青年眼底流转的猩红光芒显得异常妖异,带著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冷漠与强大。 “苏伦……苏伦先生?” 罗斯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那怪物,死了吗?” “死了几十年了。” 苏伦语气平淡,见罗斯还坐在地上,走上前,伸出了手。 在手电灯光的照射下,这只洁白的手修长有力,与周围这血腥骯脏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罗斯下意识搭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她的双腿到现在还有些发软。 直到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立,罗斯才第一次看清了苏伦的脸和那双流淌著暗红流光的眼睛。 这绝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罗斯心头一跳,下意识问道:“你的眼睛……” “嗯……” “这是最新的科技,隱形眼镜,保护伞公司发明的,我作为侦探,为了方便行动配备了一副,很合理吧?” 苏伦说著,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仿佛那里面真的藏著什么高科技。 罗斯:(⊙o⊙)。 这一切的不合理,让罗斯的接受能力已经变得极强。 就算苏伦现在说自己是上帝她也会信。 “走吧。” 苏伦掂了掂手里的已经嚇得不敢出声的克里斯贝拉,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 罗斯惊魂未定地跟在他身后。 刚才的怪物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同时,苏伦带给她的震撼比怪物更甚。 她发誓,自己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有人类能强大到这种地步,这种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罗斯抓著手电筒,查看著四周环境,虽然神色依旧有些拘谨,但心態已经轻鬆了许多。 毕竟身边站著比怪物更可怕的存在,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然而,出乎苏伦意料的是,接下来的路程异常通顺。 他沿著通道一直前行,两边的病房门也没有任何东西衝出来阻拦。 很快,一道木门就出现在通道尽头,木门两边的窗户被帘子遮挡,从里面隱隱传出火光。 第8章 医院必玩项目呢? 苏伦站在木门前,眉头蹙起。 他回首看了看过往的走廊,一片漆黑。 罗斯见他突然回头,身体瞬间绷紧:“怎么了,苏伦先生?” “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还是有怪物埋伏?” 她现在可是在最后一位,要是身后出现了怪物…… 想到这,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確实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苏伦看著走廊,语气莫名,“这里应该还有一群热情好客的护士才对。” “护……护士?” 罗斯朝著苏伦靠了靠,压根不敢回头。 “是啊,就是那种长得有点抽象,但是身材极佳,还会跳机械舞的护士。” m1911在手中转了个枪花,苏伦一脸遗憾,“亏我还特意留了子弹准备给她们来个身体检查。” 罗斯一脸僵硬,看著苏伦一本正经抱怨为什么没有怪物出来的样子,整个人陷入了凌乱。 这个男人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吗?没有怪物难道不是好事吗?! 被提在手里的克里斯贝拉更是瑟瑟发抖,一言不发。她完全听不懂苏伦在说什么,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这个疯子忘掉自己的存在。 “算了。” 苏伦嘆了口气,一脸索然无味,“进去看看小萝莉吧。” “罗斯女士,这里就是终点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女儿了。” 他抬起腿,一脚踹向木门。 “砰!” 木门轰然倒塌。 一阵亮光从房间內炸开,瞬间吞没了眾人。 凌乱悲惨的画面在眾人身前闪过。 ——这是属於阿蕾莎的记忆。 画面中,瘦弱无助的小女孩被同学们围在角落里,孩子们指著她骂道: “没有父亲的野种。” “女巫。” “……” 画面一转,小女孩因为害怕躲进厕所,却被清洁工柯林盯上。阴暗的厕所隔间里,满是他那张充满淫邪的脸和不安分的手。 紧接著,场景变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狂热的信徒们高举著火把,一个身穿主教长袍的女人站在高台上,高声宣判著。 “不必为恶魔哭泣。” “我们再一次获得了胜利!” 那人正是克里斯贝拉。 在她的身后,小女孩被捆在梯子上,全身涂满了蜡油,火焰自她的脚踝升起,很快就吞噬了她。 记忆的最后,是全身重度烧伤的小女孩被警察送往医院。 她侥倖存活,却要在医院的地下室里,日復一日地忍受著无尽的痛苦与换药的折磨。 最终恨意滋生,黑暗降临,吞噬了整座小镇。 “呼——” 光芒散去,画面消失。 苏伦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变了。 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地下病房,四周墙壁上不断渗出漆黑的焦油,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皮肉的味道。 房间中央,是一张被骯脏帘子遮住的病床。 病床下方並不是地面,而是不断燃烧的火焰,仿佛这张床连同床上的人一般,几十年来都在被火焰炙烤。 病床旁,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形静静佇立。 三角头盔,赤裸且充满肌肉的上身还沾染著血跡,那把巨型大刀竖立在它身前。 不久前才在楼上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杀信徒的三角头,此刻却像一个忠诚的骑士,守护在阿蕾莎床前。 “恩……” 苏伦看著这一幕,挑了挑眉。 外面的护士没了,原著里一直照顾阿蕾莎的护士也被换成了三角头,这小妮子有好东西怎么都自己藏著? 这时,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小女孩从阴影中走出。 黑暗阿蕾莎。 她看著苏伦,语气疑惑: “你是谁?为什么要打乱我的计划?” “而且你的身上,有一种让我感到熟悉的气息,那种古老、强大,且不属於人类的味道。” “可能我从小体质特殊吧。” 苏伦耸耸肩,並没有因为对方是寂静岭的最终boss就显得拘谨。 “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受这位女士之託,帮她找回女儿。” 苏伦指了指身后还沉浸在阿蕾莎记忆里的罗斯,“第二,是为了找一个人。” 说著,他递出玛丽的照片,“见过这个女人吗?” 黑暗阿蕾莎看都没看,漆黑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这个女人我没见过。” 苏伦面色不变,只听阿蕾莎继续说道。 “但我见过一个男人,他在前两天进入了寂静岭,似乎一直在寻找著什么,但他很快就消失了。” 黑暗阿蕾莎的声音冷漠,“他並未进入我的世界,而是坠入了自己內心的深渊。” 苏伦眼睛微眯,心中有了猜想:“有什么特徵吗?” 黑暗阿蕾莎小手一挥,一道画面出现在半空中。 画面里,一个头髮金黄、身穿绿色夹克的男人,正行走在某条街道上,偶尔还撬一下路边的汽车玻璃,从里面捡拾著什么。 詹姆斯·桑德兰? 苏伦看著他像游戏里一样正在收集物资的背影,嘴角扯了扯。 他还是被牵扯进来了吗? 寂静岭这东西太唯心了。 每个人內心的罪恶和阴暗面都会映射出不同的里世界。 阿蕾莎掌控的是復仇的寂静岭,而詹姆斯…… 这个杀妻狂魔,显然是进入了属於他自己的赎罪世界。 当初詹姆斯来事务所委託任务时,声称自己收到了病逝三年妻子玛丽的信。 但作为穿越者,苏伦很清楚玛丽並不是病死的,而是被詹姆斯亲手用枕头闷死的。 詹姆斯事后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悲伤过度的大脑自动隱藏了这段记忆,编造了一段能让他接受的谎言。 最终,他內心的黑暗与愧疚被寂静岭吸引,彻底陷入其中。 这一世,哪怕詹姆斯在事务所下了委託,没有去寂静岭,却仍然被不可抗力拖入了其中。 收敛思绪,苏伦看向黑暗阿蕾莎:“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你送我去这个男人的世界,同时把莎伦还给这位女士。” 说著,他提了提手中的克里斯贝拉:“作为交换,这个女人归你。” 黑暗阿蕾莎歪了歪头,脸上闪过一丝玩味:“寂静岭的世界是互通的,送你过去对我来说很简单。” “但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易呢?” 她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残忍,“现在这个女人就在你的手里,只要杀了你,我也能得到她。” 伴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一直静静站立的三角头缓缓提起身前的大刀。 “滋啦——” 大刀在地上拖行,一连串火花溅起,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第9章 死亡的克里斯贝拉 “你可以试试。” 苏伦面色不变,冷笑一声。 他单手持枪,不再压抑体內躁动的力量,一股源自古老恶魔血脉的狂暴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空气顿时凝固。 黑暗阿蕾莎站在阴影中,静静地注视著苏伦。 从这个男人不请自来踏入小镇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暗处观察著对方。 实力强大、诡异,总是说一些她无法理解的怪词。 行事风格更是让人捉摸不透,自己精心设计的一些需要寻找钥匙和保险丝的困境,都被他以一种横衝直撞的方式无视了。 他体內散发出的恶魔气息,更是让她在冰冷刺骨的仇恨中,感到了一丝同类的温度和亲近。 並且,她能隱约感知到,在小镇之外的某处,还盘踞著一股更为恐怖的魔力,正饶有兴致地盯著这里。 如果动手…… 自己怕是要遭。 权衡利弊后,黑暗阿蕾莎挥了挥手。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角头重新退回阴影中。 “成交。” 黑暗阿蕾莎冷冷说道,“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必须带我去教堂。” 她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燃烧著无边的恨意,“我要亲手杀光那些偽善的信徒,一个不留。” “愿意效劳。” 苏伦答应得很乾脆。 反正都是走剧情,不仅能完成交易,还能看场大片,何乐而不为? 黑暗阿蕾莎见他同意,看向病房角落。 阴影晃动,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中走出。 她迷茫地揉著眼睛,似乎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妈妈?!” 莎伦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冲向罗斯。 而罗斯也从阿蕾莎的记忆中清醒,彻底明白了自己女儿的身世,和寂静岭的来龙去脉。 她见女儿安然无恙,泪水夺眶而出,一把將扑过来的女儿抱在怀里。 “oh,god!莎伦,妈妈终於找到你了!” 看著这母女团聚的温情一幕,黑暗阿蕾莎眼中露出难以察觉的羡慕。 拋开满腔的怒火和恨意,她终究也只是一个渴望得到爱的小女孩罢了。 “感人的重逢。” 苏伦並没有打扰她们,而是將手里一直提著的克里斯贝拉,扔到三角头脚下。 “拿去吧,你的玩具。” 与此同时,一道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支线任务:母爱】 【任务目標:协助罗斯寻找女儿莎伦,並保证罗斯存活】 【已完成】 【奖励:500积分已到帐】 苏伦满意地扫了一眼系统信息,500积分不算多,但苍蝇肉再少也是肉嘛。 “啊!!” 一声惨叫传来。 克里斯贝拉被摔在地上,全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让她从记忆中惊醒。 她抬起头,眼前的一切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当年那个被她亲手送上火刑架的女巫,现在就躺在病床上。那只藏在焦黑皮肤里的眼球,正怨毒地盯著她。 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不……不!!” 克里斯贝拉精神彻底崩溃。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与那眼睛对视,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毫无意义的祈祷,仅剩的一只手拼命地扒著地面,向门外爬去。 “罪恶就站在你面前,为什么要逃跑呢?克里斯贝拉。” 黑暗阿蕾莎看著这个在地上像只蛆一样蠕动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和快意。 为了这一幕,她在地狱中等待了多少年,又遭受了多少非人的痛苦? 好在,迟来的审判终於降临。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眼前的闯入者。 阿蕾莎的目光看向苏伦,这男人不像那些虚偽的信徒一样满口仁义,只是用最纯粹的力量撞碎一切阻碍。 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信徒,这种赤裸裸、带有明確目的人,反倒是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就在克里斯贝拉即將爬出房门之际,阴影中的三角头动了。 它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克里斯贝拉的脚踝,轻鬆地將她倒提起来。 “放开我!我是神的使者,我是……啊!!” 三角头根本不理会她的尖叫,另一只手重重地轰在她的腹部,拖著她缓缓向病房外走去。 片刻后,走廊外传来布匹的撕裂声,和克里斯贝拉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想像的绝望与痛苦。 苏伦听著外面的动静,突然想起关於三角头在原著设定中的隱喻,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阵恶寒。 “真是重口味的行刑方式。” 他摇了摇头,看向黑暗阿蕾莎,“好了,无关人员已经清理乾净了,我们该……” 话还未说完,黑暗阿蕾莎突然化作一团漆黑的烟雾,径直朝著苏伦飘来。 苏伦並没有躲避,他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 黑雾直接钻入苏伦的体內。 “嗯?” 苏伦眉头微挑,阿蕾莎这一次竟然没有像原著那样选择罗斯,而是选择了自己作为力量的载体? 是因为恶魔血脉的吸引吗? 他並没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觉得体內未觉醒的恶魔血脉似乎变得更加活跃。 但也仅限於此,血脉並没有任何觉醒的感觉。 一种奇异的掌控感涌上心头,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也拥有了一部分寂静岭的控制权。 只要他想,就能隨意操控周围的那些黑暗生物,並且对方影响不到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强制接管一部分寂静岭,除非阿蕾莎离开自己的身体。 “你的身体……很温暖。” 脑海中响起阿蕾莎的声音,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著几分亲近,“这种同源的力量,让我感到很舒服。” “把我当顺风车了吗?” 苏伦感受著体內的黑暗,並没有尝试去操控寂静岭,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看向还紧紧抱著莎伦的罗斯,指了指门外: “罗斯女士,接下来教堂有一场大戏,你要带著孩子一起去看吗?” “不……不用了。” 罗斯面色发白地摇了摇头,抱紧了怀里的莎伦,神色中满是恐惧和抗拒,“我只想带莎伦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明智的选择。” 苏伦点点头。 下一秒,他体內的黑暗力量涌动,还没等苏伦再说什么,罗斯和莎伦的身影便逐渐虚幻,消失在了原地。 第10章 阿蕾莎 教堂內,烛火摇曳。 信徒们聚集在一起,围著中央的祭坛低声祈祷,试图利用信仰之力来对抗黑暗的降临。 “黑暗降临了,你们说,神使和主教大人会没事吗?” “主教大人带领我们抵抗了这么多年黑暗,怎么会有事?” “就是就是,现在还有神使大人,他们肯定能消灭女巫的。” “……” 就在眾人低声討论之际, “吱呀——” 被修復好的大门发出摩擦声,缓缓拉开。 信徒们慌忙回头看去。 来者穿著一身红色大衣,內里搭配著黑色西装马甲,领口微敞。 “是神使大人!” “神使大人回来了!” 信徒们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 在这充满怪物的黑暗里,神使大人竟然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这足以证明他实力强大。 他们又看向苏伦身后,面露疑惑。 “请问神使大人,主教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对啊,神使大人,主教去哪了?她不是给您带路去了吗?” 苏伦站在门口,扫过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信徒,满意地点点头。 人都在就好,省得到时候有漏网之鱼。 他走到祭坛中央,听到信徒们的疑问,面露悲伤,语气低沉: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主教大人为了能够拯救你们,为了平息女巫的怒火,已经毅然决然地选择与女巫同归於尽了。” 苏伦在胸口画了一个不標准的十字礼,嘆息道:“她是为你们而死。” “什么?!” “主教大人……死了?” 信徒们纷纷如遭雷击,他们有人开始啜泣,有人念著悼词,但更多人一脸不可置信。 在这悲伤的气氛下,一股兴奋的情绪也在悄然蔓延。 既然主教与女巫同归於尽了,那岂不是说…… “而我,正是来履行当初的承诺,带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伦適时地开口,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此话一出,信徒们的悲伤瞬间被喜悦衝散。 主教任何人都可以当,但自己的性命只有一条! “感谢神使大人!” “讚美主!我们终於得救了!” 就在这时,一名有些地位的年长信徒站了出来,他指著窗外依旧漆黑的天空,发出了质疑: “神使大人,既然女巫已经死了,为什么黑暗还没有消失,您又如何带领我们离开呢?” 苏伦略带讚许地看了那名信徒一眼。 问得好,你不问我怎么继续忽悠? 他清了清嗓子,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教堂,高声道: “因为这並非普通的离开!” “神有感於这座教堂抵抗黑暗多年,特將神圣的使命下达於我。” “今日,我將带整座教堂飞升神国!而你们,將彻底远离人间的烦恼、疾病与生老病!” “飞升……神国?” 信徒们脸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这可比逃离更加诱人! 还不等苏伦继续说话,他体內猛地涌出一股漆黑如墨的黑暗之力。 这股力量並没有带来光明,反而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怨毒。 黑暗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较小的人形—— 蓝色的连衣裙,苍白的面容,漆黑的瞳孔。 信徒们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多年前被他们送上祭坛的女巫吗?! “不……不是说女巫已经死了吗?!” “神使?这是怎么回事?” “骗子!你是恶魔的帮凶!” 黑暗阿蕾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伦,神情疑惑。 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小孩心智的她很难理解这个男人的恶趣味。 不过,她很喜欢这种做法。 “感受痛苦吧。” 阿蕾莎低语。 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恨瞬间爆发,教堂中央的地面轰然碎裂,露出了下方的地狱。 “轰——” 炙热的地狱之火从地底喷涌而出。 无数根生锈的铁丝从火海中疯狂生长,如同一条条毒蛇般在空中狂舞。 在这些铁刺的托举下,一张锈跡斑斑的病床被缓缓托举至教堂半空。 “跑!快跑啊!!” “门!开门!该死的!” 信徒们尖叫著、互相推搡著、埋怨著,涌向身后的大门。 “噗嗤——” 一根铁丝瞬间洞穿了几名信徒的胸膛,將他们整个身体挑向半空。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鲜血如雨。 离门最近的人终於拉开了大门,外面是一片黑暗。 而迎接他的是一把生锈的大刀。 信徒整个人被一分为二,鲜血喷涌。 “啊!!!” 惨叫声、利刃入体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演奏出一曲地狱的乐章。 黑暗阿蕾莎在这漫天血雨中,面带微笑,如同精灵般翩翩起舞。 她就像音乐指挥一样,旋转的同时挥舞著手臂,每次挥动都伴隨著死亡的到来。 而苏伦,早就躲到了一处高台的角落里,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歌剧。 他的脚边,趴著一个披头散髮的老妇人。 “阿蕾莎,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老妇人抬起头,看著高空中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又痛苦地低下头。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要了我的命?” 苏伦撇了撇嘴。 这位就是阿蕾莎的生母,达利亚。 一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 她作为教会的一员,违背教条私自偷腥生下了阿蕾莎。 嘴上说著爱女儿,却为了男人,又不肯说出阿蕾莎的生父身份,让阿蕾莎背负著孽种的污名受尽欺辱。 教会里的人嫌弃她的不纯,阿蕾莎怨恨她的懦弱无能。 这种人,活著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苏伦也懒得搭理她,目光看著远处绽放的铁树之花,內心感嘆: “为復仇而绽放的花朵,真有艺术感啊……当然,如果能拋开上面掛著的那些傢伙就好了。” …… 一段时间后,里世界已经消失。 教堂內仿佛是被红漆重新粉刷了一遍。 墙壁、地板,甚至祭坛上放的油画都沾满了鲜血,空气中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遍地都是残肢。 达利亚因无法忍受信徒被自己女儿屠杀的场景,精神彻底崩溃,步履蹣跚地离开了教堂,消失在雾中。 苏伦从高台跳下,踩在漆黑的血泊上,看向阿蕾莎:“怎么样?气消了吗?” 阿蕾莎身上的蓝裙整洁,没有沾染上一点血液。 她脸上那些恐怖的血痕也隨著怨气的消散褪去,恢復成了洁白的模样。 至少从外表看,这场大屠杀更像是苏伦造成的,而这个黑髮女孩,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天使。 她看著四周的惨状,点了点头。 “行,那就履行约定吧,送我去那个男人的寂静岭。” 苏伦说道。 阿蕾莎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苏伦眉头微挑:“你不会想要反悔吧?小孩子不信守承诺可不乖。” 第11章 兄弟,你的身体好暖和 阿蕾莎犹豫了一下,低头小声道:“我也想去看看。” 苏伦:“?” “仇已经报了。” 阿蕾莎继续说道,“而且你帮了我,还有,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感到很舒服,你的体內也很温暖。” “所以,我也想去看看,说不定还可以帮到你,作为回报。” 苏伦摸了摸下巴,阿蕾莎这会看起来已经没了最开始的苦大仇深,正常了许多。 是因为怒火消了? 原著里,她最后是和罗斯一起留在了空无一人的表世界。 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罗斯带著莎伦早就回到现实世界了,油门踩深点估计这会儿都在警局做笔录了。 这小丫头报完仇,没了目標,已经无处可去了。 这么多年她都是孤身一人,如果能给她拐走…… 以刚刚那种融入体內时的感觉,自己好像也可以操控部分阿蕾莎的寂静岭。 那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岂不是可以双手一拍,直接领域展开?! 隨身携带一个里世界,这掛有点香啊。 想到这,苏伦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伸出手:“当然可以,不过在外面的事情你得听我的,不能意气用事。” 阿蕾莎歪著头,看著这个態度突然转变的男人,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恶意。 於是,她的身体再次散开,化作黑雾融入了苏伦的体內。 “这种感觉……” 苏伦感受了一下,似乎只要他想,周围的环境就会瞬间被剥离,被拖入里世界中。 下一秒。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仿佛深渊张开了巨口。 苏伦刚想跳离,脑海中就响起了阿蕾莎的声音:“这是通往其他寂静岭开闢的通道,別担心。” “行吧,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 苏伦放鬆身体,任由引力牵扯,身形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 寂静岭小镇的边缘,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之上。 两道人影俯瞰著下方浓雾开始消散的小镇。 其中一人穿著红皮大衣,一头银白色的长髮隨意披散,脸上带著些许鬍渣。 他毫无形象地躺在一把不知从哪搬来的椅子上,脸上戴著墨镜,嘴里咬著一角披萨。 一把造型狰狞的大剑被隨意插在身前的土里,那双穿著皮靴的脚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翘在剑格护木上。 而他的身旁,站著另一位男子。 同样是一头银髮,却梳著背头,几缕髮丝垂在额前。 他身穿一件带有淡蓝色荆棘花纹的黑色风衣,领口竖起,双手自然下垂,左手拇指轻轻抵在一把收於鞘中的武士刀刀鐔上。 即便只是这样静静站著,他周身也散发著一股锋芒毕露的气场。 维吉尔冷冽的眸子注视著苏伦消失的方向,声音响起: “那个男孩,他的力量虽然稚嫩,却流淌著纯粹的血脉。” 维吉尔转头看向正在大口吃披萨的但丁,眉头一皱,“是你的子嗣?那个像雷电一样的女人?还是那个异色瞳的人类?” “什么时候的事?” “咳咳咳!” 但丁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大,瞬间跳起,刚咽下去的披萨直接卡在喉咙里。 脖子轻微魔人化,顺过气,他一脸无语地看著自己的孪生哥哥: “老哥!要是让蕾蒂听到这话,她会拿著火箭筒把我的事务所轰上天的!” 维吉尔神色淡漠,並没有因为但丁的话语產生波动:“那是谁的?” “你还记得帕蒂吗?” 但丁重新躺回椅子上,无奈地嘆了口气,“就是那个喜欢把我的事务所装修成童话世界的小丫头。” “之前你还在地狱里当宅男的时候,有一次我带她出去买披萨……” 他指了指山下:“这小子就是她在路边捡到的。” 维吉尔微微挑眉,眼中闪过质疑:“你会养孩子?愚蠢。” “喂喂,这叫什么话?” 但丁不爽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莫名的酸意,“我当然不会,可翠西和蕾蒂会啊。” “那两个女人简直把他当成宝了,每次我让他干点活,她们就像是护犊子的母老虎一样瞪著我。” 维吉尔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阎魔刀的刀柄:“他有什么特殊的?值得斯巴达的同伴如此关注。”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 但丁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情,坐直了身体,表情难得严肃了几分,“也没什么太特殊的,这小子从小就跟在我们身后做委託,胆子大。” “除了思维有时候比较跳脱,喜欢学我耍帅之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但就在前阵子,他突然拥有了恶魔血脉。” 但丁看向维吉尔,“这就很奇怪了,要知道你我也不过只有一半的魔人血脉。” “而且他体內觉醒的魔人血脉纯度极高,甚至可能接近纯血恶魔,只不过似乎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封印著。” “所以我就让他自己来完成这次委託,想看看在生死危机下会不会彻底觉醒,或者暴露出什么。” 说到这,但丁耸了耸肩,重新躺了回去,语气懒散:“现在看来,这小子纯靠著一点小聪明就混过去了,一点都没继承我的风范。” 维吉尔听完,目光微微闪烁,重新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对他来说,除了追求更强的力量,没有任何事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无聊的观察。” 维吉尔转过身,手握阎魔刀,“既然看完了,我们之间未完的胜负,也该继续了。” 但丁意犹未尽地嗦了嗦手指上的芝士,拍了拍手,拔起地上的大剑扛在肩上:“行吧行吧,真是个急性子。” “滋啦——” 维吉尔手中的阎魔刀出鞘半寸,虚空中瞬间被划出了一道散发著幽蓝色的十字裂缝。 他走进空间裂缝之中。 但丁刚要跟上,维吉尔突然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你的事务所呢?没人看管,不怕那两个女人为了爭夺归属权把它拆了吗?” 但丁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怕什么?我已经交给莫里森代管了。” “而且……” 但丁回头看了一眼寂静岭的方向,一脸贱兮,“事务所那些堆积如山的债务,还有成堆的水电费单子,我已经全部通过法律途径转移到这小子头上了。” “这小子在我这儿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让他体验一下大人的世界了。” 说完,他哼著小曲,扛著刀,跟著维吉尔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 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椅子,和被掏空的披萨盒。 第12章 看不见的女人 【欢迎来到休閒胜地——寂静岭!】 【忘掉那些重复的日子,来享受悠閒的假日时光。】 【洋溢著自然韵味的山川美景!】 【波澜壮阔的湖水会隨著早晚时间而產生变化,呈现出不同的美感。】 【寂静岭一定会深深地感动你们,使大家体验到久违的无忧无虑。】 几年前,詹姆斯和玛丽曾被这些夸张的宣传gg所吸引,满怀憧憬地来到了寂静岭。 这件事已经遥远得像是在上世纪发生的一样。 他和玛丽相识於一次普通的朋友聚会,虽然只是一次寻常的邂逅,但当两人四目相交的那一刻,仿佛命运的齿轮转动,爱情就此发生。 两人的爱意与日俱增,並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沉淀,从炽热的激情化为沉稳的疼爱。 也许美化一个故事,往往必须以悲剧作为结尾。 玛丽患上了绝症。 漫长的治疗如同一只恶魔,无情地吞噬著两人曾经的甜蜜与过往。 一直照顾妻子的詹姆斯,守在病床前,看著那个曾经深爱的人在病痛中一点点消瘦,变得日渐陌生,內心备受煎熬。 或许,在妻子患病的那一刻,他们的爱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 瑰水公园,湖心亭。 詹姆斯双手紧紧握著一根带著铁刺的木棍,沿著湖畔的步行路缓缓前行。 他看著被浓雾遮挡的托鲁卡湖,试图回忆起那些与玛丽共同看到过的景象,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因为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玛丽。 透过白茫茫的迷雾,他隱约见到湖心亭中站著一道人影。 走近看,那是一个身形苗条的女子。 一头金色秀髮散落在肩,上身穿著红色短款皮马甲,下身黑色包臀短裙紧贴腰臀曲线,裙摆短到大腿根部。 修长的大腿被黑丝包裹,隱约能看见內里的白嫩肌肤。 最重要的是,这道身影很像他的妻子,玛丽。 女人察觉到有人接近,转过身。 詹姆斯看著女人这和妻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神情恍惚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不……不是……” 虽然长相极其相似,但这女人的气质和自己那个保守、温柔的妻子却天差地別。 女人看著詹姆斯呆滯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我长得很像你的女朋友吗?” 詹姆斯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像我过世的妻子。” “你的长相,你的声音……简直跟她……” 玛利亚听著这话,轻笑一声打断了詹姆斯:“我叫玛利亚,既不是你的老婆,也不是什么鬼魂。” 她说著,突然上前一步牵起了詹姆斯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看,是有温度的吧?”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和体温,詹姆斯心神一阵荡漾。 他看著这与妻子样貌一样,行事作风却极其反差的女人,心底某种被压抑已久的衝动不断翻涌。 他像是触电般缩回手,连忙道歉:“不……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 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 苏伦翘著二郎腿,手中把玩著银色的m1911,一脸淡定地看著湖心亭的方向。 在他的视线里,那里並没有什么金髮美女。 只有詹姆斯一个人站在亭子里,神情激动地对著空气自言自语,时不时还伸出手在空中摸索著什么,然后像个受惊的处男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还真的被卷进来了?” “按剧情走的话……这里应该是遇到了玛利亚?” 苏伦脑海中浮现出原著里那个打扮十分妖艷、性格开放的身影。 玛利亚,代表著詹姆斯內心深处被压抑的性与欲望。 他的妻子玛丽,长期被病魔侵蚀,导致皮肤溃烂、生疮,不再美丽。 那个曾经温柔的女人脾气变得暴躁,喜怒无常。 她无止境地指责、谩骂詹姆斯,將所有的痛苦和不满全宣泄在这个最爱她的人身上。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夫妻。 起初,詹姆斯內心深爱著妻子,他能容忍对方的谩骂,甚至在那些无理取闹中,试图寻找玛丽曾经可爱的影子。 但久而久之,在生理厌恶和心理折磨的双重高压下,爱,逐渐变质。 他潜意识里开始排斥病床上那个容貌丑陋,且脾气暴躁的妻子。 也就是在那时,他內心深处疯狂渴望一个健康、性感、对自己百依百顺,且还要有著玛丽面孔的完美伴侣。 所以,寂静岭根据詹姆斯內心的阴暗面,贴心地將他內心所想的妻子虚构了出来,並送到了他的面前。 见詹姆斯对著空气拉扯了半天,似乎终於聊完了,正准备离开庭院。 苏伦这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大步走上前去。 “打扰一下。” 苏伦开口道,“这么有雅兴在这看风景?” 听到这雾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詹姆斯嚇了一跳,右手提起木棍,左手死死攥住它,隨时准备挥舞战斗。 当他看清来人时,疲惫和焦虑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苏伦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他猛然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去过那个所谓的“devil may cry”事务所,下过委託。 只是在这寂静之中,无尽的浓雾与怪物的遭遇,让他模糊了时间的界限。 那种度日如年的压抑感,让他感觉这件事,仿佛已经是很早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而当时接下委託的,正是眼前这位年轻的亚裔男子。 “我接了你的委託,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但这可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你是怎么被卷进来的?” 苏伦回道。 不过很快,他就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算了,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吧,当作事务所的售后服务。” “我那天去事务所下完委託,回家时意识模糊。”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这里,等我想回去时,路已经封死了。” 詹姆斯一脸苦笑,不过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遇到熟人,也让他鬆了口气。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侧过身,指著身后空无一物的空气介绍道:“对了,苏伦先生,这位是……玛利亚。” “我们刚刚才遇到……我是说,她长得……很像玛丽。” 苏伦顺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那里只有一片白雾和栏杆。 他並没有接詹姆斯的话茬,而是直接打断道:“詹姆斯先生。” “怎么了?” 詹姆斯见他没有理会自己的介绍,有些疑惑。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苏伦盯著詹姆斯的眼睛,声音冷静,“来了这里这么久,你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想起来?” 第13章 抢我男人?! 詹姆斯被这话问得一愣:“什么?” 苏伦想了想,没有去做解释。 与其费尽口舌向一个处於混乱中的人阐述事实,不如让他亲眼见证。 有些人,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 他继续道:“玛丽信中提到的老地方,我已经调查到了,就在湖景酒店。” 原著里,湖景酒店地处托卡湖岸,而他们现在身处瑰水公园,酒店就在湖的对面。 玛丽寄给詹姆斯的信中所写的老地方,正是他们当年在此度假游玩时所居住的酒店房间。 那里有一盘录像带,里面封存著一切事情的真相。 想到这,他看著脑海中关於詹姆斯的任务介绍,陷入思考。 【主线任务:亡妻的来信】 【任务目標:寻找詹姆斯的妻子,玛丽】 【任务奖励:积分1000,血脉觉醒1%】 现在詹姆斯已经见到了內心的幻想妻子——玛丽亚,系统却毫无反应,这就证明了玛丽亚並不在系统任务的结算范围內。 那这个所谓的“寻找玛丽”究竟是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正的玛丽早就死了,而且是被詹姆斯亲手杀死的。 死人是不可能被找到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唯一一个路径—— 让詹姆斯去看那盘藏著真相的录像带,让他直面心魔,直面自己的罪行。 只有当他不再逃避那场亲手造就的恶梦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找到玛丽。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詹姆斯身侧的空间產生了一些能量波动。 “小心,他身边有一股极强的怨气正在匯聚。” 阿蕾莎清冷的声音也在苏伦脑海中响起。 苏伦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詹姆斯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心中瞭然。 玛丽亚选择在瑰水公园与詹姆斯相见,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这里曾经是詹姆斯和妻子玛丽谈情说爱的地方,他自然对这里感情深厚。 而玛丽亚试图利用这副与玛丽一模一样的面孔,勾起詹姆斯內心深处对亡妻的愧疚和思念。 按照原本的剧情,她接下来会通过一系列的遭遇,不断拉扯詹姆斯的情感与欲望,甚至用死亡来將他的这份情慾推向顶峰。 等到詹姆斯在发现自己杀害妻子的真相后彻底崩溃,她再乘虚而入,让他接受自己的存在。 最终,詹姆斯將她带出寂静岭,由一个虚幻角色转化成真实的存在。 这过程听起来挺扯的,但寂静岭本来就不讲道理。 苏伦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彻底打乱了玛丽亚的计划,她这会估计已经气疯了。 不过气就气吧,苏伦也懒得管,只要別给自己添麻烦和捣乱就行。 主要玛丽亚不现身,他也拿对方没办法。 事实也確实如他所料,玛丽亚面色阴沉地看著苏伦,但碍於詹姆斯在旁和维持自身形象,並没有发作。 苏伦带著詹姆斯来到湖边。 白雾笼罩的水面上,湖水深不见底,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湖畔岸边刚好停著一艘小船,仿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两人登船,苏伦站在船尾,手中的船桨打破死寂的水面,发出哗哗的水声。 而坐在船头的詹姆斯,行为却格外诡异—— 他正对著身前空无一人的座位低声爭辩,神情焦躁,时不时还对著空气做出推拒的手势。 “不……” “苏伦先生是我请来的侦探……” “就算有其他地点,我也想先去酒店看看……” 显然,玛丽亚並不死心,她一直在蛊惑詹姆斯离开,按部就班去探索那些她已经安排好的地点。 苏伦对此视若无睹,默默划著名船桨,心神沉浸在詹姆斯的任务奖励上。 【任务奖励:积分1000,血脉觉醒1%】 他看著任务奖励中的“血脉觉醒1%”描述,眼神微凝。 过去多年接到的任务,奖励就只有积分,顶多是数量多少的区別。 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关於血脉觉醒的奖励。 系统商城早就在激活时被他翻烂了,除了一个能用积分兑换的未觉醒的恶魔血脉外,就没有其他任何关於血脉的东西。 而恶魔血脉现在已经被他兑换过,物品消失了。 这就意味著,这种能让血脉进化的关键奖励,无法购买,只能通过完成这些任务获得。 这对於渴望变强的苏伦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眼中看到的要危险的多。 根据他从小到大的见闻,以及从但丁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寂静岭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在人类无法察觉的阴影里,那些下级恶魔早已偽装成人类混跡於都市中。 说不定某些角落里还藏著杀不死的面具怪物,又或者是只会在梦里杀人的梦境仙女…… 更別提那些真正盘踞在魔界深处的上位恶魔领主。 所以想要在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里,像叔叔但丁那样瀟洒地活下去,没有绝对的力量可不行。 就在这时。 “no!!!” 船头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苏伦闻声看去,只见詹姆斯面色涨红,手死死地攥著拳,额头青筋暴起。 沟通失败了? 与此同时,原本詹姆斯前方空无一人的座位处,一道身影如同信號故障般闪烁。 玛丽亚面色难看,她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变成玛丽的模样,詹姆斯仍然会如此坚决地拒绝自己,还是为了一个男的! 她一脸怨毒地看向正在船尾划水的苏伦。 都是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敢坏她好事! “你夺走了我最后宝贵的时光。” 玛丽亚的身形不再闪烁,迅速稳定下来,周围空间的光线因她的愤怒开始扭曲。 她原本美艷的面容阴沉得可怕:“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留在这吧!” 话音未落,玛丽亚头顶的虚空处,一道生锈的金属长形框架凭空坠落。 那框架如同刑具般將她的身体困在其中,一道三脚架凭空出现锁住了她的头颅。 伴隨著破空声,框架上下调转、升空,將玛丽亚整个人倒悬掛在半空中。 她的四肢无力地垂下,原本姣好的皮肤开始浮现出脓疮与尸斑,像是一具早就被囚禁困死的尸体一样。 周围原本清澈的湖水也变得浑浊,一股死水的臭味瀰漫开来。 坚固的木床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生出黑斑,冰冷刺骨的黑水从底部渗入船中。 “女士,这种糟糕的体味,再好的男人都会被你熏跑的。” 苏伦故作嫌弃地扇了扇空气,“况且,里世界这种东西,我也有。” 第14章 玛丽亚 他看向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阿蕾莎虚影,点了点头。 “来吧。” 剎那间,以苏伦为中心,无数条生锈的钢筋和铁丝朝四周蔓延出去。 它们相互穿插,硬生生在散发著恶臭的湖面上铺设出了一层钢铁地面。 阿蕾莎的里世界,降临。 苏伦看著脚下的钢筋铁丝,暗自庆幸。 还好把阿蕾莎拐过来了,不然在这臭水里打架,想想都噁心。 鬼知道这水里有什么太上老菌。 面对这瞬间改天换地的超自然景象,。 詹姆斯瞳孔收缩,被这一幕惊得不轻,但很快他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他看了一眼还算正常的苏伦,又看向半空中那个倒悬在铁笼里的乾尸怪物,默默地从身上摸出一根带著铁钉的木棒,紧紧握在手中。 “苏伦……先生。” 詹姆斯咽了咽口水,“现在该怎么办?” 苏伦看著他的反应,內心感嘆。 果然,能被寂静岭选中的人都是怪胎。 不管是罗斯的超强接受力,还是詹姆斯面对怪物的反应,都是普通人远远不及的。 这些人面对怪物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怎么干掉对方,而不是如何逃跑。 思绪收敛,他抬手指向浓雾深处的对岸:“詹姆斯,酒店里有你想要的真相,去吧。” 让他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苏伦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於这里,交给我。” 詹姆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在对上苏伦那双隱隱泛红的眼睛时,所有话语都被生生堵在喉咙里。 他忽然想起关於这家事务所种种怪异的传闻——恶魔猎人、百分百完成率…… 这些也是他选择这家事务所的原因。 詹姆斯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沿著刚刚生成的铁丝道路,向著迷雾深处狂奔而去。 半空中的玛丽亚也没有阻止詹姆斯离去。 相反,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她乾瘪的面容中甚至有些放鬆。 或许在她的內心深处,依然保留著一丝属於“玛丽”的尊严。 她绝不愿意让自己深爱的男人,看到自己这副怪物的真实模样。 “砰!” 手中的m1911咆哮迸发,苏伦没有任何废话。 他在高低不平的钢筋和铁丝网上奔跑著,如履平地。 子弹直接穿透了玛丽亚那具被框架禁錮的躯体,除了溅起几缕黑色的灰雾外,並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物理免疫?还是灵体化?” 苏伦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玛丽亚的反击已至。 她的下顎向上拉开,嘴巴夸张地张大,无数只黑灰色的飞蛾如黑云般吐出。 飞蛾振翅间洒落著剧毒的粉尘,朝著苏伦笼罩而来。 “怪不得这么臭,身上全是跳蚤,是寂静岭停水了吗,女士?” 苏伦脚步急停,手中扳机连扣,特製的弹药在蛾群中炸开。 “轰——” 火光吞噬了蛾群,烟雾瀰漫。 待黑烟散去,玛丽亚的身形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苏伦双眼快速闪动,观察四周。 下一秒,他整个人高高跃起,手枪朝著下方连开数枪。 一根婴儿手臂粗壮的触手从水下射出,穿过钢筋和铁丝网的缝隙朝著苏伦刺来。 身在半空中的苏伦腰身一扭,將枪插回枪套,一把抓住了那根滑腻触手。反手摸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借著下坠的力道狠狠一劈! “噗嗤——” 匕首就像是切在了一块极厚的橡胶上,切进去一半便被卡住。 苏伦借力一个后空翻落地,看著那根迅速缩回的触手,挑挑眉: “还挺有韧性的,拿回去燉汤估计得用高压锅压三天。” 玛丽亚的身形在不远处重新匯聚。 只见她身体四周的金属框架开始分裂,化作四条更细、尾端尖锐的金属长腿,瞬间在身体周围舒展开。 她整个人从一个棺材盒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钢铁蜘蛛,而玛丽亚的本体就像是一个机甲驾驶员一样倒掛在蜘蛛中央。 “嘶——” 伴隨著刺耳的尖啸,玛丽亚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苏伦衝来。 在阿蕾莎製造的钢铁地面上,她四条尖锐的金属长腿每一次落下,都能精准地落在圆润粗糙的钢铁地面上。 丝毫没有普通女人穿高跟鞋时,担心踩进下水道的烦恼。 “这就二阶段了?” 苏伦吐槽一句,动作却不慢。 面对高速衝撞而来且配合前肢横扫的怪物,他避无可避,只能举枪格挡。 “鐺!!” 一声巨响,一股恐怖的怪力袭来。 苏伦倒滑出去。 “咔擦——” 手中的m1911在承受了这一下撞击后,不堪重负,枪身凹陷,零件散落,显然已经报废了。 他的手臂鲜血喷涌,上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伤口並没有持续流血,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脱落,仅仅几秒钟便已恢復如初。 只留下一丝比周围白嫩一些的肌肤。 “嘖。” 苏伦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枪,將其收入怀中。 热武器虽然好用,但受但丁的影响,他其实更喜欢近身搏斗的风格。 可惜自己那位叔叔总是以他力量欠缺火候为由,不给他配备趁手的武器。 不过在苏伦看来,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老男人,纯粹就是穷。 “这次回去一定要狠狠地攒点积分,换把像样的武器出来。” 苏伦暗啐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赤手空拳迎著钢铁蜘蛛冲了上去。 “嘶——” 钢铁蜘蛛锋利的四肢如长矛般疯狂刺下。 苏伦虽然凭藉著速度优势闪避了大部分攻击,但密不透风的攻势让他难以招架。 “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一根尖锐的节肢刺入他的手臂。 “滚开!” 他一脚踹在钢铁蜘蛛的躯体上,身体向后翻跃。 待苏伦借著这股反作用力,拉开距离时,身上又多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看著被贯穿的手臂,伤口处飘起一阵白烟,身上的伤口快速癒合。 “呼——呼——” 虽然伤势恢復如初,但他的脸色却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胸膛微微起伏,飢饿感从体內出现。 恶魔血脉虽然能快速癒合,但这种癒合並非没有代价。 未觉醒的恶魔血脉就像是一台没有开关的抽水机,一旦感知到伤口,就会强行抽取苏伦体內的体力和生物能来恢復。 如果找不到破局的方法,再这样打几个回合,他可能就会因为体力耗尽而彻底休克。 苏伦忽然想起蕾蒂曾经当笑话讲过的一件事—— 自己的叔叔曾经无缘无故失联了一个月,后来发现是因为伤口超出了癒合上限,导致体力透支。 这让他硬生生在一个不知名的臭水沟里,昏睡了整整一个月才醒来。 “该死……下次出门得买点士力架了。” 苏伦看著眼前再次蓄力的怪物,握了握拳头,心有不甘。 赤手空拳对抗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吃亏了。 就在这时。 可能是感觉到了苏伦的身体状况,又或者是看不下去苏伦手无寸铁对敌。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抬手。” 第15章 真相 苏伦瞬间反应过来,右手平举,掌心虚握。 周围生锈的钢铁和铁丝中纷纷飘出灰烬,向他的掌心匯聚。 一柄沉重、暴虐的巨型兵器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刀身宽阔厚重,表面布满了锈跡,刀刃处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整个刀型横平竖直,就连刀柄处也是由一块铁板构成,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苏伦握住刀柄,感受这令人安心的重量。 他顺手挥舞了两下,沉重的刀身劈开雾气,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手感不错。” 苏伦嘴角上扬,“今天我也来cos一把三哥。” “现在我希望你能耐砍一些,因为……” 苏伦拖著巨刃衝出,刀尖在钢筋地面上划出一连串火花。 临近玛丽亚时,他身形暴起: “我也进二阶段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剑术。 只有最简单、最暴力的一击—— 空中下劈! 沉重的巨刃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自上而下,狠狠地砸在玛丽亚抬起用作防御的前肢上。 “鐺!!” 金属崩裂之声响彻四周! 在巨刃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玛丽亚那对金属前肢直接被崩飞。 而苏伦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巨刃在他手里如臂使指,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横扫、上挑、三连斩…… 在拥有了趁手的武器之后,斯巴达血脉里自带的顶级剑术天赋,以及多年被但丁虐出来的肌肉记忆,彻底展露无遗。 短短几个呼吸,这只铁蜘蛛就被彻底肢解。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失去了四肢的玛丽亚和那个框架就那样默默躺在地上,身体从腿部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烬。 “詹姆斯……” 她双目无神,盯著灰濛濛的天空,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那几个字。 一道阴影覆盖了她。 苏伦提著巨刃走到她面前,神情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不管对方现在多么悲情,怪物就是怪物。 他双手举起巨刃,像是行刑的骑士一般,刚想一刀插下去给她个痛快。 手中却突然一轻。 这柄由灰烬构成的巨刃溃散,化作漫天灰飞飘散。 同时,周围那些钢铁铺成的里世界,也隨著巨刃的消失开始消退,露出了恢復清澈的湖水和木船。 “阿蕾莎?” 苏伦在心中呼唤了一声,只能感觉到那股黑暗能量依旧存在,但似乎陷入了沉寂,变得微弱了许多。 大概是强行让里世界降临,又显化武器,能量耗尽了? 苏伦略微一思考,確认阿蕾莎没什么危险后,不再纠结。 先补刀再说。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透的怪物,才是好怪物。 …… 湖景酒店。 这座建立在托鲁卡湖畔的建筑,在詹姆斯的记忆深处,代表著温馨与欢乐。 他曾与玛丽在湖边小路吹著晚风漫步,也曾在无人处热吻…… 此刻,詹姆斯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在破败的走廊上,身上的绿色夹克,沾染了不少战斗留下的血跡和污垢。 经过与酒店的怪物战斗,他获得了一盘录像带和酒店312號房的钥匙。 这是他曾与妻子玛丽居住的房间。 此刻,詹姆斯站在门前,看著面前这扇熟悉的木门,手中用力握著那枚黄铜钥匙,迟疑了。 他既对门后有近乡情怯的恐惧,也害怕想起当年快乐的回忆后再次痛苦,更有某种潜意识里对真相的抗拒。 片刻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钥匙插入锁芯,旋转。 “咔噠。” 尘封已久的门被缓缓推开。 左边是床,右边是洗漱厕所,正对著大门的,是一台电视和一个背对著大门的沙发椅。 看著房间熟悉的布局,他的神情恍惚,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原本阴暗发霉的空气被一股温暖的阳光碟机散,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 自己美丽动人的妻子玛丽,就在房间里,她兴奋地四处观察、打量著,眼神灵动,笑容比窗外的天空还要清澈。 但也仅仅是一个瞬间。 幻想破碎,眼前依旧是那个死寂沉沉的客房,墙上的壁纸大片脱落,还生了斑。 詹姆斯强压下心中的酸楚,走到电视柜前,颤抖著將录像带插入了老式的vcr中。 他坐在沙发椅上。 “滋滋——” 电视尚未亮起,屏幕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詹姆斯苍白、疲惫的脸庞。 片刻后,雪花闪过,覆盖了他的脸。 画面亮起,那个让詹姆斯魂牵梦绕的身影出现了。 镜头里,玛丽扎著低马尾,身上穿著她最爱的粉色针织衫,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被病痛折磨,气色红润。 看著这一幕,坐在椅子上的詹姆斯眼眶瞬间湿润。 画面中的玛丽发现了拍摄的镜头。 她一脸温婉地看著拍摄者,害羞地伸出手,捂嘴轻笑:“你又在拍了?好啦……” 玛丽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到阳台边的沙发椅上坐下,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托卢卡湖,深深嘆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眷恋。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这里。” “多么寧静。” 说到这,玛丽的视线看向镜头外,似乎在看当年的詹姆斯,又仿佛跨越了时空,看著现在的他,笑道: “你知道吗?我听说这里曾经是一处圣地。” “我好像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说罢,她又嘆了口气,再次看向阳台外的湖光山色。 原本清晰的电视画面开始横向闪烁,玛丽的身影也不断被反覆切割。 玛丽从椅子上站起身,无奈地对著镜头说道:“太遗憾了,我们不得不离开。” 她看向詹姆斯,眼中带著一丝恳求:“答应我,下次再带我来,好吗?” “咳、咳……” 伴隨著咳嗽声,电视一暗。 当电视画面再次亮起时,风格突变。 阳光明媚的酒店客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昏暗、压抑的房间。 拍摄画面也极其模糊,充满了噪点,像是用固定座机在阴暗的角落里偷拍的一样。 隱约可见,镜头对著的是一个床头。 床上躺著一个人,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女人的头髮犹如乾草。 背景音里不再是玛丽温柔的话语,而是窒息且沉重的呼吸声。 画面一闪。 一双手诡异地出现在镜头画面內,手里抓著枕头。 那双手手臂上的衣服是深绿色的,看样子,就跟现在的詹姆斯穿的很像。 看到这一幕,詹姆斯神情一怔,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他似乎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双手抱著头,手指插入头髮中,不敢再看电视: “不……不!!” 但这並不能阻止画面继续播放。 那双捧著枕头的手, 慢慢靠近床头, 靠近女人, 就在枕头即將覆盖女人面部时, 男人的身影顿了一下, 下一秒,枕头猛地按下! “唔——” 被枕头捂住面部的女人开始剧烈挣扎,枯瘦的双手无助地拍打、抓挠著衣服。 但没有用。 那双手臂纹丝不动,死死地压著枕头。 直到病床上的挣扎微弱下来,最终归於死寂。 电视屏幕开始疯狂闪烁。 这残忍谋杀的画面和之前玛丽那张对著镜头的温婉笑容来回闪烁、跳动。 美好的承诺与冰冷的尸体重叠在一起。 “滋——” 画面消失,电视再次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 镜子里的詹姆斯瞳孔颤抖,眼圈厚重,下巴上长满了细碎的胡茬,神情崩溃。 第16章 任务完成 尘封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 一周前。 昏暗逼仄的次臥里,詹姆斯坐在椅子上,面前躺著一个病入膏肓的女人。 女人全身青筋突起,面部长满了红色的痤疮和已经破烂的脓包,坑坑洼洼,头髮大片脱落。 “我很抱歉……” 他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爱人,眼神中带著说不清的疲惫和愧疚。 “咳咳!” 听到声音,玛丽缓慢地睁开眼。 她看向詹姆斯,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虚弱无力: “不要道歉,我告诉过你……我想结束这种痛苦。” 詹姆斯沉默地点点头,双手死死抓著膝盖:“是的……你说过,但……这不是我这么做的理由。” 他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纠结,嘴巴上下嚅动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忍著痛苦,小心翼翼地看著面前的妻子,声音颤抖: “事实是……我恨你,我不想再管你了……” “我想让生活重回正轨。” 躺在床上的玛丽听到这话,像是感到无奈。 她深深嘆了口气,温柔地看著詹姆斯,眼神中丝毫没有责备,只有心疼:“如果这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悲伤?”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詹姆斯建立许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他轻轻握住玛丽的手,泣不成声:“玛丽……” “没关係,詹姆斯。” 玛丽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她打断了詹姆斯接下来的道歉与自责,缓缓从一旁拿出封事先写好的信。 “给。” “这是什么?” 詹姆斯问道。 “这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之后,就是刚刚的谋杀画面。 …… 记忆褪去,意识重新回到现实。 詹姆斯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乾。 原来,妻子玛丽並不是死在三年前的疾病中。 她就死在上周。 被自己亲手用枕头闷死了。 怪不得苏伦先生会问自己那些话。 一种巨大、无法填补的空虚感瞬间將他的心臟吞没。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大概是原本应该跳动的心臟处缺失了一块? 这就是所谓的“重回正轨”? 如果这就是代价,那这自由未免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是在犯罪。 詹姆斯眼神空洞,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褐色的药瓶—— 白克劳蒂亚草。 瓶身上面写著一行小字:这样应该就行了,在一个特殊的时间,一个特殊的地方。 这是他杀死妻子前就为自己准备好的,据说只要喝下去,就能让他永远跟玛丽待在一起。 只不过他將这件事和杀死妻子的记忆一起埋藏了。 如今,终於到了使用它的时候了。 詹姆斯慢慢拧开瓶盖,仰起头,举起药瓶。 “咻——” 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颗石子精准地撞在他的手腕上。 “呃……” 吃痛之下,他下意识鬆开药瓶,瓶子掉落,药水撒了一地。 詹姆斯捂著泛红的手,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大衣的男子依靠在门槛上,单手上下拋动著小石子。 “詹姆斯先生,你这样做会让我很难办啊……” 苏伦此刻的状態並不算好。 身上的大衣被那只铁蜘蛛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肌肤,脸色因体力的流逝而略显苍白。 从远处看,像是一个落魄的乞丐。 而当他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吞药自杀”的场景。 他看著詹姆斯麻木空洞的神情,內心毫无波动:“委託还没结束,你要是死了,尾款谁来结?” 詹姆斯怔怔地看著苏伦,情绪稍稍恢復,面露惭愧: “我……是我杀了她,苏伦先生,我才是那个怪物。” 苏伦从內衬里摸出玛丽的信,双指微曲,甩出。 “自己好好看看,玛丽留给你的话。” 詹姆斯看著落在身前的信,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地接过信封,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一句话—— 【詹姆斯,你答应过我,有一天会再带我去那里,那座特殊的小镇,你却没做到。】 视线再往下,更多熟悉的字跡缓缓浮现,宛如他失而復得的记忆一般。 【我知道我把你害得很惨。】 【真希望我能改变这一切,但我改变不了。】 【我躺在这里,等你来看我……多么的可悲和丑陋。】 …… 【医生告诉我,可以回家待几天。】 【我很高兴,我好想你。】 【但是我很害怕,詹姆斯,我害怕你並不欢迎我回家。】 …… 【尤其是当我得知自己要死的时候,我很愤怒,伤害了所有我爱的人,尤其是你。】 【所以,如果你恨我,我能理解,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永远爱你。】 …… 【我希望你继续活下去。】 【继续活下去。】 【为你自己,也为其他人。】 【就像是你之前为我一样。】 【詹姆斯……你让我感到幸福。】 玛丽温柔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界限,轻轻拂过詹姆斯的脸庞。 苏伦看著詹姆斯不断轻微抽搐的面容。 纠结、不甘、愤怒、无能…… 各种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混合在一起,最终只剩下一片麻木。 【叮!】 他脑海中终於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主线任务:亡妻的来信】 【任务目標:寻找詹姆斯的妻子,玛丽】 【任务已完成,詹姆斯已直面真相,並在內心深处找到了真正的玛丽。】 【奖励:1000积分已到帐,血脉觉醒中……】 【独自击杀詹姆斯心魔:玛丽亚,奖励积分:500】 就在系统提示出现的瞬间,苏伦只觉得心臟一阵灼热,仿佛一滴岩浆自心臟內流出。 “咚——” 一声如战鼓般的心跳声,在他体內炸响。 先前因那场恶战透支的体力,在这一刻全都恢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虐且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从心臟处冲向身体各处。 他的体表闪烁出一道魔人虚影,虚影上能看见魔甲、强壮的四肢,以及背生尚未张开的恶魔之翼的轮廓。 充满压迫感的魔人虚影只持续了一瞬,便像是曇花一现般缩回了苏伦体內。 “呼——” 苏伦长吐了一口浊气,这口气带著一丝炎热,將空气都变得扭曲。 他感受著体內无穷的力量,回想起刚才那场让他颇为狼狈的战斗。 第17章 穷是原罪 那时的他面对玛丽亚,还需要依靠阿蕾莎提供的武器。 但现在…… 苏伦低头,握紧了双拳,根本不需要什么武器。 他有绝对的自信,仅凭力量,就能硬生生將那怪物徒手给拆了。 “这种感觉……还不错。” 苏伦嘴角微微上扬,一丝狂气在他眼中闪过。 下一秒,他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气息缓缓收敛,重新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侦探。 “走吧。” 苏伦向外走去,“这地方的空气太差了,我得找个地方去吃点草莓圣代,这顿你请。”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 “詹姆斯先生,好好背负著这份记忆,清醒地、痛苦地活下去吧。” “还有,记得打款。” 詹姆斯缓缓抬头。 他仔细地將信件收入贴身的口袋。 “好。” …… 数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老式桑普顿正沿著蜿蜒的公路前行。 詹姆斯在驾驶位专心开著车。 原先被他藏在汽车后备箱里,玛丽的尸体,已经被他亲手埋在了寂静岭小镇托卡湖边,那是他和玛丽最爱的地方。 而苏伦则毫无形象地横躺在后座上。 他双腿翘在玻璃上,双手垫在脑后,意识沉入脑海中。 任务完成时他的心神都在觉醒上,没顾得上查看脑海中跳出的系统提示。 【独自击杀詹姆斯心魔:玛丽亚,奖励积分:500】 看著系统面板上任务结算时多出的提示,苏伦心神一震,没想到还有额外惊喜。 “没想到除了死板的任务奖励,还有这种奖励机制。” 过往那些强大的恶魔boss,通常都是由但丁或者蕾蒂击杀的,自己顶多算个啦啦队,混个最基础的任务完成分。 继续往下看。 【检测到“斯巴达恶魔血脉”觉醒。】 【奖励基础魔人技能。】 【获得天赋技能:鬼手抓取——凝聚恶魔之力化为幻影之手,可將远处的敌人拉至身前,或將自己拉向目標。】 【获得天赋技能:骗术师·瞬步——瞬间爆发魔力,向任意方向进行一段极速位移,甚至可以在空中再次借力衝刺。】 看到这几个技能,苏伦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感觉到系统深深的恶意。 这些技能他都在系统商城里看见过。 明明觉醒血脉就能获得的技能,系统竟然敢放在商城里用积分兑换? 这就好比你花钱买了一瓶水,喝完发现上面贴著標籤:免费赠饮。 “奸商系统。” 苏伦暗骂一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看著这两个实打实的神技,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鬼手负责控人,瞬步加上原本已经学到的二段跳,自己终於不用像个笨拙的超级兵一样,只能在地上刷步数了。 这才有点恶魔猎人该有的样子。 带著这份好心情,他打开了系统商城,看看能不能消费一波。 下一秒,他就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系统。 【魔具:阎魔刀】售价:120000积分。 【魔具:吉尔伽美什】售价:100000积分。 【魔具:叛逆】售价:90000积分。 …… 【魔具:潘多拉】售价:20000积分。 【魔具:路西法】售价:8500积分。 …… 苏伦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深深嘆了口气。 哪怕加上额外奖励的500积分,自己的积分也才2200多。 穷是原罪。 但他又不得不想办法买。 隨著斯巴达血脉觉醒,普通的工艺製造兵器已经无法承载他体內的恶魔之力了。 只有那些由强大恶魔的灵魂与肉体转化而成的兵器,才能与他的魔力共鸣,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这也是这些武器被称为魔具的原因。 但哪怕是比较便宜的魔具【阿格尼与鲁德拉】也得要5000积分。 想起这把双手刀,苏伦就有些想笑。 它们原本是一对恶魔兄弟,被但丁击败后就自愿臣服化作武器。 但这两货太话嘮了。 打架的时候它们会自顾自地给但丁配音,大喊各种中二的招式名,甚至还会吐槽但丁的连招不够帅。 后来,但丁觉得这两把刀太吵了,甚至有些抢了他的风头,转手就把它们卖给了黑市商人恩佐,用来补贴事务所。 “恩佐……” 想到恩佐,苏伦眼前一亮。 恩佐是一名黑市商人,是个典型的奸商,也是但丁的老相识。 但丁的事务所,经常处於財务赤字状態,大量被他缴获的魔具都会抵押在恩佐那换钱,只有需要用时才会赎回。 既然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买不起,要不去恩佐那先借几把武器出来用用? 反正抵押人是但丁,关我苏伦什么事,钱又不要我还。 就在苏伦心里默默盘算如何从铁公鸡恩佐手里拔毛时,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有信號了?” 苏伦摸出手机。 隨著车辆驶离寂静岭,手机终於有了微弱的信號。 锁屏页面瞬间弹出了一堆来电提示,姓名全都显示为:帕蒂。 而现在这个电话,也是她在上次电话没打通后,又隔了几分钟后再次打来的。 看著顶部的来电显示,苏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金髮碧眼,爱穿洛丽塔裙装的精致少女。 帕蒂·洛威尔。 她和苏伦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在事务所中长大。 不同於无父无母的苏伦,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古代的炼金术士后裔,拥有强大的魔法血脉。 帕蒂经常仗著年龄比自己大一两岁,或者说心理年龄比较成熟,在事务所里经常对他管东管西,儼然一副管家婆的样子。 她最喜欢对苏伦说的一句话就是:“苏伦,你可是本小姐当年在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以后赚钱了记得要多给我买漂亮裙子报恩哦!” 每当想起这话,苏伦的头就隱隱有些作痛。 这话她到底从哪学来的? 简直就跟小时候父母骗孩子说“你是充话费送的”一样。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按下了接听键。 “苏伦!你到底去哪了?!打你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 手机里传出的动静之大,让正在开车的詹姆斯都微微回过头。 少女清脆的声音中虽然带著怒气,但更多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声音小点,帕蒂大小姐。” 苏伦又將手机音量降了几分,“你现在就跟隔壁爱管閒事的老太婆一样,小心长皱纹。” “你才是老太婆!” 帕蒂语速飞快:“我不管,你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但丁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正在回去的路上,但丁不在事务所吗?” 苏伦看了眼日期,继续问道:“怎么了?今天不是周三吗?学校放假了?” “放什么假啊!我今天是特意请假回来看看你们的!” 哪怕隔著电话,苏伦都能想像出她那一副气鼓鼓,正在跺脚的样子。 “我想著好几天没过来了,事务所肯定又乱成垃圾场了,想回来收拾收拾,结果……” 说到这里,帕蒂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委屈: “结果事务所里一个人都没有,但丁也不知道跑哪瀟洒去了!” “还有!事务所是不是遭贼了?!” 第18章 少女帕蒂 “我上次辛苦挑了好久才掛上去的蕾丝窗帘、hello kitty的抱枕,还有我放在桌子上那套茶具,全都消失不见了!” “遭贼?” 苏伦一愣,谁这么不长眼敢偷到恶魔猎人的事务所里? 还光偷你这些少女的东西? 但他转念一想,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东西少了,还全是帕蒂的物品消失了。 但丁估计早就忍受不了,自己的恶魔事务所被帕蒂装修成粉色少女臥室了。 刚好又因为穷得揭不开锅,索性就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卖给黑市商人恩佐了。 这绝对是但丁能干出来的事情。 “呃,可能是但丁拿去保养了?你知道的,他对你买的东西一向都很喜欢。” 苏伦摸了摸鼻子,没敢说实话,否则以少女的脾气,到时候但丁不在,苦的不是自己吗? “少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帕蒂显然很了解但丁的习性,她在电话那头气呼呼的大喊道:“你们两个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气死我了!” “苏伦你快点回来,我要吃大餐补偿受伤的心灵!” “好好好,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苏伦敷衍著,趁著帕蒂还没开始新一轮数落,果断说道:“喂喂?我听不见你说话,信號不太好,先掛了啊,见面说!” “嘟——” 掛断电话,苏伦看著屏幕上又亮起的来电显示,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静音键,把手机扔到一边。 虽然被数落了一顿,但他並没有感到烦躁。 在寂静岭生活了几天,那种压抑的氛围,哪怕是苏伦也会感到不適。 现在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爭吵,反而让他放鬆了很多。 “呼——” 苏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眯一会,忽然感觉到体內的黑暗力量出现了一丝波动。 “阿蕾莎?你醒了吗?” 苏伦在心中试探性地问道。 “嗯……”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脱离寂静岭后,强行展开里世界的消耗比我想像中要多。” “但刚刚我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传入了体內,很舒服。” “奇异的力量?” 苏伦一愣,哪来的东西? 隨后他反应过来。 是因为自己血脉觉醒时溢出的能量,被寄宿在体內的阿蕾莎吸收了? 斯巴达作为地狱中最顶端的恶魔,其力量对於阿蕾莎这种黑暗生物来说,確实是大补之物。 “醒了就好。” 苏伦没太纠结这事,他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一明一暗的光影在他脸上滑过。 “好好休息吧,阿蕾莎。” “等到了地方,我带你看看人类的现代都市,那里可比寂静岭热闹多了。” …… 夜幕降临,洛圣都。 湿漉漉的积水倒映著这座城市的繁华,远处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告別了詹姆斯,苏伦走在回事务所的路上。 他的左肩处伸出一只紫色的骨架大手,捧著两盒热气腾腾的超大號披萨盒。 而在他的身旁,穿著新裙子的阿蕾莎低空漂浮著,新奇地打量著四周闪烁著彩光的gg牌和建筑。 苏伦觉得她身上那套破旧的衣服太过时了,乾脆拿著詹姆斯给的尾款给她置办了一身新衣。 现在的他不差这点钱。 “阿蕾莎,要不下来走路吧。“ 苏伦手里拿著一杯刚买的草莓圣代,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这种冰冰甜甜的口感让他的身心异常满足。 每次跟著但丁回来,他都要品味一番。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虽然这条巷子比较偏,没什么人,但万一遇到人,看见你飘在空中,嚇到人家就不好了。” 阿蕾莎抬头看了看自他体內延伸而出的骨架大手,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哦。” 虽然嘴上答应,但她还是倔强地保持著离地几厘米的高度漂浮著。 就在两人即將穿过一条阴暗的小巷时,几个吊儿郎当的身影从黑暗处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棒球棍和弹簧刀,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man,手里拿的什么好吃的?这大晚上的……” 但当他们看清苏伦身上那只散发著紫色光芒的骨架巨手后,脸色一变,纷纷扭头就走。 “fk!快走!!” “嘖。” 苏伦一脸不耐烦,伸手接住掉落的披萨盒。 身侧的骨架巨手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一把將几个想要逃跑的混混抓在手心,提到了半空中,猛地砸下。 “啊!!我的腿!” 几声惨叫连连响起。 他熟练地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是我,苏伦。” “没有恶魔,就是抓了几个小混混,对,就在红墓大道旁边的巷子里。” 电话的那头是与但丁经常合作的一名警探。 因为职业原因,他对於恶魔的存在並不陌生,反而还会將一些案件委託给事务所。 “谢了,苏伦,正好这周的指標还没完成。”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改天请你吃饭。” …… 红墓大道。 这是一条位於贫民区和商业区交界处的老街,但丁的事务所也开在这里。 苏伦站在熟悉的建筑前,抬头看著已经熄灭的事务所招牌,嘆了口气:“果然又停电了。” 推开沉重的大门,事务所內一片漆黑,只有几支蜡烛微弱的火光在跳动,带著一股阴森的气息。 突然。 “啪嗒。” 一道光束从下方猛地亮起,照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你竟敢掛了本小姐的电话?!” 帕蒂正拿著手电筒举在下巴处,表情夸张,语气幽幽,“你还知道回来?我等了你整整一天知道吗?!!” “哇哦!” 这点小把戏虽然嚇不到苏伦,但他还是配合地后退了半步,故作喘气地拍了拍胸口。 “帕蒂大小姐,人嚇人可是会嚇死人的,尤其是在这种停电的鬼屋里。” 帕蒂面带得意,冷哼一声,关掉手电筒。 借著桌上蜡烛的微光,苏伦看清了事务所的惨状—— 除了沙发和办公桌,稍微值点钱的装饰品全都消失了,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但丁叔还没回来吗?” 苏伦问道。 “他要是敢回来,我非得把他的鬍子全揪了不可!” 帕蒂一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东西全被卖了,刚想发作。 但借著月光,她注意到了苏伦身上被划的破破烂烂的风衣,以及传来的血腥味。 第19章 春假 少女连忙將手电筒一扔,衝上前。 小手在苏伦的胳膊和身上紧张地摸索检查著,语气焦急: “苏伦!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好多口子,你流血了?你到底去哪了?是不是遇到了很厉害的恶魔?但丁那个混蛋把你一个人丟下了吗?!” 苏伦看著眼前焦急的少女,眼角带笑。 这就是帕蒂,刀子嘴豆腐心,是这个世上除了蕾蒂和翠西之外,最关心他的人。 哦,还有但丁。 “停停停!別摸了,再摸就要收费了!” 苏伦按住了帕蒂的小手,“放心吧,都是皮外伤,早就好了。” “收费?!” 帕蒂狠狠掐了一把苏伦的胳膊,像是炸毛一般,“你可是本小姐从垃圾桶边捡回来的,什么地方没看过?我抱你的时候你还……” “停停停!” 苏伦听到她又开始胡言乱语,一阵头大,连忙將手里的披萨盒递给她,“给,你要的大餐。” “又是披萨?!你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帕蒂被打断施法,撇了撇嘴,熟练地打开盒子,闻著浓郁的芝士香气,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 “你从小吃到大不腻吗?这种麵粉和劣质芝士的垃圾食品……” 帕蒂一边碎碎念,一边拿起一块拉丝的披萨:“哼,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地吃两块吧。” 苏伦看著她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刚想鬆口气。 “苏伦,你可是我捡回来的,是我的私有財產。” 帕蒂咬著披萨,含糊不清地教训道,“以后受伤都必须经过本小姐的批准,听到了没……”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咀嚼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个穿著洋装,面色白净的小女孩,从苏伦身后飘进了事务所。那双纯洁无暇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帕蒂手里的披萨。 苏伦看到这一幕,无奈扶额。 完了。 只顾著应付帕蒂,忘记让阿蕾莎回到体內了。 下一秒,一阵足以掀翻房顶的高音从帕蒂口中叫出: “苏伦!!!” “你失踪这么多天,原来是去外面养小孩了?!” 说著,她眼中竟然泛起雾气, “我要告诉蕾蒂和翠西阿姨!让蕾蒂阿姨用火箭筒轰死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苏伦:“???” …… 一个小时后。 “滋——滋——” 电费已经被苏伦缴纳。 灯光亮了,但钱包也空了,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叔叔但丁,怎么能欠下这么一大笔电费的。 电视机被重新打开,正復播著晚间新闻。 “……据本台报导,榆树街近日发生一起青少年梦中猝死案件,警方尚未查明原因……” “……东部地区有多名自驾游客失踪,警方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阿蕾莎正被帕蒂抱著,坐在沙发上,她的手里抓著披萨,小口小口地吃著。 在寂静岭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食物。 而帕蒂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关於私生女的话题。 她一脸母爱泛滥地看著怀里乖巧的阿蕾莎,眼眶通红:“苏伦,那些人怎么能对一个小女孩这样?!” 说完,她还温柔地摸了摸阿蕾莎的头。 “……” 斜靠在桌上的苏伦,看著这一幕,略微无语。 阿蕾莎,你可是杀人如麻的寂静岭之主,怎么一点吃的就给你收买了。 早说给吃的就能拐啊。 苏伦拖来一张椅子,反坐趴在椅背上,问道:“话说回来,你这次怎么突然请假回来了?” 听到这话,正沉浸在母爱中的帕蒂一顿。 她突然变得有些扭捏,眼神闪躲:“那个……也没什么,就是想回来看看。” 苏伦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几天不方便?” “你才不方便!” 帕蒂恼羞成怒,抓起桌上吃空的披萨盒朝著苏伦扔去。 “学校要放春假了,这个周末,我们几个同学约了一起出去旅游度假。” 帕蒂一边说著,一边憧憬著即將到来的假期。 春假是指復活节前后特有的一段假期,通常为一周左右。 这对於被学业压抑久了的学生党来说,不仅代表著休息的时间,更是充满阳光、沙滩和旅行的狂欢季。 苏伦稳稳接住盒子,点点头:“我没钱。” “谁要你钱了?” 帕蒂白了他一眼,扬起下巴哼道,“你再打十辈子工也没我有钱。” 这一点苏伦倒是没办法反驳。 帕蒂的身世虽然特殊,但她的经歷更奇葩。 因家族原因,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又因为跟一个豪门的家族继承人同名同姓,被那个家族找上门当了挡箭牌。 事后,豪门继承人为了感谢她,给了一大笔钱作为补偿。 具体有多少苏伦不清楚,反正但丁当时提到这件事时,口水直流地说道:“这笔钱够我在事务所里,用披萨洗十辈子的澡。” “我是问你,你去不去?” 帕蒂似乎有別的目的,自顾自地说道:“我们会通过那条很漂亮的东9號公路,听说那边风景特別好,还有很多乡村传说……” 东9號公路?什么鸟地方? “听起来很不错。” 苏伦点点头。 帕蒂听到这话,刚露出一半的笑容,就因为苏伦的后半句话,而变得僵硬。 “不去。” 他摸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这种小屁孩的聚会,有啥好去的? 虽然他现在身体年龄还比帕蒂小几岁,但那股老气横秋的气质却改不掉。 “你!” 见苏伦拒绝得这么干脆,帕蒂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阿蕾莎,试图寻找盟友: “阿蕾莎,你要不要跟我去?那里很好玩的,有阳光、草地,还有很多好吃的。” 原本正在安静享用食物的阿蕾莎身体一顿。 她抬起头看著一脸期待的帕蒂,又看向对面那个正在刷手机的苏伦。 这种被人从亲近之人手中移交到另一个陌生人手里,然后被带去某种地方的场景…… 她好像经歷过。 就像当年自己被母亲交给自己的姨妈,最后被送上火刑架一样。 是的,克里斯贝拉是阿蕾莎生母达利亚的姐姐,也就是阿蕾莎的姨妈。 很难想像一个人能残忍到这种样子。 “不要……” 阿蕾莎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变得冷白。 一股压抑的黑暗之力猛地从她娇小的身体漫出。 “滋——滋——” 事务所刚刚亮起的灯光突然开始一闪一闪,房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浮现出缕缕锈跡。 “阿蕾莎?” 帕蒂感到了这股黑暗气息,就好像怀里的洋娃娃突然变成了恶魔一样。 苏伦见灯光闪烁就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