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警校学生,成破案专家了?》 第1章 重生在警专毕业前夕 冯曙光上辈子最遗憾的事便是没能当上警察,从事刑侦工作。 他从小就有一个警察梦,这主要是受儿时看的《刑警803》系列小人书的影响。 1997年,17岁的他如愿考上了平南公安高专。 也正是这一年,他爸妈双双从关州棉纺厂下岗,家庭生计陷入困境。 冯曙光知道,自己是父母的希望。所以,他在校训练玩命,学习拼命,各项成绩全都名列前茅。 不出意外的话,他毕业应能当上刑警,既圆了自己儿时的梦,同时也给自己的父母撑起一片天空。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90年代末开始,警校也开始进行改革,不再统一分配工作,而是逐步开始推行“双向选择,逢进必考”。 二零零零年,各项规范政策尚未出台,以至於就连冯曙光这样的优秀警校生的工作分配也受到影响。 更大的打击在2000年的六月底发生。 新千年伊始,关州发生了一起惊天大案,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银行被一伙歹徒抢劫,劫走340余万元现金,一名银行保卫人员被打死,还有数名银行工作人员以及围观群眾被歹徒自製土炸弹炸伤。 此案一时间轰动全国,惊动了公安部。 也给关州警方带来巨大的破案压力。 全国范围內数万警力被调动起来参与查案。 6月下旬,案件告破,这起银行大劫案的主谋竟然是省警专成教部学生秦晓兵。 这个秦晓兵跟冯曙光还比较熟识,两个人篮球场上认识,一来二去成了好朋友,平常打交道较多。 结果,秦晓兵案发被捕之后,冯曙光不出意料受到牵连,多次被抓捕讯问,甚至差点鋃鐺入狱,他身上有了污点,从警之路彻底断绝。 这对冯曙光来说是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后来,为了生计,冯曙光扛过大包,当过保安,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当上了遗体化妆师,逐渐在丧葬行业发了点財。 可他从未放弃刑警梦。 业余时间,他喜欢读推理小说,破案类的影视剧也是他的最爱。 刑侦八虎声名鹊起之后,他找来他们的相关事跡案例仔细研读。 他精研指纹、足跡等犯罪现场的痕跡鑑定。 他甚至可以凭著一个人的脚印和步幅等痕跡推断出此人的身高、体重、行走特徵以及身体状况。 他还经年累月学习模擬画像以及犯罪心理侧写技能。 他只需根据他人的描述,就能精准画出被描述者的画像,不说十分神似,也有七八分相似。 因为常年从事遗体整容工作,他接触过很多惨烈事故遇难者的遗体。 有的遗体整个脑袋以及脸部几乎被完全摧毁。他可以根据一张照片將遗体相貌完美復原。 那几乎是把一张破碎的脸重新拼凑出来。 这样的活儿干得多了,熟能生巧,他对人体面部肌肉骨骼结构特徵十分熟悉,哪怕没有死者生前的照片,他也能用精细的手法將面部遗容恢復个八九不离十。 他成了国內遗体整容业界的一个传奇。 2011年,为了圆自己做一名侦探的梦,冯曙光去了大漂亮,开设了一家华人侦探所。 因为业务精湛服务优良,深得客户信赖。 他的侦探所开得风生水起。 他在大漂亮倒也过上了殷实的中產生活。 不过,纵然大漂亮那边私人侦探合法,可也只能从事一些婚姻不忠、寻找失踪人口、继承纠纷等民事调查。 而刑事调查这方面,只能协助律师收集不在场证明、证人证言等工作。 他梦想成为第二个李昌鈺。 可大漂亮此时已经没有了那样的土壤。 在他重生之前,他受一位可怜的华裔父亲的委託,追踪调查一名失踪的华人少女的下落。 经过调查,他发现女孩被当地黑人帮派控制,被逼一天接客数十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个人样。 在冯曙光接近女孩,试图解救她的时候,被黑帮分子乱枪打死…… 冷,好冷。 阴冷像虫子在骨头缝里蠕动。 冯曙光以为自己死后已身处第九层冰地狱,此处万年阴寒,罪魂被封於冰中,永世不得解脱,连哀嚎都无法发出。 他听见身边不远处有轻声细语的说话声。 话语朦朧隱约,灌入他耳中。 “老冯,儿子马上要毕业了,工作还完全没落实呢。我看你一点也不著急的样子就来气!咱得接著找找人托托关係吧?不能耽搁了孩子。” “唉!我这些天也急得上火呢,倒是有个远房表哥如今在市局有点职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提著礼物去找人家几次,人家礼物都不收,说今年的毕业分配,如今上头还没政策,他帮不上什么忙,他让咱们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啊?我听说,有硬实关係的人家已经分配到岗开始见习了。” “那不可能!亲戚都告诉我了,现在整个关州市局为了破1.12银行大劫案,春节都没放假!市局各领导、省厅的头脑们,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们要是不能赶快破了这个案子,乌纱帽都要被摘掉,身上的制服都得被扒了!他们哪有心思管这届警校学生的分配问题?你別操閒心了,咱们赶紧出摊吧,挣钱要紧!” 脚步声远去,关门声响起,屋里安静下来。 这是父母的声音? 可是,冯曙光的父母早在2022年就相继离世了啊…… 冯曙光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摺叠沙发床上,身上盖著两条厚被子。 一侧的窗子大部分窗户玻璃上糊满了报纸,只有最上面一排玻璃透光,此时窗外黑漆漆的。 另一侧则是拉著一条碎花布拉帘。 身旁的一切都很有年代感。 冯曙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他家在关州棉纺厂家属院的老房子? 这套房一室一厅,只有30平方出头。 他上初中后,父亲冯振兴在狭小的客厅里侧隔出一小块勉强能放下一张摺叠沙发床的地方。 他在这张床上睡了十多年,直到零四年他们买了一套商品房从家属院搬出来。 也就是说,他重生了,重生到了他省警专毕业那年。 冯曙光很快找到了自己放在枕边的那台波导汉显传呼机,这台传呼机是春节时,为了方便他实习,父亲咬咬牙给他买的,仅是入门款,价值497元。 传呼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00年2月17日5点33分。 农历正月十三,星期四。 此时新世纪的第一个春节刚过没多久,节日氛围还没散去。 父母为了生计,已经开始在寒风中摆摊卖烧饼了。 想到今年6月底1.12大案告破,自己就要被无辜牵连,永远失去从警的机会,冯曙光的心就是一紧。 这一世,他决不能重蹈覆辙。为了自救,他必须得儘快行动起来。 第2章 重要线索 前世冯曙光自然没有机会翻看1.12银行大劫案的案卷。 不过,当时的媒体报导可谓是铺天盖地,透露了许多关键信息,各家媒体眾说纷紜,口径不一,有些报导已经添油加醋成了一则传奇故事。 但这案子能破,媒体公认的两个重要因素,一个是在自製土炸弹铁外壳上提取的一枚嫌犯的清晰指纹,另一个则靠的是广大民警用铁脚板把关州排查了个底朝天。 那真是像篦子梳头,挨家挨户登门,尤其是重点区域,更是一遍又一遍地排查。许多参与排查的民警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 在这个过程中,遇到可疑人员就找各种理由把人带回去讯问、留指纹。 足足排查了五个多月,这才终於查到了秦晓兵在绿城花园的住处。 秦晓兵开门跟民警交流的时候態度有点蛮横,激怒了排查人员,结果被带走留了指纹。经指纹比对成功,他这才被锁定抓捕。 其实,当时在排查中被带走的人挺多的。最开始,秦晓兵哪怕已经被抓,也没被列为重点嫌疑人,不然也不会放他离开。 案子当年能破,主要还是秦晓兵太托大。 他要是抢劫成功后马上跟同伙离开关州,估计这案子很可能会成为悬案。 不过,隨著刑侦技术的快速进步,全国指纹库以及指纹比对技术的成熟,他早晚还是会落网。 但那或许已经是数年之后的事。 冯曙光是上午8点钟拨通了1.12大案专案指挥部留的线索提供电话。 电话刚拨通,就被接了起来。 接电话的是个男子的声音,还挺有磁性。 冯曙光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你好。” “同志你好,我要给咱们专案组提供重要破案线索,最好当面谈。”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兴奋起来:“感谢你的支持!能留下您的个人身份信息吗?我们可以去接你,或者,您可以打车自行到平原分局这边来,打车费报销,我们专案组负责人会第一时间见你。” 上午8点27分,冯曙光已经坐到了平原分局的一个接待室里。 接待他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刑侦大队长郑占军,另一个是冯曙光警专刑侦专业的同学张秀武。 警专三年,张秀武五次综合考评都名列前茅,跟冯曙光不分伯仲。 但他出身警察世家,父亲就在关州公安系统工作,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实属正常。 看样子,张秀武已经开始在平原分局刑侦大队打杂见习挺长一段时间。 刚才接电话的正是他。 前世,寒假开学后不久,学校安排毕业实习,冯曙光的实习单位也是平原分局。他的带教负责师父正是郑占军。 不过,现在郑占军並不认识冯曙光。 郑占军是个很有进取心的刑警,业务能力突出,而且十分认真负责。 这也是为啥关州市局让平原分局主抓1.12银行劫案的原因。 很多人都认为郑占军是关州警界明星,他如今才不到四十岁,將来上升空间很大。 前世,1.12大案告破,也的確让郑占军大出风头,甚至当年就升了平原分局主抓刑侦的副局长。 但他也是命运多舛,后来家里发生剧变,让他遭受了沉重打击。 郑占军家里那次剧变貌似就发生在1.12大案破案后没多久。 “小冯,原来你也是警专的学生啊。”见了面,张秀武给郑占军介绍了冯曙光。郑占军跟冯曙光握手寒暄。 他对冯曙光能提供的线索没抱太大希望。 案子已经发生一个多月,调查毫无进展。 郑占军都怀疑,现在的全城排查纯粹就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根据走访调查,嫌犯是外地口音,流窜隨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刑侦八虎中有三位老师都在这个案子上提供了技术帮助,指明了多个调查的方向。 就目前来看,三位大佬的协助还没有起到明显的成效。 “郑大,我怀疑警专成教部的97级学生秦晓兵有重大作案嫌疑。”冯曙光直截了当地说道。 郑占军眉头微皱:“说说你的理由。” 一个多月来,排查的嫌疑人已有一两千个,其中被人举报的也有一百多个。经过讯问调查,最后都逐个排除了。 冯曙光说:“秦晓兵是97年入学的成教生,郑大你也知道,成教生就是完全的自主择业,从警的概率很低。” “我和他是在篮球场上认识的,后来关係还不错,经常一起聊天吃饭,我还去过他父亲在小商品城经营的店铺。” “我怀疑他,主要基於以下几点:” “其一,他曾多次和我说,国內的抢劫大案破案率非常低,真实的破案率甚至都不到百分之二十。只要计划周密准备充分,干一票大的,就可以吃一辈子。他有主观上的作案想法。” “其二,他和我探討过自製土炸弹的方法,他告诉我他还亲自实践过,威力挺不错。” “其三,他曾暗示过希望我能加入,一块干一票大的,带我一起荣华富贵。当然,我当时把他的话当成了个玩笑……” 郑占军面色凝重起来,他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起来。 “案发之后,他联繫过你吗?” 冯曙光点头:“1.12大案发生之后的第5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请我一起洗澡,但那会儿我正在准备期末综合测评,没有去。” 郑占军又问:“案发后,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繫警方?” 冯曙光苦笑:“我一开始真没怀疑他。因为,他在学校里人缘挺好的,性格也慷慨仗义,乐善好施,经常借钱给同学,出去吃饭,几乎次次都是他掏钱。” “可后来,隨著媒体对1.12大案的报导,我了解到的细节越来越多,我渐渐觉得他身上有很大的疑点。” “比如,他父亲在小商品城经营的小店生意很一般,根本赚不了什么钱。但他花钱阔绰,身上的便装穿戴全是大牌子,他还经常去夜总会找小姐,一次消费就一两千块,是普通人的两个月工资。他的消费水平很高,跟他的家庭收入不匹配。据此,我怀疑他很可能是惯犯,之前已经有过多次抢劫犯罪行为。” “给你们打电话前,我已经犹豫纠结了好几天。因为,举报他,会显得我很不仗义,有出卖朋友的嫌疑。” “但是,1.12劫案实在太重大,嫌犯凶残地枪杀银行保卫干部,自製土炸弹炸伤数名无辜群眾,表现太凶残,造成的社会负面影响太恶劣!作为一名警专学生,我不能容忍这样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继续威胁国家以及人民群眾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他这番解释让他的这次举报变得更合情合理。 郑占军点点头,说:“谢谢你!小同学。” “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我们会马上进行调查!” “这段时间不要出远门,我们很可能隨时需要你的协助。” “对了,你既然跟他很熟,你身边有没有可能留存有他指纹的物品?” 第3章 灯下黑 冯曙光从隨身的单肩挎包里小心翼翼掏出来一个七寸的玻璃相框。 相框里是他和秦晓兵的合影。 照片是99年国庆节秦晓兵张罗的一次活动上拍的。 节后,秦晓兵把洗出来的照片装在相框中送给冯曙光保留。 指纹可以在光面玻璃上长期留存,而且提取相当容易。 冯曙光自然不会有专门的提取指纹材料。 他用了2b铅笔的铅芯粉末作为替代品撒在了玻璃面上。轻轻用刷子扫去多余的粉末,镜框玻璃上清晰显现出来4个人的指纹。 他本人的指纹可以排除。 剩下的三个人的指纹中间肯定有秦晓兵的。 冯曙光用透明胶带在玻璃镜框上先把所有指纹都固定了下来。 “这是秦晓兵送给我的。”冯曙光將玻璃相框递给郑占军。 郑占军让张秀武拿过来一次性手套戴上,接过来看了一眼,有点动容:“指纹提取的挺清晰的,对比价值很大。” 冯曙光说:“都是警专的老师们教得好。” “我用2b铅芯粉末把指纹显现出来后对比研究了一下,初步判断,这几个指纹很可能是秦晓兵右手留下的。” 他指著镜框玻璃上相片下方的一组指纹让郑占军看。 郑占军问:“为什么?” 冯曙光说:“秦晓兵右手大拇指最上头的那节格外粗大,形状很独特。这个特徵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唰唰”落笔,很快就画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手。 郑占军看了一眼,问:“这是秦晓兵的右手?” 冯曙光点头:“大致就是这个样子。” 郑占军招呼张秀武拿过来几个標准的指纹卡把玻璃相框玻璃面上的指纹转移过去。 “小张,马上让技术科重点比对!我希望今天能出比对结果!” 张秀武答应一声匆匆离去。 郑占军露出一个笑容,他拍了拍冯曙光的肩,说:“小冯,感觉你基本功挺扎实的。有实习单位了吗?” 冯曙光心里一跳,他知道自己机会来了,赶忙摇头:“目前学校还没统一安排。” 郑占军说:“全乱套了!1.12大案把全省公安系统的正常工作安排都打乱了。也影响到了你们这一届的毕业生的实习安排。” “你留个联繫方式,过两天,我让人跟你联繫,叫你来队里帮忙。” 郑占军並没有急著安排人手去查秦晓兵的下落。 他想等一等指纹比对的结果。 送走冯曙光之后,他就亲自带人去了省警专。 现在还没开学,校园里有些冷清。 不过,学校行政部门已经开始上班。 郑占军调取了秦晓兵和冯曙光的资料。 他先看冯曙光的档案,看完后,他两眼放光,暗自嘀咕:是个人才啊,各项学业全优。 当然学校里表现优秀,不见得到实践中就能大放光芒。 但通过之前跟冯曙光的接触交谈,郑占军对他印象很不错。 这么个好苗子,还是要儘快下手。 他又看了一下秦晓兵的档案,赫然发现,这名成教部的学生学习成绩竟然也还好。 文化课平均70来分,自由搏击拿过全校前三,手枪射击移动靶45环以上。 郑占军跟成教部的辅导员聊了聊。 当然,他打的是考察优秀学生的旗號。警力缺口很大,能力出眾能独当一面的一线刑警就更是急缺。所以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辅导员对秦晓兵评价很高,说这男孩聪明,学习能力强,情商很好,很懂得照顾人,还是班里的班长。 “占军同志,这么一个好苗子,要是咱们不用,挺可惜的。不能因为他不是统招生就打入另册。”辅导员说。 “秦晓兵在他们班威望挺高的?”郑占军问。 辅导员点头:“秦晓兵很受拥戴。” 郑占军问:“平日里跟他走得很近的学生多吗?” 辅导员有点儿不安:“不少。你对他好像很感兴趣。不是什么案子牵连到他了吧?” 郑占军笑道:“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他的情况,不要想多。” 辅导员对郑占军的话自然不信。 不过,郑占军不说,他也不能打听。 从省警专出来,郑占军坐在车上嘆了口气,他心里有个预感:这个秦晓兵没准真有大问题。 郑占军想到了两年前的一个抢劫案子:1998年3月7日关州市电信营业厅抢劫案。 那个案子里,两名持枪“警察”出现在营业大厅,明面上维持秩序,但实际上则是协助劫匪控制局面,快速逃窜。 警方当时定性为歹徒假冒警察实施犯罪,压根没有进行系统自查,案子也一直没破。 这就是所谓灯下黑吧? 郑占军心底升起一丝怒火:作为关州公安的一员,他感到羞耻,那么明目张胆,歹徒甚至都露脸的抢劫,竟然都破不了案! 关州公安的脸都被打肿了。 也难怪老百姓会送“粮油进口局”的锦旗给关州警方。 整个白天,郑占军都在带人调查秦晓兵的社会关係。 到了晚上11点,他躺在宿舍的床上刚有点儿睡意,一个电话打进来:指纹比对有结果了!犯罪分子留在自製土炸弹金属外壳上的指纹,跟秦晓兵的指纹比对成功! 秦晓兵有重大嫌疑! 这可是个重大进展! 案发一个多月,郑占军几乎都没回过家,就连春节都在工作,一天工作20个小时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终於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多亏了冯曙光提供的线索。没有这个线索,办案人员还不知道要在黑暗之中摸索多久呢。 当晚,郑占军带人连夜赶赴隔壁地市秦晓兵的老家抓人。 秦晓兵在正月14的凌晨3点多在距离关州一百多公里外的老家被破门而入的民警抓个正著。 他前一天的晚上跟村里的发小喝得烂醉,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戴上了手銬。 在秦晓兵老家的房子以及关州家中搜出大量赃款以及作案工具,包括被截短了枪管的猎枪、雷管、自製火药以及土炸弹、砍刀、匕首等物。 铁证如山,秦晓兵不得不认罪,他的数名同伙都是他平南警专成教部的同班同学,他的父母、亲戚多人也都被他拉下水。 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这个悍匪团伙疯狂作案六起,抢劫財物400余万元,杀害3人,重伤多名无辜群眾,可谓罪大恶极。 案子破了。 整个平南警方都长出了一口气。 郑占军去平南警专找冯曙光的时候,已是正月十八的下午,他给冯曙光带过去两个好消息。 第4章 赏金50万 “小冯,1.12大案能破,你可是立了大功啊!没有你,省市厅局不知道有多少帽子要被摘掉。” “我这不入流的刑警大队长估计也会被打发回家卖红薯。” 郑占军对冯曙光感慨地说道。 冯曙光微笑道:“有郑大的临阵指挥,有全省这么多精兵强將衝锋陷阵,1.12大案破案是早晚的事。我只是履行了一点自己的义务。” 他心里其实也是舒了口气。 这一世他举报秦晓兵有功,,应该是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郑占军点点头,小伙子很有情商嘛。 “秦晓兵在接受审讯的时候交代得很快,他还主动提及了你的名字。”郑占军说。 冯曙光对此並不意外。 因为秦晓兵是个很多疑的人。前世就多次试探他,问他对1.12银行大劫案的看法。那时秦晓兵应该就是在评估冯曙光举报自己的可能性。冯曙光表现出了对秦晓兵充分信任,根本没怀疑过作案的人是他。 这也是秦晓兵没有对冯曙光实施灭口行动的主要原因吧? “他怎么说我?” 郑占军说:“他问,举报的人是不是你。他说,关州警方都是酒囊饭袋,如果没有他信任的朋友背刺,根本没能力破他做的案。” “他还说,他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试图去拉拢你加入他们的团伙。” “他说,省警专统招生和成教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前者有光明的前途,后者根本没有机会从警。” 冯曙光沉默了一下说:“看来,他真的考虑过要灭口。”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偽装得太好。” “郑大,我认为,你可能隱瞒了一些话。他肯定会在审讯的时候试图把我说成是他的同伙,说我是因为分赃不均,一怒之下才举报了他。这样就可以让我跟他一块毁灭。” 郑占军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说:“真聪明!” “你猜对了,一开始他的確是疯狂攀咬你。” “但他的同伙跟他口供不一样。而且,我一开始对你就是完全信任的。” 冯曙光摇了摇头说:“您不可能对我完全信任,一名优秀的刑警,在没有確凿的证据前,对於案中牵扯到的人肯定都是要持怀疑態度的,要经过调查来排除。” 郑占军耸了耸肩:“什么都瞒不过你。” “小冯啊,你知道1.12大案的重大破案线索悬赏是多少钱吧?” 冯曙光点头,语气平淡:“50万。” 郑占军有点奇怪:“你不激动?你就要获得这一大笔奖金了。” 冯曙光说:“高兴当然是高兴的。但是我觉得並没有比破案更让我激动。” “如果1.12银行大劫案不能快速破案,那么,犯罪分子將会更囂张,国內类似的案件必然会迅速增多,我们的社会秩序会被破坏,变得更加动盪。” 前世他也是见过大钱的人,在国內从事丧葬业,他09年就年入百万;在大漂亮开私人侦探所,他曾经一年就赚过两三百万美元。 但赚钱对他来说,真不如参与破大案要案更让他心动。 郑占军讚赏地点点头,他越来越欣赏面前这个小伙子了。 “50万奖金正在走手续,预计最多一个月后很快就会发放到你的手里。另外,这件事会被保密,你放心就是。” 冯曙光道谢:“谢谢郑大。” 郑占军兴致勃勃地说:“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想让你到平原分局刑警队实习,有兴趣吗?” “你要愿意,我就跟分局领导打个招呼。” “只要你表现合格,我们大队就能留下你。” 冯曙光赶忙点头:“非常愿意!” 前一世跟刑警梦擦肩而过,这一世,终於要梦想成真了。 明明两世为人,已经是中老年人心性,冯曙光的心居然还是跳得很厉害。 郑占军去找警专侦查系的领导要冯曙光。 系领导也十分爽快地放行了。 今年公安系统学校的分配政策还没最后確定,搞得警专的全体师生也有些人心惶惶。 既然郑占军主动要冯曙光,那系里怎么会不放人呢? 本来嘛,警校的最后一年下半学期就没安排课程,这段时间主要安排实习以及写毕业论文。对於警专学员来说,实习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就这么地,在平南警专开学两天后,毕业班的实习安排还没確定下来前,冯曙光就落实了实习单位。 在去平原分局报到之前,冯曙光又回了一趟家。 因为基本算是落实了工作,冯曙光的心情很放鬆。 他在关州棉纺厂家属院公交站下车,大老远的,他就看见家属院门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市场,卖什么的都有。 基本上都是棉纺厂里的职工做的小生意。 他父母就在距离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摆著一个烧饼摊,5毛钱一个烧饼,夹菜夹豆腐串收一元一个。 冯曙光的父母下岗之后,就是靠著这个烧饼摊供他上的大学。 以前警专统招生是全供给制。 但高校改革之后,警专也是收学费的,学费一年1800,住宿费200,另外还有书本费什么的。 加上冯曙光在学校的生活费,一个月怎么也要200块。 三年警专,一共需要花费1.2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毕竟,就算是他父母在职的时候,每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百块,而且厂子效益不好,还经常拖欠,有时候半年都不发工资。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艰难。而下岗之后,其实卖烧饼也不比上班赚得多。 “小光,你咋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冯振兴问儿子。 焦淑芳则一边在鏊子上热土豆丝,一边察言观色看儿子的脸色。 冯曙光笑著说:“爸,我要到平原分局实习了,回来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去报到。” 冯振兴很高兴:“终於安排实习了,实习完会分配到平原分局吗?” 冯曙光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穿皮短裤肉色长筒袜化著大浓妆假睫毛跟扇子一般忽闪,浑身香气扑鼻的正在买烧饼的女人说:“已经没有分配这一说了,我听说,想当警察,就得送礼,一个指標得2万块,拿不出来,那就得另谋职业。” 冯曙光一开始没认出这女人是谁。 焦淑芳忧心忡忡:“得2万呀?也太多了吧?小孙,你认识人多,你有这方面的得力关係吗?” 冯曙光知道这女人是谁了。 她叫孙玉琪,也是关州棉纺厂的工人。 这女人跟丈夫一块下岗之后,就把自家1楼临街的房子打通一个后门,装修成了一个按摩店。一开始她自己亲自提供服务。 后来,她招了几个农村小妹,自己做起了老板。一两年的光景,眼见著她们家发了財,穿衣打扮越来越时髦,还购置了一辆小汽车。 家属院里的人都说她不要脸,但不少人暗地里羡慕她能赚钱。 冯曙光记得,前世她似乎是新千年的春节后没多久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玉琪看了冯曙光一眼,笑道:“咯咯!我这边关係倒是有的,回头我给留意一下。” 焦淑芳目光热切说:“那就麻烦你了,只要关係靠谱,花几千块送礼也是没问题的。” 孙玉琪说:“需要送礼的时候我再从你这里拿钱,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就算是送礼,也不一定能成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焦淑芳点头:“这个我们知道。” 这时,烧饼夹菜也好了,焦淑芳没收她钱。这女人扭著屁股走了。 冯曙光知道孙玉琪就是在骗人,一个开按摩店的风尘女人,能有什么靠谱的人脉关係?他耸了耸肩说:“妈,爸,我工作的事,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第5章 最好的安排 焦淑芳说:“你这孩子,这么大个事,不操心怎么能行?你分配工作的事情如果不跑关係,最后找不到接收单位,那前途可就全完了。” 冯振兴也说:“花钱跑关係这个事,小光你就不要管了,我和你妈会做到位的。” 冯曙光有点无奈,国人太迷信关係了。但其实吧,就警校学生分配这个事只要上面有政策推动,根本不用到处花钱送礼。跟没头苍蝇似的找关係送礼,最后只会白白便宜了骗子。就算是烧香上供,你也得拜对庙门吧? “爸,妈,平原分局刑警大队长郑占军很欣赏我。他跟我说了,等我毕业,会把我留在他们大队。你们自己找关係送礼,都是浪费钱。” “咱家的钱可是你们一分一厘一个汗珠子摔八瓣赚来的,不能全打水漂了吧?” 冯振兴很惊喜:“平原分局的郑占军大队长很出名啊,1.12大案就是他带头破的。关州日报都已经把他称为『关州英雄』了。” “他真对你许诺了?” 其实,郑占军压根没对冯曙光许诺。 他只是让冯曙光先实习。 实习表现合格,他就愿意留下冯曙光。 冯曙光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他压低了声音对爸妈说:“是我提供的线索帮助郑大队破的案。” “所以,他欠我一份人情。” 冯振兴有点吃惊:“之前怎么没听你透露一点风声?” 冯曙光说:“这事不能乱讲。” “你们也要保密,谁都不要告诉。” “爸,你也知道,1.12大案,可是有50万赏金,这笔钱会奖给我。” “你要到处声张,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咱们,闷声发大財才是正理,对不对。” 这件事,迟早要告诉父母。 所以,冯曙光对他们透了个底。 焦淑芳彻底不淡定了,她声音压得更低:“啊?这,这么多吗?” “这事已经確定了?” 冯曙光点头:“基本上已经確定,估计很快就会发放下来。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 冯振兴两口子都是表情严肃地点头。 50万,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的巨额横財。就现在的收入水平,一辈子都別想赚这么多。 这笔钱要是真到手,存银行吃利息一年就有近两万块,比他们卖烧饼赚得都要多不少。 当晚,冯振兴两口子很早就收了工。 焦淑芳去买了几样滷菜,还开了一瓶洋河。 老两口还不太相信真能有50万奖金到手,一边吃饭又跟冯曙光確认了几次。 “儿子,这,这笔钱要真,真到了手,咱就存到银行吃,吃利息,一年有小两万块,过几年光利息给你买房结婚都足够,够了。”冯振兴酒量不大,喝了两杯,舌头就有点儿大了。 冯曙光摇了摇头说:“爸,银行利息会越来越低,存银行不划算。” “咱附近不是有个青春派对精装小户型小区吗?房价一平1500块,户型大多都是40平左右一套,6万块一套,首付三成,也就是1万8就可以按揭一套,咱买个20套小户型精装房用来出租,一套可以租400元每月,每月按揭利息297元,还可以净赚100多点,20套每月可收房租2000多元,你们就可以坐地收租当房东,20年后,还净赚20套房,这不更划算吗?” “买完20套小户型,还剩14万,咱们家属院附近的阳光花园房子均价990元一平米,买一套120平米的三房两厅大房子,全款只要11.88万,还能剩2万多点用来装修,装修完咱们就可以住大房子了。” “你看我这个计划是不是更合理?” 焦淑芳很震惊:“咦?儿子你的想法还真有点意思。你咋算帐算那么快?” 冯曙光嘿嘿一笑说:“我早就计算过这笔钱的用途了,之前已经做过计算。” “房价最近涨得很快。隨著经济的发展,关州作为平南省会,房价將来只会越来越高。10年后,房价比现在高10倍都正常。” 冯振兴点头说:“涨十倍有点夸张,但儿子你说得很有道理。青春派对的gg在咱们院对面就有,说什么拎包就能入住,房子已经封顶,三个月后就能交房,据说,卖得很不错。” 焦淑芳皱眉说:“可是,一套40平的小房子,月租400,会有人租吗?关州的工资很低呀。” 冯曙光说:“妈,关州作为平南省会,还是有一大批发展势头不错的中小型公司的,现在那些效益不错的私人公司,平均月薪都超过800了,行政事业单位也差不多这样子。每个月拿出400元住得舒服点,对於年轻的情侣来说,是刚需。这个价,绝对好租。” 冯振兴满脸红光,一挥手说:“那就听小光的!” 冯曙光说:“那,等奖金到位,咱们就把事儿办了吧。你们以后就能享清福了。” 冯振兴用力晃著脑袋,说:“享,享什么清福啊?这人啊,要是一閒,閒下来,就基本废了!我跟你妈还是继续打我们的烧饼卖,多赚一分是一分。” 焦淑芳点头附和:“你爸说得对。” 冯曙光觉得,他的这个安排算是最好的安排。 作为一个重生者,只有买房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其实到了15年左右,关州的房价已经比2000年涨了10倍不止。 只是青春派对的20套精装小户型,到那个时候,市值就可以达到至少1200万。 这辈子他基本上不需要再为缺钱发愁。 没有了经济上的后顾之忧,他才能全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次日,冯曙光一早就到了平原分局。他原以为秦晓兵的案子既然已经告破,嫌犯也都全都到案,而且也已认罪,那么连轴转忙碌了一个多月的分局刑警大队干警也应该放鬆一下了,这个点不会有什么人到单位。岂料,他早上7点到分局,竟然发现郑占军已经带著大队全体人员在紧张工作。 审讯工作基本已经告一段落。 但要想把此案办成铁案,那就必须得补充好各项证据,写好案卷。 绝大多数刑警,执行任务干活没什么问题,但一提到写案卷就头大如斗。 “小冯,你计算机水平还不错吧?”郑占军也没给冯曙光引见介绍其他同事,而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道。 现在其实已经有了电子案卷的標准格式,公安部门也在推广电子案卷模式,因为的確是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 但老乾警们计算机水平普遍不行,玩不转电脑写作案卷这个新事物。 如今,整理写作电子案卷的工作基本都被压在实习生张秀武头上,其他人负责给他准备各种材料和证据。 冯曙光点头:“马马虎虎,过得去。” 郑占军问:“一分钟能打多少字?” 冯曙光说:“六七十个字还是可以的。” 郑占军马上说道:“你过来用这台电脑帮我写案卷,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上头要求从严从快从重处理1.12大案,检察院那边等著咱们的案卷材料呢!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把案卷给整理出来,还得確保无瑕疵。” 就这么地,冯曙光实习到岗第一天,就开始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 第6章 认师父 郑占军最开始是坐在冯曙光的身旁逐字逐句地指导他怎么写案卷材料。 不过,看了一会儿,郑占军就发现,冯曙光似乎根本不需要他的指点就能敲出近乎完美的材料內容。 他问:“小冯,你是不是之前写过正式的案卷?” 冯曙光微笑:“郑大,我们在学校都学这个的,我私下里也模仿练习过好多份案卷。” 郑占军讚赏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好学生,不用怎么教,上来就能干活。像你跟小张这样的人才,能多来几个就好了,咱们重案组一帮老傢伙,都是电脑盲,对著屏幕乾瞪眼,啥也不会干。小冯,以后你就直接跟著我们一中队吧,一中队算是咱们的重案中队,我本来是想亲自带你的,但我现在已经有了小张这个学生。待会我给副大队长兼一中队队长董飞说一声,让他带你。” 冯曙光赶忙说道:“好的,郑大,那麻烦您了。” 冯曙光认识董飞,前世和他打过一些交道。 这人中等个肤色黑,一脸横肉,长相有点凶。但为人挺不错的,没什么心眼,性子直,工作也很玩命且认真负责,还有点儿护犊子。他是一员猛將,抓捕嫌犯等危险行动总是一马当先身先士卒,立下了不少功劳。 他还是郑占军的老搭档,两人配合比较默契。 虽然不能像前世那样由郑占军亲自带教,有点儿遗憾。但能有董飞做师父也不错。 冯曙光很珍惜眼下这个机遇。他下决心好好表现,一定要实现留在平原分局刑警大队的目標。 “那行,你负责的这一块案卷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了,就在旁边桌子上,你自己摸索著干吧!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忙。” 郑占军离开。 冯曙光开始加快速度干活。 他一定要把郑占军交代的第一个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他一边写一边查看旁边的材料,发现压根不像郑占军说的那样已经整理好,而是乱糟糟的,需要他重新理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占军去一中队的大办公室找董飞。 “老董,跟你说个好事。”郑占军递给董飞一根石林说道。 “说。”董飞点著了烟,一口下去,抽了一半。 郑占军也点了根烟,说:“我给你找了个好徒弟,这孩子聪明能干,是平南警专今年的优秀毕业生。” 董飞毫不犹豫地回绝:“不干,带徒弟太麻烦。越优秀,就越不好带。別逼我。” 郑占军笑道:“你不要,恐怕会后悔,再好好考虑一下唄。” 董飞摇头:“不用考虑,我这人带徒弟很挑,一般人入不了我的眼。” 郑占军眼珠一转,说:“他今天第一次过来报到,就能熟练地在电脑上写案卷了,我看了看,根本不用指导,写得又快又好。” “这样的徒弟,你真不想要?” 董飞本来还想嘬一口烟屁股,他抽菸每次都要抽到海绵过滤嘴才丟,他捏著烟的手在嘴边停下:“哦?老郑你不要骗我。” 郑占军说:“你自己去看看去。” 董飞起身就去了郑占军的办公室。 他轻手轻脚站到了冯曙光的身后。 他看见,坐在电脑前面的年轻人正在飞快地敲字,眼睛压根不看键盘的那种。 这,不是传说中的盲打吗? 案卷这东西,格式很重要,需要粘贴证物照片,需要案情陈述介绍。框架搭建得好,后续的工作就好做。 冯曙光面前摆放的所谓材料,其实没什么用。有很多案卷內容都是需要他自己去写。 这也是让老乾警们都直挠头的地方。 文字工作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好的。 董飞站在冯曙光身后看了足有半个多小时。 冯曙光也知道身后有人,但对方不出声,他也没有扭头看。 董飞没有打扰冯曙光,转身悄然离开。 “怎么样?”郑占军问。 董飞说:“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案卷的所有格式他都熟悉,內容简洁有力不囉嗦,倒是文字工作的一把好手。” 郑占军说:“他就是提供了1.12大劫案重要线索,帮助咱们破案的警校学生冯曙光。他那天来局里举报,你正巧在外面干活,没见著。” 董飞恍然:“原来是他。那他可是咱们的大恩人,你要早说,我肯定第一时间就答应了。” 1.12大案,因为有部里督办,限期破案,省厅市局,头头脑脑都硬著头皮被迫立了军令状。 破案之前,那压力太大了。 就算是工作狂董飞,也都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郑占军笑道:“便宜你了!如果不是我正带著张秀武,这个徒弟我就自己带了。” “另外,这么好的苗子,你要好好培养,別老让他打杂搞內勤写案卷,有案子就让他参与。只有这样,他才能快速成长起来。” 董飞挠挠头说:“你后悔也晚了!这话还用你说?上来就能写好案卷的人,一定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侦查员。” 冯曙光一口气工作到了中午12点,基本上把案卷的大框架在电脑上已经搭建完毕,剩下的就是添加各种证据扫描照片,构建一个能定案的证据链完整的证明体系。只要足够说服检察院,让他们挑不出大毛病,那就齐活。 他点击保存,然后伸了个懒腰。 冷不丁一只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一个粗嗓门在他身后响起:“徒弟,忙完了吧?走,一块吃饭去。” 冯曙光嚇了一跳,这次他真没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 人在安全的环境,就会比较放鬆。 他扭头就看见一张笑嘻嘻的黑脸。 正是董飞。 董飞不知道冯曙光认识他,两只大手在冯曙光肩头揉捏了几下说话连珠炮一样解释:“我是你师父董飞呀,郑大队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冯曙光忙问好:“师父好,怎么好意思让您老给我揉肩。” 董飞一摆手:“你一来就让你干活,案卷还写那么好,我给你服务一下怎么了?走,咱们去食堂吃饭去,待会儿,我给你介绍咱们中队的人认识。” 吃过饭,董飞专门给冯曙光召开了一个欢迎会,逐个儿地介绍队里的人给他认识。 按理说,实习的警校生只能住八人间的集体宿舍。 董飞说他的宿舍还有一张床空著,让冯曙光跟他住一间宿舍。 老董果然如传说中那样,一旦认了徒弟,那真是掏心掏肺没得说。 因为忙著整理案卷,中午谁都没回去宿舍躺一会,冯曙光做好的案卷框架郑占军和董飞都看了一遍,他们都挑不出毛病来,做得已经非常好了,不比张秀武做得差。 冯曙光负责的部分跟张秀武负责的部分合在一起,就是个完整的1.12银行大劫案案卷,接下来就是用图片构建完整的证据链,一直忙到了深夜,这才把整个案卷给搞定了。 通过整理案卷,冯曙光也了解清楚了1.12大案主犯秦晓兵的心路歷程。 第7章 失踪案 据秦晓兵自己交代,他从小就有一个当警察的梦。 他一直都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他出生於平南省一个比较穷的乡村,不过,他父亲是个能人,常年在外跑生意,他家里条件不算差。 秦晓兵性格开朗,喜欢交友,在学校结交了不少朋友。 因为迷恋玩街机打篮球,他上了高中后成绩不算太好,但也能算个中游。 97年高考,他考的分过了大专线。 提前批他报了省警专。他以为自己可以稳上这所平南省公安系统最高学府。 体检、面试,一套流程下来,他自我感觉都挺顺的。 岂料,最终他竟然没考上。 他最后拿到的是一个省財专的录取通知书。 这让他十分失望。 他很愤怒怨恨。 他认为,是有关係的人挤掉了他的警专名额。 他最终没有去读財专,而是选择去警专读成教部。 但到校就读后,他很快就了解到,成教生几乎就没有从警的出路,除非你有很厉害的关係,有大佬愿意为你冒险打破规矩特事特办拉你一把。 可他家並没有这样的关係。 秦晓兵有点绝望,他认为这个社会对自己太不公平。 一段时间的心灰意冷后,他的想法变得越来越偏激。 他不甘心平庸,他得搞一把大的,成为村里人和亲戚们眼中的成功人士。 通过在警专上课,他了解到,国內大量的抢劫案根本破不了案,抓不到人。 他决定鋌而走险。 第一次尝试是在97年的11月。 他通过踩点观察,发现一个高档別墅小区里住的人开豪车进出小区,保安基本不过问,直接抬杆放行。 反正成教学生学校管得很鬆可以自由出入学校。在一个工作日,秦晓兵去租了一台宝马,上午10点大摇大摆开进了那个小区。 进了小区后,他透过车窗进行观察,最后判定一栋別墅里没有人。 他停了车大摇大摆进入別墅院子,成功破窗而入。 岂料,屋子里有女主人和一名保姆。 秦晓兵暴力將保姆打晕捆绑起来。 而女主人则被他持刀威胁將家里的现金以及贵重珠宝拿出来。 抢劫成功后,他把女主人捆绑起来,用袜子塞了嘴。 隨后他从容离开。 这次抢劫得手很容易,一共到手18万多现金,其中还有一千多的美元以及二十多件金饰。 第一次作案后,他的內心还是忐忑不安的。 他蛰伏了三个多月,发现什么事没有。 他也通过內部人士了解过自己犯下的第一个案子,发现警方已经停止调查。只是,那个高档小区的安保措施貌似明显升级了。 就是这个案子,让秦晓兵变得更加大胆。 他越来越轻视关州警方的破案能力,他对警方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废物! 既然警察这么无能,那么,他必须得加大力度,多抢几回。 抢够了,这辈子就可以轻鬆享受人生。 后来,他又如法炮製,租豪车进过关州其他几个小区。 但基本上没抢到什么钱。 胃口变大的秦晓兵不甘心。 他决定抢银行以及那些可以收到大量现金的营业厅。 但这些场所吧,一个人单枪匹马不太够。 因为,这里有安保人员,还有防护措施。 像营业厅的防爆玻璃,就不是可以轻易打得开的。 一个人势单力孤,没有枪的话,也容易被安保人员以及热心群眾群起而攻。 他就开始发展同伙。 他用金钱腐蚀拉拢同学。 他劝自己的父亲和亲戚加入。 他开始通过一些地下渠道买枪、雷管、炸药等物。 接下来,秦晓兵团伙一年多时间里,犯下了3起抢劫大案。 就在郑占军和董飞带人抓捕秦晓兵犯罪集团的前夕,秦晓兵还在计划著开年之后的最新一次抢劫行动…… 秦晓兵这人心態本就有一些扭曲。 他想当警察,不是为了保护一方平安,而是为了耍威风彰显个人的所谓成功,心里装的还是升官发財那一套陈旧思维。 这也是为啥他自己考不上警专且意识到自己无法当上警察之后迅速黑化的主要原因。 警方如果不能及时打击暴力犯罪,不能迅速惩罚、震慑犯罪,那就会助长犯罪分子的囂张气焰,最终导致犯罪活动猖獗,全社会人心惶惶,安稳的社会秩序崩坏掉。 如果冯曙光没记错的话,秦晓兵团伙覆灭之后,关州乃至整个平南都再没有发生过重大暴力抢劫大案。 这就是重案、大案必破的最大意义。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3月。 冯曙光在平原分局刑警大队的实习进入平稳期。 这天下班,他回家去,父母两人还在家属院大门口老地方卖烧饼。 冯曙光就过去给他们打下手在铁板上煎鸡蛋热土豆丝以及豆腐串。 “孙玉琪失踪了。”焦淑芳说。 冯曙光竖起了耳朵:“什么时候失踪的?” 冯振兴说:“4天前的夜里吧,一开始她男人没在意,因为她前面也有整夜不回家的时候。” “第二天快中午,她男人给她打传呼,她没回。她男人这才觉得有点不妙,接连呼了她上百次。晚上的时候,一个拾荒的老头回了传呼,说是他在街边一个垃圾桶里捡到的传呼,一直响,他就打回来电话,要孙玉琪的男人掏50块把传呼机赎回去。” 冯曙光心想,这应该是被劫持了吗?现在治安情况不好,盗抢、人口拐卖案件频发。有嫌犯盯上失足女实施犯罪,也很正常。 劫持,一般不为財就是为色,要不就是报復。 不过,不管出於哪种目的,劫持者都不应该草率处理受害者的传呼机。 孙玉琪4天没有音信,劫持者也没联繫家属,那就不是绑架。 极有可能是被拐卖到了外地? 要不就是被人谋財害命? “孙玉琪家人报警了吗?”冯曙光问。 焦淑芳点头:“给派出所报案了。不过,警方告知,暂时不符合立案標准,让家属再等等看,没准孙玉琪自己就回家了。” “当然,派出所也进行了一些走访调查,还把那捡到传呼的拾荒老头给带到所里诈唬了一顿,但没什么结果。” “不用管她。孙玉琪这女人不地道。大家邻居这么些年,从上回我给她说了一嘴让她帮忙找找关係给你安排工作,她一天几次过来吃烧饼夹菜都不给钱,而且还连吃带拿的。她失踪前,还过来告诉我,说她找到个得力的关係,对方是市局一个官,只要咱们拿五千,就保证帮你安排工作。要不是你提醒,我就把钱给她了。” 2000年的时候,国內失踪案还是挺多的。 像孙玉琪失踪这种案子,警方根本不会去细查。 冯曙光作为一名实习警校生,完全没有办案的资格,连过问案情都不符合规定。 第8章 蹊蹺 孙玉琪的男人叫刘坤。 刘坤也是关州棉纺厂的职工。 他跟孙玉琪结婚8年,目前两人都是33岁,没有孩子。 他们家的房子在棉纺厂家属院左边第一排靠近中间位置的一楼,这栋楼紧邻著外面的棉纺路。 两人下岗之后,刘坤在自家房子后墙开了个门。 这样,他们的房子就成了临街房。 90年代初开始,风气越发糜烂开放,各种擦边的服务在城市里泛滥。 刘坤夫妻俩开了个不是那么正规的擦边按摩店。 男人揽客,老婆服务。 他们这种行为在家属院也是独一號,满院的人都在背后议论嘲笑:真是脸都不要了! 冯曙光晚饭后专门去了一趟刘坤家的按摩店。 孙玉琪虽然失踪下落不明,但这家按摩店仍然正常营业。 门口装饰了一圈闪烁的彩灯。 屋子里的灯光都是粉红色的。 三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正在閒聊。 看见冯曙光进来,一个烫著大波浪穿低胸装,挤出一条夸张乳沟的女人媚笑著起身招呼:“帅哥,欢迎光临,看你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冯曙光问:“刘坤在吗?” 女人审视著冯曙光:“您是?” 冯曙光说:“我是他楼上的邻居,找他说点事。” 刘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谁啊?” 一个油头粉面,穿皮夹克的男子从里头套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小冯?你有什么事?”刘坤一脸警惕走到冯曙光面前。 棉纺厂家属院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住户,这儿没什么秘密。 冯曙光现在在平原分局实习这事,院里都已知道。 冯曙光不动声色观察著刘坤说:“听说嫂子失踪了,我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刘坤一脸抑鬱,情绪不高,他显然对冯曙光的出现並不太欢迎。 “小冯你现在在平原分局实习?” 刘坤递给冯曙光一根烟。 冯曙光接了,说:“是的,刚开始实习。” 两人点了烟。 刘坤显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请冯曙光到屋里面坐。 冯曙光跟著他进去才发现,他这房子別有洞天。 他是把左右两边的两套房子都租了下来,还打通了,装修成暗间。 暗间里有按摩床,还有沙发。 不过,从外面看,暗间的门跟墙体差不多顏色。 冯曙光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看见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有几只用过的套。 这就是大环境,也不是冯曙光所能改变的。 “小冯,你也算是咱院里出来的人才了,你给哥一个建议,怎么才能找到孙玉琪,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坤咬牙说道。 他的脸有点儿扭曲,嘴都有些歪了。 “刘哥,你是在怀疑嫂子跑路了?”冯曙光问了一句。 刘坤点头,很愤怒地说:“她失踪后,我拿著家里的存摺去银行查帐,发现折上的钱全不见了!” “该死的!我那么信任她,她捲走了我所有的钱,不辞而別!” 冯曙光一愣:难道我猜错了?孙玉琪是自己离家出走,不打算跟刘坤过了? “折上的钱大概是什么时候取走的?”冯曙光问。 刘坤说:“正月十八、十九、二十这三天。” “也就是阳历的2月22、23、24日,我们这几年存下来的十五万多,全被取走。” “这钱,我原本是想买套大房子的。” 冯曙光问:“这个事情,你跟派出所说了吗?” 刘坤点头:“说了。这话一跟他们说,他们就不管我了。” “他们说,这是我们两口子的家务事,他们解决不了,他们让我到法院起诉孙玉琪。可我现在都找不到她的人。” 冯曙光问:“刘哥,你们两口子感情怎么样?” 刘坤皱眉,说:“我觉得还好吧。虽然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但我们很恩爱。我一直对她百依百顺。” “我们其实都商量好了,如果真的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们就去领养一个。” 冯曙光问:“你们去医院查过要不了孩子的原因吗?” 刘坤嘆了口气,有点羞於启齿的样子。 冯曙光察言观色,心想,估计问题是出在刘坤身上吧? 他说:“刘哥你要想让我帮你找到嫂子,你最好不要隱瞒。” 刘坤这才低头小声嘀咕道:“医生说,我精子质量太差,而且,那东西太小,释放得又太快,让女人受孕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件事的確是对男人自信心的一个沉重打击。 冯曙光问:“刘哥你有没有发现嫂子跟別的男人特別亲密?如果嫂子真的离家出走,她也应该是外面有人了吧?” 刘坤恨恨地说:“她跟很多男人都有一腿,她就是个荡妇!”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小冯你笑话,这个店,就是她主动要求开起来的。” “她那方面需求特別强烈,我根本满足不了。” “所以,所以,她跟我说,既然我不行,那就开个按摩店,找別的男人满足她。如果我不同意,那她就要给我戴无数顶绿帽子。” 这番话可真够劲爆的。 刘坤说的时候,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显然这事儿现在说出口对他都是一个极大的屈辱。 当然,这里也有疑点。 如果刘坤竭力反对,那他们家这个按摩店就开不起来。 但凡要点脸的男人,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妻子出卖身体。 如果刘坤真的爱面子,他早就该跟孙玉琪离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然享受皮肉换来的钱。 孙玉琪都已经失踪四天了,可你看刘坤,仍然打扮得很精致,头髮整整齐齐,还打了定型摩丝。 孙玉琪携家里全部钱款离家出走这个事情貌似对他打击並不像他说的那么大。 这个刘坤,应该是有点问题的。 “刘哥,嫂子娘家那边什么反应?”冯曙光问。 刘坤说:“我发现存款全都被取走后,我骑摩托去了一趟她家。我质问她爸妈是不是把她给藏起来了。” “她爸妈说,孙玉琪压根就没有回过家,他们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现在,孙玉琪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也没人给我一个交代。” 冯曙光说:“如果嫂子没什么事,她迟早会联繫你的,因为她必须得先跟你有个了断,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他起身告辞的时候,刘坤竟然说可以给他一个免费体验异性按摩的机会。 冯曙光自然拒绝了。 回到家,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冯曙光一直在思考孙玉琪失踪这个事情的蹊蹺。 这女人被拐的机率很小,也不可能是离家出走,那么,十有八九已经遇害。 但是,如果找不到她的尸体,那就不算刑事案件,平原分局刑警大队也是管不著的。 明天到局里之后可以查一下,看看关州市各区分局是否有发现无名女尸的报案。 第9章 东流河钓出新鲜人骨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拋尸难。 如果孙玉琪已经被谋杀,那么,她的尸体肯定大概率会在关州周边被发现。 当然,若是尸体被拋在比较荒僻的地方,那么被发现的难度会增加,但以关州的人口密度,也只是延缓一下被发现的时间。 冯曙光很想去找孙玉琪的家人去了解一下情况。 但这个不太符合规定。 一个实习学生,擅自行动,是严重违反纪律的。 冯曙光次日到了单位就去找董飞。 他给董飞带了两个烧饼夹菜和一杯自家磨的热豆浆。 “师父,这是我妈亲手打的烧饼,我给您热了点菜夹到里面,您尝尝好吃不。” 他把烧饼跟豆浆递给董飞。 董飞十分高兴,自己刚收的这个徒弟,不但能力突出,而且还很有孝心。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费那事干啥?单位食堂又不是没饭。以后可別麻烦你妈了。”董飞一边说,一边咬了一大口饼夹菜,隨后连连点头,“味道很好!” “小冯,你是有什么事吧?” 冯曙光赔笑道:“也没什么事。” “师父,最近一周,咱们关州人口失踪案子多吗?” 董飞有点奇怪,一边吃饼一边问:“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冯曙光就说:“我家一个女邻居前几天失踪了……” 他就把孙玉琪失踪的经过讲了一遍。 董飞笑道:“看来,你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其实,咱们这些天积累下来的八类案子可不少,有好几个呢。” “你刚才问的失踪案,我看通报,全市过去一周人口失踪报案23起,不过,其中14起后来都找到了人,已经撤案了。但仍有9人下落不明。” 董飞去自己办公桌上翻找文件,很快找出来一份文件给冯曙光看。 冯曙光看了一下,正是过去一周人口失踪通报。 上面並没有孙玉琪失踪的通报。 想来应该是棉纺厂派出所没有上报。 “师父,这上面没有我家那女邻居。”冯曙光说,“现在我有些怀疑她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就算没有遇害,应该也遭到了非法拘禁。” “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提前介入调查一下。” “但现在的问题是,刘坤报案的派出所压根没有立案。咱们连介入调查的理由都没有。” 前世,孙玉琪失踪之后再没有出现过。她老公刘坤后来有几年开了一个大型洗浴中心,成了大富豪。但刘坤也没落著好下场,在一次扫黄打非行动中鋃鐺入狱。 董飞二十秒干完了一个饼夹菜,撕下点卫生纸一边擦嘴擦手,一边说道:“小冯,我理解你想马上开始投入办案的热切心情。” “你刚说的这事,你要是想帮你那个女邻居,就让男的再搜集一下自己老婆有可能遇害的证据,直接再去派出所一趟,强烈要求立案。只要他再去报案,派出所绝对会立案。” “当然,如果那男的自己有嫌疑,他或许就会心虚,不会再追著派出所坚持要求立案。咱们再等等看,狐狸的尾巴总是会露出来的。” 冯曙光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董飞“滋溜、滋溜”一口气喝完了豆浆,说:“年轻人工作热情高,是一件好事。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桌上的电话响起。 电话是郑占军打来的內线:“老董,东流河芦苇盪发现一些人骨,是两个钓鱼佬发现的,你带人过去看看怎么个情况吧。” 董飞顿时就来了精神。 “人骨?不是被分解的尸块吗?”董飞问。 郑占军说:“110那边说的就是人骨。具体是不是,恐怕还得法医鑑定。” 一般涉及到分尸的凶杀案,都是棘手大案。 因为这说明犯罪分子凶残狡诈,很可能死者外貌特徵都会遭到彻底破坏。 在刑侦科技刚刚开始发展的新千年,確定不了死者身份,这种案子不好破。 董飞说:“法医?老李退休后,咱们法医室现在是不是没人?” 郑占军说:“法医现在很缺,市局正在给咱们招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位。” “你带人先去看看,把骨头带回来,不行咱送市局法医科鑑定去。” 董飞掛了电话,对冯曙光说:“跟我一起出现场,就咱俩去吧,其他人还在办別的案子。” 两人很快就到了现场。 这东流河是关州西郊的一条河。 有一段河道长满了芦苇盪,每天都有钓鱼佬过来附近垂钓。 发现人骨的那块区域已经被派出所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警戒线外有一些人在围观。 几名派出所民警正在维持秩序。 “老董!我就知道是你过来看现场。”一位右边嘴唇下方长了个痦子的民警跟董飞打招呼。 董飞和他握手寒暄,给冯曙光介绍:“这位是龙鬚镇派出所的郭保卫所长,他是警专87届毕业生,跟我一届,咱们都是校友。” 董飞又给郭保卫介绍冯曙光:“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冯曙光,警专今年即將毕业的高材生。” 郭保卫看了冯曙光几眼微笑点头:“能被老董看中收下的年轻人,必然不会太差。” 冯曙光跟著董飞跨过警戒线来到了被摆放在一块塑料布上的人骨旁。 这里显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且人骨是被钓鱼佬从水里钓上来的,所以派出所的同志可能觉得也无须去保护什么现场痕跡。 据郭保卫介绍,被钓鱼佬最先钓上来的,是一块残破的人足骨,带有两根小脚趾,此外还有一些残存的筋膜皮肉。 后来郭保卫亲自带人过来,又下水用抄网从水中捞出几块人骨,其中有腿骨、臂骨、盆骨碎块等。最大的也就长二十公分多些,是一根小腿骨。 这些骨头一看就保持著新鲜度,而非被水流从老坟墓里衝出来的陈旧人骨。 郭保卫嘆了口气,说:“从这些骨头来看,凶手挺残忍的,为了毁尸灭跡,他把尸体分割得很碎,而且,而且,分割后还放在锅里煮熟之后剔掉肉,最后把骨头给扔到了河里。” “我从警这么些年,没见过这么没人性的犯罪分子。” 郭保卫的嗓音都有点儿颤抖。 董飞招呼冯曙光戴上一次性手套蹲下来检查这些骨头。 冯曙光拿起几块骨头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说:“有的骨头截面有条状沟痕以及崩裂的骨质碎片缺口,说明在分尸的过程中,凶手大概率使用了斩骨刀或者斧头等工具。” “还有一些骨头,比如这根小腿骨,骨头截面有成组的连续切割痕跡,断面相当整齐,可推断出凶手分尸的时候还使用了锯子……” 冯曙光侃侃而谈,郭保卫一脸的震惊:这孩子看上去像个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刑警,哪像个实习生啊! 第10章 给嫌疑人做心理侧写画像 董飞也是第一次带冯曙光出毁尸灭跡重案的现场。 他听得冯曙光讲得头头是道,自己一个十几年的老刑警都没看出来的东西,自个徒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內心有点儿惭愧。 他不动声色地说:“所以你建议的办案方向是?” 冯曙光说:“从尸骨被切割留下的截面痕跡来看,凶手拥有全套的分尸工具,而且,分尸的过程从容不迫,可见其很有可能是屠宰从业者,而且,有专门的屠宰分尸场地。” 董飞眼睛一亮说:“所以,你怀疑凶手是屠夫?” “但是,外科医生同样可以轻鬆分解一具尸体吧?” 冯曙光说:“外科医生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很深刻,如果让他们来分解尸体,他们不会切割得如此粗糙,几乎全都是暴力蛮干。” 郭保卫说:“如果锁定屠户这一群体,那么,走访调查的范围就小多了。老董,我感觉可以朝这个方向查查看。” 董飞点点头说:“按照『远拋近埋』的原理,凶手隨意把受害者的拋骨丟在东流河的芦苇盪里,可知命案发生的现场应该比较远,凶手作案的第一现场距离拋骨点至少5公里开外。” “咱们把受害者的骨头带回去,先做一下dna鑑定吧。当务之急是要查出受害者的身份来。” “如果能確定受害者死亡的时间,那么,就可以跟本市同一时间內的失踪者比对一下dna,受害者的身份也许就能確定。” 冯曙光小心翼翼地拿著那根小腿骨观察著,说:“师父,您看,这根骨头整体呈现黄白色,骨质略干,断面没有血色。” “这说明,这根腿骨煮之前很新鲜;骨头断面没有血色,可以推断出受害者是死后至少一天后才被分尸烹煮,那时血液已经从骨质中渗出。” “我闻了闻,人骨上没有腐败的气息,反倒有一股很淡的焦糊香气;综上我判断,受害者死亡时间並不长,其死亡时间也就在3到7天之前。” 郭保卫很吃惊:“肉眼观察就可以推断出受害者被杀害的时间?” “小冯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你认为,凶杀第一现场距离拋骨地点大概多远?” 冯曙光摆摆手说:“郭所,我刚才说的这些判断,其实都是从书本上学来的,算是现学现卖。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凶杀现场在哪,这个问题可以先放在一边。” “我认为,受害者拋骨的其他部分估计也在这一片芦苇盪里,咱们先找找看,能不能把受害者的全部骨骼给找出来。” 郭保卫犹豫了一下。 虽然已经是三月份,但水还是很凉的。 董飞大手一挥说:“我徒弟说得有道理,老郭,咱们抓紧时间干活吧。” 郭保卫只好又调过来十多个联防队员,大家穿上连体防水服开始在芦苇盪里搜寻。 足足搜了近3个小时,又从芦苇盪里找到三十多块人骨。 冯曙光把找到的人骨一点点拼了起来。 最后竟差不多拼成了一具完整的骷髏骨架。 “师父,您看,这副骨骼骨盆比较宽而且呈圆形,耻骨弓角度大於90度,骶骨短而宽,这种结构是为了適应妊娠和分娩需求,可以推断出受害者是一名女性。” 董飞点头说:“那就只查找女性失踪者就可以。” 冯曙光说:“还有,我个人认为,这个案子並不符合『远拋近埋』的原理。” “凶手想要毁尸灭跡,但是,他並没有什么清晰的反侦察意识。” “凶手大概认为,只要受害者变成一堆残破的骨头,那么,其身份就无法被查证,案子大概率查不下去。” “所以,凶手趁著夜色的掩护用自行车拖著一大包人体碎骨寻找丟弃地点的时候,他不会跑太远,跑得越远越容易被人撞破行踪。他很可能早已確定了拋骨地点,他来到东流河边,隨机性地把受害者的骨头倾倒进了芦苇盪的上游。” “那些骨头被水流衝进了芦苇盪,会被芦苇盪隱藏起来。” “河里的鱼会把骨头上的残肉给吃光,微生物会快速让人骨腐朽。只需要最多半年时间,变得陈旧的骨头哪怕被人发现,估计也会被当成坟墓中衝出来的陈年老骨头忽略掉。” “据此,我个人推测,凶手应该就在受害者拋骨被发现地点的附近,不会超过两公里。” 董飞內心很震撼,自己这个徒弟观察得太仔细了,他做的犯罪心理侧写也逻辑严密,很有说服力。 “我们或许可以发现凶手把受害者拋骨丟到河里的时候留下的痕跡。”董飞说道。 郭保卫摇头说:“这段河白天过来钓鱼的人不少。而且,前两天还下了雨。估计想找到凶手在河边留下的痕跡也不那么容易。” 冯曙光说:“我刚才已经沿著河边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师父,郭所,你们跟我来。” 冯曙光走到河堤上。 现在,发现人骨的这一段河堤也被警戒线封了起来。 “师父,您看,这一段河堤正巧在芦苇盪的上游。” “这里发现一个很明显的拖拉痕跡。” “痕跡宽41公分。这大概是50公斤尿素袋留下来的。” “我在痕跡中发现了油渍渗出在土层表面留下的凝固物。我已经採集了一些放进物证袋里。” “这个拖拉痕跡从河堤上一直顺著陡坡来到了靠近河水的地方。” “伴隨拖拉痕跡,我还发现了极有可能是嫌犯留下的足跡。” “根据这些足跡,可以大致推断:此人穿41码的鞋子,身高在167到173之间,体重大概79公斤,左腿有一些残疾,走路可能有些跛。” “嫌犯拋骨的时间我推断应该是前天,也就是3月3日的深夜。” “嫌疑人完成拋骨行为之后,因为下了雨,加上这儿的河堤內侧坡度明显更陡,河堤內临近河水的地方几乎无处立足,导致后续没有人从这儿下去钓鱼,所以,这些痕跡留存得就比较明显一些。” 郭保卫听得目瞪口呆:“根据足跡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东西?不是瞎说的吧?” “国內著名足跡专家吕老师也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吧?” 董飞现在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捡到宝了。 自己这个徒弟对各种刑侦技术的掌握程度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 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实习生。就算是他说得头头是道,在没有得到验证之前,也不能完全相信。 第11章 重塑死者脸部相貌 根据现场的发现,已经可以確定这是一起凶残到极致的谋杀案。 所以董飞马上用手机跟郑占军做了简短匯报,要求儘快派更多技术刑警到现场协查。 一直忙到下午4点多,冯曙光才跟著董飞回到平原分局。 “曙光,你跟我去见老郑。”董飞说。 见到郑占军,董飞简单匯报了一下案情。 隨后他对冯曙光说:“小冯,说说你根据现场的痕跡以及对人骨的观察做出的案情推断吧。” 郑占军一挑眉毛:“小冯第一次出谋杀案的现场,就能有自己的判断?不错,不错!” “那你就讲一下吧。” 冯曙光就开始讲自己对案情的分析。 关於受害者他主要有如下三点推断: 首先,从牙齿磨损程度以及耻骨联合面的凹陷程度还有盆骨形状,他推断认为被杀害的是一名年轻的女人,年龄大约在25到35岁之间。 其次,根据对拼凑出来的几乎完整的骷髏骨的观察,受害者甲状软骨以及舌骨骨折;很有可能在被分尸烹煮之前是被扼杀的。 第三,受害者死亡时间大约在5至7天之前。 关於谋杀案嫌疑人的推断则更具指向性: 首先,嫌犯是一名男性,穿41码的鞋子,身高在167到173之间,体重大概79公斤,左腿有一些残疾,走路可能有些跛。” 其次,嫌犯从事的很可能是屠夫之类职业,有专门的宰杀分割场地,有成套的分尸工具,有煮尸块的大锅。 第三,嫌犯没有清晰的反侦察意识,其只是凭直觉认为,只要毁尸灭跡,自己的罪恶就能被掩盖过去。他將烹煮后的尸块剔除皮肉之后的骨头装入化肥袋,趁著夜色掩护將其带到东流河芦苇盪拋入其中,自认为这就万事大吉。 第四,嫌疑人处理受害人尸体的场地距离东流河不会太远,两公里內应为重点排查范围。 排查必须得儘快进行,进行得越早,处理受害人尸体的场地就越容易被找到,罪证也更容易获取,嫌犯的抓捕难度也会更小一些。 对於这桩案子有两个重点必须得被抓住。 第一个就是要抓紧时间確定受害者的身份。 这个事情存在极大困难。 毕竟,如今受害者只剩下一堆白骨。 关州作为一个五六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人口失踪案件频发。 还有一些灰色黑色地带活动的人,哪怕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警。 想要靠比对近期失踪者的dna来確定受害者身份,不容易。 而且,dna查验这个技术如今在平南省也是才刚刚起步,技术並不成熟,费用也相当高昂。 平原分局的办案经费是极其有限的。 所以,靠dna比对来確定受害人的身份,这个成本太高了点。 第二个重要事项就是根据冯曙光对受害者的推断排查案件的嫌犯。 但是,一个警校实习生的案情分析推断,真的能完全信任吗? 董飞心里没底。 他是冯曙光的师父。 如果他支持冯曙光的观点,展开大规模排查,若是最后无功而返,那最后担责任的一定是他。 “老董,这个案子可谓是疑点重重啊!” “我个人感觉,咱们大队自己去查,人力物力都不够。” “若是申请市局的支持,按照小冯的推断去排查和比对dna,將来若是破不了案,主要责任將会由你来担!” “要不你现在做个决定吧。” 董飞纠结的时间並不长。 他说:“那就按小冯设定的办案方向去查!” “我的徒弟,如果我都不支持,那他如何才能快速成长?” “还有,这起谋杀案,嫌犯特別凶残冷血,如果不能將其绳之於法,对於社会以及广大群眾都是个安全隱患。” 一旁的冯曙光很感动。 现在,整个关州警方系统都知道,因为在破获1.12银行大劫案中立下二等功,董飞升职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只靠著吃1.12大案功臣的老本,就能平步青云。 师父为了自己,真是豁出去了啊。 “谢谢师父,我一定不会让您后悔的!”冯曙光说,“我们肯定能抓捕泯灭人性的杀人凶手,把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 董飞笑骂:“我特么的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对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但愿这案子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吧。” 冯曙光一脸的自信,说:“师父,一周內,我一定能帮您把这个案子破了!” “另外,郑大,我有更经济的方法来確定受害者的身份。” 董飞和郑占军都觉得冯曙光这话有点儿狂。 这么个没头案子,你凭啥能短时间內破案? “你说吧,我听著呢!”郑占军说。 冯曙光说:“咱们不是已经基本拼凑完整受害者的颅骨吗?” “或许,我可以根据其颅骨的特徵来重塑受害者的脸。” 郑占军很吃惊:“根据颅骨重塑受害者的相貌?” “你这是跟谁学的?” “这可是个高科技,据说要使用计算机搞什么三维建模,本省现在都没人能做得到,国內这领域的专家也寥寥无几。” 冯曙光说:“我自学的。” “郑大您或许听说过,早在1927年,苏联的人类学家m.格拉西莫夫就提出了『骨性標誌+软组织厚度+解剖结构』三维復原流程。” “我学过十来年的绘画,自己也研究过雕刻方面的技术。” “要不,您让我试一试,成不?” 郑占军耸了耸肩,说道:“你想试一试,那就去试。” “反正我觉得不太靠谱。” “倒是你提出的关於嫌犯的心理侧写画像推理逻辑严密,很有说服力。” “我们先按照你设定的范围去排查一下嫌犯,这才是正经事情!” 当日晚上,冯曙光就没有回家。 他一头钻进了法医室,开始对著受害者的颅骨进行研究。 要想根据颅骨特徵復原死者生前样貌,就必须得把颅骨的骨性特徵研究透彻。 首先,要以颅骨的骨性標誌基准,復原塑型以此为定点展开堆塑。 其次,重塑的五官必须贴合颅骨特徵形態。 比如,眼型要由哐缘形態定;鼻型由梨状孔大小等形態定;嘴宽由上頜骨牙槽突定…… 最后,面部软组织覆盖的厚度也要儘可能凸显女性特徵,一般来讲,女性面部软组织比男性厚两三毫米。 与此同时,在郑占军的协调下,平原分局联合基层派出所开始排查。 当然,这次的排查范围比较小,主要以符合冯曙光对嫌犯的心理侧写画像特徵的人群做为排查目標。 第12章 这张脸我认识 排查进行了一天多点。分局刑侦大队主导,基层派出所民警配合。 在整个关州市,私人屠宰点几乎都集中在城郊农村地区。 由於国家政策的限制,大部分私人屠宰点都已经关停。 当然,那些从事过屠夫工作的人,也是很容易查得到的,可以轻鬆逐个摸排。 到次日的傍晚,按照冯曙光划定的范围,排查工作基本结束,並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郑占军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局里,董飞正巧也刚回来。 他对董飞说:“老董,我怀疑小冯的判断可能有误,明天咱们可以扩大一点排查的区域范围,让兄弟单位协查全市曾经从事过屠宰工作的人。” 董飞点头:“小冯毕竟还只是个警校学生,判断出现一点错误,再正常不过。” “我去看看他给受害者復原相貌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郑占军摇了摇头,说:“我个人感觉他搞不定。就算是他在颅骨上堆塑出一张人脸,也不一定是受害者的原貌。目前咱们省厅的专家都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董飞说:“不管怎样,年轻人的工作热情值得肯定。” 董飞去了法医室。 一进去,他就看见冯曙光伏在工作檯旁正认真地工作著。 他走过去眯起眼看,工作檯上固定好的受害者颅骨面部,已经出现了一张清晰的人脸。 “这是已经搞定了?”董飞问。 冯曙光点点头:“是的,师父。我堆塑出来的这张脸,应该就是受害者的大致相貌。” 董飞微微皱眉:“有点儿太过自信了吧?” “小冯,你可得谨慎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如果真按你復原的这张脸去查受害者的身份,浪费大量警力,最后无功而返,我可是要担责任的。” 冯曙光理解董飞的担心。 他只是个警校实习生,他只能提供建议,採取行动的拍板决定权只能由郑占军和董飞做出。 责任当然也由他们承担。 “师父,这张脸,我认识。”冯曙光说道。 “你认识?她是谁?”董飞问。 冯曙光说:“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家那个失踪的女邻居!” 董飞愣了一下:“会不会是你在颅骨上堆塑的时候,一直在想著她的长相的缘故?” 冯曙光说:“这个好办,可以去提取她的一根毛髮,做个dna,跟这具骸骨的dna比对一下。” 董飞倒是果断,马上说:“那就马上去办!我跟你一起!” 两人开车直奔关州棉纺厂家属院。 警车在刘坤开的按摩店门口附近停下。 冯曙光带路,两人进入店內。 店中的两个等活的按摩女有点惊慌失措。 显然,她们以为警察是来扫黄的。 而这个时候,店內显然已经开始有生意了。 “去把刘坤叫过来,你就告诉他,我们查到了他老婆的踪跡,现在需要他配合调查!”冯曙光对一个黑丝女说道。 不大一会,刘坤就从外面匆匆走进来。 “我老婆在哪里?”刘坤急切地问。 冯曙光跟董飞都在观察著刘坤。 董飞问:“你老婆失踪后,你都去了什么地方找她?一定要说清楚。” 这就是在试探刘坤,看他是否真的努力去寻找过。 刘坤嘆了口气:“熟人我几乎都打听了一个遍……” 刘坤讲了自己都去过那些地方跟什么人打听过自己的妻子。 冯曙光快速地记了下来。 董飞说:“你刚说的这些地方和人,我们都会去核实。” 刘坤点头:“谢谢警官。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我老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严重怀疑,她,她已经死了。” “我老婆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上有可能带著十多万的现金,肯定是有人谋財害命!” 董飞不动声色地问:“你有怀疑对象吗?” 刘坤点头:“我怀疑我老丈人!” “我老丈人性子火爆,脾气坏得很,得知我们开了一家按摩店之后,反应十分激烈。他说我们伤风败俗,毫无廉耻,丟尽了他老孙家的脸!” “他还过来我们这里闹过几次。威逼我们把店给关掉。” “他甚至扬言要把我们两口子全都杀了。” “明明是我老婆主动要开这家店,他却把怨气全都撒我头上了。” “他,他还拿刀砍伤过我……” 刘坤擼起自己右臂的衣服,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露出一个横切伤疤。 伤疤足有两三公分。 不过,砍得並不算太深。 “这是什么时候砍的?”董飞问。 刘坤回忆了一下,说:“去年11月中旬的时候。” “他不止是砍了我,我老婆也被他砍了一刀,看在后背上了。” “幸亏穿的是比较厚的棉衣,这才只伤到了点皮肉。” “如果不是穿了厚衣服,估计骨头都得被砍断。” “当时我们报了警,棉纺厂派出所应该会有报案记录。” “如果不是我老婆选择谅解她爹,老头肯定要坐牢的。” 冯曙光依稀记得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不太相信孙玉琪的父亲会真的亲手杀掉女儿,然后还分尸烹煮,最后扔掉骨头毁尸灭跡。 但凡有点人性,都不会对自己的女儿这么干。 “你岳父是从事的什么职业?”董飞问。 刘坤说:“他是屠宰场的工人,已经退休。” 冯曙光心里一跳:难道我猜错了? 董飞大手一挥说:“先去你老婆住的房间看一看,我们需要提取她几根头髮去化验。” 刘坤带冯曙光二人去了孙玉琪住的房间。 刘坤两口子在棉纺厂家属院他们家所在的楼上三楼另外租了一套房子居住。 这套小房子里面比较乱。 “孙玉琪失踪后,你在这里住过没有?”董飞问。 刘坤点头:“她失踪后,我也一直住在这儿。” 董飞点点头又问:“你应该知道你老婆的头髮特徵吧?” 刘坤从梳妆檯上拿过来一把刷子,说:“这上面都是她的头髮,我没有用过这个梳子。” 冯曙光拿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用戴著一次性手套的手將几根带有毛囊的长髮装了进去。 董飞说:“乾脆就把这把梳子也带回去吧。” 从刘坤家里出来,董飞拿出一包红塔山,叼了一根。 冯曙光赶忙拿出火机帮他点上烟。 董飞深吸了一口烟,问:“小冯,你觉得,刘坤这个人可信吗?” 第13章 互相指责 冯曙光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表现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但下结论还要看进一步调查的结果。” “师父,您对刘坤这个人怎么看?” 董飞说:“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刘坤刚才说,孙玉琪的父亲是屠宰厂的退休职工,这一点跟你的推理倒是吻合的。如果真的像刘坤说的那样,这老头性情火爆,非常爱护脸面,那么,他杀掉自己的女儿,也不是不可能。但杀掉自己女儿之后又分尸烹煮剔肉拋骨,这就有点儿过於灭绝人性了。正常人干不出来。” “明天我们去孙玉琪娘家一趟做个调查。” 冯曙光点头说:“师父说得对,此外,我们还应该马上送检孙玉琪的头髮以及东流河里捞出来的无名骸骨的样本,看看二者是不是可以dna对比成功。” “如果比对成功,就可以重点调查与孙玉琪接触过的所有人,这是找出凶手的另一个重要方向。” “还有,刘坤一定说了部分谎,在他跟孙玉琪的关係中,他肯定占绝对的主导权。” 回到分局,董飞连夜让人到市局送检標本。 如今,也只有市局能做dna检测鑑定比对。 就算是重大杀人案件,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出正式的检测报告证书。 次日上午,董飞带著冯曙光一块儿去孙玉琪娘家调查。 孙玉琪的父母如今住在市屠宰场家属院一套小房子里。 老两口有一儿一女,孙玉琪是老大,老二是个儿子。儿子也已年近30,如今在家附近菜市场开了个肉铺做生意。 “好大的血腥气。”在敲门前,董飞吸了下鼻子说。 冯曙光说:“这是鸭血的气味。屋里的人应该是刚刚宰杀了一只鸭子。” 董飞看了他一眼:“你还能根据血腥气分辨出不同动物禽类?” 冯曙光赔笑:“师父,我只是猜的。” 董飞不再说话,抬手敲门。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上身只穿了件破汗衫的光头老汉看著他们,他两手都沾有新鲜血跡:“公安同志?你们有什么事?” 季节已经是春天,屋里暖气还挺足,所以,老汉穿这么薄也很正常。 冯曙光已经看见屋子里地面上放著个塑料大盆,盆里是热水,里面丟著一只刚刚宰杀正在拔毛的鸭子。 地上还有一个盆,盆里有一些粘稠的鸭血,一把沾血的剔骨尖刀被放在一张旧报纸上。 董飞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心想,这可真是神了。 “你是孙破晓同志吧?我们是平原分局刑警队的,这是我的证件。”董飞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接著说:“我们正在调查您女儿失踪这个案子。” “快请进,唉!屋里乱糟糟的,我给你们搬俩小板凳,你们凑合坐一下。”老汉手忙脚乱请他们进屋,搬了两个小板凳让他们坐下来。 “你们来巧了不是,我家今天改善生活,买了只鸭子杀来吃,两位同志別走了,今天中午在我家喝两杯。” 董飞摆摆手说:“酒就不喝了,我们想就孙玉琪失踪的事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孙破晓眉头皱起:“唉!我真不想说那丫头的事!她都快要把我跟她妈气死了!我们孙家世代清白,从没出过这么不要脸的后代!我已经跟她一刀两断了!她是死是活,跟我都没有任何关係!” 说起孙玉琪,老汉就生气到不行,情绪上有点暴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董飞一脸严肃地说道:“请您配合一下,行吗?” 孙破晓赶忙点头:“我配合,你想问什么,我只要知道,肯定说。” 董飞问:“自从你跟你女儿孙玉琪闹僵之后,她有没有回来看过你?” 孙破晓摇头:“她没回来过,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我这个女儿,她从小就没良心。我和她妈对她那么好,她从不感恩,倒是外面的混混勾勾手,就把她给骗走了。” 董飞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孙玉琪和刘坤之间的感情到底好不好?他们两口子有没有大的矛盾?” 孙破晓表情凝重起来,他看著董飞脸上神色,问:“俺妞是不是,出事了?被刘坤杀了?” 老汉声音有点儿颤。 董飞说:“暂时还只是个失踪案。” “回答我的问题。” 孙破晓擦了一下眼睛,恨恨地说:“刘坤不是个好人。” “他当年就是个二流子,经常跟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 “俺妞也是鬼迷心窍,非要跟他。” “俺妞从没给我们两口子说刘坤打她的事。但我听別人说,他们结婚后,刘坤没少打她。后来,棉纺厂不行了,他们俩人一块下了岗。” “为了谋生,俺妞是在刘坤的攛掇逼迫下,才同意开了那个腌臢店。那个混蛋,他,他竟然逼著俺妞出来卖,给他赚钱!太不是东西了!” “我当时听见这些话,真是气到肝疼!” “那个混蛋,俺妞失踪后,他竟然还有脸跑到我家里闹,说俺妞捲走了他所有的钱跟野男人跑了。” “警察同志,我严重怀疑,俺妞很有可能已经被刘坤给杀了。” 董飞严肃地说:“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孙师傅,你不要激动。” “那么,你知不知道,刘坤夫妻生活方面不太行这件事?” 孙破晓点头:“妞给她妈说过。” “那混蛋也並不是一直不行。” “是他结婚两年多后,有一次夜里出去鬼混跟人打架,被人打中了命根子。” “从那之后,就不行了。” “我真是想不通,俺妞为啥还死心塌地非要跟著他。” “要是她早点跟刘坤离婚,也不至於被害死。” 董飞沉声说:“孙师傅,我可没说孙玉琪已经死了。现在,我们只是在调查她失踪的案子。” 孙破晓眼圈红了:“警察同志,您就跟我说实际情况吧,我承受得了的。” 看来,他还是认定孙玉琪已经遭遇不测。 虽然他对女儿很不满甚至破口大骂,但孙破晓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疼爱的。 董飞岔开了话题:“怎么没见著你爱人呢?” 孙破晓说:“她去我儿子的肉铺帮忙了。警察同志,已经上午9点多,我得抓紧时间把鸭子收拾好燉上,等会我得去给他们送中午饭。” 董飞看看冯曙光:“小冯,你还有要问的吗?” 冯曙光说:“我还有一个问题,孙师傅,刘坤说,你去年11月中旬去找他们闹过,还把你女儿女婿都砍伤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孙破晓嘆了口气:“那次,我听我老婆说,刘坤又欺负俺妞,他掐著俺妞的脖子差点没把她掐死。我听了就怒不可遏,就带了一把刀去嚇唬刘坤。” “那小子见了我仍然很狂,还要跟我动手,我没忍住,就拿出刀要砍他。当时他也拿的有傢伙什。” “他对俺妞那么不好,没想到,俺妞竟然还护著他,结果我误砍了她一刀。” “就因为那次的事,我还被抓到了派出所。要不是俺妞给我出谅解书,没准我就要蹲一阵子大牢。” “从那以后,我算是跟他们彻底闹僵了。” “不是我说,我那闺女是真傻,到死她都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 第14章 案子进入死胡同? 从孙破晓家里出来,冯曙光一看董飞要摸兜,就赶紧掏出一包华子给他递了一根,帮著点了火。 董飞眯著眼吸了口烟,说:“你小子,工资还没挣上,就敢抽华子?飘了啊!” 冯曙光嘿嘿一笑说:“师父,您別忘了,我还有50万奖金呢,等发下来,我也算个有钱人了。” 董飞恍然:“我把这茬给忘了。” “估计1.12大劫案会在10天后宣判。宣判之后,咱们关州市局可能要搞个庆功会。然后,你的奖金就要发下来了。” 冯曙光说:“等奖金髮了,以后我每个月孝敬您一条华子。” 董飞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有这份心就好,你要真那么干,我可是要生气的。” “还有,你提供1.12大劫案关键线索这事,咱们內部也没几个人知道。你低调一点,別到处宣扬。” 冯曙光把华子装进董飞兜里,笑著说:“我听师父的。” 在dna鑑定结果出来之前,在董飞的带领下,刑警一中队又做了许多走访调查工作。 经调查,关州棉纺厂家属院里对刘坤两口子的风评非常不好。 有不少邻居反映,刘坤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为此多次被派出所教育过。 此外,刘坤两口子似乎经常在家里打架,挨打的都是孙玉琪。这女人惨叫得没个人声,但在人前,他们又表现得很恩爱。有邻居问他们两口子在搞什么么蛾子。刘坤说,你们不懂,我们玩的是情趣。 另据刘坤按摩店里一个按摩女提供的情况,孙玉琪在失踪之前的两三个月,经常外出,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她看见过有两三次,一个长头髮的男人骑摩托接孙玉琪走。刘坤对妻子的態度挺宽容,他对孙玉琪跟外面的男人乱搞不怎么过问。 冯曙光根据该女提供的描述专门画了一张模擬画像,不过,他暂时没有给任何人看。 还有另外一个按摩女说,孙玉琪在店里也同样接客,而且,她还有很多熟客,专门就是找她来的。她算是店里的头牌。该按摩女表示,孙玉琪一定有什么取悦男人的秘诀,不然怎么能让那么多男人神魂顛倒。 两三天后,市局终於把孙玉琪跟东流河里的无名骸骨做的dna鑑定比对结果给了平原分局。 郑占军看完了鑑定结果,非常吃惊:“真对上了?” “这个小冯,神了啊!” “他搞的那个颅骨復原相貌技术,看来是真管大用。” 董飞嘿嘿乐著,说:“以前咱们查毁尸灭跡大案,最头疼的就是尸体身份的確定。” “现在好了,有了小冯,再不用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郑占军说:“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么个好徒弟,我竟然拱手让给了你。” “老董,商量个事儿,咱俩换换徒弟吧,我把张秀武换给你。这小子有眼力价儿,也挺好的。” 正巧张秀武走进郑占军的办公室给他泡茶,听见了他说的话。 张秀武的脸一下子就皱巴成了苦瓜。 他心里很憋屈:我也一直很努力啊,为什么在师父眼里,居然这么不堪? 董飞一瞪眼:“滚吧你!傻子也不会跟你换!將来,我就指著这个徒弟带我飞呢。” 郑占军说:“你还要点脸不?都是师父教徒弟带徒弟飞,你倒是好,教不了徒弟半点经验,占著茅坑不拉屎。” “就算是不换,这个徒弟咱俩以后共享得了。” 张秀武往郑占军的保温杯里倒了茶水放到他面前,说:“师父,您喝茶。” 他意思是,我在您二位面前呢,你们说话照顾一点我的面子,好不好。 郑占军看了徒弟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小张,不是我说你,你也是警专的高材生,你也要向小冯看齐啊!每天只做一点端茶倒水的活,能有什么出息?” “你也干点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事。” 张秀武还有点不服气:“师父,我觉得已经跟著您学了不少,您多给我点机会,我一定能表现得很好。” 郑占军笑骂道:“你小子这是在埋怨我不给你机会?” “小冯给出了东流河拋骨案嫌犯的推理画像,你这几天也参与排查走访了吧?你怎么就没有把嫌犯给找出来呢?” 张秀武赔著笑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阿诗玛给自己师父和董飞让了一根,毕恭毕敬帮两人把烟给点上。 “师父,您给了我很多表现的机会,我是打心底感激您的。” “不过,就东流河拋骨案来说,我个人认为冯曙光给嫌犯做的心理侧写画像很可能是错的。” 郑占军翘起二郎腿,一指不远处的一把椅子,说:“坐下来说说你的想法,我听听有没有道理。” 张秀武坐了下来,说:“师父,dna结果出来后,我认为,这个案子的凶手其实已经有明確指向了,就是受害者的丈夫刘坤!” 郑占军弹了弹菸灰说:“理由呢?” 张秀武说:“孙玉琪经常被其丈夫虐待。而且,刘坤后来还不能人道了,然后孙玉琪外面有人,她肯定会变心。” “估计是孙玉琪想要离婚。结果,她跟刘坤一说,就激怒了这个混蛋。” “刘坤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有二心。” “於是,他就掐死了自己的妻子,然后转移尸体到临近东流河的某处他租下来的宅子,实施了分尸烹煮,最后把剔肉后的骨头丟到了东流河芦苇盪中。” “我的个人建议是:马上抓捕刘坤,只要上一点手段,他必然会招供!案子也就破了。” 张秀武滔滔不绝说完了自己的分析。 郑占军听完看了董飞一眼问:“老董,你怎么看?” 董飞將烟屁股摁在菸灰缸里,说:“分析很有条理。” “但是,有些过於急躁武断了。” “这几天,其实我和小冯一直都在调查刘坤以及他和孙玉琪的人际关係。” “经过调查走访,我们已经初步了解到:在孙玉琪失踪的当晚,也就是2月26日这天晚上,这个女人是自己从店里走出,有人看见她上了一辆计程车离开。” “而与此同时,刘坤和他店里的几名员工在打麻將,一直打到凌晨六点才散摊。” “刘坤吃了早饭后,就在店后面的房间里睡觉,一直睡到了下午的一点多钟才醒过来。” “而孙玉琪的拋骨经技术检测鑑定,她很可能就是在26日这天夜里被杀害。” “刘坤不算个什么好人,但是,也不能没有证据就把杀人的罪名按到他头上吧?” 郑占军一摊手说:“那这案子,岂不是走到死胡同里了吗?” “老董,你说,接下来还怎么查?” 第15章 包子铺 董飞说:“等会儿小冯回来,听听他的意见。” 郑占军问:“小冯干嘛去了?” 董飞说:“他跟我们中队的李新强去街上摸排去了。” “他认为,嫌疑人有很大可能就藏身龙鬚镇。” 张秀武眨眨眼说:“可是,我们都已经在龙鬚镇排查了好几遍了,就是完全按照他的嫌疑人心理侧写画像摸排的。他这是不相信我们的工作能力吗?” 张秀武有点不满。 郑占军斜了徒弟一眼说:“你小子別说怪话,小冯就是要比你强不少。” 桌上电话响起。 平原分局局长李云鹏让郑占军到办公室匯报东流河拋骨案的办案进展。 郑占军拿著市局刚出来的dna鑑定书去见李云鹏。 “头,您自己看吧,市局的dna鑑定刚刚传真过来。鑑定证实了冯曙光的颅骨復原画像技术完全靠谱。” 郑占军让李云鹏看dna鑑定结果。 李云鹏看完之后点头:“小冯的確是个罕见的刑侦天才。” 郑占军说:“头,咱得抓紧时间抢先一步要人,不能被市局和兄弟单位把人抢走。” 李云鹏说:“你打个申请,咱们马上办手续,先把人留在咱们这里。” 郑占军很高兴:“那行,我马上办这事。” 李云鹏说:“鑑定结果出来后,拋骨案办案方向就明朗了吧?” “你们锁定嫌疑人了没有?” “案子什么时候能办完?” 郑占军挠挠头:“嫌疑人,暂时还没锁定。” “头,我给您讲讲现在的情况……” 郑占军给李云鹏介绍了一下走访排查的情况。 李云鹏听完说道:“孙玉琪是一名失足女,接触到的人员可能比较复杂。”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如果是携带巨款出走,被人杀害劫財的可能性也会比较大。” “如果是凶手隨机作案,破案的难度恐怕会大幅度增加。” “咱们之前的走访排查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嫌犯,对方闻风逃走的概率在增加。” “咱们关州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流动人口总量也不小啊!” “所以,这案子得抓点紧。如果凶手逃亡外地,咱们还无法锁定,追逃將会变得非常困难。” “小冯现在在吗?” “我得找他谈谈。” 郑占军拍了一记马屁:“不愧是头儿,您这么一点拨,就让我豁然开朗了。” “我们正在加班加点调查,小冯跟人去龙鬚镇走访排查了,或许他会再次带来好消息。” 李云鹏用手点了点郑占军笑骂道:“你少跟我油嘴滑舌,那行,你忙去吧,小冯来了,让他过来找我一趟。” 冯曙光此时正在龙鬚镇街上走著。 他跟李新强两人都穿的便装。 两人的外表都做了一些改变。 嗯!他们都偽装成了七十多岁的老人。 冯曙光1.8米多的个子,现在顶著满头白髮,一脸核桃皮似的皱纹,手里还拿著个旱菸袋,走路背手,步履蹣跚。 是標准的老大爷形象。 李新强身高1.7米,则是扮成了个老太太。 “小冯,咱们就这么在大街上来回走著也没什么意思吧?”李新强说。 龙鬚镇有南北东西两条交叉大街。 主要的店铺生意都在这两条街。 现在,两人已经走完了东西大街,正在南北大街上逛著。 李新强看著冯曙光一边慢腾腾地走著,一边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右乱看。 他有些不明白冯曙光的意思。 冯曙光说:“李哥,咱们今天主要就是找人来的。” “你就按照我推测的嫌犯的形象去观察。” “另外,咱们今天重点关注饭店食摊。” “这龙鬚镇虽然不算大,但外地人过来开的小饭店加上流动食摊也有几十家了。” 李新强有点不以为然:“小冯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难道你觉得所有卖饭的都有嫌疑?” 冯曙光说:“主要是我觉得,咱们之前排查屠夫,都是查的本地人。” “但外地人作案的可能性也是挺大的。” “暂住证上可不会標明对方之前从事过什么职业。” “所以,难免会有比较大的疏漏……” 他说著话,目光扫向旁边的一家包子铺。 这家店主营各种鲜肉包,有好几个顾客正在购买。 而此时,已经是上午10点多快11点。卖包子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中等个,花白的头髮有些稀疏,长著一张油光发亮的圆脸。 他的脸上笑纹很深,似乎无时不刻都在微笑。 “包子挺香的。”李新强说。 “那就进去吃点。”冯曙光抬脚就往店里走。 店里有几张桌子,除了卖包子,他们还经营好几种稀粥,此外还免费提供小咸菜。 李新强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老板,来四个鲜肉包,两碗八宝粥。”冯曙光说。 “好嘞!两位老人家里面坐,待会儿给你们端过去。”圆脸老板很隨和,笑呵呵说道。 “谢了。咳咳咳——”冯曙光就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李新强坐在了他对面。 “你怀疑这老板有问题?”李新强问。 冯曙光低头观察著站在门口卖包子的圆脸男老板,小声说:“他左腿短了一点,走路有点瘸,不过,不太明显。” “先观察一下。” “你不要回头看。” 男老板端著一盘包子走了过来。 他身高约有1.68米左右,肯定不超过1.7米。 他走路的时候,左腿稍微有点拖拉,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他身材五短,但给人一种比较强壮的感觉。 他的肚子还稍微有点儿大,跟扣了个皮球似的,把蓝色棉袄撑得圆鼓鼓的。 冯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他走路,心里已经篤定了,这人有问题。 包子端上桌,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女人端来两碗八宝粥。 冯曙光拿起一个包子来放在鼻端闻了闻。 “小冯你担心里面是人肉?”李新强问。 冯曙光已经咬了一口包子嚼了起来。 “吃吧,应该没那么倒霉。” 看见冯曙光开始吃,李新强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咬了一大口。 冯曙光吃完一个包子忽然一副颤巍巍姿態站起了身:“老板,俺尿急,能借厕所用用不?” 圆脸老板倒是很爽快说:“叔,你往里面走,后院有厕所。你自己去吧。” 冯曙光就背著手叼著旱菸袋往店后面走。 店面前头不大,但推开后门,竟然还有一个小院子。 冯曙光闻见一股刺鼻铁锈气味。 这是人血的味道! 他一看没人跟他过来,快速在后面这小院里转了一圈。 第16章 抓人 这个后院,正面是三间正屋,左边是个猪圈,可以听见猪哼的声音。 右侧是杂物间和厨房。 冯曙光一眼看见左侧挨著猪圈的角落堆著不少的破烂衣物。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就发现其中有红色的小皮裙和黑色的长筒靴。 这显然正是孙玉琪的衣物。 冯曙光来到杂物间处,这儿有各种工具,还有一些成袋的麵粉、酱油调料之类。 最里面有一张长条铁皮案子。 这案子好像是和面蒸包子用的。 但这张案子周围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暗红。 靠墙的工具架上,有斧头有锯子还有斩骨刀之类的工具。 冯曙光听见有脚步声从前面走来。 他赶紧从杂物间出来,拐到了猪圈里面的厕所。 厨房他刚才看了一眼。 厨房里有一口大地锅。 那口锅很大,二百来斤的处理好的猪剁成几块儿,完全煮的下。 冯曙光钻进厕所偷眼往外看。 他看见那圆脸老板走到后院,他一脸紧张,嘴里喊:“老先生,你在哪?” 冯曙光心想,已经可以確定,这里就是处理孙玉琪尸体的地方。 那么,可以把这包子铺老板以及其妻子给抓起来了。 “咳咳!我在厕所,我没事,老板不要担心。” 冯曙光嘴里回应著。 就见那包子铺的老板朝著厕所方向快步走来:“老先生,我怕你掉茅坑里,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冯曙光把手銬给悄悄掏了出来。 “谢谢你,你这老板,是个好人。”冯曙光用苍老的声音继续说著麻痹包子铺老板。 等到对方走进厕所,冯曙光身形一动,他速度极快,只用时不到两三秒,就把包子铺老板给反銬了起来。 “咦?!老先生,你,你这是干什么?”圆脸老板大惊。 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所以,他竟然条件反射般抬脚对著冯曙光就踹了过去。 冯曙光身子闪到一边,一个接腿摔接一个低扫腿。 包子铺老板被重重摔在地上。 冯曙光用膝盖压住了他说道:“不许动!我是警察!” 被压在下面的包子铺老板还在挣扎:“我好心借你厕所,你抓我干什么?” “来人啊,警察吃包子不给钱还打人了啊!” 李新强跑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包子铺老板娘。 “呀!你,你干什么?你欺负我男人干什么?”老板娘一脸的惊慌失措。 “李哥,赶紧打电话呼叫支援!” 李新强也不废话,从身上掏出一部诺基亚就开始拨打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郑占军和董飞就带人赶到。 经现场调查取证,孙玉琪出走时候穿的全套衣服在包子铺后院找到。 刑警队的技术人员还在杂物间提取到了证物若干。 比如,有可能用於分解尸体的斩骨刀、斧头以及锯子。 在长条铁皮案子下方以及桌腿上採集到了疑似暗红色的人血凝块。 技侦人员还在现场忙碌。 董飞跟郑占军站在院子里抽菸。 他们此时的心情都有点儿复杂。 一方面,东流河拋骨案眼见著就要告破,这让他们紧绷的心放鬆下来。 另一方面,这案子能破,似乎整个过程他们都没起什么作用。 这案子就是在冯曙光这么一个警校实习生推动下才告破的。 “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傢伙就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郑占军感嘆地说道。 董飞笑道:“你不会妒忌我徒弟了吧?” “我警告你,不许打压年轻人。” 郑占军说:“老董你放什么屁?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嫉妒打压?” “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我巴不得出现得更多呢。” 包子店老板被带回分局审讯。 董飞主审。 冯曙光在旁观摩记录。 这老板名叫韩世贵,自述从外省来关州龙鬚镇经商十载,一直做的都是鲜肉包子的生意。 韩世贵几乎没有抵抗。 当董飞问他,可知为什么要抓他的时候,他就直接招了。 他说他杀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是个小姐,之前他就找过她。 这次把她叫到家里干事。 没想到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在干事儿的时候,把对方给掐死了。 女人死了之后,他很害怕。 他知道,如果自首,肯定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女人分了尸。 就算是分解了尸体,但若是就那么拋掉,似乎也是不安全的。 韩世贵就把尸块放到大锅里煮了好久。 一直煮到骨肉分离的状態。 他將骨头捡出来装到一个化肥袋里趁著黎明前的夜色用自行车驮著带到东流河边,丟到了河里去。 剩下的人肉以及肉汤,他全都倒进了猪食槽里餵了猪。 “为什么你要保留受害者的衣服鞋子?”董飞问道。 韩世贵说:“看那些衣物都挺值钱的,想留下来等过了风头,或许可以卖个钱。” “政府,我错了,你们判我死刑吧。” 董飞又问:“据那位女士的丈夫讲,她隨身带著十几万的巨款,你杀了她之后,那些钱你藏哪里了?” 韩世贵矢口否认:“我没见她身上有钱,我就看见她身上有一部大哥大,被我给用锤子敲碎,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审讯完毕,韩世贵签字画押。 嫌犯痛快认罪,而且证据链也基本上很完善。 只等在杀人分尸现场採集的证据化验完毕进一步固定证据链。 这个案子基本上就可以写案卷移交检察院。 从审讯室出来,董飞只觉得浑身轻鬆。 平原分局刑侦大队新千年开年不错,不但在侦破1.12大劫案上立下大功,而且,还快速侦破一起杀人碎尸案。 这个案子將来肯定会成为一个经典案例,在全省乃至全国推广学习的。 “师父,抽菸。” 冯曙光递过来一支烟。 董飞笑著在冯曙光凑过来的火上点了烟,说:“小冯,东流河拋骨案算是已经告破了,你在这起案子中可是发挥了主导作用,立了大功。” “待会儿,我要让老郑请客!一定要宰他一顿……” 冯曙光摇了摇头,说:“师父,案子还没有完全破。” “真凶还没有浮出水面!” 董飞一怔,隨即就有点儿急了:“你说什么胡话?” “凶手都已经招供了。” 冯曙光说:“师父,在您刚才审讯的过程中,我发现韩世贵的招供有很多漏洞。” “他描述的跟孙玉琪认识、床上干那事以及失手杀人的细节都不太对劲。” 第17章 真凶 董飞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韩世贵为啥要承认杀了人?你是说,他有替人顶罪的嫌疑?” 冯曙光点头:“师父,您的推测是正確的。” “他很有可能是在替人顶罪!” “我在韩世贵两口子住的房间看见他们的全家福。” “韩世贵有一儿两女。但你刚才问他家庭情况的时候,听他说他家人的事情了吗?” 董飞吸了口烟,说:“我把这事给忽略掉了。” 其实,审讯的主要目的就是让犯人认罪。 主审警察问的其他问题都是为这个目的服务的。 “我马上再提审一下韩世贵的老婆。” 董飞立刻又提审了韩世贵的老婆。 韩世贵的老婆叫王翠红。 王翠红一进审讯室就哭得稀里哗啦。 嘴里一个劲嘟噥:“作孽啊!我就知道肯定会被抓的。” 董飞使了个眼色,就有一名女警端过去一杯水:“大娘,您喝口水平復一下心情。” 王翠红摆手:“我喝不下。” “我就说一句,都是我那死老头子造的孽,我不包庇他。” “如果不是他嚇唬我,说我要是跑出去给警察告发,他就杀了我,我早就去报案了。” “快60的人了,竟然还找小姐,还带到家里,还闹出了人命。我们全家人的脸都被他丟光了。” 董飞轻轻咳嗽了一下,说:“大姐,您別激动,您家老头子可能判不了死刑。” 王翠红愣了一下:“可他,杀了人,还,还糟蹋了人家的尸体。” 董飞说:“根据他的供述,他杀人属於意外,並没有主观杀人的恶意。” “后续分尸烹煮拋骨,都是心存侥倖为了毁尸灭跡。” “如果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可能也就判个死缓或者无期。” “你要好好配合,主动交代问题,没准还能爭取更多宽大处理的政策。” 王翠红眼中亮起希望的光,她点点头:“我配合,一定好好配合。” 董飞就开始问两人子女的情况。 一开始问的是两个女儿。 王翠红说,她两个女儿都已经在老家嫁了人。 他们两口之所以选择来关州开店卖包子,主要是因为他们唯一的儿子10年前考到了关州大学读书。 为了离儿子更近,方便能隨时照顾儿子,他们才在龙鬚镇租下一个院子开始卖包子。 冯曙光一直在观察王翠红。 他看到王翠红说到儿子的时候语气平和,目光不闪烁,他就知道,韩世贵很可能在关键事件方面瞒了她。 这女人说到自己的儿子,那真是满脸的自豪。 他儿子韩茂广90年考上关州大学美术系国画专业。 大学毕业后还在关州大学读了国画专业的研究生。 研究生毕业就留在了关州大学艺术学院任教。 如今,韩茂广已经是大学讲师,很快就能评副高职称。 其实,冯曙光看到韩家那张全家福的时候,给他印象最深的便是韩茂广那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头髮以及下巴頦上那一撮故意染白了的山羊鬍。 这就是艺术家的標准打扮。 在冯曙光走访调查的时候,刘坤按摩店里一个按摩女曾经说过,曾看到一个长发男子接孙玉琪离开。 这不就对上了吗? 对王翠红的审讯用了一个小时多点。 审讯结束,董飞等到王翠红被带离之后,问冯曙光:“小冯,你不会是怀疑韩茂广有嫌疑吧?他可是一名高级知识分子,地位高,赚得也多,就算是想找点刺激,也没必要杀人吧?” 冯曙光说:“师父,这个世界上,衣冠禽兽还少吗?当初,咱们一块去调查走访的时候,一个按摩女说曾看见一个长发男子接走孙玉琪两次。” “她给咱们描述过那名男子的样子。我当时还画过一幅模擬画像,我拿给您瞅瞅。” 冯曙光翻开了自己的记录本递给董飞。 同时,他又从证据袋里把韩世贵家的全家福相框给拿出来让董飞自己比对。 董飞一看,他就发现,董飞画的那个模擬画像跟全家福上的韩茂广实在是太神似了,几乎一模一样。 “你小子,本事不小哇!模擬画像竟然也能画这么好?那咱们得抓紧时间去抓捕韩茂广了。”董飞说道。 此时,关州大学,艺术学院。 韩茂广刚刚接到一个电话:他父母亲被警察抓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韩茂广心里就是一沉。 他没想到,警察动作会这么快。 其实,东流河里捞出白骨的事,他也早已经听说。 当时他就有点儿忐忑。 不过,他转而一想,就算是父亲扔的骨头被捞出来,以关州警方的技术和能力,也查不出东流河里的骨头是什么人的。 这案子最后肯定还是不了了之,成为悬案,留在刑警的档案室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时刻关注著案子的进展。 他在公安系统也是有几个朋友的。 但他也打听不到什么靠谱消息。 一周时间过去了,警方没查到他父亲头上。 韩茂广以为,风声已经过去。 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突然就被抓了。 那么,就算是父亲扛下了一切,会不会连累到他呢? 他有点儿惶恐。 一时间,韩茂广的心態有点儿乱了。 按理说,他作为儿子,父亲被抓,他应该第一时间赶过去探视,想办法捞人。 可现在,他不敢去。 他甚至想要逃走。 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中午了,韩茂广还坐在教研办公室里,没有去餐厅吃饭。 他听见有警车鸣笛由远而近。 他嘆了口气,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他才站起身,他向学院楼外面走去。 董飞正在指挥民警堵住关州学院大楼的两个出口,冯曙光受命和李新强一组衝进韩茂广所在办公室抓人。 他们刚进大厅,冯曙光就看见韩茂广迎面走来。 他脸如死灰,步履凌乱,显然精神已经有点崩溃。 “是他吧?”李新强问。 “是他。”冯曙光说。 “那赶紧抓人!”李新强心里美滋滋。跟冯曙光一组,他在东流河拋骨案破案过程中也是蹭到了不少功劳。 这案子破了之后,他得一个三等功是没跑的。 按规定,冯曙光现在只是个警校实习生,就算是实习过程中立功,原则上也不会授予公安系统的正式功勋,而是会被实习单位通报表彰或者警校內部奖励。 冯曙光拦住了李新强:“李哥,別著急,他不会跑的。” 韩茂广也看见了穿警服的冯曙光两人。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二人面前伸出了两手:“抓我吧,是我杀的人,尸体也是我分解处理的,跟我父亲无关。” 第18章 实习转见习 李新强看了看冯曙光。 “李哥,看我干嘛,抓人啊!”冯曙光说。 他只是个实习生,没有执法权,原则上只能打打杂什么的。 李新强这才看著韩茂广確认身份:“你是韩茂广?” 韩茂广点头:“是我。” 李新强给韩茂广上了銬,拽住了他右边胳膊,冯曙光则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了韩茂广的戴手銬的手上,抓住了他左边胳膊。 韩茂广感激地看了冯曙光一眼:“谢谢。” 两人带著韩茂广走出了艺术学院的大门。 这时候,外面已经有不少的围观者。警察到高校抓走大学老师,这样的瓜通常可吃不到。 董飞迎了上来一摆手说:“带上车,回局里。” 到了局里,董飞和郑占军一商量,决定趁热打铁,马上审韩茂广。 韩茂广也没有负隅顽抗。 主审的郑占军摆足了气势,要给韩茂广施加强大的心理压力。 他刚问了一句:“韩茂广,知道为啥抓你吗?” 韩茂广酒竹筒倒豆子全招了:“我杀了人,一个叫孙玉琪的小姐……” 据韩茂广的交代,他留在关州大学任教之后,生活腐化,经常在外面找不三不四的女人。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孙玉琪。 两人发生了一次关係之后,韩茂广就迷恋上了这个三十多岁的失足女。 两人多次交易熟识之后,孙玉琪经常跟他哭诉,她说她老公不是东西,经常打她,她在他那里没有得到过爱。 韩茂广听了就觉得她很可怜。 於是,韩茂广劝她跟她老公离婚。 孙玉琪说,如果她跟刘坤离婚,她会被刘坤杀死。 韩茂广给她支招,实在不行就悄悄跑掉,別让刘坤找到,跑到外面好好过日子,过个几年,婚姻关係也就消亡了。 孙玉琪说,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里去,她没人可以投靠,就连娘家都不待见她,恨不得她死掉。 韩茂广脑子一热,告诉她,自己还没结婚可以收留她。 他还帮她出主意,让她离家出走之前最好能把家里的钱全都带走。 这样她將来的生活就能得到足够保障。 在他的鼓励下,孙玉琪终於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投奔真爱。 孙玉琪將家里的存摺偷偷拿出来,存摺密码她也是知道的。刘坤並没有瞒她。 把钱取出来之后,她又马上转存到自己的存摺上。 完成转移存款的计划之后,孙玉琪在2月26日这天晚上悄然离开了家。 为了迷惑刘坤,她还把自己的传呼机扔进了距离关州棉纺厂家属院一公里外的一个垃圾桶。 她深夜时分来到了韩茂广在关州大学家属院的房子里。 当晚,两人热情似火发生了激烈的关係。 韩茂广觉得她叫声太大,担心影响到邻居,於是就將两个桌球塞进了她嘴里,后来又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 结果,一不小心孙玉琪竟然被他掐死了。 这让韩茂广一时间惊慌失措。 如果报警,那么,他误伤人命的罪行,不但会丟工作肯定也是要坐牢的。 他承受不了这么重的代价。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万般无奈之下,韩茂gg诉了自己的父亲。 韩世贵知道情况之后,马上赶到儿子家里。 他让儿子不要著急,大不了他来顶罪。 韩世贵当晚趁著夜色用三轮车把孙玉琪的尸体就运回了包子铺的后院。 他將妻子支走,吸了一包烟后,他决定分尸煮肉毁尸灭跡。 只要警察不知道死的是谁。 那这个案子没准就能瞒天过海…… “公安同志,不要为难我父亲,他年龄大了,人也不是他杀的,一切罪责就让我自己一个人背吧。”韩茂广最后恳求道。 郑占军面无表情说道:“一切交给法律审判吧,你们认罪態度都挺好,法庭审判的时候会酌情从宽的。” 从审讯室走出来,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冯曙光也跟董飞等人从观审室走了出来。 郑占军看到冯曙光,就大步走过去重重地拍他的肩说:“好小子,这么朴素迷离的案子,硬是让你抽丝剥茧给搞得一清二楚。” “来,抽根烟!” 郑占军递给冯曙光一根烟,又递给董飞一根。 董飞打著打火机帮徒弟把烟给点著了,得意地说:“不是我说,要不是小冯,咱们这帮老傢伙根本就破不了这个案!” “这下,咱们又要在市局和省厅露脸了。” 郑占军说:“小冯在查案的过程中立了最大的功劳,必须得体现一下!” “我去跟局长说说,给他爭取个全系统通报嘉奖!” “另外,还要通知省警专,让他们內部表彰,给小冯评个优秀毕业生!” “小冯还没毕业,按规定不能参加公安系统內的正式评功,这是个遗憾。” “但这个案子的案卷,一定要把他的名字给列上,还要排得靠前一些。没人有意见吧?” 郑占军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干警。 眾人纷纷表示“没意见”。 “我有意见!”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郑占军眉毛竖起,正要发飆,董飞拉了他一下小声说:“是局长。” 人们纷纷跟走过来的李云鹏打招呼。 李云鹏微笑著点头回应,来到了郑占军面前。 “头,你有什么指示?”郑占军给李云鹏让了一根烟问。 李云鹏点著了烟,笑眯眯地说道:“从今天开始,冯曙光同志的人事关係已经转到了咱们这里,以后他就是咱们局的见习干警了!” “所以,东流河拋骨案要是评功的话,肯定是有他的一份!”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董飞跟郑占军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大喜。 他们没想到头儿工作做得这么快。 这事儿才刚说没多久,就已经办成了。 由此可见,李云鹏也是担心夜长梦多。 郑占军咧嘴笑道:“我双手赞成!” “以小冯在破案过程中的表现,给他个二等功完全没问题!” 董飞连连点头:“这件案子就是在小冯主导下破的,首功自然也是他的!” “咱们平南,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么有天赋的刑警苗子了!必须得把这个榜样给树立起来!让他成为真正的罪犯克星!” 第19章 表大爷来家做客 从实习警校生转为见习民警,这就意味著冯曙光的从警之路正式开始了。 若无意外,他会留在平原分局刑警大队工作。 之前实习,是没有工资可以拿的。 转为见习之后,就可以拿见习民警的工资了。 目前关州的標准,警专毕业生从警第一年见习期內,月薪也就五百来块钱,加各种补贴大概有七八百的样子。 最令冯曙光欣慰的其实还是:他改变了前世的命运,终於成为一名刑警。 李云鹏当场勉励了冯曙光几句,又向大家宣布:为了庆祝大案告破,今晚会餐,增加了红烧肉、糖醋排骨、红燜大虾、红烧肘子等硬菜。 走廊里顿时欢声一片。 当晚聚餐完毕,郑占军一边用牙籤剔牙一边嘱咐冯曙光:“小冯,为了破案,你几天没回家了吧?今天你早点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又要准备写案卷了。” 董飞表示不满:“老郑,不是我说,写案卷这种小事,以后就不要让小冯干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要在琐事上浪费他的天赋。” 郑占军嘿嘿笑道:“我也不想让他写案卷,可咱们大队能快速在电脑上写案卷的人太少了。” 冯曙光知道师父在为自己爭取权益。 所以,他只是微笑著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给两人递烟,又殷勤地帮助点上。 董飞吐出一串烟圈说:“东流河拋骨案不急著移交案卷,让小张自己慢慢写唄。以后,那些琐碎的打扫卫生、端茶倒水的活儿,就不要让小冯干了,让他多琢磨一点业务上的事。” 郑占军笑嘻嘻点头:“行,听你的!” “咱们队很快就要来一帮子新的警校实习生了,到时候不愁没苦力。” 1.12大案破案之后,警校毕业生的实习已经开始安排。 如果冯曙光没记错的话,到今年11月,平南省会有一次全省统一的入警考试。 但在这次考试之前,没有硬实门路的警校生都不可能得到工作安置。 冯曙光骑著自行车回家。 其实,他真不想在家里睡觉,因为睡在客厅的那张摺叠沙发床上,有点儿太侷促了。 而且,因为棉纺厂倒闭,集中供暖都停了,前阵子在家里睡,盖两条被子他都会被冻醒。 还不如睡宿舍呢。 但几天都没回家了,怎么也得回去陪爸妈说说话。 冯曙光骑著自行车沿著人行道走。 已经是快到停暖的时候,天气真的已很暖和。 路边不时就可以看到有穿裙子的妙龄女站在那里搔首弄姿。 冯曙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遇见一个红绿灯,他停下车子等待的时候,一个穿著清凉小背心的女人走到他身旁弯下腰露出事业线向他拋媚眼:“哥,玩吗?只要20块一小时。” 他这才醒过神,搞了半天,那些站在路边的女人都是站街的。 早年,关州棉纺厂所在的这条街上,是关州有名的大企业集中地,两边全都是大工厂。这里也曾是关州最富有的区域之一。 可现在,几乎所有的大厂都在减员增效,成千上万的工人下岗。 这条长街都快成关州的红灯区了。 冯曙光的心里有点儿酸楚。 生活不易啊! 他谢绝了热情的妹子,回到自家楼下,放好了自行车,他刚到自家所在楼层的楼梯口,就听见父亲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此外还有酒肉的香气瀰漫而来。 家里来客了? 冯曙光来到家门口,就见自家的门是开著的。 母亲正在门口的煤球炉上炒菜。 一边炒,一边扭头跟屋里的人说话:“凤山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一定得招待好你。锅里这个鱸鱼红烧完就齐了。” 屋里一个粗嗓门响起:“弟妹,你这就见外了,炒那么多菜,又吃不完,纯属浪费!你就別忙活了,也过来坐吧。” 冯曙光来到了母亲身旁。 焦淑芳扭头看见儿子,一脸惊喜:“小光?我都以为你把我跟你爸忘了呢!” 冯曙光笑道:“我也想天天回家,但没办法,队里太忙。” 焦淑芳说:“你在市局工作的表大爷来了,正跟你爸喝酒呢,你进去吧。” 冯曙光知道父亲这头的这个亲戚叫关凤山,是市局小车班的司机,现在给市局老大开车。在亲戚圈里也是响噹噹一號人物。 公安局的司机班,都是工勤岗,不属警察序列编制。 但能给局长开车,那就能跟领导说得上话,所以,自然也就有不少人巴结。 冯曙光走进屋。 他上辈子见过关凤山,如今隔了一辈子几十年光阴,对这位表大爷的记忆就有点模糊。 冯振兴刚已经听见儿子在外面说话。 所以,看见冯曙光进来便站起来招呼:“你表大爷来了,快问个好。” 冯振兴这是担心儿子失礼了。 冯曙光微笑著点头跟关凤山问好:“表大爷,晚上好。” 关凤山中等个,四方脸,留寸头,虽然已经50岁,但仍然满头黑髮。 关凤山点点头,观察著面前的年轻人说:“我听你爸说,你去平原分局刑侦大队实习了,能提前到分局刑侦大队实习挺不错的,好好干,多在领导面前表现,爭取能让领导喜欢。” “今年警专毕业生就业很艰难啊,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確的政策规定怎么往下分呢!” “我听领导说,有可能一半左右的警校学生都要另谋职业。真挺残酷的。” 冯振兴给关凤山又递过去一支阿诗玛,用打火机为其点著火,赔笑说:“所以,孩子就业的事还是得麻烦哥哥多操心。” 关凤山说:“我伺机跟领导面前提一嘴吧。” “主要现在说情跑关係的人太多了,领导有点儿烦。我也怕触霉头啊。” 外面,焦淑芳烧好了鱸鱼。 冯曙光去帮著端鱼。 回来的时候,他看见父亲拿著一沓钱往关凤山兜里装,表大爷没有推辞…… 冯曙光內心十分无奈,他又不好阻止。 “小光,你过来敬你表大爷一杯酒,眼头一定要活一点,嘴巴也要跟得上趟。”冯振兴说。 冯曙光就在父亲旁边的一个小马扎上坐下来,他说:“爸,我刚忘跟您说了,我的关係已经转到了平原分局,正式入职刑警大队了。” 关凤山听见这句笑著摇头:“不可能吧?据我的了解,现在全省公安系统內都还没分配哪怕一个今年毕业的警校生呢!” “哪怕本系统子弟,现在工作都还没著落。” 显然,他对冯曙光的话半点不信。 第20章 通报表扬 在冯振兴的眼里,关凤山那已经是通天的大人物,好歹跟市局老一朝夕相处呢,司机有时候比秘书跟领导关係都近,听到的消息肯定是最靠谱的。 儿子说他自己工作已落实,估计是心疼钱,怕他们老两口花光了家底,最后还不能成事。 但儿子跟关凤山说这话,明显也是不懂人情世故。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表哥请到简陋的家里做客,表哥也同意帮忙了。要是因为儿子一句话惹恼了他,人家拂袖而去,那可就惨了。 “小光,你可不要瞎说话干扰你表大爷的思路,他正准备给你跑工作呢。表大爷一句话就能帮你落实工作问题,也就他能帮到咱了。” “你也不想想,人家公安系统领导的子女都还没分配工作呢,你凭啥能被提前分配到平原分局?你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冯振兴呵斥著儿子。 冯曙光耸了耸肩:“爸,是平原分局李云鹏局长今天下午当著几十號干警的面亲自给我说的。李局总不会骗我的吧?” 关凤山很吃惊:“李云鹏真这么跟你说了?你办理入职手续了吗?” 冯曙光点头:“就是到政工室签了几个字,我档案关係已经被转到平原分局了。” 关凤山盯著冯曙光看了几眼,他心想,如果这事是真的,那这小子看来是被某个大佬用自己的前途鼎力担保了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啥情况。” 关凤山就给市局人事科科长打了个电话。 警专学员要想分配到分局,那肯定是要经市局人事科这一关同意的。 电话打通,关凤山把冯曙光的情况一说,问是不是已经在平原分局入警了。 人事科长毫不犹豫肯定地说道:“是真的,局长下午上班后批的,省厅也同意了。” “你说的这个小同志,人家在两个大案子上都立了大功,表现出了惊人的刑侦天赋。加上分局打了报告,要人要得也急,所以手续就走得比较快。” 竟然是真的?? 关凤山有点懵。 他还真不怎么了解冯振兴这个远房亲戚家儿子的具体情况。 一个警校学生,都还没毕业呢,去平原分局实习也就十来天时间,怎么可能连破两个大案? 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 “兄弟啊,看来,你们有更厉害的关係发挥了作用。那我这边就不用帮你疏通关係了啊。” 关凤山要把冯振兴塞给他的那点意思还了回去。他接这点钱,其实是想著需要请客吃饭啥的,並非自己想要。 冯振兴推让道:“哥,你前期也帮了我们很多了,这也没多少,你拿著买条烟吧。” 关凤山摇头:“说实话,我之前也没帮你们做过什么,本来就不应该收你们的钱,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 关凤山没有在冯家待太久,喝了几杯酒,就离开了。 送走客人,冯振兴两口子都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们围著冯曙光问东问西,盘问了许久。 最后,两人这才相信了儿子已经被分配入警的事实。 焦淑芳感嘆:“简直跟做梦一样,本以为天大的难事,居然一下子就解决了。” 冯振兴笑道:“还不是因为咱们儿子太优秀。这年头,真正有大本领的人还是能吃得开的。” 两天后,关於冯曙光在东流河拋骨案破案过程中发挥主导作用,帮助迅速破案的通报嘉奖就张贴在了关州市所有公安系统內各单位的公告栏內。 当然,也包括省警专。 毕竟,冯曙光是省警专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嘛! 市局办公大楼前的公告栏里,自然也张贴了这个通报嘉奖。 关凤山吃过中饭,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见一群同事正在看公告,其中包括了一些刚分过来实习的警校生。 这个通报嘉奖的內容很简单,就是告知大家:见习民警冯曙光在一桩特大杀人分尸案破案过程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协助重案组抽丝剥茧拨开迷雾,迅速锁定了凶手,惩治了犯罪,因此对其特別进行全市系统內的通报表扬。 “冯曙光不也是警专今年的毕业生吗?其他人都刚开始实习,他就入职平原分局刑侦大队了?”一名警专学生嘀咕了一句,显然有点不满。 马上就有人酸溜溜地附和:“就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估计是人家有很厉害的关係吧。” 关凤山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冯曙光好歹是他远房表侄,自己侄儿能这么厉害,他也是与有荣焉的。 “你们这些小子,不知道你们嘰嘰歪歪个什么劲,你们有能耐也破个大案去啊!你们特么知道在重特大杀人分尸案破案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如果不是冯曙光,这案子就破不了!” “回头等这案子审结,你们能借阅案卷的时候,你们也好好看看案卷,向人家小冯学习一下!承认別人比你们优秀,难道就那么难吗?” 关凤山这么一开口,其他老民警也都纷纷开始呵斥那些说怪话的实习菜鸟。 冯曙光的这个通报嘉奖在省警专也掀起了轰动效应。 省警专建校数十年,还从没有过任何一个学生在实习阶段就能在破解重特大案件过程中发挥主导作用的。 毕竟,再优秀的警校学生,不经过几年的从警实践锻炼,是成长不起来的。 这种上手就能破大案的学生,太罕见了。 省警专自然是要大力宣传一下的。 校领导要求开全校大会宣讲这件事情,还號召全校学生向冯曙光学习。 一连多天,校广播都会在下午放学后播报冯曙光的事跡。 一时间,冯曙光就成了省警专全体学生们的励志榜样。 3月13日,省厅举办了1.12银行大劫案庆功大会。 在这次大会上,平原分局刑侦大队获得了集体一等功,郑占军则是得了个公安部的二等英模称號。董飞也得了个二等功。 此外还有数十个单位受到表彰和奖励。 这个大会召开之后的第二天,郑占军就升任了平原分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 而董飞则是接替他成了刑侦大队长。 因为提供了最关键的线索,直接协助警方破获1.12大案,冯曙光得到了50万的奖金。 而且,14日这天以转帐支票的形式交给了冯曙光。 冯曙光拿到奖金后先存到了自己的银行帐户。 3月16日上午,他就带著父母一起去了青春派对售楼部,一口气买了几层楼。 签下合同后,再过大约一周就可以交房,届时便可以对外出租。 这天下午,冯曙光又和父母一块儿去家属院附近的阳光花园买了一套大房子。这个小区的房子是准现房,签了购房协议交钱之后就可以领钥匙。 冯曙光签完购房协议,又在小区门口谈好了一个装修队,让自己父母盯著点装修的事。 办完这一切,他一身轻鬆:以后基本不用再为房子的事发愁了。 当晚,冯曙光接到了董飞打来的传呼。 冯曙光给董飞回电话。董飞告诉他,分局决定要把他当刑侦新生力量的代表人物推出去,所以,要在媒体上给他宣传一下。董飞让他明天上午直接去关州晚报找政法口的邵亦菲记者接受採访。 第21章 女记者 能得到在媒体上露脸的机会,对於一个见习刑警来说算是个大好事。 冯曙光接完电话,若有所思。 他觉得邵亦菲这个名字挺熟悉。 他转而一想,对方是跑政法口的记者,或许是自己经常看到对方的文章吧? 当晚,他躺在床上有点失眠。 脑子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知什么时候迷糊过去。 但到了凌晨四点多钟,冯曙光就醒了,而且再也睡不著。 他突然想起来,前世新千年的3月份,关州发生过一起透著神秘诡异恐怖色彩的血案:家住关州东区新世纪社区一栋別墅里的一个年轻女人被杀害。现场布置得像个祭坛,其臥室墙上按照某种规律用受害者的血涂了好几个倒五芒星、山羊头恶魔、倒置双蛇杖等撒旦符號,床上的席梦思床垫和被子被丟到地上,女人全身赤裸,被开膛破肚,里面內臟全被取出且不翼而飞,她身下也有血写的六芒星、倒十字架等符號。 现场看起来很像一场x教的献祭仪式。 总之屋子里血腥味瀰漫,十分恐怖。 那遇害的女人就是一名关州日报的记者。 这事出来后,国內的媒体广泛报导。 媒体纷纷联名要求儘快破案。 当时关州警方也是倾尽全力想要破案。 只是,很遗憾,最后这案子也成了一桩悬案。 一直到了冯曙光重生之前,这案子也没有破。 冯曙光记不清这案子发生的具体时间了。 毕竟,那个时候因为1.12大案的影响,他都还没有开始实习。 不过,后来冯曙光倒是根据媒体报导研究过这个案子。 但他能接触到的材料不多,也终究没有能得出什么结论。 冯曙光彻底想起来了,遇害者就叫邵亦菲! 莫非案子就是今夜发生的? 那可就太巧了。 冯曙光起身穿衣,他在犹豫是不是跑到新世纪社区看看去? 但这个点去那儿,貌似有点师出无名。 而且,如果案子真是过去的这一夜发生,那邵亦菲很可能已经遇害,凶手都也早就跑掉了吧? “小光,你怎么醒这么早?”母亲的声音在碎花拉帘外面响起。 父母已经准备出去摆摊了。 虽然时间还不到5点,但此时不少谋生计的人已经起床准备上工了。 他们早上肯定是需要吃点东西的。 “妈,我有点儿睡不著了。”冯曙光说。 焦淑芳说:“就算是睡不著,那也再躺一会吧。” “你工作太辛苦了,別累坏了身子。” 冯曙光拉开布帘,说:“要说辛苦,你和我爸可比我辛苦多了,晚上10点多睡,早上三四点就起来了。” 焦淑芳说:“我们年纪大了,瞌睡也少了。再说,我们白天还能眯一会呢。” “你现在起来,准备干啥去?” 冯曙光说:“我去局里。” 焦淑芳嘆了口气:“你这也太敬业了点。天还没亮呢,就要去单位。” “那你去吧,工作要紧,妈不能拖你后腿。” 冯曙光骑著自行车出门。 他没去单位。 现在分局的確是已经陆续实现了电脑办公。 但是,还不能上网。 冯曙光去了一家网吧。 如今,网吧如雨后春笋,越来越多。 基本上一小时4元,两小时6元。 23点以后到早上8点,2元每小时。 包夜上网的话,从23点到早8点,15元。 早晨5点的网吧,包夜上网的人並不多,空机子挺多的。 冯曙光要了一台机子,他就登录了新浪网。 如今的门户网站是上网的主流。 但它的新闻几乎全都是採集自纸媒。 冯曙光在网站內搜索邵亦菲的名字。 他搜到数十篇文章。 这些文章大多都是邵亦菲写的新闻稿件。 不过,其中也有別人写她的文章。 比如一篇名为《一场跨越大洋的浪漫重遇》,写的就是邵亦菲跟她丈夫黎兆斌的爱情故事。 这位黎兆斌其实也是关州本地人。 他和邵亦菲都是关州一中毕业。 但他们上高中的时候从没有在一个班,也並不认识。 黎兆斌大学就读关州大学临床专业。 大学毕业后,他家里送他到美国深造。 他在美国拿到医学博士学位,並成功获得执业医师证。 美国的医生薪水可是相当的高。 但黎兆斌並没有贪恋美丽国的荣华富贵,而是在一年多前选择回国。 他和邵亦菲在高中同学会上相遇,两人一见钟情,半年后便踏入婚姻殿堂。 如今,邵亦菲已经怀孕3个多月,她住在他购置的独栋別墅豪宅里,每天除了上上班之外,被丈夫黎兆斌宠成了个小公主。 冯曙光看了一下这篇文章的来源,赫然是关州晚报的副刊。而刊发的时间则是99年的12月29日。 冯曙光还看到了邵亦菲自己写的一篇发在京城晚报副刊的文章。 文章的標题叫做《我还是喜欢国內的人间烟火气》。 这篇是去年8月发表的。 邵亦菲在这篇文章中阐述了自己为何不想移民国外的原因。 “外国也许空气好,生活悠閒,但是,那里总给我一种荒凉感……” 接著她开始讲自己大学期间到大漂亮休斯顿交换游学两个月的经歷:“大街上几乎没有人,空得可怕,以至於走在路上,內心都有些毛骨悚然……” 最后,她写的是男朋友对自己的迁就:“男友在美国有自己的事业,他在那儿是执业医师,收入很高。但他为了我,毅然决然地选择留在国內只赚相当於那边五分之一的薪水。他说,你喜欢人间烟火气,那我就永远陪著你看炊烟升起。” 冯曙光又搜了黎兆斌的名字。 关於黎兆斌的报导也不算少。 冯曙光发现,此人是99年的春节期间回的国,宣称要为国家的医疗事业发展进步做贡献。 但当初平南人民医院想要他,他拒绝了。 他选择加入了新成立的民营合资医院“尚美医院”。 他本人也是尚美医院的小股东之一。 这家医院规模不小,是收购了关州第三人民医院之后改造而成。 冯曙光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照片。 邵亦菲只能算是中人之姿,算不上漂亮。 而黎兆斌身高1.78米,衣品看上去很好,长相不俗。 像他这种海龟人士,应该会有很多女人飞蛾扑火。 可他偏偏相中的是身高只有1.57,身材一般,也不漂亮的邵亦菲。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第22章 献祭仪式 冯曙光在网吧待到上午8点。 他一边查资料,一边也在等著分局那边同事的召唤。 若是真的有大案发生,董飞肯定会第一时间给他打传呼的。 但他的传呼一直没有响。 不过,新世纪社区属云水区分局管辖。就算是有大案发生,肯定一开始也轮不到平原分局来管。 只能是云水分局寻求支援,然后由市局来协调,平原分局这边才会有机会协助。 特別重大的案子,市局还会从全市抽调警力,组织专案组。 “或许,血案还没有发生?” 冯曙光心存侥倖地想。 上午8点,天光已经大亮。 冯曙光结帐离开网吧,他先在附近的小店吃了个早点。 然后,他骑车前往关州晚报社。 40来分钟后,他到了报社,一问,邵亦菲果然还没有来上班。 报社是上午9点上班,过了9点,邵亦菲还是没有来。 冯曙光就给邵亦菲打了个手机。 电话居然打不通,打了几次,一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这个提示有三种可能:不在服务区、已经拔卡、手机设置飞行模式。 他心里感到有些不妙。 “她可能临时有点事,您要不再等一等吧。”邵亦菲的主编王錚对冯曙光说。 冯曙光说:“是不是她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然这个点也不该电话打不通吧?” 王錚也是觉得有些蹊蹺。 他就亲自给邵亦菲打了个电话。 还是“暂时无法接通”。 “有点儿怪了。”王錚摇头。 便在此时,报社热线部一名记者跑了过来。 “王主编,云水公安分局刚打来了电话,说你们部门的邵亦菲被杀害了,现在云水分局的同志正在她家里调查现场呢。” 王錚大吃一惊:“啊?!怎么会这样?” 昨天还活生生的同事,今天就传来了噩耗,一时间,他有点儿无法接受。 冯曙光心里一沉,悲剧还是发生了啊。 “王老师,邵老师昨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报社?”冯曙光问。 王錚嘆了口气,说:“她昨天上午10点多去外面採访,就再也没回来。不过,昨天下午6点多,她还给我打电话,跟我谈採访你的时候她的一些想法。因为她怀孕了嘛,我就嘱咐她好好休息。” “谁能想到,她夜里就遭遇了不测?” 冯曙光问:“她老公不在家吗?” 王錚说:“去盛海开一个什么学术会议,一周都不在关州。” 冯曙光点点头,心想,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啊。 “邵亦菲的父母没跟她住一起吗?” 王錚摇头说:“她父亲在开发区开了个生物试剂厂,她母亲原来是大学老师,退休后就去帮老公做事。邵亦菲家里条件挺好的。” 王錚的心情显然非常不好。 冯曙光也不好多问。 他就跟王錚道別,骑著车回到了分局。 刚到分局楼下,他才停好自行车,传呼就响了。 “有任务,马上回来!” 是董飞打给他的。 冯曙光快步上楼,才到董飞办公室所在楼层,就看见他带著李新强等几个人往出走。 “小光,你来得正好,走,上车,出现场!”董飞说。 冯曙光也没多问,就跟著上了一辆车。 警车呼啸著前行。 董飞皱眉说:“我让你今天去接受邵亦菲记者的採访,可是,谁能想到,昨天晚上她竟然被人害了。” “据说,死得很惨。” 冯曙光说:“我在报社等她的时候,云水分局那边把噩耗通知报社了。” 董飞摇头:“他奶奶的,这些歹徒太凶残也太囂张了!杀人不说,还侮辱糟蹋尸体。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车到了新世纪社区受害者家门口。 这时,警方已经用警戒线把整栋房子都围了起来。 看到董飞等人过来,云水分局刑警大队长谢昌丰迎了过来。 “老董,终於把你们给盼过来了。” 谢昌丰笑得有些虚假,脸上神情也不那么爽的样子。 他告诉董飞,他们已经全面地勘察过现场了。 现场没有提取到什么有价值的脚印、指纹。 这说明凶手戴的有手套脚套。 院子里也没有新鲜的车辙。 “凶手应该是有多人,他们很有反侦察意识。” “我们走访询问了新世纪社区的住户以及保安人员,没有发现异常的人和车进入邵亦菲家里。” “我们初步怀疑,是新世纪社区內部的人做的案。” 谢昌丰介绍著案情。 他其实也不想请求外援。 如果本大队能破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当他们上报市局之后,市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支队长严明宇亲自到现场看过之后马上拍板:要在全市调集精兵强將加快破案的进度! 因为,这案子现场太血腥了,而且,被杀的还是记者,媒体肯定会大量报导的。 这样,警方破案的压力就会非常大。 事实上,关州晚报、平南电视台以及有影响力的央媒驻关州记者站都已经派了记者到现场,如今还堵在门口呢。 谢昌丰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董飞点点头,说:“我们先进去看看现场吧,然后咱们再谈破案方向的问题。” 几个人穿上脚套越过警戒线,冯曙光跟著董飞进入邵亦菲家院子。 新世纪社区是个很大的社区。 它分为联排別墅区和独栋別墅区,此外还有多层洋房区。 独栋別墅区每一家都有独立的庭院,院子不大,但也有五六十平方。 从院门直通別墅门的是一条水泥路。 到接近台阶处分出一条横向的路,通往车库。 冯曙光低头看脚下。 脚下的水泥路非常乾净,几乎一尘不染,这就很难留下醒目的车辙。 不过,如果选择好角度,仔细去看的话,还是能看到淡淡的车辙的,但车辙现在已经被破坏了不少,肯定有不少云水分局的刑警没怎么注意保护。 但儘管如此,还是能够看得清最新的车辙的。 “小光,你有什么发现?”董飞问道。 冯曙光蹲下身子寻找合適的角度观察著车轮留下的痕跡,並用尺子测量著。 “师父,地上的车轮痕跡花纹比较细而且对称,痕跡均匀,胎宽18.7厘米,前轮距1.534米,后轮距1.528米,这显然是轿车留下的。” “车轮只有进入的痕跡,没有出去的痕跡,这有点儿奇怪。” 谢昌丰有些不以为然。 他递给董飞一根烟,看了冯曙光一眼:“这是你新带的徒弟,叫什么冯曙光?” 董飞接了烟没点,架到了自己耳朵后面,只是点了点头,也蹲下来,问:“小光,你的意思是?” 冯曙光说:“如果歹徒真的有四五个人或者更多,他们不开车过来,恐怕不好进入新世纪社区的別墅区。” 谢昌丰笑道:“刚才我都分析了,有可能是社区內的人做的案,只需要挨个排查,肯定能快速查到凶手。还有,也没人说过凶手有多个人啊?” 谢昌丰此时內心是有点儿幽怨的,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外援。可是市局领导硬是压了下来,非要调平原分局的人过来。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比平原分局刑侦大队水平差,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第23章 邪异的现场 冯曙光说:“谢大,就您刚才描述的现场的情形,那似乎是x教徒搞的献祭仪式。” “献祭的话,肯定是多人一起的。” “麻烦您让你们分局痕跡技术人员把这些车辙给拍一下,最好是拓印下来作为证据。” 谢昌丰摇头,没好气地斥道:“你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懂个什么?” “你师父还没说啥呢?你就开始下指导棋了?” 董飞皱眉道:“老谢,我徒弟的建议是完全正確的。” “这也是我的建议,將来写案卷用得著。” “既然上面让咱们合作破案。我的意思是,咱们最好能够合作默契一点。” 谢昌丰见董飞支持,他这才骂骂咧咧地让自己这边的技术人员开始忙碌。 “我们现在进屋看现场吧。” “小冯子,待会儿看了现场,你千万別嚇尿了。” “现场太血腥,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指定会崩溃。” 谢昌丰揶揄地说道。 冯曙光看出来了,谢昌丰是有点儿百般看不上自己。 所以,这是有机会就要打压自己。 “放心,谢大,我没那么胆儿小。” “在去现场之前,我想先去看看车库。” 谢昌丰嗤笑道:“车库我们早检查过了,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里面的確是停了一辆车,但那是男主人黎兆斌的一辆奔驰e320。” 冯曙光没再跟他说话,而是看向董飞。 董飞说:“那咱们就先去车库。” 谢昌丰没办法,只能是跟了过去。 他已经让自己手下的人开始在新世纪社区里排查走访。 暂时他也没有什么別的思路。 所以,跟过去看看董飞师徒俩到底是怎么个想法,能否对自己有启发,也不是不可以。 到了车库这儿。 车库大门是直接打开的。 冯曙光循著车辙一路看一路走,就进了车库。 这车库还是挺大的,前后可以停两辆车。 如今只停了一辆奔驰e320。 “师父,您看,车辙是一直消失在了车库里面的。” “院子里並没有別的车辙。” “这说明,没有外车进入別墅庭院。” 董飞压低了声音说:“所以,据此是不是可以推理:凶手没有开车,直接潜入现场作案,然后迅速撤离?” “可我刚看了新世纪社区的院墙,挺高的,得有3米左右了,而且上面还架著电网,想要翻越,没那么容易。” “这社区有两个门,一个大门一个后面的小门。” “如果夜半时分,陆续有几个人走出小区,那夜班的保安应该会感觉不对劲,他们会不盘问?” 冯曙光说:“案子不一定是深夜发生的。” “我们先检查一下这辆车吧。” 董飞若有所思:“你怀疑,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后续布置的拋尸地?” “这辆车就是运送尸体回来的载具?” 冯曙光说:“我的確是有这个怀疑,但还是得看看能否在车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车子车门並没有上锁。 所以,可以隨意打开查看。 要说后备箱是最好的藏尸处。 冯曙光打开后备箱门仔细查看。 但他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看到冯曙光趴在后备箱里一点点检查,谢昌丰又忍不住出言讽刺:“小伙子,你这还真摆出一副大专家的派头来了啊?” “我们的技侦人员都已经拿著放大镜一寸一寸搜过了,什么都没发现。” “你这装得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有点可笑了。” 冯曙光这时在后备箱左边最里头的上方发现了一点几乎肉眼不可见的东西。 他伸手去用右手食指將那一点米粒一般的东西沾了下来。 “发现什么了吗?”董飞问了一句。 冯曙光说:“我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董飞和谢昌丰的眼睛都已经不太好使。 “这是个塑料颗粒吧?这玩意在车后备箱发现也不稀奇。”谢昌丰说。 冯曙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掏出一片卫生纸把那微小的一个小黑点放到了卫生纸上包好,装进了自己的衣袋。 “老谢,从车库到屋里,你们也没查出来陌生人的指纹和足跡吗?”董飞问道。 谢昌丰说:“只查到了三个人的指纹,排除女主人和男主人的,还有一个陌生的指纹。” “但很有可能是邵亦菲两口子雇的保姆留下的。” 车库可以直通別墅房间。 甚至还有电梯能直接上到別墅二楼。 二楼主臥,便是女主人横尸的现场。 冯曙光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就闻见了浓郁的铁锈气。 这是人血独有的气味。 这里有云水分局的技侦人员还在继续工作著,希望能够找到新的线索。 冯曙光站在主臥门口往屋子里看。 谢昌丰嘲笑道:“怎么?不敢进去吗?” 冯曙光没有回应,他在看屋里的情形。 这间主臥面积挺大的。 四面的墙上,用血涂鸦了许多神秘邪异的符號,透出著一股阴森的气息。 床上的被褥已经被完全撤掉,露出了白色的床板。 床板上同样用血涂鸦著许多诡异的符號:倒六芒星、羊头恶魔、倒十字架。 一具女尸四仰八叉两腿对著门倒在床板上。 她的肚皮是敞开著的。 肚子里空空如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幕,真的太恐怖血腥。 谢昌丰一直在盯著冯曙光看。 他希望能看到这小子出丑。 新人看到这样的尸体,能不被嚇到的很少。 其实,这样的尸体还算好的。 有不少谋杀案中的尸体,因为发现的比较晚,都已经变成巨人观了。那才叫一个恶臭可怕。只是那股味,就让人吃不消。 冯曙光前世不知道见过多少尸体了。 他自然不会被这样的阵仗嚇到。 “师父,咱们现在可以进去吗?”冯曙光问董飞。 没看到冯曙光出丑,谢昌丰有点失望。 他说:“注意保护现场,进去隨便看。” 董飞斜了谢昌丰一眼说:“这还用你交代啊?” “小光,我们进去吧。” 冯曙光就和董飞一起走进了房间內。 他直奔尸体旁边。 有市局的法医正在做现场的检查。 这名法医身材高挑,因为长发藏在帽子里,冯曙光一开始没看出她是女人。 貌似倒还有几分姿色。 “……除了胸腹部的巨大创口,尸体脖子上有一处致命伤口。脖子处的伤口切断了颈总动脉,但地上和天花板上没有喷溅状血渍。有可能是凶手用容器接住了血液……”女法医一边做现场检查,一边对旁边的助手说著。 ps:求推荐票求月票,等过了春节一定爆发多更 第24章 爭议 冯曙光就乾脆站在女法医的附近,在不干扰她工作的前提下,看她对尸体进行现场初步尸检。 林小婉埋头认真工作,对冯曙光和董飞的出现直接无视。 她给尸体做了直肠测温说:“尸体直肠温度31度,死亡时间预估6到9小时前,也就是大约昨日凌晨1点到凌晨4点。” 法医助手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冯曙光皱了皱眉,这个温度似乎是有点问题的。 林小婉观测尸体表面尸斑的形成。 她皱了皱眉。 “尸斑呈现暗紫红色,完全固定化,按压不褪色,说明,说明死亡时间在12小时左右?”她语气明显变得犹疑,很不確定。 尸温跟尸斑都疑似出现了异常。 这其实在法医实践中也是经常出现的。 但按照这具女尸身上出现的尸斑的情况,怕是死亡12小时以上,是可以篤定的。 但是,为何直肠温度仍然有31度? 莫不是,受害者死后仍然受到了侵犯? 不,就算是那样,仍然改变不了直肠的温度。 林小婉拿出一个棉拭子进行了一次直肠生物检材提取。 她没有发现米青液。 她又查看了一下荫道,同样没有受侵犯留下的损伤。 林小婉再查看尸僵的发展情况,女尸出现全身尸僵情况,但关节还可被动活动。 这种情况套一下公式,大概死亡时间在6到12小时。 跟尸斑提示的死亡时间其实也差不多。 但是,尸温情况偏差就有点儿大了。 林小婉决定先无视尸温这个因素。 她又查看女尸角膜的浑浊情况。 “尸体角膜中度浑浊,瞳孔模糊,从这一点来看,死亡时间可能在12到24小时。” 冯曙光这时候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师,您认为这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吗?” 林小婉看了冯曙光一眼,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认为受害者是被在他处杀害,然后尸体被转移到了这里?”林小婉问。 冯曙光点头,说:“有这种可能性。” “凶手卖力地在这里布置了一个神秘的献祭仪式,或许只是为了掩盖其杀人的真相。” 林小婉淡淡地说:“这似乎不是法医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不过,你说的此处不是第一杀人现场,倒是有点道理。” “我们查看了被撤下来的床上用品以及床体下面床箱內,都没有什么血跡。” “按照尸体上可怖的伤口情况,如果她真是被人在这里杀害,估计鲜血喷溅的范围会比较大。整个床都应该被鲜血染红,床四周也应有大量的血污。” “但这里並没有出现那种情况。” 谢昌丰有点不以为然:“你们不要把事情想得复杂化了。” “凶手若是在別处杀了人,完全可以用別的毁尸灭跡的办法遮掩罪行,而不是大费周折把尸体运回受害者自己的家里故弄玄虚。”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做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既然是一场x教徒的献祭仪式,那他们就可能有非常规的放血手段,不能用老眼光看待这场谋杀。” 董飞说:“老谢,我不赞同你的想法。” “凶手费尽心思在这里偽造献祭仪式,是想要带偏咱们的侦查方向。” “如果咱们按照他们的设想,朝著x教徒献祭谋杀方向去查案子,那就正中了对方的圈套。方向错了,肯定越查距离真相越远。” 谢昌丰问:“那老董你认为,凶手杀人的目的是什么?或者,你认为,重点调查的嫌疑对象是谁?” 董飞皱眉思索,说:“妻子被杀,丈夫肯定是重点嫌疑对象。” “但是,死者邵亦菲的丈夫黎兆斌似乎並不缺钱。” 谢昌丰说:“何止是不缺钱,黎兆斌在尚美年薪都一两百万了。这栋別墅就是他花钱买下当做婚房的。” “根据邵亦菲的同事介绍,两人非常恩爱,没红过脸,没吵过嘴。” “而且,邵亦菲现在还正怀著孕。” “个人认为,黎兆斌绝对没有杀人动机。” “更何况,经过调查,我们发现,黎兆斌前天就去了盛海出差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所以,我认为,基本可以排除黎兆斌的嫌疑。” 董飞耸了耸肩,他觉得谢昌丰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小光,你有什么想法?”董飞问冯曙光。 冯曙光说:“我个人认为,必须得深入调查一下黎兆斌,他这个人从漂亮国回来得很突兀。而且,他重遇邵亦菲的聚会也像是一场刻意的安排……” 谢昌丰打断了冯曙光的话:“年轻人,你有点儿阴谋论了吧?” “他们毕竟是高中同学。或许,黎兆斌一直暗恋邵亦菲也是完全可能的。” “黎医生我也见过,风度翩翩很有亲和力的一个年轻专家,回国才一年,他已经是尚美医院胸外科的『一把刀』了。” “这么有前途的外科专家,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如果不喜欢现任妻子了,离婚也没什么困难吧?除非人家是脑子抽了,才会去杀自己的老婆。” 董飞下意识掏出一根烟,刚要往嘴里塞,忽然意识到这是现场,又放回了烟盒,说:“老谢,你这种思维都是不正常的。” “作为一名刑警,你在没有进行全面调查的情况下,竟然给嫌疑人开脱,这是不专业的。” 谢昌丰一听董飞说自己不专业,就有点吹鬍子瞪眼说道:“黎兆斌现在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这不过是凭藉多年的经验,对不可能的嫌疑人进行了排除。” “老董你可不要蛮干,你如果强行抓捕黎兆斌对他实施逼供,很可能会引发国际舆论反噬。黎兆斌可是有大漂亮绿卡,他还是知名的国际肾病外科专家。” 董飞摇了摇头,他说:“等黎兆斌回来,按照惯例,肯定是要找他调查一下的。” “小光,你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冯曙光说:“我想知道,邵亦菲一直在哪个医院做孕检。” “她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回的新世纪社区的家中。小区门卫以及他们家的邻居昨天傍晚时分有否见过她。” “邵亦菲家里的住家保姆昨天不在,她是什么时候离开这儿的。” “邵亦菲的父母最好能抓紧时间找过来做一下笔录,了解一些情况。” “黎兆斌何时能回到关州,我希望能够见见他,和他谈一谈。” 董飞问谢昌丰:“老谢,这些你都了解吗?” 第25章 分头行动 谢昌丰心里很不舒服。 他一个几十年警龄的老刑警,怎么能被一个菜鸟牵著鼻子走? “老董,你是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你徒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董飞呲牙一笑,毫不尷尬说道:“徒弟说得有道理,为什么不听?” “难道非得像你似的倚老卖老?” “年轻人有衝劲,那就支持他们,成全他们。” “我就问你,刚才我徒弟说的这些,你们都了解过多少?” 谢昌丰黑著脸,有些不耐烦地说:“现场还没查完呢,能了解多少?” “老董,咱们分分工吧,你们按你们的想法去调查。我们按我们的想法去调查。这样互不干扰。怎么样?” 董飞一挥手:“那行,就这么定了吧。” “受害者遗体准备运到哪里去进行全面的尸检?” 林小婉在旁说道:“拉到市局法医解剖室,回去就做尸检。” “现场已经固定了证据,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你们帮忙装进尸袋抬下去。” 冯曙光就和另外一个年轻民警帮著林小婉把尸体装了袋,然后运下楼,放到了运尸车上。 冯曙光对林小婉微笑点头:“林老师,等尸检报告出来了,希望能传真一份给我们。” 林小婉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看著冯曙光说:“你有手机吗?” “要不互相留个联繫方式,等出了结果,我给你打电话告知。” 冯曙光摇头:“我没手机,有传呼。” 林小婉点头:“传呼也可以,我给你打传呼,你回电话。” 送走了林小婉,董飞问冯曙光:“小光,你刚才在那辆车后备箱发现了什么东西?” 冯曙光说:“师父,初步判断是一粒活性炭。” 董飞一愣:“活性炭?” “后备箱里有那玩意吗?” 冯曙光说:“活性炭帮助去除异味,净化空气。” “也是有可能会有人放置一个活性炭包在后备箱的。” 董飞一拍脑袋:“你的意思是,后备箱里真的运过尸体?” “而且,对方是用了高等级的装尸袋把尸体从別处运到了这里。” 装尸袋上有阀门,里面会有活性炭。 好的装尸袋基本上能够屏蔽尸臭气和血腥气。 冯曙光竖起大拇指,笑道:“师父英明!” 董飞笑骂道:“你小子滑头,明明是你的想法,我屁的英明!” “跟你一起办案,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 “如果对方用了黎兆斌的轿车运送尸体,而且,运过来之后,车子没有再开走……” “这就有意思了啊!” “黎兆斌这人,还真是有很大的嫌疑!” “如果人真是他杀的,你说,他为什么要杀邵亦菲?” 冯曙光说:“有时候,激情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上头了,手上没个轻重,很容易把人杀死,然后自己又开始后悔。” “但现在这情况嘛,显然可以排除激情杀人这一项!” “这就是处心积虑的谋杀!” “而且,凶手肯定是已经预谋了很久!” “如果不是为了钱,难道是因为他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被邵亦菲捏在手里?” 董飞搓了搓手,他有点儿激动。 几个分局之间,肯定也是有竞爭的。 刚才董飞跟谢昌丰吵了几句嘴,其实他心里也是憋著一股气。 “那就,盯紧了黎兆斌去调查,再狡猾的狐狸,肯定也是要露出尾巴的。” 冯曙光点头:“师父您说得对。” “咱们应该马上回局里安排一下人手,就我提出的那几个方向抓紧时间进行调查。” “嗯!一定要抓紧派人去尚美医院进行调查,走访一下黎兆斌的同事们,全面掌握此人的情况。” 回到平原分局,董飞把情况给郑占军一说。 郑占军一拍桌子说:“市局让咱们协查,谢昌丰又刚愎自用,还各种唧唧歪歪,想要踩咱们一脚。” “那咱们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把案子破了,打他们的脸!” 在郑占军的支持下,董飞开始调兵遣將。 冯曙光和李新强负责找到邵亦菲的父母了解情况。 李新强说:“小冯,那咱们是不是得先找到邵亦菲父母的联繫方式?” 冯曙光说:“不用费那事,这会儿,邵亦菲的父母应该都已经在新世纪社区了吧?” “云水分局不会重视他们,肯定会打发他们走人,等案子需要他们配合的时候再通知他们。” “而他们的女儿被害,肯定不愿意回家或者宾馆等著,他们这会一定在邵亦菲家的独栋別墅大门外面伤痛欲绝。” “嗯!或许,黎兆斌也该回来了吧?” “警方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他得知妻子遇害,为了表演深情,会马上想办法购买最近的机票回来。” 两人驱车又回到了新世纪社区。 果然如冯曙光猜的那样,已经是中午时分,邵亦菲的父母正站在別墅大门外抹眼泪。 她母亲已经伤心得站不稳,只能蹲在警戒线外面。 “您是受害者邵亦菲的父亲吧?”董飞问那个瘦而高的男人。 男人眼圈红肿,点头:“我叫邵南山。同志,我女儿死得太惨了!可怜她还怀有身孕,你们必须得儘快抓到凶手,將其绳之於法啊!” 冯曙光说:“我对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之前有我们的同事帮你们做过笔录吗?” 邵南山摇头:“没有啊。” “你们的领导说都在忙,说没有时间接待我们,让我们留个联繫方式,回去等通知。” 现在,云水分局的人在谢昌丰的现场指挥下,正在对新世纪社区进行排查。这么大个社区,想要排查完毕,就算集中人手估计也得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冯曙光说:“现在,上车跟我们回去吧,我们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冯曙光两人顺利把邵南山两口子带回了平原分局。 “邵先生,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女婿黎兆斌的情况。” “你们是什么时候得知自己的女儿在跟他谈恋爱?” 邵南山皱眉回忆著,说:“那是去年3月份吧?亦菲跟她妈说,她一个高中同学从美国回来了,对方高大帅气,已经成为胸外科专家,她说,对方向她求爱了,他们正在交往。” 冯曙光问:“邵亦菲还说过別的细节吗?” “比如,她是否说过黎兆斌要求她全面检查身体这个事?” 邵南山竭力地回忆著,他有些疑惑:“检查身体?为什么要检查身体?” ps:两连更,继续弱弱地求支持,祝看书的大佬新春快乐,马上发財。 第26章 一点判断 董飞也有点搞不懂冯曙光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坐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冯曙光一脸严肃地说:“您如实回答就是。” 邵南山看了看妻子。 他妻子一直都处於一种极度悲伤的情绪中。 “女儿,好像跟我说过,黎兆斌在春节前的聚会中送了所有同学一份健康大礼包,就是去尚美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后来,后来,他又多次带我女儿到尚美医院去检查身体,说是为优生优育做准备。” “我女儿说,外国人讲究这个,必须得为孩子以及夫妻俩的未来负责。” 邵南山的妻子说道。 冯曙光点点头问:“所以,邵亦菲的孕检定点医院也是尚美医院吧?” 邵南山说:“是的,每个月去检查两次,查得比较细。” 冯曙光问:“你们两口子对这个女婿满意吗?” 两人都点头。 邵南山说:“小黎这孩子没得说,知书达理,尊敬我们,对亦菲也非常好。” “得知亦菲被害,他打电话安慰我们,自己却没忍住,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冯曙光不动声色问下一个问题:“黎兆斌跟你们说没说过,要带邵亦菲出国定居的事?” 邵南山点头:“小黎本来是打算在婚后马上带女儿出国的。他说国外自由,教育先进,能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长环境。” “但是,我女儿不喜欢国外,她热爱自己的记者职业,觉得还是留在国內更好。” “小黎让我们两口帮著劝过两次,但我女儿性格执拗,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其实,我们,也不想亦菲去国外,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跑到美国去,我们怎么办?” “也许,当初如果亦菲听劝,她,她也不会被害死……” 邵南山眼圈一红,眼泪滚落下来。 给邵南山两口子做完了笔录,送他们离开。 张秀武匆匆走过来说:“董大,黎兆斌已经出了航站楼,咱们的人上去搭訕,想要把他带回来做口供,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拒绝了。他说自己要回家看一眼妻子。” “尚美医院那边也有车接他。他已经坐车离开了机场。” 董飞说:“回家看什么妻子?邵亦菲的遗体都被拉去尸检了,咱们的人跟过去了吗?” 张秀武点头:“跟过去了。” 董飞说:“连配合警方调查都拒绝,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今天必须得把他带回来录口供!”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李新强在旁弱弱地说:“董大,黎兆斌有绿卡,咱们,给他做笔录的时候,得小心点,不能被人抓了把柄,闹不好就成涉外事件了,会被媒体口诛笔伐的。” 董飞一瞪眼:“我管他绿卡白卡的,现在他是犯罪嫌疑人,那就得按规矩办事!以为还是大清民国那会,外国人有治外法权呢?” “咱们去现场全面检查黎兆斌那台奔驰车的技侦人员有新发现吗?” 张秀武赶紧说:“还没接到他们传来的消息。” “不过,咱们去尚美医院调查的人被医院的保卫人员赶出来了。” “尚美医院方面说,咱们影响他们正常营业。他们妇產科的医生护士也拒绝接受咱们的人询问调查。” 董飞冷笑了一声:“呵!他们好大的架子!” “就算他们是合资医院,就能脱离国家法律管控了?就能拒绝配合警察调查的义务了吗?” “来咱们国家赚钱,还不服管理,真是给他们惯上天了!” 他这边正在发飆,郑占军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董飞把尚美医院拒绝配合调查的事复述了一遍。 郑占军也皱起了眉头:“我去市局一趟请个调查令,非得把他们给查个底朝天不可!” “另外,咱们的人守住他们医院的所有出口,遇到可疑出入车辆,就要求停车检查。还反了他们了!” 董飞说:“老郑,我提议,也要向市局申请一下,对黎兆斌的家进行一次全面的搜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物品。” 郑占军答应了下来。 郑占军坐车来到市局,他直奔副局长严明宇的办公室。 严明宇见郑占军过来,就笑著说:“老郑,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了?” 郑占军说:“领导,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来寻求帮助的。” 严明宇给郑占军递了一根烟,说:“还能有啥事难倒你的,说说吧!” 郑占军给严明宇点著了烟就把自己这边调查女记者遇害案过程中遇到的难题讲了一遍。 严明宇说:“你们怎么非得调查尚美医院呢?发现什么重要线索了?” “这家医院,来头挺大的,是大漂亮一家医疗跨国集团跟国內合资建立的。搞得过分的话,会產生国际负面影响啊!” 郑占军一摊手说:“领导,受害者邵亦菲在这家医院建档孕检,在遇害的同一天还去过该医院。” “这种情况下,我们去调查一番,也正常的吧?” “而且,现在根据我们的调查,邵亦菲很有可能是被在別处杀害,然后运回她自己家偽装现场的。” “这是一个灭绝人性的谋杀案,省市电视台已经播了相关新闻,我估计,它很快就会在全国引发关注!” “到那时,咱们如果不能迅速破案,咱们恐怕会非常被动。” 严明宇蹙眉道:“谢昌丰说,基本上可以確定是x教隨机作案,凶手有可能就是新世纪社区內的住户。” “他们正在全面排查。” “他还跟我说,爭取48小时內破案。” 郑占军递过去一份资料说:“领导,您看看我们的人现场调查之后做出的一点推理判断。” 严明宇接过去看了一遍,这个材料是冯曙光写的。 主要是论证邵亦菲家不是谋杀第一现场,里面有详实的证据支持。 其中有几点特別让严明宇震撼。 “受害者大概率是在活著的时候被剖开的肚皮,而且,工具应是锋利的手术刀,这一点可以从切口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可看出来。” “受害者在被切去肚腹中器官时仍然活著,使用工具同样为锋利的手术刀,切口也都有生活反应。” “受害者咽喉处被切开很可能並非致命伤,咽喉处的伤口生活反应已经不太显著,很可能那时候她已经死去。而且如果是受害者活著的时候被切开颈总动脉,出血量会很大,甚至汹涌喷出的热血会撕开切口。” “结论:受害者是被活著摘掉的腹中器官。鑑於受害者全身上下並没有抵抗伤,也没有捆绑束缚的痕跡,可以判断为,她是被注射了麻醉类药物。” “此外,我们还注意到,受害者邵亦菲为ab型rh阴性血,这被称为熊猫血,全球范围內都非常罕见。这个信息是来自她自己写的一篇文章。她曾经为別的ab型rh阴性血病人献过血。” “据此,我们推断:本案很有可能是一起杀人盗取器官的谋杀案……” 第27章 傲慢 严明宇看完了材料,他掸了掸菸灰皱眉说道:“如果这个判断是真的,那么,黎兆斌可是有著重大嫌疑啊!” “毕竟,黎兆斌是外科医生,在肾移植手术方面是国际知名专家。” “我听说,国外器官买卖犯罪情况挺严重的。” “那么,这个黎兆斌处心积虑接近邵亦菲,又娶了她,目的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的肾跟黎兆斌的国外病人配型成功了。” 郑占军竖起了大拇指:“领导,您的推理完全正確!” 严明宇轻轻摇头,说道:“如果黎兆斌真是为了器官而来,那他为何不尝试著劝邵亦菲捐献一个肾出来?而非要鋌而走险搞这么狠毒的谋杀?” 郑占军挠挠头,他回忆著自己跟冯曙光之前的討论內容说:“也许是邵亦菲不愿意捐,毕竟,又不是自己的至亲,捐给一个陌生人一个肾,自己的健康受到严重影响,那是说著玩的吗?” “也可能是外国客户想同时要两个肾。” 严明宇左手指头轻轻敲著桌面,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说:“若是对方的目標是邵亦菲的肾,他已经娶了邵亦菲,为何不伺机製造意外事件,让她脑死亡,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她的器官了。我猜,邵亦菲肯定已经签了器官捐赠书。” 郑占军说:“製造意外死亡事件,很可能会对器官造成损伤。” “还有,器官移植是有时间限制的。” “比如肾移植必须得在捐赠者脑死亡后一两个小时內完成。就算是使用0到4度的uw液灌洗冷藏,也只能保存24到48小时。” “所以,对於国外的高品质换肾需求者来说,这种方式有极大的风险。” “远不如现摘现换成功率高,更换的质量也更好。” 严明宇很吃惊地看了一眼郑占军:“呵!没想到,你分析推理能力变这么强了,很专业嘛!” 郑占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领导,我刚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分局的冯曙光同志的观点。” 严明宇更吃惊:“又是冯曙光?” “这孩子才20来岁吧?怎么能知道这么多?” “你说的那什么uw液体,我都没听说过。” 郑占军嘿嘿笑道:“我之前也不知道,只能说这孩子博闻强识,他知识面很广的。” “领导您不也看过东流河拋骨案的案卷吗?” “小冯在破这个案子的过程中可是大放异彩啊。” “他通过分析嫌犯在河堤上留下的足跡,就推测出了嫌犯的身高和体重以及身体特徵。” 严明宇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说:“所以,这个黎兆斌有很大的作案嫌疑?他为了掠夺受害者的器官,精心策划了很长时间。” 郑占军点头:“对!” “而且,我们估计,黎兆斌之前是想要把邵亦菲给带到国外去的。到了国外,隨便让她出点意外,宣告她『脑死亡』,直接就可以將其器官拿走。” “但邵亦菲不愿出去,这打乱了黎兆斌和他背后的器官需求者的计划。” “他们不得不仓促动手,直接在尚美医院將邵亦菲的器官给割走。可怜的邵亦菲,很可能还以为那不过是一次身体检查,主动接受了麻醉师的麻醉,躺到了手术床上去。” 严明宇动容了。 “嘭!”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他妈的!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照你这么说,那么,那位外国器官需求者应该现在还在尚美医院吧?从邵亦菲身上摘掉的鲜活器官,很可能直接就移植到了这人的身上去?” 郑占军沉声说道:“接受肾移植之后12小时內只能轻微翻身。” “手术1-2天內,可以在床上坐一下,也可下床短时间站立。” “两天后,患者可以稍微慢走几分钟进行適当锻炼……” “所以,接受移植的那位『尊贵』的外国患者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现在肯定还在尚美医院!” “领导,您可以让人查一下大漂亮入境咱们关州的人员名单,或许能发现此人。” “如果我们不抓紧行动,那么,对方两天后就可能乘坐专机离开!” 严明宇打了个电话给市局出入境管理处。 他很快就得到了回馈:近期入境关州的大漂亮国籍人士一共有17人,其中有一位持大漂亮护照名叫露西.摩根的女子是乘坐专机而来。 这位露西.摩根来关州的事由为疗养。 她本人如今正在尚美医院住院。 “领导,赶紧下令吧,对尚美医院的全面搜查绝对不能拖延了!”郑占军有点儿焦虑地催促。 严明宇还是下不了决心,他说:“我还是要跟老大匯报请示一下。” 而今,招商引资经济发展是各地最重要的政策。 涉及到外资,而且很可能还涉及到大漂亮的財阀权势人物。 严明宇不敢自己做主。 严明宇就给市局局长林国庆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林国庆倒还是很有魄力的。 “直接开搜查令吧!外资在国內经营,那也得遵纪守法!绝不能肆意妄为!” 林国庆这么一拍板,对尚美医院的搜查令这才开了出来。 …… 冯曙光和李新强的任务是带黎兆斌到平原分局做笔录。 等他们重新赶到新世纪社区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整个新世纪社区各大进出口此时仍然由警方把控。 针对整个社区的排查还在进行中。 社区里的居民都是这座城市各行各业的精英。 如今他们全都被当嫌疑人,不得不接受警方盘查。 大部分社区居民都有些怨气。 冯曙光他们的车进入社区大门的时候,他看见几个业主在大门口大吵大闹。 一个胖子挺著个肚子嗓门挺高:“搞什么搞?刚不是去我家排查过了吗?我有急事出去也不行了吗?那你们直接把我抓了枪毙好了!” “看样子,云水分局的排查没有任何成效啊。”李新强有点幸灾乐祸。 冯曙光说:“方向错了,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车子在黎兆斌家大门口停下。 两人还没下车,就听见一个话中夹杂著英文单词的男子在发飆:“now,立刻 get out!你们在这里不受 welcome。” 冯曙光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一个三十余岁打扮精致的男子正在给谢昌丰下逐客令。 ps: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新书数据非常重要,觉得本书还不错的读者大佬给个支持吧,谢谢。另外,等过了春节,更新一定会加速的。 第28章 愣头青? 李新强看了几眼那趾高气扬的男子,皱眉说:“想必,这位就是黎兆斌了吧?” 冯曙光点头:“应该是他。” 李新强说:“头髮一丝不苟,西装仍然笔挺,皮鞋光可鑑人,还拿鼻孔看人。” “妻子死得那么惨,真没看出来他有多伤心。” 两人冷眼旁观,只见谢昌丰低声下气,赔著小心说:“黎博士,我们正在办案,这里是凶杀现场,在案子查明白之前的这段时间,此处都將被封存,所以,我们不能离开,您也不能进去。” “还请您配合一下吧?” 黎兆斌情绪激动,舞台剧表演痕跡很重,手指都快点到了谢昌丰的额头上:“no!这里是我的家!my-home!” “我的妻子刚刚惨死,而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竟然没有在她身边!我现在心如刀割!” “我必须进去,在她蒙难的房间里懺悔我自己!” “你们统统,马上都beat-it!!” “不然我就要找国外的媒体曝光你们rough-and-brutal!” “还有,我要立刻马上看到my-wife!” “她已经去见上帝了,你们不能再侮辱她的身体!” 谢昌丰一脸的无奈。 他额头上已经有黄豆大的汗珠子滚落。 显然,他无法应付黎兆斌。 “李哥,我们过去吧!谢昌丰有点太软了,根本应付不了这位高华。”冯曙光说。 李新强抬步走了过去。 冯曙光紧隨其后。 “谢大,我们奉命过来给黎先生做笔录。”李新强对谢昌丰说。 谢昌丰瞟了李新强一眼,没好气地说:“没看见我正在跟黎博士说话吗?这案子还是以我们为主,你们只是协助!知道什么叫协助吗?別踩过界!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回去跟老董说,我们能自己破案!” 这是把一肚子气都撒李新强身上了。 李新强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想跟谢昌丰硬刚。 冯曙光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后缩了。 他说:“谢大,市局的意思是,这案子我们两家一块儿查。” “上午您不是跟我们大队长约定了各查各的,互不干扰吗?” 谢昌丰轻蔑地看了冯曙光一眼,说:“你一个见习警察,倒是指手画脚到我头上了啊!” “老董惯著你,我可不惯著!给我滚蛋!以后別让我再看到你!” 谢昌丰有点恼羞成怒了。 他在黎兆斌面前不敢发火,但那不代表他没脾气。 冯曙光没有怯场。 他淡淡地说:“谢大,要不,您给我们大队长打个电话吧。” “他要是让我们走,我们马上走!” 谢昌丰心里更是火大,这小年轻,居然敢顶嘴。 要是他的手下,他早大脚踹过去了。 他瞪了冯曙光几眼。 冯曙光与他对视。 “你小子,挺有种的。像你这种愣头青,早晚要出事!” 谢昌丰冷哼了一声,悻悻然说了一句。 他转头又对黎兆斌点点头说:“黎博士,那我就先过去了,为了破你爱人被杀害的案子,我们几百干警一天都没正经吃口饭了。” 黎兆斌高仰著头,一点脸面都不给谢昌丰留:“马上让你们的人离开我的家!” “马上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你们这帮废物,你们根本没可能破案,没可能为我的妻子报仇!” 谢昌丰嘴里敷衍著,他离开了。 李新强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冯曙光把谢昌丰给得罪死了。 这个恶人本该由他来当的。 冯曙光向著黎兆斌点点头,说:“黎先生,这个案子需要你的配合。” “我建议您现在跟我们走,到我们分局做个笔录。” 黎兆斌很不耐烦地摇头:“你们太討厌了!在america,警察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是受害人的丈夫,我现在正经受丧妻之痛!而你们,却在这个时候在我伤口撒盐!你们这些satan!” 冯曙光冷冷地说道:“如果是在america,这会儿可能你已经被摁在地上了吧?” “真以为我不知道大漂亮那儿的同行是什么德行吗?” “黎先生!您的妻子被残暴地谋杀了!而你呢,却在对著帮助你的cop耍威风!” “你到底想不想真凶被抓到?” “你貌似一点不关心破案这件事!原因到底是什么?” “你应该也明白侦探的一个守则,那就是:当妻子被谋杀,第一嫌疑人是她的丈夫!” “根据你刚才的种种表现,我认为,你杀害自己妻子的嫌疑非常大!” “现在,我们传唤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马上跟我们走!这是命令!” 冯曙光语气已经非常的严厉。 黎兆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回国之后,所到之处,都是仰慕和尊敬。 他也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 可现在,一个小警察竟然对他如此不客气。这是他没有经歷过的。 “什么?damn!你竟然怀疑我?我那么爱我的妻子,我恨不得为她去die!你竟然敢污衊我杀了自己最爱的人?我要狠狠地抽你的脸!” 黎兆斌觉得自己的气势不能被冯曙光压制。 所以,他暴跳如雷,对著冯曙光就挥起了手巴掌,朝著冯曙光的脸打了过去。 冯曙光一把拧住了他的手腕,顺手给上了手銬:“好一个不懂法的傢伙!袭警就算是在america,也是犯罪吧?那儿的cop是可以一枪biu了你的!” “现在,我要带你离开这儿!请你服从我的命令!” 他说著就拖著黎兆斌向警车走去。 不远处,谢昌丰眯著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好傢伙!他真敢啊?!这也太虎了吧?!这姓黎的,可是很有能量的一个人。”谢昌丰很吃惊,同时也內心暗爽。 他刚才可没少受黎兆斌的窝囊气。 原本,他对冯曙光恶感满满。 现在嘛,他觉得这个可恶的小傢伙也挺顺眼的嘛! 李新强帮著打开了后面车门。 冯曙光把黎兆斌给推上了车。 “我要见我们的领事!我是american!你们不能这么对我!”黎兆斌有点惊慌失措。 他真没想到,冯曙光竟然敢抓自己。 冯曙光冷声呵斥道:“你就算是神,在这里犯了法也要被抓!” “给我老实点!” 李新强开车回去的路上,黎兆斌彻底慌了神。 他不停地提要求,一会要给这个那个打电话,一会要冯曙光给他打开手銬,一会说只要冯曙光不对他那么粗鲁,他愿意带冯曙光去美国捡钱。 冯曙光统统不予理会,他在琢磨著,待会儿怎么审黎兆斌。 第29章 讲个故事 “怎么给他上了銬?”李新强和另外一个刑警把黎兆斌带进了审讯室。冯曙光则是被董飞一把拉住。 “师父,我们也想文明礼貌点,但这姓黎的,狂得没边……”冯曙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董飞听完,说道:“那么,基本可以確定:此人就是真凶!” “待会儿,还是要诈一诈他,爭取能让他招了。” 冯曙光说:“师父,我倒是有点儿想法,我说给您听,您等会儿审的时候,可以试一试。” 冯曙光就把自己的想法跟董飞说了一下。 董飞皱眉道:“黎兆斌已经拿了绿卡,而且,他很有社会影响力。咱们审他,还是要程序严谨一点,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老郑已经申请到了对尚美医院的搜查令,他亲自带人去搜那家医院了。如果能搜出来点犯罪的铁证,那这案子应该就容易办了。” 冯曙光说:“那师父您是个什么意思?” “您是想再等一等?等搜完了尚美医院,再提审黎兆斌?” 董飞晃了晃脑袋说:“咱们也不能等,如果能够从黎兆斌这里打开突破口,那是更好不过。” “你刚才提的建议,我琢磨了一下,也不能算是诱供。毕竟,咱们只是给黎兆斌讲了个故事嘛!而且,证据咱们也是有一些的。” “现在,老谢成了咱们办案的绊脚石了。这个老傢伙私心太重,不愿意通力合作。” “如果他能按咱们的想法好好搜一下黎兆斌跟邵亦菲住的那栋房子,肯定能搜到更多的证据!” “毕竟,黎兆斌布置完现场后徒步离开,他很多东西带不走,就算是销毁,也会留下蛛丝马跡。” 冯曙光说:“师父,要不,您给我授个权,我跟其他同事再去一趟现场好好查一查。” 现场一直由云水分局控制。 黎兆斌不让搜查,谢昌丰还真就尊重他的意愿。 真挺让人无语的。 董飞点点头说:“那成,我给你写个条盖个章,我再给谢昌丰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老小子再敢阻拦,我就跟他翻脸!” 董飞就写了个条子,还真盖上了自己的印章递给了冯曙光。 他又给谢昌丰打电话。 董飞已经摆出了吵架的架势。 没想到,谢昌丰竟然直接同意了由平原分局的人全面搜查一下黎兆斌家那栋別墅。 冯曙光跟三名老刑警一块去查现场。 而这边,董飞走进了审讯室。 他坐到了审讯桌后头,目光凌厉地看了一眼黎兆斌。 黎兆斌此时內心忐忑,十分慌乱。 因为,事情完全没有按他设想的剧本发展。 按照他原本的设定,关州警方应该朝著查x教献祭杀人的方向走! 那样的话,查一百年也查不出个结果。 可现在,警方竟然给他戴了手銬? 这显然是真的在怀疑他啊! 我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 “黎兆斌,尚美医院那位露西.摩根术后恢復得很不错吧?”董飞突然开口问道。 这句问话完全出乎了黎兆斌的意料。 这让他惊恐不已,內心狂跳。 他没想到,警方竟然知道露西.摩根的存在。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露西.摩根女士是我的病人,她信赖我,我在美国的时候,就是她的家庭医生。” “我回来之后,她仍然需要我,所以,她专程来到了关州,让我给她做一些健康上的建议。” “这有什么问题吗?” 黎兆斌竭力让自己镇定,他故作平静,轻描淡写地说道。 董飞目光如炬,注视著黎兆斌,说:“你的意思是,露西.摩根只是过来找你理疗的?” 黎兆斌硬著头皮说:“事实就是这样。” 董飞说:“我们的人正在搜查尚美医院!” “我们会当面跟摩根女士沟通的!” “她是否做了手术,做了什么样的手术,其实就算是你们销毁了治疗档案,也是可以查出来的!” “那些协助你手术的医生和护士,他们的嘴巴不可能那么严,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命运而选择將功赎罪的!” 黎兆斌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你们,是要逼供吗?你们是打算製造冤假错案吗?” “我会控告你们的!我会投诉你们的!” “我不会配合你们,我也不会再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 “请马上放了我!我没有犯任何的罪!你们抓我是违法的!” 黎兆斌色厉內荏地咆哮。 董飞点了一根烟,说道:“你急了。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恐慌和害怕。” “黎先生,你应该听过警方的一句宣传口號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没有別的选择,如果你不愿配合,那么,我们会用详实的证据来让你心服口服。” 黎兆斌垂下头,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响。 他开始装死狗。 他在心里祈祷,只要尚美医院自己的手术团队里其他人咬死了不承认,那么,这案子同样会死无对证! 届时,他会从大漂亮找最厉害的律师过来帮自己打官司脱罪! 他一定可以无罪离开这里! 黎兆斌现在有点儿后悔了。 当初做完了手术,其实完全可以先把邵亦菲的尸体藏起来或者用其他手段销毁。 只要他顺利返回大漂亮,那么,关州警方就拿他没办法了。 还是托大了啊。 不是別人都说,关州警方超级无能,大案命案基本上束手无策吗? 董飞见黎兆斌负隅顽抗,他也不著急。 他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露西.摩根女士的病情在美国的媒体上是可以查到的。” “她得了非常严重的肾病,双肾几乎坏死。” “急需要换肾救命。” “她已经71岁了,可她很有钱,她悬赏一亿美元,要找到合適的肾源帮自己续命。” “按理说,有钱人只要愿意付出大代价,换个肾应该很容易。” “可是,很不幸,她是ab型rh阴性血型。想要找到能完美配型成功的肾源太难了。” “一位毕业后留美的华夏医学博士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自己的高中女同学是ab型rh阴性血,他觉得发大財的机会来了。” “他马上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张罗著办了一场同学会,送给所有的同学一份健康大礼包,让他们到尚美医院全面检查身体。” “实际上,他只是想要看看那位女同学能否跟大漂亮超级富豪家族的女成员配型成功!” “结果,那位女同学跟露西.摩根初步配型成功了,可以进行移植!” “於是,这位博士就开始处心积虑地追求自己那位並不漂亮的女同学,接下来的故事,黎先生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ps:祝大大们新春快乐,给大伙儿提钱拜年。推荐票和月票有人给几张吗?谢谢啦 第30章 负隅顽抗 董飞说是在讲故事,可这故事听在黎兆斌耳中令他有些心惊肉跳。 因为,那哪是故事啊?那就是事实! 他万万没想到,关州警方居然连这些信息都查到了。 怎么办? 现在我该怎么办? 招供?那是必死局啊!在国內,手段残忍影响恶劣的杀人犯被判死刑那是必然的结果,没有通融的余地。 黎兆斌挖空心思,拼命思考著逃过一劫的办法。 也许,只有拒不认罪,才能得到逃生的机会。 毕竟,他现在有绿卡,算是半个大漂亮公民,甚至还可享受领事保护。 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捅给外媒,让他们施加影响。 在压力之下,也许关州警方在没有找到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会將他释放。 只要他得到释放,就可以迅速离境。 出了国门,他应该就安全了。 黎兆斌抬起头,说道:“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杀了人!” “你们是在诬陷我!我现在要求跟大漂亮领事馆联繫!我要申请领事保护!” 董飞皱了皱眉头,原则上,黎兆斌的要求他还真不能拒绝。 但是嘛,绿卡在大漂亮只是合法永久居民,还没有国籍。 黎兆斌仍然有华夏国籍。 那么,他请求领事保护的要求就可以拒绝了吧? “黎兆斌!你装什么外宾?!” “你只要还没有退籍,那么,你就仍然是我国公民!不要心存侥倖了!关於你谋杀邵亦菲的证据,很快就会搜集齐全!” “到那时,你就没有机会爭取宽大处理了!” 董飞厉声喝道。 黎兆斌强装镇定,面目都有些狰狞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现在要对我刑讯逼供吗?” “你上手段吧!看我会不会怕你!” 他是想要刺激董飞,只要董飞情绪失控动了手,那么性质就变了。 到那个时候,也许事情就会迎来转机。 他一边说著话,一边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审讯桌旁凑。 他身后的民警按住他的肩將他按坐了下来。 “老实点!” 董飞现在真有点儿暴躁如雷。 他妈的!这个混蛋,竟然开始撒泼打滚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真是会忍不住上点手段。 但现在嘛,不行了,审讯中动手是不被允许的。 “黎兆斌!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倖!” “那位大漂亮富豪老太太是不会替你遮掩什么的!” “她一定会把你供述出来!” “你们之间的交易,也是可以查出来的!” 董飞深吸了一口气,他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的左手握紧了拳头,青筋爆出。 真的好想揍这臭不要脸的啊! 但他不能那么做。 黎兆斌声嘶力竭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和露西.摩根女士没有任何不法交易!” “你们就是想要陷害我!” “我警告你!你最多只能关我24小时!” “24小时后你就得放了我!” “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召集一个记者发布会,我要把全世界的媒体都召集过来,我要控诉你们的不人道!我要让你们在全世界都出出名!” 到了这儿,其实审讯已经审不下去。 对方身份特殊,又不能上大记忆恢復术。 那就只能寄希望於有力的证据能儘快找到。 董飞结束了审讯,他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头,有好消息了。”一名民警走了过来,对董飞说。 “郭悦,是找到计程车司机目击者了吗?”董飞一边揉脸,一边问道。 根据冯曙光的推理,若是凶手真是黎兆斌,他在自己家中布置完了现场之后,必然会悄然离开。 因为他本人对外宣扬的一周都在盛海开会,所以,他要连夜赶回盛海。 他就必然要乘坐计程车去机场。 郭悦点头:“一位名叫方坤林的计程车师傅看了黎兆斌的照片之后表示,这个人他昨天晚上8点多拉过!” “据方师傅说,黎兆斌是在新世纪社区后门附近上的车。” “他拦车的时候戴著口罩。上了车之后,方师傅问他去哪,他说去机场。” “去机场这一路,方师傅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基本以『嗯、哦』敷衍,表现得很沉默。” “而且,方师傅说,这人身上有一种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方师傅后面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话。” “但他时不时地会通过后视镜观察车上的顾客。” “毕竟,抢劫计程车司机的案子之前就发生过几起。” “快到机场的时候,方师傅发现后座的乘客把口罩给去掉了。” “因为机场高速路灯光挺亮的,方师傅看清了那张脸,五官很有稜角,髮型也挺帅气,衣著一看就很上档次。” 董飞大喜:“这位方师傅可以作为人证!” “黎兆斌下车付的车费,不知道方师傅是否有保留。如果有,只要提取到有效的指纹,这又是一个得力的证据。” 郭悦点头,说:“方师傅说,对方给的是一张簇新的百元大钞,这张钱他收到之后一直夹在钱包里没花出去。” “钱我已经带过来了。” 董飞大手一挥说:“马上去让技术科做指纹提取!” 董飞心情大好。 因为,只要能在百元大钞上提取到黎兆斌的指纹,那么,他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存在了! 尚美医院这边,郑占军亲自带人堵住了这家医院的所有出入口。 隨后,他带著十几个手下直奔住院部大楼。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找到那位大漂亮富豪老太太露丝.摩根。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来干什么?”一名歪戴保安帽的男子在住院部大门口拦住了郑占军一行。 郑占军这次就是摆明了车马来的。 身上自然是穿著警服的。 “警察办案!任何阻挠者视同共犯!”郑占军霸气说道,“麻烦让开道!” 歪戴保安帽的男子横眉竖眼,没打算让开:“我是尚美医院保卫科负责人,我叫林二孬!老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家医院是大漂亮投资的!是外资医院!” “你们怎么敢过来捣乱……” 郑占军一挥手:“抓了,先銬在大门口!” 马上就有民警衝过去打算控制住林二孬。 林二孬后退一步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上!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进住院部……” 他话还没说完,郑占军就一个绊腿摔,將他重重摔倒在地並反銬起来。 此时,有十几名穿著保安服的人手持棍棒,竟然已经摆出了一副动武的架势…… 第31章 案子新进展 两名民警把林二孬像拖死狗一般拖起来带走。 郑占军看了一眼那十几名保安,从枪套里拔出了枪。 “马上把武器放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他厉声喝道。 林二孬被抓,这些保安失去了主心骨。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畏怯的神色。 这些都是社会上的混混,被纠集起来帮助尚美医院维持秩序。 他们面对警察,仍然是不敢造次的。 僵持只持续了十几秒钟,第一个人放下了手中的棒球棍。 隨即,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郑占军这才鬆了口气。 他妈的!这家医院简直狂得没边了啊! 警察过来办案子,他们竟然都敢阻止,还想动手。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郑占军一挥手,这些混混全都被用他们自己的皮带反捆了手,拴成蚂蚱串带离了住院部大厅。 事情已经闹大了。 所以,郑占军也不再顾忌什么。 郑占军已经了解到,肾病外科的病房在9层。 他只带了3个人便要乘坐电梯上去。 “你们,怎么回事啊?凭什么胡乱抓人?你们这是在扰乱经济环境!我要向市领导投诉你们!”一名穿著西装套裙挽著个丸子髮髻的年轻女人匆匆走过来。 郑占军看了对方一眼,说:“我们奉命查案!” “这是搜查令!” “任何人不得阻拦!” 女子想要接过搜查令细看。 郑占军把搜查令收了回去装进自己兜里,说:“你又是什么人?” 女子说:“我是尚美医院的营销副院长!我叫郭倩。” “到底什么案子啊,非要大动干戈,大晚上的把我们这里闹得鸡犬不寧的。” 这时电梯到了。 郑占军没有再理会对方,而是带人走进了电梯。 郭倩也跟了进来,气势已经弱了许多:“同志,你们能不能不要找我们麻烦?” “我们可以每个月给你们一笔好处费,每月一万块,行不行?” 郭倩说著已经掏出一沓钱想要往郑占军口袋里塞。 郑占军摆手制止了,威严地说道:“你这是涉嫌行贿公职人员!也是一种犯罪行为!请马上停止!” 郭倩看看其他人,满不在乎地笑嘻嘻说道:“不要这样嘛!见者有份,人人都有。我知道,你们工资很低的,每个月几百块,你们拼什么命嘛!” 郑占军皱了皱眉,对旁边一名手下说道:“拍照固定证据!” 那名手持相机的民警举起相机就按了快门。 郭倩有点儿目瞪口呆。 郑占军又说:“录音笔隨时保持开机状態!要把所有的动静全都录下来!这都是证据!” 郭倩悻悻然把钱装到了自己隨身的包里。 电梯到了9楼。 郑占军率先走出了电梯。 “哎!我说,这层楼有外宾,你们这么气势汹汹,惊扰到了外宾怎么办?”郭倩慌忙跟了出去。 郑占军没有理会,直奔护士站。 护士站內一名小护士看见几名警察走过来,有点儿不知所措。 “露西.摩根在哪个病房?”郑占军问小护士。 护士还没回答,郭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摩根女士是超级富豪,在大漂亮有权有钱,她在我们医院做理疗,你们最好不要惊扰到她!” 郑占军看了她一眼,说道:“只是做理疗吗?” “做什么样的理疗?” 郭倩说:“这是病人的秘密,怎么能隨便告诉你?” 郑占军说:“她是专门过来换肾的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手术应该是昨天下午进行的!” “而肾源是一名女记者,叫邵亦菲!” “郭女士,我警告你,不要试图干扰警方办案!” “否则,后果自负!” 郭倩很震惊。 她的眼神也有些慌乱。 郑占军心想,看来,这个女人也知道这家医院的绝密內幕。 “摩根女士,才没有换肾!你们在瞎说什么啊?”郭倩硬著头皮说道。 郑占军让几名手下分头去找露西.摩根住的病房。 他对郭倩说道:“看来,你们医院经营很不规范啊!” “换肾这样重要的手术竟然都不建立档案!” “郭女士,露西.摩根在大漂亮也小有名气。” “她启程来咱们这儿前,大漂亮那边的媒体也是做过一些报导的!” “报导说她双肾重度尿毒症坏死,如果不更换,严重影响生命。” “所以,她满世界寻找肾源。” “悬赏高达一亿美元!” “这事,只要去查,就能查到!” “你在隱瞒什么?” “你应该也是参与者吧?” 郭倩更加恐慌。 她万没想到,警方竟然能这么快查到尚美医院这里。 “你,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过!” 郭倩硬著头皮说道。 这时,一名民警快步走了过来:“头,找到露西.摩根住的豪华病房了。” 郑占军点头:“我们过去跟老太太谈一谈。” “嗯!咱们这里有会说英语的人吗?” 郑占军差点忘了这茬:跟漂亮国的富豪老太太交流,那必须得会英文啊。 “我会说英文,我,可以给你们做翻译。”郭倩赔著笑,小心翼翼地说道。 郑占军直接无视了她的话。 “头,咱们分局都没有能说英语的高端人才。”一个民警说,“或许,应该让市局那边派一个过来。” 郑占军心想,实在不行,那就只能给市局那边打电话请求支援了。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郑占军一看,是李新强的號码。 他就赶忙接了起来。 “郑大,我们在黎兆斌的家中查到了一些证据。”冯曙光说道。 郑占军问:“都查到了什么?” 冯曙光说:“在储物间的最里面,我们发现了一个质量很好的装尸袋,在尸袋里发现了一些血跡和头髮!” “另外,我们还找到了几张体检单子,我粗略看了一下,这单子应该是检查的血型配对项目。检查的医院是尚美医院。” 郑占军说:“马上將尸袋里的血跡和头髮送检,看看是不是邵亦菲的!此外,看看尸袋上是否有黎兆斌留下的痕跡,比如指纹、皮屑、头髮之类。” 冯曙光说:“我们已经提取了送检材料。” “郑大,你在尚美医院进行搜查,还顺利吗?” 郑占军说:“已经找到了露西.摩根的病房。” “但是,我这儿缺一个会说英语的,正准备跟市局求援。” 冯曙光笑道:“我英语还可以,要不,让我过去试一试?” ps:给大大们拜年了,祝大家马上有福马上发財马上交桃花运,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2章 先搞定一边再说 郑占军有点不太相信:“小冯你会说英语?” “咱们警专虽然也开英语课,但想要在那儿学好口语恐怕也难。” 冯曙光说:“要不我给您来一段您听听唄。” 他就开始把刚才跟郑占军匯报的內容用英语又说了一遍。 他前世在大漂亮待了十多年,英文水平还是不错的。 郑占军听得一头雾水,自然是听不懂的。 “靠!听著像个样子啊。” “小冯你简直就是个宝藏!” “那你过来试试吧。” “打车来,要快!” 他刚掛断电话,郭悦走了过来:“郑局,那啥,那位漂亮国的老太太现在要离开尚美医院,她的隨从推著她坐的轮椅要走,现在正在跟我们的人对峙。” 郑占军说:“带我去看看!” 一间豪华病房门口。 两名民警挡住了一行外国人的去路。 一个穿红色外套的金髮女子正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嘰里呱啦说著什么。 显然,她是在抗议。 郑占军走过去,沉声问:“你们有懂中文的吗?” 金髮女子看见他,情绪越发激动,嘴里嘟噥著:“我抗议!” “你们走开。” 看得出来,她的中文词汇很贫乏,也就会几个短语。 郑占军一阵的头大。 “你们现在不能走!你们牵涉到了一个谋杀案,你们得配合我们进行调查!”郑占军硬著头皮鸡同鸭讲。 金髮女子拿出一台小巧玲瓏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她可能拨打的是个领事保护电话。 打通之后,她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 然后,她把电话递给了郑占军。 郑占军把电话放到耳边保持著威严说:“你好!” 话筒里响起一个男子傲慢的声音,这回说的是中文:“我是漂亮国领事馆的霍华德领事,我现在向你提出交涉,马上放露西.摩根女士一行人离开!” “否则我將向你们的外交部门提起抗议!” 郑占军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关州市公安局平原分局副局长郑占军!”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灭绝人性的谋杀案!” “露西.摩根女士跟案子有关!她必须接受调查!” “等调查结束,然后她才能离开!” 霍华德的声音尖利起来:“你在开玩笑吗?” “露西.摩根是高贵的財阀世家的重要成员!她怎么可能跑到贵国杀人?” “而且,她还是个71岁的妇人,身患重病,她品质高贵,性格善良,每年都在施捨大量的金钱帮助全世界的穷人,她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我会让人马上赶过去!请你们务必不要为难她!” 郑占军说:“领事先生,我没有说过她是凶手!” “她来到我国接受了一次肾移植手术!” “而她接受的肾源,来自一位受人尊敬的女记者!” “那位女记者被人谋杀,她的肾在她还活著的时候被摘掉换到了露西.摩根的身上!” “你说,她是不是案子的当事人?” 郑占军把那位领事先生说得沉默了。 “我想,这或许只是个误会,一定是这样的。”霍华德说。 郑占军冷声说道:“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事实就如我刚才说的那样。” 霍华德说:“我会马上派人过去和你们交涉!” “希望你们要善待露西.摩根!” “她如果在贵国有什么意外,你负不了责任!” 郑占军说:“我们只是想给她做个笔录,她只要好好配合,能有什么问题呢?” 霍华德说:“你把电话交给刚才那个女人。” 郑占军把手机还给金髮女子。 金髮女子又嘰里咕嚕说了一阵子,这才掛了电话。 她收起电话,还对郑占军摊了摊手,做出一个一脸无辜的表情。 冯曙光打了个车匆匆赶来,他刚出了电梯,就看见郑占军站在外面。 “小冯,你总算是来了。”郑占军看见他,如释重负。 冯曙光说:“郑大,看得出来,您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吧?” 郑占军说:“可不是嘛,刚才那老太太的人都已经给漂亮国领事打了电话。” “人家领事说了,会派人过来交涉。” 冯曙光跟著郑占军走到那间豪华病房门口。 露西.摩根这时候已经又躺回到了套间的病床上休息。 刚才跟郑占军交涉的那金髮女子作为代表,跟冯曙光进行了交流。 她叫珍妮,是摩根老太太的私人秘书。 “我们並不知道肾源是否合法,我们只是听黎博士说,这里有最合我们需求的肾,过来之后就可以手术移植,所以,我们就过来了。”珍妮直截了当地说道。 冯曙光才不信这女人的鬼话。 黎兆斌跟露西.摩根方面最起码沟通了好几个月,期间做了很多次配型检查。 露西.摩根方面在確定肾源配型完美成功之后,这才下定了决心飞过来接受黎兆斌亲自主刀的手术。 但现在嘛,关州警方最主要的任务是要证明黎兆斌是杀人犯,將其绳之於法。 想要治露西.摩根的罪,不太现实。 先搞定一方面再说吧! 冯曙光用英语说道:“珍妮小姐,昨天给露西.摩根做手术的是黎兆斌吗?” 珍妮点头:“是他。” 冯曙光追问:“你確定这一点?” 珍妮说:“確定並且肯定!为了避免纠纷,我们当时对手术全过程录了像!” 冯曙光內心一喜,脸上不动声色:“录像可以给我们拷贝一份吗?” 珍妮点头:“没问题!” 她马上让人拿来一张光碟。 冯曙光接过光碟跟郑占军说:“郑大,可以拿这张光碟去电脑上看一看,拷一份到咱们电脑上去。” 郑占军亲自去做这件事。 冯曙光又问:“你们跟黎兆斌之间交流用什么?电话吗?” 珍妮说:“不,不!我们用电子邮件来进行联繫。” 冯曙光问:“最早一封电子邮件来往是什么时候?” 珍妮回忆了一下说:“大概是去年的3月份吧?我记得黎博士发来邮件说,他已经確定了一个靠谱的肾源完全可以满足摩根女士的需求。” 冯曙光问:“那些邮件你们都还有保留吗?” 珍妮点头:“我们一般都不会刪除邮件。” 冯曙光说:“现在可以打开你们的邮箱,给我们把那些邮件全部拍下来吗?” 珍妮同意了。 第33章 衣冠禽兽 露西·摩根及其隨行人员为了脱困,对冯曙光提出的要求几乎全都满足。 珍妮跟黎兆斌之间的往来邮件由冯曙光亲自拍摄。 在拍摄的过程中,冯曙光自然也把那些邮件全都粗略地看了一个遍。 看得他有点触目惊心。 因为,在邮件中,黎兆斌並没有丝毫的遮掩。 他將邵亦菲的年龄、身体状况讲得很详尽。 他把自己给邵亦菲做的每一次配型比对的实验结果,也都告知了对方。 他告诉珍妮,这个肾源绝对是最完美的! 对方的年龄,只有二十九岁。 肾源主人经常去健身房锻炼、游泳,身体非常健康。 其双肾的指標都很好,完美而没有瑕疵。 最重要的,肾移植的各个测验配型指標全都契合,契合度达到了99%。 黎兆斌说:“这两个肾,简直就是专门为露西.摩根女士准备的。” “如果她移植了它们,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我愿意亲手帮露西.摩根女士做手术。” “您知道的,我是个非常优秀的肾移植外科专家,我有过数百例手术经验,而且都成功了。” 看著这些邮件的內容,冯曙光很愤怒。 这些有钱人,简直没把別人的命当回事啊! 这个黎兆斌,为了钱,竟然对自己的同学下手,简直灭绝人性。 其实,就凭这些邮件就可判定露西.摩根及其隨从有严重的协同故意杀人罪行! 如果不是他们的纵容,黎兆斌也不会鋌而走险杀死邵亦菲,夺走其器官。 冯曙光跟珍妮的交流进行到了晚上11点多。 珍妮打了个呵欠,小心翼翼地问冯曙光:“我们,该配合的全都配合了。” “请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我的老板身体很不好。她急需继续进行有效的理疗。” “她年龄大了,她想念自己的家人。” “她希望能够儘快回家。” 冯曙光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暂时肯定不能离开。” “你们还要留下来一段时间,因为,接下来我们还需要你们作证。” 珍妮弱弱地抗议:“我们该配合的,都配合了啊。” “要不,让我的老板先回去,我留下来作证,可以吗?” 冯曙光摇头:“不行!” 珍妮嘆了口气:“如果我的老板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负得了责任吗?” 冯曙光再也忍不住,厉声说道:“因为露西.摩根女士,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被谋杀掉了。” “而她的肾臟,如今却在露西.摩根的身体里继续工作!” “难道,你觉得你们是无辜的吗?” “你们这些漂亮国的上层人士,嘴上道貌岸然,为了保护小动物,你们各种指责发展中国家的民眾!” “可你们自己,为了活下去,竟然掠夺他国民眾的器官!” “你们也太虚偽卑鄙了吧?” 珍妮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 她说:“对不起,我们不知道那位捐献者是个什么情况。” 冯曙光怒道:“什么叫捐献者?” “人家说要把自己的肾捐献给露西.摩根了吗?” “你们是卑鄙的交易者,掠夺者!” “你们也是间接的谋杀者!” 珍妮嚇得双手乱摆:“我们没有杀人,我们只是接受了医生提供给我们的肾。” “我们並不知情,所以,您不能说我们有罪。” “我,我跟我的老板匯报一下,我们愿意给那位可怜的女士一笔补偿。” “一千万美元,可以吗?” 冯曙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一千万,能让受害者死而復生吗?”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会跟受害者父母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愿。” “这件案子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你们绝对不能离开!” 珍妮搓了搓手,嘀咕著:“我很抱歉,我愿意跟受害者父母谈一谈赔偿的事。” “我们愿意尽全力和他们达成谅解。” 冯曙光说:“他们不缺钱!受害者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总之,你们必须得配合我们,先指证黎兆斌为杀人犯!” “只有先把这个恶魔绳之於法,才能告慰受害者的在天之灵!” 珍妮连连点头:“我们愿意全力配合。” 冯曙光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郑占军站在门口正在无聊发呆。 看见冯曙光怒气冲衝出来,他精神一振,问道:“怎么样?不是和那金髮妞谈得挺好的,他们也愿意配合吗?” 冯曙光嘆了口气,说:“我只是感到有点儿悲哀。” “这些財阀的脏手竟然伸到我们国內来了!” “一个70多岁的老婆子,为了自己活,竟然装聋作哑,任由或者暗示黄皮帮办跑到国內杀人掠夺器官!” 郑占军拍了拍冯曙光的肩,声音沉重地说:“別生气了。” “我们的国家仍然足以保护我们的人民!” “那些魔鬼,也只能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在我们这里做这些骯脏的勾当!” “小冯,能让黎兆斌认罪伏法,我认为已经起到了惩治犯罪的目的。” “至於你说的,要抓捕露西.摩根......” “还是为邵亦菲的父母爭取一点赔偿吧。这个才是更实在的。” 冯曙光说:“他们的交易筹码是一亿美元。” “应该让那老太太把这笔钱拿出来赔给邵亦菲的父母。” “咱也算是为国创匯了。” 郑占军说:“那你明天跟邵亦菲的父母先说一下情况,让他们在跟珍妮谈的时候提要求。” “等会儿,你先回宿舍睡一会,好好休息一下。” “我要连夜再审黎兆斌以及他的同案其他同伙!” “必须让他们今夜就认罪!” 冯曙光说:“郑大,也没必要那么著急。” “现在各种证据的检验结果还没出来,等等吧,等到明天,结果出来了,就可以在提审的时候把证据一个个拍到黎兆斌的脸上!”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他不承认,也能凭证据来定罪。” 郑占军一想也是,他打了个呵欠说:“那咱就回去吧。今晚这里留了十个人,分成两组,看好了露西.摩根一行,別让他们跑了。另外,黎兆斌的同伙的审讯工作今晚必须进行,得让他们去指证黎兆斌!我觉著,这案子差不多就要破了。” 郑占军內心很激动,这么复杂的一个谋杀大案,一两天內告破,这个效率,不要太高。放到过去,怎么敢想啊! ps:拜年了,过年还坚持更新的小作者,求一个追读,推荐票或者月票,多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