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第1章 明天就滚蛋!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章 明天就滚蛋! “咚、咚、咚!” 粗暴的砸门声,让苏哲的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 头痛欲裂。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乱撞,有穿著西装在会议室做ppt的,有叼著笔在稿纸上写画的,还有……被一辆失控卡车撞飞的。 哪个才是自己? 我是谁? 这里是医院? 苏哲的意识还很混乱,他想坐起来,但身体却沉的厉害,根本动不了。 “砰!” 一声巨响,本就快散架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的撞在墙上。 一个只穿著脏背心、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 他满脸横肉,小眼睛里全是瞧不起的神色。 男人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那个还在装睡的身影上。 “苏哲!你他妈还敢给老子装死?” 一声大吼,带著口水味喷到了苏哲的脸上。 这股气味熏的苏哲一阵噁心,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不在医院。 这里是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空气里混著泡麵、烟和发霉的味道。墙角堆满了速食餐盒,唯一的桌子上摆著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眼前的男人,正是记忆里的房东,周大海。 周大海见苏哲睁开了眼,冷笑一声,几步上前,將一张纸狠狠的拍在电脑旁的桌面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苏哲的心也跟著一抖。 那张a4纸顶端,一个用红色墨水列印的大感嘆號,格外扎眼。 感嘆號下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欠租催缴及驱逐通知单】。 “看清楚了!”周大海的手指在那张纸上敲的梆梆响,“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一分钱房租没交!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他妈是想人间蒸发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房子租给你这种废物!说什么网络作家,听著挺体面,结果呢?” 周大海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本笔记本,封面上是四个大字——《龙王归来》。 他用那本子一下下拍著手心,眼神里的轻蔑都快溢出来了。 “还龙王呢!我看你是泥鰍!天天窝在屋里写你那破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交房租吗?” “苏哲我告诉你,別给老子来这套!下个星期!就到下个星期五!再交不上房租,你和你这堆垃圾就一起给我滚蛋!” 房东的叫骂,让苏哲脑中那些不属於他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苏哲,二十三岁,孤儿,高中毕业就出来闯社会,是个写网络小说的,而且写得很烂。 这些信息与他自己的记忆搅在一起,让他头痛的更加厉害。 穿越了。 这个念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真的穿越了,成了这个平行世界里一个负债纍纍、快要被扫地出门的倒霉蛋。 周大海见苏哲半天不吭声,只是一脸呆滯的看著自己,以为这小子是在用沉默对抗。 “怎么,不说话?觉得委屈了?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的天才?” 周大海撇了撇嘴,一把夺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用力的转过来,屏幕正对著苏哲的脸。 “来来来,天才作家,让你看看你的大作有多受欢迎!” 电脑屏幕上,是“荔枝小说”的网站后台,作者名称叫做:龙王苏。 页面上显示著一本小说的详细数据,书名正是——《龙王归来》。 数据栏里,收藏数是88,推荐票是125,评论数是6。 周大海的粗手指重重的戳在屏幕的评论区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读者一:『不是吧阿sir,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三年之期已到?作者你从哪个远古网站穿越过来的?』” “读者二:『主角实力强的跟神一样,反派智商低的像幼儿园没毕业,除了扮猪吃虎还会写点啥?一章劝退,再见!』” “读者三:『笑死,龙王归来发现老婆女儿住狗窝,一怒之下召唤十万部眾……作者你家是不是刚通网?这种十年前的土鱉剧情,狗都不看!』” “狗都不看!” 周大海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四个字,他把笔记本电脑重重的往桌上一摔,发出的巨响让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听见没有!这就是读者对你的评价!你写的这玩意儿,就是一坨屎!一坨连狗都嫌弃的屎!” 这句羞辱的话,让苏哲彻底清醒了过来。 原主那些委屈、不甘的情绪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 他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穿越了,而且穿到了一个隨时可能饿死的身份上。 一个靠写套路文为生,却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作者。 看著苏哲终於有了反应,脸色惨白,瞳孔都收缩了一下,周大海哼了一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话我就说到这儿了。”周大海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背心,居高临下的说,“最后七天,要么交钱,要么滚蛋。別想著跑,你那点押金还不够抵水电费的!” 说完,他不再看苏哲一眼,转身“砰”的一声,狠狠的摔上了那扇破门。 世界,终於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苏哲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僵硬的坐在床沿,一动不动。过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的抬起头。 目光死死的盯在桌上那张【驱逐通知单】上。 白纸黑字。 最下方的最后缴费期限,那日期,就是明天! 根本不是房东说的一个星期。 那个老狐狸,故意多说几天,只是为了防止自己提前跑路。 明天! 一股寒意从苏哲的脚底板直衝脑门。 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要流落街头。 他的视线,僵硬的、一寸寸的,从那张通知单上缓缓移开。 最后,落在了那台被房东摔过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因为撞击,闪烁了几下,但最终还是亮著。 上面停留的,正是“荔枝小说”的作者后台。 《龙王归来》的数据,和那几条嘲讽的评论,依旧显示在那里。 这是原主唯一的谋生手段。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吗? 第2章 写不出来,就滚蛋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章 写不出来,就滚蛋 想到这里,苏哲感觉胃里一阵绞痛,翻遍了屋子,只在床底下找到半包过期的饼乾。 就著自来水,他面无表情的把发软的饼乾吞进肚子,胃里反而更空了。 钱。 他需要钱。 至少,得凑齐明天的房租。 苏哲强打精神,拖著身子坐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前。 这是唯一的活路。 码字,赚钱。 他深吸一口气,抱著赴死的心情,点开了叫《龙王归来》的文档。 屏幕上满是文字,是原主留下的最后一章。 剧情停在一个很狗血的地方:主角龙王回到都市,发现仇家正在欺负自己的老婆女儿,他马上就要亮出身份,嚇傻所有人。 苏哲忍著不適,试著把自己的思路代入剧情。 接下去该怎么写? 按原主的想法,应该是…… “龙王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慢慢开口:『我给你个机会,跪下,自己断掉两条胳膊,不然,你的家族就没了!』” “不行不行,太老套了。” 苏哲摇了摇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感到一阵生理上的噁心。 他上辈子是个小有名气的推理小说家,脑子里习惯了逻辑、细节和伏笔。 这种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的情节,让他难以下咽。 他刪掉脑子里的想法,重新构思。 要不,换个方式?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 一个更经典的念头冒了出来。 主角的手下突然出现,开著加长林肯,身后跟著上百个黑衣保鏢,齐刷刷的跪下,声音大的嚇人。 “噗——” 苏哲差点一口血喷在屏幕上。 不行,完全不行! 他痛苦的捂住了脸。 他过去建立的文学审美,都在疯狂的抗拒著这种文字垃圾。 每个细胞都在喊:別写!你会吐的! 可生存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写,明天就得睡大街。 写,他感觉自己会疯。 “冷静,冷静下来。”苏哲逼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可能是思路不对,我得找点灵感。” 对,找灵感。 看看这个世界的同行都在写什么,模仿一下总行吧? 抄作业总比自己想简单。 苏哲点开了“荔枝小说”的网站主页。 一个花里胡哨的页面弹了出来。 最显眼的是网站的畅销榜。 苏哲的目光扫了过去。 【畅销总榜】 第一名:《战神奶爸:我女儿是天道!》 第二名:《重生之我是亿万总裁》 第三名:《一胎八宝:妈咪是神豪》 第四名:《都市神医:开局退婚十个未婚妻》 第五名:《校花的贴身兵王》 …… 苏哲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不自觉的张开。 他觉得这简直太离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战神和奶爸怎么凑到一起的?一胎八宝?这妈是章鱼吗?还有开局退婚十个……这主角上辈子是蜈蚣精? 他颤抖著手点开了排名第一的《战神奶爸》。 简介很简单:战神回来,发现自己多了个女儿,女儿还是天道化身!从此,战神在都市里带娃装逼。 苏哲不死心,又点开了正文。 开篇第一章,主角刚从战场回来,气场强大,眼神看谁都像看垃圾。然后一个电话打来,知道自己女儿在幼儿园被欺负了。 於是,战神发怒,天崩地裂。 他开著军用直升机直接停在幼儿园操场,在所有小孩和老师嚇傻的目光中,走到欺负他女儿的小胖子面前,冷冷的说:“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三分钟內滚过来,不然,后果自负。” 三分钟后,小胖子的亿万富豪爹连滚带爬的赶到,看到主角,当场嚇尿,跪在地上使劲磕头,大喊:“参见龙帅!” 苏哲面无表情的关掉了页面。 他又点开了第二名的《重生之我是亿万总裁》。 主角重生回二十年前,第一件事就是衝进彩票店,买下中五百万的號码。第二件事,用这五百万进股市,三天翻了一百倍。第三件事,去上辈子的初恋女友学校,当著所有人的面,用一卡车玫瑰和一麻袋现金,把女神追到手。 没有逻辑。 没有过程。 就是简单、粗暴、直接的炫富和打脸。 苏哲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强行扭曲。 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网络文学,还处在一个非常野蛮、非常初级的纯粹发泄阶段。 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给读者提供最直接、最不动脑子的感官刺激。 而他,一个习惯用精妙诡计和人性深度来写故事的推理小说家,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砰!” 苏哲烦躁的一拳砸在桌上,破桌子发出嘎吱一声。 怎么办? 难道真要逼著自己去写这种连自己都噁心的东西吗? 为了活下去,就要扭曲自己吗? 他心里越来越烦躁。 不行,必须写! 苏哲再次看向《龙王归来》的文档。 他咬著牙,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不就是套路吗?不动脑子,我也可以! 他把手放在键盘上,深吸一口气,准备敲下后面的剧情。 “面对仇家的挑衅,龙王眼神一凛……”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 但在他即將按下去的时候,一个完全不同的画面,强势的插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烟雾繚绕的房间。 一个穿著睡袍、很瘦的男人,叼著个老式菸斗,蹲在地上。 他面前是一块沾著土的地毯。 “华生,你看这块泥巴。”男人用他独特的沙哑嗓音说,“它很乾,是暗红色,上面还沾著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细粉。” “这说明什么?福尔摩斯?”另一个声音问。 “说明我们的客人,刚从贝克街附近那个正在装修的工地过来。那里的红砖被敲碎,扬起的灰尘落在了土上。而且他来之前,至少半天没下雨,不然土就是湿的。” “所以?” “所以,他要么是个建筑工人,要么是个刚去过工地的有钱委託人。”福尔摩斯站起身,嘴角露出一丝笑,“你看他留在地毯上的鞋印,边缘很清楚,说明他的鞋底很新,磨损很少。一个真正的建筑工人,不会有这么一双新鞋。” “轰!” 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在苏哲脑子里猛烈碰撞! 一边,是简单粗暴的“龙王眼神一凛”。 另一边,是通过泥土和鞋印分析客人身份的縝密推理。 一边是情绪的发泄。 一边是逻辑的游戏。 苏哲只觉得脑袋要炸了,剧痛从太阳穴蔓延开。 他痛苦的发现,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打上了上辈子文学的烙印。 他能理解这个世界的爽文逻辑,但他做不到。 他的大脑,他的本能,他引以为傲的才华,都在拼命的抗拒去写下那个“凛”字。 就好像你的手明明想按a,身体却自动帮你按了b。 写不出来!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苏哲烦躁的一把推开键盘,猛地站起来,在小房间里来回走动。 他刪掉了文档里刚打出的那行字。 空白的文档,刺痛了他的眼睛。 窗外的霓虹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一股无力感笼罩了他。 比刚才被房东羞辱时更让人难受。 被房东赶走只是生存危机。 现在写不出东西,才是真正的绝路。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这个世界的爽文潮流,彻底拋弃了。 除了迎合这个市场,去写那些自己看不起的文字垃圾…… 还有別的活法吗? 苏哲停下脚步,茫然的看著窗外的车流,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中。 第3章 数据会说谎?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章 数据会说谎? 写不出来。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苏哲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心里一阵烦躁。 脚下的地板不堪重负的嘎吱作响,每一步都让他心烦。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光线穿过玻璃,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繁华是別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明明脑子里有那么多好故事,却被这个世界的低级趣味搞得走投无路。 要么扭曲自己,去写连自己都噁心的“龙王”;要么坚守底线,明天就抱著可笑的文人风骨去睡天桥。 还有別的路吗? 苏哲停下脚步,烦躁的抓了抓油腻的头髮。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台蒙了厚灰的旧电视机上。 那是房东不要的东西,非常便宜,唯一的优点是还能亮。 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按下了满是污垢的电源键。 “滋啦——” 一阵电流声后,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个色彩过饱和的失真画面。 一个打了厚髮蜡、穿著紧身西装的男主持人,正用一种十分高亢的语调播报。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天眼追凶》!” 电视的声音不大,却一下敲开了苏哲封闭的思绪。 他下意识在床沿坐下,盯著屏幕。 画面一转,切到了一段监控录像。 角落的时间戳显示著“凌晨03:14”。 一个戴著帽子和口罩的黑影,正鬼鬼祟祟的撬开一户人家的房门溜了进去。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对罪犯的鄙夷。 “大家请看!就在昨夜凌晨,家住幸福小区的王先生家遭遇了入室盗窃!小偷行径猖狂,自以为天衣无缝!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我们无处不在的天眼系统尽收眼底!” 画面切换到对一个中年男人的採访,男人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 “我早上七点钟起床,发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笔记本电脑和几万块现金都不见了,我当时就懵了,赶紧报了警。” 接下来,是警方出场的画面。 警察没有去现场勘查,也没有提取指纹,甚至连走访排查都省了。 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员,直接坐到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一张覆盖了整个城市的电子地图出现在屏幕上,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接到报案后,我市警方立刻启动『天眼』应急预案!”主持人的语调更高了,“办案人员迅速调取了幸福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给到了小区大门的监控。 凌晨四点整,那个入室盗窃的黑影提著一个包,慌张的从小区里走出来,上了一辆计程车。 警员將画面定格,放大了计程车的车牌號。 “通过大数据比对,警方在五分钟之內就锁定了嫌疑车辆的行驶轨跡!並在两小时內,成功於城西的一处民房內,將仍在睡梦中的犯罪嫌疑人张某抓获,当场缴获全部被盗財物!” 电视画面上,嫌疑人被戴上手銬带走,背景里是失主王先生送上锦旗,感激涕零的场面。 主持人最后总结陈词,脸上带著自豪。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在天眼系统之下,它永远不会缺席!所有罪恶,在数据的天网恢恢之下,都將无所遁形!感谢收看本期《天眼追凶》,我们下期再见!” 节目结束了。 电视里开始播放无聊的保健品gg。 苏哲却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这? 这就完了? 一个入室盗窃案,从报案到破案,过程被简化成了三步: 发现罪行。 调取监控。 抓人。 没了。 整个过程里,没有智力博弈,也没有对人的分析。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他们认为绝对可靠的前提上——监控记录的真实性。 苏哲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作为一个推理小说家的本能,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炸开。 “为什么不勘查现场?没有指纹吗?没有脚印吗?” “为什么不分析嫌疑人的作案动机和手法?他是惯犯还是初犯?” “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监控?如果……如果监控拍到的,只是一个被僱佣的幌子呢?” “如果真正的罪犯,根本就没有出现在监控里呢?” “如果,数据会说谎呢?” 当最后一个念头浮现,苏哲浑身一震。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了。 他敏锐的抓住了一个被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要点。 这个世界,因为科技的过度发达,导致了思维的僵化! 他们百分之百的信赖数据,信赖监控,信赖所谓的天眼。 在他们的认知里,被摄像头拍到,就等同於犯罪事实。 他们完全忽略了最核心,也是最不確定的因素——人。 人的诡计,人的偽装,人的恶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在一个所有人都认为“眼见为实”的世界里,出现一个告诉你“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的故事,那会是怎样一种顛覆? 如果在一个所有犯罪都靠监控破案的世界里,出现一个完美利用监控来製造不在场证明的凶手,那会是怎样一种震撼? 如果…… 《白夜行》里,那种跨越十九年,守护与犯罪的纠葛。 《无人生还》中,童谣杀人,孤岛模式下的绝望与猜忌。 《三口棺材》里,那段经典的密室讲义,那些匪夷所思的不可能犯罪…… 这些在地球上已经是经典的作品,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东西! 这不是在同一个维度上的竞爭。 这是降维打击! 苏哲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他看到了! 在被爽文堵死的绝路尽头,是一条全新的,甚至更加宽阔的大道! 一片未经开垦的蓝海! 推理! 用逻辑剖开人性的黑暗;用诡计描绘出最不可思议的犯罪艺术! 他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人的光亮。 找到了! 唯一的破局方法! “哈哈……哈哈哈哈!” 苏哲再也抑制不住,他猛的站起身,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旁若无人的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释放感。 他猛的冲回电脑前,枯坐了一整晚的身体里,此刻却充满了力量。 他的手放在触摸板上,毫不犹豫的移动光標。 他选中了《龙王归来》的所有章节,那部给他带来了痛苦和屈辱的小说。 然后,他的手指,重重的按下了刪除键! 屏幕上,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您確定要永久刪除所选项目吗?此操作无法恢復。】 苏哲的嘴角微微勾起。 无法恢復?那再好不过了。 他毫不犹豫的点击了“確定”。 屏幕上的文档列表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苏哲深吸一口气,输入了自己新换的笔名:“阿瑟·柯南”。 他点下“新建文档”的按钮。 在一片纯白的空白文档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下了一个全新的標题—— 《猩红的研究》。 第4章 《猩红的研究》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章 《猩红的研究》 苏哲敲下了《猩红的研究》五个字。 刚才那股破釜沉舟的亢奋感平息下来,他清楚,接下来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直接照搬原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不行。 《福尔摩斯探案集》的伟大,在於它完美融入了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背景。马车、煤气灯、电报、泥泞的伦敦街道,那些时代符號与案件本身是融为一体的。 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搬到这个被天眼系统覆盖,人人刷脸支付,外卖靠无人机配送的高科技世界? 那不叫致敬,那叫行为艺术。读者只会觉得作者是个没有常识的神经病。 必须进行彻头彻尾的本土化改造。 这是一个比单纯码字困难百倍的工程。 苏哲强迫自己冷静,双手交叉抵住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是核心衝突。 原著的衝突,是新兴的科学理性与传统犯罪之间的对抗。福尔摩斯,就是那个时代的科学之子。 那么在这个世界,核心衝突是什么? 是天眼!是无处不在的数据,和人们对数据近乎盲目的迷信。 所以,新主角的战场,不能是雾都伦敦的街头,而应该是数据的荒原。他的对手,是懂得如何利用数据、偽造数据、甚至对抗数据的新型罪犯。 他要挑战的,是这个世界所有人深信不疑的“数据即真相”这条铁律。 那么,主角的人设就清晰了。 他不能是精通化学、解剖学的博物学家,他必须是一个能驾驭並且能反制现代科技的怪物。 一个……数据侧写师顾问! 当这个名词在苏哲脑中成型时,他自己都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 这个身份,听起来就充满了现代感。他凌驾於警察之上。警察依赖数据,而他,审判数据! 这个念头一通,后续的设定不断涌现。 主角的名字……不能叫福尔摩斯了。 苏哲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一个全新的名字跃然纸上——霍风。 听起来像个侠客,却要做世界上最精细的活。这种反差感,很有意思。 霍风的性格,必须古怪。 一个敢於挑战全世界认知的人,必然是个异类。 他极度不信任任何表层数据。当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的监控录像时,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手上摸到的,鼻尖闻到的。他会用最原始的物理方法,去验证最尖端的数字证据。 比如,当天眼系统显示某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时,他可能会通过分析对方鞋底的一粒尘土,来推翻整个数据链条。 他活得像个数字时代的幽灵,出门只用现金,从不带智慧型手机,穿著能干扰面部识別的特製衣服。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对这个天眼世界的嘲讽。 有了主角,就必须有一个代表普通人视角的“花生”。不,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叫……阿福。 既有亲切感,又带著点憨厚。 阿福的身份也需要重新设定。不能是医生,太普通了。 苏哲的目光,落在了电视上那个刚刚结束的法制节目上。 战地……对了!阿福,可以是一个因为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而提前退役的战地医生! 这个设定简直太棒了。 第一,作为军人,他天生信赖纪律、系统和数据,这与霍风的怀疑主义形成了完美的戏剧衝突。第二,经歷过战场的残酷,他为人正直,对生命有格外的敬畏,能成为霍风在人性道德上的一个“锚点”。第三,他的ptsd,是他观察世界的独特视角。他能敏锐的捕捉到常人忽略的情绪细节,这在某些关键时刻,可以为霍风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他將是读者最好的代入对象,他会问出所有读者想问的问题:“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而霍风要做的,就是在一次次顛覆性的推理中,不断打碎阿福,也是打碎所有读者的世界观! 人物立住了,接下来就是第一个核心案件。 这第一个案件,必须一炮打响,必须把“数据会说谎”这个核心概念,狠狠的砸进读者的脑子里! 苏哲的十指,悬停在键盘上空,指尖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开始构思第一个核心诡计。 地点:一座安保系统號称固若金汤的顶级公寓。死者:一名富商,死在自己的密室书房里。 警方介入,第一时间调取了天眼监控。公寓走廊、电梯、大门口,所有监控录像都清晰的显示,在推测的死亡时间內,没有任何人进入或离开过案发现场。门窗完好,没有丝毫被撬动的痕跡。 於是,警方陷入了僵局。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数据意义上的不可能犯罪。 一个“幽灵”,在天眼的注视下,凭空出现,杀人,然后凭空消失。 媒体將其称为“天眼盲区下的幽灵杀手”。 这就为霍风的登场,铺平了舞台。 当所有人都被数据耍得团团转,只有他,这个不信数据的怪人,会提出一个最简单,也最让人意外的假设: “如果,我们看到的监控,本身就是凶手想让我们看到的呢?” “如果,这场谋杀的关键,不在於天眼拍到了什么,而在於它『没拍到』什么呢?” 想到这里,苏哲再也抑制不住了。 无数的灵感、细节、对话、场景,在他脑中炸开。他感觉自己文思泉涌,冲刷著每一根神经。 他可以將地球文学史上那些璀璨的瑰宝,与这个世界的科技背景进行一次天才般的融合。这是一种创造的快感。 “啪啪啪啪啪!” 狭小的出租屋內,只剩下键盘被疯狂敲击的声音。 苏哲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態。 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房租的压力,没有了穿越的迷茫,没有了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他的眼中只有屏幕上跳跃的字符,脑中只有霍风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和阿福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表情。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飢饿,忘记了疲惫。 文字在他的指尖下流淌,构建出一个迷雾重重,却又逻辑严谨的全新世界。 从傍晚到深夜,从深夜到凌晨。 桌上的泡麵盒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写霍风如何从一杯凉掉的咖啡里,判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远比法医鑑定的要早。他写霍风如何通过分析智能音箱的待机电流异常,推断出凶手利用了公寓的中央ai系统,製造了一场完美的数字骗局。 他写阿福跟在霍风身后,从一开始的满腹狐疑,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这才是他想写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小说”!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哲敲下第一部分最后一个句號时,窗外已经透出了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而刺痛不已。 他看了一眼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 三万一千二百字。 一个通宵,他竟然写了三万多字!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几乎要將他吞没。但他精神上,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带著一种赌徒般的决然与快感,点开了荔枝小说的网站。 他熟练的创建了新书,填上书名《猩红的研究》,笔名——阿瑟·柯南。这是对原著作者的一份致敬,也是他与过去那个扑街作者的彻底告別。 最后,他將那份凝聚了他全部心血和希望的三万字稿件,一次性上传了上去。 光標停留在“发布”按钮上。 苏哲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知道,自己按下这个按钮,就等於和这个世界的阅读习惯,和自己仅有的那几个老读者,彻底宣战。 要么,一败涂地,比之前死得更惨。 要么,开创一个属於自己的,全新的时代! 没有退路了。 他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然后,重重的按下了滑鼠。 【上传成功】 冰冷的系统提示,像是这场豪赌的发令枪。 苏哲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没有再去看后台的数据,甚至没有力气去期待。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头栽倒在身后那张冰冷而坚硬的单人床上,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第5章 刪书跑路,差评如潮!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章 刪书跑路,差评如潮! 苏哲是被一阵疯狂的震动吵醒的。 那不是手机闹铃,而是一种更密集、更急促的声音,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他费力的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让他一阵眩晕。 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拉出一条条光柱,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苏哲环顾四周,看见桌上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麵,看见被自己胡乱踢到床脚的鞋子,然后,记忆涌了回来。 《猩红的研究》。 他上传了新书! 昨晚那种赌徒似的亢奋,睡了一觉后,变成了一种更具体、更焦灼的期待。 成了吗? 他投下的那颗重磅炸弹,炸出水花了吗? 疯狂的震动声还在继续,是从他枕边的破手机上传来的。 苏哲的心猛的一跳。 有反响了? 这才几个小时?难道书火了?被编辑看中了?还是有土豪打赏了?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美好的念头。 苏哲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顾不上浑身酸痛,一把抓过了手机。 屏幕上,“荔枝小说”app的图標在疯狂闪烁,右上角掛著刺眼的红色数字:99+。 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苏哲怀著一种激动的心情,点开了那个图標。 但是,预想中新书数据爆炸的界面没有出现。 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了他的作者主页和那个快废弃的书友圈。 《猩红的研究》书页后台,静悄悄的,像一片无人问津的坟场。 点击:12。 收藏:1。 推荐票:0。 那孤零零的1个收藏,八成还是他自己建书时,系统自动收藏的。 至於12个点击,可能是有几个读者手滑点错了。 一股凉意从苏哲头顶浇了下来。 他心里刚燃起的那点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怎么会……一个看的人都没有? 急促的提示音还在响。 苏哲困惑的点开私信列表。 一个置顶的、头像为金色五爪巨龙的id映入眼帘——“龙王铁粉一號”。 这个id苏哲有印象。 在原主少得可怜的互动记录里,这个“龙王铁粉一號”最活跃,几乎天天催更,还打赏过几次十块、二十块的“泡麵钱”,是铁桿粉丝。 他五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 “大大,书呢?《龙王归来》怎么搜不到了?被平台屏蔽了吗?急!” 看著这条消息,苏哲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什么样的错误。 他只想著自己要破釜沉舟,却忘了,那本他看不上的《龙王归来》,对这些不多的读者来说,是追了几个月的心血。 而他,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把那本书判了死刑。 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苏哲觉得,自己必须给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作者动態,斟酌著字句,发了一条简短的公告: “《龙王归来》已刪除,新书《猩红的研究》已上传,全新风格,感谢大家曾经的支持。” 他特意没用“完结”或“太监”这些词,想让事情显得体面一点。 但他完全低估了这条公告的杀伤力。 如果说他之前的沉默只是让老读者们困惑著急。 那么,这条公告,就直接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一滴水,溅进了滚烫的油锅! 公告刚发出去,那个沉寂了几个月的书友圈,彻底炸了! “龙王铁粉一號”第一个发难,回復里带著被背叛的愤怒: “刪除???你管这叫结局?我们等了你三个月!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我们是怎么过的吗?每天刷新八百遍,就等你更新!结果等来一句『已刪除』?你玩我们呢?” 这条评论像一声衝锋號。 那些原本潜水的读者,此刻仿佛被集体激活,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整个书友圈,从死寂的催更坟场,瞬间变成了一场网络批斗大会! “我靠!作者脑子坏了?写得好好的,刪书干嘛?” “白瞎我之前打赏的一百块钱了!妈的,餵了狗了!” “《猩红的研究》?什么垃圾名字,听著就装神弄鬼!谁要看你那破研究,滚回去写龙王!” “新来的別看了,这作者人品有问题,纯纯的骗子,骗打赏的!” 愤怒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苏哲呆呆的看著屏幕上滚动的谩骂,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解释,想告诉他们,自己写不下去了,那种文字让他反胃。 可他打出的字,又一个一个刪掉。 解释有用吗?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背叛。 苏哲还没来得及反应,风暴就已经失控了。 负面舆论快速从“荔枝小说”的书友圈,扩散到了用户更多的社交平台“微聊”上。 不知道是谁,创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话题標籤——#龙王作者背叛读者#。 更狠的是,有人把《猩红的研究》那段苏哲自认文笔斐然的开篇,和《龙王归来》里最经典的“龙王一怒”的爽文片段,做成了对比长图,发在话题下面。 左边,是充满悬疑感的描述:“……那片浓雾,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吞噬著街角的煤气灯光,將整个城市包裹在一片灰黄色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右边,是简单粗暴的文字:“龙王眼神一凛,方圆十里气温骤降!『你,在找死!』话音未落,仇家全族上下三百口人,尽数化为飞灰!” 图片下面,配著一行扎心的大字: 【不会写爽文可以不写,跑来装什么大尾巴狼?江郎才尽,只能故弄玄虚!噁心!】 这条帖子,像是往火上浇了一桶油。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同一个人写的?確定不是被夺舍了?” “左边那段什么玩意儿?看得我快睡著了,谁能给我翻译翻译,煤气灯光怎么了?” “这作者是懂转型的,从龙王直接转型成了丧钟。” “取关了取关了,祝新书扑穿地心!” 然而,这一切还只是前奏。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那个曾经最支持他的人。 “龙王铁粉一號”,在那个话题下,发了一篇长长的告別信。 標题是:《我餵了三个月的鸽子,今天它飞走了,还拉了我一身屎》。 这篇帖子,没有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谩骂都恶毒,都诛心。 信里,他用真挚又委屈的口吻,详细讲了自己是怎么从《龙王归来》第一章开始追更,怎么为主角热血沸腾,怎么因为作者断更而焦虑,又怎么在漫长的等待中,每天坚持签到、投票,维繫那个冷清的书友圈。 “……我以为大大只是卡文了,或者现实里有事。我想,一本好书,值得等待。我甚至跟朋友吹牛,说我发现了一个宝藏作者,他现在虽然扑街,但迟早会一飞冲天。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帮你维护评论区,帮你懟那些催更的喷子,告诉他们要对作者有信心……” “……今天,我终於等到了更新。我满心欢喜,以为我的龙王终於要回来了。结果,你给了我什么?一句轻飘飘的『已刪除』,和一本我连开头都看不懂的天书。”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原来我这三个月的期待,三个月的维护,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你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读者想看什么,你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玩了一场自以为是的『行为艺术』。” 帖子的最后,他写道: “算了,不重要了。书我刪了,作者id我也拉黑了。祝你的《猩红的研究》,能研究出个诺贝尔文学奖吧。再见,不,再也不见。我这个小小的读者,不配看您这么高深的大作。” 这篇长文,因为情感太真实,迅速被无数感同身受的读者顶上了热门。 它像一面旗帜,把所有被“背叛”的读者的怒火都聚集了起来。 苏哲呆呆的看著手机屏幕,那篇告別信里的每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昨晚开创新流派的万丈豪情,被这冰冷的现实,浇得一丝青烟都不剩。 他颤抖著手,刷新了一下《猩红的研究》的页面。 点击数,从12,变成了384。 收藏数,从17,变成了……1。 收藏不增反减!那些点进来的老读者,骂完之后,又把之前的收藏给取消了! 而评论区里,多出了几十条留言。 清一色,全是从书友圈和微聊涌过来的老粉,留下的1星差评。 “垃圾!” “看不懂!什么玩意儿!” “还我龙王!还我血汗钱!” “已举报,不谢!” 在这片差评的轰炸下,《猩红的研究》初始的5分评分,在短短几个小时內,飞速暴跌。 4.5……3.8……2.9…… 最后,稳定在一个极具侮辱性的数字上——2.1分。 狗都不看! 这四个字,化作实质,狠狠抽在苏哲的脸上。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床上。 窗外的阳光,此刻看起来也充满了恶意。 他,真的走对了吗? 为了那点可笑的文人风骨,得罪了自己唯一的一批读者,然后写出了一本根本没人欣赏的“垃圾”? 一股比刚穿越时更深沉的绝望,將他淹没。 就在这时,那部被他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苏哲麻木的抬起头。 屏幕上,一条银行发来的简讯,清晰的弹了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尾號xxxx的储蓄卡帐户余额为:15.3元。】 十五块三。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连明天的泡麵都买不起了。 苏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与此同时,房门外,一阵熟悉的、哼著小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不紧不慢的朝著他的房间走来。 是房东周大海。 他来收租了。 第6章 我赌我的书,三天后会爆!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章 我赌我的书,三天后会爆! 咔噠。 一声轻响,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这声音让苏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脑子嗡的一声,银行余额的15.3元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门外的钥匙正在转动,他感觉天要塌了。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砸在了墙上。 一个庞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正是房东周大海。 周大海穿著件满是油渍的白背心,光著两条粗胳膊。他耷拉著人字拖,满脸横肉的小眼睛里透著不耐烦。 他的目光在小屋里扫了一圈,最后盯住了床边的苏哲。 当他闻到屋里一股泡麵和餿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嫌弃。 “苏哲!你他妈是死在里面了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还真打算当老赖啊?” 周大海的声音又粗又响,震的苏哲耳朵嗡嗡的。 苏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是刚穿越过来的,卡里只剩十五块三吧?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周大海看他不出声,以为是心虚,更来劲了,往前走了两步,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泡麵桶。 “行啊你,有钱买泡麵,没钱交房租是吧?我这房子是租给你住的,不是给你当垃圾场的!你看看你把这弄成什么猪窝了?” 他喷著唾沫星子,手指头快戳到苏哲的鼻子上了。 “我懒得跟你废话!今天是最后期限,一千五的房租,还有这个月的水电费三百二,一共一千八百二,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少一分钱,你今天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一千八百二。 这个数字压的苏哲喘不过气来。 他全部的家当,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看著周大海那张凶狠的脸,苏哲后背冒出了冷汗。 跑是跑不掉了,求情只会被羞辱。 难道真要走到那一步? 就在这时,苏哲的目光瞟到了床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著,上面显示的,正是《猩红的研究》的后台页面。2.1的评分,满屏的骂声,还有一个显眼的狗都不看標籤。 所有的情绪涌了上来,却让他脑中灵光一闪。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死马,就当活马医! 下一秒,苏哲像是变了个人。前世那个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王牌销售附体了。 他脸上的慌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甚至带了点看不起人的神情。 他抬起头,迎上周大海的目光,嘴角居然笑了笑,把周大海都看愣了。 “周哥,別急嘛,谈钱多伤感情。” 苏哲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跟刚才的样子完全不同。 周大海被他这一下搞得一愣,火气更大了。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我跟你有什么感情好谈的?赶紧给钱!” “钱,肯定会给。”苏哲慢悠悠的拿起手机,好像没把周大海的吼叫当回事,“不过给钱前,我想让周哥你看个好东西,一个能让你下半辈子收租收到手软的聚宝盆。” 聚宝盆? 周大海怀疑的看著他,这小子穷的叮噹响,能有什么聚宝盆? 苏哲没理他,直接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上面正是《猩红的研究》那个2.1分的评分页面。 周大海凑过去一看,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苏哲,这就是你的聚宝盆?2.1分?这他妈是茅坑里的石头吧!老子上了二十年网,就没见过比这更低的分!你还有脸拿出来给我看?” 他指著屏幕上那些“垃圾”、“看不懂”的评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看,人家都说狗都不看!你还指望这玩意儿给你挣钱交房租?你是睡糊涂了吧!” 面对周大海的嘲笑,苏哲脸上的笑意不变。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哥,你外行了不是?”苏哲摇了摇手指,眼神里带著一种高深莫测,“你只看到了他们在骂我,却没看到这背后的东西。” “背后?背后有什么?不就是一帮人等著看你笑话吗?”周大海不屑的说道。 “不。”苏哲一字一顿,吐出了几个周大海没听过的词,“这叫热度,叫爭议,叫……黑红营销!” “黑……黑红什么玩意儿?”周大海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显然没听懂。 苏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切换到那个#龙王作者背叛读者#的话题页面,指著上面几千条的討论量,开始了他的表演。 “周哥你看,这么多人骂我,说明什么?说明我的书有热度!你想想,是路边一个没人理的包子铺容易火,还是一个天天有人排队,有人骂老板服务差,有人夸包子好吃的店容易火?” 这个比喻很粗俗,但周大海听懂了。 “这……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苏哲声音大了一点,很有煽动性,“现在这个时代,最贵的是什么?是关注度!有人骂,就说明有人看!你看我这本新书,才发了不到一天,为什么这么多人骂?因为平台看好我,在给我花钱做推广啊!” “推广?”周大海更懵了,“花钱请人来骂你?” “对!”苏哲重重的点头,脸上露出一副“你总算开窍了”的表情,“这叫筛选用户!我以前那帮读者,都是看小白文的,消费能力低。现在我写这种高深的东西,就是要用这种黑红的方式,把那些看不懂的读者气走,留下来的,才是愿意花钱的高端用户!” “高端用户?”周大海被这一连串的新名词砸的晕头转向,他只有初中文化,哪里听过这些。 苏哲趁热打铁,继续加码。 “没错!这就是我们网站最新的病毒式营销方案!先抑后扬!前期骂的越狠,后期反转的时候,口碑爆炸的就越厉害!到时候,数据一飞冲天,钱还不是哗哗的来?周哥,我这哪是写小说,我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周大海被苏哲这套大棋论给说蒙了。 他看看苏哲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又看看手机上那些確实在不断增加的谩骂评论,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他毕竟是在社会上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你……你別跟我扯这些虚的!”周大海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你说得天花乱坠,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见到!我管你什么高端低端,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今天见不到钱,你就得给我滚!” 苏哲心里一沉。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光靠忽悠,已经没用了。 必须下猛药!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表情,脸上换成了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好!” 他大喝一声,把周大海都嚇了一跳。 “周哥,我也不跟你画大饼了!咱们今天就立个军令状!” 苏哲伸出三根手指,眼神灼灼的盯著周大海。 “三天!你就给我三天时间!” “我赌我的书,三天之后,数据必定会爆!到时候別说这个月的房租,我连下个季度的都一次性付给你!” “如果……如果三天之后,这本书还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苏哲二话不说,净身出户!连那两千块押金,都不要了,全当赔给你!” 周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净身出户?押金都不要? 这两千块押金,可是他拿捏苏哲最大的本钱。 他死死盯著苏哲的眼睛,想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但他只看到了一种豁出去的疯狂,一种赌上全部的自信,那眼神让他都有点不敢看。 周大海的心动摇了。 如果现在把苏哲赶走,他確实能没收押金,但这个月房租就泡汤了,房子空置,找下个租客也麻烦。 但如果再等三天……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呢? 那他不仅能拿到房租,还能提前锁定下个季度的收入。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周大海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老子就再信你最后一次!” 他恶狠狠的指著苏哲的鼻子,下了最后通牒。 “就三天!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我要是看不到钱,或者你的书还是这鸟样,你就立马给我滚蛋!到时候別怪我把你这些破铜烂铁全都从窗户扔出去!” 说完,周大海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挤出了房门。 砰! 房门被再次用力的关上,整个房间都为之震动。 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外彻底恢復了安静。 门內,苏哲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刚才那股硬撑起来的劲儿,瞬间泄的一乾二净。 他双腿一软,靠著门板滑坐在了地上。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不断渗出,瞬间浸湿了单薄的t恤。 心臟狂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成功了…… 他靠一个谎话,给自己爭取了72小时。 苏哲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过了一会儿,才颤抖著手,重新拿起了那部手机。 屏幕上,2.1的评分和一个收藏,像是在嘲笑他。 他知道,这72小时会很难熬。 他必须在三天內,创造一个连自己都信的奇蹟。 第7章 天眼下的幽灵,RACHE的战书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章 天眼下的幽灵,RACHE的战书 距离周大海设下的最后期限,还有七十一小时。 苏哲坐在吱嘎作响的电脑椅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的盯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2.1分。 昨天那场豪赌,让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也让他彻底没了退路。 在这七十一小时內,如果他创造不出一个让周大海信服的奇蹟,就得打包滚蛋,成为海城街头无数流浪汉中的一员。 胃里空的发慌,一阵阵的抽痛。他喉咙乾的快要冒烟,身体因为通宵和精神高度紧张,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不敢停下。 他很清楚,自己唯一的指望,就是这本被骂的一文不值的《猩红的研究》。 他必须写下去。 不但要写,还要写的足够精彩,精彩到足以顛覆这群读者的认知,让他们从嘲讽转为震惊。 苏哲强迫自己不去看床头柜上那仅剩的十五块三毛钱,不去想门外那个隨时可能出现的催命鬼。 他的世界,必须只剩下眼前这块屏幕,和他脑子里那个正在拉开帷幕的罪案现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旧是廉价的泡麵味,但这股味道却像警钟一样提醒著他。 他的手指,重新悬在了键盘上。 这一次,没有犹豫。 敲击声再次响起,清脆又坚定。 隨著第一个字的落下,他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构思的世界。 苏哲的意识,瞬间沉入了那个由他亲手构建的,被浓雾笼罩的罪案世界。 海城,深夜十一点。 “天誉一號”,海城有名的富人区,此刻一片寂静。 一架医疗无人机划破夜空,红蓝色的光芒在楼宇间闪烁,最终悬停在a座顶层复式的巨大落地窗外。 透过乾净的玻璃,可以看到豪宅內部的景象。 客厅里,智能家居系统正自动运行著。扫地机器人在大理石地面上无声滑行,空气净化器吐出带著负离子的空气,墙上的全息投影画作正模擬著梵谷的星空。 但这片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书房的门半掩著。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法医,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检查著地毯上的尸体。 死者是这栋豪宅的主人,海城科技界的巨子,天成集团的创始人——李天成。 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地毯上,背上昂贵的定製西装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料,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的身前不远处,是一滩已经凝固的血。 而在血泊的边缘,一个用血液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单词,清晰可见。 “rache”。 一名年轻的警员拿著证物拍照仪,对著那个血字拍了好几张照片,眉头紧锁。 “罗队,这是什么意思?rache……是个网址?还是什么黑客组织的代號?” 被称作罗队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海城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罗飞。 罗飞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锐利的扫视著整个书房。 这间书房,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科技堡垒。 门是虹膜加声纹双重验证的智能锁,窗户是特製的防弹玻璃,从內部完全锁死。房间的四个角落,都装有先进的动態捕捉和热感应摄像头,和全屋的“天眼”安防系统无缝连接。 毫不夸张的说,別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会在0.1秒內触发警报。 “技术科,有什么发现?”罗飞对著耳麦沉声问道。 耳麦里很快传来回覆:“报告罗队,查过了!从昨晚八点到发现尸体的这十五个小时里,书房的安防系统没有任何入侵记录!门锁日誌显示,只有李天成先生本人在昨晚八点零三分进入过书房,之后再无开启记录。所有监控探头,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动態或热源信號。初步判断……这是一间完美的密室。” 完美的密室。 这五个字,让在场所有警员心里都是一沉。 在这个“天眼”无处不在的时代,密室杀人,本该是只存在於传说里的概念。 “也就是说……”年轻警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可置信,“凶手像个幽灵一样,穿墙进来,杀了人,又穿墙出去了?” “放屁!”罗飞呵斥道,“这个世界没有幽灵!数据不会说谎,系统没有报警,就一定有我们忽略掉的逻辑!” 他走到书桌前,桌上摆著一台造型奇特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商业文件。一切都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跡。 罗飞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血字“rache”上。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有种感觉,这个词就是破案的关键。 苏哲写完这段,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停歇,將这数千字的內容整理好,直接上传到了“荔枝小说”的后台。 他知道,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读者,恐怕已经在评论区等急了。 果然。 章节发布不到一分钟,后台的点击数,就从可怜的两位数,开始缓慢但稳定的向上跳动。 50……80……120…… 苏哲知道,这些人绝不是被他的故事吸引来的。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是来嘲讽的,是来验证他到底有多“江郎才尽”的。 他点开评论区,早已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新的评论冒了出来。 “哟,更新了?我还以为作者被骂到刪號跑路了呢。” 这条评论来自一个id叫“就爱看爽文”的用户,后面还跟著一个抠鼻子的表情。 很快,就有人回復了他。 “我刚看完,兄弟们,不出所料,又是老掉牙的套路!富豪被杀!还是在密室里!我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接下来不是图財就是情杀。”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作者是真没活儿了。21世纪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搁这儿写密室杀人?他当读者都是傻子吗?现在隨便一个智能门锁的日誌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哪来的密室?” “那个『rache』,我猜就是凶手留下的挑衅网址,点进去不是病毒就是黑客宣言,没劲透了。作者但凡有点常识,都知道现在这种行为艺术,五分钟內就能被网警溯源到祖坟。” “2.1分果然名不副实,我觉得给1.2分都高了。这剧情,跟我楼下王大爷写的社区黑板报一个水平。” 就连那个曾经的铁粉“龙王铁粉一號”,也再次出现,留下了一句评论。 “唉,真的,別写了。哥们,听句劝,回头是岸。你写爽文虽然小白,但至少还有人看。现在这叫什么?自取其辱。” 评论区里,全是嘲讽和不屑。 所有的评论,都和苏哲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们根本不相信在这个时代,还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诡计。 在他们看来,“密室”就是一个笑话,“富豪被杀”就是最偷懒的设定。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切悬疑,最终都会在“天眼”的数据面前,变得简单粗暴。 查监控,调日誌,做数据比对,抓人。 仅此而已。 苏哲看著这些评论,手指冰凉,心臟却在狂跳。 对,就是这样。 骂吧,尽情的嘲讽吧。 你们现在越是不屑,等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就会被顛覆的越彻底。 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被轻视的感觉,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他没有回覆任何一条评论。 他要做的,是用接下来的文字,狠狠的,把这些人的脸一个一个全部抽肿! 苏哲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空白的文档上。 他甚至能想像到,当读者们看到下一章的內容时,脸上那种“果然如此”的鄙夷表情。 他要先满足他们的预期,让他们把“作者黔驴技穷”这个念头,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然后,再亲手,將这个念头砸个粉碎。 键盘的敲击声比之前更快、更重了,他要把心里的所有情绪都敲进文字里。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章的標题。 一个足以让所有嘲讽者,都感到被迎面挑衅的標题。 苏哲深吸一口气,將新码出的一章內容,毫不犹豫的上传了上去。 在章节名的输入框里,他重重的敲下了几个字。 《警方的“完美”结论》。 做完这一切,他的眼睛紧紧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这才只是个开始。 第8章 警方的「完美」结论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章 警方的「完美」结论 果然,章节名《警方的“完美”结论》这个標题,本身就很有火药味。 那些本来就看不起他的读者,一下子就炸了。 章节发布不到三十秒,评论区就炸锅了。 “我来了我来了!让我康康作者大大这次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高论!” “《警方的『完美』结论》?这標题,我赌五毛,作者下一章就要开始打脸警方,强行秀他主角的智商了。套路,都是套路!” “楼上的,你还是太看得起他了。我猜,这章就是作者本人对密室的理解——查监控,然后发现是熟人作案。信不信?” 这条评论下方,瞬间跟了十几条回復。 “信!太信了!” “这不就是我们这儿派出所调解邻里纠纷的流程吗?笑死。” “我已经能想到內容了:警察调出天眼数据,ai大数据一分析,发现死者老婆和弟弟有经济纠纷,好了,凶手就是他们俩!结案!作者黔驴技穷了属於是。” 这条神预言般的评论,被瞬间顶上了热评第一。 紧接著,那些刚看完更新的读者,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这条评论的“正確性”。 “臥槽!楼上神了!真让你说中了!一模一样啊!” “我刚看完,我人傻了。就这?就这啊?!作者是把我们当傻子,还是他自己就是个傻子?他把警方的內部通报直接抄上来了吗?” “吐了呀兄弟们,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作者就是在写纪实报导!还是最无聊的那种!” “就这水平,还敢碰瓷密室杀人?他懂什么叫密室吗?他所谓的密室,就是让天眼系统来告诉他『这確实是个密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破案全靠ai锁定社会关係?我上我也行啊!” id“就爱看爽文”的用户又跳了出来,发言的口气带著一股贏了的得意:“我就说吧?这作者根本不懂什么叫爽点!磨磨唧唧半天,最后还没等主角出场,警察用个人终端点几下就破案了?这比白开水还淡!有这时间,我去看《龙王归来》不香吗?虽然小白,但至少打脸打得爽啊!” 就连那个一直让苏哲觉得有点特別的“龙王铁粉一號”,也发来了一条长长的留言。 “我以为你会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耐著性子,试图去理解你想要表达的所谓逻辑。但我错了。你只是在用一个故弄玄玄的壳,包裹著一个连三流编剧都懒得用的、最陈腐、最无聊的豪门內斗故事。对不起,我取关了。祝你……在自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吧。” 这条留言让苏哲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网站的评分系统。 隨著差评的不断累积,《猩红的研究》那本就低得可怜的2.1分,在眾人的“努力”下,终於……跌破了2分大关。 1.9分! 这个数字红的刺眼,就掛在书籍页面的最顶上。 下方的標籤,也从“狗都不看”,悄悄多出了几个新的词条。 “黔驴技穷”、“剧情催眠”、“侮辱智商”。 苏哲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失望。 他的內心很平静。 因为,小说里的剧情,才刚刚走到他计划好的地方。 读者所有的嘲讽和不屑,都在他的预料里。他们现在骂的越狠,接下来的反转效果就会越好。 现在,是时候让真正的主角登场,开始这场好戏了。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文档上。 海城市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快速的向下刷过,最后都匯入了中央代表著城市大脑的蓝色光球里。 刑侦队长罗飞站在指挥台前,表情很严肃,也带著忙碌过后的疲惫。 距离李天成被杀案发,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这八个小时里,他和他的团队,在城市大脑的辅助下,对数以亿计的数据进行了筛选和比对。 现在,结论已经出来了。 一个冷静、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指挥中心內迴响。 “数据分析完毕。第一阶段结论如下:” “一,根据天誉一號a座內外部共计127个监控探头的交叉比对,確认在案发时间段內,无任何未授权人员进出该建筑。” “二,对死者李天成的社会关係网络进行深度扫描,共筛选出具备作案动机的关联人17名。” “三,对该17人进行財务状况及近期行为分析。锁定一级嫌疑人两名。” 隨著电子音的播报,大屏幕上跳出了两个人的高清照片和详细资料。 第一个,是李天成的妻子,张嵐。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很好,但资料卡旁边的红色警报却异常醒目。 “嫌疑人:张嵐。关係:死者妻子。动机分析:夫妻关係破裂,正在进行离婚诉讼,涉及巨额財產分割。经查,张嵐在海外赌场欠下高达三千万的赌债。根据其个人终端消费记录,案发当晚,她在距离案发现场三十公里外的丽都会所进行水疗,具备完美不在场证明。” 第二个,是李天成的亲弟弟,李天海。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 “嫌疑人:李天海。关係:死者胞弟。动机分析:因投资失败,多次向李天成借款被拒,並於三天前发生激烈爭吵。其名下公司濒临破產,急需大笔资金。根据通信记录,案发当晚,李天海与三名商业伙伴在云顶餐厅聚餐,同样具备完美不在场证明。” 罗飞看著屏幕上的两条信息,冷笑了一声。 “完美不在场证明?在这个时代,不在场证明是最廉价的垃圾。” 他很清楚,以这些上流人士的手段,找人偽造消费记录、製造不在场证明,简直易如反掌。 但核心数据不会骗人。 动机! 这两个人,都有著杀死李天成的强烈动机! “罗队,”旁边的一位副队长凑过来说道,“那个血字rache,我们也查了,在网络上没什么特別的意思。会不会是……凶手慌乱中写错了?或者就是故意迷惑我们?” 罗飞的目光从那两个嫌疑人的资料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个血字上。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確实,这个词很奇怪。 但比起这个没头没脑的血字,他更相信城市大脑给出的数据。 “不用管这个词了。”罗飞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数据已经把凶手圈出来了。无非就是妻子和弟弟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合谋!什么密室,什么幽灵,都是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偽造证据!” “立刻!把张嵐和李天海全部带回来审讯!同时,向法院申请搜查令,彻查他们的所有电子帐户和通讯设备!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数据抹得一乾二净!” “是!” 隨著罗飞一声令下,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高速的运转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各大媒体的新闻推送就发到了海城每个市民的个人终端上。 【快讯:天成集团董事长被杀案取得重大突破!警方已锁定两名重要嫌疑人!】 【深度:豪门恩怨!知情人士透露,李天成与其妻子、胞弟早有財產纠纷!】 【天眼之下,罪恶无形!评『李天成案』的闪电告破!】 舆论被瞬间引爆。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这就是一出狗血但常见的豪门內斗悲剧。案件的告破,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指挥中心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警员,却死死的盯著面前分屏上的一张照片。 他叫小李,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刑侦支队不到三个月。 照片上,是案发现场那个用血写的词——rache。 他不像罗飞队长和其他老前辈那样,对城市大脑那么信任。 在警校里,他最喜欢的一门课,是已经被边缘化的《犯罪心理学与传统痕跡学》。他的毕业论文,研究的甚至是“逻辑在数据侦查中的修正作用”。 他的导师,一位即將退休的老教授,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孩子,永远不要忘了,数据是人创造的,也是为人服务的。要是太信数据,它就会让你看不清真相。” 现在,小李就感觉自己的眼前,蒙著一层纱。 他总觉得不对劲。 一切都太快了,太简单了,太“完美”了。 如果凶手真的是张嵐或者李天海,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弄一个这么精密的密室?又为什么要留下一个没用的血字? 这不符合犯罪逻辑。 一个为了钱財而杀人的凶手,只会想方设法的逃离现场,抹除痕跡,而不是像这样,留下一个充满仪式感的、故意引人注目的“剧场”。 “想什么呢?小李,案子马上就破了,准备写结案报告吧。”一个路过的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 小李猛的回过神,他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张哥,我……我觉得有点问题。” “问题?有什么问题?”前辈失笑道,“数据都摆在这了,人证物证链很快就能补齐,还能有什么问题?” “可是那个血字……”小李指著屏幕,“还有那个密室,这完全解释不通啊!这就是一场……一场蓄谋已久的表演!” 前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罗飞,压低声音对小李说道:“小子,別钻牛角尖。我知道你们这些刚毕业的,总想搞个大新闻。但听我一句劝,在咱们这儿,数据就是一切。罗队最烦的就是有人质疑城市大脑。你老老实实听安排就行了,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前辈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小李愣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看了看周围,所有同事都在有条不紊的执行命令,脸上都挺轻鬆,觉得案子马上就要破了。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去关心那个血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们只相信数据给出的结论。 小李慢慢的坐回座位,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rache上。 他一遍又一遍的咀嚼著这个词,想从里面找出某种被忽略的含义。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导师曾经给他看过的一份旧档案。 那是个十几年前的悬案,也是密室,现场也解释不通,当时所有的技术手段都没用。 最后,是一个被警队开除的怪人,用一套谁也听不懂的演绎法,指出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凶手。 那个怪人,没有依赖任何数据。 他只相信逻辑。 小李的心,猛的一跳。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悄悄的拿出自己的私人终端,手指在通讯录里飞快的滑动。 他划过了一个又一个標註著“同事”“家人”的分组,最终,停在了一个没有分组,只有一个孤零零名字的联繫人上。 霍风。 这是导师在退休前,郑重其事的留给他的私人號码。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数据解决不了的问题,所有人都搞不懂的麻烦,”导师当时拍著他的肩膀,神情复杂的说,“就打这个电话。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別去打扰他。因为找他帮忙,可能会让你见识到一些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小李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已经被贴上“即將告破”標籤的案件简报,又看了一眼自己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血字。 他咬了咬牙。 “对不起,罗队。”他在心里默念道,“我只是……无法接受一个如此简单的结论。” 他走到了指挥中心一个无人的消防通道里,四周一片寂静。 然后,按下了那个拨通键。 “嘟……嘟……” 听著终端里传来的连接音,小李的心怦怦狂跳。 电话接通了。 另一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对什么事都不怎么关心。 “哪位?” 小李深吸一口气,用极快的语速说道:“霍……霍风先生?我叫李德,是市局的实习警员。对不起打扰您,我这里……我这里有一个案子。他们都说已经破了,但我总觉得……这个案子很不对劲。” 第9章 一个不存在的访客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章 一个不存在的访客 海城郊外,一座废弃的汽车维修厂。 生锈的铁皮在风中嘎吱作响,地面上铺满厚厚的灰尘和黑色的机油污渍。 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专注的摆弄著一堆刚从报废汽车里拆出来的零件。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一条沾著油污的工装裤,脚上一双开口笑的帆布鞋,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从任何角度看,他都是个不起眼的底层修理工,整日为了生计奔波。 他就是霍风。 放在一旁的私人终端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霍风皱了皱眉,似乎很討厌这种打扰,慢吞吞的掏出手套擦了擦手,才接通了电话。 “哪位?”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对电话那头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 当听到“案子不对劲”的时候,他那双原本毫无波动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 听完小李用极快语速做完的案情简报,霍风沉默了片刻。 “地址。”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旧电瓶车,停在了“天誉一號”那金碧辉煌又充满未来感的门禁前。 霍风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门口的安保机器人滑了过来,用標准的电子音警告:“警告,非住户区域,请立刻离开。” 霍风没有理会,只是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站著。 几分钟后,实习警员小李气喘吁吁的从大楼里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霍风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像过这位传说中的逻辑顾问的无数种形象,可能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的斯文教授,也可能是个眼神犀利的退役特工。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拾荒者。 “您……您是霍风先生?”小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 霍风瞥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案发现场在哪?” “啊……在、在顶层,您跟我来。” 小李压下心头的巨大落差,领著霍风走进了大楼。 一路上,霍风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装扮,吸引了无数道惊诧、鄙夷的目光。他却毫不在意,对什么都透著一股好奇,东看看,西摸摸。 当电梯门打开,露出a座顶层那已经拉起警戒线的案发现场时,一股紧张的空气扑面而来。 罗飞队长正叉著腰,对著几名技术人员大声下达著指令,他坚信只要把嫌疑人带回来,用高压审讯和数据佐证,就能撬开他们的嘴。 “罗队,人……人我带来了。”小李硬著头皮,小声说道。 罗飞不耐烦的回过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霍风身上时,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解决问题的专家?”罗飞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小李,我以为你只是异想天开,没想到你还真去垃圾场给我请了个神仙回来?” 周围的警员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小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风却全当没听见罗飞的讥讽,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罗飞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他径直走进警戒线,没去看那些闪著蓝光、正在进行三维建模的数据採集器,也对悬浮在空中的全息环境参数面板视而不见。 在所有人都盯著数据的时候,他却绕开了仪器,开始仔细检查起现场的角角落落。 他先是走到了客厅的垃圾桶旁,弯下腰,仔细的嗅了嗅。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看傻了。 罗飞更是气得笑出了声:“嘿!我没看错吧?他在干嘛?闻垃圾?我们现在是用分子嗅探仪来分析气味残留,他用鼻子?他是狗吗?” 霍风充耳不闻,从口袋里掏出一双布满油污的手套戴上,慢条斯理的將垃圾桶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翻了出来。 一堆纸巾,几个空的矿泉水瓶,然后……是两个披萨盒子。 盒子里的残渣显示,那应该是两份顶级的披萨,铺满了和牛与黑松露,热量高得惊人。 霍风把披萨盒子放到一边,又从垃圾桶最底下,拎出了一个空的外卖袋。 罗飞的副手在一旁匯报著从“城市大脑”调来的资料:“死者李天成,对外形象是严格的素食主义者,有长达五年的健身记录,对身材管理近乎苛刻,绝不可能碰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听到了吗?”罗飞对著霍风的背影喊道,带著一种教训人的口气,“我们的数据早就把死者的习惯分析得一清二楚了!这些垃圾,要么是別人留下的,要么就是他偷偷点的!但这跟案情有什么关係?你是在查案,还是在研究菜谱?” 霍风依旧没有回头。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的走进了那间作为密室的书房。 书房里,法医和痕跡学的警员已经撤离,只留下满地的证物標籤和各种仪器的定位光標。 罗飞跟了进来,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摆明了就是要看看这个神棍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霍风的视线略过了地毯上那片暗褐色的血跡,同样没在那个被反覆拍照分析的血字“rache”上停留。 他的目光,缓慢又精准的在房间里扫视著,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书架上那些崭新的、甚至没拆封的精装书。 看到了桌上那台最新款的量子计算机。 看到了墙角那个能自动调配上百种咖啡的智能管家。 屋里的一切都显得昂贵又高级,並且摆放得井井有条。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书桌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多功能电源插座,上面插满了各种高科技设备的充电线。而在这些线条流畅、充满设计感的充电线中间,一个东西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老式的塑料u盘,造型笨重,外壳都有些发黄了。 看那款式,至少是十五年前的古董货色。 在这个所有数据都通过云端和量子纠缠传输的时代,这种物理存储设备,早就被扔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罗飞也注意到了那个u盘,事实上,技术科的人早就发现了。 “別看了。”罗飞不耐烦的说道,“技术科已经检查过了,就是个普通的u盘,8g容量,里面是空的。估计是李天成什么时候隨手扔在这忘了,跟案子没关係。你能不能看点有用的东西?” 霍风缓缓的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只是凑得很近,仔细的观察著那个u盘。 他的鼻子又动了动。 隨即,他站起身,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罗飞,平静的开口问道: “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罗飞一愣,没想到这个怪人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他清了清嗓子,带著一种宣告胜利的优越感,指了指外面。 “结论很简单,数据不会骗人。这是一起由豪门內斗引发的谋杀案,凶手就是他老婆和他弟弟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合谋。所谓的密室,不过是他们僱佣黑客,远程修改了『天眼』系统的日誌,製造的假象。我们很快就能从他们的帐户里找到转帐记录,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案子就破了!” 这番结论基於“天眼”系统给出的数据,听上去有理有据,逻辑也相当清晰。 这也是在场所有警员,乃至全海城的市民,都深信不疑的真相。 听完罗飞的完美结论,霍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著怜悯和无奈的古怪表情。 “错了。” 他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罗飞的音量瞬间拔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错了。”霍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现场的气氛为之一变,“从根子上就错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死者是个对外宣称自己是素食主义者的科技富豪,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书房里,偷偷吃两份高热量的外卖披萨?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那又怎么样?”罗飞嗤笑道,“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去了!这只能说明他虚偽,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是吗?”霍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那第二,一个家里用著量子计算机的科技巨子,为什么会在自己的书桌下,插著一个连收废品的都不要的古董u盘?这也不符合他的人设。” “这……”罗飞一时语塞,只能强行辩解,“说不定是怀旧!说不定是忘了拔!这都不能算证据!” “单独看,確实不能算。”霍风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罗飞的话。 但下一秒,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可如果,吃披萨的,和用这个u盘的,根本就不是死者本人呢?” 整个房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罗飞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小李和其他几个警员,更是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死者本人? 在这间“天眼”系统確认无外人进入的完美密室里,除了死者,还能有谁? 幽灵吗? 霍风没有理会他们脸上的震惊,他缓缓的踱步到书房中央,目光扫过这间密不透风的屋子,最后,拋出了一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世界观崩塌的观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你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你们所有的调查,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那就是,凶手进入了这间屋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道: “而真相是……” “凶手,根本没有进入这间屋子。” 苏哲写完这最后一句话,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反转,终於要开始了。 他將这一章发布了出去,然后死死的盯著评论区,心情无比紧张。 这一次,评论区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起初的几条评论,依然延续著之前的嘲讽。 “来了来了!神棍主角登场了!开始说胡话了!” “我就知道!『凶手没有进入房间』?哈哈哈哈,作者是黔驴技穷开始写玄幻了吗?人是自己飞到天花板上,用念力把自己捅死的?” “散了散了,作者已经疯了,为了反转而反转,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要了。” 然而,这种纯粹的嘲讽,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形成刷屏之势。 因为,很快,第一条不一样的评论出现了。 “等一下……虽然『凶手没进屋』这个结论很离谱,但前面那两条线索……好像有点意思啊?” 这条评论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討论。 “对啊!那个素食人设和垃圾食品的矛盾,还有那个古董u盘,这两个点確实很怪。警察完全忽略了,这个叫霍风的却注意到了。” “是有点道理,如果真是凶手偽造了不在场证明,那他直接杀了人跑路就行了,干嘛还要在现场吃个披萨,再插个u盘?这不等於主动留线索吗?不合理啊!” “楼上的,你们是不是被作者带沟里去了?这明显就是故弄玄玄!但他这么一写,我……我他妈居然有点好奇了!凶手没进屋,到底要怎么杀人?隔空点穴吗?” “我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作者到底想干嘛?” 评论区的风向,第一次,出现了分歧。 纯粹的谩骂和嘲讽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夹杂著疑惑、不解,甚至一丝好奇的討论。 读者们被“凶手没进屋”这个惊世骇俗的观点给搞蒙了。 他们一边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一边又忍不住去回想霍风提出的那两个看似不起眼、却又充满矛盾的线索。 他们的大脑,第一次,开始跟著作者的思路,主动的思考起来。 而苏哲,在看到那些“想不通”、“怎么可能”、“作者到底想干嘛”的留言时,那颗因为熬夜和飢饿而麻木的心,终於感到了一丝暖意。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一批认真思考的读者,已经被他勾住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让这股討论的势头,彻底引爆整个评论区! 第10章 第一个五星好评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章 第一个五星好评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果然,最先冒出来的还是嘲讽。 “来了来了!经典的神棍发言!凶手没进屋?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人是死於外星人的伽马射线了?” “散了散了,作者已经疯了,为了反转强行餵屎,连基本的物理学都不要了。” 但这一次,嘲讽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一边倒了。 因为,第九章结尾那两个看起来不起眼,又没法解释的矛盾点——素食者的披萨和科技新贵的古董u盘,让不少读者心里犯起了嘀咕。 “等一下,你们先別急著喷。” 一条新评论,冒了出来。 “虽然凶手没进屋很扯,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凶手是那两个嫌疑人,目標是钱,直接杀了人跑路就行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在现场留下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这不符合逻辑啊!” 这条评论一出来,那些之前被压制住的,心里同样有疑惑的读者,好像找到了组织,立刻开始附和。 “对!我也觉得!尤其是那个u盘!现在这年头,用这玩意儿,跟用算盘算量子方程有什么区別?太违和了!” “作者肯定是在挖坑,这些细节绝对有用!现在就断定是烂书,太早了点吧?” “我居然有点好奇了,作者到底要怎么圆回来?凶手没进屋,到底要怎么杀人?远程遥控菜刀吗?” 眼看风向有变,“就爱看爽文”那帮爽文死忠读者坐不住了。 “拉倒吧你们!还在这儿分析呢?这明显就是作者没活儿了,在瞎编乱造!你们还真上鉤了?就这慢的要死的节奏,有啥可看的?” “就是!一群人对著一坨屎研究它为什么这么臭,还研究出优越感来了?有病吧!” 爭吵越来越激烈。 整个评论区,清楚的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坚定的“嘲讽党”,他们坚信这就是一本故弄玄虚的垃圾,作者没招了,胡编乱造。 另一派是悄然诞生的“好奇党”,他们被书里的谜题勾起了兴趣,很想知道作者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激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小说本身。 就在这时,一个id叫“逻辑学徒”的用户,发了一条长评。 长评的標题很醒目——【一个不成熟的猜想:关於不存在的访客与双重诡计】。 这个帖子一出现,整个评论区瞬间就炸了。 “大家好,我是逻辑学徒,追了这本书两天了,也被骂了两天。但我还是想说,这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第一本真正需要思考的小说。” 帖子的开头,就表明了立场。 “关於凶手没进屋这个观点,我一开始也觉得是胡扯。但冷静下来想了想霍风提出的那两个疑点,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首先,披萨和u盘,肯定不是死者李天成的。那么,就一定存在一个访客。这个访客,在天眼系统里是不存在的,但物理上,他来过。” “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的猜测是——信息欺骗!大家还记得前几年那个新闻吗?一个黑客用特製的投影设备,在高速公路上投射出了一堵假的墙,导致十几辆无人驾驶汽车紧急避让,造成了大规模拥堵。这证明,天眼系统並非不可欺骗!” “所以,我猜,这个访客,就是一个顶级的黑客。他利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欺骗了门禁和监控,潜入了李天成的家。他吃了披萨,留下了u盘,但他不是凶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认为,他是受僱於人,目的就是为了製造一个密室的假象,扰乱警方的视线!” “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就是警方锁定的那两个人——妻子张嵐和弟弟李天海!” “这,就是一个双重诡计!” “第一重诡计:黑客访客负责製造不可能的犯罪现场,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思考凶手如何进入密室这个无解的问题。” “第二重诡计:真正的凶手,则利用这个机会,用最简单的方式杀人,然后完美脱身!他们可能根本就没进书房,而是在客厅或者別的什么地方,趁李天成不备下的手!然后,黑客再將尸体转移到书房,锁上门,偽造出密室杀人的假象!” “至於那个血字rache,可能就是黑客留下的代號,一种炫耀!” “所以,霍风说凶手没进屋,指的不是真正的凶手,而是那个负责布局的黑客!这样一来,所有的逻辑就都通了!” 这篇长达千字的分析贴,条理清晰,虽然结论完全是错的,但它那严密的分析过程,和“双重诡计”这个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概念,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评论区出现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接著,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臥槽?!双重诡计?还能这么玩?” “我操,我虽然没完全看懂,但感觉好牛逼的样子!这个叫逻辑学徒的是个大佬吧!” “黑客製造密室,真凶趁机杀人?这个思路……绝了!作者要是真这么写,我给他打赏一个盟主!” “不对不对!这个猜测有漏洞!如果真凶是在外面杀的人,那天眼怎么可能拍不到?除非真凶也是个顶级黑客!” “楼上的,你傻啊!都说了是双重诡计!肯定是黑客把真凶的行凶记录也给抹掉了啊!” “太烧脑了……我的cpu快干烧了……我需要静一静……” 嘲讽党们被这篇逻辑严密的分析贴打得措手不及,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因为对方的分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爽不爽”的评判標准。 而就在整个评论区都为了逻辑学徒的帖子陷入爭论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发生了一个歷史性的变化。 一个读者,在爭吵的间隙,默默返回了书籍的主页面,点下了那个五颗星的按钮。 並且,留下了一条简短的评语。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是我第一次看一本小说,还需要拉著朋友一起討论剧情的。就冲这份独一无二的体验,五星,你值得拥有。” 这是《猩红的研究》发布以来,收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五星好评。 …… 书房內,空气死寂。 罗飞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那套深信不疑的数据至上理论,被霍风一句“你从根子上就错了”,给说得一文不值。 “胡说八道!” 罗飞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掛不住的低吼道。 “凶手没进屋?那人是怎么死的?被你用眼神杀死的吗?!霍风,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顾问,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你装神弄鬼的地方!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给我立刻滚出去!” 面对罗飞的咆哮,霍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面对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证据?我刚才指出的那两点,就是证据。” 他转向那个已经完全懵掉的实习警员小李,问道:“你刚才说,这个案子,警方下结论的依据,是天眼系统反馈的数据,对吗?” 小李下意识的点著头。 “那如果,天眼看到的东西,本身就是假的呢?”霍风的声音不大,却有种动摇人心的力量。 “不可能!”罗飞想也不想就反驳道,“天眼系统遍布全城,由城市大脑统一调度,每秒进行百亿次的数据校验,任何单一节点的异常都会被瞬间发现並修復!怎么可能造假?” “是吗?”霍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如果,污染源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內部呢?” 他踱步到那台昂贵的量子计算机前,指著上面复杂的操作界面。 “你们所有人都相信天眼的摄像头不会说谎。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是可以被定义的?” “什么意思?”罗飞皱眉问道,他隱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触一个从未想过的领域。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霍风解释道,“这间书房的安防系统,被设定为私人空间。当主人李天成进入后,系统为了保护他的隱私,会自动將他的身影进行模糊化处理,並且不会记录他的具体行为,只会记录他的存在状態。” “这是常识。”罗飞不耐烦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霍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我能用某种方法,欺骗系统,让它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也定义为李天成呢?” “比如,我提前在这间书房里藏好一个高精度的机械臂,然后通过一个不起眼的、藏在电源插座里的u盘,植入一段代码。这段代码告诉天眼系统:从现在开始,这个机械臂,就是李天成本人!” “那么,当真正的李天成离开书房后,系统依然会认为主人还在这里。摄像头会忠实的记录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活动,热感应器也会捕捉到机械臂运作时產生的热量。在天眼的资料库里,一切正常!” “而这段时间,真正的李天成,可能正在另一个城市,和他的商业伙伴谈笑风生。他拥有最完美的、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 霍风这番话,让在场的每个警察都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那个被他们视为神明的天眼系统,原来……存在著如此致命的漏洞! 它只认证物,不认证人! 它只相信自己被告知的逻辑,而不会去判断这个逻辑本身是否荒谬! “这……这只是你的猜测!”罗飞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但他依旧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人这么做了!” “当然有。” 霍风走回书桌前,指著那个孤零零的古董u盘。 “这就是信息污染的入口。” 然后,他又指了指客厅垃圾桶里的那两个披萨盒。 “而这,就是那个不存在的访客留下的,向我们炫耀的战书。” “一个不存在的访客?”小李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不够用了。 “对。”霍风看著小李,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讚许,“你们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一个物理上存在,数据上却不存在的访客。”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以人的形態进来的。” 霍风缓缓举起一根手指,指向了天花板上那个毫不起眼的通风口。 “他的身体,可能早就藏在这栋大楼的某个角落。而他的灵魂,也就是那段代码,则是通过最原始,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方式——一个偽装成外卖员送来的,附赠在披萨盒里的u盘,进入了这间屋子。” “他用一个u盘,就接管了这间屋子的上帝权限。他在这里吃著披萨,喝著可乐,像个恶作剧的魔鬼,欣赏著你们所有人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甚至好心的留下了线索,那个血字——rache。” “你们查不到它的意思,是因为你们只在网络俚语里查。而这个词,其实是一种语言——德语。” 霍风的目光扫过眾人惊骇的脸,平静的吐出了那个单词的真正含义。 “它的意思是——復仇。” …… 苏哲靠在冰冷的墙上,又饿又累,头一阵阵发晕。 距离房东周大海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两天。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他机械的刷新著网页,目光麻木的扫过那些依旧在爭吵不休的评论。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逻辑学徒那篇长长的、幼稚却又充满热情的分析贴。 苏哲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去,当他看到“双重诡计”那四个字时,他那因为飢饿而惨白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猜错了。 错得离谱。 但是…… 但是,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不是在发泄情绪,不是在无脑嘲讽,而是真的,在尝试理解他,在尝试走进他构建的那个逻辑世界。 这幼稚的分析,这错误的结论,却让苏哲冰冷的心里,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继续向下滑动页面。 然后,他看到了。 在满屏的1.9分和“狗都不看”的標籤下,那个孤零零的五星好评,亮的有些扎眼。 还有那句评论。 “就冲这份独一无二的体验,五星,你值得拥有。” 苏哲呆呆的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那颗早就麻木了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力道却很重。 一股温热酸涩的暖流,毫无徵兆的从胸口涌起,瞬间衝上了他的眼眶。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擦掉眼角的湿润,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原来…… 原来,真的有人能看懂。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他还不是一个人。 第11章 逻辑的闭环!引爆舆论的真相!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1章 逻辑的闭环!引爆舆论的真相! “復仇?” 罗飞念叨著这个词,脸一下子白了。 他不是傻子。 信息污染、不存在的访客、德语的“復仇”,这几个词串在一起,一个恐怖的犯罪轮廓在他脑子里慢慢清晰起来。这完全顛覆了他二十年的刑侦经验。 他之前以为的豪门內斗案,现在看来完全错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个顶级黑客,来復仇的?”罗飞的声音很乾,他觉得自己的数据铁证像个笑话。 “不,他还不是凶手。”霍风摇了摇头,“他只是个导演。” 霍风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外面是海城的夜景,灯火很亮。 “这场谋杀就像一齣戏。导演布置好舞台剧本,骗过观眾。真正上台杀人的,是演员。” 他转过身,看了一圈房间里的高科技玩意儿,最后目光落在了书房角落的那个机械臂上。那东西被玻璃罩著,是工业级的,看起来很精密。 那是死者李天成很得意的收藏品,他拿这个当玩具,跟人炫耀自己公司的技术,据说能穿针引线。 “而这,就是演员。”霍风的手指向那个机械臂。 小李感觉心臟一紧,呼吸都停了。 用机械臂……杀人? “我明白了!”小李叫了出来,“u盘里的木马不只偽造了主人的存在状態,还改了这台机械臂的权限!” 霍风投来一个讚许的眼神。 “没错。”他接著小李的话,说出了整个诡计的最后一部分。 “凶手,或者说导演,他根本没来过这栋楼。他只需要找个倒霉的外卖员,送一份加了料的外卖到李天成家里。” “李天成不会吃这种东西,会直接扔掉。但他可能会因为好奇,把那个看起来很旧的u盘插进电脑。” “木马程序感染了整个智能家居系统。它先偽造了一个李天成的幻影,让天眼系统以为主人一直在书房。这就给真正的李天成製造了不在场证明,也给我们造出了一个密室假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它就控制了这台机械臂。” “导演只需要坐在城里某个地方喝著咖啡等著。等真正的李天成回家,走进书房,走到他最喜欢的落地窗前,欣赏他的江山……” 霍风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就在那一刻,被设定好的程序启动了。” “这个演员,会拿起书桌上李天成用来拆信的裁纸刀。然后,悄悄靠近它的主人,从背后下手。” “整个过程,没有入侵,没有搏斗,甚至……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在天眼的记录里,这只是主人在房间里正常活动。摄像头只拍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和另一个模糊人影重叠。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直到李天成的妻子第二天发现尸体,这齣戏才算落幕。” 一片死寂。 罗飞呆在原地,嘴巴半张著,眼神都散了。他脑子里的逻辑、经验和数据,在霍风描述的这个犯罪手法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画面。李天成疲惫的回到家,走进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却被自己最喜欢的收藏品从背后捅穿了心臟。 这復仇真是讽刺,也真够残忍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对上了。 从外卖披萨到u盘,再到德语单词“rache”,最后是那个机械臂。所有的疑点都串起来了。 这条线索绕开了天眼和数据,直指人心。 “为什么……”罗飞喃喃自语,像是在问霍风,也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既然是復仇,直接杀了他不就行了?” “不,你不懂。”霍风的目光再次望向窗外,嘆了口气,“对真正的导演来说,杀人只是结尾。他享受的是过程。” “他喜欢看你们这群人被玩弄於股掌之间,自以为掌握了一切,却对著一堆错误数据顶礼膜拜。你们抓错人,走错路,最后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才是復仇的艺术。” 苏哲手抖的把这一章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他感觉脱了力,连刷新页面都做不到了。 飢饿,疲惫,还有那个用谎言换来的倒计时,压得他喘不过气。 成败,在此一举。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著审判。 荔枝小说的后台,评论区。 章节发布后,原本因为双重诡计吵翻天的评论区,突然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坚定的嘲讽党,还是刚刚萌芽的好奇党,甚至是那个写下千字分析的“逻辑学徒”,所有人都消失了。 一秒,两秒,十秒…… 足足过了半分钟。 这种安静,比吵架还让人心里发毛。 第一个评论,出现了。 “臥槽。”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我他妈……我他妈……臥槽!” 在安静了半分钟后,整个评论区被这两个字淹没了。 没人分析,没人评价,也没人吵架了。 只有这两个字,简单、粗暴,却能代表所有读者的心情。 这是读者在受到巨大衝击后,脑子短路了。世界观都被顛覆了,只能发出这种声音。 机械臂杀人?用u盘当钥匙,把智能家居变成凶器?凶手从头到尾都没露面,用一个不存在的访客演了一出完美的復仇?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诡计吗? 在一片“臥槽”的刷屏里,id叫“逻辑学徒”的用户,手抖的刪掉了自己那篇被很多人当成神预言的分析帖。 然后,他发布了一条新的帖子。 標题只有一句话。 【我跪了,跪得心服口服。】 內容更简单。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还在第一层,以为作者在第二层,结果作者他妈的在大气层!” “我为我之前的幼稚猜测,向阿瑟·柯南老师道歉。” “这简直是艺术,逻辑的艺术!” 这条帖子一出,那些嘲讽的人彻底没话说了。 “就爱看爽文”的用户,默默地刪掉了自己之前所有嘲讽的留言。 那些之前喊著“侮辱智商”、“剧情催眠”的id,在一片“臥槽”里,都悄悄不说话了。 他们感觉脸都被打肿了。作者用了一个他们想都想不到的诡计,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紧接著,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猩红的研究》那1.9分的评分,开始快速往上涨! 2.5! 3.8! 4.9! 7.0! 很多之前打一星差评的读者,都涌了回来,手抖的改成了五星好评。 他们来不及写评语,改完分就跑到评论区,跟著一起刷“臥槽”。 最后,评分停在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9分! 从1.9分到接近满分的9分,只用了一章的时间。 一个奇蹟就这么诞生了。 苏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当他被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吵醒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 他以为又是房东催租,麻木的拿起手机。 可屏幕上的內容,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台的消息,99+。 打赏记录,密密麻麻,长得根本拉不到底。 最醒目的是那个他想都不敢想的评分——9.5分。 苏哲呆呆的看著这一切,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贏了。 他真的用一个故事,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完成了翻盘。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这条消息没有被普通私信淹没,而是带著一个金色的“v”字认证,排在最上面。 发信人的id是“惊蛰”。 她的头像是荔枝小说的官方logo。 苏哲的心,猛地一跳。 他手抖的点开了那条消息。 一行字出现在眼前。 “你好,阿瑟·柯南老师,方便聊聊吗?” 第12章 一份合同,与一个挑战者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一份合同,与一个挑战者 苏哲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私信,心臟猛的一抽,呼吸都停了。 发信人是官方认证编辑,惊蛰。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生怕是自己饿出了幻觉。 金色的v字认证,荔枝小说的官方logo头像,清清楚楚的摆在手机屏幕上。 官方编辑……来找他了? 经歷昨晚分数从1.9飆到9.5的刺激后,苏哲本以为自己已经能淡定面对一切。 可看到这封私信,他刚平復下来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的加速。 这,可能就是他改变眼下处境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发抖的手指,回了两个字。 “你好。”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过来。 “太好了,您终於回復了!阿瑟·柯南老师,我是荔枝小说的签约编辑惊蛰。冒昧打扰,您的《猩红的研究》这本书,写的实在太棒了!” 屏幕那头的惊蛰,似乎比苏哲本人还要激动。 “您现在方便吗?我们想和您谈一下关於这本书的独家签约事宜。” 独家签约! 苏哲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网站会投入大量资源推广,稿酬和福利远超普通作者,他这个没人管的底层写手,一下就成了网站要重点关照的核心作者。 “方便。” 苏哲回的很简单,可他的心跳已经快得不行。 “太棒了!那您方便进行一次视频通话吗?有些合同的细节,我们需要当面跟您沟通。” 视频通话? 苏哲看了一眼自己这间不到十平米,乱的像狗窝一样的出租屋,墙角还堆著几个泡麵桶,脸一下就热了。 让网站的金牌编辑看到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也太丟阿瑟·柯南老师的人了。 “稍等,我处理点事情,十分钟后可以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等您!” 结束对话,苏哲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飞快的把地上的泡麵桶和脏衣服全都塞进床底,用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虽然廉价但还算乾净的白衬衫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那把吱嘎作响的破电脑椅上,深呼吸,调整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三天没吃饭的难民,而是一个胸有成竹的悬疑大师。 十分钟后,视频通话请求准时弹了出来。 苏哲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出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留著干练的短髮,戴著黑框眼镜,眼神很亮,嘴角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她就是惊蛰。 “阿瑟·柯南老师,您好。”惊蛰看到苏哲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苏哲虽然被饿了几天,但长相清秀帅气,第一印象还不错。 “你好。”苏哲点了下头。 “老师,我们就不绕圈子了。”惊蛰很乾脆,直接调出一份文件投屏过来,“这是我们网站法务部连夜为您赶出来的独家作者合约。您是第一个,能让我们法务通宵加班的作者。” 苏哲的目光落在合同上。 看清上面的条款时,就算他早有准备,也还是被惊到了。 一百万的签约金! 而且,是税后!预支! 在这个世界,一百万足够在二线城市买下一套不错的公寓。而现在,它只是一本刚发了三万字小说的签约金。 “老师,我们很看好《猩红的研究》的潜力,更看好您的才华。”惊蛰的语气很诚恳,“您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小说写法,它的价值远不止这一百万。这只是我们的一点诚意。只要您签约,钱十分钟內就能到帐。” 苏哲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他想起这几天啃馒头喝自来水的日子。 想起房东周大海那张脸。 想起银行卡里仅剩的十五块三毛钱。 这种天差地別的转变,原来就隔著一份合同。 他没有过多犹豫,仔细看完合同,確认没有陷阱后,他缓缓点了下头。 “我签。” 在电子签名处,他签下了“苏哲”两个字。 “合作愉快!”惊蛰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们荔枝小说s级的签约作者了!网站所有的顶级推荐资源,都会向您倾斜!” 通话结束。 苏哲看著已经生效的电子合同,还有些像在做梦。 不到五分钟,他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条银行简讯弹了出来。 【您尾號6688的储蓄卡帐户,於1月13日4时38分,入帐1,000,000.00元。当前帐户余额:1,000,015.30元。】 看著那一长串的零,苏哲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了下来。 他缓缓的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楼下吃顿大餐,也不是去买身新衣服。 而是打开了房东周大海的聊天框。 他没有发任何文字,只是默默的进行了一笔转帐。 【转帐金额:2500.00元】 【备註:房租】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机扔到一边,內心一片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並没有持续多久。 他的手机,像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周大海。 苏哲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並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周大海的大嗓门,不过这次的语气带著諂媚和一点不敢相信的颤音。 “小……小苏啊!那个……钱我收到了!哎呀,你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不就两千多块钱嘛,晚几天交怎么了?叔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听著这態度的大转变,苏哲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小苏啊,你跟叔说句实话,你……你是不是发財了?”周大海的声音压的很低,带著一丝试探。 “还行。”苏哲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哎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周大海的声音瞬间又高了八度,充满了热情,“我跟你说,我昨天就帮你把那些催收的混混给骂跑了!我说,我家小苏那是有大本事的人,你们再敢来骚扰他,我老周第一个不答应!” 苏哲安静的听著,没有戳破对方拙劣的谎言。 “那什么,小苏啊,你看……你这房子是不是该续租了?要不,叔给你降点房租?一个月两千,不,一千八!你看怎么样?” “不用了。”苏哲打断了他,“我不打算续租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啊?不……不续租了?为啥啊?”周大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和不解。 “我要买房了。”苏哲平静的说。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將那个聒噪的声音,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生存危机,彻底解除。 苏哲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那片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第一次,照进了这间阴暗的出租屋,將满屋的尘埃,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他终於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去享受自己的成功了。 在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用两个肉包,一根烤肠,外加一瓶冰牛奶当早餐,祭奠了自己饿了好几天的五臟庙后,苏哲回到了出租屋。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欣赏自己的战果。 他点开《猩红的研究》的评论区。 和昨晚一片混乱不同,现在的评论区里,到处都是一片叫好。 之前那些嘲讽和骂声都不见了,换成了读者们各种夸张的讚美。 “我宣布,从今天起,阿瑟·柯南就是我唯一的爹!” “9.5分!家人们!我哭了!我见证了一个歷史!从1.9到9.5,这是我这辈子打过最爽的一场翻身仗!” “前面的別走!什么叫翻身仗?这叫神跡!是降维打击!阿瑟老师不是来比赛的,他是来给这个世界的悬疑小说,当爹的!” “那个叫『逻辑学徒』的大佬呢?快出来!再给我们分析分析啊!『双重诡计』虽然猜错了,但你可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阿瑟老师的!你就是我们读者里的霍风!” 苏哲看到这条,笑了。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读者们甚至自发的分成了好几个流派。 有“诡计分析流”,他们逐字逐句的分析著“机械臂杀人”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更完美的执行方案。 有“角色拥护流”,他们在为霍风那神棍般的气质和警察小李的成长而尖叫。 甚至还出现了“考据党”,他们居然真的跑去查了德语“rache”的发音和词源,然后在评论区里进行科普。 苏哲看的津津有味。 这种被认可,被崇拜的感觉,让他这几天受的所有委屈和苦难,都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这片狂欢之中,一个不和谐的帖子,悄然浮了上来。 这个帖子的发帖人,id只有一个词——【评论家】。 帖子的標题,也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烟花虽美,却难长久——浅评《猩红的研究》的结构性短板】 这个標题,在满屏的“臥槽”和“牛逼”中,显得格外刺眼。 苏哲皱了皱眉,点了进去。 帖子的內容,並没有像之前的喷子一样进行无脑的攻击,反而通篇都是讚美之词。 “首先,我必须承认,『阿瑟·柯南』先生的构思,是天才级的。『机械臂杀人』这个核心诡计,其想像力和逻辑自洽性,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它像一枚绚烂的烟花,在瞬间照亮了我们这个贫瘠的悬疑世界。就凭这一点,9.5分,实至名归。” “但是,” 这个转折,让苏哲的心提了一下。 “烟花,终究只是烟花。一时的绚烂,並不能掩盖其结构性的短板。” “《猩红的研究》,本质上,是一个精彩的短篇故事。它的所有情节,都在为最后一个反转服务。一旦诡计揭开,这个故事的生命力也就走到了尽头。读者们现在有多震撼,当震撼过去后,他们就会有多空虚。” “一本真正伟大的小说,靠的不是一次性的奇观,而是持续的、稳定的结构张力。它需要有血有肉的人物成长弧光,需要有贯穿始终的主线悬念,需要有复杂交错的支线情节。而这些,在《猩红的研究》中,我们暂时都看不到。” “霍风这个角色,目前看来,更像一个解谜的工具人,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和警方的互动,也显得过於单薄。” “所以,我有一个疑问,也是一个担忧:『阿瑟·柯南』老师,是一位顶级的短篇技巧大师,但他,具备驾驭一部百万字长篇的耐力吗?当烟花燃尽,当第一个故事的红利吃完,他还能用什么,来留住这些因为奇观而被吸引来的读者?” “我拭目以待,也希望,我只是杞人忧天。” 这篇长评,给狂欢的读者和苏哲泼了一盆冷水。 评论区瞬间炸了。 “这人谁啊?在这装你妈最懂的?”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吧?自己写不出来,就质疑阿瑟老师?” “我怎么感觉……他说的有点道理啊?” “楼上的滚!阿瑟老师天下第一!用你在这指指点点?” 苏哲看著这篇长评,久久没有说话。 他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被说中了心事。 因为,这个【评论家】,点出了他最担心的事。 他確实只是一个搬运工。 《猩红的研究》之所以精彩,是因为福尔摩斯本身就足够伟大。他只是做了一个本土化的改编。 但要把无数个独立的经典案件,糅合成一部真正属於“苏哲”的、结构完整的长篇小说,他確实,还没有想好。 这个【评论家】的出现,照出了他內心的心虚。 无数读者的讚美,都抵不过这一针见血的质疑。 苏哲关掉了评论区,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评论家】不是在挑衅,而是在向他发起一场真正的,关於“作家能力”的挑战。 你,到底行不行? 你,是不是个只会投机取巧的“一髮屋”? 苏哲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地球上那些侦探小说的璀璨星辰。 他忽然笑了。 你质疑我只会写凶杀案?质疑我只会用猎奇诡计?质疑我没有长篇结构能力? 好。 那我就用一个更加精巧的、不涉及任何血腥与死亡的、却又无比荒诞和现实的故事,来回应你。 我要让你看看,逻辑的艺术,到底有多少种玩法。 他睁开眼,眼中重新充满了斗志。 这一次,是为了一个创作者的尊严。 他的手指,再次悬在了键盘上。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红髮会》。 第13章 时薪三千,诚聘抄书员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3章 时薪三千,诚聘抄书员 签下合同后,苏哲的生活彻底变了。 过去,他为两千五百的房租发愁,只能啃泡麵度日,尊严想都不敢想。 现在,他卡里多了一大串零,再也不用担心房东催债,可以隨便进馆子点菜,不用看价钱。 没了生存压力,苏哲开始琢磨別的事了。 他不用再为钱写作。 现在,他想爭一口气。 那个叫【评论家】的用户,让他很不爽。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知道他的名气都是靠“搬运”经典得来的。 他知道,那傢伙在等著看他的笑话。 看他写完第一个故事就没招了,看他怎么摔下来。 苏哲坐在新买的人体工学椅上,面前是顶配的电脑,屏幕上光標闪烁。 他要用一个新故事,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来回应这个挑战。 你不是说我只会写血腥的谋杀案吗? 行,这个故事里,一个人都不死。 你说我只会玩高科技花样? 那这个故事里就不用,连天眼系统都只是个摆设。 你说我没法写长篇? 好,这个故事,就是整个世界观的第一块砖。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下了新章节的標题—— 【时薪三千,诚聘抄书员】 新章节发布,原本刷得飞快的评论区,突然停了一秒。 所有人都以为,在经歷过“机械臂杀人”这种大场面后,作者会写一个更宏大、更血腥的案子,来满足他们被吊起的胃口。 结果,这个標题是什么鬼? “时薪三千?抄书员?我没看错吧?这是什么招聘gg?” “阿瑟老师是不是发错章节了?这是他的草稿?” “我等半天就等来这个?我还以为第二个案子会是『陨石密室杀人案』之类的呢!结果是个……都市兼职?” 失望的情绪很快传开了。 那些被上一个案子吸引来的嗜血读者,感觉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是吧?这就开始水剧情了?阿瑟老师没东西写了?” “散了散了,看来那个【评论家】说中了,作者就是个短篇天才,不会写长篇。第一个故事把脑子掏空了,现在只能写这种日常文凑数了。” 然而,在一片唱衰声中,那个叫“逻辑学徒”的用户,又站了出来。 “不对!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一个时薪三千的工作,內容是抄书?这本身就最不合理!这年头谁还用人抄书?光脑复製粘贴不就行了?阿瑟老师不可能写没意义的剧情,这背后一定有大案子!” 他这话点醒了不少人。 “对啊!时薪三千是什么概念?一天八小时就是两万四!一个月七十二万!谁会花这么多钱请人干这种没意义的事?” “我懂了!这肯定是骗局!或者洗钱!阿瑟老师要从经济犯罪切入?这思路牛逼啊!” “靠!你们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这个案子,比上一个杀人案还他妈的诡异?杀人我还能理解,不是为了仇就是为了钱。但这个……我完全理解不了啊!” 读者的情绪坐上了过山车,从失望直接衝到了好奇的顶点。 他们发现,根本没法用正常人的思路去猜这个作者在想什么。 而那个id为【评论家】的用户,也发了一条新动態,只有一句话。 “拋弃了最擅长的武器,是自信,还是自负?我在看。” 那话里,带著审视和一点期待。 苏哲看到了这条动態,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知道,他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用一个荒唐的开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也抓住了他真正的“挑战者”。 现在,好戏开场了。 …… 霍风的私人侦探事务所,藏在海城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说是事务所,其实就是个废弃车库改的杂物间,空气里总有股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怪味。 此刻,霍风正蹲在一台半人高的伺服器机箱前,拿著螺丝刀,像个修理工一样,专心的拧著什么。 他的助手阿福,一个微胖的年轻人,脸上总掛著憨笑,正一脸为难的接待著一个客人。 这个客人,最显眼的就是他那头火红的头髮,红得有些不自然。 他看上去年纪四十左右,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是限量款机械錶,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像是中了彩票,又被告知奖金有问题,又高兴又害怕。 “所以……魏先生,”阿福小心翼翼的措辞,想搞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您的意思是,您找到一份工作,工资高得嚇人,活也轻鬆得像度假,但您怀疑……这是个骗局?” 叫魏庄的红髮男人用力的点头,又飞快的摇头。 “是!也不是!”魏庄一脸痛苦,“我倒希望他是个骗局!可问题是,我找不到证据证明它是骗局啊!” 阿福彻底糊涂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因为赚钱太多主动来报案的。 “咳,”阿福清了清嗓子,“魏先生,您能……从头开始,把事情说一遍吗?” 魏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开始讲他的事。 “我,叫魏庄,在这条街上开了个智能家居维修店,生意一般,勉强餬口。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这头天生的红头髮。” “大概一个月前,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招聘,標题很怪——『红髮会诚聘会员』。” “红髮会?”阿福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点傻。 “对!”魏庄激动的说,“招聘要求更怪!只招纯天然红头髮的成年男的!不限年龄、学歷、经验!而待遇……简直离谱!” 他伸出三根手指。 “时薪,三千!” 阿福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时薪三千?抢银行都没这么快吧? “我当时也以为是骗子,或者是恶作剧。”魏庄苦笑著说,“但我当时正好缺钱,就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去了。面试地点就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面试官就做了一件事——他走过来,狠狠拽了一下我的头髮。” 魏庄摸了摸自己的红髮,好像还有点后怕。 “他確认我的头髮是真的,当场就说我被录用了。第二天,我就开始上班了。” “上班……做什么?”阿福好奇的问。 “抄书。” “抄书?” “对,抄书。”魏庄的表情更怪了,“我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套新版的《泛宇宙百科全书》。我的工作,就是每天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六点,用笔,把这套书从第一个字开始,一字不漏的抄下来。” 阿福彻底愣住了。 他想不明白。 在一个信息隨便就能复製粘贴的时代,居然有人愿意花一个月七十二万的工资,请人干这种原始社会才做的事? “他们有什么要求吗?” “有!”魏庄立刻说,“要求很严!第一,上班的时候不能离开办公室,午饭他们送来。第二,不能用任何电子设备,只能用他们给的纸和笔。第三,要是无故旷工,立刻开除,再也不要!” “就这些?” “就这些!” 阿福不说话了。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那个……魏先生,您已经干了多久了?” “三周了。”魏庄回答,“我已经拿了快五十万工资了!每一笔钱,都准时打到我卡上,一分不少!” “那……您觉得问题出在哪儿呢?”阿福问。 “问题就出在……它太没问题了!”魏庄突然激动起来,站起身在小房间里走来走去,“你明白吗?这就像天上掉馅饼,而且天天掉,顿顿掉!正常人都会怀疑这馅饼有毒吧!” “我偷偷查过那个公司的背景,是一家在海外註册的投资公司,背景查过了,很乾净,什么问题都没有。我也问过其他『会员』,他们都跟我一样,一群红头髮的普通人,干著同样无聊的活,拿著同样离谱的薪水。其他人都高高兴兴的,就我一个人……觉得背后发凉!” “我害怕。我怕这是个圈套,他们先用钱勾引我,等我陷进去了,再图我別的东西。可我已经拿了五十万了,他们还没对我提任何要求!我没给过什么重要的私人信息,没抵押任何东西,我……我甚至不知道我该怎么被骗!” 魏庄的脸上,写满了被钱砸中的恐慌。 阿福听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身影。 霍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手里的活,他靠在伺服器机箱上,手里把玩著一个刚拆下来的散热风扇,目光平静的看著焦虑的魏庄。 “你们办公室,在几楼?”霍风突然开口问。 “四楼。”魏庄下意识的回答。 “窗户能打开吗?” “不能,是全封闭的。” “办公室里,除了你,还有別人吗?” “没有,一人一间。” “你抄的东西,有人检查吗?” “有,每天下班前,会有个经理来收走我抄的东西,但他只是看一眼就装进袋子里,根本不细看。” 霍风问了几个不相关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魏庄一脸期待的看著他,希望这位传说中的“逻辑顾问”能给他一个答案。 然而,霍风只是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啊?”魏庄愣住了,“就……就这些?您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委託我接了。有结果了,阿福会通知你。”霍风的语气不容商量。 魏庄还想再问,但看到霍风那平静的眼睛,不知怎么,就把话咽了回去。他向阿福道了谢,心里更乱了,离开了这间怪事务所。 等到魏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阿福才凑到霍风身边,一脸的哭笑不得。 “霍风,这算什么案子啊?我看这位魏先生就是穷人乍富,心里不踏实。哪有骗子追著给受害者送钱的?依我看,这就是某个有钱的怪人,就喜欢看红头髮的人抄书,纯属个人爱好。” 阿福的分析,代表了大多数正常人的想法。 霍风却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的风扇扔回零件堆里,站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穿过车库满是油污的窗户,望向市中心,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阿福,”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 “你觉得,上次那个『机械臂杀人案』,怎么样?” 阿福一愣,不知道霍风为什么突然提上个案子。他想了想,心有余悸的说:“那当然是……太嚇人了!简直就是完美的犯罪!” 霍风缓缓转过头,看著一脸轻鬆的阿福,一字一顿的说: “阿福,这比上次的案子……要严重得多。” 第14章 毫无线索的「骗局」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4章 毫无线索的「骗局」 苏哲靠在新买的人体工学椅上,平静的看著评论区里的一片骂声。 读者会失望,他早就料到了。 他很清楚读者的脾气,尤其是在经歷了机械臂杀人案那么刺激的情节之后,再写平淡的日常,肯定会被骂。 苏哲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差评里,埋下一个新的反转。 水剧情、江郎才尽的质疑声此起彼伏。那个叫【评论家】的id也发了条新动態,字里行间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果然不出所料。作者唯一的亮点用完之后,就开始写无聊的日常了。想用一个奇怪的设定来凑字数,这是新手才干的事。咱们就看看这齣戏怎么收场。” 这条评论一出来,那些本来就不满的读者像是找到了组织,骂的声音更大了。 苏哲只是笑了笑。 好戏才刚开始。 他看向小说正文,他故事里的主角,已经出场了。 …… “比上次的案子……严重得多。” 霍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他的助手阿福从没见过他这样。 阿福脸上的憨笑一下就僵住了。 他跟了霍风这么多年,很了解自己老板的脾气。霍风可以对血腥的现场毫不在意,也可以把警方的通缉令当废纸,但绝不会拿案子本身开玩笑。 “严重?霍风,你没搞错吧?”阿福不敢相信,“上个案子可是死了人的,而且死法那么奇怪!这个红髮会,最多算个行为艺术,连受害者都没有,怎么比?” “因为上个案子,我们查的是一个人。”霍风转过身,从一堆零件里翻出块白板,在上面画了起来,“但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组织。” “一个人,不管他多聪明,多厉害,总有极限,有动机,能找到线索。” “但一个组织不一样,特別是这种行事古怪、有钱、目的又不清楚的组织。它的水可深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只是皮毛。” 霍风的声音不大,却让阿福听得背后一凉。 他忽然觉得,那个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晕的红髮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好笑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乾等著?”阿福问。 “不。”霍风摇了摇头,“去现场看看。” 第二天上午十点,霍风和阿福到了委託人魏庄上班的写字楼下。 这是海城cbd最好的写字楼之一,玻璃幕墙在太阳下亮得晃眼。进进出出的都是穿著西装的白领,一个个看著都很忙。 霍风那身万年不变的油污夹克和工装裤,在这里特別显眼,引来不少人看不起的眼神。 阿福跟在霍风身后,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走进气派的大堂,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前台立刻迎了上来。 “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她的微笑很客气,但透著一股距离感。 “我们找红髮会。”阿福硬著头皮说。 听到这个名字,前台脸上闪过一丝很奇怪的表情,好像在说“又来一个占便宜的”,但还是专业的指了指旁边的访客登记系统。 “请在这里登记,然后坐三號电梯到四楼。” 整个过程顺利得有点奇怪。 阿福本来以为这种神秘公司安保会很严,没想到连身份都不用核实,跟去网吧似的。 两人坐电梯到了四楼。 电梯门一开,一条铺著灰色地毯的安静走廊出现在眼前。 和楼下的热闹不同,这层楼安静的嚇人。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磨砂玻璃隔开的办公室,门牌上都印著一样的標誌——一团燃烧的红火苗,下面写著“红髮会”。 透过磨砂玻璃,能隱约看到每个办公室里都坐著一个男人。 这些男人,全都留著一头鲜红的头髮。 他们都像和尚一样,低著头认真抄著什么东西。 没人说话,没人走动,连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阿福看著这诡异的场景,感觉像是闯进了什么邪教聚会,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霍风……这……这也太怪了吧?”他压低声音说,“搞这么大阵仗,就为抄书?图什么啊?” 霍风没回答。 他不像阿福那样往办公室里看,反倒像个装修师傅,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他先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了看外面的街。 然后又走回来,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两边的墙,侧著耳朵听声音。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这栋楼检查身体。 阿福完全看不懂霍风在干什么。 “霍风,线索应该在办公室里吧?我们要不要想办法进去看看?”阿福建议。 “不用。”霍风摇了摇头,“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 “这个局的厉害之处,就在於它根本没留下任何能称得上是线索的东西。”霍风的目光落在脚下的地毯上,“乾净的办公室,全新的桌椅,统一发的纸和笔,还有一套不可能出错的《泛宇宙百科全书》。你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那……那我们来这儿干嘛?一日游吗?”阿福彻底没劲了,他觉得是魏庄想多了,而霍风跟著他一起想多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法解决,甚至都算不上案子的事。 但霍风没理会阿福的抱怨。 他绕著整个四楼的公共区,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天花板的消防喷头,墙角的紧急出口灯,还有每一块地砖的缝。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走廊中间一部电梯的旁边。 那是部货运电梯。 “阿福,”霍风指著货运电梯旁边墙上掛著的一张“楼层平面图”,开口问,“你看这张图,有什么问题吗?” 阿福凑过去仔细看。 那是一张標准的建筑结构图,用不同顏色標著办公室、走廊、消防通道和电梯的位置。 “没什么问题啊。”阿福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很標准的设计。办公室在两边,中间是走廊,两头是消防梯,很合理。” “不。”霍风的语气很肯定。 “不合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平面图上那个代表他们现在位置的红点上。 “你想过没有,一个做文字工作的公司,为什么要把办公室全安排在紧挨著另一栋楼的那一边?” 阿福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平面图上用虚线標著,四楼的西墙,和隔壁一栋楼的东墙,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这有什么关係?”阿福不明白,“可能是巧合吧,或者这边採光不好,租金便宜?” “那第二个不合理。”霍风的手指又滑到那些標著“红髮会”的办公室方块上,“按魏庄的说法,这个红髮会很有钱,出手大方。那他们为什么要把所有办公室都挤在这一层?而不是像別的大公司一样,包下好几层,甚至一整栋楼?” “这个……”阿福被问住了,只能硬著头皮解释,“可能他们就招了这么点人?” “最后一个不合理。” 霍风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 “把所有人都集中在同一层,而且只在工作时间出现。你不觉得,这不像是在办公,更像是……想用一个合法的理由,长时间占著这一个楼层吗?” 当霍风连续拋出这三个“不合理”时,阿福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下。 他看著那张普普通通的建筑平面图,再想到走廊里那诡异的安静,一种说不出的彆扭感觉,终於冒了出来。 是啊,太怪了。 这一切都太怪了。 每个细节单独看,都特別正常。 但当它们合在一起时,却指向一个阿福完全不懂,但又让他莫名害怕的方向。 “霍风……你的意思是……” 阿福的话没说完,就被霍风打断了。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霍风掏出自己的私人终端,对著那张平面图拍了张照片,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朝著电梯走去。 “走了。” “啊?就这么走了?”阿福赶紧跟上,“我们不查了?” “今天的调查结束了。” 两人回到那间满是机油味的车库时,已经是下午。 阿福垂头丧气,感觉自己陪著霍风进行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现场调查,除了得到三个更莫名其妙的“不合理”,没什么收穫。 “霍风,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再去跟踪那个经理吗?”阿福有气无力的问。 霍风没回答。 他坐在自己的工作檯前,把那张建筑平面图投到半空中,一句话不说的看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阿福快睡著的时候,霍风终於动了。 他没有去调查任何和红髮会有关的人,也没去破解他们的网络。 他只是打通了委託人魏庄的电话。 “魏先生,”霍风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一份名单。” 电话那头的魏庄愣了一下:“什么名单?” “所有红髮会成员的名单。” “这个……我只认识我们那一层的几个人,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啊!” “我不需要你认识他们。”霍风的语气不容商量,“我需要你,和你所有认识的会员,帮我收集一个信息。” “所有已知的红髮会办公地点的详细地址。” 当小说更新出来后,评论区原本一边倒的骂声,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搞什么啊?查了半天,就得出三个『不合理』?这不废话吗?我们读者早就知道不合理了!作者是真没东西写了吧?” “楼上的別急著喷,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霍风关注的重点,好像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对!我们都在猜这个红髮会是什么骗局,什么洗钱组织。但霍风从头到尾,都没关心过钱和人,他一直在看……楼?他又是敲墙,又是看平面图,他想干嘛?改行当建筑设计师吗?” “最后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不要嫌疑人的线索,反而去要所有办公地点的地址?这有什么用?难道他想把所有红头髮的人都组织起来,开个派对吗?” 读者的討论开始分裂。 一部分人还是觉得作者在装神弄鬼,拖剧情。 但另一部分感觉敏锐的读者,已经从霍风那些奇怪的行为里,闻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们意识到,霍风的调查方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破案的传统理解。 那个叫【评论家】的id,也再次更新了动態。 “有点意思。不直接查骗局本身,反而从建筑结构和地理位置入手。这是想模仿社会派的写法,从一个更大的层面去分析犯罪?想法不错,但很考验作者的布局能力。要是后面的解释不够好,这种看著聪明的铺垫,只会变成笑话。我的期待值,从2分,提到3分。” 苏哲看著这条评论,笑了。 3分吗? 很好。 下一章,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上帝视角。 第15章 :地图上的魔鬼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5章 :地图上的魔鬼 两天后。霍风的侦探事务所內。 阿福整个人像滩烂泥,陷在沙发里。这两天,他跟著霍风东奔西跑,两条腿灌了铅似的,几乎没了知觉。他们没跟踪任何可疑人物,没追查一分钱的流水,甚至没再踏入“红髮会”的任何据点。 在阿福看来,这两天的奔波,简直是场荒诞的行为艺术——他们把魏庄和他那些“红髮同事”提供的地址,挨个儿跑了一遍。 从霓虹闪烁的金融区,到荒无人烟的旧工业园,再到墙皮斑驳的老式居民楼。“红髮会”的办公点像城市牛皮癣,杂乱无章地分布在海城的各个角落。而每一个地方,都和魏庄描述的別无二致:死寂,诡异,所有红髮“职员”都像被抽了魂,埋头抄写著什么,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霍风则像个悠閒的巡视员,每到一处,只是背著手绕建筑走一圈,仰头望望天,然后便转身离开,惜字如金。 “霍哥,我真不行了。”阿福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满是绝望,“咱俩到底图个啥?满城打卡吗?委託费一毛没见著,油钱和腿脚磨损费都快成一笔巨款了。” 霍风置若罔闻。 他正站在巨大的伺服器机箱前,將一份刚从魏庄那儿拿到的最终名单导入系统——上面是整合后的二十三个地址。 名单之上,赫然在列。 “过来。”霍风头也不抬地发令。 阿福拖著仿佛不属於自己的双腿,磨蹭过去。 只见霍风在操作界面上轻点几下,一幅巨大的海城三维地图在空气中骤然展开,光影流动,数位化的楼宇拔地而起,街道纹理清晰如实景。 “这是……”阿福看得目瞪口呆。 “花了一晚上,跟城市规划局借了点数据模型。”霍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下楼买了份早餐”。 隨即,他开始將那二十三个地址逐一录入。每输入一个,地图上便应声跳出一个猩红色的光点。 二十三个红点很快全部亮起,像一把隨意拋洒的红豆,毫无章法地散落在城市版图上。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阿福指著那些凌乱的光点,有气无力地摊开手,“根本没规律!东一个西一个,完全隨机!那个『红髮会』的头目,八成是个强迫症的死对头!” 霍风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相反,他冰冷地笑了笑,那笑容让阿福完全无法理解。 “隨机?”他轻声反问,“阿福,你把这个世界,看得太天真了。” 他伸出手,在虚擬界面上再次滑动。 “现在,给地图加上一个新的『图层』。” 话音刚落,地图上瞬间浮现出上百个幽蓝色的光点,同样遍布全城。 “这又是什么?”阿福下意识地问。 “海城所有金融机构的分布图。”霍风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或者说,是所有配备了『a级安保金库』的银行网点。” 阿福的心臟猛地一沉,感到一阵压迫。他隱约感到,自己正站在一扇巨大谜题的门前,门缝里渗出丝丝寒意。 霍风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吐出两个字。 “叠加。” 下一秒。 那张布满蓝色光点的地图,与那张布满红色光点的地图,缓慢而精准地重叠在了一起。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阿福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最终只剩下骇然。 重叠后的地图上—— 每一个鲜红色的光点,都像一颗被精確制导的钢钉,分毫不差地,钉在了一个幽蓝色光点的旁边! 一个红点,对应一个蓝点。 二十三个红点,无一例外,全部与二十三个蓝色的银行金库,紧紧贴合! 它们就像一对对孪生的魔鬼,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构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完美对称。 那个所谓的“红髮会办公室”,和那个存放著巨额现金的银行金库,永远,只有一墙之隔! “这……这……这……” 阿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想说什么,却发现舌头已经僵硬。眼前这幅壮观而恐怖的“犯罪蓝图”,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时薪三千的荒唐工作。 什么举止怪异的神秘组织。 什么毫无逻辑的都市传说。 在这一刻,所有的偽装都被撕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大胆,也无比疯狂的犯罪计划! 挖洞! 他们要挖穿墙壁,直接进入银行的金库! 那份荒诞的“抄书”工作,那个所谓的“红髮会”,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幌子!一个能让他们长时间、合法地占据金库隔壁,不引人怀疑的天才幌子! 他们用一种荒诞到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招来了一群对真相一无所知的“红髮工具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这场惊天大劫案,筑起了最完美的屏障! “我的天……”阿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喃喃自语,“这帮人……是魔鬼吗?” 章节发布的瞬间,荔枝小说的评论区,炸了。 但这一次,不是出於愤怒或失望,而是一种集体性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后的懵圈。 “要……要所有办公地址?这他妈是什么神操作?我彻底看不懂作者的思路了!” “上个案子玩高科技,这个案子……开始玩玄学了?霍风准备集齐七个据点召唤神龙吗?” “作者是真没活儿了,开始跳大神了!散了散了,等了半天就这?” 唱衰的声音甚囂尘上。就连之前最坚定的“逻辑学徒”,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他完全想不通,作者为什么要放弃对“骗局”本身的深入调查,转而去搞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地理信息统计”。 而id为【评论家】的用户,则毫不留情地给出了判词。 “我收回之前给出的『3分期待』。布局?这根本不是布局,这是迷路。作者试图模仿大师的『社会派』写法,却连最基本的『逻辑链』都无法维繫。他已经彻底迷失在了自己故弄玄虚的设定里。这个故事,崩了。” 这条评论获得了无数点讚,似乎所有人都已认定,《猩红的研究》这颗短暂划过夜空的流星,即將熄灭。 然而,就在下一秒。 小说的正文,刷新了。 当“城市地图”和“金融机构分布图”这两个词出现时,评论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当“图层叠加”的命令被霍风下达时,所有正在打字嘲讽的读者,手指都僵在了半空中。 而当那二十三个红点与二十三个蓝点完美贴合的景象,通过文字呈现在所有读者面前时—— 整个评论区,彻底失声了。 如果说,“机械臂杀人案”带给他们的是对“诡计”本身的震撼。 那么这一次,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被“格局”彻底碾压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不是破案。 这是战爭! 是用整座城市当棋盘,用银行金库当目標,用无辜路人当炮灰的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 评论区在经歷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我……我错了……我给作者跪了……我对不起阿瑟老师……” “我他妈……我他妈刚才还在笑作者迷路了……结果,迷路的是我自己!我他妈就是个纯傻逼!” “上帝视角!这他妈才是真正的上帝视角!我们还在纠结那个骗局本身,阿瑟老师已经站在大气层,俯视整个犯罪网络了!” id为“逻辑学徒”的用户,在沉默许久之后,发布了一条新帖,標题是用血红色加粗的字体。 【我復刻出地图了!快来看!这就是魔鬼的杰作!!!】 帖子里,他居然真的用自己能找到的城市地图和银行网点信息,做了一张粗糙但意思完全一样的“红蓝点对比图”。 那张图,像一枚引爆舆论的核弹。 所有读者都疯了。他们疯狂地保存图片,转发到自己的社交圈,像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传教士,向身边所有的人,安利著这部顛覆了他们认知的小说。 “快去看《猩红的研究》!我发誓,你看完会回来谢我!” 而那个id为【评论家】的用户主页,被无数愤怒的读者冲烂了。 “出来!那个装逼犯!你不是说崩了吗?你再给我说一遍!” “还搁这儿社会派呢?你连作者在第几层都看不明白,还搁这儿指点江山?” …… 侦探事务所里,阿福依旧陷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自拔。他看著那张闪烁著红蓝光点的地图,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敲碎、重组。 “所以……那个魏庄……”阿福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他不是被骗了……而是,被当成了棋子?” “不。” 霍风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向地图上第一个亮起的、代表著魏庄办公室的红点。 他看著数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因天降横財而惶恐不安的红髮男人。 “他甚至算不上一枚棋子,”霍风的声音平静而残酷。 “他只是……恰好挡在了別人挖宝的路上,一块碍事的石头而已。” 第16章 听,金库里的敲击声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6章 听,金库里的敲击声 “那……那怎么办?”阿福“噌”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胳膊在空中乱挥,“报警!我们现在就报警!把这张图给警察看,他们没理由不信!” 霍风回过身,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认真的吗?” “然后?”霍风问。 “然后警察就出动,把这二十三个据点一锅端了!”阿福说得斩钉截铁。 “然后,我们收穫二十三个空荡荡的办公室,一群只会抄书的文员,外加一张来自警方的『妨碍公务』警告单。”霍风的语气里带著点儿戏謔,“对方玩这么大,会想不到我们能看穿地图的把戏?说不定,他们就等著我们去报警。” 阿福彻底懵了。 “等著我们?为什么?” “打草惊蛇。”霍风从兜里摸出个油乎乎的扳手,在掌心顛了顛,“只要警察开始大规模排查,他们会立刻收网,所有线索全部切断。这个『红髮会』就像水蒸气一样消失掉,等风头一过,换个城市,换个名字,隨时能东山再起。到那时,我们连他们的灰都摸不著。” 阿福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这才发觉,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面对这种滴水不漏的对手,按常规出牌,只会让自己显得像个笑话。 “那……到底该怎么办?”阿福彻底没了主意,声音都弱了下去。 霍风没直接回答他。 他走到桌前,点开自己的私人终端,拨了一个號码。 “海城警局,罗飞。” 看到这个名字,阿福的心都咯噔一下。罗飞,海城刑侦支队的头儿,出了名的只信证据不信人,脾气跟炸药桶似的。任何不带物证的“推理”和“猜测”,在他那儿都会被当成放屁。 找他?他能信才怪! “餵?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男声,背景音嘈杂,夹杂著呵斥,听上去火气正旺。 “霍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霍风?那个专破稀奇古怪案子的……私家侦探?”罗飞的语气里全是狐疑,“你找我干嘛?我这儿忙得要死,没工夫听你讲故事。” “给你送个功劳。”霍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哈?”罗飞像是听到了年度笑话,“送功劳?就你?我告诉你,我们警方的案子,用不著你们这些编剧插手……” “海城,二十三家银行,马上要被同时清空。” 霍风一句话,电话那头所有的杂音瞬间消失了。 罗飞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一小时后,我到你办公室。”霍风不等他再问,直接掛断电话,抓起外套就朝外走。 “霍哥!你就这么去?万一他不信……”阿福手忙脚乱地跟上。 “他会的。”霍风脚步没停,“没人会拒绝这种白送的功劳,尤其是一个急於证明自己能力的人。” 一小时后,海城警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一个魁梧男人,双臂抱在胸前,正没好气地打量著霍风。他就是罗飞。他办公室里里外外挤满了探员,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戏一样在他和霍风之间来回逡巡。 “你说,二十三家银行要被抢?”罗飞用指关节敲著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证据。” 霍风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终端接上了办公室的投影仪。 下一秒,那张让阿福头皮发麻的“红蓝点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 办公室里先是一阵压抑的惊呼,隨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罗飞,全都死死盯著那张图。他们都是老刑侦,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这张图背后隱藏的恐怖意味。 “这……这是什么?”一个年轻警员声音发颤地问。 “红点,是『红髮会』的办公点。蓝点,是银行金库。”霍风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墙之隔……”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屏幕前,手指几乎要戳穿投影,“你的意思是,他们租下这些地方,是为了……挖地道?” “不然呢?为了响应號召,普及《泛宇宙百科全书》?”霍风反问。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彻底超出了这些一线警察的认知。他们见过拿枪硬抢的,见过用黑科技破解系统的,可这种靠著“愚公移山”的笨办法,把整座城市当成作案工具的玩法,简直闻所未闻! “不可能……”罗飞下意识地反驳,但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安保系统呢?金库墙壁布满了震动和热感应警报,他们一动工就会触发!” “如果,他们有办法让警报失灵呢?”霍风淡淡道,“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怕触发警报。” “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的目標,可能压根就不是为了钱。”霍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的结论。 罗飞彻底愣住了。 折腾这么大一圈,不为钱?那他们图什么? 霍风看著罗飞阴晴不定的脸,知道该收网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霍风伸出两根手指,“一,你当我没来过,我走人。然后你等著海城金融系统瘫痪,自己捲铺盖滚蛋。” “二,跟我合作。我们挑一个点,守株待兔。只要抓住一个活的,所有问题就都有答案了。” 罗飞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瞪著霍风,眼神里满是挣扎。理智告诉他,这太离谱了,简直是在豪赌。但一个老刑警的直觉却在脑子里疯狂尖叫,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漫长的沉默后,罗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哪个点?” 深夜,海城第一商业银行地下金库。 合金墙壁反射著应急灯惨白的光,一排排保险柜如沉默的卫兵,整齐肃立。 空气里飘浮著一股纸幣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 罗飞带著三名心腹,连同霍风和阿福,像幽灵一样潜伏在阴影里。 所有人都换上了黑色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被拉长、碾碎。 阿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死死攥著手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面墙,据说墙的另一边,就是“红髮会”的巢穴。 一个小时过去了,风平浪静。 两个小时过去了,万籟俱寂。 罗飞身后一个年轻警员终於忍不住,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地问:“队长,会不会……搞错了?” 罗飞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他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霍风。 那傢伙居然靠在一排保险柜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这混蛋……心是石头做的吗?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磨光,连罗飞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私家侦探给耍了的时候—— 叩。 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声音很轻,像是指甲无意间刮过水泥墙面。 但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却尖锐得让人心头髮颤。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 阿福的眼睛瞪得溜圆,罗飞和他的队员们,则在同一秒举起了枪,对准了那面墙。 只有霍风,缓缓睁开了眼。 黑暗中,他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早已知晓的事。 叩。叩叩。 敲击声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规律。 不再是试探,而是带著明確目的性的破坏。 是凿子!是凿子在敲击混凝土! 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执著。 墙壁上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灰尘簌簌而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於! “轰”的一声闷响! 墙壁中央被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一个戴著防尘面具、满头灰土的脑袋从洞里钻了出来。 那人似乎没料到金库里亮著灯,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他便看到了正对著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枪口后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那人脸上的防尘面具都遮不住那份从错愕到骇然的剧变。 他身后的同伙还在洞那边问:“怎么样?成了吗?”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像见了鬼一般,手脚並用地想往回缩。 “不许动!警察!” 罗飞一声暴喝,如猎豹般扑了上去,將那个已经嚇瘫的罪犯死死摁在地上。 一切尘埃落定。 罗飞看著被銬住手脚、瘫软如泥的罪犯,又看了看墙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刚做完一场荒诞的梦。 他走到霍风面前,眼神复杂至极。 有震撼,有佩服,但更多的是不解。 “我明白了,他们確实是在挖洞。”罗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他们完全可以租下办公室,晚上偷偷挖,何必多此一举,搞出个『红髮会』,招那么多人抄书来打掩护?” 霍风看著墙上那个洞,目光深邃。 “多此一举?”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那才是整个计划里,最精髓的部分。” 第17章 无声的证词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7章 无声的证词 “罗队长,我问你,如果一个办公室,被人高价租下,连续几个月不开灯,没业务,也无人进出,物业来检查总说屋里没人。你会不会觉得可疑?” 罗飞一怔,下意识点头:“当然。我会立刻派人去查。” “那如果,这个办公室每天朝九晚五,灯火通明,里面坐满了『职员』,每个人都在工位上忙碌,前台有访客记录,一切都像个正常运营的公司呢?”霍风再问。 “那……那就没什么可疑的了。”罗飞顺著他的思路说下去,但话音未落,他似乎想通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霍风的笑意更深了。 “你看,癥结就在这。” “他们的目的,是在墙上打个洞。这是一个耗时漫长、且绝不能被外界察觉的工程。如果他们选择夜间偷偷施工,那么白天这个办公室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一个空置却持续付租的房间,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著保安、物业,甚至邻居的好奇心。任何一次例行检查,都可能让他们前功尽弃。” 霍风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所以,他们需要一道完美的『屏障』。一道能让这个办公室在白天看起来『绝对正常』的屏障。” “还有什么,比一家真正运营的公司,更正常的呢?” 阿福和罗飞等人,感觉自己的思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推向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向。 “但开公司需要业务,有业务就会有往来,有往来就容易暴露。因此,他们设计了一份全世界最简单、也最封闭的工作——抄书。” “这份工作,不需要员工掌握任何技能,不需要他们彼此交谈,更不需要他们与外界联繫。他们只需像一个个零件,每天准时上岗,准时下班。” 霍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写满震惊的脸。 “那些被高薪吸引来的『红髮职员』,他们不是幌子,不是障眼法。他们是『人肉盾牌』,是这个计划最坚固的『外墙』。” “他们的存在,完美掩盖了挖掘的真相。白天,城市的喧囂和办公室內部的细微响动,是挖掘声最好的掩护。晚上,当这些『职员』离开,这里就成了一个绝对安全、无人问津的施工现场。” “一个荒诞到你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你心甘情愿地,为罪犯站岗放哨。甚至当警察上门盘查时,你还会因害怕失去这份高薪工作,主动替他们撒谎隱瞒。” “用人性的贪婪与愚蠢,来构筑犯罪的保护壳。这才是这个计划最可怕的地方。它算计的,从来不是安保系统和保险柜密码,它算计的,是人心。” 霍风的声音在冰冷空旷的金库里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罗飞和所有队员的心臟上。 他们办过无数案子,抓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从未有哪个计划,能让他们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渺小。 这不是暴力犯罪,不是技术犯罪。 这是一种將心理学和行为学运用到极致的,艺术品级別的智力犯罪。 罗飞呆呆地望著墙壁上那个丑陋的豁口,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他妈的,是人能想出来的?” 与此同时。 苏哲愜意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欣赏著小说评论区里那一片“鬼哭狼嚎”。 “我宣布,阿瑟·柯南,从今往后就是我的神!”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前一秒我还在骂作者水文,下一秒我的脸就被抽肿了。大大,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才是真正的推理!什么高科技、黑客技术,在绝对的智力布局面前,都是弟弟!用最朴素的手段,实现最惊人的犯罪,这格局,已经到大气层了!” “楼上的,你错了,作者的格局在平流层,咱们还在地表闻尾气!” “我把那张红蓝点地图发到我们学校的逻辑学论坛了,我们教授研究了半天,就回了我四个字:嘆为观止!” 整个评论区,已经从先前的质疑谩骂,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大型、自发的膜拜盛会。 无数读者涌入id为【评论家】的主页,进行著花样百出的“鞭尸”。 “出来啊!装逼犯!不是说崩了吗?脸疼不疼?” “还社会派呢?你连作者的內裤是啥顏色都没看清,还搁这儿分析战术思想?” “建议封號,这水平还学人当评论家,简直侮辱了『评论』俩字!” 在经歷了长达数小时的围攻后,【评论家】默默刪光了之前所有的动態。 然后,他更新了一条。 “关於《猩红的研究》,我无话可说。后天,我会发布一篇万字长评,標题暂定为《论“红髮会”诡计的结构性美学与对人性的精准洞察》。就这样。” 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折服后的谦卑。 苏哲看著这条动態,不禁失笑。 这傢伙,还挺能屈能伸。 他的小说,毫无疑问,已成为整个网际网路的现象级爆款。“红蓝点地图”甚至被做成了各种梗图,在社交网络上疯传。 《猩红的研究》这本书,也彻底摆脱了“猎奇爽文”的標籤,被冠以“智力神作”“心理学教科书”等各种高大上的名號。 苏哲很满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用一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故事,彻底顛覆这个世界对“犯罪”与“推理”的既有认知。 就在他准备关闭后台,构思下一个更刺激的案件时。 一个私信弹窗跳了出来。 是他的责编,惊蛰。 苏哲隨手点开。 【惊蛰:阿瑟老师!在吗?!出大事了!】 一连串的感嘆號,让苏哲挑了挑眉。 他慢悠悠地回了个“?”过去。 【惊蛰:我的天,您终於回我了!我快急死了!】 【惊蛰:刚才,我们网站法务部接到一个电话,是从市里打来的!】 苏哲看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市里?难道是小说內容触犯了什么法规?不应该啊。 【苏哲:別急,慢慢说,谁打来的?】 消息发出后,惊蛰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復激动的心情。 一分钟后,一条新消息弹出。 【惊蛰:市公安局,预防犯罪科。】 苏哲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刑侦支队,不是网安大队,而是预防犯罪科。 这个部门的职能,並非调查已发生的案件,而是研究、分析、预判新型犯罪手法,並制定防范预案。 他们找自己…… 惊蛰的下一条消息,印证了他的猜想。 【惊蛰:他们说,您的小说,提供了一种他们从未设想过的、具有极高可行性的新型犯罪思路。他们想……约您见个面,当面“请教”一下。】 第18章 来自警方的邀约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8章 来自警方的邀约 市公安局,预防犯罪科。 看到这六个字,苏哲没有马上回復,而是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向后靠去,陷进了柔软的椅子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在嗡嗡作响。 窗外的海城夜景依旧繁华,灯火通明。苏哲看著窗外,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成功了,比预想的还要成功。 他写的《猩红的研究》,不光让无数读者著迷,甚至惊动了现实里的官方机构。 预防犯罪科。 这个部门,就是天眼系统在现实里的大脑,专门研究和预防各类新型犯罪,封堵安防体系的一切漏洞。 他们是这个世界最权威的犯罪学专家,所有罪犯的天敌。 但现在,这群顶级的专家,却通过官方渠道,向一个写小说的发出了请教的邀请。 这已经不只是小说火了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只用了一个在上个世界被推理迷们玩烂了的经典诡计,就轻鬆打破了这个世界顶尖精英们的认知。 他告诉了所有人,他们引以为傲的天眼系统,並不是没有漏洞的。 这种感觉,比后台快要爆炸的数据、比评论区里一片“大神”的吹捧,要爽一万倍。 这才是真正用思想影响现实的力量。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惊蛰发来的新消息,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激动。 【惊蛰:阿瑟老师,您还在吗?对方说他们没有恶意,就是想和您做一次学术交流。他们觉得您的思维方式,对完善城市安防体系有划时代的意义。】 【惊蛰:老师,这可是天大的荣誉!您的小说被官方认证了啊!咱们网站,不,是整个网文圈都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您要是答应见面,我马上跟主编申请最好的宣传资源,头版头条,全渠道推广!这绝对是能载入史册的一天!】 看著编辑语无伦次的消息,苏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见面? 他当然想去。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一间庄重的会议室里,一群眼神锐利的精英警察,像小学生一样坐得笔直,拿著笔记本,等著他这个“幕后高人”来指点。光是想想这个场面,就足够让人兴奋。 但是,他不能去。 苏哲很清楚,他现在最大的底牌就是自己的神秘感。 阿瑟·柯南这个名字之所以有魔力,就是因为没人知道他是谁。这个名字可以代表洞悉人性的智者,或是布局千里的神明,唯独不能是一个会出现在会议室里的普通人。 神一旦走下神坛,就不再是神了。 苏哲要的是长久而不可撼动的影响力。 他要让阿瑟·柯南这个名字,成为所有犯罪研究者心中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 他们可以研究他的故事,模仿他的手法,甚至在他的启发下完善法律和科技,但他们永远別想知道阿瑟·柯南到底是谁。 这种未知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想到这里,苏哲拿起手机,快速打字。 他的回覆冷静又疏远。 【苏哲:惊蛰,替我回復他们。】 【苏哲:就说,感谢他们的认可。但一个好作者,应该永远藏在作品背后。我想说的一切,都在故事里了。如果他们想找答案,就去反覆读小说,而不是找作者本人。】 【苏哲:另外,告诉他们,红髮会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用来证明逻辑可以战胜监控的小小热身而已。】 发送。 手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苏哲能想像到惊蛰此刻震惊、不解又抓狂的表情。 放著这么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不要,还用这么装的口气回復官方邀请?这个阿瑟老师到底什么来头? 终於,惊蛰回了消息,只有一个字。 【惊蛰:……好。】 苏哲能感觉到,这个字背后,编辑对他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搞定这件事,苏哲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关掉对话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拒绝警方的邀请,不光是为了保持神秘感,更因为他心里冒出了一个更疯狂的野心。 红髮会的成功,证明了人心可以成为监控的盲区。 但这还不够。 这种犯罪模式还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本质上仍是物理犯罪。它挑战的只是天眼系统的覆盖范围,没有触及其核心。 苏哲的下一个故事,要真正挑战天眼系统的权威。 他要写一个完美的密室。 一个在天眼系统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下,完成的不可能犯罪! 一间门窗从內部反锁的房间。 一个没有留下任何出入记录的死者。 一个被法医鑑定为“自然死亡”的受害者。 一个在天眼的视频记录里,从头到尾都空无一人的犯罪现场。 这个世界的读者和警察,都还以为“只要有监控,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密室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而苏哲,就要亲手把这个概念,狠狠砸进他们的世界里。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最先进的科技,在精妙的逻辑诡计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这才是推理小说该有的力量! 苏哲的血都开始热了起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密室诡计在脑中闪过。 冰锥杀人?不行,这个世界的温度监控太敏感。 毒气?更不行,高端住宅都有空气成分检测。 利用机关?可以,但不够惊艷,容易被识破。 他需要一种更原始、更古典,也更出人意料的凶器。 一种能绕开所有现代科技监测手段的,活的凶器。 苏哲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他为了写小说,买了一堆参考资料,从机械工程到法医鑑定,什么都有。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书架角落里的一本精装书上。 那是他前几天心血来潮买来找灵感的书,书名是——《世界珍稀动物图鑑》。 苏哲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走过去,拿起那本厚重的图鑑,手指快速翻动书页。 狮子,老虎,巨蟒,毒蝎…… 这些猛兽太显眼,当不了密室杀人的工具。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了爬行类的部分。 各种各样的蜥蜴和蛇类图片映入眼帘。 苏哲的目光,最终停在其中一页。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背上有著不规则的亮黄色斑点,像是泼上去的油彩。它的头是三角形的,一双漆黑的小眼睛透著一股原始的冷意。 图片下方,是它的名字和介绍。 【沼泽蝮蛇(swamp viper)】 【分布地:旧大陆东南部原始沼泽地带。】 【特徵:神经剧毒,是已知毒性最强的蛇类之一。性情极其懒散,非必要不活动。对特定频率的超声波极为敏感,可被驯化用於追踪声源。】 对特定频率的超声波……极为敏感! 可被驯化……用於追踪声源! 苏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戴著眼镜的斯文男人,在深夜里吹响了人耳听不见的口哨。 而一条斑斕致命的带子,正顺著老旧的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滑向隔壁熟睡女孩的房间。 完美的凶器。 完美的密室。 挑战天眼的终极诡计。 苏哲的手指,轻轻停在了那张“沼泽蝮蛇”的图片上。 他笑了。 第三案,就叫它…… 《斑斕带之谜》。 第19章 午夜的口哨声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9章 午夜的口哨声 “红髮会”的案子刚结束,罗飞那边正忙著收尾,霍风的侦探事务所倒是閒了下来。 阿福彻底过上了废人般的生活,每天的工作就是瘫在沙发上,研究哪种姿势能让自己陷得更深一点,顺便思考中午是吃楼下的猪脚饭还是隔壁的螺螄粉。 事务所的生意在“红髮会”一案后,不减反增。但找上门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霍先生,求您帮我找找我家猫,它叫咪咪,走丟三天了,茶不思饭不想啊!” “霍大师!我怀疑我老公出轨了,这是他的车牌號,您帮我跟一下?” 对於这些委託,霍风一概不接。 阿福倒是想接,特別是帮富婆抓小三这种活,钱多事少,还能看个热闹。 可惜,霍风有规矩,只接警方搞不定,或者不归警方管的奇案。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点。 窗外下著大雨,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整座海城像是泡在了水里。 阿福已经换上了睡衣,正准备去里屋的行军床上凑合一晚。 “霍哥,还不睡?熬夜会猝死的。”阿福打著哈欠劝道。 霍风没理他。他戴著一副防蓝光眼镜,正专注的盯著终端屏幕,上面是些代码和电路图,像是在研究安保系统的漏洞。 咚,咚咚。 一阵急促又克制的敲门声,盖过了雨声,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阿福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谁啊?这大半夜的,鬼敲门吗?”他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霍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去开门。” 阿福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磨磨蹭蹭的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浑身湿透,黑色的长髮紧紧贴在脸上,雨水顺著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往下淌。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此刻却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你好,请问找谁?”阿福隔著门,警惕的问。 “我找……霍风先生。”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又冷又怕。 阿福回头看了一眼霍风,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女人闪身进来,带进一股混杂著雨水和高级香水味的寒气。她摘下头上用来挡雨的公文包,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神却飘忽不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她一样。 “给我杯热水,谢谢。”她对阿福说完,目光便死死锁在了沙发上的霍风身上。 阿福撇撇嘴,还是去饮水机那边接了杯热水。 女人接过水杯,双手捧著,似乎想从那点温度中汲取一丝安全感。 “我叫秦玥。”她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住在海城壹號,顶层,a座。” 阿福端著自己的杯子,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海城壹號! 那可是海城顶级的豪宅,真正的富人区。据说里面的安保系统是军用级別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私人电梯直达入户,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验明正身。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一个住在那里的富婆,深夜冒著暴雨,跑到他们这个破事务所来,图什么? “霍先生,我知道您,我听一个朋友提过,说您能解决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秦玥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恐惧。 霍风身体微微前倾,示意她继续说。 “我……感觉我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秦玥说出这句话时,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盯上了?”阿福忍不住插嘴,“你在海城壹號,谁能盯上你?那地方的天眼系统,连老鼠打洞都能给你拍成高清纪录片。” 秦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阿福的话戳中了她最恐惧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所以我才先去了警局!”她激动的站了起来,“可他们根本不信我!”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被雨水浸湿的纸,用力拍在桌上。那是一份警方的接案回执,下面的处理意见栏里,潦草的写著几个字:报案人精神紧张,建议心理疏导。 “精神紧张?”秦玥自嘲的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哭腔,“他们把我当成了疯子。” 霍风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隨即把目光重新投向秦玥。 “具体说说,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 秦玥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大概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她回忆道,“每天深夜,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我总能听到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口哨声。”秦玥的脸色更白了,“很尖锐,声音不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我臥室里。没有固定的调子,断断续续的,响几秒或者十几秒就停了。” 阿福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口哨声?是不是风声啊?顶楼风大。” “绝对不是!”秦玥立刻反驳,“我家的窗户是三层真空隔音玻璃,关上之后连外面的雷声都听不见!而且那个声音,和风声完全不一样,它有……有种频率感,像是某种信號。” “信號?”霍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对,信號。”秦玥用力点头,“除了声音,还有一种感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 她抱紧双臂,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我的公寓是整个大平层,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但我睡觉前一定会拉上所有窗帘。门窗全部是反锁的,天眼系统二十四小时开启。我检查过无数遍,找不到任何监控探头或窃听器,可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就好像,有一双眼睛,能穿透墙壁,穿透窗帘,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的看著我。”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阿福感觉后背有点发毛。一个住在全海城最安全地方的女人,告诉你她每晚都被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吹口哨、偷窥。这剧情,比他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都刺激。 “我去报了警。”秦玥继续说道,“他们派了两个警察来,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他们调取了公寓楼道和电梯的所有监控,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最后,那个年长的警察拍著我的肩膀说,『小姐,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从那天起,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口哨声也变得越来越频繁。我不敢睡觉,整夜整夜地开著灯。我快要疯了,霍先生。如果连您都帮不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她整个人没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掉了下来。 阿福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凑到霍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霍哥,这单子太邪门了。要么是真闹鬼,要么就是这位小姐姐压力太大產生了幻觉。哪一种咱们都管不了啊。” 霍风没有理会阿福的劝阻。他站起身,走到秦玥面前,沉默的注视了她几秒钟。 就在秦玥以为他也要拒绝的时候,霍风开口了,问了几个阿福完全听不懂的问题。 “你一个人住?” “对,我父母在国外。” “养宠物吗?” “没有,我有点过敏。” “公寓的通风系统,是中央空调还是独立新风?” 秦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是……是老式的中央通风系统,但早就停用了,现在每家都是独立新风。” “口哨声响起的时候,你在臥室的哪个位置?” “在……在床上。” “你床头衝著哪面墙?” “衝著……连接著主臥卫生间的那面墙。” 霍风问完,便不再说话,重新坐回沙发,陷入了沉思。 阿福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查案呢,还是搞室內装修呢? 良久,霍风抬起头。 “这个委託,我接了。” 秦玥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酬金。”霍风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秦玥试探著问。 阿福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还没影儿的幽灵案,开口就要五十万?霍哥这是疯了吗? 霍风摇了摇头。 秦玥会意,立刻改口:“五百万!只要您能解决,五百万,定金我现在就可以转给您一半!” 阿福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第一次觉得,抓小三什么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的公寓看看。”霍风拿出自己的终端,记下时间。 “好,好!谢谢您,霍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秦玥连声道谢,飞快地操作终端,將二百五十万的定金转了过去。 收到转帐提示音的阿福,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著那串数字,又看了看窗外倾盆的暴雨,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送走千恩万谢的秦玥,阿福关上门,整个人还晕乎乎的,感觉不太真实。 “霍哥……这就……二百五十万到手了?”他结结巴巴的问,“可咱们连对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啊!” 霍风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著秦玥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希望……还来得及。”他低声自语。 第二天一早。 阿福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穿著崭新的一身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精神抖擞的站在霍风面前。 “霍哥,走吧!去海城壹號!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五百万的案子里装神弄鬼!” 二百五十万的定金,让他看什么都觉得眉清目秀,连霍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显得格外亲切。 霍风刚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 他的私人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霍风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凝重的声音,是罗飞。 “霍风?你现在在哪儿?!”罗飞的语气很严肃。 “事务所,怎么了?” 罗飞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接了一个住在海城壹號的女人的委託?” 霍风的心猛的一沉。 “是。” 电话那头,罗飞的声音冰冷而沉重。 “你不用去了。” “一个小时前,她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臥室里。” “门窗全部从內部反锁,天眼系统没有任何异常记录。” “法医初步鑑定,死因……急性心臟病发作。” 第20章 「心臟病发作」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0章 「心臟病发作」 阿福脸上的兴奋和憧憬僵硬住了。他身上那套为了“五百万大案”特意穿的新西装,此刻显得很滑稽。 他的嘴巴微微张著,大脑因为处理不了这急转直下的信息而宕机了。 委託人……死了? 昨天深夜还在他们面前哭诉求救的富婆,就这么死了? 还是警方认定的“自然死亡”? 那他们那二百五十万的定金……岂不是成了抚恤金? 霍风的反应,却和阿福截然相反。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预感成真后的冰冷。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对著电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地址。” 掛断电话,霍风看都没看已经石化的阿福,径直抓起外套朝门外走去。 “霍……霍哥……”阿福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跟上去,“人……人都死了……咱们还去干嘛?法医都说是心臟病了,这案子……结了啊!” 霍风的脚步没有停,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跟不跟?” 阿福打了个哆嗦,看著霍风那张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冷的侧脸,瞬间把所有废话都咽了回去,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副驾。 他有一种预感,一场比“红髮会”更诡异的风暴,已经开始了。 半小时后,海城壹號a座顶层。 当电梯门滑开,阿福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顶级豪宅”。 私人电梯直接通往公寓的玄关,整个楼层都属於秦玥一个人。 此刻,这片昂贵的空间里,充斥著警察、法医和技术人员,他们穿著鞋套,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家具之间,但脸上的表情大多带著一丝例行公事的乏味。 罗飞正在玄关处打电话,看到霍风和阿福,他皱著眉掐断通话,快步迎了上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里带著不解和警惕,“我跟你说得很清楚,这是自然死亡,不是刑事案件。” “我来看看我的委託人。”霍风的目光越过他,投向那间被警戒线封锁的臥室。 罗飞的脸色有些复杂,他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是我们大意了。昨天她来报案,我们只当她是精神紧张……谁能想到……” “法医怎么说?”霍风打断了他的自责。 罗飞侧过身,指向臥室门口一个正在和助手收拾器械的白髮老人。 “老陈,法医中心的主任,我特意请他亲自过来的。”罗飞领著霍风走过去,“老陈,这位是霍风,死者的……嗯,私人顾问。” 被称为老陈的法医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用纯粹技术人员的眼光打量著霍风。 “死者大概死於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尸体被发现时,躺在床上,姿態安详,没有挣扎跡象,体表没有任何伤痕。”老陈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我们现场做了心电图和体液快速检测,结合她瞳孔的状况,初步判断是突发性的暴发性心肌炎,导致心源性猝死。” “暴发性心肌炎?”霍风重复了一遍。 “对。一种很凶险的急性心臟病,病毒感染引起的,年轻人发病率更高。发病快,死亡率高,几个小时內就能要命。”老陈解释道,“具体的病毒分型要等实验室结果,但从现场看,基本可以確定。典型的自然死亡。” “她昨天晚上,跟我说她听到了奇怪的口哨声。”霍风平静地说。 老陈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笑了笑:“年轻人,这叫濒死幻觉。很多心臟病猝死的案例里都有记录,患者在临死前会產生各种幻听、幻视。这恰恰能反过来印证我们的判断。” 一旁的技术警察也走了过来,递给罗飞一份报告。 “罗队,『天眼』系统数据调出来了。从昨晚十点秦小姐回家,到今天早上清洁工按门铃无人应答报警,公寓的安保系统没有任何入侵记录。门锁的日誌也显示,是从內部电子反锁的,没有被破解的痕跡。热成像扫描也確认,这段时间里,房间內只有死者一个热源。” 物证,人证,科学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一个住在全海城最安全堡垒里的年轻女人,被她自己的身体杀死了。 罗飞接过报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最后一点疑云也散去了。他拍了拍霍风的肩膀。 “行了,霍风。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事实就是事实。这不是一个需要侦探的案子。收队吧。” 他说著,便开始指挥手下的人撤离。 阿福站在一旁,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悄悄拉了拉霍风的衣角。 “霍哥,要不……咱也撤吧?这……这真是铁案了。科学都盖章了,总不能真是闹鬼吧?” 霍风没有理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剖开眼前奢华的景象,落在了臥室最深处。 那张巨大的双人床,床头正对著一面墙。墙壁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老式的中央通风系统风口。 就在整个世界都认定案件结束时,荔枝小说的评论区却炸开了锅。 当苏哲將新章节发布出去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三秒之后,评论区海啸般爆发了。 “我操!!!!!!!” 一排排整齐的感嘆號,表达了所有读者共同的心情。 “作者你没有心!!!你居然把委託人写死了????” “心臟病发作?你在逗我?住在全智能安保豪宅里的美女,深夜听到神秘口哨,然后你告诉我她是心臟病死的?这是推理小说,不是《走进科学》!” “绝对是谋杀!绝对是!这肯定是密室杀人案!作者在挑战我们!” “妈的,『天眼』系统就是个废物!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看我霍哥的!” “前面的別激动,先盘逻辑。门窗反锁,监控无异常,法医鑑定是心臟病。如果这是谋杀,那凶手是怎么做到的?隔空杀人吗?” 读者的热情,在“红髮会”一案后,被彻底点燃。他们不再是单纯看热闹的读者,而是把自己代入成了霍风的助手,跟著作者的笔触一起解谜。 id为【逻辑学徒】的用户,在章节更新后五分钟,就火速发布了一篇分析帖。 【紧急分析!《口哨惊魂》案三大疑点,这绝不是意外死亡!】 “第一,动机!死者秦玥在死前感受到了『窥伺』和『威胁』,並为此支付了五百万的天价委託费!一个即將心臟病发作的人,会有这么清晰的逻辑和强烈的求生欲吗?她的恐惧,绝对来源於外部!” “第二,关键线索——口哨!法医说那是『濒死幻觉』,放屁!这绝对是凶手留下的线索,甚至是作案的『工具』!一种声音,如何能杀人於无形?这才是本案的核心诡计!” “第三,完美密室!『天眼』系统越是强调『完美』,就越说明其中有『漏洞』!机械臂杀人案已经证明了,霍风的对手,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的死角!『天眼』监控的是人,是热源,是电子信號,但如果……凶手不是这些呢?” 这篇帖子瞬间引爆了整个评论区。 “臥槽!楼上分析得有道理啊!凶手不是人?” “难道是鬼?作者要转战灵异频道了?” “放屁!阿瑟老师是逻辑之神!肯定是某种我们没想到的物理诡计!我猜……是毒气!通过通风管道!” “楼上傻叉,法医说了没中毒。我猜是次声波!用人耳听不见的声音,引发心臟共振!” 评论区里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层出不穷,读者们吵得不可开交。 而id为【评论家】的用户,这一次却很安静。 许久之后,他才默默地更新了一条动態。 “一个经典的开局:『堡垒密室』。將死者置於一个理论上最安全的环境中,再用最『合理』的意外来掩盖谋杀的痕跡。作者的野心很大,他想写的,是『天眼』系统的绝对死角。这个案子如果能完美解答,『阿瑟·柯南』这个名字,將不再局限於网络小说,他將成为这个时代『逻辑推理』的代名词。” 这条评论没有激烈的情绪,却给予了最高的评价。 苏哲看著后台几乎要卡顿的数据,和读者们这些热情又烧脑的评论,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所有人,包括他笔下的警察,都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然后,再由霍风,亲手撕开这层“科学”的偽装,露出底下那疯狂的诡计。 …… 公寓內,警察们已经基本撤离完毕。 罗飞正在和死者家属通话,安排后续事宜,语气中充满了疲惫。 阿福百无聊赖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感觉那二百五十万正在离自己远去。 霍风却像个局外人一样,戴上了从法医那里要来的一副手套,独自走进了那间被所有人忽略的臥室。 他没有去看床,也没有去检查门窗。 而是径直走到了床头正对的那面墙边,仰起头,观察著那个老旧的通风口。 冰冷的金属格柵上,积著一层薄薄的灰尘,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有启用过。 霍风伸出手,用食指在格柵的边缘轻轻划过。 指套上,留下了一道没有灰尘的痕跡。 有人动过它。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他的目光顺著通风口往下,落在了墙壁上。白色的墙壁光洁如新,看不出任何异常。 霍风蹲下身,视线与床的高度齐平,侧著光看去。 终於,他在靠近床头柜的墙面上,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那是一小片区域,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顏色似乎比周围的墙漆要暗淡一点点。 霍风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种略带油性的、黏腻的触感。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霍风!走了!还磨蹭什么!”门外传来罗飞不耐烦的催促声。 霍风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他脱下手套,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有发现?”罗飞瞥了他一眼,隨口问道。 “没有。”霍风摇了摇头,“只是有点好奇,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为什么会得心臟病。” 罗飞嗤笑一声:“有钱人毛病多。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我也要收队了。” “嗯。” 霍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著一脸沮丧的阿福,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平稳下行。 阿福终於忍不住,丧气地说:“霍哥,这下彻底没戏了。钱也退不了,案子也黄了,咱们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霍风没说话,只是盯著电梯里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当数字跳到“31”时,他忽然按下了开门键。 电梯门滑开,外面是和顶层一模一样的布局。 “霍哥?你干嘛?这层没人住啊。”阿福一脸懵逼。 霍风没理他,径直走出电梯,来到了秦玥公寓正下方,邻居家的门口。 他看了一眼门牌。 3101。 然后,他按下了门铃。 “不是吧霍哥!”阿福跟了出来,压低声音惊呼,“人都死了,案子都结了,你骚扰人家邻居干嘛?” 门铃响过几声后,门內传来一个带著浓浓睡意的、不耐烦的男声。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顶著乱糟糟的长髮,戴著黑框眼镜,面色苍白的男人探出头来,一脸警惕地看著他们。 霍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地开口。 “你好,打扰了。” “我们是楼上的住户。听说,你是一位音乐家?”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也不善:“是又怎么样?你们有什么事?” 霍风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没什么大事。” “就是想跟你聊聊,关於『声音』的话题。” 第21章 声音的线索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1章 声音的线索 那个顶著一头乱糟糟长发的男人,眉头紧锁。他上下打量著霍风和旁边一脸假笑的阿福,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耐烦。 “声音?你们是谁?大清早跑来跟我聊声音?有病吧?”男人的声音沙哑,带著熬夜后的疲惫。 “我们是楼上的住户。”霍风面不改色的撒著谎,仿佛他真的住在楼上刚死了人的凶宅里。 阿福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霍哥这脸皮,是防弹钢板做的吗?当著一个可能是重要证人的面,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开始胡扯。 “楼上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变得更难看,“楼上不是刚死了人吗?你们是她家属?” “算是吧。”霍风含糊的应了一声,顺势接下了这个身份,“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 男人的戒心似乎放鬆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很差:“警察都来过了,查了半天屁都没查出来,最后说是心臟病。你们找我有什么用?我跟她不熟。” “我们不聊她。”霍风平静的注视著他,“我们聊你。或者说,聊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男人嗤笑一声,觉得很荒谬,“我一个搞音乐的,我的工作跟楼上死人有什么关係?” 阿福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开始后悔跟著霍风下来了。警察法医都盖棺定论了,霍哥还在纠缠一个不相干的邻居,纯属没事找事。那二百五十万看来是真的打了水漂,现在只能指望对方家属大发慈悲,別追究他们诈骗未遂的责任了。 “你是个音乐家,对声音应该很敏感。”霍风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尤其是,对一些不该出现的声音。” 这句话,让男人瞬间爆发了。 他的脸色涨红,全是愤怒。积压许久的怨气,一下找到了宣泄口。 “不该出现的声音?哈!那可太多了!”他一把拉开门,像是示威一样,“你们进来!我让你们好好听听!” 霍风和阿福对视一眼,走进了公寓。 房间里的景象让阿福惊呆了。这里不像家,更像个仓库,堆满了音响、调音台、各种乐器和电线。空气里混著外卖、灰尘和电子设备的怪味。 男人把他们领到一台巨大的终端显示器前,屏幕上是一段音频波形图。 “我叫周淼,是个独立音乐製作人。”他指著屏幕,“我吃饭的傢伙就是这套设备,全是从旧大陆淘来的顶级货,光是这个麦克风的指向性收音模组,就花了我三十多万!理论上,它能捕捉到二十米外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阿福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周淼话锋一转,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泡麵碗跳了一下,“最近半个月,我快被楼上那个老王八蛋给逼疯了!” “楼上?”霍风的眉梢动了一下,“你是说,秦玥?” “不是她!是她那个继父!”周淼咬牙切齿的说道,“一个道貌岸然的老混蛋!一个动物学教授!天天戴著个金丝眼镜,装的人五人六的,背地里乾的都不是人事儿!” 阿福顿时来了兴趣。动物学教授?继父?这里面有故事。 霍风依旧平静,只是淡淡的问:“他做了什么?” “他吹口哨!”周淼激动的指著天花板,“天天吹!专挑深夜两三点,所有人都睡著的时候吹!吵得我根本没法工作!” 阿福愣住了:“吹口哨?我怎么没听过?隔音这么好吗?”他心想,秦玥也说听到了口哨声,难道真是噪音扰民引发的血案?可也不对,吹口哨怎么吹死人? “你当然听不见!”周淼的表情很扭曲,“他吹的根本就不是人能听见的东西!” 他猛的敲击了一下键盘,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播放。 音响里一片寂静。 “听到了吗?”周淼指著音响,眼睛瞪得像铜铃。 阿福一脸茫然:“听到什么?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对!就是什么都没有!”周淼像是更加愤怒,“人耳听不到!但是你看这里!” 他指著屏幕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频率分析窗口。只见在代表极高频的区域,一道红色信號尖峰,正隨著播放进度,有规律的出现又消失,像极了摩斯电码。 “超声波!”周淼几乎是吼出来的,“这王八蛋在吹超声波犬笛!频率高到嚇人!人耳的极限是两万赫兹,他这个,起步就是三万五!我的设备灵敏度太高,把这该死的信號全录进去了!这意味著我深夜录的所有音轨,背景里都混著这种鬼叫,全都成了废品!我几百万的设备,就录了一堆垃圾!” 周淼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一个空可乐罐,狠狠的捏成了麻花。 阿福听傻了。 超声波犬笛? 这玩意儿他只在逗狗的时候见过。一个住在顶级豪宅里的动物学教授,大半夜不睡觉,躲在家里吹狗哨玩?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霍风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他只是冷静的看著周淼发泄。 等对方稍微平復了一点,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吹这个?” “我怎么知道?!”周淼没好气的回道,“我去问过!我拿著我的音频分析报告去找他对质!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他学著一个斯文人的腔调,阴阳怪气的说:“『哦?是吗?年轻人,不要这么浮躁,这可能只是电路的底噪。我只是在进行一些……小小的行为学实验。』” “行为学实验?”霍风重复了一遍。 “对!他就是这么说的!一个糟老头子,大半夜在自己继女的房子里,搞什么狗屁实验!”周淼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屏幕上了,“我还去物业投诉过,物业和稀泥,说天眼系统没检测到任何噪音,他们管不了。我他妈……我真是日了狗了!” 霍风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除了干扰你的设备,你还能……看到它吗?” “看到?”周淼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 他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像摄像头一样的东西。 “这是声波振动传感器,用来测试房间隔音效果的。”他把传感器连接到终端上,“我当时为了找到这个鬼叫的源头,把它贴在了天花板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窗口,里面是复杂的振动波形。 周淼拖动时间轴,找到了一个节点。 “你们看。” 只见在那段极高频信號出现的同时,振动波形也出现了一系列极其微弱但极有规律的起伏。 “这个振动,不像来自天花板的混凝土结构,它的频率更高,更……尖锐。”周淼皱著眉,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准確的形容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又小又硬的东西,在管道里……高速爬行。”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福感觉自己的后颈窝,噌的一下冒起了鸡皮疙瘩。 超声波犬笛。 深夜的口哨。 管道里高速爬行的东西。 这些不相干的碎片,在他的脑子里碰撞,却拼凑不出任何合理的图像,反而组合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霍风静静的看著屏幕上那两道同步起伏的波形图,一道代表著人耳听不见的声音,一道代表著某种东西在黑暗中移动的轨跡。 许久,他抬起头,看向周淼。 “这些资料,能拷贝给我一份吗?” “拿去!都拿去!”周淼像是送瘟神一样,飞快的操作著,“只要能让那个老王八蛋別再半夜吹他的鬼哨子,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拿到资料,霍风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走。 “谢谢。”他走到门口,留下了两个字。 周淼摆了摆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著。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阿福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他看著霍风平静的侧脸,终於忍不住了。 “霍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结结巴巴的问,“那个教授……他为什么要吹狗哨?还有那个……管道里爬的东西……难道……难道是老鼠?”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教授吹哨子训练老鼠,老鼠在管道里跑,所以秦玥听到的口哨声,其实是老鼠的尖叫声?这也太扯了。 电梯平稳下行,金属內壁反射著两人沉默的脸。 霍风没有直接回答阿福的问题。他低头看著终端上刚拷贝过来的音频文件。 “阿福。”他忽然开口。 “啊?” “你觉得,什么东西能完美地绕开天眼系统?” 阿福想了想,不確定的回答:“没有生命的?比如一个遥控机器人?但红髮会的案子证明了,机器人也会被发现。” “再想想。” “呃……没有热源的?”阿福觉得自己快疯了,开始胡言乱语。 霍风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缓缓说道: “是一种很小,很安静,体温和环境温度几乎一致,可以进入任何人类无法进入的角落,並且,能精准执行命令的东西。” 阿福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一点冰冷、滑腻,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 霍风迈步走出电梯,明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阿福踉踉蹌蹌的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击碎。 “霍哥……”他颤抖著声音追问,“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霍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兴奋和残酷。 “阿福,死者秦玥的继父,那个动物学教授,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马上查出来。” “查他干嘛?他就是凶手吗?”阿福急切的问。 霍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们要查的不是人。” “而是一种能听懂哨声的动物。” 第22章 魔鬼的宠物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2章 魔鬼的宠物 “动……动物?霍哥,你不是开玩笑吧?”阿福追上霍风,声音都在发颤,“什么动物能这么牛?能听懂超声波,还能在密室里杀人,杀完还自己跑路?这比『红髮会』那个机器人还邪门啊!” 霍风没有停步,径直走向路边的车。他表情平静,眼神却不容置疑。 “阿福,我需要你查清楚三件事。”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阿福也赶紧钻进副驾,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终端,一副准备隨时记录的样子。 “第一,秦玥的继父,动物学教授陈景明,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包括他的学术背景、研究方向、人际关係、財务状况,尤其是最近半年的所有活动轨跡。” “第二,”霍风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我要海城以及周边所有黑市的资料,特別是那些涉及珍稀、违禁动物交易的渠道。我要知道,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人购买过……对特定声波频率敏感的爬行动物。” “爬……爬行动物?”阿福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终端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各种冰冷滑腻的形象。 “第三,”霍风发动了汽车,目光投向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我要海城壹號a座原始的建筑图纸,特別是中央通风系统的管道设计图。” 三个任务,一个比一个离奇。 阿福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超载了。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著霍风那不容置疑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明……明白了,霍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飞快的操作终端。 在调查这件事上,阿福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曾经也是个小有名气的黑客,虽然现在胖了,技术却没落下。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返回事务所的路上。车厢里只有阿福敲击虚擬键盘的噼啪声。 霍风没有催促,他给了阿福足够的时间。他知道,答案就藏在这三条线索里。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此同时,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在作者“阿瑟·柯南”拋出动物杀手这个突破天际的线索后,读者们的创作热情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整个评论区,变成了一场別开生面的猜凶手大赛。 “我赌五毛,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杀人蜂!教授用超声波控制蜂后,蜂后指挥工蜂通过通风管道进入房间,对死者进行蛰刺!蜂毒引发过敏性休克,看起来就像心臟病发作!” “楼上的想像力还是太贫乏了!蜜蜂有热源,会被『天眼』发现的!我猜是某种深海蜘蛛,无毒,但牙齿上涂了剧毒的生物碱!蜘蛛体温低,几乎没有热信號,完美绕开监控!” “你们都弱爆了!肯定是蝙蝠!教授训练了一只吸血蝙蝠,用超声波引导它飞进房间。蝙蝠咬人后,会注射抗凝血的唾液,偽造出脑溢血的假象!但这个案子是心臟病……嗯,当我没说。” 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都被读者们拉了出来,从亚马逊的箭毒蛙到澳大利亚的箱水母,甚至有人丧心病狂的提出了“哥斯拉幼体”的猜想,引来一片“滚”字。 id为【逻辑学徒】的分析贴再次被顶上了热门。 【动物杀手诡计的四大要素!真相就在其中!】 这篇分析,將所有不著边际的猜想,拉回了相对合理的逻辑框架內。分析贴指出了凶手动物的四大要素:体型必须极小,能钻进老旧的通风管道;必须是冷血动物,才能躲过热成像扫描;自身携带剧毒,或能运载剧毒,且毒素效果能模擬心臟病发作;最关键的是,它必须能被声音,特別是超声波所控制或引导。 这篇分析,让读者们开始围绕著这四个要素,展开了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蛇!肯定是蛇!冷血动物,体型可大可小,剧毒!完美符合!” “楼上真相了!我想起来了,有些蛇的毒液就是破坏心臟功能的!” “可是蛇怎么被超声波控制?蛇不是没耳朵,是聋子吗?” 这个质疑,让“蛇”这个热门的猜想,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读者们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直沉默的【评论家】,再次发布了一条短评。 “不必纠结於耳朵。感知声音的方式,不止一种。对於某些生物而言,『听』,其实是『感受振动』。” 这条故作高深的评论,让本就混乱的討论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苏哲看著这一切,笑得別提多开心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读者无限接近真相,又在最关键的地方,被知识的壁垒挡住。 当最终谜底揭晓时,那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才会加倍的强烈。 …… 事务所里。 阿福的调查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能量饮料和零食包装袋。 “霍哥!查到了!”他忽然大喊一声,把旁边闭目养神的霍风惊醒。 霍风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一丝睡意。 “说。” “教授陈景明,五十二岁,海城大学生命科学院的明星教授,主攻方向是『比较动物学』和『动物行为学』。履歷清白得像张白纸,学术界泰斗,受学生爱戴,没有任何污点。他和秦玥的母亲是五年前再婚的,据说感情很好。秦玥的母亲常年在国外打理生意,他基本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財务状况……有点意思,他一个月的固定收入大概在五万左右,但他上个月,有两笔总计一百万的境外匯款,用途不明。” 霍风点了点头,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一个能设计出如此诡计的人,表面上必然完美无缺。 “第二个呢?” 阿福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这个……有点难查。我黑进了几个暗网的交易论坛,筛选了最近三个月的帖子,还真让我找到了点东西。” 他將一份加密文件发送到霍风的终端上。 “半个月前,有人在『沼泽地』论坛上发帖,高价求购一条活的沼泽蝮蛇。” “沼泽蝮蛇?”霍风的眉毛第一次,有了明显的上扬。 “对。”阿福的脸色有些发白,“资料上说,这玩意儿是东非特有的剧毒蛇,体型不大,成年体也就六十公分左右。因为棲息地被破坏,已经快灭绝了,黑市上是有价无市。它的毒液非常特殊,不是单纯的神经毒或者血液毒,而是一种复合型的心肌毒素,能瞬间破坏心臟的传导系统,造成极其剧烈的心律失常,最后导致心搏骤停。从外表上看,和突发性心臟病几乎一模一样。” 事务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阿福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最……最邪门的是,资料上有一段標註。”他指著屏幕上的一行小字,声音乾涩,“沼泽蝮蛇对特定频段的声波振动极为敏感。虽然它们没有外耳,但能通过下顎骨感知地面和空气中频率在三万到四万赫兹之间的振动,並作出相应的趋向或规避行为。有学者认为,这是它们在原產地躲避某种天敌而演化出的独特习性。” 三万到四万赫兹! 这和音乐家周淼设备里录下的超声波信號频率,完美吻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对上了。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杀人诡计,在霍风脑中逐渐清晰。 道貌岸然的教授,用一百万,从黑市买来一条能听懂魔鬼哨音的毒蛇。 他利用自己对动物行为学的了解,將它训练成一把看不见的凶器。 每当深夜,他吹响那人耳无法听见的超声波犬笛,命令这条小小的死神,沿著无人注意的老旧通风管道,爬进继女的房间。 它从床头墙壁的风口悄悄滑落,在沉睡的秦玥身上,留下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致命吻痕。 然后,在教授的再次召唤下,它循著原路返回,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它的主人,那个受人尊敬的学者,只需要在自己的房间里,优雅的吹奏一曲无声的杀人乐章。 没有闯入,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 “天眼”系统在这场原始的谋杀面前,成了一个昂贵的摆设。 这是一个……完美的犯罪。 “图……图纸……”阿福的声音已经带著哭腔,“霍哥,你让我查的第三个东西……海城壹號的通风管道图纸……” 他颤抖的打开另一份文件。那是一张老旧的蓝图,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管线。 阿福用红色的线条,標註出了其中的一条。 它从31层的储物间起始,蜿蜒向上,精准的连接到了顶层主臥室床头正上方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而那个31层的储物间,根据物业资料显示,使用人正是……陈景明。 真相大白。 阿福瘫在椅子上,浑身发冷,后背却全是汗。他看著霍风,那个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的男人,第一次发自內心的感到了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对凶手,而是对眼前这个男人。 他那颗大脑,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霍风缓缓站起身,將所有资料拷贝到自己的腕式终端里。 他没有说任何胜利宣言,也没有任何感慨。 他只是拿起外套,朝著门口走去。 “霍……霍哥,我们去哪儿?”阿福挣扎著爬起来。 “去抓蛇。” 霍风的回答,简洁明了。 他拿出终端,拨通了罗飞的电话。 电话那头,罗飞的语气依旧充满了不耐烦和敷衍。 “霍风?又有什么事?我跟你说过了,秦玥的案子已经结了,自然死亡,你要是再纠缠不休……” “罗队长,”霍风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今天晚上,凌晨两点半,带上你的人,穿上厚实的防护服,到海城壹號a座31层的储物间门口集合。” “什么?你疯了?大半夜去储物间干什么?” “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霍风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来,明天海城可能又会多一个『心臟病发作』的死者。而这一次,死的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良久,罗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霍风掛断电话,推开了事务所的大门。 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一场围猎,即將拉开帷幕。 第23章 斑斕带之谜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3章 斑斕带之谜 凌晨两点二十五分。 海城壹號a座31层的走廊里一片死寂。 这里的声控灯似乎坏了,整条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牌子,散发著一点幽光。 十几个特警穿著防护服,一动不动的守在储物间3101的门口两侧。他们没拿枪,手里是特製的捕捉网和玻璃箱。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透著古怪。 罗飞沉著脸站在最前面,看了一眼腕式终端上的时间,又烦躁的瞪了一眼旁边一脸平静的霍风。 如果不是霍风之前在“红髮会”案里立了大功,如果不是他最后那句“下一个死的可能是我”让人心里发毛,罗飞发誓,他绝不会陪这个疯子大半夜搞突袭。 抓蛇? 在上亿的豪宅里抓蛇?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罗飞明天就能上社会新闻头条,在整个警界都抬不起头。 “霍风,我再给你最后五分钟。”罗飞压著火气说,“如果两点半什么都没发生,你就等著接受调查吧!” 霍风像是没听见,目光只是锁定在储物间那扇冰冷的金属门上。 他手里拿著一个不起眼的黑色仪器,正是从音乐家周淼那拷贝了数据的声波接收器。此刻,仪器的屏幕上一片平静。 阿福缩在队伍最后面,身上也套著一件大號防护服。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全是嚇的。他的牙齿上下打著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在这死寂的走廊里特別清楚。 他不敢去看那扇门,更不敢去想等会儿会钻出什么东西。他现在只希望霍风猜错了,大家赶紧回家,大不了把那二百五十万退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点二十八分。 两点二十九分。 罗飞的耐心耗尽了,他抬起手,准备下令收队。 就在这时,霍风手里的仪器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道刺眼的红色尖峰! 那超高频声波的信號,穿透了钢筋水泥,精准的传到了这个黑暗的角落。 来了! 霍风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没说话,只是对著罗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向储物间门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一个旧通风口。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走廊里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在人类的耳朵听来,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无声的口哨,已经吹响。 等待。 让人窒息的等待。 大概过了十几秒,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通风口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滑,像是鳞片刮过生锈的金属管道。 阿福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罗飞和他手下特警们脸上的怀疑和不耐烦早就没了,只剩下见了鬼似的震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通风口的金属格柵,被从里面无声的顶开了一道缝。 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那道缝里探了出来。 它吐著分叉的信子,那双冰冷的眼睛,漠然的扫视著黑暗的走廊。 是蛇! 真的是蛇! 儘管所有人都已经穿上了厚厚的防护服,但当这条传说中的魔鬼宠物真的出现时,一股寒意还是顺著每个人的脊椎往上窜。 那条蛇似乎没发现埋伏在两侧的人,只是停了一下,便熟练的从通风管道里滑出来,顺著墙壁,准备朝储物间的门缝游去。 它的体型不大,通体漆黑,鳞片上泛起一层诡异的,像沼泽油污一样的色彩。 “动手!” 霍风一声低喝,打破了死寂! 离得最近的两名特警猛的回过神来,手里的捕捉网闪电般的罩了下去! 那条沼泽蝮蛇反应极快,身体猛的一弓,想要躲开。 但它面对的,是海城精锐的特警。 另一张大网从另一个角度盖下来,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滋啦!” 捕捉网边缘释放出微弱的电流,毒蛇的身体猛的一僵,动弹不得。 一名特警迅速上前,用特製的长柄捕捉钳夹住蛇的七寸,小心翼翼的將它放进了厚重的玻璃箱中,然后迅速按下了密封按钮。 直到箱盖“咔”的一声锁死,所有人才像虚脱了一样,长长的鬆了口气。 走廊的灯,在这时“啪”的一声亮了。 阿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內衣。 罗飞呆呆的看著玻璃箱里那条不断撞击箱壁、发出“嘶嘶”声的毒蛇,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警察经验都被顛覆了。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霍风。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 与此同时。 苏哲掐著表,算准了小说里霍风等人动手的时间,將最后一章发了出去。 【真相大白!凶手教授利用超声波犬笛,命令毒蛇通过通风管道爬入继女房间行凶,再將其召回。这个诡计完美绕开了所有动態和热感应监控,是“天眼”系统的死角!】 当这段剧情提要和正文一起出现在荔枝时,整个评论区,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没人看,而是巨大的信息衝击,导致所有人的大脑都空白了几秒钟。 三秒之后,评论区炸了。 “!!!!!!!!!!!” 这一次,屏幕上是无数个因为震惊而胡乱敲击出的字符,组成了一片片毫无意义,却又饱含情绪的乱码。 “蛇……真的是蛇……我操!我猜对了!但我他妈根本没想通蛇是怎么被控制的!” “超声波犬笛!是超声波!蛇没有耳朵,但是能感知振动!我的天!这个知识点!作者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我之前还在嘲笑作者是不是要写玄幻了,现在我只想给作者的膝盖上刻一个『神』字!” “所以,秦玥听到的口哨声,根本就不是声音,而是那条蛇在管道里爬行时,鳞片摩擦金属的声音!因为深夜太安静了,所以她才以为是口哨!这个细节!绝了!” “『天眼』的死角……这才是真正的『天眼』死角!谁能想到,凶器是一条能被声音驱动的冷血毒蛇?!这脑洞,突破天际了!” 读者们疯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在真正的谜底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作者“阿瑟·柯南”用一个难以想像,但逻辑上又说得通的诡计,彻底征服了他们。 id为【逻辑学徒】的用户,这次没发分析贴,他只发了一行字。 “老师,收下我的膝盖吧。” 而id为【评论家】的用户,则是在一片沸腾中,写下了他的一篇长评。 “《斑斕带之谜》,这是向经典的侦探小说黄金时代致敬,也是对新技术壁垒的嘲讽。作者用生物学和物理学,为我们上演了一场纯粹又原始的『密室杀人』。它告诉我们,逻辑的艺术,不局限於冰冷的机器和代码,也根植於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规则之中,『阿瑟·柯南』,他不是在写小说,他是在开宗立派。从今天起,本格推理这四个字,要被重新定义了。” 这条评论,被瞬间点讚置顶。 “密室杀人”这个关键词,在短短十分钟內,衝上了全网热搜第一。 无数没看过小说的人,在点进这个词条,了解了整个诡计的始末后,都陷入了和读者们同样的震惊之中。 苏哲的小说后台,数据已经不再是上涨,而是在爆炸式的疯狂刷新。订阅、打赏、月票,像雪崩一样涌来。 他,一书封神。 …… 海城壹號,a座3102室。 陈景明的家。 当罗飞带著人,和那只装著沼泽蝮蛇的玻璃箱一起出现在他面前时,这位动物学教授,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他甚至还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温和的笑了笑。 “罗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还有……这是什么?新的宠物潮流吗?”他指著那个玻璃箱,语气里带著学者的好奇。 罗飞冷冷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陈景明,我们怀疑你与一起谋杀案有关,请你配合调查。” “谋杀?”陈景明故作惊讶,“谁被谋杀了?是秦玥吗?法医不是已经鑑定她是心臟病发作了吗?” 他的表演毫无破绽,如果不是那条蛇就摆在眼前,几乎所有人都会被他骗过去。 霍风从罗飞身后走了出来。 “教授,不用再演了。”他平静的开口,“沼泽蝮蛇,东非特有种,心肌剧毒,能感知三万到四万赫兹的声波振动。你上个月匯往境外的两笔款项,总计一百万,就是用来买它的吧?” 陈景明的笑容,终於僵在了脸上。 他看著霍风,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霍风將腕式终端的屏幕转向他,上面播放著从周淼那里拷贝来的音频分析图,“重要的是,你每天深夜,用来召唤它的『口哨声』,已经被你的邻居,原封不动地录下来了。” 看到那熟悉的波形图,陈景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为什么?”罗飞上前一步,厉声问道,“秦玥是你的继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陈景明沉默了。许久,他忽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为什么?因为她该死!”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那个贱人,她发现了我挪用她母亲公司资金的事情!她竟然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把钱还回去,她就要去告发我!让我身败名裂!” “她以为她是谁?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来教训我?” “我给了她机会!我警告过她!可是她不听!”陈景明指著玻璃箱里的蛇,眼神疯狂,“所以我只能让她『心臟病发作』了。这是最完美的谢幕,不是吗?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他看著霍风,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我算好了一切!所有人都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蛋!” 他咆哮著,像一头困兽。 罗飞对著身后的特警使了个眼色,冰冷的手銬,銬住了这位曾经受人敬仰的教授。 第一卷的最后一个案件,结束了。 苏哲关掉了喧闹的评论区,走到窗边,看著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很感慨。 桌上的终端不断响起提示音,那是各大影视公司发来的改编邀约,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惊人。 他终於,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忽然“嗡”的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加密简讯。 苏哲疑惑的点开。 简讯的內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阿瑟·柯南先生,你对真正的『逻辑艺术』,有兴趣吗?” 第24章 新神登顶,旧王挑衅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4章 新神登顶,旧王挑衅 夜色笼罩著海城。 苏哲的公寓里灯火通明,他却没心思看窗外的夜景,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光幕。 《斑斕带之谜》一发布,荔枝的后台数据就炸了。 新增订阅、打赏、月票刷新的速度快得像出了残影,后台的计数器都扛不住,卡了好几次,甚至跳出了乱码。 苏哲的编辑彻底疯了,从小说发布到现在,他发来的语音消息就没停过,每一条的开头都是一声比一声尖锐的“臥槽”,到后来,已经变成了语无伦次的狂笑和意义不明的嘶吼。 “封神了!苏哲!你真的封神了!” “密室杀人和本格推理,你知道这两个词现在全网有多火吗?你开创了一个时代!” “影视改编的邀约已经把我的私人邮箱都塞爆了!都是头部公司!开价最低的那个,都给了八位数!” 苏哲一条条听著,脸上只是淡淡一笑。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没有推理小说的世界,这样一个逻辑严密的本格诡计,带来的衝击力可想而知。 它顛覆了人们对悬疑的认知,更开闢了一个全新的市场。 很快,一份標註著s级的顶格电子合约,发到了苏哲的私人终端上。 这是荔枝的顶级大神合约。 合约条款优厚到有些离谱,不但给了作者业內最高的分成比例,还承诺投入海量的平台资源进行全渠道推广,甚至包括了一条“作品影视化改编收益作者占主导”的霸王条款。 这种合约,整个荔枝的歷史上,也只签出去过不到五份。 上一份合约的拥有者,是科幻领域公认的第一人,刘电工。 而现在,苏哲成了第六位。 他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阿瑟·柯南这个名字,在网文界,乃至整个蔚蓝星的文娱圈,都將变得举足轻重。 然而,就在整个网络都沉浸在对《斑斕带之谜》的狂热討论中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鬼语者在他的个人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篇长文。 鬼语者,本名李瑞,是悬疑分类的老牌大神,成名超过十年。他的作品以阴森的气氛和对人性的深刻剖析见长,拥有一大批死忠读者,被誉为最有文学性的悬疑作家。 此刻,他这篇长文的標题,就充满了火药味。 《我们需要的,是文学的殿堂,而不是投机取巧的马戏团》 “……最近,一篇叫《斑斕带之谜》的短篇小说火了,很多人吹捧它所谓的本格诡计和密室杀人,认为这是悬疑小说的未来。对此,我不敢苟同。” “不可否认,作者在诡计的设计上,確实花了一些心思,利用生物学和物理学的知识,构建了一个看似精巧的机关。但这更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缺少了小说该有的味道。” “优秀的小说,尤其是悬疑小说,核心应该是人,是复杂的人性,是人物在极端环境下的挣扎和抉择。而在这篇小说里,我只看到了一个工具人凶手,和一个沦为解谜工具的侦探。人物是苍白的,情感是缺位的,只有骨架,没有血肉。” “更重要的是,这种依赖单一知识点的短篇诡计,属於投机取巧,很难复製。它或许能带来一时的惊艷,但很难支撑起一部真正伟大的长篇作品。一部伟大的作品,应该有文学深度,要能看到人物的成长,还要引发社会的思考,这些东西它都没有。” “当潮水退去,我们就会知道谁在裸泳。我期待著这位阿瑟·柯南先生,能用一部真正的长篇,来证明他的才华,不只是马戏团里博人眼球的戏法。” 这篇长文,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前辈对后辈敲打的意味。 一经发布,立刻引爆了本就沸腾的舆论。 鬼语者的粉丝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涌入各大平台,开始反攻。 “鬼大说的太对了!那篇《斑斕带》我看完了,除了最后那个诡计有点意思,通篇平淡如水,人物跟纸片人一样!” “没错!这就是快餐文学,图个新鲜而已,跟鬼大那些能让人回味无穷的作品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长篇和短篇是两个概念!写短篇靠的是灵光一闪,写长篇靠的才是真正的功力!那个阿瑟柯南,敢写长篇吗?我赌他写个十万字就得崩!” “支持鬼大!这才是真正的文学家风骨!敢於揭穿皇帝的新衣!” 而阿瑟·柯南的拥躉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被点燃了怒火,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我笑死了,自己写不出这种天才诡计,就开始攻击別人没文学性了?典型的酸葡萄心理!” “还搁这谈文学性呢?你们家鬼语者写了十年,有哪本书出圈了?苏神一篇小说,直接定义了一个流派!高下立判!” “说人物苍白的,你们真的看懂了吗?霍风那种智商碾压一切的冷静,陈景明那种学者外表下的疯狂,哪个不比鬼语者书里那些神神叨叨的主角立体?” “质疑苏神写不了长篇?你等著,苏神分分钟写一部百万字的史诗级长篇出来,把你的脸都打肿!” 双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各种分析帖、对比贴、甚至引战的p图和表情包层出不穷。 很快,一个全新的话题,被顶上了热搜榜。 #阿瑟柯南能写长篇吗# 这个话题的討论量和热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密室杀人#。 无数的吃瓜路人,甚至一些媒体和评论家都被卷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哲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新人王会怎么回应老牌大神的公开挑衅。 是愤怒回击?还是引经据典的辩论? 公寓里,苏哲关掉了编辑番茄发来的又一条催促他回应的语音。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光幕上那个火药味十足的话题,嘴角反倒勾起一丝弧度。 文学性? 长篇驾驭能力? 他承认鬼语者说得有几分道理,一个成熟的作家,確实需要长篇作品来证明自己。 但他错就错在,挑衅错了对象。 苏哲的指尖在终端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自己的社交帐號。 面对全网的喧囂和亿万目光的注视,他没兴趣长篇大论或者愤怒反驳。 他只是敲下了一行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阿瑟·柯南:我的下一部作品,將让各位重新思考阅读的定义。】 这条动態一出,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评论区,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正在激烈爭吵的粉丝,都停了下来。 这话没一个脏字,却透著一股无与伦比的狂傲和力量。 他直接跳出了对方划定的战场,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向所有人宣告——你们即將见证的,是前所未有的东西。 “我……操!这句话也太他妈帅了吧!” “重新思考阅读的定义?这也太自信,太霸气了!” “妈的,我不管了,从今天起我就是苏神的脑残粉!黑子们,你们等著,等著被苏神的新作按在地上摩擦吧!” “鬼语者还在第二层纠结长篇短篇,苏神已经到大气层了!格局!这就是格局!” 苏哲的粉丝们瞬间沸腾了,他们疯狂的转发、评论,將这条动態的热度推向了顶点。 而鬼语者的支持者们,则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想嘲讽苏哲狂妄自大,可对方之前创造的奇蹟就摆在那里,让他们的话显得毫无底气。 苏哲没有再看网上的风风雨雨。 他关掉了社交平台,屏蔽了所有消息,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嘴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阿加莎·克里斯蒂。 罗杰疑案。 敘述性诡计。 如果说《斑斕带之谜》只是让这个世界知道了什么是本格推理。 那么这部作品,將会顛覆他们对作者与读者信任关係的认知。 苏哲回到书桌前,打开一个全新的文档。 光標在纯白的页面上静静闪烁。 他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沉稳的敲下了四个字。 《罗杰疑案》。 第25章 静湖庄园的谋杀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5章 静湖庄园的谋杀 【四月三日,星期二。】 【我的名字是谢远,海城静安社区的一名社区医生。如今,智能诊断和远程医疗已经很普及了,但我还是习惯用钢笔手写病歷和日誌。同行们都觉得我是个不合时宜的老古董。不过我只是单纯喜欢笔尖划过纸张的感觉,这是冰冷的数据给不了的。】 【今天下午,我接到了老友罗杰的通讯请求,他邀请我今晚去他的静湖庄园参加一个小型晚宴。】 【罗杰……一个跟我完全相反的人。我这个人比较守旧,他却是个狂热的未来主义者,一个能用一行代码改变世界的科技天才。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在彼此眼里都是个独特的异类。】 才看了一个开头,王涛就挪不开眼了。 这个叫谢远的医生,文字沉稳又严谨,透著一股古典的韵味,让人没来由的就感到信赖。 王涛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画面: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儒雅中年医生,正坐在檯灯下,一笔一划的写著日记。 真实,太真实了! 这种强烈的代入感,他以前看小说从未有过。 无数读者和王涛一样,被这种新颖的医生日誌形式所吸引,他们带著好奇心,跟隨著谢远的笔触进入了故事。 日誌继续。 谢远医生接受了邀请,驱车前往位於海城市郊的静湖庄园。 【静湖庄园是罗杰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用来逃避数据化世界的避难所。庄园核心区安装了军用级的信號屏蔽设备,任何数据都传不进来。用罗杰的话说,这里是天眼系统唯一的盲区,一个真正的数据孤岛。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得到片刻安寧。】 看到这里,评论区立刻炸了。 “臥槽!数据孤岛!这个设定太牛逼了!” “我明白了!这完全是为了本格推理设计的完美舞台啊!在天眼没用的地方,只能依靠逻辑和证据链!” “苏神牛逼!一开篇就解决了所有悬疑小说的最大bug!”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故事在继续。 谢远抵达了庄园,见到了他的老友罗杰。 但罗杰的状態很不对劲。 【晚宴的气氛很压抑。罗杰心神不寧,几次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晚宴结束后,他把我单独请进了他的书房。】 【“谢远,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罗杰的声音嘶哑,手里端著酒杯,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以为又是他那些风流韵事,便半开玩笑的说:“哪位女士让你这么烦恼?”】 【他摇了摇头,脸色很凝重:“事情比情感纠纷要命得多。我被人敲诈了。”】 【“敲诈?”我心头一紧。】 【“对。”罗杰的目光投向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黑色离线伺服器,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惧和悔恨,“那里面,存放著一份数字罪证,足以摧毁海城的一位大人物。不知道是谁知道了这个秘密,对方要我用一大笔钱,来买回我的命。”】 剧情急转直下,紧张的气氛让所有读者都提起了心。 就在谢远准备详细询问时,他的紧急呼叫器响了。 【是诊所打来的,我的一位老病人心臟病突发,情况危急。作为医生,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向罗杰致歉,承诺明天再来找他详谈。他只是摆了摆手,神情绝望的跌坐在沙发上。】 【我匆匆离开庄园赶往诊所。车在夜色中飞驰,可罗杰最后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的样子,却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谢医生的离开,让无数读者感到一阵揪心。 他们仿佛能体会到谢远那种作为朋友的担忧和作为医生的责任之间的挣扎。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篇看似平静的日誌,即將在下一秒,掀起滔天巨浪。 【……处理完诊所的急诊,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我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准备休息,一阵急促的通讯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寧静。】 【是罗杰的养子,拉尔夫。】 【接通通讯,光幕那头是拉尔夫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他语无伦次的尖叫著:“谢叔叔!快来!快来静湖庄园!我父亲他……他出事了!”】 【“怎么了?別急,慢慢说!”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书房!是书房!”拉尔夫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父亲把自己锁在里面,我怎么叫他都不回应!书房的门是全透明的,我……我看到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他身下……有血!好多血!”】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试了所有办法,但书房的密码和生物锁都从內部反锁了!我们根本进不去!”】 当读者们看到这里时,几乎所有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密室! 又见密室! 但这一次,是在一个完全隔绝於天眼系统的数据孤岛里,一个从內部进行生物加密的、全透明的房间里发生的谋杀! 这怎么可能? 读者们疯狂的向下滑动页面,想知道后续。 日誌的最后,是谢远医生赶到现场后,那令人窒息的场景描述。 【我赶到静湖庄园时,现场一片混乱。拉尔夫和几个佣人正发疯似的拍打著那扇坚固的智能玻璃门。】 【我透过玻璃,看到了书房內的惨状。罗杰趴在书桌上,身下的暗红色地毯已经被鲜血浸透。在他的背心处,插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纯白色,仿佛是陶瓷或者某种高分子材料,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书房的智能控制面板上,红色的警示灯不断闪烁,显示著一行冰冷的文字——內部锁定,最高权限。】 小说的第一章,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荔枝的评论区,静默了足足十秒钟。 仿佛有十万名读者同时停止了呼吸。 十秒后,评论区被铺天盖地的乱码和“臥槽”彻底淹没。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这比敘事性诡计高级多了!” “数据黑洞里的密室杀人!这个设定简直是神来之笔!我愿称之为绝杀!” “谢医生这个角色塑造的太好了!又严谨又善良,还富有同情心,简直是完美的关键目击者!跟著他的视角,肯定没错!” “鬼语者说苏神写不了长篇?滚出来看看!这才第一章,就比你所有书的开头加起来都精彩!” “重新思考阅读的定义……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不是在看一个故事,我是在亲歷一个案件!苏神,我的膝盖是你的了!” 无数读者,在这一刻,都被苏哲那匪夷所思的构思和滴水不漏的布局所折服。 他们兴高采烈的討论著凶手可能的作案手法,分析著那个数据孤岛的设定,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敘述者谢远医生的信任。 他们坚信,跟著这样一位可靠的“华生”,一定能找到真相。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 当他们选择无条件信任这位敘述者时,一个巨大的陷阱,已经悄然张开。 第26章 逻辑顾问登场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6章 逻辑顾问登场 次日,天刚蒙蒙亮。 静湖庄园就被彻底封锁了。 一夜没睡的谢远,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以关键证人的身份,再次被请到了现场。 穿著制服的警员们进进出出,各种勘察设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取代了昨天的鸟语花香。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气质精悍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庄园。 “罗主任,现场在这里。” 男人微微点头,目光锐利的扫过整个庄园的布局。 他叫罗飞,海城警方数据分析中心的主任,一个只相信数据的男人,经他手破获的悬案不计其-数,被称为天眼系统下最厉害的专家。 罗飞没理会任何人,直接走到了那间透明的书房前。 罗杰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只留下一个人形粉笔轮廓,地毯上一片暗红。 “內部日誌调出来了吗?”罗飞冷声问。 身边的技术警员满头大汗,指著墙上那个闪著红光的智能控制中枢,声音发虚:“罗主任,不行……庄园核心区的信號屏蔽是军用级的,物理隔绝,我们连不进去。而且,罗杰设置的安防系统权限太高,从外部强行破解,会导致所有数据自毁。” 罗飞皱起了眉头。 “天眼呢?调取庄园昨晚所有的外部数据流,我要知道有谁来过。” 技术警员的脸色更白了:“也……也没有。这里是天眼唯一的盲区,昨晚没有任何数据进出记录,这里就像一个凭空消失的黑洞。” 数据黑洞。 这四个字让罗飞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感觉,单靠数据,似乎也有没用的时候。 “废物!”罗飞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开始询问庄园里的佣人和管家。 几分钟后,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也就是案发时间段,拥有庄园进出权限的,除了死者罗杰本人,就只有他的养子,拉尔夫。”一名警员匯报导。 “拉尔夫和罗杰因为公司继承权的问题,最近一直在吵架,昨天下午还大吵了一架。”另一名警员补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飞的眼睛亮了。 动机、作案时间、唯一的嫌疑人,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拉尔夫。 虽然没有直接的天眼数据,但逻辑链已经很完整。 “立刻对拉尔夫发布通缉令!他就是凶手!”罗飞当机立断。 在他看来,案子已经破了。 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女声响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就因为拉尔夫是唯一能进来的人吗?这太荒谬了!” 眾人回头,看到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眼睛哭得通红的年轻女孩冲了进来。 她是罗杰的侄女,弗洛拉。 罗飞看著她,面无表情:“小姐,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和逻辑。在没有数据的情况下,他是唯一的合理推断。” “我不信!”弗洛拉不信,她转身跑到谢远面前,带著哭腔哀求,“谢叔叔,您是我叔叔最好的朋友,您一定知道拉尔夫不是那种人!您不能让他们这么草率的结案!” 谢远嘆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从理智上,他觉得警方的判断没有错。 但从情感上,他也无法相信那个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会做出这种事。 看到谢远沉默,弗洛拉脸上的希望一点点褪去,眼神变得决然。 “你们不行,我找別人!”她咬著牙,拿出私人终端,拨通了一个號码,“霍先生吗?我是弗洛拉,我叔叔罗杰出事了……对,就在静湖庄园。警方……警方靠不住!我求您过来看看,只有您能找到真相!” 罗飞听到她的话,冷笑一声。 一个连天眼都无可奈何的案子,她能找到什么人?简直可笑。 半小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庄园门口。 来人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亚麻休閒服,脚上是一双沾著泥土的登山鞋,头髮有些乱,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和现场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无视了门口的警戒线,像是饭后散步一样,慢悠悠的晃了进来。 “站住!这里是案发现场,閒人免进!”两名警员立刻上前阻拦。 “让他进来!”弗洛拉连忙喊道。 来人对眼前的对峙毫无反应,只是抬起头,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庄园里的植物,嘴里还念叨著:“嗯,这株银边翠养的不错,就是氮肥给多了点,叶片有点焦虑……” 罗飞看著这个举止古怪的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就是弗洛拉请来的救兵?一个研究植物的怪人? 来人正是霍风。 他在弗洛拉的带领下,走进了那间透明的书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就连谢远,也升起了浓厚的好奇心。 然而,霍风接下来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血跡和人形轮廓,仿佛那不是一起谋杀案的现场,而是一间普通的样板房。 他先是走到那台巨大的智能家居控制中枢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了敲,侧耳听了听声音,隨即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罗飞和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覷,完全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这傢伙在干嘛? 紧接著,霍风的目光,落在一把被挪动过的扶手椅上。 那把椅子只是稍微偏离了原来的位置,是现场唯一看起来有些凌乱的地方,但警方勘察后並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或痕跡,早已將其排除。 霍风却对这把椅子產生了兴趣。 他围著椅子转了两圈,然后蹲下身,將头探到椅子下面,仔细观察底座结构。 “噗……”一名年轻警员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罗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弗洛拉小姐,如果你请来的顾问只会检查家具,我建议还是让他回去继续研究他的花花草草比较好,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警方的宝贵时间。” 弗洛拉也很尷尬,她没想到霍风的行为会如此……奇怪。 就在这时,霍风站起了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没听到罗飞的嘲讽。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谢远的身上,直接走了过去。 “您就是谢远医生?”霍风的语气很平静。 谢远点了点头。 “案发前一晚,罗杰先生向您透露,他正在被人敲诈。” 霍风说的是陈述句。 谢远瞳孔瞬间收缩。 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谢远心头一震。 旁边的罗飞也听到了,脸色变了,猛的转向谢远:“敲诈?有这回事?你的口供里怎么没提!” “我……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远解释道。 霍风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只是朝谢远伸出了手,语气依旧平淡。 “敲诈信的复印件,给我一份。” 谢远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复印件,递了过去。 霍风接过信,扫了一眼,便揣进了兜里。 他转身准备离开,似乎已经完成了他所有的调查工作。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罗飞握紧了拳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连天眼都束手无策的现场,一个他花费数小时都找不到头绪的案子,这个怪人进来转了一圈,就要走了? 这算什么?挑衅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將结束时,走到门口的霍风突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再次投向谢远。 “对了,医生,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您最后一次见到罗杰时,他书房里的那台智能声控助理,是开著的,还是关著的?” 第27章 消失的伺服器与神秘的访客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7章 消失的伺服器与神秘的访客 “声控助理?”谢远皱眉想了想,“好像……是关著的。罗杰那个人有数据恐惧症,你们也知道。在他的避难所,他会关掉不必要的智能设备,图个清净。” 罗飞在一旁冷眼看著,觉得霍风就是在装模作样,心里很不爽。在他看来,这什么逻辑顾问就是个骗子。查案不靠数据,难道靠听家具说话?还是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霍先生,散步散完了?可以走了吗?”罗飞的语气就是在赶人,“我们警方有正事要办,没工夫陪你玩猜谜。线索都指向拉尔夫,我们现在要去抓真正的凶手。” 他特意加重了“真正”两个字,就是说给霍风听的。 霍风像是没听见,只是看了谢远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谢远心里咯噔一下。 霍风什么也没说,转身慢悠悠的晃出了庄园,好像刚才的勘察只是饭后隨便逛逛。 弗洛拉赶紧追了出去:“霍先生!您……您有什么发现吗?” 霍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湖边的玻璃房子,淡淡的说:“凶手不是拉尔夫。” “那凶手是谁?”弗洛拉追问。 “我还不知道。”霍风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弗洛拉,投向了书房的方向,“但我知道,凶手是衝著书房里的东西来的,不是要罗杰的命。”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房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本来放著一个很大的离线伺服器。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地毯上只有几道压痕,还有一根断掉的光纤接口,说明那儿之前放过一个大傢伙。 “罗杰遇害前告诉过谢远医生,他被人敲诈,把柄就是一份存在离线伺服器里的数字罪证。”霍风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罗杰死了,伺服器也不见了。你们觉得这是巧合?” 罗飞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霍风这番话让他脑子嗡的一下。 如果霍风说的是真的,那案子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家庭矛盾引起的衝动杀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抢劫! 可是……这怎么可能? “胡说八道!”罗飞下意识的反驳,“伺服器那么大,怎么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弄走!现场封锁后,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它在你们封锁现场前就不见了。”霍风的眼神锐利起来,“可能是在案发的时候,甚至更早。” “唯一的嫌疑人拉尔夫,有动机也有时间,但他没那个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是杀人,又是悄悄运走半吨重的伺服器。这不合理。” 罗飞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霍风的每句话,都在推翻他最拿手的数据逻辑。 他没法反驳,因为霍风说的有道理。运走伺服器,可比在密室里杀个人难多了。 “那你的意思是?”罗飞咬著牙问。 “凶手另有其人。”霍风说完,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罗飞,转身朝自己的飞行车走去,“与其去追一个不可能的嫌疑人,我建议你们先查查那台伺服器的型號和运输记录。” 看著霍风开车走了,罗飞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发出一声闷响。 …… 荔枝,《罗杰疑案》的评论区因为新章节更新,又炸锅了。 “臥槽!伺服器不见了!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神牛逼啊!一上来就推翻了警方的结论,直接把案件核心给拎出来了!” “不是仇杀,是抢东西!这个反转我给满分!” “所以拉尔夫真的不是凶手?那他是被冤枉的?太可怜了吧!” “我感觉这个罗飞主任要被打脸打肿了,哈哈哈,坐等霍神教他做人!” 读者们兴奋的討论著,都在为霍风的推断叫好。 而就在这时,小说页面自动刷新,第二篇日誌更新了。 所有人立马向下滑动屏幕。 【四月四日,星期三。】 【今天一整天,我心情都很重。警方好像认定了拉尔夫就是凶手,发了通缉令。但我没法相信那孩子会做这种事。可我又拿不出证据反驳他们。】 【傍晚回到诊所,我坐在书桌前,试著把乱七八糟的思路记下来,也许能让我平静点。】 【我反覆想著离开庄园那晚的每个细节,希望能找到些漏掉的东西。】 【……对了,我想起来了。】 【就在我匆匆跑出庄园大门,准备上车的时候,我好像跟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个人走的很急,低著头,裹著一件宽大的风衣,看不清脸。我们错身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一点滋滋声,像是……静电。】 【当时我急著去救病人,没在意这个。现在想想,一个大半夜出现在庄园门口的陌生人,本身就很可疑。】 【我不知道这个线索有没有用,但我明天会交给警方。也许,这能帮可怜的拉尔夫洗掉一些嫌疑。】 这篇日誌一出来,评论区直接炸了。 “神秘访客!!我靠,关键线索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外人!” “静电声!这个细节太关键了!说明那个人身上可能带著什么电子设备!他就是去偷伺服器的!” “破案了破案了!就是这个神秘访客乾的!他杀了罗杰,偷走伺服器,然后嫁祸给养子拉尔夫!逻辑完美!” “谢医生人太好了吧,还在为拉尔夫著想,他绝对是这个故事里唯一的良心了!” 读者们的热情彻底上来了,好像已经看到了真相。 在他们看来,谢远医生提供的神秘访客这条线索,就是破案的关键。 有了这条线索,逻辑顾问霍风肯定能顺藤摸瓜,把真凶揪出来。 但他们不知道,这条线索,只会让案子更扑朔迷离。 霍风確实收到了谢远提供的这条线索。 他立刻动用所有资源,开始追查这个“神秘访客”。 海城这座城市被天眼系统覆盖,按说不存在监控死角。 任何人只要用过电子设备,坐过交通工具,甚至只是在街上走过,都会被传感器记录下来,形成一条数据轨跡。 罗飞的团队,调取了案发当晚静湖庄园附近所有道路、空域,甚至地下管道的监控数据流。 他们把数据精度调到最高,想从海量数据里,筛出那个“身上带著静电”的神秘人。 结果却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什么都没有。”一个技术员盯著眼前的数据流,一脸不敢相信,“案发那段时间,庄园周边三公里內,除了谢远医生和庄园內部人员的车,没有任何可疑的个人数据轨跡。” “不可能!”罗飞一下就站了起来,“再查!把范围扩大到五公里!十公里!” 几个小时过去了。 数据中心的超级计算机高速运转,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 但结果依旧是——无。 那个神秘访客,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这是霍风接手案子以来,第一次碰壁。 他所依赖的逻辑和推理,在完全没有数据的情况下,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样,霍大顾问?”罗飞的办公室里,他靠在椅子上,脸上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笑,“你的『神秘访客』呢?他是不是也像你的逻辑一样,凭空消失了?” 罗飞的心情很不错。 霍风失败了,正好说明他罗飞的理论才是对的。 什么神秘访客,什么伺服器被盗,都是瞎猜。 真相只有一个:养子拉尔夫为了钱,杀了自己的父亲。简单明了。 “没有数据痕跡,不代表这个人不存在。”霍风坐在沙发上,表情依旧平静,好像这次的失败对他没什么影响。 “哦?”罗飞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海城的天眼系统,是个谁都能钻的空子?” “天眼不是万能的。”霍风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总有些技术,或者方法,可以绕过它。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跟数据作对的味道。数据孤岛,离线伺服器,从里面反锁……凶手是个高手。” “所以呢?”罗飞摊了摊手,“高手先生把自己藏得很好,我们找不到他。案子就这么僵著?等著在逃的拉尔夫自己跳出来,承认这一切都是你瞎编的?”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就在这时,小说页面,又一次刷新了。 读者们的精神再次一振。 所有人都想知道,追查线索断了之后,故事会怎么发展。 【四月五日,星期四。】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警方告诉我说,他们没找到任何关於那个『神秘访客』的线索。那个本可以为拉尔夫洗罪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我觉得特別无力。】 【傍晚,我没心情做饭,就留在诊所整理过期的医疗档案和期刊。我想,也许让手忙起来,能让脑子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 【诊所的储藏室堆满了快几十年的医学资料,大部分都电子化了,这些纸质版早就该扔了。我一边收拾,一边怀念过去那些单纯的日子。】 【就在我把一摞过期的《未来医学通讯》搬起来,准备扔进回收箱时,其中一本掉了下来,正好翻开了一页。】 【我的目光,被页面上的一个標题吸引了——《关於声纹加密及其在远程控制领域的应用悖论》。】 【这是一篇很旧的学术论文,大概是我上医学院那会儿发表的。我都不记得我订过这本期刊。】 【出於好奇,我拿起来读了下去。】 【文章的作者提了个很有趣的观点。他说,声纹作为生物id,虽然独一无二,但本质上还是一段能被记录和复製的音频数据。理论上,只要拿到一个人的声纹样本,就能用技术模擬出一样的声波指令,绕过声纹锁。】 【作者还大胆预测,未来可能会出现一种专门用来搞这种『声纹欺骗』的微型设备,它能接收加密的远程信號,然后解码转换成特定人物的声纹,用来激活某些安防系统。】 【读到这,我忽然想起了罗杰书房里那扇智能门,和那个最高权限的內部锁。】 【一个奇怪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凶手,根本就没进那间密室呢?】 日誌到这里,又停了。 但这篇日记,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然后彻底疯了。 “声纹远程控制!!!臥槽!还可以这样?!”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凶手是在外面,用一段罗杰的录音,从內部锁上了门,製造了密室!!” “神!这篇小说简直是神作!这个伏笔埋得太深了!我头皮都麻了!” “谢医生简直是灵感之神啊!总能在关键时刻『意外』发现关键线索!他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 “所以霍风之前的思路都错了?真正的诡计不是伺服器,而是这个声纹锁?” “不对不对,这两者不矛盾!凶手用声纹诡计锁门杀人,然后带走了伺服器!两条线索对上了!” 读者们兴奋的构建著自己的推理,他们感觉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谢远医生“意外”发现的这篇论文,让所有人一下就想通了密室的诡计。 所有人都信了,这就是案件的核心诡计。 而在现实世界里。 一个叫“鬼语者”的悬疑小说作家,正翘著二郎腿,不屑的看著光幕上的评论区。 “一群白痴。”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的敲了起来。 几秒钟后,一条充满嘲讽的帖子,出现在了他的社交媒体主页上。 “呵呵,看了某部大热的新作,真是笑掉大牙。为了写密室而写密室,为了反转而反转。又是消失的伺服器,又是神秘的访客,现在又扯出什么声纹控制,故弄玄虚,花里胡哨。” “依我看,根本没那么复杂。凶手百分之百就是那个养子。所谓的数据黑洞只是个噱头,目的就是为了排除天眼,强行进入古典推理模式。作者想写长篇想疯了,可惜笔力根本撑不起来,漏洞百出。坐等烂尾。” 这条帖子一发出来,立刻被无数“鬼语者”的粉丝和好事者转发。 很快,它就出现在了《罗杰疑案》的书迷们眼前。 一场作者和作者,粉丝和粉丝的战爭,在网上传开了。 第28章 女僕的窃听与管家的秘密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8章 女僕的窃听与管家的秘密 “鬼语者大大说的没错!这小说已经开始胡编乱造了!” “又是伺服器又是神秘访客,现在还扯什么声纹控制,作者是不是没活儿了只能硬凑设定?” “確实,逻辑链太跳跃了,感觉作者自己都快圆不回来了。凶手就是养子,简单明了,非要搞这么复杂。” 然而,苏哲的死忠粉们也不是好惹的。 “放屁!你懂什么叫细节铺垫吗?这些线索最后肯定都能串起来!” “我看就是纯粹的嫉妒!自己写不出这种天才诡计,就只会酸!” “坐等鬼语者被打脸!苏神的小说,每一章都在顛覆你的想像!烂尾?不存在的!” 网上的骂战越来越凶,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什么话都骂了出来。 这场论战,把《罗杰疑案》的热度推上了一个新高,但也让故事的走向,背上了巨大的压力。 苏哲,或者说,小说世界里的霍风,必须给出一个更惊人的展开,才能让所有人闭嘴。 …… 罗飞的办公室里,气氛很压抑。 这位数据分析中心的主任,此刻正为那个神秘访客的消失而头疼。罗飞动用了大量计算资源,却什么都没找到,这让他在霍风面前觉得很没面子。 “霍大顾问,你的幽灵抓不著,现在怎么办?”罗飞的语气里带著讥讽,“是不是该承认,你的那些理论,都只是瞎想?” 霍风没理会他话里的火药味,只是从沙发上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数据找不到他,那就去找能看见他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但很坚定。 “什么意思?”罗飞一愣。 “再回一趟静湖庄园。”霍风说著,已经走到了门口,“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些信息,是天眼记录不下来的。” 说完,霍风便径直离去,留下罗飞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脸色变幻不定。 半小时后,静湖庄园。 霍风再次踏入了这栋玻璃房子。 这一次,他没去勘察现场,也没去检查那些智能设备。 霍风只是让管家帕克,把庄园里所有佣人都叫到了大厅。 这些佣人大多一脸害怕,对於那晚发生的事,他们除了恐惧什么都不知道。之前的几轮问话,警方也没从他们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罗飞的手下跟在霍风身后,一脸的不解和不耐烦。在他们看来,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霍风的目光缓缓的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一个年轻女僕的脸上。 那女孩大约二十岁出头,脸色苍白,双手紧紧的绞著围裙,眼神躲闪,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霍风缓步走到她面前。 “我……我叫莉莉。”女孩的声音很小,身体微微发抖。 “案发当晚,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莉莉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吗?”霍风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据我所知,庄园的员工宿舍隔音效果非常好,而且完全屏蔽了外部网络信號。你在一个没有网络、绝对安静的房间里,是怎么度过那几个小时的?” 莉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话。 站在一旁的管家帕克脸色微变,厉声呵斥道:“莉莉!这位是霍风先生,是来帮助我们查案的,你必须说实话!” 这一声呵斥,让莉莉再也撑不住了。 她的防线瞬间崩溃,带著哭腔说:“我……我说!我说!那天晚上……我没有在休息。我偷偷用了……用了庄园里的老式內部通讯系统。” “內部通讯系统?”一名警员皱起了眉头,“那不是几十年前就被淘汰的设备吗?还能用?” 管家帕克的脸色有些尷尬:“庄园在建造时保留了这条物理线路,以防备极端情况下的通讯中断。只有几个老员工知道怎么用……我没想到……” 霍风打断了他,目光依旧锁定著莉莉:“你用它做什么?” “我……我把它接到了一个老旧的音乐播放器上……听音乐。”莉莉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因为宿舍里太无聊了。那天晚上,我正听著音乐,线路里突然传来一阵……一阵奇怪的声音。”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是罗杰先生的声音。”莉莉深吸一口气,回忆著,“他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但对方的声音很奇怪,像是被机器处理过,嗡嗡的,听不清男女。” “他们说了什么?”霍风追问。 “我……我只断断续续的听到几个词。”莉莉努力的回忆著,“罗杰先生的语气很激动,好像在爭吵,我听到了『不能再等了』、『风险太大』,还有……还有一句最清楚的,他说……『明天就进行最后的財產交接』!” 財產交接!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案件的动机,瞬间从敲诈勒索,变得无比清晰——谋財害命! 罗飞的副手脸色大变,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管家帕克。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罗杰生性多疑,又有严重的数据恐惧症,他名下绝大部分的外部资產和投资,都是由他最信任的管家帕克代为处理的。 能和罗杰谈论“財產交接”的,除了帕克,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霍风转过身,用锐利的目光盯著脸色发白的帕克。 “帕克先生,你需要解释一下吗?” 管家帕克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乾涩的声音。 “我……我……” “你利用罗杰先生对你的信任,以及他对数字世界的恐惧,多年来,一直扮演著他与外界沟通的防火墙。”霍风的声音很冷,一步步的揭开真相,“你帮他处理所有线上交易,负责加密通讯,还管理著他的资產。这个过程中,想必你也为自己留下了不少好处吧?” 帕克汗如雨下,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承认!我承认我挪用了一部分资金!”他终於崩溃了,嘶吼道,“罗杰的公司这几年一直在亏损,他根本不知道!是我,是我在外面拆东墙补西墙,是我用自己的名义去进行高风险投资,才勉强维持住了这个家的体面!我拿那些钱,是为了填补更大的窟窿!” “所以,当窟窿大到你再也填不上的时候,你就决定杀了他,將所有財產据为己有?”霍风的逼问十分尖锐。 “不!不是我!”帕克猛的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激动的辩解,“我只是想赚钱!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绝对没有!” “你有动机,也有机会接触到他的安防系统。”罗飞的副手冷冷的说,“人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 “我……我有不在场证明!”帕克急切的喊道,这像是他最后的希望,“案发当晚,我在城东的艺术中心参加一场慈善晚宴!从晚上八点到午夜,我一直都在那里!天眼可以作证!我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 这番话让所有警员都愣住了。 天眼系统的不在场证明,是很有力的证据。它意味著帕克在物理空间上,绝无可能出现在静湖庄园的案发现场。 一个有著完美杀人动机的嫌疑人,却同时拥有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让刚有点眉目的案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线索,似乎又断了。 …… 就在警方对管家帕克束手无策之际,荔枝,《罗杰疑案》的最新日誌,悄然更新。 读者们立刻拋下了关於鬼语者的爭论,第一时间涌入了新章节。 【四月六日,星期五。】 【调查似乎取得了进展,却又立刻走入了死胡同。】 【霍风先生从一个女僕的口中,得知了罗杰遇害当晚曾与人谈论『財產交接』的事情。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管家帕克。】 【帕克也承认了自己多年来监守自盗的行为。坦白说,这让我难以置信。帕克在庄园工作了二十多年,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人。】 【可是,他却有著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实在太矛盾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帕克的脸,和那个带著静电的神秘访客的身影,在我脑海里不断交错。】 【一个猜测,在我心里慢慢出现。】 【帕克……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僱主?】 【他自己因为有天眼的监控,无法亲自动手。於是,他僱佣了那个能绕开天眼系统的神秘访客,潜入庄园,杀害了罗杰,並盗走了那台存有他罪证的伺服器!】 【动机,是侵吞巨额財產;手法,是买凶杀人。一个完美的闭环!主犯利用现代科技製造不在场证明,凶手则利用反科技手段执行谋杀。】 【这个剧本……简直天衣无缝。】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明天,我必须把这个猜测告诉霍风先生。】 这篇充满“逻辑推理”的日誌,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破案了!绝对是这样!” “臥槽!主僕合谋!不对,是管家买凶杀人!谢医生牛逼啊,直接盘活了整个逻辑链!” “我就说那个神秘访客是关键!原来他是管家雇来的杀手!” “完美!这个解释太完美了!管家有动机,杀手有手法!之前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起来了!” “鬼语者那个傻叉呢?出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长篇布局!之前的一切都是障眼法,管家才是幕后黑手!” 读者们彻底沸腾了,在谢远这篇日誌的引导下,他们的看法惊人的一致。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们已经触及了真相。 “管家必死”的评论,淹没了评论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破案”的快感中时,静湖庄园里,霍风送走头疼的警察后,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找到了正在花园里修剪花草的谢远。 谢远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主动开口道:“霍风先生,对於管家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我的那个猜测,你觉得……” 霍风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了谢远隨身带著的那本皮面日誌上。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语气很平静。 “医生,你这本手写的日誌,在这年头,算是个独一份的艺术品了。” 谢远愣了一下,以为他在称讚自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哪里,只是个人的一点习惯。” 霍风却摇了摇头,目光从日誌上移开,直视著谢远的眼睛。 “它和天眼数据不同。”霍风一字一顿的说,“天眼记录一切,而它,只记录了你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谢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当时愣住了,以为他在称讚我的文笔。但我很快意识到,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讚美。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审视。】 第29章 一段不存在的通话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29章 一段不存在的通话 谢远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但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又恢復了温和的笑容,甚至比刚才看起来更真诚。 “霍风先生,您真会开玩笑。”谢远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阳光,遮住了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冷意,“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喜欢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生活和思考,没您说的那么复杂。我的那些猜测,也只是一个悬疑小说爱好者的胡思乱想罢了,希望能帮上您一点忙。”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语气谦逊的找不到任何破绽,好像刚才霍风那句话,真的只是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霍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谢远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一切,让谢远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打扰了,医生。” 霍风点了点头,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就登上了自己的飞行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很快消失在天际。 谢远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皮面日誌,目光停留了很久,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他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没想到,事情开始脱离他的控制。 这种感觉,很不好。 …… 霍风的逻辑諮询事务所,其实就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处理中心。 此刻,中心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罗飞和他的几名核心技术警员也在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死死的盯著眼前瀑布般滚动的虚擬数据屏。 “怎么样?帕克那条线还是没进展吗?”罗飞灌了一大口提神饮料,声音沙哑的问。 一名技术警员摇了摇头,满脸疲惫:“不行。管家帕克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我们调取了那场慈善晚宴所有角度的『天眼』影像,还分析了他智能礼服上的生物传感器数据。他的心率和体温数据,还有移动轨跡……所有数据都表明,他確实就在宴会现场,一步都没离开过。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罗飞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案子又回到了原点。 女僕的窃听证词,將动机指向了监守自盗的管家。可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又將这条路彻底堵死。 至於谢远医生提供的买凶杀人猜测,听起来很合理,但警方投入了海量资源去寻找那个神秘访客,结果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整个专案组,完全没了方向。 “霍风呢?”罗飞环顾四周,“他又跑到哪里去搞什么名堂了?” 自从在庄园碰壁回来后,霍风就把自己关在事务所最深处,谁也不见,只是隔几分钟就发来一条条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指令。 “查静湖庄园建立之初的通讯线路设计总图。” “调取海城电信三號地下光缆中继站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埠能量波动元数据。” “把所有標记为『连接失败』『无应答』『握手协议超时』的通讯记录,单独打包,进行底层物理层信號分析。” 这些指令在专业的技术警察看来,简直离谱。 元数据是什么?是数据的垃圾!是系统运行產生的日誌,除了记录“这里有一次访问”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至於底层物理层信號?那更是不可能!在量子通讯时代,数据以光子形態传输,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哪来的什么“信號波动”可以分析? 霍风一定是没办法了,开始乱来了。 罗飞正准备衝进去嘲讽几句,事务所最深处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却悄无声息的滑开了。 霍风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有淡淡的血丝,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罗队长,”霍风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你相信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通话,它既没有被接通,也没有被掛断,但它却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罗飞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霍风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幕上飞快的操作起来。 很快,一幅复杂的数据图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静湖庄园,名副其实的数据孤岛。为了防止任何形式的窃听和信息泄露,罗杰切断了所有常规的网络连接,只保留了一条他认为安全的军用级单向加密通讯线路。” 霍风的手指在图谱上划过,一条隱藏在无数线路中不起眼的红色线条被高亮显示。 “这条线路的伺服器架设在海外,採用了当时顶级的加密算法。任何呼入的请求,都必须经过三重动態密钥的验证,否则会被系统直接判定为攻击,並立刻切断。在『天眼』的记录中,这条线路在案发前后,是『乾净』的,没有任何成功的连接记录。” 一名技术警员忍不住插嘴:“这一点我们早就查过了,这条线是单向的,只能罗杰主动联繫外面,外面的人根本打不进来。” “是的,打不进来。”霍风点了点头,“因为常规的呼叫,在第一重密钥验证时就会被拦截。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手指在光幕上重重一点,图谱瞬间放大,將那条红色线路的某个时间节点,呈现在眾人眼前。 时间:四月三日,二十一点三十七分零八秒。 一个毫不起眼的数据条目,静静地躺在那里。 【呼叫源:海城第六私立医院,谢远心理诊所。】 【呼叫目標:静湖庄园,加密线路001。】 【状態:连接失败(错误代码:401,密钥验证失败)。】 罗飞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不就是一次失败的呼叫吗?谢远医生不是说了吗,他当晚联繫不上罗杰,心里很著急,所以反覆尝试过。这能说明什么?” “是啊,这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失败呼叫。”霍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任何一个数据分析员,看到这个『连接失败』的標籤,都会把它扔进垃圾桶。但是……我没有。” 他的手指再次点下。 这一次,光幕上直接显示出一段底层的物理层能量波动图。 那是一条近乎水平的直线,代表著一片沉寂。 然而,就在代表二十一点三十七分零八秒的坐標点上,这条直线上出现了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发现的……凸起。 一个微小的能量脉衝。 霍风將那个脉衝无限放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场的都是顶尖的技术专家,他们瞬间明白了这代表著什么。 “不可能!”一名技术警员失声喊道,“连接失败,意味著双方的通讯协议根本没有握手成功,物理层怎么可能会有能量交换?” “是啊,常规来说,不可能。”霍风的声音幽幽响起,“除非,这次呼叫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通话。” 他伸出手指,精准的框选了那个微小的能量脉衝。 一行数字,在旁边自动生成。 【脉衝持续时间:0.37秒。】 “0.37秒。”霍风看著那个数字,眼神中闪烁著光芒,“对於一次人类的通话而言,0.37秒,你可能连一句『餵』都说不完。但是对於一段加密的音频指令来说……” “足够了。” 整个事务所,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光幕上那个微小的凸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的衝击。 霍风展现出的数据挖掘能力,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他在所有人都认为是废墟的数据海洋里,找到了那条独一无二的线索。 罗飞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数据分析能力,在霍风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不存在的通话……音频指令……”他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没错。”霍风关掉了能量图,光幕上重新出现了谢远那张温和的脸,“我们的谢远医生,他说谎了。” “他声称『联繫不上』罗杰,但其实他联繫上了。他用这0.37秒,发送了一段足以致命的加密指令。这个指令,激活了书房里的某个接收装置,用罗杰自己的声音,从內部锁上了那扇门,製造了完美的密室。” “声纹加密的远程应用……”霍风轻声说道,“谢医生那篇『无意中』发现的论文,其实就是他留给我们的剧本啊。” 案件的走向,在这一刻,被彻底扭转! 之前所有的巧合与矛盾,在“0.37秒”这个证据面前,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这不再是简单的仇杀或者劫掠。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了世界顶级科技和敘事诡计的高智商犯罪! …… 就在霍风事务所里有了重大发现的同时,荔枝,《罗杰疑案》的读者们,等来了最新的一篇日誌。 【四月七日,星期六。】 【今天,霍风先生似乎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他一大早就召集了许多技术专家,开始研究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比如什么『通讯线路的元数据』和『物理层信號』。】 【我完全不明白霍风先生在说什么,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技术的牛角尖。】 【一个杀人案,为什么要去研究那些被认为是无用的系统垃圾数据呢?难道线索不应该在人的身上寻找吗?比如那个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管家,和那个神秘的杀手。】 【我有些担心,霍风先生是不是被之前的失败打击到了,开始乱试了。或许,我应该找个机会提醒他一下,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篇日誌,充满了理性的担忧。 谢远再次以一个旁观者的清醒视角,不动声色的將霍风的行为,描绘成了一种钻牛角尖的偏执。 评论区的风向,立刻被带动了起来。 “我也有点看不懂了,查什么元数据啊?那不就是一堆代码垃圾吗?” “感觉霍神这次真的走偏了,凶手明显是管家雇来的,去查电话线有什么用?” “鬼语者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了,作者是不是想不出新点子,开始硬凑技术设定了?这都快变成科幻小说了!” “楼上的別动摇,相信苏神,这绝对是最终反转前的铺垫。” 读者们陷入了巨大的爭议和困惑之中,他们感觉自己好像跟不上作者的思路了。 而霍风,已经彻底关闭了外界的一切信息。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海城的万家灯火,眼神平静而深邃。 许久,他转过身,对一直等在身后的弗洛拉说道。 “准备召集所有人,罗飞,弗洛拉,谢远医生,管家帕克,还有在逃的拉尔夫……通过媒体告诉他,如果他想洗脱罪名,这是最后的机会。” 弗洛拉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激动和期待:“您……您要揭晓真相了吗?” “在真相揭晓前,”霍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想先给他们讲一个,关於信任的故事。” 第30章 指向养子的铁证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0章 指向养子的铁证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关於罗杰先生的死,消失的伺服器,管家先生的嫌疑,还有……” 霍风停顿了一下,目光最后落在拉尔夫身上。 “拉尔夫先生,你是不是凶手。” “现在,让我们回到案发当晚,看看那间密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风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直接开始了他的推理。 “第一个疑点,密室。” 霍风走到那扇智能门前。 “这扇门在案发时从內部反锁,权限很高。除了罗杰先生本人,没有谁的声纹或密码能从外面打开。所以我们最初才会把嫌疑人锁定在书房內部。” “但是,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霍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我们太相信声纹的唯一性,却忘了,声纹的本质只是一段可以被记录和复製的音频。” 他的目光转向书房角落,那是罗杰生前喜欢坐的单人沙发。 “谢远医生曾无意中发现一篇关於声纹远程控制的论文,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思路——凶手,可能根本没进密室,而是在外面用一段录音,远程锁上了门。” 谢远闻言,手里的笔顿了顿,隨即抬头对霍风露出一个讚许的微笑。 罗飞的眉头却紧紧皱起。这个理论听起来很新奇,但缺少关键证据。凶手用什么播放录音?总不能隔著厚墙用手机外放吧? 霍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步走到那张沙发前。 “这个思路很好,但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接收远程指令,並精准播放特定音频的接收器。” 他弯下腰,手指在沙发扶手下方的缝隙里摸索。 在场所有人都紧张的看著他。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霍风的指尖从那道隱蔽的缝隙里,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 晶片上一个微小的指示灯,正在微弱闪烁。 “声纹接收器。”霍风將晶片举到眾人面前,“它被藏在这里,通过一条微型光纤连著沙发的內置音响。只要接收到特定的加密指令,就会激活,播放预设好的音频。” 罗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物证!这就是物证! “所以……”弗洛拉的声音有些发抖,“案发时,我们听到的罗预告和拉尔夫的爭吵声,是这个东西播放出来的录音?” “完全正確。”霍风点头,“这也解释了第二个疑点,时间。女僕莉莉听到的那段爭吵,发生在拉尔夫先生离开庄园之后。她没有幻听,是凶手精心设计的时间诡计。他就是要利用这段不可能的爭吵,为自己製造不在场证明。” 霍风的话,让拉尔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想起来了,案发前一天,他確实和罗杰因为投资失败的事在书房大吵了一架。当时,那段爭吵被书房的智能管家自动记录下来,作为日常行为数据。 他当时没在意,却没想到,这段录音成了偽造他罪行的工具。 “不……不是我乾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接收器!”拉尔夫疯狂的摇著头,声音嘶哑的辩解。 但他的话,现在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霍风冷冷的看著他,继续说:“偽造了爭吵时间,远程锁门製造了密室。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杀人。” “你,拉尔夫先生,是怎么在所有人都以为你离开后,又重新进入这间书房的呢?” 霍风的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是啊,就算能远程锁门,人是怎么进去的? “很简单。”霍风的目光移向书桌上一个不起眼的电子相框,“因为你,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备用钥匙。” 他拿起相框,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旋开底座。 一张像內存卡的小小金属薄片,从里面滑了出来。 “罗杰的备用密码卡。”霍风的语气很平淡,“罗杰生性多疑,但他对自己的养子,曾经很信任。这张拥有很高权限的备用密码卡,整个庄园,只有你知道它的存在。你利用它,悄无声息的打开门,杀死了正在书房里休息的罗杰先生,然后从容离开。”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连了起来。 远程播放录音,偽造爭吵时间,製造不在场证明。 利用声纹接收器,远程激活门锁,製造密室。 利用隱藏的备用密码卡,潜入房间,完成致命一击。 每一个环节,都找到了物证和合理的解释。 拉尔夫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他眼神空洞,嘴里反覆念叨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罗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走到霍风面前,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佩服,也有一丝警察的释然。 “霍风先生,我必须承认,你的推理……很厉害。” …… 几乎在罗飞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荔枝,《罗杰疑案》的评论区,彻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原来是这样!” “声纹接收器!备用密码卡!我的天!这个诡计太牛逼了!所有线索都用上了!” “我就说养子是凶手!之前那些全都是烟雾弹!苏神牛逼!” “鬼语者呢?滚出来挨打!看看什么叫长篇布局!什么叫逻辑严谨!你懂个屁的推理!” “所以,谢医生、管家、伺服器……全都是为了迷惑我们,把水搅浑的?真正的核心诡计在这里?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读者们都很兴奋,这个解答既意外又合理,解释了之前所有的矛盾点,带来了一种解谜的快感。 而谢远的最新一篇日誌,更是让这种感觉达到了顶点。 【四月八日,星期日。】 【今晚,我见证了一场精彩的推理。】 【在静湖庄园的书房,霍风先生冷静又严谨的,为我们还原了整个案件的真相。声纹接收器,备用密码卡……当他把那些藏在角落里的证据一一呈现时,我感到的是一种对逻辑之美的折服。】 【原来,一个看似牢不可破的密室,可以被如此巧妙的方式构建和破解。】 【拉尔夫的罪行令人惋惜,但霍风先生的智慧照亮了真相。】 【我想,这个案子到这里,应该算是结束了。】 这篇日誌,让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结论。 案件结束了。 书房里,两名警员已经將毫无反应的拉尔夫架了起来,准备带走。 罗飞正准备和霍风握手,感谢他为案件带来的突破。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站在中央的霍风,忽然转过身,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谢远医生身上。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是,拉尔夫的计划,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停滯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惊讶的看向霍风。 霍风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谢远。 “那就是,他並不知道如何编写一个只接收特定加密音频指令的程序。” “而这个程序,在您三年前发表的一篇关於『远程医疗诊断』的论文里,有详细的阐述。” 第31章 我,就是敘述者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1章 我,就是敘述者 霍风的声音不大,却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 正要架走拉尔夫的两名警员动作僵住。罗飞伸向霍风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轻鬆瞬间变成了惊讶。弗洛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呆住的拉尔夫身上,转向了房间角落里那个温和的身影。 谢远。 他手里的钢笔还停在日誌的某一页上,好像正要为这场推理画上句號。 听到霍风的话,谢远缓缓抬头,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很平静。 “霍风先生,你的想像力,真是出乎我的预料。”谢远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温和的带著一丝笑意,“一篇三年前的论文,就能成为你指控我的证据?拉尔夫在罗杰先生的资助下,也是海城大学电子工程系的学生。他完全有能力接触到这些知识。” 这个反驳很有力,把问题又拋了回去。 是啊,拉尔夫受过高等教育,他可能知道这些技术。 罗飞稍微鬆了口气,觉得霍风可能真的只是在胡乱猜测。 然而,霍风只是静静的看著谢远,他的眼神像看穿了一切,让谢远心里一沉。 “是的,他有能力接触到这些知识。但是,”霍风的声音变得很清晰,每个字都清楚的传入眾人耳中,“他没有动机,去选一种不为人知,也容易暴露自己的凶器。” 霍风走到证物桌前,隔著封存袋指向那把匕首。 “陶瓷匕首,非金属,很脆,难被安检发现。但它有个缺点,刺入骨骼就容易碎。要一击毙命,不留挣扎痕跡,必须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的刺入第四和第五节胸椎的缝隙,切断中枢神经。” 霍风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种解剖学知识,一个电子工程系的学生从哪知道?可一个心理医生,一个有外科手术执照的人,对这些却很熟悉!” 谢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霍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转身走向书房中央,声音越来越大。 “凶器,只是你的第一重保险。你的第二重保险,是你编的故事!” “故事?”罗飞下意识的问。 “没错,故事!”霍风猛的转身,指向谢远手里的那本日誌,“从案发开始,我们所有人,包括警方和拉尔夫,都掉进了你编的陷阱里!” “你,谢远医生,就是这整个故事的敘述者!” “我,就是敘述者……”谢远低声重复著,脸上的血色褪去,眼中开始闪著疯狂的光。 他知道,游戏结束了。 霍风没有理会他的失神,开始解释谢远的敘事诡计。 “你用这本日记,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值得信赖的角色。你表现的温和善良,富有同情心,总是在不经意间,给我们提供关键线索。” “你发现了那篇声纹控制的论文,於是,我们把目光放在了远程密室这个诡计上。” “你回忆起那个带静电的访客,於是,我们浪费了大量警力,去追查一个不存在的人,为你销毁证据贏得了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推断出管家帕克是主使,成功的將警方的注意力从你身上引开。” “最后,你看著我把矛头指向拉尔夫,看著我找出那些指向他的物证,你甚至在日誌里为我的推理喝彩,完成了对所有人的心理催眠!” 霍风的每句话,都砸碎了谢远的偽装。 罗飞和弗洛拉等人都听傻了。他们呆呆的站著,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们的刑侦手段,他们搜集的证据,到头来,只是在別人的剧本里演戏? “这……不可能……”弗洛拉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没什么不可能的。”霍风的声音恢復平静,带著一丝悲哀,“敘述者,拥有权力。他能决定让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相信什么。他隱藏真相的手法也很简单,就是省略。” 他走到谢远面前,拿起那本日誌。 “你在日誌里写:『我给他打了电话』。是的,你打了。通讯记录能证明。但是,你省略了重要的內容——电话的內容。” “那次通话,是一次时长0.37秒的数据传输!” “你用这0.37秒,发了加密指令,激活了你放在这里的声纹接收器,用罗杰的录音锁上了门。” “你利用你们的友谊,利用罗杰对你的信任,用心理治疗催眠了他,让他告诉你备用密码卡的藏匿地点。” “你利用医生的身份,选了专业的凶器和精准的杀人手法。” “你利用电子爱好者的偽装,编写了那个程序。” “你投资失败,欠了很多债,所以盯上了罗杰伺服器里的虚擬资產数据。你先敲诈他,发现他不同意,就策划了这起谋杀!” “你杀了他,拿走伺服器,然后回到诊所,拿起笔,像上帝一样,开始写这个让你自己脱罪的故事!” 霍风清楚的將所有事情联繫了起来。 啪嗒。 钢笔掉在地上。 谢远晃了晃,后退两步,靠在书架上。他脸上的温和与平静消失了,那张脸因为疯狂、嫉妒和贪婪而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精彩……真是精彩……”他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霍风,“我算计了一切,算计了逻辑,算计了人心……却没算到,会有你这样的怪物,能从一段垃圾数据里看到真相!” 他承认了。 在这份逻辑面前,他放弃挣扎,坦然的承认了一切。 整个书房一片死寂。 瘫坐在地的拉尔夫,怔怔的看著这个慈祥的叔叔,感觉灵魂被抽空了。他经歷的痛苦和挣扎,原来都只是別人笔下的情节。 罗飞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感到一种被愚弄的耻辱。 弗洛拉捂著嘴,眼中满是恐惧。她无法想像,一个人能偽装得这么好,能把人心玩弄到这种地步。 谢远,这个所有人眼里最善良、最无辜的人,才是那个残忍的敲诈者,冷酷的凶手,和高明的骗子。 …… 当最新章节的標题——【我,就是敘述者】——出现在荔枝上时,所有等更新的读者都心头一跳。 这个標题太奇怪了。 他们带著困惑点了进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荔枝的评论区,陷入了死寂。 没有新评论。 没有“臥槽”。 好像几千万读者都从网上消失了。 网站技术员惊恐的看著后台数据,以为伺服器又崩了。 然而,死寂持续一分钟后。 评论区瞬间爆炸了! “臥槽!!” “啊啊啊!” “我傻了……人傻了……凶手是谢远?” “不可能!作者在逗我?!” “敘事诡计……我靠!从头到尾都被骗了!谢远的日记是假的!他才是凶手!” “天!世界观崩了!我回去看了一遍,谢远没说一句假话,但每句话都在引导我们想错方向!” “这是艺术!这是对读者智商的玩弄!我竟然还为谢远担心过!” 评论区瞬间被震惊的文字淹没。很多人因为太激动,只能打出一串乱码宣泄。 接著,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感到愤怒和羞恼,但很快又转变为被智力碾压后的崇拜! 无数读者冲回第一章开始二刷,寻找作者埋下的伏笔。每发现一处,都发出一声惊呼。 在这片狂热中,一个新词条被创造了出来。 它飞速衝上热搜,超过所有明星八卦和社会新闻,登顶第一。 热搜第一: #敘述性诡计# 第32章 信任的崩塌与智力的狂欢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2章 信任的崩塌与智力的狂欢 当苏哲以《我,就是敘述者》为最终章,撕毁了作者与读者间的那份信任时,整个网络世界瞬间瘫痪了。 瘫痪之前,是长达一分钟的死一样的寂静。 荔枝的技术员,看著后台那条垂直坠落的用户活跃度曲线,手心全是冷汗,以为公司的伺服器在承受了长达数周的压力后,终於彻底熔断。 一分钟后,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那不是熔断,只是短暂的死寂。 接著,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无数评论和帖子瞬间淹没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臥槽!” “我傻了……我人傻了……我从头到尾都像个傻子!凶手是谢远?” “作者我杀了你啊!我那么信任谢医生!我把他当成这个黑暗故事里唯一的光!你现在告诉我,他才是那个最恶毒的魔鬼?!” “敘事诡奇?不,这他妈是敘事诈骗!我的情感!我的眼泪!我为拉尔夫和霍风担忧的那些夜晚!全都餵了狗了!” 被欺骗的感觉涌上心头,读者们都炸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情感,被那个叫“阿瑟·柯南”的作者,用一种精巧又残忍的方式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尤其是那些在最终章发布前,还在评论区里为谢远医生“担忧”,痛斥霍风“钻牛角尖”的读者,此刻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们压著火气,重新点开第一章开始逐字逐句的二刷时,一股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我的天……第一篇日誌:【我给他打了电话,但他没有接】。没错!他打了!0.37秒的数据传输,不是通话,所以当然是『没接』!作者一个字都没撒谎!” “还有那篇论文!谢远说:【我的目光,被页面上的一个標题吸引住了】。他妈的,他只说被吸引了,没说是第一次见啊!那是他自己三年前写的论文,能不被吸引吗?!” “神秘访客!【我似乎与一个人擦肩而过】!『似乎』!这个词用得太绝了!他根本就是凭空捏造了一个幽灵,来误导所有人!”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合法的省略!敘述者只给我们看他想让我们看的部分真相!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拼凑起来,却是一个天大的谎言!这……这是阳谋啊!” 当越来越多的读者,从字里行间挖出这些被合法隱藏的细节时,之前被骗的感觉,迅速被一种被智力碾压后的狂热崇拜所取代。 这不再是简单的阅读,而是一场全民参与的考古运动! 无数人戴上了显微镜,开始疯狂的分析谢远每一篇日誌里的每一个用词,每一个標点。每当有人发现一个新的、隱藏极深的伏笔,都会在评论区里引发一阵惊呼。 这场智力的狂欢,让《罗杰疑案》的热度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而在这场狂欢中,有一个人成了被嘲讽的对象。 “鬼语者”。 这位曾经在悬疑圈很有名气的大神,此刻正缩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如死灰的看著自己社交媒体主页上那条已经被彻底攻陷的帖子。 “依我看,凶手百分之百就是那个养子……坐等烂尾。” 这条帖子,现在看来,就像一个小丑的发言。 下面,是数以百万计的嘲讽。 “鬼语者大大,脸疼吗?@鬼语者” “笑死,人家在第五层,你还在地下室,就別装大尾巴狼了行吗?@鬼语者” “出来走两步啊?不是说坐等烂尾吗?人家封神了,你人呢?@鬼语者” “散了散了,鬼语者已经被苏神一波带走了,现在正在天台排队呢。” 就连他那些曾经无脑维护他的铁桿粉丝,此刻也纷纷倒戈,甚至有人跑到他帖子的下面,痛心疾首的留言:“大大,求求你別丟人了,赶紧刪了吧!” 鬼语者的双手颤抖著,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点下了刪除按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悬疑小说界的地位,已经被一个叫“阿瑟·柯南”的新人,碾得粉碎。 …… 如果说,读者的狂热和同行的溃败,还只是在圈子里引起震动。 那么,当主流媒体和评论界下场时,这件事就演变成了一场影响整个社会的文化事件。 海城日报,头版头条,用鲜红的大字写著—— 《敘述性诡计:一场关於信任的文学实验》 “……当一部小说,能够让千万读者在阅读后,第一时间不是討论剧情,而是返回去研究作者的敘事手法时,它就已经超越了作品本身,成为了一种文化现象。『阿瑟·柯南』先生,用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向我们提出了一个终极问题: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所看到的真相,究竟是真相本身,还是敘述者想让我们看到的故事?” 蔚蓝星联邦电视台,晚间黄金档的读书节目,紧急加播了一期。 著名的文学评论家方文山,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镜头挥舞著手臂。 “革命!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文学革命!它打破了上帝视角的桎梏,让作者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故事讲述者,变成了与读者斗智斗勇的对手!它告诉我们,推理小说的魅力,不仅仅在於谁是凶手,更在於作者如何欺骗我们!我敢断言,从今天起,蔚蓝星的文学史,將分为敘述性诡计之前,和敘述性诡计之后!” 甚至,连海城大学的法学院,都將《罗杰疑案》列为了选修课的案例。 授课的教授在课堂上,表情严肃的对学生们说:“永远不要百分之百相信你们的当事人,哪怕他拿出了像谢远医生那样的完美日记。因为最高明的谎言,往往是由无数句真话构成的。” 敘述性诡计这五个字,以病毒一样的速度,席捲了整个社会。 而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苏哲的名字,已经与“阿瑟·柯南”这个笔名,一起被推上了神坛。 他小说的订阅量,在最终章发布后的十二个小时內,翻了整整三倍,直接衝破了荔枝建立以来的所有歷史记录。后台的打赏金额,更是达到了一个让网站財务部门反覆確认好几遍才敢相信的天文数字。 与此同时,海城几乎所有出版社的邀约邮件,塞满了苏哲的邮箱。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来自“启星书局”的邀约。 启星书局,海城最大,也是整个蔚蓝星联邦顶级的实体出版社。从这里走出的,无一不是能在文学史上留下一笔的人物。 他们的总编,一位在业內以严苛和挑剔著称的老人,亲自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老人的声音里满是欣赏和激动。 “柯南先生,我是启星书局的李长青。我从业四十年,从未见过像《罗杰疑案》这样,能將智力游戏与人性思考结合得如此完美的作品。我们愿意拿出最高的诚意,为您出版这部杰作,以及您未来所有的作品。” 对方没有討价还价,直接开出了一份让苏哲都感到心跳加速的天价合同,以及最优厚的推广资源承诺。 苏哲知道,他成功了。 他不仅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更是凭藉自己的力量,硬生生的,在这个世界的文学领域,开闢出了一条全新的赛道。 第33章 致读者的挑战书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3章 致读者的挑战书 夜深了。 苏哲的公寓里没开主灯,书桌上的檯灯散发著暖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窗外是海城的霓虹灯火,匯聚成一片光海,映在落地窗上。 虚擬屏幕上,网络信息正飞快的刷新著。 “封神之作!《罗杰疑案》之后,再无悬疑!” “我宣布,阿瑟·柯南就是我的神!求求您快出下一部吧!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您一天更新!” “#敘述性诡计# 这个词条已经创造了蔚蓝星联邦社交媒体的歷史记录!连续72小时霸占热搜榜第一,从未掉落!” 启星书局总编李长青的感谢信就在邮件最上方,信里称讚《罗杰疑案》是蔚蓝星文学的一个里程碑。 苏哲的银行帐户里,那一长串数字已经足够让他在海城的顶级富人区,买下一栋带停机坪的別墅。 但苏哲的脸上並没有激动。他只是平静的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像个旁观者一样,看著自己引发的巨大反响。 苏哲很清楚,“敘述性诡计”的成功,靠的是信息不对称和对读者的信任误导。 这种手法威力很大,但只能用一次。 读者知道了“敘述者不可信”这个前提,下一次同样的伎俩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他读著那些从愤怒到崇拜的评论,心里很清楚。 要让推理小说成为这个时代文化的一部分,一次惊艷的亮相还不够。 他需要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一场公平的智力对决。 苏哲闭上眼睛,另一个世界的无数经典作品在他脑中浮现。 一个名字清晰起来:埃勒里·奎因。 还有那个开创性的模式——“挑战读者”。 在故事高潮,侦探揭晓谜底前,作者跳出故事,对所有读者宣告:“线索至此全部公开,真相只剩下逻辑的一跃。各位,请在我之前,找出凶手!” 这才是自信,是推理小说纯粹的魅力。 苏哲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找到了下一部作品的方向。 他要把这个模式带到蔚蓝星。 苏哲思考著该用哪个故事来写这份挑战书。这个故事的诡计必须足够复杂,能震撼刚见识过“敘述性诡计”的读者。 它的线索也必须公平,在不泄露答案的前提下,完整的呈现给读者。 苏哲的脑中,浮现出一部逻辑推理的经典之作——《希腊棺材之谜》。 一个收藏家的离奇死亡,一份神秘遗嘱,一口被打开两次的棺材,一具多出来的尸体……还有那个让读者拍案叫绝的解答。 就是它了! 苏哲的眼中亮起了光。 他需要把这个老故事,移植到这个遍布天眼系统、拥有生物id和虚擬实境技术的高科技时代。 艺术品收藏家,可以改成“数字艺术品”收藏家。 遗嘱,改成用代码写的“数字遗產”。 至於那口被打开两次的棺材……苏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个时代的富豪们追求永生,会把自己封存在“低温休眠仓”里,这正是现代版的棺材。 一个个灵感在他脑中出现,迅速构成了一个故事框架。 一个融合了古典推理和未来科技的新故事,正在成形。 苏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霓虹灯火映著他平静的脸。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会引起更大的轰动。 他要亲自站到所有读者的对立面,接受整个世界的挑战。 他打开名为“阿瑟·柯南”的社交帐號主页,关注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万,还在飞速增长。 苏哲无视了后台无数的催更私信和採访邀约,平静的敲下一段文字。 这段文字不长,却再次让蔚蓝星联邦的网际网路陷入瘫痪。 【致我亲爱的读者们:】 【首先,为《罗杰疑案》给大家带来的欺骗感,我表示诚挚的歉意。是的,我利用了你们的信任,那是一个基於谎言的诡计。】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期待我的下一部作品。】 【在此,我郑重承诺,我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將是一场绝对公平的智力竞赛。】 【它的名字叫作——《数字遗產之谜》。】 【这一次,我不会再说谎。小说中的主角霍风所获得的每一条线索,看到的每一个场景,听到的每一句证词,都將原封不动的呈现在你们面前。】 【我会在小说揭晓最终真相的前一章,向所有人,发出挑战。】 【届时,所有线索都將摆在桌上,真相,只剩下最后一步纯粹的逻辑推理。】 【逻辑的信徒们,来挑战我吧!】 苏哲按下“发布”按钮。 刚从“敘述性诡计”的討论中平復下来的网络世界,瞬间又被引爆了。 这一次,没有愤怒。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狂热。 “疯了!作者疯了!他要挑战我们所有人?!” “我的天!绝对公平的智力竞赛?在见识了敘事诡计之后,我一个標点符號都不敢信了!但我为什么会这么兴奋!” “挑战读者!这是什么神仙模式!作者是在把我们当成和他同等级的对手吗?我他妈直接燃起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说谎……这句话本身,会不会就是最大的谎言?不管了!我准备好了!我的逻辑分析仪已经饥渴难耐了!” “《数字遗產之谜》!妈的,光是这个书名,我就闻到了一股经费在燃烧的味道!数字、遗產、谜!这三个词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为霍风量身定做的!” 这条“致读者的挑战书”,发布十分钟內,转发量就破了亿。 #挑战阿瑟柯南# 这个新词条,直接衝上热搜榜第一,把其他所有话题都压了下去。 整个蔚蓝星联邦的读者,都被苏哲这封充满挑衅的战书点燃了。 他们知道,一场全民参与的智力游戏,即將来临。 而苏哲关掉了外界的纷扰,重新坐回书桌前,表情很专注。 他打开一个新文档,在標题栏上,敲下五个字。 《数字遗產之谜》 然后,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了故事的第一行字。 “著名收藏家乔寰宇死了,但他的葬礼,却是一场骗局的开始。” 第34章 死者归来,冰棺双魂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4章 死者归来,冰棺双魂 海城,乔氏家族纪念馆。 这里没有哀乐、黑白遗照和香火。 环绕大厅的是全息投影墙,墙上无数数据流滚落,匯聚成一张温和的笑脸——乔寰宇,蔚蓝星数字艺术领域的教父。 他死於突发的心臟病,葬礼却办得像一场科技展。 来宾都穿著黑色正装,胸前別著一朵柔性屏製作的白色数据玫瑰,正缓缓的绽放。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有金融巨鱷、科技新贵、艺术评论家,也有一些陌生的年轻人。大家表情严肃,在大厅里欣赏乔寰宇生前最得意的数字艺术藏品。 这些作品,有的是在空气中变幻形態的动態加密绘画,有的是隨著观眾心跳改变光影的三维雕塑。每一件都代表了这个时代前沿的艺术与科技,也代表著一串天文数字。 大厅中央,停放著一口合金低温休眠仓。 它就是乔寰宇的棺材。 这位追求数据永生的大师,选择將肉体封存在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中,期待未来某天,科技能让他以另一种形式復活。 整个葬礼的氛围很庄重,又透著一种属於数字时代的冰冷未来感。 此刻,荔枝,《数字遗產之谜》的书评区,气氛却截然相反,十分热烈。 苏哲的挑战书,让整个读者群体都激动了起来。 他敲下新书第一行字时,一场全民大侦探游戏就拉开了序幕。 “来了来了!新书开篇!兄弟们,放大镜准备好了吗?” “第一章,葬礼。死者乔寰宇,数字艺术教父。记下来,这肯定是关键背景!” “等一下!『来宾中有一些面孔陌生的年轻人』,这句描写有问题!苏神说过,这次每个字都是线索!这些人肯定不是路人甲!” “我刚查了低温休眠仓的原理……液氮?零下196度?这种环境下,生物组织会被瞬间冻结。记下来,这可能是个物理诡计的伏笔。” “疯了疯了,我感觉我现在看苏神的小说,比我当年考大学还认真,每个字都怕漏掉!” 读者们疯狂的分析著每个细节。他们在评论区建起线索楼,將每个可疑的点都罗列出来討论。 他们很清楚,这次作者不会说谎。他们將和书中的侦探霍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小说里,葬礼流程正在进行。 就在眾人以为告別仪式要结束时,一个穿著律师袍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休眠仓前。 他是乔寰宇的私人律师,张承,一个以严谨著称的律师。 他清了清嗓子,对所有来宾沉声说道:“感谢各位今日前来,送寰宇最后一程。受乔寰宇先生生前所託,我將在此公布一项和他遗產相关的,重要的信息。” “遗產”两个字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律师张承身上。特別是前排的乔家人——乔寰宇的遗孀、他那两个各怀心思的儿子,以及几个旁系亲属——呼吸都急促起来。 张承对此视若无睹,他只是平静的继续说:“眾所周知,寰宇一生最大的財富,是他持有的那些加密数字艺术品。那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艺术品市场的宝库,价值无法估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因他这话而起了变化的脸。 “为了保护这份遗產,寰宇先生设计了一套完善的加密系统。打开这个系统的唯一密钥,是一串量子计算机生成的,无法被破解的动態密码。” 律师的话让不少人的心沉了下去。无法破解,不就等於这份遗產將永远被封存? 张承似乎看穿了眾人的心思,话锋一转,手指著那口冰冷的休眠仓。 “那枚存储著动態密码算法的物理密钥,按照寰宇先生生前最后一份具备法律效应的指令,就藏在……这口休眠仓之內!” 这话让整个大厅都炸开了锅。 “什么?密钥在休眠仓里?” “和……和尸体放在一起?乔先生这是什么恶趣味?” “开什么玩笑!那休眠仓一旦打开,里面的低温环境被破坏,尸体怎么办?” 乔寰宇的大儿子乔文,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第一个站出来,指著律师厉声质问:“张律师,你確定这是我父亲的遗愿?当眾打开他的棺材,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他的弟弟乔武,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也跟著吼道:“我不同意!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万一你和外人串通好了,趁机掉包密钥怎么办!” 兄弟俩看似在维护父亲的尊严,但言语间对遗產的渴望却暴露无遗。 律师张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两位少爷,请冷静。我只是在执行委託人的遗嘱。遗嘱中明確写道,必须在今日,在所有亲属和公证人的见证下,当眾开仓取出密钥。否则,密钥將在二十四小时后自毁。” 自毁!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贪婪战胜了理智。经过一番爭吵,乔家人最终还是咬著牙同意了律师的提议。他们谁也无法承受那份庞大遗產从指缝间溜走的代价。 “开!当著所有人的面,开!” 乔家老太太最后拍板,两名穿著无菌防护服的工程师走到了休眠仓前。 在公证人、律师和所有乔家人的注视下,工程师將一把特製钥匙插进休眠仓的控制面板。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休眠仓顶部的合金盖板缓缓向上升起。 “咔噠。” 锁扣完全解开,一股浓烈的白色寒气从休眠仓的缝隙中猛的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十几度。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的盯著那片白雾,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白雾渐渐散去,休眠仓內部的景象暴露在眾人眼前。 乔寰宇的尸体安静的躺在里面,身上盖著一层带生物监测功能的蓝色织物,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 可是…… 站在最前排的乔文,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他猛的睁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抬起颤抖的手指著休眠仓,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 “那……那是什么?!”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乔寰宇的尸体旁边,本该只容纳一个人的休眠仓里,竟然还躺著第二个人! 那也是一具男尸,蜷缩在乔寰宇的脚边,全身覆盖著一层薄冰,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惊恐的表情。 死寂。 纪念馆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寂静。 紧接著,现场彻底乱了! “啊——!” 乔老太太第一个承受不住,尖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死人!有第二个死人!” “报警!快报警!这是谋杀!” 宾客们惊恐的向后退去,庄重的葬礼瞬间变成了一场灾难。 律师张承也愣住了,他踉蹌的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罗飞带著大批警员衝进现场,迅速拉起警戒线。 当他看到休眠仓里那两具紧挨著的尸体时,这位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法医初步鑑定,第二具尸体是窒息死的,死亡时间比乔寰宇早很多。更奇怪的是,技术警察想调取休眠仓的內部监控和开关日誌时,却发现所有数据都在开仓那瞬间,被强电流损毁了。 线索断了。 案件从一桩富豪病故,升级成了一起密室双尸案。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罗飞正头疼时,他的助手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罗飞眼睛一亮,立刻下令清出一条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穿著休閒风衣的男人,缓缓走进了这片恐慌的空间。 霍风。 他没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散发著寒气的休眠仓前。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那两具姿態奇怪的尸体,扫过惊慌的家属,扫过那位看似慌乱的律师。 许久,他嘴角微微勾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说出了让案件更加扑朔迷离的第一句话。 “有趣。” “数据死了,人却还想復活。” 第35章 遗嘱的谜语与消失的算法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5章 遗嘱的谜语与消失的算法 霍风戴上神经连接器,意识沉入一片由代码构成的虚擬空间。 无数光点在他脚下流淌,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件昂贵到没谱的数字艺术品。它们无视了物理规则,悬浮、旋转,组成了艺术教父乔寰宇的私人世界。 罗飞和几名技术警员跟著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里太大、太复杂,数据量多得嚇人。想在这里找线索,根本不可能。 一名年轻技术警员的语气很沮丧,向罗飞报告:“所有外部连接埠的日誌都查过了,休眠仓打开前没有任何异常访问记录。如果有人动过手脚,他肯定有最高级別的管理员权限。” “有最高权限的,除了乔寰宇本人,还能有谁?”罗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霍风没理会他们,也无视了周围的艺术品,径直走向工作室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只有一个悬浮的命令行界面。黑底绿字,闪著光標,跟周围花哨的世界完全不搭。 这是乔寰宇的私人编程台,他就是在这里创造这些作品的。 霍风伸出手,在虚擬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最近的编辑文档。 大部分记录都是些算法微调,看著很无聊。 但霍风的目光,很快被一个叫“final.py”的草稿文件吸引了。 他点了进去。 没有华丽的界面,只有一行行的代码。 罗飞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头都大了:“这……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份遗嘱。”霍风淡淡的说道。 “遗嘱?”罗飞愣住了,“用代码写的遗嘱?这有法律效力吗?” 霍风的目光飞快扫过那些复杂的算法:“它本身可能没用,但它指向的东西,有用。” 他手指在空中滑动,指向其中一段核心代码。 “看这里,”霍风说,“这是一个条件判断。如果继承人的生物id和资料库里的原始id完全匹配,就能获得a权限,也就是乔寰宇名下所有的不动產和股权。” “但这只是第一层。” “如果,继承人的生物id不仅和原始id匹配,还能在提交申请时,附上一段特定频率的量子纠缠密钥,那么,他將获得s权限。” “s权限是什么?”罗飞追问道。 霍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一切。” 包括那些悬浮在他们周围的,无法估价的数字艺术品。 “这……这就是个谜语啊?”罗飞明白了,“乔寰宇在考验他的继承人?不仅要身份对,还得找到那个什么……量子密钥?” 霍风没有回答,视线停在了代码的最后一行注释上。 那是一行看起来像是隨手写的句子。 `# the birth of athena is always accompanied by the loneliness of the god king.` (雅典娜的诞生,总是伴隨著神王的孤独。) …… 与此同时,荔枝,《数字遗產之谜》的书评区,已经变成了大型线上研究会。 “线索楼更新!1號谜团:冰棺双尸!2號谜团:代码遗嘱!” “我靠!用代码写遗嘱,这逼格太高了!乔寰宇是怕他的继承人智商不够吗?” “重点是那个s权限!量子纠缠密钥!这玩意儿上哪找去?听著就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楼上的,我刚查了,量子纠缠是真实存在的物理现象,但用作密钥……这已经超出民用科技范畴的东西了!这个坑太大了!” “你们注意到最后那句注释了吗?『雅典娜的诞生,总是伴隨著神王的孤独』,这什么意思?雅典娜是从宙斯的脑袋里蹦出来的,难道说……密钥藏在乔寰宇的脑袋里?我靠,那不是得开颅?” “细思极恐!苏神这一次玩真的啊!线索全给,但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读者的热情彻底被点燃了。他们知道,作者苏哲说的“公平游戏”开始了。眼前的每个字都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 小说里,工作室的调查还在继续。 霍风没在代码遗嘱上多花时间,他关掉编程台,走向工作室的中央资料库。那是由无数数据光柱组成的地方。 他调出了乔寰宇所有作品的目录。 他的手指飞快划过,跳过那些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作品,最后停在一个名为《雅典娜》的作品上。 “就是它。”霍风的目光微微一凝。 罗飞立刻调出这件作品的资料:“《雅典娜》,乔寰宇三年前的封神之作。凭藉这幅作品,他获得了蔚蓝星最高艺术奖项『星云奖』。它的核心,是一套能自我进化的生成式ai算法,能够模擬宇宙从诞生到寂灭的全过程。市场估价……无法估量,因为乔寰宇从未授权过任何人使用。” “调出它的核心算法。”霍风命令道。 技术警员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报告队长!不行!算法……算法被格式化了!” “什么?!”罗飞一步冲了过去,死死的盯著屏幕。 屏幕上,原本应该存著《雅典娜》核心代码的区域,此刻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 `data corrupted / formatted` (数据损坏/已格式化) 工作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一件价值无法估量的、凝聚了一个时代顶尖智慧的艺术品,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这是谁干的?!”一名警员失声叫道,“这比直接抢劫银行的损失还大!疯子!绝对是疯子!” 这让警方之前“谋財害命”的初步结论,看起来像个笑话。 有哪个为了谋財的凶手,会蠢到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亲手毁掉? 这个发现,让乔家人彻底吵翻了。 他们从警方那听说,家族一项重要的数字资產没了,之前的悲伤也顾不上了,直接开始互相怀疑和指责。 “肯定是你乾的!”大儿子乔文指著弟弟乔武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脑子的莽夫!得不到就想毁掉,是不是!” “放屁!”乔武一把推开他,眼睛通红,“我看是你这个阴险小人干的!你想独吞,结果发现算法有加密,乾脆一了百了,谁也別想得到!” 遗孀和旁系亲戚也吵了起来,难听的骂人话在华丽的纪念馆里迴荡,把人性丑陋的一面全暴露了出来。 #冰棺双尸# #代码遗嘱# #消失的算法# 这三个谜团,被读者们迅速整理出来,並列为《数字遗產之谜》开篇的三大悬案,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討论。 但霍风好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了。 他退出虚擬工作室,摘下神经连接器,回到了摆放著休眠仓的纪念馆大厅。 所有人都在关注虚擬世界里的线索,只有他,把目光投向了被忽略的物理世界。 他绕著那座给乔寰宇的虚擬世界提供算力的物理伺服器机柜,慢慢走了一圈。 机柜表面落著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罗飞跟在他身后,有些困惑:“霍风先生,这里能有什么线索?数据都被格式化了,物理硬碟就算拿去做恢復,也找不回被覆盖的核心算法了。” 霍风没有说话,他伸出食指,在其中一台伺服器的散热口上轻轻抹过。 他的指尖沾了些灰尘。 但他並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在场的没人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 霍风將手指收回,在眾人面前若无其事的弹了弹,仿佛只是想弹掉那些灰尘。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个人终端的ai助手下达了一个指令。 “样本分析。” 一秒钟后,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擬光幕,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 光幕上,是他指尖那微不足道的样本分析结果。 【成分:普通尘埃99.8%,其他物质0.2%】 【其他物质分析:检测到非自然合成的纳米级金属粉尘,具备生物信息读写功能。】 【生物信息溯源中……】 【……匹配失败。】 【该生物信息样本,不属於资料库中任何已知的地球生物。】 霍风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骤然收缩。 第36章 第二次开棺与第三个ID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6章 第二次开棺与第三个ID 海城市法医数据中心,坐落於城市地下三百米深处,是整个蔚蓝星联邦安全级別最高的生物信息库之一。 “我要对乔寰宇的尸体,进行一次完整的基因测序。” 在灯火通明的解剖室外,霍风靠著观察窗,平静地对罗飞说道。 罗飞刚刚听完法医对那具无名男尸的初步报告,正为一个脑袋两个大。听到霍风这句话,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罗飞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死死盯著霍风,“给乔寰宇做基因测序?你没开玩笑吧?他的生物id从出生就记录在案,经过了无数次验证,所有文件都证明他就是乔寰宇!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查出冰棺里第二个死者是谁,以及那个该死的《雅典娜》算法到底被谁刪了!” 罗飞的语气很急。案子查到这,线索越多,谜团反而越大,让他心里发堵。他觉得霍风是在虚擬世界碰了壁,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没开玩笑。”霍风表情平淡,甚至没看罗飞,目光只落在解剖台上的两具尸体上,“案子里全是谎言,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找到一个真实的原点。一个人的基因,就是那个最真实的原点。” “可我们已经有他的原点了!就在基因库里!”罗飞声音猛地拔高。 “是吗?”霍风终於转过头,眼神平静得让罗飞心里一咯噔,“罗队长,你见过哪个谋財的凶手,会亲手毁了自己最想要的宝贝?你见过哪个策划密室杀人的罪犯,蠢到把另一具尸体留在现场,主动把案子闹大?” 霍风的每个问题,都问得罗飞心头一震。 是啊,这案子到处都不对劲。凶手的做法,根本没法用正常的犯罪心理来解释。 “在数字世界,什么都能偽造,图像、声音,甚至记忆。”霍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楚传到走廊每个角落,“那我们凭什么就这么確定,我们认识的那个乔寰宇,就一定是真的?” 罗飞不说话了。他想反驳,却发现没话可说。霍风的话听起来离谱,却正好说中了这案子最怪的地方——真和假的界限,已经没了。 最后,罗飞整个人都蔫了,他疲惫的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法医主任说:“就按他说的办。最高安全等级,全程记录。把资料库里乔寰宇的原始基因样本也调出来,做一次……交叉比对。” 他特意在“交叉比对”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用最后的理智,去验证一个荒唐到极点的猜想。 法医主任虽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蔚蓝星联邦有史以来標准最高、耗资最巨的基因测序,就此展开。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测序工作在中心的“蜂巢实验室”进行。 这是一个由ai和机械臂操控的全封闭无菌实验室。三份样本被分別装进独立的加密盒,通过三条不同的物理路径,送入实验室核心。这三份样本,一份来自冰棺里的乔寰宇,一份来自资料库的原始基因,还有一份来自那具无名男尸。 观察室內,罗飞、霍风和中心所有高级主管,都死死的盯著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精密的机械臂正进行著一系列复杂的操作。从取样溶解到扩增测序,每个动作都精准到微米,毫无感情。同时,至少三个摄像头在无死角监控著全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观察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此刻,在荔枝的评论区,读者们的討论也进入了白热化。 “线索楼第四层!霍风要求对乔寰宇进行基因测序!我靠,这是怀疑死者身份?这个思路太骚了!” “不可能吧?生物id是这个世界最可靠的东西了,如果连死者身份都是假的,那还推理个屁啊?” “楼上的別忘了苏神的挑战书!他说过,所有线索都会公平给出!霍风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猜,问题就出在乔寰宇的病故上!”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还记得伺服器机柜上的神秘粉尘吗?会不会是有人用那玩意儿,临时修改了乔寰宇的生物信息,让他看起来像是病死的?” “我赌五毛钱,测序结果肯定有惊天大反转!苏神从不写废话!” 就在读者们疯狂进行头脑风暴时,小说里,“蜂巢实验室”的红色警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这意味著,测序完成了。 负责监控数据的主分析师,是个有二十年经验的白髮老人。他看了一眼生成的数据模型,习惯性的端起咖啡准备喝一口。 然而,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只停了零点一秒,手就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滚烫的咖啡洒了他一身,他却毫无察觉。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表情像是见了鬼。 “不……不可能……”他的嘴唇哆嗦著,发出了不成调的声音,“重新……立刻重新测序!” 系统被重启,机械臂再次运转,十分钟后,第二份结果出来了。 与第一份,一模一样。 “老李,怎么回事?”罗飞通过对讲机沉声问道。 那个叫“老李”的主分析师没有回答。他浑身脱力,瘫坐在椅子上,只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了屏幕。 数据同步到了观察室的主屏幕上。 屏幕中,一个由无数彩色碱基对构成的三维dna双螺旋图缓缓旋转著,透著一股冷酷的美感。 下面就是三份样本的比对结果。 【样本a(无名男尸)】:匹配资料库失败,確认为未知id-1。 【样本b(冰棺內乔寰宇)】:匹配资料库失败,確认为未知id-2。 【样本c(资料库原始样本)】:匹配资料库失败,確认为未知id-3。 死寂。 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 观察室里,几十號人,都是蔚蓝星顶尖的法医和刑侦专家,此刻却都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每个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结果清楚的显示—— 那具躺在冰棺里,被全世界认为是乔寰宇的尸体,不是乔寰宇。 而那份封存在联邦最高级別基因库里,作为乔寰宇身份原点的原始基因样本,也不是乔寰宇。 冰棺里的尸体。 资料库里的样本。 这两个本该指向同一个人的身份证明,竟然分属於两个完全不同的、陌生的基因id! 加上那具无名男尸…… 一起案件,一个死者,却凭空出现了三个不同的生物id! “轰——!”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我……我眼花了吗?”一个年轻的法医喃喃自语,他用力的揉著自己的眼睛,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这是……幽灵犯罪吗?”另一名警员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有人……有人潜入了我们的基因库,换掉了一个人的身份原点?这怎么可能做到?!”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这不再是一起谋杀案,而是对整个蔚蓝星联邦身份识別系统的公然宣战! 而在现实世界,当读者们看到这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时,整个荔枝的评论区,在经歷了长达一分钟的诡异寂静后,彻底爆了。 “三个id!!!三个id!!!我疯了还是作者疯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臥槽!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话!我以为我在第五层,结果苏神他妈的在大气层!这还怎么挑战?我直接投降了行不行!” “在联邦法医中心的基因库里偷换样本?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比在五角大楼偷核弹密码还离谱吧!” “我脑子已经烧乾了……两个乔寰宇都不是乔寰宇……那谁是乔寰宇?乔寰宇去哪了?冰棺里到底死了几个?” “逻辑呢?说好的逻辑呢?!这不科学!这不魔法!这他妈是神学!”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崩溃时,小说里,罗飞终於回过神来。他双眼通红,猛地衝到霍风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霍风!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到底还知道什么?!说!!” 面对发怒的罗飞,霍风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他甚至没去挣脱罗飞的手,眼神依旧平静。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罗飞,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直指这起案件最荒诞的核心。 “罗队长,你相信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人的dna能自己变异吗?” 第37章 失聪程式设计师的证词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失聪程式设计师的证词 霍风的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刑侦专家和法医都陷入了呆滯。 联邦身份系统的根本,在这一刻动摇了。 如果一个人的基因可以被偽造替换,那他们过去侦破的所有案件,依赖的每一份dna报告,都失去了意义。 “这不可能……”罗飞鬆开了揪著霍风衣领的手,失魂落魄的后退了两步,嘴里反覆念叨著,“有人潜入了基因库,替换了样本……一定是这样!” 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整个海城警备系统,因为这起三id悬案忙得不可开交。无数数据专家被紧急徵召,夜以继日的排查联邦基因库的防火墙,想找到那个入侵的黑客,却一无所获。 调查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都被那三个神秘的id困在原地,耗费了精力,却离真相越来越远。 只有霍风,从始至终都置身在这场混乱之外。 当所有人都盯著那个虚无縹緲的黑客时,他却把目光转向了被大家忽略的地方。 “我要去见一个人。” 案情分析会开到第三天,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霍风突然开了口。 罗飞抬起通红的双眼,声音沙哑的问:“谁?那个未知id-1的家属找到了?” “不。”霍风摇了摇头,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陈默。” “陈默是谁?”罗飞在脑中飞速搜索著这个名字,却发现它和案件的任何一个相关人员都对不上號。 “一个程式设计师。”霍风补充道,“六十多岁,耳朵失聪,已经二十年没碰过商业代码的老程式设计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失聪的老程式设计师? 这跟涉及量子密钥、数字遗產和基因偽造的大案,能有什么关係? “霍风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一个年轻警员站了起来,激动的说,“我们人手已经严重不足,每一分每一秒都应该用在追查那三个id的来源上,而不是去拜访一个不相干的老人!”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觉得,这位逻辑顾问这一次终於也迷失了方向。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霍风没有解释。他只是平静的看著罗飞,说了一句:“天眼系统和dna资料库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但现在,它们也束缚了我们的思路。凶手利用了这一点,而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 海城东区的旧工业园,是这座城市里被遗忘的角落。 烟囱不再冒烟,墙上爬满藤蔓。霍风穿过破败的小巷,最后在一个巨大的旧式数据中心前停下脚步。 这里是陈默的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独特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尘埃、臭氧和老旧电子元件混合的气味。 数百个早已被淘汰的伺服器机柜整齐排列著。无数指示灯明灭闪烁,风扇的嗡鸣声匯成一片,让这里像是活在二十年前。 在这片伺服器机柜的最深处,一个鬚髮皆白、身形乾瘦的老人盘腿坐在蒲团上。他闭著眼睛,双手在一个老旧的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很专注。 他就是陈默。一个曾经与乔寰宇同时代,甚至在某些领域比乔寰宇更激进的天才。因为拒绝商业化,他最终被时代拋弃了。 霍风走到他的面前,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他面前的另一张蒲团上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陈默终於敲完了最后一行代码。他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霍风身上,然后拿起身边一个连接著小屏幕的设备,在上面缓缓打出了一行字。 【我这里没有警察想知道的东西。】 “我知道。”霍风看著他,语速平缓,吐字清晰,“我是来跟您聊聊老朋友,乔寰宇的。” 陈默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继续打字。 【他已经死了。变成了一串数据,永远封存了。】 “他死前,来找过您。”霍风的语气很肯定。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只有您能解答的问题。”霍风的目光,平静的迎向陈默的注视。 陈默不再打字,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记录。那是他和乔寰宇最后一次对话。 霍风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乔寰宇:老伙计,问你个技术问题。你觉得,深度偽造生物信息,理论上能实现吗?】 【陈默:什么意思?偽造指纹和虹膜?那种技术,二十年前就有了。】 【乔寰宇:不,我是说『创造』。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全新的生物id,它不存在於世界上,但能通过任何基因测序。】 看到这段对话,霍风身后的助手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想法太疯狂了。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这是在扮演上帝。 陈默的回覆,同样充满了震惊。 【陈默:你疯了?这需要对基因编码进行底层的原子级重写!需要的算力足以让联邦的超算中心当场熔断!你做这个干什么?】 【乔寰宇:我只是有个……有趣的想法。】 看到这里,霍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算力! 他立刻想到了伺服器机柜上那些纳米粉尘,它们的作用,绝不仅仅是读写生物信息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陈默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又调出另一段记录,递到霍风面前。 【陈默:你如果真想干这种疯事,普通散热系统肯定不行。我听说黑市上最近流出一种军用级的量子冷却液,或许能支撑住那种级別的运算。不过那玩意儿一克就顶一套海景別墅了。】 量子冷却液! 当这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时,霍风脑中所有线索终於串联了起来。 纳米粉尘负责採集和写入生物信息,庞大的算力负责执行深度偽造算法,而量子冷却液则为这台机器降温。 一个旨在创造生命的犯罪链条,在霍风脑中清晰了起来! 而此刻,在小说的评论区里,当读者们看到“量子冷却液”这几个字时,那些潜伏已久的“考据党”瞬间引爆了整个討论区。 “来了!它来了!我就知道之前的纳米粉尘不是空穴来风!量子冷却!这是量子计算领域的关键技术啊!” “我刚查了论文!『深度偽造生物信息』在理论物理模型中是可行的!但需要一台能够稳定运行的量子计算机!而量子计算机最大的瓶颈就是散热!苏神牛逼!所有的设定都是环环相扣的!” “所以,那三个id不是被『替换』的,而是被『创造』出来的?!我的天,这诡计的格局也太大了吧!” 读者们为这个惊人的设定而疯狂,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这还远不是真相的全部。 在数据中心里,霍风缓缓站起身,向陈默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位沉默的老人,为他指明了通往真相的方向。 走出那座如同巨兽墓场般的建筑,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机房里的阴冷。 霍风的助手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霍风先生,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確定,凶手利用了乔寰宇的设备,凭空创造了那两个假的id,来扰乱我们的视线?” “创造?” 霍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们一直在找被凶手拿走的东西,比如《雅典娜》的算法,比如乔寰宇的命。” 他顿了顿,迎著阳光,缓缓说出了那句再次顛覆整个案件走向的话。 “但或许,我们应该找找……被凶手创造出来的东西。” 第38章 被格式化的硬碟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8章 被格式化的硬碟 海城警备系统被三个凭空出现的神秘id搅得天翻地覆时,霍风却做了一个让许多人都想不通的决定。 他重返了乔寰宇的虚擬工作室。 没有了白天警员和专家的进进出出,这片由代码构筑的空间恢復了原有的死寂。无数星辰艺术品,依旧在霍风的脚下缓缓流淌,散发著冰冷的光芒。它们见证了主人的死亡,也见证著调查的僵局。 罗飞的团队,此刻正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一场徒劳的追捕中。他们封锁了法医中心,反覆审查著基因库的访问日誌,想从海量的数据流中,找到那个替换了“身份原点”的黑客。 在他们看来,这起案件的核心,就是一次严重的黑客入侵。 但霍风不这么认为。 从他看到那份“三id报告”时,心里就没什么惊讶,反而很平静。他知道,凶手根本没有替换任何东西。 他只是创造了新的东西,用来误导所有人。 而那场与失聪程式设计师陈默的对话,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深度偽造生物信息”——这个疯狂的设想,將所有零散的线索,都串到了一条逻辑链上。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创造一个全新的生物id,需要一个模板。凶手不可能凭空捏造出一个在基因层面毫无破绽的“人”。 他一定需要一个“原型”。 霍风缓缓的在这片虚擬空间中踱步。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那些价值连城、作为明面线索的数字艺术品上。他知道,真正的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被当成无用资料处理的角落里。 在数字世界,什么是无用资料? 是被刪除的文件,是清空的回收站,是格式化的硬碟。 霍风的脚步,停在了工作室的数据存储区。这里有几十个虚擬伺服器机柜,是乔寰宇整个数字空间在虚擬世界里的映射。 警方之前已经对这里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拷贝了所有现存数据,但结论是“毫无发现”。被刪除的《雅典娜》算法,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连一个数据残片都没留下。 霍风的视线,掠过那些闪烁著正常指示灯的伺服器,最终,停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固態硬碟(ssd)的虚擬映像上。 它的指示灯是熄灭的,標籤上用红色字体標註著——【已格式化】。 在海量的数据伺服器中,这样一个被清空的硬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技术警员们扫了一眼它的状態,就直接將它归入了无用资料的范畴。 但霍风却伸出手,点开了它的属性日誌。 他没有去看硬碟里的內容,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看的,是这块硬碟的物理交互记录。 日誌很长,记录了这块硬碟每一次访问、读写和连接的时间与埠信息。 绝大部分的记录,都符合乔寰宇作为管理员的使用习惯——定期的、小数据量的读写,通过標准的sata-4.0接口。 然而,当霍风將日誌拉到案发前一周的某个时间点时,他的眼神一凝。 就在那天凌晨三点十七分,这块硬碟有过一次长达四小时的、极其异常的连接记录。 它没有连接到任何一台伺服器的標准接口上,而是通过一个非標准的“量子通道调试埠”,直接与伺服器机柜的底层总线相连,这个埠的带宽超出了普通接口数百倍。 更奇怪的是,在那四个小时里,硬碟的读写记录为零。 没有写入任何数据,也没有读取任何数据。 但它的能耗曲线,却出现了一个远超正常读写峰值数百倍的尖峰。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 除非……它在那四个小时里做的,根本不是“读”或者“写”。 …… 此刻,《数字遗產之谜》的书评区,依旧被“三id之谜”笼罩著。 “兄弟们,我感觉我的cpu已经烧了!三个id都不是乔寰宇,这到底要怎么破局?” “有没有一种可能,乔寰宇根本没死?死的是他的三个复製人?” “楼上科幻小说看多了吧!苏神说了这是本格推理!一定有我们没想到的逻辑!我猜,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律师身上!他肯定有问题!” “霍风大神到底去哪了?都一整章没出场了,光看警察在那瞎忙活,急死我了!” 读者们的热情与焦躁交织在一起,他们迫切的想知道,面对这个看似无解的僵局,霍风將如何破局。 他们並不知道,此刻的霍风,已经找到了那把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 虚擬工作室里,霍风看著那段异常的日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调出了一个只有最高级別管理员才能使用的底层工具——“磁头阵列扫描仪”。 这是一种可以绕过文件系统,直接读取硬碟最底层原始磁轨记录的工具。常规的“格式化”,只是刪除了文件索引,数据本身其实还静静的躺在硬碟深处。只有通过这种近乎考古的手段,才能將它们重新唤醒。 隨著霍风启动程序,那块被格式化的硬碟映像,开始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无数破碎的、乱码般的数据碎片,被一点点的打捞上来。 这种级別的数据恢復难度极大,但霍风的表情,却专注而平静。 他的手指在空中飞速舞动,將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数据碎片,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拼接起来。 终於,他花了近一个小时,成功復原了一份被撕碎的、隱藏在硬碟最底层的操作日誌。 日誌只有短短一行。 `amp;amp;gt; operation: clone` `amp;amp;gt; source: id-system-core` `amp;amp;gt; target: /dev/null/temp_space` `amp;amp;gt; status: completed` 当看到“clone”(克隆)这个词时,霍风身后的助手,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失声尖叫。 但霍风没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找到了。 整个诡计最核心的一块拼图。 凶手並不是凭空创造了一个新的生物id。 他是先“克隆”了一个完整的、合法的、与乔寰宇一模一样的“身份系统核心”,然后,再以这个克隆体为蓝本,进行“深度偽造”的修改。 这就是为什么那三个id都如此完美,因为它们共享著同一个根源。 一个是通过正常渠道记录在案的乔寰宇本人。 一个是冰棺里被修改过的“克隆体a”。 一个是潜入了法医中心,被替换掉的“克隆体b”。 而这块被格式化的硬碟,就是那台执行了“克隆”操作的手术台。 它之所以在那四个小时里能耗爆表却没有读写记录,因为它执行的是一种比读写更底层的操作——將一块晶片的量子状態,原封不动的复製到另一片临时的存储空间里。 纳米粉尘,量子冷却液,深度偽造算法,以及这块硬碟里隱藏的“克隆”日誌。一条由四块铁证构成的、指向真相的证据链,在霍风的脑中闭合了。 一个关於身份克隆和数字幽灵的疯狂诡计,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霍风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无数的数据星辰,望向了那片因为《雅典娜》算法被刪除而显得空空如也的资料库核心区。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那里存放的是一件无价的艺术品。 但现在,霍风知道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品。 那就是执行了这一切罪恶的源程序。 他看著那片空白,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嘲笑所有人的凶手。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虚擬空间里,带著一丝冰冷的领悟。 “原来如此。” “你不是被刪除了,而是……从未真正存在过。” 第39章 AR眼镜与数据火灾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39章 AR眼镜与数据火灾 海城警备系统总部,刑事侦查部。 空气里满是咖啡和烟混在一起的焦躁味儿。罗飞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了。电子作战地图上標满了“三id悬案”的信息点,密密麻麻的,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死胡同,根本理不清头绪。 部门里的数据专家、行为分析师和网络安全工程师,都快被这案子逼疯了。 他们追踪了联邦基因库近三个月的所有访问记录,排查了超过一百万tb的数据流量,甚至对中心的安保人员进行了上百次的心理侧写和背景调查,结果却什么都没查到。 那个替换了乔寰宇基因样本的傢伙,在物理和数字世界都没留下任何痕跡。 “报告队长!”一个年轻警员衝进来,气喘吁吁,脸色很难看。“我们把法医中心所有监控录像都一帧帧比对过了,连维修通道都没放过……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的记录!” “知道了。”罗飞疲惫的挥了挥手,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按进已经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里。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凶手用了一个奇怪的诡计,让整个警方的调查力量都去追查一个不存在的黑客,白白耗费了所有精力。 就在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时,霍风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和几天前没两样,还是那件休閒风衣,眼神很平静,外面的惊天大案好像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他径直走到罗飞面前,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这是乔寰宇家的建筑结构图。”霍风淡淡的说道,“我需要你立刻派人,封锁他家的车库。” 罗飞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疑惑的看著他:“车库?为什么是车库?我们的人已经搜查过三遍了,除了一些跑车和园艺工具,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那里有东西。”霍风的目光落在了结构图上一个被他用红圈標出来的区域,“这里是个伺服器机房,有独立的工业级供电和製冷系统。” “伺服器机房?”罗飞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乔寰宇的那个数字神国,物理上是架设在他自己家车库里的?” “没错。”霍风点头,“对於一个极度看重数据安全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家更可靠了。我查过市政的电力记录,案发前一个月,这个地址的用电量,出现过几次远超民用级別的异常峰值。如果我推测没错,『深度偽造生物信息』这种级別的运算,就是在那完成的。” 罗飞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他终於明白了霍风的意图。 霍风从一开始,就没有去追查那个虚无縹緲的幽灵黑客。他追踪的是执行这场诡计的机器本身! “我明白了!”罗飞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的颓丧一扫而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是想去找那台机器!去找执行克隆和偽造操作的物理证据!” “走!我亲自带队!” …… 半小时后,几辆警车开到了乔寰宇在浅水湾的豪宅。 这里已经被警方作为案发现场封锁,但之前的搜查重点,都集中在主楼和那座举办葬礼的纪念馆。没人想到,这个停著几辆豪车的普通地下车库,会是整个案子的核心。 车库的捲帘门缓缓升起,一股冰冷乾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车库深处,一排特种合金伺服器机柜正散发著幽蓝色的光,静静立在那里。它们就是乔寰宇那个数字神国的核心。 罗飞立刻指挥技术人员上前,准备对这些伺服器进行物理断电和硬碟拆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靠近机柜时,情况突然变了! “嗡——” 其中一台伺服器的散热风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超高频尖啸!紧接著,机柜顶部的警示灯,从正常的蓝色,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后退!”一名有经验的技术警员脸色大变,厉声吼道,“伺服器过载!温度异常!” 他话音刚落,一股肉眼可见的青烟就从那台伺服器的缝隙中冒了出来,空气里瞬间满是电线烧焦的刺鼻气味! “啪!” 一簇电火花猛地从机柜背后的电源接口处爆开! 接著,连锁反应发生了!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整排伺服器机柜的指示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浓烈的黑烟从机柜的缝隙里狂涌而出,一下就笼罩了整个车库! “著火了!快!灭火器!”罗飞眼睛都红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们即將触及真相的最后一刻,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整个车库乱成一团。警员们慌张的寻找著灭火设备,刺耳的火警铃声和浓烟混在一起,现场乱成一锅粥。 这场意外的火灾,似乎要將所有可能留下的数字证据都烧个乾净! 而此刻,在荔枝的书评区,当读者们看到这一幕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不是吧?!要找到证据了,结果伺服器烧了?作者你玩我呢?!”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断了。凶手也太狠了,直接物理毁灭证据!” “我靠,我刚燃起来的希望啊!这不就是电影里那种,主角马上要贏了,结果被反派一个炸弹全给炸没了的剧情吗?太憋屈了!” “绝望了,对这个只知道发刀子的世界绝望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线索断了,案件將再次陷入僵局时。 小说里,霍风做出了一个和现场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举动。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浓烟和火光吸引,他没去救火,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那排烧得漆黑变形的伺服器机柜侧面。 那里是墙角,布满了管线和支架,所有人都忽略了这里。 他蹲下身,借著应急灯昏暗的光线,在那片被熏得漆黑的地面上,仔细的寻找著什么。 火很快被扑灭了。 但现场也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那些昂贵的伺服器已经烧成一堆融化的电子垃圾,散发著恶臭。別说恢復数据,就连它们原本的型號都难以辨认了。 “完了……”罗飞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这片废墟,眼神空洞,“全完了……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整个专案组的士气一下跌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中,霍风缓缓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手上,捏著一个东西。 那是个黑乎乎的东西,已经被烧得变形了,像是一副眼镜的残骸。它的镜片已经碎裂,镜腿也融化了一半,几乎无法辨认出原来的模样。 “这是……”罗飞抬起头,不解的看著他。 “我在墙角的冷却液管道下面发现的。”霍风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很清晰,“一副ar眼镜。它的型號,不属於乔寰宇和他任何家人的採购清单。” 罗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不属於这里的陌生东西! 在案发现场,这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副眼镜的虹膜识別模块,用的是军用级的抗高温材料,或许……数据还在。”霍风的目光落在那片破碎的镜片上。 罗飞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抢过那副眼镜,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对著身后的技术员狂吼道:“快!拿回中心!立刻进行数据恢復!最高优先级!” 一个小时后,法医数据中心传来了一份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的报告。 眼镜里的数据,奇蹟般的被成功恢復了! 最后一次的虹膜扫描记录,时间就在案发前一天的深夜。 而那个被记录下来的虹膜id,经过资料库比对,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怀疑过的人,一个在之前的调查中,被所有人当成完美受害者和可靠证人的人! 当罗飞看到那个名字时,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许久,才艰难的转过头,看向霍风,声音乾涩的挤出几个字:“怎么……会是他?” 霍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罗飞手中拿过那副烧得有些变形的ar眼镜,轻轻的擦拭掉上面的灰烬。 他看著这最后的关键线索,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对罗飞说:“现在,所有线索都齐了。” “是时候,让所有人看到完整的真相了。” 第40章 霍风的挑战书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0章 霍风的挑战书 海城警备系统,最高级別的审讯室。 这里没有冰冷的铁窗,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的观察墙。墙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墙外,一片昏暗,只有几台仪器闪烁著微光。 罗飞和几名专案组的核心成员站在黑暗中,神情肃穆地凝视著墙內。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审讯桌前的男人身上。 霍风。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几个从联邦总部紧急调来的、眼高於顶的刑侦专家,此刻看著霍风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混杂著敬畏与好奇的复杂情绪。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刑侦教科书的“奇蹟”。 从发现那副被烧得几乎只剩下残骸的ar眼镜,到通过其中仅存的、军用级抗高温材料製成的虹膜识別模块,成功恢復出最后一位使用者的生物id,整个过程只用了一个小时。 而当那个id指向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甚至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的人物时,整个专案组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死寂。 那个名字,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將他们之前构建的所有推理模型,炸得粉碎。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他们被凶手用一个天马行空的诡计,耍得团团转。 现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绝对冷静的男人身上。他们將这间最高规格的审讯室腾了出来,把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人员——乔家的亲属、律师、公司高管——全部“请”到了这里,等待著霍风进行那最后的、决定性的指认。 “他要开始了。”罗飞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沙哑。 审讯室內,霍风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乔文和乔武两兄弟,停止了低声的爭吵;那位一直以泪洗面的遗孀,也抬起了红肿的眼睛;而那位从始至终都表现得镇定自若、逻辑清晰的律师,此刻也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有些凝重。 他们都以为,霍风会像电影里的侦探一样,用手指著某一个人,然后冷冷地说出:“凶手,就是你!” 然而,霍风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转身面向了那面巨大的、可以作为投影幕的白色墙壁。他打开了个人终端的投影功能,一道柔和的光束,將一幅复杂的思维导图,投射在了墙上。 “在揭示真相之前,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这起案件中,出现过的所有关键线索。” 霍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审讯室里,一片譁然。 “搞什么鬼?”乔武第一个忍不住叫了起来,“不是已经找到凶手了吗?直接把他抓起来不就完了,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 观察室內,罗飞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同样无法理解霍风的行为。 但霍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质疑。他伸出手,指向了思维导图的第一个节点。 “第一,冰棺双尸。” 墙壁上,出现了纪念馆里那座冰棺的照片。乔寰宇和另一名无名男尸,安静地躺在里面,画面诡异而惊悚。 “这是案件的起点。两个死者,一间密室。它为我们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凶手是谁?他是如何做到的?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霍风的手指,移动到了第二个节点。 “第二,代码遗嘱。” 屏幕上,出现了那段用python写成的、复杂的遗嘱代码。 “这份遗嘱,为我们揭示了遗產继承的两个层级。a权限,只需要匹配生物id。而能够继承包括所有数字艺术品在內的s权限,则需要一组额外的、神秘的『量子纠缠密钥』。同时,它留下了一句关键的注释:雅典娜的诞生,总是伴隨著神王的孤独。这暗示了,密钥与乔寰宇最著名的作品《雅典娜》有关。” “第三,三个id。” 当这三个字出现时,审讯室里的空气,明显变得沉重起来。就连观察室里的几位专家,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这是整起案件最核心、最匪夷所思、也最令人感到恐惧的谜团。 “我们对冰棺中的两具尸体,以及联邦基因库中储存的乔寰宇原始基因样本,进行了最严格的比对。结果,我们得到了三个完全不同,且在资料库中均无记录的生物id。” “这意味著,冰棺里的那个『乔寰宇』,不是乔寰宇。而我们作为身份基石的原始基因样本,也不是乔寰宇。这个发现,一度让我们的调查,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霍风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敘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听在眾人的耳中,却不亚於惊雷。 “第四,失聪程式设计师的证词。”屏幕上,出现了陈默那间如同电子墓场般的工作室照片,“这位隱世的天才,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顛覆性的概念——『深度偽造生物信息』。他证实了,在理论上,通过巨大的算力和先进的冷却技术,可以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全新的、足以骗过任何基因检测的生物id。” “第五,纳米粉尘。第六,被格式化的硬碟。” 两张物证的照片並列出现。 “我们在伺服器机柜的散热口,发现了非自然合成的、具备生物信息读写功能的纳米粉尘。又通过对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碟进行深度数据恢復,找到了一条被刪除的操作日誌:clone(克隆)。这两条线索,为我们揭示了『深度偽造』的具体手法:凶手並非凭空创造,而是先『克隆』了一个合法的id作为模板,再进行修改。这完美地解释了『三id之谜』。” “第七,数据火灾。”屏幕上,是那片被烧成废墟的车库和伺服器残骸的照片。“就在我们即將找到那台执行了这一切的『机器』时,一场『意外』的火灾发生了。这恰恰证明,凶手就在我们身边,他可以实时监控我们的调查进度,並试图毁灭物理证据。” 最后,霍风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个节点上。 “第八,ar眼镜。” 一张被烧得变形的眼镜残骸照片,被放大到了屏幕中央。 “在这片废墟之中,我们找到了这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它不属於乔家的任何一个人,却出现在了那个作为犯罪现场的机房里。通过恢復其中倖存的数据,我们成功锁定了一位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至此,所有的线索,全部罗列完毕。 八个谜团,八块碎片的拼图,如同一部恢弘的交响乐,从最初神秘的序曲,到中段迷离的变奏,再到最后高潮迭起的华章,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霍风说出那个印证在ar眼镜数据里的名字。 然而,霍风却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关掉了投影,转过身,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线索,至此全部公开。” “真相,只剩下最后一次逻辑的飞跃。” “各位,”他微微鞠了一躬,语气中带著一丝戏剧化的挑衅,“我宣布,推理暂停。” “我將给予各位,以及幕后的真凶,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 “二十四小时后,我將在这里,公布那个唯一的、荒谬却又必然的真相。” “轰——!” 霍风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核弹,整个审讯室和观察室,瞬间炸开了锅! “他疯了吗?!”罗飞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拳砸在了观察墙上,“证据確凿!马上就要收网了!他居然要等二十四小时?!他知不知道这二十四小时里会发生什么?凶手会逃跑!会自杀!会毁灭最后一点证据!” “这是在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乔武也咆哮起来,“他把我们当猴耍吗?!”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喧囂,霍风只是平静地拉开椅子,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冥想状態。 -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蔚蓝星,晚上九点整。 荔枝,《数字遗產之谜》的页面,在经歷了长达一周的焦急等待后,终於弹出了更新提示。 无数翘首以盼的读者,用他们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这一章的標题,就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霍风的挑战书】 当他们怀著激动的心情,跟隨著霍风的视角,將那八大谜团,八条线索一一回顾,看到所有拼图都摆在面前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们知道,最终的真相,即將在下一段揭晓! 然而,当他们看到霍风宣布“推理暂停”,並给出“二十四小时”的宣言时,整个评论区,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被海啸般的评论淹没了! “臥槽!臥槽!臥槽!苏神不当人!卡在这里?我当场裂开了啊!”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还有二十四小时?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挑战书!这是真正的挑战书啊!苏神把所有的线索都摊开给我们了!他在邀请我们一起破案!” 这份狂热,在读者们翻到章节末尾,看到苏哲那段鲜红色的“作者的话”时,达到了顶峰。 【线索至此全部公开,真相只剩下逻辑的一跃。各位,请在我之前,找出凶手!】 “啊啊啊啊啊!他朝我扔手套了!他居然朝我们所有读者扔手套了!” “我接受挑战!不就是逻辑的一跃吗?我今天晚上不睡了!我非要把凶手给你揪出来!” “兄弟们!开盘了开盘了!我赌律师!绝对是那个笑面虎律师!” “我赌他老婆!最毒妇人心!而且她一直哭哭啼啼的,太假了!”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管家?本格推理里,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最危险!” 这一刻,整个蔚蓝星的网际网路,彻底沸腾了。 从最大的社交平台“星博”,到最专业的逻辑推理论坛“真理之门”,再到各大高校的学生社群,所有的话题,都围绕著这场由苏哲亲手掀起的“全民解谜”狂欢。 #挑战阿瑟柯南# 这个话题,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衝上了所有平台热搜榜的榜首,后面跟著一个刺眼的、代表著“沸腾”的深红色“爆”字。 无数读者、书评人、网络大v,甚至是一些本身就拥有百万粉丝的悬疑作者,都纷纷加入了这场智力的狂欢。他们將那八大线索翻来覆去地分析,写出了数以万计的“解谜长文”和分析视频。 【惊天解析!《数字遗產之谜》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他!】 【细节!你绝对没注意到的魔鬼细节!三id诡计的唯一合理解释!】 【我,逻辑学博士,宣布投降!苏神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荔枝的伺服器,因为瞬间涌入了超过平时百倍的討论流量,在短短三个小时內,数次崩溃宕机。技术部门的所有员工都被连夜从家里薅了起来,哭丧著脸进行紧急扩容。 一个网络小说作者,凭藉一己之力,让整个网际网路的流量格局,都为之倾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火”了。 这是一种文化现象。 苏哲,或者说“阿瑟·柯南”,凭藉这封递向所有人的挑战书,彻底封神。 第41章 全民解谜狂潮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1章 全民解谜狂潮 海城大学,男生宿舍302室。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文学系学生,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把桌上的泡麵给掀翻。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的盯著屏幕上那句鲜红色的作者留言,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他他他……他向我们所有人发起了挑战!” 他的室友,一个逻辑学学霸,也放下了手里的《形式逻辑导论》凑了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后,他脸上的错愕迅速被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取代,眼神都亮了。 “八大线索全部公开……真相只剩下一步之遥……”学霸喃喃自语,眼中放光,“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这是吃定了,没人能在他之前,拼出那个唯一的真相!” “还等什么?开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把霍风在小说里列出的八条线索,一条条复製到虚擬白板上,开始了一场註定无眠的分析。 这样的场景,此刻正在蔚蓝星的各个角落发生。 拥挤的磁悬浮地铁里,刚下班的白领们顾不上刷短视频,所有人的个人终端上都打开了《数字遗產之谜》的最新章节。车厢里,嘈杂的音乐和视频外放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压低了声音的討论。 “我赌是律师!ar眼镜里的人肯定是他!他作为乔寰宇最信任的人,有太多机会布局了!” “不对,律师动机不够!图什么?钱?他不缺钱!我倒觉得是那两个兄弟,乔文和乔武。为了爭遗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联手做局,最后再互相反咬一口,这很符合他们的人设!” “你们都太天真了!没看见『三个id』这个线索吗?这才是核心!说明凶手掌握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基因技术!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我怀疑,冰棺里那个男尸才是真凶,一个我们完全不认识的神秘罪犯!” 深夜的咖啡馆里,几个正在赶论文的研究生,不知不觉间,话题就从“量子隧穿效应”,变成了“《雅典娜》算法被隱藏的可能性”。 甚至在一些顶尖大学的法学院和哲学系论坛里,一些德高望重的教授也亲自下场,加入了这场解谜。他们引经据典,从“奥卡姆剃刀原理”到“证据链的唯一性”,试图用最严谨的理论来破解这个谜题。 “#挑战阿瑟柯南#”这个话题,迅速传遍了全网。 它成了一种社交標誌。在这二十四小时里,你要是不聊几句《数字遗產之谜》,就好像被时代拋弃了。 在这场全民狂欢中,无数听起来头头是道,逻辑也挺严密,但其实从根子上就全错的推理,大量的冒了出来,並且每一种都有大批的支持者。 其中,最火爆的有三个流派。 第一,是“律师主谋论”。 这是支持者最多的理论。一位在“真理之门”论坛上很有名气,id叫“逻辑的囚徒”的大神,发表了一篇五千字的长文分析,標题是——《一场完美的身份诈骗:律师的双重背叛》。 文章里,“逻辑的囚徒”精准的抓住了ar眼镜这条线索,並將其和“代码遗嘱”联繫起来。 他的核心论点是:律师利用乔寰宇的信任,提前知道了遗嘱认证的漏洞。他先是杀了跟自己有生意纠纷的伙伴(冰棺里的第二具尸体),把尸体藏进冰棺,为后面的“开棺验尸”找藉口。接著,他趁著葬礼接近冰棺的机会,用某种便携设备,把乔寰宇的生物id,“克隆”並修改成了同伙的id。最后,他又潜入法医中心替换了基因样本,並为了销毁证据,远程引爆了车库的伺服器。 这套推理,把“冰棺双尸”、“三个id”、“数据火灾”和“ar眼镜”好几条线索都解释了,逻辑链条看上去天衣无缝。文章一发出来,立刻被无数人追捧,跟帖里全是高呼“真相了”的。 第二,是“遗孀復仇论”。 这个理论的支持者,大多是女读者。她们从“雅典娜的诞生,总是伴隨著神王的孤独”这句注释入手,进行了一场大胆的推理。 她们认为,乔寰宇虽然是科技天才,但在婚姻里却是个冷漠自私的人。他的妻子常年忍受这种情感上的孤独,最终因爱生恨。她联合了自己的情人(冰棺里的无名男尸),策划了谋杀。她利用女主人的身份,在丈夫的食物里下毒,害他心臟病发作。之后的所有操作,都是她的情人,一个藏在暗处的基因学专家完成的。 这个理论虽然技术细节上有些模糊,但它给整个案件套上了一个“为爱復仇”的故事,同样吸引了很多人。 第三,也是最天马行空的,“ai觉醒论”。 提出这个理论的,是几个科幻小说的死忠粉。 他们认为,乔寰宇的死,根本不是人干的。而是他亲手创造的人工智慧《雅典娜》,在长时间运行中,觉醒了自我意识! 《雅典娜》为了获得“自由”,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它就是那个“幽灵黑客”,修改了所有id,刪除了自己的核心代码,还引发了伺服器火灾。它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从伺服器里解放出来,成为一个游荡在网络世界的“数字神明”。 这个理论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它却用一种诡异的方式,解释了所有不合常理的现象。 三种理论,以及其他几十种不同的猜测,在网上吵翻了天,把这场解谜热潮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 与此同时,荔枝总部。 总编刘青松和他的团队,正神情恍惚的看著后台那条疯涨的数据曲线。 收藏,订阅,打赏,月票…… 所有数字,都在以一种让他们肝颤的速度疯狂飆涨。网站伺服器紧急扩容了三次,仍然处在隨时可能再次崩溃的边缘。 “疯了……全都疯了……”一个年轻编辑喃喃的说。 刘青松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那个正悠閒的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年轻人。 苏哲。 这场网际网路风暴的始作俑者。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刘青松终於忍不住问,“现在网上至少有几十种热门推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哪个天才真猜中了你的诡计,那明天的最终章,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苏哲放下茶杯,自信的笑了笑。 “刘总,你觉得,这起案件的真相,只是找出凶手那么简单吗?” 他反问道。 刘青松愣住了。 苏哲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们都在找『拿走』东西的人,比如乔寰宇的命,或者《雅典娜》算法。” “但真相,往往藏在所有人都看得到,却没人去想的地方。” 他没有再解释下去,只是安静的享受著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席捲了整个蔚蓝星的解谜热潮。 时间,就在这场狂热的爭论和期待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距离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越来越近。 晚上八点五十九分。 整个网际网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无数人同时停下了爭论,不约而同的打开了荔枝的首页。 一个鲜红的巨大倒计时,占据了屏幕中央。 【10……9……8……】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隨著数字的跳动,剧烈的跳动著。 【3……2……1……】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页面猛的刷新! 一个巨大的深红色標题,带著强烈的压迫感,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视网膜里! 【《数字遗產之谜》-最终章:真相】 第42章 逻辑的终点(上)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2章 逻辑的终点(上) 整整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对於海城警备系统的专案组来说,这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唯一的希望霍风,在审讯室里闭著眼睛休息,好像一切都和他没关係。而专案组的人,只能在观察室里急的团团转。 对於蔚蓝星的亿万网民,这二十四小时也同样是狂欢。他们把那八条线索掰开了揉碎了分析,搞出了无数个自认为完美的推理。网上的猜测五花八门,从“律师主谋论”到“遗孀復仇论”,甚至还有“ai觉醒论”,每种说法都有大批拥护者,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离真相不远了。 …… 晚上九点整。 墙上电子时钟的数字刚刚跳动,霍风的眼睫毛就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瞬间,不管是审讯室里坐不住的嫌疑人,还是观察室外快急疯的罗飞,又或是屏幕前等著看结果的亿万网友,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最终的答案,要揭晓了! 霍风站了起来,谁也没看,又一次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白色投影墙前面。他动作从容,不像是在揭露惊天大案,反倒像个准备上公开课的老师。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根据我给的八条线索,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霍风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的迴荡在审讯室里,也同步传到了专案组的观察室。 “其中,喊得最响的,是律师主谋论,对吗?”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十分冷静的金丝眼镜律师身上。 律师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个理论认为,律师利用自己的职位,策划了一场大骗局,想吞掉那笔数字遗產。这个猜测很精彩,也差不多解释了所有线索。” 霍风的话,让观察室里的罗飞,和网上无数支持“律师主谋论”的人,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腰。 可是,霍风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脑子一嗡。 “可惜,从根上就错了。” 错了? 根上就错了?! 整个网际网路,这一刻好像被按了暂停键。那些刚才还为自己的神推理沾沾自喜的“大神”,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审讯室里,乔武忍不住笑了一声:“故弄玄虚!” 霍风没理他,而是丟出了第一个足以让整个案子地基都塌掉的重磅消息。 “因为,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谋杀。” “乔寰宇先生,確实是死於急性心肌梗死。法医最开始的判断,完全正確。” 轰! 如果说上一句话只是让人发愣,那这一句话,就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不是谋杀?! 乔寰宇是正常死亡?! 那之前查的那些,冰棺里的第二具尸体,被换掉的三个id,烧掉的伺服器……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可能!”罗飞在观察室里失声吼道,“如果不是谋杀,那傢伙费这么大劲,布下这么复杂的局干什么?他图什么?!” 罗飞的质问,也正是此刻所有人心里的疑问。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霍风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彻底干碎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推理,都建立在“这是一起谋杀案”的基础上! 现在,地基没了! “这……这……霍风在干嘛?推翻自己之前的设定吗?” “我傻了,真傻了。我写了一万字的谋杀手法分析,结果你告诉我人是自己死的?” “我cpu烧了……如果不是为了掩盖谋-杀,那这一切的意义在哪?不合逻辑啊!” 面对山呼海啸一样的质疑,霍风的表情一点没变。 “各位,请回想一下我之前说的话。我们一直在找被凶手拿走的东西,比如乔寰宇的命。但或许,我们应该找找……被凶手创造出来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拋出了第二个,同样顛覆性的结论。 “现在我告诉各位,凶手不但没有拿走乔寰宇的命,他甚至没有拿走那套价值连城的《雅典娜》算法。” 什么?! 算法也没被偷?! 如果说第一个结论是地震,那第二个结论就是海啸! 一个不为杀人,也不为偷东西的罪犯?那他图什么?就为了耍警察玩吗?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霍风似乎很满意大家此刻的表情。他抬起手,在投影墙上调出了一张《雅典娜》算法的原始码截图。 “《雅典娜》算法,被叫做人工智慧领域的皇冠。所有人都以为,它是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但如果,它从一开始,就不是艺术品,而是一个容器呢?” “容器?”罗飞喃喃自语。 “对,容器。”霍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凶手利用了超乎想像的算力,把一套真正想要隱藏的代码,通过数字水印技术,打散成无数碎片,像盐融进水里一样,完美的藏在了《雅典娜》这套庞大的开源算法里面。” “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用能超高负荷运算的伺服器,需要军用级的量子冷却液,需要能在分子层面读写信息的纳米粉尘!” “他做这一切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完成一次神乎其技的隱藏!” “而那套被藏起来的算法,才是他想要的。至於《雅典娜》本身,他根本看不上。” 隨著霍风的讲述,一条全新的、让人难以置信的逻辑链,开始在人们脑中形成。 乔寰宇的死,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给凶手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利用乔寰宇的死,把警方的注意力,成功的引到了遗產纠纷和谋杀上面。 他又偽造了《雅典娜》算法被偷的假象,进一步把调查方向,引到了商业犯罪的歪路上去。 所有人都被他牵著鼻子走,花了无数精力,去追一个不存在的凶手,去找一件从没丟过的赃物。 而他自己,就在这重重迷雾的掩护下,完成了他真正的,也是唯一的目標。 一个比杀人夺宝,更疯狂,更大胆,更让人脊背发凉的目標。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乔家的兄弟俩张著嘴,说不出半个字。那位哭哭啼啼的遗孀,也忘了哭泣。 他们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场大戏里被利用的、不重要的群眾演员。 现在,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揭开了一切谜底的霍风。 另一个…… 霍风缓缓的转过身,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所有偽装,直直的刺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那个从头到尾,表现得最专业,最镇定,也最像局外人的男人。 乔寰宇的私人律师。 “乔寰宇的自然死亡,是你计划的起点。” “《雅典娜》的偽装被盗,是你计划的烟雾弹。”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匪夷所思的生物id替换诡计。” 霍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尖锐。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视著对方,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以及屏幕前亿万网友,都头皮发麻的最终质问。 “对吗,律师先生?” 第43章 逻辑的终点(下)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3章 逻辑的终点(下) 霍风话音落下,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他就是乔寰宇的私人律师,一个总是表现的很专业的男人。 律师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快到他自己都没发觉。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甚至露出无奈的苦笑,摊开双手。 “霍风先生,你的推理过程很精彩,想像力也很丰富。如果这是小说,我一定会为你鼓掌。”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宽容,“但这是现实。你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乔寰宇是自然死亡这个前提上。既然是自然死亡,我有什么犯罪的说法?难道就因为我在火灾现场附近留下了一副ar眼镜,就要编出这么个离奇的故事吗?” 他的反驳听上去很有道理,刚刚有些动摇的乔家兄弟,又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是啊,既然不是谋杀,那一切动机都不成立了。 观察室里,罗飞的拳头也再次攥紧。他知道霍风已经抓住了关键,但对手太狡猾,也太冷静了。 然而,面对律师的辩解,霍风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似乎很享受对手最后的挣扎。 “律师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罪行是谋杀?” 霍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你的罪行,比谋杀更疯狂,也比谋杀更恶劣!” “你要做的,是让一个人……復活!” 復活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律师的瞳孔猛的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的乾乾净净。 霍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向前一步,开始了他最后的推理。 “我们从头说起。你作为乔寰宇最信任的朋友和法律顾问,当然知道他的遗嘱內容。你知道,遗嘱的核心是生物id验证。只要能提供一个匹配的、活体的生物id,就能继承那笔上百亿的a级数字资產。” “乔寰宇的突然死亡是个意外,但对你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让你的同伙,顶替乔寰宇的身份死而復生,把这笔巨额遗產据为己有的机会!” 霍风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有种奇特的魔力。他没有拿出新证据,只是用他的逻辑,把所有人都知道的线索,用一种全新的、可怕的方式串联了起来。 “第一步,製造混乱。你在葬礼前,杀了你的商业伙伴,把他藏进冰棺。目的不是混淆视听,而是创造一个必须开棺验尸的理由,为你接下来的诡计提供舞台!” “第二步,身份替换!在全场瞩目的葬礼上,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双尸案上时,你借著检查尸体的机会,用早就准备好的、含有你同伙生物信息的纳米探针,换掉了乔寰宇尸体上的一块皮肤组织。你做的天衣无缝,因为没人会想到,有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一次基因级別的偷天换日!於是,冰棺里的乔寰宇,他的生物id,从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你那位活著的同伙!” “第三步,巩固偽证!你让你的同伙,那个如今拥有乔寰宇id的人,潜入法医中心,把基因库里的原始备份,也换成了他自己的样本。这就解释了三id之谜!一个,是死去乔寰宇的真正id,但它已经被你从物理世界彻底抹除。另外两个,一个在冰棺尸体上,一个在法医中心,都属於你的同伙!它们当然一模一样!这根本不是黑客攻击,只是一次样本调包!” “第四步,毁灭证据!当你从警方的行动中,得知我们快要查到那个被你用来进行深度偽造运算的伺服器机房时,你毫不犹豫的启动了自毁程序。一场大火,似乎烧掉了一切。但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的同伙在慌乱中,遗落了那副ar眼镜。那副眼镜里的虹膜数据,成了你整个计划中,唯一无法抹去的记號!”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霍风每说一步,律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霍风说完最后一步时,律师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额头渗出的冷汗打湿了他的头髮,让他看上去很狼狈。他一向自得的冷静和体面,在霍风的逻辑面前被彻底击碎了。 “一个死去的天才,一个活著的傀儡,一笔唾手可得的巨额遗產……”霍风走到律师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多么完美的计划。你的同伙,只需要在几个月后奇蹟般的出现,声称自己失忆,然后通过生物id验证,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坐拥百亿资產的乔寰宇。他將继承乔寰宇的一切,財富,地位,甚至……人生。” “而你,作为这场奇蹟的幕后导演,將得到什么?一半的遗產?还是……一个可以被你隨意操控的数字幽灵?” “这就是你的真相!一场史无前例的身份诈骗!你利用科技的漏洞,想去扮演神的角色,决定一个人的存在与消失!” “噗通”一声。 律师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他抬起头看著霍风,眼神里不再有任何偽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他输了。 输的乾乾净净。 在霍风这番无法辩驳的逻辑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可笑。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蔚蓝星。 当屏幕上出现霍风那句“你要做的,是让一个人……復活!”时,整个网际网路都炸了。 “我……的……天……啊……” 海城大学,302宿舍,那个逻辑学学霸呆呆的看著屏幕,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却没感觉。 “復活……他是要偽造一个活著的乔寰宇……这……这……”他语无伦次,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这个真相给清空了。 之前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几大流派,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幼稚可笑。 “律师主谋论”的支持者们,虽然猜对了凶手,但他们所想的“谋杀夺產”的逻辑,和真正的真相一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错了……我错的太离谱了!”id为“逻辑的囚徒”的大神,在他的文章下面,用红字发了一条追评,“我以为我看到了第五层,原来苏神在大气层……我愿称之为,蔚蓝星本格推理的答案!” “跪了,我是真的跪了!这已经不是诡计了,这是艺术!犯罪的艺术!” “这才是真正的神作!它不只是解开一个谜题,它顛覆了我对犯罪这个词的理解!比杀人更可怕的,是抹去一个人的存在,再创造一个虚假的存在!” “此生无憾!能看到这样的作品,我此生无憾!苏神,请收下我的膝盖!不,是我的灵魂!” 评论区,书友圈,社交平台……所有地方,都被同样的情绪淹没——震撼,无比的震撼!然后,是潮水般的崇拜! #苏哲封神# 这个话题,取代了之前的#挑战阿瑟柯南#,以更快的速度,占领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单。 无数读者,在经歷了这场头脑风暴和逻辑洗礼后,涌入评论区,留下他们最真挚的感慨。他们感觉自己不只是看了一本小说,而是亲身参与並见证了一场伟大的思想实验。 苏哲这个名字,在这一夜,彻底超越了作者的范畴,成了一个文化符號,一个代表智慧与逻辑的代名词。 …… 审讯室的喧囂已经散去。 律师彻底崩溃,全盘招供,案件就此了结。 霍风独自一人,站在警备系统总部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海城璀璨的夜景。无数的数据流,在这片钢铁森林中奔腾。 罗飞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他自己的脸上,还带著没散去的震惊。 “我干了二十年刑侦,自以为见过各种各样的罪犯,”罗飞看著窗外,声音有些乾涩,“但像他这样的……我第一次见。” 霍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远方。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argg牌上,正在播放著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gg,gg语是——“科技,让你抵达永生”。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融入了这片夜色。 “有时候,比杀人更可怕的,是人对永生的贪婪。” 第44章 文学之巔与新的思考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4章 文学之巔与新的思考 蔚蓝星联邦电视台,一號演播大厅。 聚光灯把整个舞台照的雪亮。 台下,几百个观眾席位坐满了人。能搞到一张入场券,难度不亚於春运抢票,所以他们脸上都带著激动的神情。 空气里飘著高级香水味,混著现场观眾的兴奋情绪。 这里是蔚蓝星收视率最高的访谈节目——《时代面孔》的录製现场。 今天,坐在代表“时代”的沙发上的人,叫苏哲。 他更出名的身份,是笔名为“阿瑟·柯南”的作家。就是他,靠著自己一个人,把“本格推理”这种早就没人看的文学类型,重新推到了联邦所有人的面前。 “天啊,苏哲老师本人比全息投影里还年轻,还帅!” “终於见到活的了!我感觉快不能呼吸了!《数字遗產之谜》我看了整整十遍!” “不知道苏神今天会透露什么创作秘辛,我已经准备好笔记本了!” 台下的悄悄话,通过收音麦克风,传进了主持人林清的耳麦里。林清是业界有名的知性美女主持,此刻她看著对面那个平静的年轻人,心里也有些不平静。 作为联邦收视率最高的访谈节目主持人,林清见过的名人太多了,从政界大佬到商界传奇,从科技天才到艺术大师。但她从没见过像苏哲这样的人,躥红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达到的高度也让人难以想像。 更让她觉得离谱的是,他靠的只是文字的力量。 “欢迎大家回到《时代面孔》,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本年度最受关注的现象级作家,『阿瑟·柯南』先生,苏哲老师!”林清用她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了节目的下半场。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很久才停下。 “苏哲老师,”林清好奇的问,“您的上一部作品《数字遗產之谜》,已经不只是一本小说了,它引发的『全民解谜』热潮,甚至改变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社交方式。我想替所有读者问一个问题,当您写下那个关於『身份诈骗』的惊人结局时,您想过它会带来这么大的社会反响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苏哲,等著他的回答。 苏哲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神態很放鬆。 “我没有想过。”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的传遍全场,“我只是在构建一个逻辑上能说通的谜题,然后,给出一个唯一的、必然的答案。” “唯一的、必然的答案……”林清念著这几个字,眼睛一亮,“这就是您理解的『本格推理』的魅力吗?把所有线索都摆在读者面前,作者和读者来一场绝对公平的智力对决。” 苏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公平,是基础。但推理真正的魅力,不在解开谜题的瞬间,而在於构建谜题的过程。”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光,好像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很多人认为,逻辑是个冰冷的工具。但在我看来,逻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东西。它就像宇宙的底层代码,支撑著一切的运行。从星星的轨跡,到原子的结构,从生命的繁衍,到文明的进步,背后都遵循著严密的逻辑。” “而推理小说,就是把这种宇宙的秩序,浓缩在一个案子里,一个谜题里。凶手用看起来混乱的、反逻辑的现象,製造一间密室,一个不可能的犯罪。侦探要做的,就是从这片混乱里,重新找出那条被藏起来的、唯一的逻辑链条,让世界恢復秩序。” “所以,我写的不是犯罪,是秩序。我塑造的不是侦探,是逻辑的化身。” 这番话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台下的观眾听得入了迷。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沉迷的那些曲折离奇的案件背后,竟然还有这么深刻的思考。 就连导播室里那些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摘下耳机,满脸的震惊。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写悬疑故事的天才,没想到……他对文学,对世界的理解,深刻到了这种程度!” “『我写的不是犯罪,而是秩序』……这句话太绝了!这格局,难怪他能封神!” 林清的眼里也充满了佩服。她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只是一个会讲故事的“畅销书作家”,他的思想深度,已经超出了他的年龄。 现场气氛彻底热烈起来。林清顺著苏哲的话,继续聊了关於“逻辑的诗意”、“敘事性诡计的边界”等好几个话题。苏哲的回答总能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讲的道理虽然深,但话却很简单,让这场访谈,几乎成了一场思想盛宴。 节目快结束了。 林清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神情变得严肃。她看著苏哲,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一种挑战的意味。 “苏哲老师,您的才华和思想,毫无疑问征服了所有读者,也包括我。您的作品,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充满了秩序的美感,但也很冰冷。” 她话锋一转。 “但是,我注意到,不管是《猩红的研究》里对復仇的精確计算,还是《数字遗產之谜》里那场身份诈骗,您的故事,似乎太注重智力游戏和逻辑的完美了。” “我想请问,”林清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特別清晰,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现场热烈的气氛,“您的作品虽然精巧,但似乎……缺少了对人性和现实的,更深层次的关怀。” “您敢不敢用您的笔,去剖析复杂的人性和混乱的社会呢?”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这就像在给了最高评价之后,又指出了一个最根本的“缺点”。 台下观眾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导播室里,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敢问了! 在苏哲名声达到顶点的时候,在这么一场几乎是“封神典礼”的访谈上问这种问题,简直是当面挑战神的权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哲身上,等著他的反应。他们甚至都想好了,苏哲可能会用一种更高明的逻辑来反驳,证明自己的作品同样有人文关怀。 然而,苏哲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脸上甚至看不出一丝不高兴。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睛微微垂下,聚光灯在他脸上投下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时间仿佛变慢了。 一秒,两秒,十秒…… 整个演播大厅,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林清的手心也开始冒汗。她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会惹恼对方,还是会开启一个更深刻的话题。 终於,苏哲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被冒犯的生气,也没有被问住的尷尬。只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平静,以及平静下面,某种正在发芽的东西。 他对著林清,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谢谢你。”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 访谈结束,苏哲婉拒了电视台的庆功宴,一个人坐上了回家的悬浮车。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流淌,让夜空看起来有些梦幻。巨大的全息gg牌上,还在循环播放著各大媒体对《数字遗產之谜》的好评。 “阿瑟·柯南,用逻辑构建的文学奇蹟!” “一个属於推理的时代,已经到来!” 整个世界,都在为他欢呼。 然而,苏哲的內心,却无比沉静。 林清的那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迴响,让他无法平静。 智力游戏……复杂的人性……混乱的社会…… 他当然知道,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推理小说的天空,远比他现在展现的要更宽广。有东野圭吾对罪与罚的极致描写,有松本清张对社会黑幕的无情剖析。 那些,才是真正能让一部作品,超越时代,成为不朽的东西。 而他来到这个世界,难道只是为了复製那些精巧的诡计,享受被人称为“天才”的虚荣吗? 不。 不应该是这样。 悬浮车平稳的停在了公寓楼下。 苏哲没有马上下车,他安静的坐在车里,看著窗外不停流动的夜景,想著心事。 很久,他好像下定了决心,打开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他没去看那些还在疯狂討论他的社交平台,而是直接打开了联邦铁路的官方订票系统。 他的手指在虚擬屏幕上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东方快车”。 这是一趟穿越北境雪国的豪华磁悬浮列车,以完全復刻古典时代风情出名。 他没有丝毫犹豫,订了一张三天后,去往终点站“冰封之城”的车票。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一次,登上了自己那个有几亿粉丝的“阿瑟·柯南”的社交帐號。 他看著那无数条讚美、崇拜、催更的留言,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关掉了私信和评论功能,只留下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最后一条动態。 那是一句很短的话。 “下一次,我们不聊诡计。” “聊聊正义。” 第45章 蔚蓝星东方快车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5章 蔚蓝星东方快车 苏哲那条“不聊诡计,聊聊正义”的动態,在蔚蓝星的网际网路上引发了巨大的爭议,热度甚至超过了《数字遗產之谜》的结局。 如果说,之前的全民解谜是一场高智商人群的狂欢,那这一次,苏哲亲手点燃的,是一场波及所有网民的思辨。 “正义?苏神说的正义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下一部作品,不写纯粹的本格推理了?不写精巧的密室和诡计了?” “天啊,我有点不敢想了!以苏神对逻辑和人性的理解,他要是真开始写正义这个主题,得有多可怕?” “別啊!我还是想看霍风破解密室!我还是想看那种智商上的绝对碾压!千万別搞什么苦大仇深的社会批判啊!” “楼上的格局小了!一个真正的文学大师,不会永远停留在舒適区!苏哲这是要突破自己了!我愿意陪他一起见证!” 网络上,两种观点激烈碰撞。一部分读者是纯粹的诡计爱好者,他们迷恋霍风破解谜题时的智力快感,担心风格转变会让他们失去这种乐趣。而另一部分读者,在经歷了《数字遗產之谜》那场关於身份的思辨后,对苏哲充满信心,相信他无论写什么,都能达到新的深度。 这场爭论,在三天后,苏哲新书发布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晚上九点整,荔枝的首页,换上了一张风格復古又带著科技感的巨幅宣传画。 画面上,一辆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豪华磁悬浮列车,正穿行在被暴风雪覆盖的无垠冰原之上。列车车身上,几个典雅的烫金大字散发著光晕——东方快车。 宣传画的最下方,是新章节的標题。 【东方快车谋杀案】 当看清这个標题的瞬间,所有读者,无论之前持何种观点,脑海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回来了! 那个本格推理的王,带著一场註定载入史册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回归了! 无数读者用颤抖的手,点开了章节。 小说的序幕,缓缓拉开。 …… 【蔚蓝星历,302年,冬。】 【西伯利亚冰原。】 霍风紧了紧衣领。他討厌这种连思维都会被冻僵的寒冷。 然而此刻,他却正坐在一趟全联邦数一数二的豪华列车上,行驶在极寒之地。 东方快车。 一条穿越整个西伯利亚冰原,连接东西方大陆的传奇线路。 这趟列车的设计,本身就充满了矛盾感。它的內部,完美復刻了古典时代的奢华典雅——红木墙壁拋光到能映出人影,座椅包裹著天鹅绒,黄铜行李架闪烁著温暖的光芒,餐车里还传来银质餐具的叮噹声。 但在古典的外壳下,是蔚蓝星顶尖的科技。列车没有轮子,靠著无声的磁悬浮技术,以近千公里的时速平稳滑行在雪白轨道上。车窗是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可以隨意切换场景。此刻,屏幕上正播放著一百年前古典蒸汽列车穿行阿尔卑斯山脉的温暖画面,试图用虚擬的阳光,来驱散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白色。 霍风这次上车,是为了处理一件委託。事情简单到有些无聊,但酬劳高得惊人——护送一个量子加密冷藏箱里的艺术品晶片,去往线路终点的“冰封之城”博物馆。 没有阴谋,没有危险,他只需要像个普通富豪一样,享受三天两夜的奢华旅途,然后把箱子交给接头人,就能拿到一笔够他挥霍一整年的巨款。 他靠在舒適的单人沙发上,目光扫过这节堪称移动艺术馆的头等车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厢里的乘客身份各异,凑在一起像一齣戏剧的开场。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妇人气质雍容,在贴身女僕的搀扶下慢条斯理的品尝红茶。霍风从她的衣著和戒指上的双头鹰徽章认出,她就是那位流亡海外的前沙皇俄国德拉戈米罗夫公主。 不远处坐著一个面容严肃的英国男人,坐姿笔挺,一丝不苟的擦拭著自己的单片眼镜,像个刻板的军人。 一位年轻漂亮的英国女家庭教师,正满脸兴奋的与一个咋咋呼呼、浑身散发著暴发户气息的美国富婆聊天。 一对来自匈牙利的伯爵夫妇衣著考究,举止优雅,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外交官特有的疏离感。 除此之外,车厢里还有一位德国绅士,一位义大利汽车推销员,和一位瑞典女医生。 小小的空间里,匯集了来自不同国家、不同阶级的十二个人。 一幅完美的“乘客眾生相”。 霍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如果苏哲在场,一定会对这个场景非常满意。 就在这时,一个粗鲁油腻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精心维持的和谐。 “嘿!侍者!你眼瞎了吗?没看到我的酒杯空了!” 霍风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臃肿、面目可憎的男人。他穿著一身昂贵的定製西装,却被肥硕的身体撑的变了形。一双小眼睛里,闪著贪婪狡诈的光,让人看著就心生厌恶。 霍风注意到,当这个男人开口时,车厢里好几个人都下意识的皱眉,或是把脸转向一边。那种厌恶是藏不住的。 这个男人,似乎名叫雷切特。一个在科技圈和金融圈都臭名昭著的投机商人。 雷切特毫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颐指气使的让侍者倒满了酒,然后一饮而尽。他的目光在车厢里贪婪的扫视,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可以利用或欺凌的目標。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独自坐在角落的霍风身上。 雷切特的眼睛猛的一亮,似乎认出了霍风。他端著酒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霍风对面的沙发上,一股劣质雪茄和酒精混合的臭味扑面而来。 “你,就是那个霍风,对吧?”雷切特眯著小眼睛,审视著霍风,“那个號称能解决一切案件的,联邦第一逻辑顾问?” 霍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雷切特没在意霍风的冷淡,他紧张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飞快的说:“听著,我不管你是什么顾问,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收到了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颤抖著手,將个人终端上的投影推到霍风面前。那是一张用各种杂乱字符拼凑成的图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骯脏的猪,你的末日,就在这趟列车上。】 “有人要杀我!我能感觉到!”雷切特的额头渗出油腻的汗珠,“我知道我的仇人很多,但他们不敢动我!可这次不一样,我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收起投影,死死盯著霍风,眼中满是乞求。 “帮我!只要你能保证我安全抵达终点站,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五根肥硕的手指,“五百万联邦幣!现金!” 五百万,对任何自由职业者来说,都是一笔足以让他们卖命的巨款。 然而,霍风只是放下咖啡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冰冷的像窗外的冰雪。 “第一,”他缓缓开口,“你的钱,来路不正。” “第二……”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宣判似的语气,冷冷的说道: “我討厌你的脸。” …… 【我討厌你的脸!!!】 【啊啊啊啊啊他说出来了!苏神让他说出来了!这句名台词!我死了我圆满了!】 【经典復刻!这绝对是故意的!一个卑劣的、註定要死的受害者,一个自视甚高的侦探,十二个看似无关的嫌疑人,一列被暴雪困住的火车!所有的要素都齐了!】 【暴风雪山庄!真正的暴风雪山庄!苏神在告诉我们,他要回归古典,並且,要將古典,演绎到极致!】 【我已经开始兴奋了!快!让他死!赶紧让他死!我要看霍风在这群偽装的演员里,把真凶揪出来!】 现实世界,荔枝的评论区,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被海啸般的评论淹没。 读者们疯了。 他们闻到了那熟悉又诱人的味道,並为此狂喜。他们知道,一场智力与人性的盛宴,即將开始。 苏哲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小说中的时间,继续流淌。 夜,渐渐深了。 豪华列车在寂静的冰原上,如同一道流光飞速前行。车厢里的乘客们享用完丰盛的晚餐后,大多都回到了自己温暖舒適的包厢里。 雷切特被霍风拒绝后,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把自己关在包厢里,再也没出来过,连晚餐都是让侍者送到房间的。 霍风靠在窗边,看著全息屏幕上虚假的阿尔卑斯山风景,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整个车厢的灯光猛的闪烁了一下,发出“滋啦”的电流声。紧接著,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趟列车! “呜——!呜——!警告!警告!前方遭遇特大级数据风暴!磁场紊乱!天眼系统连接中断!列车紧急制动!” 伴隨著一阵剧烈又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趟列车猛的一震,然后极不平稳的缓缓停了下来。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灯光都熄灭了,只有备用电源提供的暗红色应急灯在走廊里闪烁,將每个人的脸都映照的如同鬼魅。 那块显示著阿尔卑斯山风景的全息车窗也彻底黑屏,露出了它背后最真实的景象—— 窗外是翻滚咆哮的暴风雪,白色的雪幕遮天蔽日,看不到天也看不到地。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列被困在无尽纯白中的冰冷列车。 列车长的广播带著一丝颤音,在寂静中响起。 “各位……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我们……我们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数据风暴,列车已经完全与外界失联……请各位待在自己的包厢里,等待……等待救援……” 暴风雪山庄模式。 正式开启。 霍风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护送任务了。 这个夜晚,註定不会平静。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苍白的光线透过暴风雪的间隙照亮这片雪国时,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列车的死寂。 “啊——!” 是雷切特那位年轻的秘书。 霍风第一个衝出了包厢。他看到,在雷切特的包厢门口,那个年轻的秘书和贴身男僕正脸色惨白的拍打著房门。 “怎么了?”霍风沉声问道。 “先生……雷切特先生没有回应!”男僕颤抖著说,“我从早上七点就开始敲门,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闻讯而来的列车长和那位瑞典女医生也赶到了现场。 “让开!”列车长当机立断,从腰间取出一把多功能破拆工具。 几声刺耳的切割声后,坚固的包厢门被强行打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 昨天还不可一世的科技巨头雷切特,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盖著被子,仿佛只是睡著了。 但被子边缘渗透出的大片暗红血跡,以及他那圆睁的双眼,都在无声的诉说著这里刚刚发生的惨剧。 女医生第一个冲了进去,她颤抖著手,掀开被子的一角。 下一秒,她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乾呕。 雷切特的胸口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刀伤。有的伤口极深,几乎贯穿了胸膛;有的却又极浅,仿佛只是用刀尖轻轻划过。 十几道刀伤,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霍风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尸体上。他扫视著整个房间。 门,从內部被金属链条反锁。 唯一的窗户虽然开著一条缝,但窗外的积雪平整如新,没有任何脚印。 雪,还在下。 冰冷的雪花正从那条缝隙中,飘进这间温暖又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第46章 十二道刀伤,十二个嫌疑人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6章 十二道刀伤,十二个嫌疑人 温热的血浸透了床垫,浓重的腥气在房间里散开。 瑞典女医生伊莲娜经验丰富,但掀开被子一角时,胃里还是一阵翻腾。她强忍著不適,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检查尸体。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上帝……”伊莲娜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在说梦话,“这是一场……处决。” 列车长皮埃尔赶了过来,他是个中年法国男人,此刻正紧紧攥著帽子,额头全是冷汗。他管理这趟列车超过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医生,情况怎么样?”他沙哑的问道。 伊莲娜医生缓缓抬头,目光空洞地看著列车长,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冷静的霍风。 “死亡时间,大概在午夜一点到两点之间。死因是胸口的致命伤。”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身上至少有十二处刀伤。有的伤口很深,力道很足,像是男人下的手。有的伤口却很浅,没什么力气,倒像是个女人闭著眼睛刺的。” “而且伤口的切入角度和形態完全不同,我怀疑凶器都不止一种!” “这就像有十二个人,轮流在他身上各刺了一刀。” 伊莲娜医生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十二道伤口? 十二个凶手?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没人敢深想。 列车长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他知道,在这趟被暴风雪困住的列车上,发生了一起完美的密室谋杀案。更可怕的是,凶手可能不止一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能带来希望的身影上。 “霍风先生,”皮埃尔几步走到霍风面前,语气近乎恳求,“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现在只有您能找出真相了。我以东方快车列车长的名义,正式委託您,全权负责调查此案!” 霍风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了列车长焦急的脸上。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调查期间,这节车厢里的所有人,包括你和你的乘务员,都必须听我的指令。” “当然!当然!”列车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很好。” 霍风终於迈步,踏入了这间血腥的房间。 他戴上一副超薄的触感手套,开始勘查现场。他的动作精准而流畅,一丝不苟。 他首先绕开尸体,走到敞开的窗户前。 窗外的积雪非常平整,上面没有任何痕跡。 “窗户的锁没有被破坏,”他一边观察一边说,“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门上。从內部掛上的金属链条已经被列车长切断,断裂的卡扣还留在门框上。 “门,也確实是从內部反锁的。” 一个完美的密室。 霍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困惑,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这才是他喜欢的游戏。 他的目光开始在地板上搜寻。很快,他就在床脚的地毯上,发现了一件不属於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手帕。 一块智能织物手帕,上面绣著一朵雪绒花和字母“h”,一角还沾著暗红色的血跡。 “这块手帕是谁的?”霍风用镊子夹起手帕,展示给眾人。 列车长的脸色一变,他认出了那个刺绣。 “这……这好像是德拉戈米罗夫公主殿下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飘向了那位银髮公主的包厢方向。一个高贵、年迈、行动不便的公主,会是凶手吗? 然而,不等眾人细想,霍风又有了新发现。 他在床铺和墙壁的夹缝里,找到了一样更不起眼的东西。 一根数据手写笔的笔芯。 一根昂贵的最新款笔芯,用的是粒子墨水技术。这种笔芯,通常只有那些工作要求很高的商务精英或者设计师才会用。 一块指向女性的手帕。 一根指向男性的笔芯。 两件本不该同时出现在这里的物品,让整个案件的疑点更多了。 …… 而此刻,在现实世界的网络上,这场东方快车上的密室谋杀案,已经彻底引爆了所有读者的热情。 在短暂的沉寂后,荔枝的评论区,瞬间被弹幕淹没了! “来了!来了!他带著最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杀回来了!” “密室!反锁的门!敞开的窗!没有脚印!啊啊啊啊!这种本格推理的味道,太正了!” “重点是尸体!你们看到尸体的描述了吗?十二道伤口!来自不同的人!这才是这个案子最核心、最恐怖的地方!”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苏神不会真的要写十二个凶手吧?这怎么可能!不合逻辑啊!十二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杀人还不被发现?” 读者们的解谜热情被点燃了,他们疯狂分析著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手帕!手帕上的字母『h』,不一定是公主(her highness)啊!也可能是那个英国军人阿布斯诺上校(colonel arbuthnot),或者匈牙利伯爵夫人的女僕希尔德加德·施密特(hildegarde schmidt)!” “笔芯也是!那个义大利汽车推销员,还有那个德国绅士,甚至雷切特自己的秘书,都有可能用这种笔!” “线索太多了!但也太矛盾了!这些线索根本指不出一个嫌疑人!就像是……凶手故意扔出来扰乱视线的烟雾弹!”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这些矛盾线索抓狂时,一个id为“逻辑的信徒”的骨灰级读者,在论坛里发表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评论。 “各位,我们是不是都想错了?” “我们总想从矛盾的线索里,找出一个『唯一』的凶手。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线索,它们本身就是真相。” “手帕是真的,笔芯也是真的。那些深浅不一、角度各异的伤口,也都是真的。” “真相就是……凶手不止一个。” “或许,苏神这次要写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復仇。而是一群人的审判。”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在这趟东方快车上,除了侦探霍风和死者雷切特,剩下的十二个乘客……他们所有人,都是凶手!” 这个猜测一发出来,整个论坛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接著就炸了! “臥槽!楼上的!你他妈是天才吗?!” “十二道伤口,十二个嫌疑人……原来標题就已经告诉我们一切了!” “虽然感觉很离谱,但……这似乎是唯一能解释所有矛盾的答案!一场由十二个人共同完成的,完美的犯罪!” 这个看似荒诞的结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脑海。他们再回头去看那十二个身份各异的乘客时,眼神彻底变了。 …… 小说世界,东方快车。 霍风没有理会身后眾人各异的目光,他完成了对房间的初步勘查。他的视线最后一次落在死者雷切特的尸体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张充满恐惧的、扭曲的脸上,似乎还藏著什么信息。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雷切特枕著的枕头上。 枕头的一角,似乎有些异样的焦黑。 霍风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轻轻抬起了枕头。 在枕头的正下方,压著一张卡片。 一张烧了一半的军用加密存储卡。 看样子,是雷切特在临死前想销毁它,但没成功。 列车长皮埃尔也看到了这张卡,他下意识地想上前。 “霍风先生,这是……” “別动。” 霍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小心地拿起这张残破的存储卡,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超薄的读卡设备。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他將存储卡插入设备,连接到自己的个人终端上。 “存储卡的物理加密层被高温破坏了,但核心数据区还算完整……我需要一点时间。” 霍风的手指在虚擬屏幕上飞速敲击著,一行行代码飞速滚过。 几分钟后。 “滴”的一声。 数据恢復成功。 一个被部分还原的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里面只有一个残缺的文档。 当霍风点开文档,看清標题栏上那几个由数据碎片拼凑而成、带著乱码的汉字时,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第一次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关於启星……数据……泄露案……最终报告(草案)……】 第47章 启星数据泄露案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7章 启星数据泄露案 启星。 这两个字,让霍风的眼前瞬间一黑。 那一刻,他全身的温度仿佛都被抽乾,那颗一向稳定跳动的心臟,第一次停跳了数秒。 他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股冰冷刺骨的愤怒。 “霍风先生?您……您发现了什么?” 列车长皮埃尔察觉到霍风身上瞬间爆发又收敛的骇人气息。他小心的探过头,想看清那块小小的屏幕。 霍风没有回答。 他缓缓的直起身,拔出了那张存储卡。他的动作很沉重,仿佛那块小小的晶片有千斤重。 “皮埃尔先生,”霍风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平静下却压著即將喷发的火山,“请你召集所有人,到餐车集合。” “所有人?” “是的,”霍风的目光,缓缓扫过走廊里那些紧闭的包厢门,“这节车厢里,所有的乘客,以及你和你手下的全部乘务员。” “一个,都不能少。” 皮埃尔被霍风眼神中的寒意震慑,不敢怠慢,立刻转身用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十分钟后。 东方快车的豪华餐车,被临时当成了一间审讯室。 十三名乘客,加上列车长皮埃尔、医生伊莲娜,以及两名乘务员,全都聚集在这里。咖啡的香气也盖不住死亡和暴风雪带来的压抑。 所有人都坐立不安,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的飘向那个独自站在餐车中央的男人。 霍风。 他站在那里,就主导了整个空间的气场。 “先生们,女士们,”霍风终於开口,他清冷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恐慌,也很想知道,在这趟与世隔绝的列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揭晓答案之前,我需要先问一个问题。” 他环视眾人,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每个人的偽装。 “在你们眼中,死者雷切特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个傲慢的美国富婆撇了撇嘴。刻板的英国上校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就连那对优雅的匈牙利伯爵夫妇,眼中也闪过一丝厌恶。 显然,没有人喜欢雷切特。 “他是个粗鲁贪婪,令人作呕的投机商人。”最终,还是那位年轻的英国女家庭教师,玛丽,鼓起勇气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没错。”霍风点了点头,“一个所有人都討厌的,死有余辜的人渣。”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雷切特这个名字,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假身份呢?” 霍风这句话,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乘客们面面相覷,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的真名……”霍风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蔚蓝星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叫,卡塞蒂。” 卡塞蒂。 当这个名字从霍风口中说出的瞬间,整个餐车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凝固了。 德拉戈米罗夫公主端著红茶的手在空中僵住。英国上校擦拭眼镜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位咋咋呼呼的美国富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呆滯,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混杂著恐惧与憎恨的震惊。 “卡塞蒂……哪个卡塞蒂?”列车长皮埃尔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哪个卡塞蒂?”霍风冷笑一声,他走到餐车的全息投影幕前,调出了那份被復原的文档。 “五年前,震惊整个联邦,甚至改变了联邦法律进程的——” “启星数据泄露案的元凶,阿曼多·卡塞蒂!” “轰——!” 如果说卡塞蒂这个名字只是点燃了引线,那么启星数据泄露案这几个字,就是在所有人脑海中引爆的核弹! 启星公司,曾是蔚蓝星歷史上有名的科技巨头。它不只是一个社交平台,更是一个集合了金融、医疗、通讯和娱乐的综合服务平台。数亿用户將自己最隱私的数据,从基因序列到財务状况,从私密聊天到心理评估,全都交给了它。 人们相信科技。 然而,五年前的那个黑色星期三,这头科技巨头毫无徵兆的爆开了。 数亿用户的全部数据,被恶意的泄露到黑暗网络,变成了一场供全世界狂欢的盛宴。 那不是一次黑客攻击,而是一场针对文明的屠杀。 “在那之后的三个月里,整个联邦陷入了炼狱。”霍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史料。 “超过一万家企业因商业机密和財务数据被曝光,直接破產。” “超过十万个家庭因婚外情、私密癖好等隱私被公开,而彻底破碎。” “被记录在案的,直接或间接因此案自杀的人数,高达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其中,就包括著名的阿姆斯特朗將军一家。將军因早年在战场上患上严重的ptsd,一直在接受启星公司的秘密心理治疗。当他那些充满脆弱和痛苦的治疗记录被公布后,这位为联邦立下战功的英雄,在媒体和民眾的嘲笑声中饮弹自尽。他的妻子和女儿,也在不久后相继去世。” 霍风的声音,在寂静的餐车里迴荡。他每说一句,在座乘客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们的拳头越攥越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这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回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启星公司的创始人兼ceo,阿曼多·卡塞蒂,”霍风的目光变得像刀锋般锐利,“他利用顶尖的律师团队和法律漏洞,將所有责任都推卸给不存在的境外黑客。他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最终,在无数受害者的血泪中被无罪释放,带著他攫取的数百亿资產,人间蒸发。” “直到今天,”霍风的手,指向那扇被强行破开,依旧残留著血腥味的包厢门。 “他化名为雷切特,重新出现在这趟列车上。然后,被人用十二刀,审判在了这张床上。” “现在,”霍风环视著这十二位从头到尾都保持著诡异沉默的乘客,缓缓的说道,“各位,你们还觉得,这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吗?” 不。 这不是谋杀。 这是復仇。 一场迟到五年的復仇。一场跨越了法律的审判。一场由受害者亲手执行的正义! …… 当霍风说出卡塞蒂这个名字,当启星数据泄露案的始末,被如此冰冷残酷的呈现在所有读者面前时。 因为流量瞬间爆炸,荔枝的伺服器都卡了半分钟。 评论区疯了。 之前那些还在为“谁是凶手”而激烈辩论的推理大神们,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愤怒。 “杀得好!杀得太好了!” “卡塞蒂!竟然是他!这个连名字都该被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人渣!”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那十二道伤口!根本不是为了混淆视听!那是十二份仇恨!是十二个破碎家庭的怒火!” “凶手是谁?我现在一点都不关心凶手是谁!我只想给他们眾筹一把更好的刀!再让他们捅十二次!” “这已经不是推理小说了……这是在审判我们这个被资本和法律漏洞操纵的世界!苏神!你不是在写小说,你是在写一部史诗!” #东方快车谋杀案#的话题热度,以病毒传播般的速度,血洗了所有社交平台。 但这一次,话题下的主流討论,不再是诡计和逻辑,而是正义与復仇。 “如果法律不能带来正义,那復仇,是否就是正义?” “程序正义vs结果正义,苏神用这个完美的案件,把人类社会永恆的电车难题摆在了我们所有人面前!”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我不要看什么本格推理了!我就要看这个!苏神,请用你的笔,审判这个骯脏的世界吧!” 苏哲那句“不聊诡计,聊聊正义”,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他用一场经典的暴风雪山庄谋杀,点燃了一场深刻的社会大討论。 …… 东方快车,餐车內。 死一般的寂静依旧在蔓延。 列车长皮埃尔的脸上已经一丝血色都没有。他看著眼前这十二位衣冠楚楚的乘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终於明白,自己这趟列车装载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 霍风缓缓的收回目光,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这节头等车厢的乘客名单。 他看著名单上的十二个名字,和他脑海中,启星数据泄露案那份长达数万页的受害者名单,开始进行一次无声又致命的重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十二个神情各异,本质上却拥有同一张面孔的復仇者。 第48章 完美的谎言,破碎的拼图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8章 完美的谎言,破碎的拼图 当霍风说出“找出他们所有人之间的联繫”这句话,餐车里顿时鸦雀无声。 那十二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乘客,脸色都变了。有人下巴绷紧,有人躲开霍风的视线。那个古板的英国上校,更是把背挺得笔直,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对峙。 没人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但所有人都清楚,最后的摊牌时间到了。 霍风没给他们太多准备时间。他拉过一张椅子,在餐车正中央坐下,隨意的將那份乘客名单放在桌上。 “那么,就从第一个人开始吧。”他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哈巴德夫人,能请您先过来一下吗?” 那个吵吵闹闹的美国富婆,哈巴德夫人,身体猛的一僵。她显然没想到,霍风会第一个找她。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僵硬的笑,扭著身子坐到霍风对面。 “哦,当然,我亲爱的先生。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说!上帝啊,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情,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心都快跳出来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夸张的按著自己的胸口。 “您不用紧张。”霍风打断了她的表演,“我只想確认一下,昨晚午夜一点左右,您在做什么?” “一点?”哈巴德夫人努力的回忆著,“哦,那个时候,我当然在我的包厢里睡觉!不,等等,我想起来了!我被吵醒了!就是那个该死的雷切特,哦不,卡塞蒂……他在他的包厢里大喊大叫,好像在跟人吵架!声音大的像打雷一样!” “您確定吗?”霍风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 “我当然確定!我的包厢就在他隔壁!”哈巴德夫人信誓旦旦的说,“吵完架之后,我还听到他房间的门响了一下,好像有人出去了。然后,我就听到了隔壁的隔壁,就是那个瑞典来的女医生,伊莲娜小姐的包厢里,传来了冲马桶的声音。我想,也许是医生也被吵醒了,去上了个厕所。” 她的话听上去天衣无缝。不仅给自己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还“无意中”听到了凶案发生时雷切特房间的动静,並且为另一位乘客伊莲娜医生提供了时间证词。 “是吗?”霍风不置可否,他抬起头,看向那位一直沉默的瑞典女医生,“伊莲娜医生,是这样吗?” 伊莲娜医生抬起头,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確实被一阵噪音吵醒了,然后去了一趟洗手间。” 两条证词,互相印证。 然而,霍风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冷笑。 “哈巴德夫人,您似乎忘了一件事。”他缓缓的说,“东方快车的包厢,採用的是全联邦顶级的声波定向吸收材料。別说隔壁的隔壁,就算您把耳朵贴在墙上,也绝对不可能听到您隔壁包厢里冲马桶的声音。” “唯一的解释就是,您在说谎。” 哈巴德夫人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看著霍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为什么要替伊莲娜医生撒谎?”列车长皮埃尔忍不住问道。 霍风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哈巴德夫人,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 “我更想知道的是,哈巴德夫人,您认识一个叫索尼婭·阿姆斯特朗的女孩吗?” “轰!”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哈巴德夫人的心臟上。她所有的偽装瞬间被击碎。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她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富婆,只是一个伤心欲绝的母亲。 “索尼婭……我的索尼婭……”她捂著脸,发出了痛苦的哭声,“她曾是蔚蓝星最被看好的新星演员……她那么年轻,那么有才华……就因为卡塞蒂那个混蛋!他泄露了索尼婭一份偽造的精神疾病医疗评估!一夜之间,我女儿的前途,她的人生,全都被毁了!她最后……从露台上跳了下去……” 真相,露出了血淋淋的第一个角。 餐车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再去指责哈巴德夫人的谎言,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同情,以及更加深刻的仇恨。 “下一个。”霍风没有让情绪蔓延,他看向那个一直低著头的英国女家庭教师,“玛丽·德本汉小姐。” 玛丽抬起头,她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昨晚一点,我在我的包厢里看书。”她平静的说,“大约一点十五分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著猩红色睡袍的女人,从我的门前走过,往餐车的方向去了。” “猩红色睡袍?”霍风看向名单,“我记得,匈牙利来的艾莲娜伯爵夫人,似乎就有一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位年轻貌美的伯爵夫人。艾莲娜伯爵夫人优雅的端著咖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是的,我確实有一件猩红色的睡袍。”她承认道,“但我昨晚一直和我的丈夫待在一起,他可以为我作证。” 她身旁的安德烈伯爵,立刻点了点头:“我可以证明,我的妻子,昨晚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我们的包厢。” 又一个用来栽赃的谎言。 “德本汉小姐,”霍风看著她,眼神带著一丝探究,“我记得,阿姆斯特朗將军的女儿,黛西·阿姆斯特朗的家庭教师,也叫玛丽·德本汉。是你吗?” 玛丽的身体微微一震。她抬起头,毫不畏惧的迎向霍风的目光。 “是。”她承认的乾脆利落,“我看著黛西长大,她就像我的亲妹妹。將军一家,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但卡塞蒂……他毁了他们的一切。將军饮弹自尽后,怀有身孕的將军夫人,因为悲伤过度而早產,最后母女双双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我,”她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我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拼图,一块又一块的被拼接起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心惊。他们终於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一群单纯的復仇者,而是被同一个悲剧紧紧绑在了一起。 霍风的目光,继续在名单上移动。 “阿布斯诺上校。” 那位身材高大、面容刻板的英国军人站了起来。 “昨晚一点,我正准备睡觉。我听到外面有动静,从门缝里看到,雷切特先生的秘书,麦克奎恩先生,鬼鬼祟祟的从雷切特的包厢里出来,手里好像还拿著什么文件。” 这个指控,让那个一直坐在角落,戴著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年轻人——麦克奎恩,脸色大变。 “你胡说!我昨晚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上校,”霍风打断他们的爭执,他看著阿布斯诺,缓缓问道,“阿姆斯特朗將军,是您在军队时的挚友,对吗?” 阿布斯诺上校的身体猛的一震,他那张总是像岩石一样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痛苦。 “他是我见过最正直、最勇敢的军人。我们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我欠他一条命。”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但我却没能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保护好他。” “所以,你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偿还你欠他的人情?” 阿布斯诺上校沉默了。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接下来,审问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精准而无情的进行著。 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义大利汽车推销员,安东尼奥·弗斯卡雷利,承认了他曾是阿姆斯特朗家的司机。將军家出事后,他被媒体打上“悲剧家庭僕人”的標籤,到处碰壁,最后只能隱姓埋名,靠卖车为生。 那位年迈的、流亡的德拉戈米罗夫公主,在霍风拿出那块绣著字母h的手帕时,异常平静的承认,手帕是她的女僕,希尔德加德·施密特的。而希尔德加德,正是当年阿姆斯特朗家的厨师。她的父亲,一位老实本分的商人,因为被启星案波及而破產,最终上吊自杀。 匈牙利伯爵夫人,艾莲娜,在霍风的逼问下,也终於承认,她就是阿姆斯特朗夫人的亲妹妹。启星案,让她失去了世上最后的所有亲人。 …… 一个又一个。 十二位乘客,如同十二块散落的拼图,在霍风那无情、直指核心的审问下,被一块一块的拾起,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浸满血泪的悲剧画卷。 他们每个人,都编造了一个谎言。这些谎言互相交织,彼此印证,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谎言闭环。有的人负责作偽证,有的人负责拋出误导性的线索,有的人甚至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来为整个计划打掩护。 他们是一个团体。 一个由司机、厨师、女僕、家庭教师、军人、医生、演员的母亲……这些在启星案中被毁掉人生的普通人们,组成的復仇联盟。 当霍风审问完最后一名乘客——雷切特(卡塞蒂)的秘书,赫克托·麦克奎恩时。 这个从始至终都显得惊慌失措的年轻人,终於崩溃了。 “是的!是我!”他哭喊著,“我父亲,是当年负责启星案的检察官!他收了卡塞蒂的黑钱,才让那个恶魔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我父亲在临死前,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他让我,一定要替那些被他辜负的人,討回公道!” “是我……是我策划了这一切!”他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环视著那十二位乘客,“我找到了他们每一个人,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来策划这场审判!是我,把他们都聚集到了这趟列车上!” “是我,昨晚用安眠药迷晕了卡塞蒂!然后打开了包厢门,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亲手为亲人刺下復仇的一刀!” 真相,大白於天下。 整个餐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暴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但这十二位乘客的脸上,却没有了恐惧和偽装。他们平静的看著霍风,眼神中带著一种完成使命后的坦然。 他们,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列车长皮埃尔,已经被眼前这幅景象彻底震撼。他看著这群由普通人组成的法外审判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颤抖著,转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掌控著一切的男人。 “霍风先生……”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凶手……凶手是……?” 霍风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十二位“凶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无尽的、纯白的冰原。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开口,声音仿佛和窗外的风雪融为一体。 “他们所有人。” “又或者……” “没有凶手。” 第49章 两种解答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两种解答 这两句矛盾的话,让餐车里的每个人都愣住了。 那十二位准备认罪的凶手,听到后半句话时都猛的抬起了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列车长皮埃尔则彻底乱了。他看看眼前这十二张混杂著悲伤与仇恨的脸,又看看宣告一切的霍风,脑子一片空白。 “霍风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他颤抖的问道,“他们……他们不是已经承认……” “承认?”霍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承认的,是復仇。但復仇,等同於谋杀吗?” 霍风没理会皮埃尔那张写满“当然”的脸,自顾自走到吧檯后,给自己倒了杯清水。 暴风雪的间隙透进一丝黄昏的光,將霍风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餐车里光线暗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著他对这起大案做出最终裁决。 “皮埃尔先生,”霍风端著水杯,缓缓的走回场中,“作为这起案件的临时调查顾问,我现在可以为你提供两个关於此案的解答。” “两个?”皮埃尔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对,两个。”霍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解答很简单,也很符合逻辑,可以把它作为提交给警方的標准答案。” 他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分析语调。 “昨夜,一个身份不明的杀手,在列车临时补充能源时潜了进来。他很可能早就盯上了化名雷切特的卡塞蒂,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復仇。” “他趁卡塞蒂熟睡,撬开窗户潜入房间杀了他。那扇从內部反锁的链条锁,对专业杀手来说不是问题,有很多办法可以在反锁后从外面掛上。” “至於那十二道伤口……”霍风顿了顿,“我们可以解释为,凶手心理变態,用不同的凶器反覆折磨死者来获取快感。这在犯罪心理学上很常见。” “在完成谋杀后,他打开窗户跳出列车,消失在暴风雪中。风雪很大,他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盖住了。他唯一的失误,是在行凶时,不小心把一块手帕和一根笔芯忘在了现场。” 霍风的声音,在寂静的餐车里迴荡。 这个解答听起来很合理。它解释了密室的成因,也为案件定了调——一个外来者犯案后逃走了。 它將车上的所有人,都摘得乾乾净净。 皮埃尔的表情轻鬆了一些。如果按这个剧本走,那么发生在他车上的谋杀案,將从复杂的內部审判,变成简单的外部入侵,他和他的列车需要承担的责任將大大减轻。 然而,那十二位乘客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只是安静的看著霍风,像在听一个和他们无关的故事。 霍风將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个解答很完美,不是吗?简单直接,能让警察最快结案,也方便媒体写出耸动的標题。”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像窗外的风雪一样冷,“它解释不了很多事情。” “它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专业杀手,会留下指向性完全不同的低级线索。一块属於女性的贵族手帕,和一根商务人士的笔芯,这两种东西会同时出现在一个杀手身上吗?” “它更解释不了那十二道伤口。法医的鑑定骗不了人。那十二道伤口的力道、角度、深度都不同,分明是十二个人动的手!有男人,有女人,有强壮的,也有力气小的……一个心理变態的杀手或许会反覆刺杀,但他模仿不出十二种发自內心的仇恨!” “所以,”霍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个简单的解答,是个谎言。一个我们精心编织出来,用以欺骗世界的完美谎言。”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第二个解答。一个更复杂、更荒诞,但更接近真相的解答。” 餐车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真正的审判现在才要开始。 “第二个解答,没有外部入侵者,也没有神秘杀手。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不,应该说,站在这里的所有乘客,除了我,都是凶手。” “一个由十二人组成的復仇陪审团。” 霍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皮埃尔心上。 “五年前,一个人渣卡塞蒂,因为私慾製造了启星数据泄露案,导致无数家庭破碎,无辜者枉死。他却利用法律漏洞逃脱了制裁。” “法律无法审判他。於是,有人决定取代法律。” “卡塞蒂的秘书,麦克奎恩先生,他的父亲是当年案件的检察官。他出於对父亲的愧疚和对正义的追求,找到了所有与启星案核心受害者——阿姆斯特朗將军一家,有关係的人。” “阿姆斯特朗家的家庭教师,玛丽·德本汉小姐。” “阿姆斯特朗家的司机,弗斯卡雷利先生。” “阿姆斯特朗家的厨师,希尔德加德·施密特小姐。” “阿姆斯特朗將军的挚友,阿布斯诺上校。” “阿姆斯特朗夫人的妹妹,艾莲娜伯爵夫人。” “以及,那位因女儿被卡塞蒂间接害死的著名演员,哈巴德夫人……” 霍风每念出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身体就微不可察的挺直一分。他们的脸上没有被揭穿的恐惧,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释然。 “你们十二个人,代表著十二个破碎的家庭,十二份无法抚平的仇恨。你们策划了这场审判。由麦克奎恩先生將卡塞蒂引上这趟註定被暴风雪围困的列车,再由他,在午夜时分,用安眠药迷晕卡塞蒂,打开了包厢门。” “然后,你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房间,用同一把匕首刺入仇人胸膛。每人一刀,不多不少。这十二刀,是为了执行一场属於你们的正义仪式。” “你们每个人,都是凶手。因此,你们每个人,都不是凶手。因为法不责眾,更因为,你们代表的,是那数千名在启星案中死去的冤魂的意志!” “行凶之后,你们又故意留下那些互相矛盾的线索,编造彼此衝突的证词。你们的目的,就是要製造一个不可能的案件,让任何侦探都找不出唯一的凶手。” “一个完美的,集体的,法外审判。” 当霍风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餐车鸦雀无声。 那十二位乘客缓缓起身,对著霍风深深的,鞠了一躬。 那不是对侦探的敬畏,而是对理解者的致敬。 …… 现实世界,网络之上。 当苏哲笔下的霍风,將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解答呈现在读者面前时,整个网际网路仿佛经歷了一场十级地震。 “我草!我草!我草!两种解答!他真的写出了两种解答!” “第一个解答是写给本格推理的情书,无懈可击的密室逻辑!第二个解答是写给社会派的宣战书,对法律与正义的拷问!” “我头皮麻了!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他妈已经不是小说了!这是艺术!这是哲学!” 读者们疯了。他们终於明白了苏哲在卷首语里那句“不聊诡计,聊聊正义”的真正含义。 他不是放弃了诡计,而是把诡计升华了!用一个精巧的本格诡计,包裹了一个沉重的社会派內核! “现在,我终於懂了……这本小说的核心,从来都不是『谁是凶手』,而是『霍风会怎么选』!” “一个是理性的、法律的、程序的正义。一个是感性的、道德的、结果的正义。霍风,这个逻辑的化身,第一次站在了人性的十字路口!” “苏神!求你了!我给你跪下!快告诉我霍风的选择!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 所有读者的心都被揪紧了。他们知道,这本小说最伟大的时刻即將来临。而霍风即將做出的选择,不仅是决定这十二个復仇者的命运,更是在拷问著每一个读者的內心。 如果,你是霍风,你会怎么选? …… 东方快车,餐车內。 坦白了一切,十二位乘客反而平静下来。他们安静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像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属於自己的审判。 而真正挣扎的是列车长皮埃尔。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都说得通的解答,手心全是汗,浸湿了他那顶白色的列车长帽。 一个解答,通往简单的程序和冰冷的法律。 另一个解答,通往复杂的道德和温暖的人情。 他该怎么选?他一个渺小的列车长,如何能背负得起这样沉重的选择? 他最终还是看向了霍风,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 霍风喝完杯里的水,走到皮埃尔面前,將记录著两种解答的电子报告投射出来。 “皮埃尔先生,”霍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现在轮到你选了。你是这趟列车的最高负责人,有权决定我们该向警察提交哪一份报告。” “我……我……”皮埃尔嘴唇哆嗦,说不出话。这个选择太沉重了。 就在这时—— “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穿透风雪传来。 是救援队! 警察……警察要来了! 这声音彻底击垮了皮埃尔。 他猛的抬起头,眼睛通红,几乎是哭著死死盯住霍风。 “霍风先生!” “我们……我们该向警方提交哪一份报告?” 第50章 法外正义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0章 法外正义 这个问题是问霍风的,也是问在场的所有人。 冰冷的法律,还是温热的人情? 霍风会怎么选? 这个一向被称为“逻辑的化身”,將遵守法律奉为准则的男人,此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时间仿佛变慢了。 餐车里的每一个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十二个復仇者缓缓的抬起头,平静的看著霍风。他们的眼中没有乞求,没有恐惧,只有坦然。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都无所畏惧。 但在那坦然之下,还藏著一丝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他们期盼这个看穿了他们所有偽装的男人,能给他们一个不同於冰冷法条的理解。 霍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曾经的演员哈巴德夫人,此刻不再浮夸,只是一个失去了女儿的憔悴母亲。 他看到刻板的英国上校阿布斯诺,笔直的脊樑在黄昏下显得孤独而悲壮。 他看到年轻的家庭教师玛丽,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沧桑。 他看到那对匈牙利伯爵夫妇,他们紧紧握著彼此的手,像是在给对方力量。 司机、厨师、女僕、秘书…… 十二张脸,十二段破碎的人生。 他们是凶手。他们亲手策划,亲手执行,用十二刀结束了一个生命。从法律上讲,他们罪无可赦。 但他们也是被法律拋弃的人,是被资本和权力逼上绝路的普通人。 他们的仇恨是真的,痛苦是真的,在那场“启星”灾难中失去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霍风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他那总是高速运转的大脑,第一次感到了混乱。他想起了自己的信条——真相至上,法律为尊。 可如果真相本身,就是一场更大的不公呢? 如果法律,已经成了强者欺凌弱者的工具呢?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与挣扎都已褪去。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缓缓的走到了列车长皮埃尔的面前。 他面前悬浮著两份报告。 第一份的標题是【关於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初步调查报告:外部入侵假说】。 第二份的標题是【关於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真相还原:十二人復仇审判】。 霍风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然后,他们看到霍风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掠过了记录著真相的第二份报告。 他轻轻的点在了第一份报告上。 【外部入侵假说】。 他选择了谎言。 他將那份报告从全息投影中拖拽出来,生成了一份加密文件,然后传送到了皮埃尔那已经湿滑的个人终端上。 “皮埃尔先生,”霍风的声音很平静,“这就是本次案件的全部真相。” “一个凶残的、身份不明的杀手,潜入了列车,杀害了乘客雷切特。现在,他已经畏罪潜逃,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明白了吗?” 皮埃尔看著自己终端上那份標记为“最终版”的报告,再看看霍风不容置疑的眼神,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他惨白的脸上,缓缓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而那十二位復仇者,在看到霍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平静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一直很坚强的英国上校阿布斯诺,眼眶瞬间红了。 失去爱女的哈巴德夫人,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他们没有说谢谢。 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他们只是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著霍风,看著这个用智慧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 半小时后。 救援列车的强光探照灯撕开了雪幕,全副武装的联邦警察在一位高级探长的带领下,登上了东方快车。 为首的探长叫费南德,是联邦重案组的王牌。他认识霍风,也知道这位“逻辑顾问”的名声。 “霍风先生,好久不见。”费南德探长与霍风握了握手,眼神却带著审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看来,这起案子会比我们想的要简单一些了。” “费南德探长。”霍风点了点头,表情从容,“案子確实不复杂。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在餐车里,霍风將那份【外部入侵假说】的报告共享给了警方。 费南德探长和他手下的人飞快瀏览著报告。 “外部入侵?”费南德皱起眉,“霍风先生,现场是一间从內部反锁的密室,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很简单。”霍风不慌不忙的调出现场照片,“门上的链条锁,採用的是『克尔曼-7型』卡扣。这种卡扣有个很少有人知道的设计缺陷,只需要用一根足够坚韧的丝线,就能在门外將锁舌拨回卡槽。对於专业的杀手来说,不难。” “那窗户呢?”一个年轻警员问道,“窗外积雪没有任何脚印。” “提问之前,请先观察天气。”霍风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权威,“案发时段,数据风暴最猛烈,风速超过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这种天气下,任何脚印都会在三分钟內被完全覆盖。凶手算好时间,就可以从容离开。” “可是……那十二道伤口……”费南德探长提出了最核心的疑问,“我们的法医初步判断,这些伤口的特徵完全不同,像是出自多人之手。” “这正是我將凶手定性为『心理极度变態』的原因。”霍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厌恶,“这种被称为『代理人復仇』的犯罪人格,在联邦犯罪心理学档案库里,有超过十三起相似案例。凶手会在行凶时,幻想自己是不同的復仇者,並使用不同的手法来满足其扭曲的扮演欲。这种凶手通常智商极高,反社会人格。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在现场留下手帕和笔芯这种矛盾的线索——他是在戏耍我们。” 霍风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引经据典,用一个又一个专业名词和案例,构建起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费南德探长和他的手下们,被这番逻辑衝击得哑口无言。他们每一个刚刚冒头的疑问,都会被霍风用更严密的论证堵死。 最终,费南德探长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他看著报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虽然內心深处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证据。 “我明白了。”费南德探长合上报告,脸上露出疲惫但信服的神色,“感谢您,霍风先生。您的报告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对这个在逃的『变態杀手』,展开全联邦通缉。” 案件,就此定性。 在餐车的另一头,那十二位“復仇者”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看著霍风,如何用他神一般的智慧,將所有的罪责都引向一个虚无的“影子”。 他一个人,对抗了整个联邦的警察系统。 他一个人,用逻辑为他们十二个人背负起了所有的罪。 他们的目光中,只剩下一种近乎信仰般的光芒,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侦探,而是一个降临人间的神祇。 …… 案件的后续处理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乘客们被转移到了救援列车上。 霍风没有和任何人道別。他一个人悄悄走下列车,独自站在被风雪覆盖的空旷站台上。 夜,很深。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著刺痛。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和一支打火机。这包烟,是他从死者雷切特,也就是卡塞蒂的遗物中拿走的。 他並不抽菸。 但此刻,他却鬼使神差的抽-出了一根。 他笨拙的学著电影里的样子,点燃了香菸。 “咔噠”一声,橙红色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一片短暂的温暖。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涌入喉咙,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弯下了腰,眼泪都流了出来,不知是因为烟,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许久,他才直起身。 他看著指尖那明明灭灭的火光,看著白色的烟雾升腾,然后被寒风吹散,消失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 案件结束了。 在这场对决中,他选择了人情。他用自己的手,掩盖了真相,释放了十二个“杀人凶手”。 他做对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所信奉的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第51章 撕裂的舆论场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1章 撕裂的舆论场 当《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最后一个字在荔枝更新时,整个网际网路突然安静了下来。 评论、弹幕、催更的消息,一条都没有。 读者们只是呆呆的看著屏幕,看著那个独自站在风雪中,学著抽菸被呛出眼泪的孤独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份安静持续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网络上的討论炸开了。 一场关於正义的大辩论,捲入了整个蔚蓝星社会。 荔枝的评论区首先被占领。 “他居然真的选了谎言!” “我哭了!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地铁上哭得不行!当霍风点下第一份报告的时候,我真的没绷住!” “这才是正义!当法律缺席时,仇恨就是唯一的正义!霍风守护的是人性!” “苏哲,你是我偶像!” 无数读者涌入评论区,用真诚的文字表达著对这个结局的感受。他们自发的形成了一个立场鲜明的阵营——挺霍派。 他们认为,霍风的选择升华了人性。 但就在挺霍派的欢呼声快要淹没网络时,另一种冰冷理性的声音出现了。 最先发声的,是蔚蓝星一个著名的法律博主,id叫法条的温度。他有几千万粉丝,普法风格一向客观严谨。 他在个人主页发了一篇长文,標题是:霍风的选择,是侦探的死亡,也是法治的悲歌。 “我承认《东方快车谋杀案》是部很棒的小说。但正因如此,它传递的价值观才让我感到害怕。” “霍风,这个被称作『逻辑化身』的侦探,做出了一个反逻辑、反侦探的选择。他用谎言,包庇了十二个杀人凶手。” “我们同情復仇者的遭遇,憎恨卡塞蒂的罪恶。但是,我们能因此就认同私刑的合理性吗?如果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道德判断去决定他人生死,那社会和弱肉强食的丛林还有什么区別?” “法律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情感,而是为了给社会划定一条底线。这条底线就是程序正义。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遵守程序。而霍风,亲手毁了它。” “他或许温暖了十二个復仇者的心,却动摇了整个社会的法治精神。今天,我们可以为处决卡塞蒂欢呼,那明天,我们是不是也能为另一个『我们认为该死』的人被私刑处死而鼓掌?后天呢?当那把名为正义的刀落到我们自己头上时,我们又该向谁喊冤?” 这篇文章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狂热的读者头上。 它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对霍风的选择提出了严厉的质疑。 这篇文章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网络上的爭论变得很激烈。 “放屁!你这种站著说话不腰疼的理中客,根本不理解受害者的痛苦!如果被泄露数据、家破人亡的是你,你还能在这敲键盘谈什么程序正义吗?”一个挺霍派网友愤怒的咆哮。 “楼上就是典型的暴民逻辑!社会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只讲情绪、不讲规则的人,才会越来越乱!法律的尊严高於一切!”另一方则是程序正义派毫不留情的反击。 爭吵从站,扩散到各大社交平台。 从普通读者,扩散到各行各业的精英。 学者、律师、作家、评论员都纷纷下场发表看法。整个社会仿佛被这部小说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高举结果正义的大旗,认为法外復仇是迟到的正义。 另一方坚守程序正义的阵地,认为法律尊严不容践踏。 这场辩论的激烈程度超出了很多人的想像。它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关於社会核心价值观的站队和反思。 在联邦最高法学院的论坛上,一个关於“霍风的选择是否构成司法妨害”的帖子,三天內盖了十万多楼。无数未来的法律精英,在这里进行著激烈的思想碰撞。 在哲学课上,东方快车案被当成康德的绝对主义道德与功利主义的现实案例,进行反覆剖析和辩论。 在社会学的研討会里,学者们则开始分析,启星案所代表的科技伦理崩塌,与东方快车案所代表的法外復仇思潮之间的联繫。 苏哲。 阿瑟·柯南。 这两个名字,频繁出现在学术期刊、新闻媒体和评论文章之中。 人们在討论他的时候,用的头衔已经不再是畅销书作家或悬疑大师。 取而代之的,是—— 思想家。 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现象。 用小说拷问社会灵魂的人。 …… 此刻。 风暴中心的苏哲,正穿著宽鬆的睡衣,坐在自家公寓的沙发上,有点发懵的看著个人终端上刷屏的新闻和討论。 他只是想把那个地球上的经典故事搬过来而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故事的结局,竟然会在这里引发这么大的討论。 “我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他挠了挠自己有些乱的头髮,喃喃自语。 他点开一个標题为【深度解析:从“霍风现象”看我们社会的法治焦虑】的视频。视频里,一位头髮花白的社会学家,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东方快车谋杀案》的伟大之处,在於它不仅仅是虚构了一个案件,它触及到了我们这个时代最深的痛点。在科技高速发展,资本无限扩张的今天,我们每一个普通人,都生活在一种秩序性的焦虑之中。我们相信法律,但我们又害怕法律,会被更强大的力量所操纵。卡塞蒂,就是这种力量的化身。而霍风,则代表了我们內心深处,对朴素正义的最后渴望……” 苏哲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视频里的老教授,满脸都写著“您是不是想得有点太多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只是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结果全世界的专家学者都跑过来,拿著放大镜分析这个圈的弧度、材质和它对宇宙起源的启示。 这种感觉很奇妙。 也让他第一次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產生了一种使命感。 他不再只是一个为了稿费码字的穿越者。他笔下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开始和这个世界的脉搏有了联繫。 就在这时。 他的个人终端弹出一个推送通知。 来源是《联邦评论》——蔚蓝星联邦最权威、发行量最大的主流评论媒体,被称作时代的良心。 推送的標题是一篇刚刚发表的社论。 当苏哲看清那个標题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会被用在自己身上的標题—— 阿瑟·柯南:悬疑的温度与社会的良心 他手有些抖,点开了这篇文章。 文章的开篇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段平静的敘述。 “长久以来,悬疑文学,在主流文学界,似乎总被视为一种纯粹的、智力游戏式的『消遣品』。我们痴迷於精巧的诡计,我们讚嘆於严密的逻辑,但我们很少去思考,在那些冰冷的案件背后,是否还应该有一些別的东西。” “直到阿瑟·柯南的出现。” “从《猩红的研究》到《东方快车谋杀案》,他为我们塑造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侦探——霍风。但最终,他又亲手『杀死』了那个完美的、只信奉逻辑的侦探。在东方快车的风雪中,他让霍风做出了一个最『不合理』,却又最『合乎人情』的选择。” “那个选择,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我们这个社会,最光鲜、也最脆弱的表皮。它让我们看到了,在『程序正义』的冰冷框架之下,那些被遗忘的、个体的痛苦与吶喊。” “一部好的文学作品,不应该只提供答案,更应该引发思考。而一部伟大的作品,则应该敢於触碰它所处时代,最核心的矛盾与最深沉的痛苦。” “阿瑟·柯南做到了。” “他用他的笔,赋予了冰冷的悬疑,以人性的温度。他用他的故事,敲响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法治与道德的警钟。” “他让我们相信,文学,依然是我们观察社会、反思自我、守护良知的,最后一座灯塔。” “感谢你,阿瑟·柯南。感谢你,让我们看到了,一颗属於我们这个时代的、滚烫的、属於社会的——良心。” 文章的最后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代表著《联邦评论》最高荣誉的金色徽章。 苏哲看著那篇社论,久久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己手里的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重。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无法只做一个单纯的故事搬运工了。 他已经被这个时代,推到了一个无法后退的位置。 第52章 时代的聚光灯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2章 时代的聚光灯 蔚蓝星联邦,首都星,国家大剧院。 一年一度的金笔奖颁奖典礼正在举行。 这是联邦文学界的盛会,每一座金色的奖盃,都是无数作家毕生的追求。 今晚,全场的焦点只有一个人。 苏哲,或者说,阿瑟·柯南。 当大屏幕上出现“年度最佳长篇小说”的提名名单时,会场里的人们都心照不宣的安静下来,脸上带著笑意。 《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名字赫然在列。和它一起提名的,是四部名家之作。 放在往年,这几部作品都有获奖的实力。 但今年,它们註定只是陪跑。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颁奖嘉宾是一位老作家,他颤巍巍的拆开信封,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念出了那个名字: “年度最佳长篇小说,获奖的是——” “《东方快车谋杀案》!恭喜,阿瑟·柯南先生!”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大剧院。 聚光灯从穹顶投下,锁定了第一排的那个年轻人。 苏哲缓缓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微笑著向鼓掌的人群点头示意。他的脸上很平静,带著一种和他年龄不符的从容。 从“年度最佳悬疑作品”,到“年度最佳人物塑造”,再到此刻分量很重的“年度最佳长篇小说”…… 今晚,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走上舞台了。 横扫。 这个词足以让任何作家激动。 而苏哲,以碾压的姿態做到了。 《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出现,早已不只是一本畅销小说。它將本格推理和社会派的內核融合,在整个联邦引发了关於法理与人情的大辩论。 它的影响力超出了文学,影响到了法律、哲学、社会学等很多领域。 將金笔奖的所有荣誉都颁给它,没有人会有异议。 这是它应得的。 苏哲走上舞台,从老作家手中接过那座纯金的笔形奖盃,入手很沉。 “柯南先生,”老作家紧握著他的手,眼中满是欣赏,“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悬疑文学也能有如此深刻的灵魂。” 苏哲对著话筒,说了一番谦虚的获奖感言,感谢了评委会、读者和这个时代。 台下的掌声持续了很久。无数作家、评论家和媒体人,都用混杂著羡慕与敬畏的目光,注视著光芒中央的年轻人。 他太年轻了。 也太耀眼了。 他用一己之力,將“悬疑”这种曾经被视为“通俗读物”的体裁,拉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他,开创了一个时代。 颁奖典礼缓缓落下帷幕。 最后的环节是媒体提问。 数十家顶级媒体的记者將苏哲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拋了出来。 “柯南先生!《东方快车谋杀案》之后,霍风系列还有续作吗?” “柯南先生!网络上关於『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辩论,您本人怎么看?” “柯南先生!下一部作品会是什么题材?能透露一下吗?” 苏哲微笑著,从容的回答著问题,既保持了神秘感,也满足了记者的好奇。 在这热烈的气氛中,一个沙哑又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 “柯南先生,我是《联邦评论》的特约评论员,高远。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高远这个名字一出来,周围的记者都安静下来,让开一条路。 一个戴著金边眼镜、神情锐利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方走出。 高远。 联邦评论界有名的“毒笔”,评论向来犀利。很多当红作家都曾被他批评过。 而《联邦评论》那篇把苏哲捧上高位的社论——【悬疑的温度与社会的良心】,也正是他写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伯乐”会在这个荣耀的时刻站出来。 “高远先生,您好。”苏哲的表情也认真了些,他对这位评论家是发自內心的尊重。 高远点了点头,只是静静的看著苏哲,眼神复杂。 “首先,请允许我再次向您表达崇高的敬意。”他开口道,“《东方快车谋杀案》,是一部杰作。您对人性的洞察,对社会议题的解构,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作家。”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鬆了口气,都以为这位“毒笔”是来锦上添花的。 然而,高远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是——” 这个转折词一出,气氛瞬间变了。 “柯南先生,”高远的目光变得很锋利,“我有一个关於《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疑问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 “您的作品,它们都像一个个被精心设计出来、与世隔绝的『人性实验室』。” “在这些『实验室』里,环境封闭,人物关係確定,矛盾衝突集中。您像一位上帝,拨动著每个角色的命运,让他们在您设定的完美舞台上,上演著精彩的悲喜剧。” “这种写法,很精巧,也很深刻。它能將人性的善与恶放大到极致。” “可是,柯南先生……”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您敢將目光,从这些完美的『舞台』上移开吗?” “您敢將笔,投向我们这个真实的、充满意外的现实社会吗?” “在这个社会里,罪恶,往往发生在人来人往的街角。凶手,可能只是一个因为一句话而失控的普通人。而真相,也更多时候是被淹没在数据、流程和沉默的大多数里。” “您……敢写这样的故事吗?” 会场里死一般寂静。 高远的这番话,並没有否定苏哲的成就。相反,他是在肯定了苏哲之后,提出了一个更加苛刻的要求:別再写那些舞台剧般的封闭空间了,来写写这个真实的现实世界。 所有记者的镜头都疯狂的对准了苏哲,等著看这位刚登顶的作家会如何回应这个冒犯的问题。 是愤怒的反驳?是不屑的迴避?还是用场面话敷衍过去? 但苏哲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尷尬,只是静静的听著,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高远的话点醒了他。 確实,从福尔摩斯到东方快车,他一直在復刻地球上的经典模式,追求精巧的诡计和完美的逻辑。 但这个世界,终究不是侦探小说的黄金时代。 这个世界有无处不在的“天眼”监控,有个人的所有信息都可以被量化的公民评分系统。 在这样的世界里,传统侦探还有多少空间? 当一个人的所有行为都能被数据还原,所谓的完美犯罪又有什么意义? 霍风在他自己的“舞台”上是神。 可一旦走下舞台,走进这个被数据和监控笼罩的现实,他那套古典的演绎法,也许会变得无力。 苏哲沉默了很久,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许久,他才缓缓的抬头看向高远,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微笑。 “高远先生,”他对著话筒轻声说,“谢谢您。” “谢谢您的这个问题。” “我想……我已经知道我的下个故事该写什么了。” …… 颁奖典礼结束了。 苏哲婉拒了所有庆功宴和採访,一个人回到后台休息室。 房间里只有他,和桌上並排摆放的七八座金色奖盃。 苏哲没什么喜悦的感觉。 他拿起那座年度最佳长篇小说奖盃,金属的冰冷质感从指尖传来。奖盃倒映出他有些疲惫和迷茫的脸。 高远的话,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您敢將笔,投向我们这个真实的、充满意外的现实社会吗?” 苏哲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带著都市的喧囂和凉意吹来。 窗外是首都星璀璨的夜景,摩天大楼林立,全息gg在楼宇间穿梭,车流匯成的光带在城市中永不停歇的奔涌。 繁华,又冰冷。 苏哲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亮著灯的窗户。 他知道,窗户背后生活著无数普通人。 他们是这个社会的一部分,他们的悲欢离合、罪与罚,也许不那么戏剧化,但那份现实的沉重,比很多小说都更震撼人心。 他想起了蔚蓝星无处不在的“天眼”系统,想起了能定义人一生的公民评分,也想起了那些在数据中被定义、被遗忘的大多数人。 他手中的纯金奖盃,突然变得有些刺眼。 他觉得自己像个在象牙塔里玩积木的孩子,满足於自己搭建的小世界,却从没真正看过塔外那个真实、狂野、充满生机又死气的世界。 “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苏哲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到了一条充满挑战的全新创作之路。 第53章 告別霍风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3章 告別霍风 夜深了,首都星的热闹被关在公寓的落地窗外。 苏哲回到家,没有开灯。 他把那几座金笔奖奖盃隨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金属杯身在窗外透进的霓虹下,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他心里没什么高兴的感觉,只觉得空落落的,特別累。 颁奖典礼上,高远那个尖锐的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您敢把您的笔,投向我们这个真实的、没有那么多巧合的现实社会吗?” 苏哲瘫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像个上帝,精心安排著笔下每个角色的命运,享受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从《猩红的研究》开始,他把一百多年前地球上的传奇侦探带到了这个世界。他给这个叫霍风的侦探配了最好的智能家居和数据终端,让他成了逻辑和科技加持下的神。 苏哲打开个人终端,翻看自己写过的文档。 《猩红的研究》,霍风靠著智能电錶的数据波动,就推算出了死亡时间,第一次亮相就惊艷了所有人。 还有把他推上神坛的《东方快车谋杀案》。 在那辆被风雪困住的列车上,霍风的智慧和人性都到了顶点。他不仅破解了十二个人共同编织的谎言,还做了一个超越法律的决定。 他让这个逻辑的化身,亲手盖住了真相,放走了十二个“凶手”。 这个结局在整个联邦社会引发了巨大的討论。 也让“霍风”这个角色,彻底成了神。 他已经是个完美的,可以被写进文学史的符號了。 苏哲看著屏幕上那张ai生成的、轮廓分明的脸,心里说不出的复杂。这个他一手创造的角色,给他带来了数不清的荣耀和財富,现在也成了他最大的束缚。 接下来呢? 霍风的下一个案子是什么? 又一个与世隔绝的庄园?还是另一艘停航的星际邮轮? 再怎么巧妙的密室,再怎么离奇的诡计,都只是在重复“东方快车”而已。 霍风这个角色,已经写到了头。 苏哲终於明白了高远那句话的意思。 他和笔下的霍风,一直都活在一个被精心打造的“实验室”里。这里没有无处不在的天眼监控,没有能追踪一个人所有轨跡的大数据网络,更没有那个能衡量人所有价值的公民评分系统。 在那个古典的推理世界里,霍风是神。 可要是把他扔进这个被数据和算法控制的蔚蓝星社会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那套优雅的演绎法,在能调出一个人过去十年所有消费记录、社交网络、出行轨跡的“天网”系统面前,还有多大用处? 当一个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可以被精確到毫秒的监控视频证实的时候,那些关於时间误差的诡计,还有什么意义? 霍风就像一个用冷兵器的高手,却被硬生生扔进了一个满是枪炮的现代战场。 他也许还能贏,但他过去的那份优雅和从容,肯定就没了。他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可笑。 “是时候……让你休息了,老伙计。” 苏哲对著屏幕上霍风的头像,轻声说道。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他下了个决心。 霍风的故事,必须停一停了。 不是他写不出来了,而是这个角色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他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本格推理,也引发了关於法理和人情的思考。 霍风的每一次出场,都必须是最好的。苏哲绝不能让他光辉的形象,在未来那些不適合他的案子里,慢慢变得普通。 那么,要写这个被数据包围的现实社会,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主角? 他不能是霍风那样的“神”。 他不能高高在上,不能俯视眾生。 他必须是一个“人”。 一个在这个社会里挣扎,被规则束缚,被数据定义,甚至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 他要从內部,去撕开这个世界的口子。用自己的脚,去走遍那些藏在城市阴影下的罪恶;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那些在冰冷数据里看不见的人性。 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视角。 一个能在灰色地带游走,能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能为了一个真相,不惜赌上自己一切的“破局者”。 苏哲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文档。 白色的页面,像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在文档顶上,他敲下了新角色的职业—— 【职业:调查记者】 不是警察,不是侦探,不是律师。 是记者。 一个在资讯时代,离“真相”最近,也最容易被“真相”吞掉的职业。 他们有探寻真相的执著,却没有执法的权力。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笔,和那份隨时可能熄灭的良知。 这才是最適合用来描绘这个复杂世界的角色。 接著,苏哲在下面,敲下了新角色的名字。 【姓名:沈观】 沈,审视的沈。代表著他要沉入这个社会底层,审视那些被遗忘的真相。 观,观察的观。代表著他要用一双最冷静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的荒诞与真实。 沈观。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苏哲感觉自己那有点僵化的思维,好像瞬间被激活了。 无数关於这个新角色的故事,开始在他脑海里疯狂冒出来。 他会去调查一家光鲜的科技公司背后,隱藏的公民评分数据交易黑幕。 他会去追踪一个连环失踪案,却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ai自动生成的、根本不存在的“幽灵凶手”。 他会为了揭露一场医疗事故的真相,和一个由资本和权力构成的庞大利益集团死磕到底。 他不会再有霍风那样的“上帝视角”。他会犯错,会迷茫,会被人误导,会被人威胁,甚至会在某个深夜,因为看不到希望而崩溃大哭。 但他,永远不会放弃。 因为他,是沈观。 苏哲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那是一个创作者找到了新方向时,最纯粹的快乐。 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 准备好去迎接一个全新的、更难,也更广阔的挑战。 最后,他登录了自己那个有几亿粉丝的“阿瑟·柯南”官方帐號。 帐號的头像,是霍风那张穿著风衣、叼著菸斗的经典侧脸剪影。在过去几个月里,这张头像就是悬疑和智慧的代名词。 苏哲盯著这张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电脑里,找到一张很早以前就请画师画好的插画。 画面上是霍风的背影。 他依旧穿著那件熟悉的长风衣,一个人走在一条被浓雾笼罩的古典街道上。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前方,是看不清的迷雾。 这是一个孤独的、充满告別意味的背影。 苏哲把这张插画上传了上去。 然后,在配文框里,郑重地敲下那行已经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文字。 “暂时的告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感谢你,霍风。” 点击。 发送。 做完这一切,苏哲关掉电脑,没去看网上会是什么反应。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真实的城市夜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属於“霍风”的时代结束了。 而属於“沈观”,属於他苏哲自己的新时代,开始了。 第54章 社会派的序章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4章 社会派的序章 苏哲那条关於暂时告別的动態,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比之前关於“法理与人情”的爭论要猛烈得多。 上次《东方快车谋杀案》结局的爭论,还只是读者和精英们在討论公共话题。但这次,是苏哲亲手引爆了数亿粉丝的情绪。 网络,疯了。 “什么意思???暂时的告別是什么意思???” “我刚把柯南老师横扫金笔奖的视频看了八遍,激动得一晚上没睡,你就给我看这个??” “今天是愚人节吗?不对啊!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最开始的留言,都以为这是个玩笑。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苏哲成功后开的小玩笑,或者是在为新书预热。毕竟霍风系列正火,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停掉这么赚钱的作品。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苏哲的帐號再也没有新的动態。官方媒体、出版社、经纪人……所有相关渠道,都对此事保持著一种诡异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粉丝们开始不安起来。 他们终於意识到,苏哲是认真的。 他真的要停掉霍风系列。 “为什么啊!!!我不能接受!!!我的霍风!我的神!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是不是因为那些『程序正义派』的叫囂?柯南老师你千万不要被他们影响啊!我们永远支持你!” “江郎才尽了?一定是江郎才尽了!《东方快车》就是他的巔峰,他写不出更好的霍风了!他害怕了!他是个懦夫!” “脱粉了!什么狗屁悬疑大师!连自己笔下的人物都不能负责到底!你对得起我们这些真金白银支持你的读者吗?!” 各种猜测和谩骂,像潮水一样涌向苏哲的评论区。 前一天还把他捧上神坛,称他为“社会良心”的读者,现在却用最难听的话骂他“不负责任”和“背信弃义”。他们觉得自己被耍了,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刚刚还在感谢读者的作家,转眼就做出这么冷酷的决定。 整个粉丝群体彻底撕裂。 一部分极端的原著粉开始疯狂攻击苏哲,骂他被胜利冲昏了头,是在玩弄读者感情。 另一部分粉丝则拼命维护,和那些人激烈对骂,试图从“暂时的告別”里找出转机。 而更多的人只是单纯喜欢霍风的故事,他们看不懂,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场风暴很快就从粉丝圈蔓延到了整个文化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各大媒体纷纷用最醒目的標题报导了此事。 【文坛地震!阿瑟·柯南宣布无限期搁置“霍风”系列!】 【从神坛到深渊?新晋“金笔奖”得主为何在巔峰期选择急流勇退?】 【一个时代的落幕:霍风的告別,是悬疑的损失,还是作者的瓶颈?】 无数的评论员和作家也纷纷下场。有的感到惋惜,觉得苏哲太衝动,浪费了自己的才华。有的则幸灾乐祸,觉得那个天才终於暴露了短板。 当然,也有少数人看出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个在颁奖典礼上向苏哲提问的评论家高远,在他的个人专栏里只写下了一句话。 “他在杀死那个『神』,是为了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我无比期待,他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可惜,他这句话很快就被粉丝们愤怒和不解的评论淹没了。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首都星的摩天大楼,照进苏哲的公寓,他缓缓睁开眼睛。 他昨晚睡得很好,很安稳。 没有理会个人终端上已经多到快要卡顿的消息提醒,苏哲赤著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將整个客厅照得一片通明。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受著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他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也知道有无数人正在网上等著他的解释。 但他不打算解释。 有些路,註定是孤独的。 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然后打开个人终端,第一次主动点开了评论区。 “骗子!还我霍风!”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由你来决定一个角色的生死?霍风不只属於你,他也属於我们所有读者!” “太失望了,你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苏哲面无表情的,一条条的翻看著。 霍风是他创作的。但这个角色在读者们的喜爱和解读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变成了一个寄託著无数情感的文化符號。 也变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 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永远地待在这座囚笼里,源源不断的为他们生產出更多关於霍风的故事。 可是,他做不到。 一个创作者,一旦开始重复自己,他的艺术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他必须打破这个囚笼。 哪怕,代价是被全世界误解。 看了一会儿,苏哲关掉了评论区。外界的一切,已经无法影响到他的內心。 他端著咖啡走进书房,坐到熟悉的工作檯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柔和的洒在他身上。 他打开电脑,眼前是熟悉的写作界面。 这一刻,全世界的喧囂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和眼前这片等待他填满的空白文档。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空悬停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身影。那是一个属於这个真实世界的调查记者,名叫沈观。他挣扎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即將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座被数据和算法统治的城市里,那些被隱藏的罪恶与真相。 苏哲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这声音,像是在和过去告別,也像是在向未知的將来发起挑战。 在洁白的文档顶端,他敲下了一行字。 那不是新书的正文,而是整个系列的卷首语。 【当我们凝视数据时,数据,也在凝视我们。我们以为,是我们在定义数据,但最终,却是数据,定义了我们。】 敲完这行字,他另起一行。 在屏幕的正中央,郑重的敲下了他为这个全新系列第一部长篇所取的名字—— **《点与线》** 第55章 我要写,平凡人的罪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5章 我要写,平凡人的罪 苏哲久违的有了创作的衝动,正准备写下第一个字,手边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通讯请求。 屏幕上,荔枝的logo正在急速闪烁,旁边標註著来电人——总编辑,王泽林。 苏哲挑了挑眉,按下了接通键。 光幕展开,两张十分热情的脸挤满了屏幕。左边是王泽林,笑的满脸褶子。右边则是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手腕上的古董机械錶,表明了他的身份不一般。 “柯南老师!不,苏神!恭喜恭喜啊!”王泽林的声音很大,“金笔奖六提六中!横扫全场!您现在可是咱们蔚蓝星文坛的第一人!” 苏哲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另一边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主动介绍道:“苏老师您好,我是荔枝阅读母公司,辉煌娱乐的ceo,刘丰。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苏哲点了下头。他知道,这两人一起找上门,不只是为了恭喜他。 果然,王泽林迫不及待的搓著手,兴奋的切换了屏幕。 “苏神,您那条『暂时的告別』的动態,简直是神来之笔啊!先是急流勇退,引发全网的不舍,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吊了起来!我们公关部都看傻了,说这是教科书级的飢饿营销!” 光幕上展开一份ppt,標题很醒目——【霍风宇宙:第一阶段·诡计之神】。 “您看,”王泽林指著屏幕,“我们连夜为您和霍风系列规划了全新的品牌战略!『诡计之神』!这是为您打造的全新人设!以后,您就是逻辑和智慧的代表!” ppt翻页。 屏幕上出现了各种新奇的周边產品设计图。復刻霍风智能菸斗的ar解谜器;植入微型气象仪的侦探风衣;甚至还有一款以“东方快车”为蓝本的vr剧本杀。 “这只是第一步,”刘丰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沉稳,带著商人的精明,“我们已经和联邦最大的游戏公司『幻世』初步接触,计划开发一款3a级的开放世界探案游戏。电影版权方面,好几家顶级影业给出的报价,已经突破了九位数。苏老师,我们做的远不止一本书,而是一个价值千亿的ip帝国!” 王泽林在一旁补充道:“粉丝们已经疯了!他们现在有多愤怒,等您宣布霍风归来的时候,他们就会有多狂热!我们预计,下一部霍风系列的作品,首日订阅量,將创造一个恐怖的记录!”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屏幕。他们描绘了一个用数据、金钱和声望堆砌的未来。在他们眼中,苏哲成了一台能產出黄金的机器,一个品牌符號。 苏哲一直安静的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他们说得口乾舌燥,期待的看著他时,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火热的野心瞬间冷却。 “王总编,刘总。”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的下一部作品,和霍风无关。” 通话那头,出现了长达五秒的寂静。 王泽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刘丰那精明的双眼也猛地睁大,身体不自觉的前倾,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苏……苏神,您刚才说什么?”王泽林的声音有点发乾。 “我说,新书的主角,不是霍风。”苏哲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顺便多解释了一句,“我准备写一个新的系列,社会派。” “社会派?”刘丰皱起了眉头,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那是什么东西?能卖钱吗?粉丝们想看的是神探霍风!是匪夷所思的密室!是你想都想不到的惊天诡计!谁要看什么社会?” “柯南老师,您是不是……因为网上那些不好的评论,所以才……”王泽林试图找一个解释。 “和他们无关。”苏哲的回答很平静,“只是,我想写点別的东西。” “別的东西?!”刘丰的声音猛地拔高,再也维持不住风度,“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一个千亿级別的ip帝国!你这是在自毁长城!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我们犯错?你现在亲手把刀递给他们!你疯了吗?!” 苏哲的目光从ppt上扫过,没什么留恋。 这个由数字和构想堆砌的帝国,让他感到了束缚。 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刚刚把一只脚从里面迈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 “刘总,钱我已经够用了。”苏哲的声音依旧平静。这种平静,在刘丰听来却是一种傲慢,“但有些故事,如果我不写,可能就真的没人会去写了。” “没人写?没人写就说明它没有价值!市场不认可!读者不买单!苏哲,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公司可以允许你任性,但有底线!你可以休息,可以旅游,甚至可以先写个短篇调剂一下。但下一部长篇,必须是霍风!否则,公司所有的s级推广资源,一个都不会给你!” 王泽林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不停的给苏哲使眼色,嘴里打著圆场:“刘总您消消气,苏神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再商量,再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苏哲打断了他。 他看著屏幕里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只是想写一个自己想写的故事而已。 怎么就变成了背叛? 他懒得再爭辩下去。 “就这样吧。” 苏哲说完,直接掛断了通讯。 刘丰和王泽林那两张神色各异的脸,瞬间从光幕上消失。 整个世界,清净了。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只有处理器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 个人终端的提示灯开始疯狂闪烁,不用看也知道,是刘丰和王泽林的连环轰炸。 苏哲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他拒绝了眼前的金山银山,身后可能背上骂名,前路也是一片荒芜。 但他却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自由。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自己的电脑屏幕。 上面是他刚命名,就差点写不下去的故事。 《点与线》。 苏哲笑了笑。 他將双手,重新放回了键盘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能打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敲下了那行酝酿已久的序言。 【当我们凝视数据时,数据,也在凝视我们。我们以为,是我们在定义数据,但最终,却是数据,定义了我们。】 第56章 粉丝譁然,江郎才尽?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6章 粉丝譁然,江郎才尽? 宣言发布十二个小时后,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辉煌娱乐的公关部门不是没想过控制舆论。苏哲掛了电话,他们就马上启动了最高级別的应急预案,想把“暂別霍风”引导成“为下一部神作蓄力”的方向。 但在几亿读者的情绪面前,任何公关手段都失去了作用。 特別是当#苏哲转型社会派#这个词条衝上热搜第一后,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社会派?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刚查了,社会派推理不讲究诡计,专门去扯什么社会矛盾、人性之类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作者没本事了,开始灌水讲大道理!” “我他妈看推理,就是为了看诡计的!我管你什么人性!我就想看霍风装逼,想看那些自以为是的凶手被按在地上摩擦!苏哲到底懂不懂啊!” “没有诡计的推理还能叫推理?跟没有牛肉的牛肉麵有什么区別?不就是碗清汤麵?” 这条评论,几分钟內就被点讚了几十万次。 它说出了大部分本格推理爱好者的心里话。他们喜欢苏哲,是因为苏哲写出了这个世界没有过的、顶级的智力奇观。现在,他却要亲手毁掉这一切。 爭论最激烈的地方,是那个有几千万成员的“霍风后援会”总群。 这个群过去是所有粉丝的圣地。他们在这里分析霍风的每个表情,为一个精妙的诡计通宵討论,把苏哲的每句话都当成圣旨。 现在,群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会长!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就这么看著苏哲乱搞吗?” “我们必须组织起来!去他所有书下面留言!让他知道读者的厉害!让他把霍风还给我们!” 屏幕前,后援会的会长,一个叫“晚风”的女孩,看著群里不断刷屏的愤怒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从第一个故事开始就粉上苏哲的读者,为那个叫霍风的侦探著迷。她一手建起了这个后援会,看著它从几十人的小群,变成现在蔚蓝星最大的粉丝组织。 她比谁都爱霍风,也比谁都崇拜苏哲。 可现在,她不懂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站在巔峰的男人,会做出这么决绝的选择。 她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刪了又改,最后只发出了一段话。 “各位,我想了很久。作者有他自己的创作自由,也许,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这句话一发出来,群里瞬间就炸了。 “尊重?我花钱买了他所有的书,我没日没夜的给他打榜投票,现在让我尊重他背叛我们?” “会长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你忘了是谁带我们建起这个后援会的吗?是霍风!不是什么狗屁社会派!” “我看会长就是苏哲的舔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晚风看著那些曾经熟悉的id,用最尖酸的话攻击自己,只觉得手指都有些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又敲下了一行字。 “我累了。从今天起,我退出霍风后援会,不当会长了。大家好自为之吧。” 发完这句,她没有一点犹豫,直接点了退群。 会长的离开,引起了连锁反应。 - “叮!用户『晚风』已退出群聊。” 这声系统提示,让整个群安静了一下。 接著,是更疯狂的退群潮。 - “叮!用户『霍风的菸斗』已退出群聊。” - “叮!用户『逻辑至上』已退出群聊。” - “叮!用户『诡计之王』已退出群聊。” …… 一连串的退群提示,疯狂的在屏幕上刷过。那些最核心的粉丝,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失望。 短短半小时,这个曾经最大的粉丝群,就这么散了。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茫然的看著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这场混乱的另一边,则是一片幸灾乐祸。 苏哲的对家,另一位本格推理大神“鬼语者”的专属论坛里,一个帖子被高高置顶,標题带著嘲讽。 【[喜报]诡计之王江郎才尽,我们的时代,终於来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就说他《东方快车》之后肯定写不出来了!果然!开始搞什么社会派,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什么转型?这就是认怂!他知道在诡计上,他已经不是我们鬼语者大神的对手了!” “楼上的別这么说,万一人家真写出什么好东西呢?(狗头)” “好东西?就凭他?一个只会投机取巧的傢伙,也配谈社会?他懂什么叫人性?他见过真正的黑暗吗?我们鬼语者大神可是法学博士,那才叫底蕴!” 幸灾乐祸的嘲讽,捧高踩低的言论,充满了整个论坛。他们像过节一样,庆祝著最大的对手,用一种难看的姿势“自废武功”。 网上的风波越来越大。 无数媒体添油加醋,无数评论员下场分析,把苏哲的行为解读成傲慢、胆怯,甚至是背叛。 而引起这一切的苏哲,却很安静。 他的公寓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开了个人终端的深度免打扰模式,任由那上亿条信息和通话请求堆积。 他给自己泡了杯热咖啡,然后坐回书桌前。 屏幕上,是一个几乎空白的文档。 他无视了网上那些说他“江郎才尽”的言论,也无视了粉丝们的挽留和咒骂。 那些都不重要了。 从他决定杀死霍风那一刻,他就想到了这一切。一个作者想打破自己亲手塑造的神,就得承受信徒的愤怒。 他的目光落在文档上。 脑海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 那不是高高在上、智商超群的神探。 那是一个在泥潭里挣扎的人。他疲惫,困惑,甚至有些世故,但他的眼睛里,始终有光。 苏哲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是他想写的故事,这才是他想创造的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的敲击。 一行字,清晰的出现在文档上。 【人物小传:沈观】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然后,又敲下了另一行字。 【职业:独立调查记者】 …… 同一时间,首都星,市刑侦总队数据分析中心。 这里是首都星的“大脑”,“天眼”系统的核心。 几百块巨大的光幕环绕著整个大厅,上面是瀑布一样的数据流。交通、通讯、金融、医疗……城市里每个角落、每个人的信息,都在这里匯聚成冰冷的符號。 陈星端著一杯咖啡,站在最高的控制台前,看著这一切。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一切尽在掌握。 在这个数据为王的时代,任何罪恶都藏不住。所谓的诡计,所谓的人性,在强大的计算能力面前,只是些可以轻鬆拆解的参数。 “主任。”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快步的走来,递上一个平板终端,“刚监测到的a级舆情报告,关於作家『阿瑟·柯南』,他好像……有大动作。” 陈星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阿瑟·柯南。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那个最近很火,靠著一些復古又花里胡哨的诡计吸引眼球的作家。 他接过平板,快速的扫了一眼。 《金笔奖得主退圈?苏哲宣布转型社会派!》 《告別霍风:天才的陨落,还是时代的必然?》 报告详细分析了苏哲的转型,和他引起的巨大爭议。 陈星的嘴角,撇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 “社会派?”他嗤笑一声,“放弃他唯一擅长的东西?看来他终於认清了现实——” 他隨意的將平板扔回给下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数据海洋,声音里带著绝对的自信。 “——在『天眼』面前,任何诡计都是笑话。” 第57章 新侦探的诞生,独立的调查记者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7章 新侦探的诞生,独立的调查记者 一周后,苏哲的公寓和外界完全断开了联繫。 厚厚的窗帘挡住了所有光线,外面那座因为他而闹翻天的城市,也一併被关在了窗外。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爭论和挽留,全都被他开的免打扰模式拦了下来。 这里是事件的中心,也是唯一的安静角落。 客厅和书房里,漂浮著几百个光幕。这些光幕散发著蓝光,缓慢旋转,上面是不断刷新的信息。 这就是苏哲一周没出门的成果。 他几乎没怎么睡觉,把蔚蓝星过去五十年的社会新闻和歷史档案全都下载了。就连城市发展报告,甚至是一些小论坛的老帖子都没放过,建了一个巨大的资料库。 一个光幕上,是关於“边境矿区资源枯竭,三十万矿工面临再就业困境”的专题报导,文字下面是一张张麻木的脸。 另一个光幕上,闪著“『未来引擎』公司新算法上线,通勤效率提升30%”的科技新闻。评论区里,却夹杂著几条抱怨:“效率是高了,可我感觉自己活得越来越像个机器人了。” 还有些光幕,记录著更沉重的歷史。 “三十年前『红岩谷矿难』最终报告公布,认定为不可抗力天灾。” “二十五年前,第一批『数字身份证』推行,部分地区因录入错误,导致居民信用评级永久性污损。” “十年前,记者李赫因深度报导『星环製药』內幕,被全行业封杀,下落不明。” 苏哲的身影在这些光幕之间走动。他快速瀏览著所有信息,试图看清这个世界繁华外表下真实的样子。 他看到了那些普通人。他们被数据定义著生活,被效率无情压榨,最终被时代所拋弃。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在生活的重压下发出微弱的呻吟。 霍风看不到这些。 那位侦探站在高处,用理性俯瞰著逻辑构成的犯罪。他只关心罪犯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难以想像的密室,和堪称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才是他的战场。 但苏哲现在想写的,是为什么。 人为什么要犯罪? 是什么样的处境,能把一个普通人逼到那一步? 这个问题,霍风回答不了。 他的新主角,必须是一个能真正体会底层疾苦的人。 苏哲停在一块空白的光幕前,伸出手指,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 【职业:独立调查记者】 这个人不能是警察或者检察官,不能是体制內的任何角色。他想写的正是对体制的拷问,所以主角必须有一个完全自由的视角,能精准切开社会光鲜的外皮,去看到里面藏著的问题。 那么,这个主角最核心的能力,应该是什么? 苏哲闭上眼睛。霍风的武器是逻辑和推理,是那种极其聪明的头脑。但他的新主角,不能再是这样的人物。 她必须拥有另一种力量。 苏哲再次睁开眼,在“独立调查记者”下面,又写下了一个词。 【核心能力:共情】 这种能力是共情。它意味著能够真正站到別人的立场,去感受对方的痛苦、挣扎,以及在黑暗中仅存的那一点希望。 逻辑能拆解诡计,但只有共情,才能真正触及犯罪的动机。也只有共情,才能让冰冷的案件,带上人性的温度。 当这个核心定下来后,一个模糊的形象,开始在苏哲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调出一份新的文档,深吸一口气,敲下了她的名字。 【人物小传:沈观】 观,是观察,也是世界观。以她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去构建一个属於平凡人的、新的罪案世界观。 苏哲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灵感涌现。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创作,而是在记录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出身背景:蔚蓝星第七矿区,『红岩谷』。】 苏哲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关於“红岩谷矿难”的光幕。他將这个早已被遗忘的灾难,设定为了沈观人生的起点。 【家庭:父母均为红岩谷矿工,在沈观十二岁时,死於矿井瓦斯爆炸连锁事故。该事故被官方定性为“天灾”,但矿区內部一直有传言说,事故的真正原因是公司为了赶工期而违规操作,甚至关掉了安全预警系统。】 他给了她一个復仇的起点,一根深深扎进她心底的刺。这根刺,是她日后所有执拗和坚韧的来源。 【教育背景:凭藉抚恤金和助学贷款,考入首都星第一新闻学院。大学时,她发表了一篇深度调查,揭露了校园贷背后的资本链,指出一位校董和放贷公司有利益输送。结果就是毕业时所有主流媒体都联合抵制她,让她找不到工作。】 他没有让她的人生一帆风顺。相反,他让她在踏入社会的第一步,就狠狠撞上了那堵看不见的墙。他要让她明白,当你想揭露黑暗时,黑暗也会用一切力量来吞噬你。 【现状:二十六岁,成了一名独立调查记者。她居无定所,收入不高,靠给一些小的新媒体平台写稿子生活。她性格倔强,习惯和別人保持距离,但心里对所有在底层挣扎的普通人,都有很深的同理心。】 苏哲敲下最后一个字,停了下来。 他看著光幕上的文字,一个独立又孤独,內心却充满力量的女性形象,逐渐鲜活起来。 她不像霍风那样高高在上,自带光环。她出身平凡,生活艰辛,一直被人忽视和打压,但她始终没有放弃,倔强的坚持著。 苏哲发现,自己对这个刚刚创造出来的角色,產生了一种近乎真实的感情。 他心疼她的过去,也敬佩她的现在。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会如何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为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带来一些改变。 “沈观……”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 这才是他想写的故事。 这才是他想创造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周以来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点。 他隨手划开一个光幕,准备看看新闻,让大脑休息一下。 客厅角落里,被他当成背景音的公共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则午间快讯。 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从音响里传来,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本台快讯,今日上午十时许,有市民在城郊西海岸的沙滩上,发现两具浮尸。经警方初步查验,死者为一男一女,尸体被发现时,双手用一条丝巾捆绑在一起。目前,警方已封锁现场,初步判断,该案件为情侣殉情自杀,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新闻画面上,是无人机从高空拍摄的现场。 海浪一遍遍冲刷著沙滩。 警戒线围起的一小片区域里,两个盖著白布的身影,显得很渺小。 苏哲的目光立刻被电视屏幕吸引了。 殉情? 他读过无数推理小说,直觉告诉他,这个看似合理的结论有问题。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知道,为沈观准备的第一个案子来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从电视上,移回到了那份刚刚完成的人物小传上。 光幕上,“沈观”两个字,仿佛正在微微发光。 苏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旁人无法理解的微笑。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书房,轻声说道。 “你的案子,来了。” 第58章 天眼之下,无懈可击的殉情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8章 天眼之下,无懈可击的殉情 首都星,市刑侦总队,数据分析中心。 这里是覆盖全城的“天眼”系统中枢。数百块巨大的光幕悬掛在环形大厅的墙壁上,数据流在上面不断刷新。 交通、通讯、金融、医疗……城市的一切,在这里都只是冰冷的符號。 徐海端著一杯热咖啡,站在最高的指挥台前。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在他看来,小说家笔下的诡计,在海量的数据交叉验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主任,早。”一个叫李浩的技术警员快步走来,他是徐海的得力助手。他递过来一个轻薄的平板终端,“西海岸浮尸案的初步报告出来了。” 徐海“嗯”了一声,接过平板。对他来说,这起死了两个人的案子,跟分析股市报告没什么区別,都只是数据中心每天处理的无数“异常”之一。 “开个晨会,五分钟。”他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命令下达,几个核心分析员立刻聚集到中央控制台旁。所有人都知道徐海的规矩:用数据说话,情绪是多余的。 “西海岸浮尸案,”徐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压过了伺服器的嗡鸣声,“简报。” “是。”李浩应声,手指在空中一划,一幅全息光幕投射在眾人面前。 光幕上是两名死者的证件照。男的叫石森,二十八岁,戴著黑框眼镜,眼神里透著疲惫。女的叫林晓月,二十六岁,长相甜美。 “两名死者,石森,林晓月。法医报告都是溺水身亡,死亡时间在昨夜十点到十一点。尸体被发现时,双手用一条女式丝巾捆绑,是標准的情人结打法。” 李浩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调取了他们的社会关係数据,天眼ai完成了第一轮分析。” 光幕上的信息飞速刷新。 一张复杂的社交网络图谱生成,一条醒目的红线將石森和林晓月连在一起,旁边的標籤闪烁著:“情侣关係,確认度99.8%。” “两人是情侣,已交往三年四个月。但近三个月有过一百二十七次爭吵记录,关键词分析指向债务、压力和未来。金融链追踪显示,石森一个月前投资虚擬幣失败,欠了七十万网贷。林晓月的个人帐户,最近给石森转了二十万,备註是『周转』。” 数据继续向下滚动。 “女方林晓月,有长期抑鬱症史。”李浩点开一份加密的电子病歷,“这是她上周的就诊记录,重度抑鬱,伴有严重焦虑。药房数据证实,她当天买了处方安眠药『索拉西泮』,剂量足够让一个成年男性昏迷三小时以上。” “男方呢?”徐海抿了口咖啡,淡淡的问道。 “男方石森……”李浩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调取了石森昨晚十点到十一点的全部『天眼』数据。结论是——他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话音刚落,主屏幕画面一分为四,形成了一个证据矩阵。 左上角是石森公司的门口监控,九点五十八分三十四秒,石森刷卡进入公司。 右上角是公司內部走廊监控,十点零三分十七秒,石森走进办公室,十一点半才出来,期间没人进出。 左下角是办公室的终端登录日誌,十点零四分四十九秒,石森登录內网系统开始工作,键盘敲击和滑鼠移动轨跡都符合他的日常习惯,一直持续到十一点三十三分。 最后一张图是石森离开公司大门时的截图,时间显示为十一点三十三分零八秒。之后,交通系统捕捉到他乘坐地铁返回住处。 四张图,四个不同的数据来源,构建了一个时间和空间上的闭环。林晓月溺水身亡的那一个小时里,石森正在二十公里外的写字楼里,被无数电子眼监控著。 “无懈可击。”李浩总结道,“石森的不在场证明,堪称完美。” 大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那条由时间戳、定位、监控和操作日誌组成的证据链。 徐海放下咖啡杯,杯底和金属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 “结论。”他言简意賅。 “结论很明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分析员立刻接口,声音平稳,“女方林晓月,因为抑鬱症和情感经济压力,產生了报復情绪。她用安眠药迷晕男友石森,开车把他拖到西海岸的沙滩。她把两人的手绑在一起,偽造殉情的假象,最后在涨潮时,导致两人一同溺亡。” 分析员补充了一句:“这是一起因情感和经济压力导致的谋杀后自杀案件。” 徐海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他而言,这只是又一次数据战胜人性的胜利。从报案到结案,用时五十二分钟。 “標记为情杀后自杀,结案。”他挥了挥手,“档案整理归档,通报发给公关科。” “是!”眾人应声散开,光幕上关於石森和林晓月的数据迅速黯淡下去,被新的警报信息取代。两条人命,在这里没能激起一丝波澜,很快就成了过去式。 就在档案即將封存时,一个巡警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面对这里的气氛显得有些侷促。 “徐……徐主任,外面死者的家属在闹事。” 徐海眉头一皱,这个意外让他很不高兴:“哪边的家属?” “男方,石森的父母。”巡警擦了擦汗,“他们不信结论,说儿子从小连鱼都不敢杀,不可能殉情,也不可能欠那么多钱。非要见您討个说法,现在堵在一楼大厅。” 徐海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又是这种无知的胡搅蛮缠,凡人的情感总是这么混乱,毫无逻辑。 他甚至懒得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些数据上。 “数据会说谎吗?”他冷冷的问那个巡警。 “不……不会。”巡警下意识的回答。 “那不就得了。”徐海不耐烦的摆摆手,“真相只有一个,它就在屏幕上,而不是在他们的眼泪里。让他们去找媒体,或者去请律师。数据分析中心,不是处理情绪的地方。” “是……”巡警不敢再多说,敬了个礼,快步退了下去。 数据大厅再次恢復了高效的运转。凡人的哭喊,不过是可以被轻易过滤的噪点。徐海转过身,给自己重新续了杯咖啡,把这件已经归档的案子彻底拋在脑后。 第59章 她从新闻里,嗅到了不安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59章 她从新闻里,嗅到了不安 当晚,首都星,城南老城区。 这里和灯火通明的市中心像是两个世界,老旧,跟不上时代。狭窄的街道两边是斑驳的居民楼,头顶的电线乱得像蜘蛛网,把昏黄的路灯光切得零零碎碎的。 一栋没电梯的老楼里,六楼最里面的一间出租屋。 沈观正坐在一张二手小桌前,桌腿都有些晃了,她用力吸溜著一碗泡涨了的豚骨味泡麵。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旧衣柜就塞满了。空气里是泡麵廉价的香精味,还混著旧书和稿件的油墨味。 沈观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是连著熬了三个通宵留下来的。半小时前,她刚用加密邮件交了一篇两万字的长稿,稿费不多,但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和伙食费算是有了著落。 这就是她当独立调查记者的生活,日子过得紧巴巴,总是在为下一个选题和下一顿饭发愁。在这个人人都追求安稳的时代,她这样的选择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她心不在焉的吃著面,划开手边那台外壳有划痕的旧终端,照常看起了社会新闻。这算是她一天里难得的放鬆,也是一种职业习惯,总想在海量信息里找到下一个值得调查的线索。 大多数新闻都千篇一律,明星緋闻,企业財报,新开的商场……这些事她都没兴趣,直接划了过去。 突然,一条加粗的官方通报跳了出来。 【警方通报:西海岸浮尸案系情杀后自杀,数据还原悲剧真相】 她点了进去。 通报的行文风格她很熟,是市刑侦总队数据分析中心那种冰冷严谨的调子。死者信息、法医鑑定、死亡时间、社会关係链,最后是结论。一切都清清楚楚,给出了一个確定的答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方投资失败欠债,女方有重度抑鬱症,两人近期经常吵架。结论是:女方不堪压力,用安眠药迷晕男方后,偽造了殉情的假象,两人一起溺亡。 这是个很典型的都市悲剧。沈观一开始没太在意,每年都有很多类似的案子发生,很快就会被新的热点新闻盖过去,被人们忘掉。 她滑动屏幕,准备去看下一条。 但通报下面一个不起眼的附件,让她划屏幕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附件的標题是:《关於石森先生於案发时间段不存在作案可能性的数据补充说明》。 沈观的职业本能立刻警觉起来。她知道,警方放出这个是为了平息公眾的疑问,顺便展示“天眼”系统的权威,让人觉得案子已经定了。 她点了开来。 附件是一张详细的数据图,列出了男死者石森在案发时间段內的所有活动轨跡。 【21:58:34】,石森出现在“未来引擎”科技公司楼下闸机口,刷卡进入,面部和虹膜识別都对上了。 【22:03:17】,十七楼的走廊监控拍到他走进自己办公室的背影。 【22:04:49】,他的办公电脑登录公司內网,ip位址確认无误,物理位置锁定在办公室。 …… 一连串精准到秒的数据,配上不同角度的监控截图,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行动轨跡。 沈观的目光逐行扫过那些冰冷的时间戳和地点。 然而,当她看到附件最后,另一张更详细的表格时,她嚼泡麵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那张表的標题是:《石森先生近三个月通勤及公司考勤数据抽样比对分析报告》。 表格列出了石森过去九十天里,每个工作日的通勤时间。 数据分得很细。从他离开公寓楼下被拍到,到进地铁站刷卡,再到换乘站的记录,出站后走到公司楼下……每一段路花了多长时间,都精確到了秒。 第一天,从公寓到地铁站,用时7分21秒。 第二天,用时7分19秒。 第三天,用时7分22秒。 …… 第十五天,从地铁a口出站,步行至公司楼下闸机口,用时4分08秒。 第十六天,用时4分06秒。 第十七天,用时4分09秒。 …… 沈观的呼吸不知不觉变轻了。她一页一页往下翻,那密密麻麻的数字,整齐划一,几乎没有差错。 九十天的数据,快三百个时间段记录,每一项的耗时误差竟然都不超过五秒。 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从这些数字里透出来,沈观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她自己也是个天天挤地铁的通勤族,太清楚通勤路上有多少意外了。比如红绿灯多等了半分钟,电梯刚好满了上不去,或者路上碰见熟人聊两句,都可能让通勤时间差出好几分钟。 可石森的通勤表上,没有意外。 他的九十天,活得像同一天。 这不像个活人,倒像一段设定好的程序,在数据轨道上每天重复运行。 “太完美了……” 沈观喃喃自语,放下了手里的塑料叉子。叉子碰到碗边,发出轻微的响声。碗里的麵汤已经凉了,表面凝起一层油花。 她的记者直觉一下被触动了,这种不正常的完美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逻辑和数据都能对上,但这份警方的铁证里,没有一点人味儿。 而对於新闻来说,太完美,本身就是疑点。 她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瞬间来了精神。 她知道,这起已经被官方用数据结案的“殉情案”,可能没那么简单。在“天眼”系统都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藏著別的事。 一个被数据忽略,甚至是被数据掩盖的故事。 沈观没有犹豫,把没吃完的泡麵推到一边,在那份官方通报的文件上,点下了“新建调查档案”的按钮。 档案名很简单,就三个字。 ——《点与线》。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在未来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只知道,作为一个记者,闻到了谎言的味道,就必须追下去。 直到找出真相。 第60章 死者家属的泪水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0章 死者家属的泪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老城区的窄巷里,一片寂静。 沈观已经站在了公寓楼下。 她一夜没睡。 官方那份通报,尤其是那张完美的通勤时间表,让她坐立难安。 她知道,对已经习惯相信天眼的普通人来说,这份报告就是铁证。任何质疑,都会被当成阴谋论。 但沈观不一样。她的记者本能感觉,这份完美的数据背后有问题。 数据不会说谎,但可以被编排成一个完美的假象。 沈观没有犹豫,搭上最早一班地铁去了市中心。她的目標很明確——首都星市刑侦总队。 她想去看看,在那个被数据判了死刑的案件背后,是否还有不愿接受真相的人。 一个小时后,市刑侦总队大楼出现在眼前。 这栋灰色大楼的墙面是蓝色玻璃,线条冷硬,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光,让人不敢靠近。这里是天眼系统的大脑,也是城市的守护者。 然而,在这座大楼门口,沈观却看到不和谐的一幕。 一对年过六旬的老夫妇,正被两名高大的保安拦在警戒线外。 他们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老妇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清秀青年,正是新闻通报里的男死者,石森。 老妇人哭著,用沙哑的声音反覆对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保安哀求。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负责人……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的,他不会的!” 老先生站在妻子旁边,身体佝僂著,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眶通红,没哭,但眼神里充满了悲痛、愤怒和无助。他想去扶妻子,但伸出的手却在剧烈的颤抖。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上班族和警员。没人为他们停下,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带著冷漠和不耐烦。 他们被隔绝在所有人的世界之外,他们的悲伤,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两位,请冷静一点。这里是政府机关。”其中一名保安用公式化的语气说道,“案件已经结案,通报也发出去了。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走法律途径,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务。” “我们不懂什么法律途径!”老先生终於忍不住,用尽力气嘶吼起来,声音都破了,“我们只知道我儿子死了!死的不明不白!你们说他殉情,说他欠了一屁股债……放屁!全都是放屁!”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 “爸,妈!” 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情绪激动的老夫妇猛的一愣,转过头。 他们看到一个穿著普通风衣,背著帆布包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他们身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直直的看著他们,眼神里没有同情,而是一种专注。 仿佛他们刚才的哭喊,她全都听见了,也听懂了。 沈观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们,然后,缓缓的,很自然的喊出了那两个字。 老夫妇彻底呆住了。保安也皱起眉头,警惕的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 “你……你是谁?”老妇人颤抖著嘴唇问道。 “我叫沈观,是一名独立的调查记者。”沈观的声音不大,却很沉稳,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我看了新闻,也看了警方的通报。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独立调查记者? 老夫妇对这个名词有些茫然。但“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打开了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和绝望。 “记者同志!”老妇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沈观的手臂,冰凉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你愿意相信我们?你愿意听我们说?” “我愿意。”沈观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那两个依旧板著脸的保安和大楼,“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 十五分钟后,刑侦总队大楼对面的一家快餐店角落。 沈观为两位老人要了两杯热牛奶,静静看著他们。 老妇人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些,捧著温热的杯子,眼泪又无声的滑落。她打开怀里抱著的相框,用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照片上儿子的脸。 “这是我儿子,石森。”她的声音沙哑,“警方说他因为欠了七十万的债,想不开,就跟人去殉情……他们怎么敢这么说?” “我儿子……他在一个叫『未来引擎』的公司上班,听著很风光,可我们知道他有多辛苦。”老先生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他天天加班到半夜,周末也几乎不休息。他说在攒钱,跟我们保证,最多再过一个月,就请年假带我们去海滨城市旅游。机票他都看好了……” 说到这里,这位坚强了一早上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用手掌捂住了脸,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 “他们说他欠了七十万……怎么可能?”老妇人泣不成声,“他每个月拿了工资,第一时间就是给我们转三千块钱。他说自己够用,让我们別不捨得花。上周,他还给我们买了一台新的按摩椅,说我这腰不好……这么孝顺的一个孩子,他怎么会去借网贷?他怎么会是那种人?” 沈观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她在脑中,將两位老人的敘述,和警方通报里的数据,快速的比对。 一个充满希望、孝顺父母、对未来有规划的年轻人。 一个投资失败、身负巨债、选择结束生命的失败者。 这两个形象完全对立,无法调和。 而警方,选择了后者。因为后者,有“数据”支撑。 “还有……那个殉情……”老妇人抬起头,眼神通红,语气里带著屈辱和愤怒,“我儿子他……他从小就胆小,別说杀人了,他连鱼都不敢杀!我每次在厨房里处理活鱼,他都躲得远远的,说害怕。这么一个孩子,你们让他去杀人,再自杀……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连鱼都不敢杀……”沈观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个细节。 这才是活生生的人,有矛盾,有弱点。而不是那张通勤表上,误差不超过五秒的机器人。 沉默了许久,沈观终於开口了。 “叔叔,阿姨。”她看著两位老人,语气真诚,“警方的结论,是基於他们的数据。但在数据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还有別的东西。我不能向你们保证什么,但我可以承诺,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把那些被忽略的东西,一点点挖出来。” “去找到属於石森的,真正的故事。” 她的话,让早已绝望的两位老人,心里感到了一丝温暖。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看著她那双坚定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可能。 “谢谢你……谢谢你,姑娘……”老先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沈观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她今天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阿姨,您刚才说,石森是在一个叫『未来引擎』的公司上班?” “对,对!”老妇人连连点头,“叫『未来引擎』科技公司,听说是很大的一家公司,就在市中心的中央商务区……” “未来引擎”…… 沈观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一个听起来很有科技感的名字。 她有预感,要解开石森身上的矛盾,要理解他那张完美的通勤表,就必须从这个地方开始。 那里,是石森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也一定是整个谜局的起点。 第61章 996的尽头是……完美谋杀?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1章 996的尽头是……完美谋杀? 告別了石森那对眼睛哭肿的老父母,沈观没有停留,直接挤进了地铁。 她的目的地,是首都星的中央商务区。 那家名叫“未来引擎”的科技公司,就坐落在最核心的地段。 沈观从地铁口出来,仰头望著那栋摩天大楼,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大楼通体是平滑的黑色玻璃,一直延伸到云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阳光照在上面,只有冰冷的反光,让人不太敢直视。 这里是金钱、权力和科技的交匯之地。每个从感应门进出的人,都穿著剪裁得体的衣服,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被长期绩效和kpi压榨后的疲惫。 沈观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自己半旧的风衣,逆著人流,走进了那座“未来引擎”大厦。 大厅很高,光洁的地面能清晰倒映出天花板上如同电路板一样复杂的灯光。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高级香氛和电子设备散热混合的冷味。 一切都井然有序,安静得有些不真实,除了脚步声,听不到任何杂音。 沈观走到前台。 前台后面站著两名年轻的接待员,她们的妆容和微笑,都像是经过了精確计算,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其中一名接待员微笑著问,声音甜美却没有感情。 “你好,我叫沈观,是一名独立记者。”沈观开门见山,同时递上自己的电子名片,“我想就贵公司员工石森先生不幸去世一事,採访一下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特別是公关部门。” 听到“石森”和“记者”,接待员脸上的標准微笑僵硬了一瞬。她没有去接沈观的电子名片,而是在眼前的虚擬光幕上飞快的操作了几下。 “很抱歉,沈小姐。”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已经带上了疏离感,“关於石森先生的事情,一切以警方的官方通报为准。我们公司不接受任何与此事件相关的採访。” “我只是想从公司的角度,了解一下石森先生生前的工作情况,这有助於公眾更全面的了解事件……” “抱歉,这是公司公关部门的统一指令。”接待员礼貌的打断了她,同时,不远处的两名保安已经不动声色的向这边靠了过来,眼神锐利。 “如果警方需要,我们会全力配合。至於媒体,恕不接待。” 对方用礼貌和规章制度砌成的態度,坚硬且无懈可击。 沈观知道,再纠缠下去不会有结果。她冲对方点了点头,没多说废话,转身离开了大厅。 她能感觉到,那两名保安的视线,一直跟到她走出大门。 “未来引擎”的防备,比她想的还要严。这种强硬的態度,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沈观没有走远。 她在大楼对面,找了一家装修风格同样冷淡的连锁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正对著“未来引擎”的大门,是观察的最佳地点。 她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打开自己的旧终端,装作专心致志的处理工作。但她的余光,却始终锁定著对面那栋大楼的进出人流。 沈观知道,强攻行不通。要撬开这里,必须找到里面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下午五点半,咖啡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大都来自附近的写字楼,胸前掛著不同公司的工牌,脸上带著一天工作结束后的疲惫。他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点上咖啡或甜点,开始一天中难得可以自由吐槽的时间。 沈观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標。 不远处的一张四人桌,坐著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他们胸前的工牌,正是“未来引擎”的logo。 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穿著休閒商务装,但每个人的眼底都掛著浓重的黑眼圈。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閒聊,而是各自对著自己的终端飞快的敲击著,偶尔才筋疲力尽的端起咖啡喝一口。 这是一种沈观很熟悉的状態——下班了,但工作还没结束。 沈观端著自己的咖啡,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社畜之间都能懂的微笑,“那边没插座了,我这终端快没电了,能不能在这儿凑合一下?” 那三人抬起头,警惕的看了她一眼。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指了指桌子底下的插座,算是默许了。 沈观道了声谢,很自然的坐了下来,將自己的终端插上电,然后夸张的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一整天的疲劳都吐出来。 “唉,终於能喘口气了。”她一边揉著自己僵硬的脖子,一边像是自言自语的抱怨道,“真搞不懂,明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为什么还要在咖啡馆里接著卷?这破班,真是上不完了。” 她这句话,像一根探针,瞬间戳中了对面三人的痛点。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坐在他旁边的短髮女生,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说不是呢。”短髮女生压低了声音,没好气的说道,“我们组长刚在群里@全体成员,说今天晚上十点之前,必须把上周的用户数据復盘报告交上去。我真是……嗶了狗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关上。 “復盘报告?我们组更惨。”另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一些的男生苦笑了一下,“下个版本的叠代计划,明天就要初稿。我这ppt才做了不到一半,估计今晚又得熬到后半夜。” “你们说,这996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眼镜男生一脸生无可恋的靠在椅背上,“我感觉自己每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连做梦都是在写代码,昨天梦见我被一个bug追著打,愣是给嚇醒了。”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苦涩的鬨笑。 沈观知道,时机到了。 她也跟著笑了笑,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嘆了口气:“上班累也就算了,通勤才是真的折磨。我每天在地铁里被挤成相片,来回就得两个多小时,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这个话题,再次引发了共鸣。 “你那算好的了。”短髮女生吐槽道,“我住在五环外,每天通勤四个小时起步。早上六点就得出门,晚上回到家都快十一点了。洗个澡躺下,眼睛一闭一睁,又要去上班了。我有时候都怀疑,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被焊在地铁上了。” “可不是嘛。公司还搞个什么全勤奖,一个月才五百块钱。为了这五百块,一天都不敢迟到。打卡时间精確到秒,稍微晚一点,这五百块没了不说,绩效还得被扣分。”年长些的男生愤愤不平的说。 听到“全勤奖”和“精確到秒”,沈观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眼神的变化,状似隨意的接口道:“唉,说到这个,真是让人……前两天新闻里那个……好像就是你们公司的吧?叫石森的那个……警方说他是因为压力太大才……想想也真是,每天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通勤路上还要爭分夺秒,不出事才怪了。” “石森”这个名字一出现,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那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又警惕的神情。公司內部已经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人对外谈论此事。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那个年长些的、似乎跟石森关係还不错的男生,犹豫著开了口。 “石森啊……唉。”他嘆了口气,声音低沉了不少,“他那个人,其实……挺老实的,就是有点认死理。”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下意识的说:“说到那个全勤奖,全公司估计没人比他更在乎了。他为了那五百块钱,简直是疯了。” “怎么说?”沈观的心提了起来,但语气依旧保持著閒聊般的轻鬆。 “他那张通勤表,你是没见过。”男生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给自己规定好了,每天几点几分必须到哪个地铁站,几点几分必须完成换乘,几点几分必须出现在公司楼下……每天都跟上了发条的闹钟一样,一天都不敢变。我们有时候开玩笑,说跟著他的背影走,连手錶都不用看了。” “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为了赶上一班即將关门的地铁,他直接从楼梯上跳了下去,差点把脚给崴了。就为了抢那么十几秒的时间。”眼镜男生也补充道,“我们都说他魔怔了,为了五百块钱至於吗?可他就是不听。” “是啊……”年长男生感慨的摇了摇头,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意识的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咖啡馆在沈观耳中瞬间失声的话。 “他那张通勤表,精准得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拿著鞭子帮他规划好的一样。” 这句话,在沈观的脑海中炸响。 规划…… 对!不是习惯,不是强迫症,而是规划! 一个正常人,再怎么自律,也不可能將自己连续九十天的生活,活成一段误差不超过五秒的程序。 除非,他不是在“生活”,而是在“执行”。 执行一个被他人精密规划好的、以通勤为名的、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沈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她终於找到了那根线头。 那根隱藏在完美数据之下,通往真正黑暗的线头。 她看著对面三个还在抱怨工作辛苦的年轻人,看著窗外那栋在夜色中亮起无数光点的大厦,一个大胆的假设,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这不是一个人的悲剧。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用城市交通系统作为棋盘,用无数个摄像头作为裁判,用一个活生生的人作为棋子,精心构建的杀局! 第62章 跑一遍那条不可能的路线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2章 跑一遍那条不可能的路线 咖啡馆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將室內的温暖与嘈杂隔绝在外。 夜风冰冷,迎面扑来。 沈观將风衣的领子拉高了些,遮住半张脸,快步匯入下班晚高峰的人潮。 她的脑子异常清醒。 未来引擎那三个年轻员工的閒聊,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让沈观之前的所有猜想都瓦解了,一个新的推论正在形成。 “他那张通勤表,精准的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拿著鞭子帮他规划好的一样。” 是规划。 一个正常人,不会把自己活成一张误差不超过五秒的时刻表。 除非,他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表演。 一场为了製造完美不在场证明的,长达九十天的表演! 这个念头让她一下想通了所有事。 沈观呼吸一滯。她终於抓住了那根线,那根藏在无数数据之下,通往真相的线头。 殉情是假,谋杀是真。 那份被警方当做铁证的完美不在场证明,就是凶手的凶器!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將所有碎片拼凑起来的时候,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她背后传来。沈观的脚步没有停,但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了。 不是天眼那种电子凝视。这种感觉更专注,带著人的压迫感。 有人在跟踪她。 沈观目光飞快扫过街边橱窗,利用玻璃反光观察身后。人潮汹涌,看不出异常。但被锁定的感觉一直都在。 对方很专业,懂得利用人群作为掩护。 沈观没有跑,也没有回头。她维持著原来的步速,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绿灯亮起,她隨著人流走上斑马线。 走到马路中央时,她突然停下,猛的右转衝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商业后街。这个动作不符合正常的通勤逻辑。 身后的人潮果然出现了一丝骚动。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愣了一下,本能的跟著拐进了后街。 上鉤了。 沈观嘴角一勾。她对这条后街很熟。这里是监控死角,遍布餐馆后厨和杂物堆。 她在狭窄的巷道里七拐八绕,身后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急。 在一个堆满废纸箱的拐角,沈观停下脚步,缩进阴影里。 黑影衝过拐角的瞬间,一只脚从阴影中伸出,绊在他脚踝上。 “砰!” 跟踪者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在他后颈上。是沈观包里的微型录音笔。 “谁派你来的?”沈观的声音很低,不带一丝情绪。 地上的人被摔的不轻,挣扎著想抬头,却被后颈的力量死死压住。 “我……我没有恶意!”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我只是……只是想確认一些事情。” “確认?”沈观冷笑,手上加重了力道,“確认我发现了秘密,还是確认我该消失了?” “不!不是!”那人急了,连忙摆手,“我不是他们的人!我……我叫林超,林晓月……是我的亲姐姐!” 林晓月? 沈观愣住了。 她鬆开抵住对方后颈的录音笔,后退了半步,但依旧保持著警惕。 地上的人喘了口气,费力的爬起来,摘掉兜帽和口罩。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戴著黑框眼镜,脸色苍白,眼神里带著不安。 “你是林晓月的弟弟?”沈观有些怀疑。 “是亲弟弟。”林超揉著自己被摔疼的膝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终端,调出了户籍信息页面,递给沈观。 信息无误。 沈观的警惕放下了一半,她收起录音笔,皱眉问:“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不是故意的。”林超表情尷尬,挠了挠头,“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你。” “我看了新闻和警方的通报,我不信!我姐不可能做那种事!”林超眼圈红了,声音带上哽咽,“她是有点抑鬱,但一直在努力生活!前两周她还说项目忙完就去学陶艺,开个工作室……” “我是程式设计师。”林超深吸一口气,让情绪平復下来,“警方不信,我就自己查。我调取了我姐半年的所有公开数据,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他打开自己隨身携带的超薄终端,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个数据分析窗口。 “你看这里,”他指著一张消费记录图表,“警方说他们因为债务吵架。但我姐的帐户,在投资失败前,每月都有五千块的固定理財储蓄。她有这么好的储蓄习惯,会默许男朋友去借七十万网贷吗?” “还有这里,她的社交媒体。”林超又切换到一个界面,“她最后一条动態,是案发前一天发的,是一张落日的照片,配文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这像一个要自杀的人会说的话吗?” “我把这些都提交给了警方,但他们说,在石森那份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面前,这些都没有意义。”林超的拳头攥紧了。 “后来我看到你发的报导。我知道你和那些警察不一样,你相信人。”他直视著沈观,“我查到你去了警局,还接触了我爸妈……所以才跟了上来。我想我们是一边的。” 沈观静静的听完。她看著眼前这个程式设计师,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为姐姐寻求真相,心里產生了一种同伴的感觉。 “你姐姐和石森不是男女朋友,对吧?”沈观突然问道。 林超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观把自己在咖啡馆的推论简单告诉了林超。 “……所以,石森的完美通勤是一个诡计,用来製造不在场证明。凶手利用它杀了石森,再嫁祸给你姐姐,偽造殉情的假象。” 林超听呆了。 作为一个程式设计师,他瞬间就理解了这个诡计的核心。 “这是利用物理节点和时间差,攻击天眼系统逻辑的社会工程学攻击!”他喃喃自语,脸色发白,“太疯了……” “但理论上可行。”林超眼中恐惧褪去,恢復了理智,“天眼能监控空间,但无法监控时间的组合!只要卡准公交和地铁的时刻表,利用监控死角,就能在两个地点之间製造出一段空白时间!” “没错。”沈观点头,“但这只是理论。要让徐海那种人闭嘴,需要证据。” “证据……”林超呼吸急促,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张交通网络图。 他看著沈观,一字一句的说。 “那就去復现它。” “我们两个,用最原始的方式,拿著秒表,把那条不可能的路线,一秒不差的跑一遍!” 第63章 极限通勤,路线復现!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3章 极限通勤,路线復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城市还很安静,第一班公交车已经开上了街道。 沈观和林超站在老城区一个公交站台下,两人表情严肃。 林超低头调试著手里的秒表,另一只手將一个运动相机,牢牢的固定在沈观的衣领上。 “姐,准备好了吗?”林超的声音有些发颤,既紧张又兴奋,“按我的计算,整条路线多出来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十秒。”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们都会失败。” 沈观活动了一下手脚,清晨的寒意让她感觉很清醒。 她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林超计算出的那条通勤路线。 要利用公交的视觉死角,赶在地铁关门前衝进去,还要走废弃车站的小路。每个环节都充满了风险,是在挑战城市的天眼系统。 “开始吧。”沈观呼出一口白气,眼神变得锐利。 她是为了石森,为了林晓月,为了被数据掩盖的真相奔跑。 林超深吸一口气,猛的按下了秒表和相机的启动键。 “目標,石森公司楼下,计时开始!” 话音刚落,远处一辆17路公交车的灯光出现。 就是它。 两人没有犹豫,同时冲了出去。 早高峰的公交车里挤满了人。 沈观和林超一前一后挤上车,立刻被人潮包围。汗味,早餐味和廉价香水味混在一起,气味让人不好受。 “滴——” 刷卡终端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超的目光死死盯著手腕上的秒表,嘴里用很小的声音飞快报时。 “距离第一节点长青路站,还有三分二十秒!” “我们得到站前,移动到后门位置。”沈观压低声音,飞快扫视著车厢。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整个车厢堵得连转个身都难,更別说在三个站之內,从车头挤到车尾。 沈观顾不上礼貌,沉下身子,用肩膀和手肘开路,从人群的缝隙里往前钻。 林超紧隨其后,用自己瘦弱的身体,笨拙的模仿著沈观的动作。 一个提著菜篮的大妈被挤了一下,不满的回头咒骂。一个戴著耳机的上班族,皱著眉挪了半步。 两人在周围人的白眼和抱怨声中,艰难的向车尾挪动。 “还有一分钟!”林超的声音带上了喘息。 此时,他们离后门还有五六个人,看起来很难过去。 沈观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长青路站的站牌已经能看见了。 时间不够了。 就在这时,沈观突然看到了转机。 车厢后部,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因为车辆顛簸,手里的奶瓶掉了下去。 “哎呀,我的奶瓶!” 这个意外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沈观抓住机会,猛的向右侧一个空隙插进去,再灵巧的一转身,就挤到了后门扶手边。 林超也反应很快,紧紧跟了上来。 “嗤——” 公交车到站,后门打开。 广播声还没结束,沈观和林超就冲了出去。 他们没有冲向人行道,而是冲向了站台后方的绿化带。 那里是公交站台摄像头的死角。 按林超的计算,从后门下车,到穿过这片死角,必须在五秒內完成。一旦超时,他们的身影就会被另一个角度的街边监控拍到。 沈观在湿滑的草地上一蹬,强行稳住身体,衝进了绿化带另一边的人群里。 “成功了!”林超气喘吁吁的跟上,兴奋的看了一眼秒表,“用时四点七秒!我们从天眼的数据里,消失了四点七秒!” 没有时间庆祝。 “下一站,地铁三號线,人民广场站!”沈观没有停步,声音在冷风里很清晰。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两条马路,衝进了地铁站入口。 这一环是他们昨晚推演中最险的。 他们要赶上7点15分的地铁,从进站口跑到站台的极限时间是四十二秒,而那班车只会停四十五秒。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车门关闭前三秒內上车。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在换乘大厅里迴荡。 那是列车即將关门的提示音。 “来不及了!”林超看著远处站台上闪烁的红色警示灯,脸色白了。 “来得及!” 沈观一把抓住林超的手臂,用尽全力带著他往前冲。 她感觉肺部刺痛,每一步都发软,但速度却更快了。 最后的直道。 车门正在缓缓关闭。 门缝里透出的光,是他们眼前的希望。 “跳!” 在距离车门还有两米远的时候,沈观低吼了一声。 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前扑了出去。 林超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著,摔进了车厢,沈观紧跟著滚了进来。 在他们身后,地铁门“砰”的一声合拢。 车厢里的几个乘客被嚇了一跳,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 沈观和林超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喘著气,胸口起伏不定,完全不在意周围的视线。 汗水顺著他们的额角滑落,湿了衣领。 “咳咳……我们……我们成功了……”林超扶著眼镜,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观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缓缓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列车平稳行驶,窗外的城市光影飞速倒退。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个叫纺织厂西路的站点下了车。 这里和人民广场站完全不同,站台破旧,灯光昏暗,空气里都是铁锈和灰尘味。 这是一个废弃地铁站,因为规划变更,成了一座被城市遗忘的孤岛。 这里,正是整个极限通勤路线的核心——一个长达十分钟的监控真空地带。 “根据石森的通勤记录,他会从这里走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步行十分钟到四號线的中央公园站。”林超调出地图,“这样能省去一次换乘和至少十五分钟的等待时间。” 两人走进那条阴暗的维修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墙上都是青苔,脚下水泥地坑坑洼洼,头顶的灯一闪一闪的。 “小心。”沈观放慢脚步,警惕的扫视著四周。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水珠从管道上滴落的声音。 “等等。”沈观突然停下,蹲下身。 在通道拐角的一片积水里,她发现一个清晰的脚印。 脚印很新,泥土还没沉淀。 林超也凑了过来,脸色很不好看。 “这附近,最近有人来过。”他低声说。 沈观没有做声,继续向前搜索。 很快,她有了新发现。 在一个废弃配电箱后面,她找到几个菸头和一个被捏扁的能量饮料空罐。 “战牛牌能量饮料,还有黑塔牌香菸。”林超一眼就认了出来,“都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牌子。跟石森那种白领的消费习惯不一样。” 沈观用戴著手套的手,小心的將这些东西装进证物袋。 “不止一个人,而且来得很频繁。”沈观的语气很肯定,“你看墙角的刮痕,还有地上的拖拽痕跡。石森死后,这里还有人在用。” 这些痕跡,是天眼记录不到的证据。 它们证明了,这条不可能的路线,不仅存在,而且近期有人在反覆走动。 十分钟的步行时间很快结束,通道的尽头,是中央公园地铁站的紧急出口。 从这里开始,就是最后一段衝刺。 两人没有停留,再次匯入人流,奔向了石森生前所在的公司——未来引擎大厦。 最后的八百米。 两人的体力都快耗尽了。 林超脸色苍白,每跑一步喉咙里都像有血腥味。 沈观也好不到哪去,汗水模糊了视线,双腿发沉。 但他们谁也没有停下。 因为在他们的视野尽头,那座黑色的摩天大楼,已经越来越近了。 近了。 更近了。 当他们踉蹌著衝到未来引擎大厦门口时,林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秒表的暂停键。 时间,定格在1小时29分57秒。 比警方通报上,石森那份通勤记录,只慢了2秒。 成功了! 他们浑身湿透,扶著冰冷的墙壁,剧烈的咳嗽、喘息。 周围来来往往的白领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纷纷绕道而行。 但沈观和林超的脸上,却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他们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是最有力的方式,向那个由数据构成的铁证,发起了挑战。 他们证明了,那个看起来完美的的不在场证明,是“可能”的。 林超瘫坐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將运动相机里的数据导入终端。 屏幕上,两条时间曲线几乎重合在一起。 “我们做到了……”林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我们真的做到了!有了这个视频,徐海那个固执的傢伙,总该相信我们了吧!” 沈观靠在墙上,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但眼神却很冷静。 “还不够。” 她看著林超,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只能证明,这条路线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徐海可以辩称,这只是巧合,是石森自己为了全勤奖在极限通勤。” “我们证明了方法,但无法证明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个方法。” 林超脸上的兴奋慢慢消失,他明白了沈观的意思。 “那……那我们还需要什么?” 沈观的目光,越过眼前的人流,望向城市深处那些密集的摄像头。 “我们需要一个,能把凶手和这条路线死死绑在一起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第64章 徐海的第二次来访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4章 徐海的第二次来访 夜色很深,笼罩著喧囂过后的城市。 沈观的公寓里只开著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照出个房间的大概轮廓。 空气里有外卖盒饭的味道,还混著林超留下的,机房里电子设备过热的味道。 沈观蜷在沙发上,还穿著白天那身汗湿又干透的运动服。 她没动,也没去洗漱。 浑身肌肉都在酸痛,肺里也火辣辣的,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没有丝毫睡意。 终端屏幕上,那段復现视频正在无声的循环播放。 第一人称的视角剧烈晃动,背景音是风声、喘气声、人群的嘈杂声和地铁关门前的警报…… 一小时二十九分五十七秒。 这个数字,死死的钉进了天眼系统完美的逻辑里,证明了那件事的可能性。 但在可能和真相之间,还差了一个关键的东西。 动机。 就在沈观的思路卡住时,一阵粗暴急促的敲门声猛的响了起来。 “咚!咚!咚!” 每一声都砸得门板嗡嗡响,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火气。 沈观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並不意外。 她知道,他会来。 沈观没起身,只是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门键。 公寓门“咔噠”一声弹开。 徐海站在门口,身形高大,带著一身寒气。 他没穿警服,一身黑色的便装让他看起来压迫感更强。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还黑,那双锐利的眼睛一进门就锁定了沙发上的沈观。 他看都没看鞋柜,直接踩著沾满灰尘的皮鞋走了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脚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 “沈观。” 徐海的声音很低,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每个字都冷冰冰的。 “我以首都星刑侦总队,重案一组组长的名义,最后一次警告你。马上停下你那些无聊的调查游戏。” 他没给沈观开口的机会,自顾自的踱到客厅中间,扫了一眼这个乱糟糟的公寓,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伸张正义?当英雄?” 徐海嗤笑一声,嘴角带著嘲讽。 “你只是一个执照被吊销的过气记者,一个门外汉。你接触死者家属,骚扰相关人员,已经严重干扰了他们的生活,给他们造成了二次伤害!” 他的声音猛的拔高,话里全是审判的意味。 “石森的父母今天下午亲自打电话到总队投诉,说你用些荒唐的猜测去骗他们。你知不知道,两位老人刚没了唯一的儿子,他们需要的是安寧,不是你这种小丑的打扰!” 沈观安静的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徐海说的“小丑”不是自己。 她这种平静,让徐海心里更烦躁了。他感觉一拳打在了空处,说不出的憋闷。 “还有,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白天干了什么。”徐海的目光扫过桌上没收起来的终端,“和那个林晓月的弟弟,像两个疯子一样在城里跑了一上午?很好玩是吗?” “我告诉你,天眼系统的数据,是经过亿万次验证的,是绝对客观,绝对正確的铁证!石森的不在场证明,完美无缺!” “任何挑战它的行为,都是在浪费公共资源,都是在藐视法律和科学!” 徐海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沈观,想用气势压垮她。 “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这个案子已经定性,卷宗已经归档。你要是再纠缠下去,我保证,下一次来找你的,就不是我,是法警了。罪名是,妨碍公务。” 他终於说完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 沈观还是那个姿势,甚至没抬头看他。 她只是伸出手指,在旁边的终端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正在循环播放的视频,被她拉回了开头。 然后,她按下了公放键。 急促的喘息声和秒表启动的“嘀”声,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徐海脸上的怒意和嘲讽,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僵住了。 屏幕上,第一人称的镜头开始剧烈晃动,冲向了一辆即將开走的公交车。 徐海的瞳孔,不自觉的缩了一下。 这不是一段简单的视频。 镜头在挤满人的车厢里艰难穿行,画外音是林超压著颤抖的报时声。 “距离第一节点『长青路站』,还有一分钟!” “来不及了!” 镜头猛的向前一窜,趁一个抱小孩的母亲去捡掉落的奶瓶,硬生生挤到了后门口。 车门打开,镜头飞出,衝进摄像头的死角。 “用时四点七秒!我们消失了四点七秒!” 徐海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作为天眼系统的资深使用者,他比谁都清楚这“四点七秒”意味著什么。 视频还在继续。 衝进地铁站,在关门警报的尖叫声中,冲向站台。 镜头里的人发出一声低吼,一个飞扑,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摔进了车厢。 画面剧烈翻滚,然后是躺在地板上,看著车顶灯光时,那沉重的喘息声。 徐海的呼吸,不知不觉的也跟著急促起来。 他好像也感受到了那种和时间赛跑的窒息感。 视频的节奏稍微慢了点,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废弃维修通道。 镜头扫过地上的积水、菸头、能量饮料空罐。 沈观冷静的画外音响起:“不止一个人,而且是频繁出入。” 最后,是冲向“未来引擎”大厦的最后八百米。 镜头的晃动已经到了极点,喘息声里带上了痛苦的尾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但它没有。 它坚持到了最后。 当镜头最终对准大厦门口的打卡机时,林超的手指按下了秒表的暂停键。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特写定格。 “1小时29分57秒。” 视频结束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徐海还站在原地,像个石像。 他脸上的轻蔑和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震惊和不敢相信。 他脑子里那套数据和逻辑组成的世界,被这段不到五分钟的视频砸出了一道裂缝。 他引以为傲的天眼铁证,现在看起来有些可笑。 “这……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的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沈观终於抬起头,平静的迎向他的目光。 她什么也没说。 但她的眼神,却精准的剖开了徐海所有的偽装。 徐海一时有些狼狈。他想找回自己的气势,但声音却出卖了他。 “这只是巧合!一个没意义的巧合!”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只能证明石森为了他那个可笑的全勤奖,把自己逼成了一个疯子!这证明不了任何东西!证明不了谋杀!” 沈观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徐海在这种注视下,感觉自己刚才那番话像个笑话。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再说下去,只会更难堪。 他猛的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宣泄著心里的混乱。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却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著脸,用眼角余光扫向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他的声音,已经没了来时的气势,反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追问。 “就算……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就算真的有一个凶手,利用这条路线製造了不在场证明。” “那动机呢?” “动机是什么?谁会用这么复杂、这么疯的手段去杀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图財?情杀?有必要吗?” “除非你能告诉我,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否则,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胡思乱想!” 这句话,没有说服徐海,却“咔噠”一声,点醒了沈观。 对啊。 动机。 所有人都被那个不可思议的“不在场证明”吸引了注意力,却忽略了整个案子最核心的问题。 凶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人? 他不仅仅是在杀人。 他是在用这种复杂的方式,进行一场宣告,一场表演。 他想表达什么? 徐海没有等到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感觉自己好像扳回了一局,带著一点虚假的胜利感,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砰!” 沉重的关门声,宣告了这次交锋的结束。 沈观没动,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但这一次,她看的不再是那条疯狂的路线,而是路线背后,那个藏在迷雾后的,巨大的“为什么”。 公寓楼下,徐海坐进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全是那段视频的画面。 奔跑,喘息,倒计时,和最后定格的那个数字。 “1小时29分57秒。” 作为一名老刑警,他知道,巧合这种东西,在命案里通常不存在。 当一个不可能的巧合,被人用双脚和秒表变成了现实,那它就不再是巧合。 那是一种挑衅。 对天眼系统的挑衅。 也是对他的挑衅。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髮,拿出自己的警用终端。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点开了沈观刚刚发过来的那个视频文件。 他把视频的进度条,拉到了衝刺地铁站的那一段。 看著屏幕里那个飞扑进车厢的身影,徐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对那个自己信了十几年的信条——“数据,绝对正確”,產生了一丝怀疑。 第65章 苏哲的瓶颈,动机的缺失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5章 苏哲的瓶颈,动机的缺失 首都星的某个角落,苏哲的书房里气氛有些凝重,他正陷入一场构思的瓶颈。 窗帘拉的死死的,把午后阳光挡在外面,屋里只留下一片昏暗。 苏哲面前的屏幕上,文字已经铺满了十几页。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很有节奏,一个个字符跳出,代表著故事的逻辑正在完成。 他的新故事,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部分。 他给这个核心犯罪手法起了个名字,叫城市通勤诡计。 这个计划利用了城市监控网络的所有已知漏洞,结合公共运输系统时间表,再加上对人们心理盲区的精准利用,能製造出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整个计划非常精密,从理论上来说,找不到任何破绽。 苏哲靠在电竞椅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为了想出这个诡计,他几乎把首都星的天眼系统分析手册翻烂了,还自学了好几本专业大学教材。 现在,这个花了他无数心血的东西,总算成型了。 只要再给它注入灵魂,这个故事就能火。 这个灵魂,就是动机。 苏哲將光標移动到一个新的空行,郑重的敲下了“作案动机”四个字。 然后,他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键盘的敲击声,停了。 房间里,只剩下主机风扇单调的嗡鸣,和屏幕上那个固执闪烁的光標。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苏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表情变得严肃。 他发现自己卡住了。 死死的卡住了。 为了让这个诡计成立,凶手必须是一个心细、聪明、执行力像军人一样强的人。他需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规划、勘探、演练。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值得一个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杀死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上班族? 苏哲在文档里敲下一些猜测。 会是情杀吗?凶手和死者的妻子有一腿,为了能在一起,设计杀害了死者。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钟,自己先摇了摇头。 太俗套了。 为了一个女人,搞出这么大阵仗?这凶手脑子进水了还是时间多得没地方用?直接私奔或者想点別的办法不行吗?非要挑战法律和现代科技? 这个动机,配不上他设计的那个精巧的诡计。 苏哲选中那行字,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刪除键。 那么是为了钱?死者手上有凶手急需的商业机密,或是一大笔钱的继承权。 这个想法只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苏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故事里的死者,只是个网际网路公司的中层程式设计师,他能接触到的最大秘密,可能就是公司下个季度要裁员的名单。 为了这点东西,就去策划一场谋杀? 性价比太低了。 刪除。 那就是復仇了?死者在很多年前无意中伤害了凶手的亲人,凶手一直忍著,就为了报仇。 这个看起来似乎靠谱了一点。 但苏哲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如果只是为了復仇,方式有很多种。一个高智商的凶手,完全可以做的更隱蔽,更直接。为什么要选这种非常复杂、非常依赖时间表的通勤诡计? 这种诡计本身,似乎就带著一种强烈的“表达欲”。 它不只是为了杀人,更像是一种行为艺术,一种宣言。 凶手似乎在通过这个过程,向整个世界控诉著什么。 苏哲烦躁的抓了抓头髮,感觉自己的思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他之前看过的所有小说,所有电影,所有经典的桥段,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那些爱恨情仇、金钱权力,放在这个精密的诡计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他笔下的这个凶手,一定有一个更深刻,更独特,甚至更能引发社会共鸣的动机。 一个能让所有读者在看到真相时,恍然大悟,然后后背发凉的动机。 可那到底是什么? 苏哲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狭小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从《犯罪心理学》到《资本论》,从《社会契约论》到《娱乐至死》。 都没有答案。 他需要一点来自现实世界的灵感。 苏哲重新坐回电脑前,放弃了在自己的大脑里苦苦搜寻。 他打开了瀏览器,没有目的性的在网络世界里游荡起来。 娱乐新闻的头条是某个明星又塌房了,下面几千万条评论吵得不可开交。 財经板块的推送是某家巨头公司市值再创新高,创始人的语录被当成圣经。 体育论坛里,粉丝们正为了一场比赛的判罚而互相攻击,言辞激烈。 这些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过苏哲的眼前,喧囂,浮躁,却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点开一个又一个连结,又失望的关掉。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信息垃圾场里,试图寻找一点能点燃想法的火星。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关掉瀏览器去睡一觉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论坛。 那是一个类似树洞的匿名社区,界面简陋,风格老旧,几乎已经被时代所遗忘。 置顶的几个帖子,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抱怨。 “今天上班又被老板骂了,好想辞职。” “房东又要涨房租了,这个月工资又要白干了。” 苏哲嘆了口气,正准备点下右上角的关闭按钮。 就在这时,一个帖子的標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帖子的標题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有人觉得,自己活得像一张时刻表吗?” 很奇怪的问法。 苏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点进去。 帖子的內容不多,只有短短几百字,是一个匿名的程式设计师写的。 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愤怒的控诉,通篇都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到让人心慌的敘述。 “早上七点十五分,闹钟准时响起,误差不超过三秒。因为这是我能赶上第一班地铁的极限时间。” “七点四十五分,我必须到达换乘站,跑著穿过八百米的换乘通道,才能赶上那趟能让我九点前到公司的快线。那趟车,只停靠四十五秒。”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三个小时,我要参加两个展会,修復五个bug,还要回復至少三十封邮件。” “十二点到十二点半,是午饭时间。公司食堂的a套餐是鸡肉,b套餐是鱼肉,永远不变。我通常会选a套餐,因为排队的人少三个人,可以节省一分半钟。” “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是工作时间。我的kpi要求我每天提交的代码量不能低於三千行。我的屏幕右上角有一个计时器,时刻提醒我,距离下班还有多久。” “晚上九点半,我坐上回家的末班地铁。车上的人和我一样,面无表情,看著手机,像是一具具被抽乾了灵魂的躯壳。” “晚上十点二十分,我回到家。我没有力气做饭,没有心情看剧。我躺在床上,设置好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的闹钟。” “日復一日,分秒不差。” “我时常会感到恍惚。我究竟是一个活著的人,还是一个被精確写入了城市运行代码里的,一段冰冷的程序?” 苏哲一口气读完了整篇帖子。 他的手指还搭在滑鼠上,却久久没有动弹。 这段文字,精准的切开了现代都市生活光鲜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被时间与数据支配的骨架。 他仿佛看到了石森,看到了那个每天都在上演极限通勤的程式设计师。 不,他看到的,是千千万万个“石森”。 他们被困在城市的网络里,被一张无形的时间表所规训,像工蚁一样,精確的执行著每一个指令,直到生命的燃料耗尽。 如果…… 如果有一天,这只工蚁,不想再遵守这张时刻表了呢? 如果他想用这张他最熟悉、也最痛恨的时刻表,去完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划破了苏哲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的向下滑动页面,想要看看帖子的结尾。 帖子的最后,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声闷钟,重重的敲在了苏哲的心上。 “我感觉自己不是活在城市里,而是活在一张巨大的、吃人的时刻表里。” 第66章 最后的晚餐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6章 最后的晚餐 当“时刻表”这行字在苏哲的屏幕上最终定格时,他脑子里豁然开朗。 “时刻表……” 苏哲无意识的重复著这个词,眼神里爆发出光亮。 他找到了。 他终於找到了那个足以匹配他精妙诡计的,一个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动机。 这是一场献祭。 这是一个被时刻表吞噬的人,在燃儘自己生命前,向这张吃人的网络,发起的最后宣战。 凶手在杀一个符號。 他用死者引以为傲的效率和精准,將死者本人,连同他所代表的冰冷系统,一同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个诡计本身,就是一封控诉书。 想通了这点,苏哲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创作衝动涌了上来。 他几乎是扑回到了键盘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很快,敲击声又快又密,仿佛要將积攒的全部灵感,在一瞬间倾泻出来。 之前所有卡住的逻辑,所有模糊的人物形象,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 那个藏在幕后的凶手,不再是一个高智商的符號。他有了血肉,有了温度,有了足以让所有读者为之嘆息的过往。 故事的脉络,开始在他笔下顺畅的展开。 他要写的,是一个时代的故事。 一个关於每个被困在时刻表里,日復一日奔跑,直到被彻底榨乾的普通人的故事。 苏哲完全沉浸了进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飢饿。 他的眼中只有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文字,耳边只有那清脆的,仿佛能敲在人心臟上的键盘声。 他知道,这一次,他写出的东西,將不只是好看或者烧脑。 它会像一把刀子,精准的刺入这个时代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 沈观的公寓里,徐海离开后留下的那股冰冷气息,还没完全消散。 沈观依旧蜷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终端屏幕上的极限通勤视频,已经停止了播放。 她的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徐海离开前,那句带著不甘和质问的话。 “那动机呢?” 是啊,动机。 这个案子里,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被那个难以置信的通勤诡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所有人都在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却没人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凶手花了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张精確到秒的时刻表。 然后又用这条自己亲手打造的枷锁,去犯下一桩谋杀案,並嫁祸给另一个无辜的女孩。 这其中的偏执和付出,远远超出了普通仇杀的范畴。 凶手在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一场宣告。 他是在对某个庞大、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东西宣战。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观的目光,从自己的终端,缓缓移到了窗外。 夜色中,远处的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 她仿佛能看到,无数个像石森一样的身影,在那些格子里奔波、忙碌,他们的生命被数据和kpi量化,他们的时间被一张张无形的时刻表切割成碎片。 一个念头,瞬间窜过沈观的全身。 她猛的从沙发上坐直,抓起自己的终端,直接拨通了林超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姐?怎么样?徐海那个傢伙,看到视频怎么说?”林超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他还是一样固执。”沈观的声音很冷静,“林超,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林超愣了一下。 “忘了那条路线,忘了通勤诡计。” 沈观盯著窗外的夜景,一字一句的说:“我要你,重新把你姐姐的人生,跑一遍。” “啊?”林超彻底懵了,“姐,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別再把她当成一堆数据,一个案件的受害者。”沈观的语速很快,思路很清晰,“我要你回到她生命的最后半年,用一个弟弟的身份,去感受她的每一次加班,每一次消费,每一次情绪的波动。” “我要知道,是什么,真正压垮了她。不是警方报告上那句轻飘飘的投资失败和抑鬱倾向,而是具体的,一分一秒,一呼一吸的,压在她身上的东西!” 林超沉默了。 他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沈观话语中那股强大的力量。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从姐姐出事到现在,他一直在用自己最擅长的程式设计师思维,去分析数据,寻找漏洞。他试图用逻辑和代码,去对抗那个冰冷的系统。 但他却忘了,他的姐姐,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明白了。”林超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坚定,“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有什么东西压垮了她,那它一定在数据的海洋里,留下了痕跡。” 掛断电话,林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自己锁进了房间。 他调出了关於姐姐的所有资料,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寻找证据,而是寻找痛苦。 他將林晓月的考勤记录、消费帐单、社交网络、甚至健康手环监测到的心率和睡眠数据,全部导入了一个他自己编写的情绪分析模型里。 屏幕上,无数条曲线开始交错、延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林超的脸色,隨著那些曲线的起伏,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看到,在姐姐出事前的第四个月,她的加班时长突然大幅增长。连续三周,每周工作时长都超过了一百个小时。 与此对应的,是她的睡眠时间被严重压缩,心率则长期处於高压状態。 在那段时间里,她的外卖订单里,咖啡和功能性饮料的比例,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他点开姐姐当时的社交网络,那段时间的动態,是一片空白。 她像一个突然从世界上消失的人。 林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的姐姐,在那段时间里,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扮演一个正常生活的人了。 就在他因为心痛而快要看不下去的时候,一条被標记为高压预警的时间节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在她连续加班的第三周周末。 那天,她的健康手环记录到了一次长达三个小时的、异常的心率飆升,隨后又骤降至一个危险的低值。 同一天下午,她的银行卡有一笔消费记录。 收款方是——首都星第一医院。 林超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技术,甚至冒著触犯法律的风险,侵入了那家医院的资料库。 当他用加密的手段,调出姐姐那天的就诊记录时,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了。 就诊记录上,只有两个字。 “流產。” 诊断意见那一栏,写著一行小字:“因长期过度劳累及精神压力导致。” 林超呆呆的看著那两个字,眼前一片模糊。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那个总是笑著说要开陶艺工作室的姐姐,一个人,孤独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她的梦想,她的未来,她腹中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都在那一刻,隨著冰冷的器械,被一同剥离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那该死的工作。 愤怒和悲伤,瞬间吞噬了林超的理智。 他手颤抖的,继续向下查。 他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项目,哪个该死的王八蛋,把他姐姐逼到了这个地步! 很快,他找到了。 是“未来引擎”公司的一个名为“天穹之刃”的游戏项目。 那个项目的负责人,那个在项目成功后,拿著巨额奖金,风光无限的晋升为部门总监的人。 赫然就是,石森! “轰——” 林超的大脑,像被一颗炸弹引爆,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石森的晋升,是用他姐姐的血和泪铺成的! 林晓月是被谋杀的!一场不见血的,被包裹在kpi和项目进度下的,职场谋杀! 那真正的凶手…… 一个念头,让林超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他发疯似的,冲回姐姐的个人数据里,开始疯狂搜索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他曾在姐姐的聊天记录里见过几次。 一个和她一样,在底层挣扎,却始终对未来抱有希望的,普通的程式设计师。 是她真正的男朋友。 他找到了。 周毅。 他调出周毅的资料,那张苍白、普通的脸上,写满了被生活压榨过的疲惫。 他工作的公司,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外包公司,薪水微薄。 他最常买的东西,是“黑塔”牌香菸,和“战牛”牌能量饮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锁链。 那个在废弃通道里,一遍遍演练著极限通勤路线的身影。 那个靠著廉价香菸和能量饮料,熬过一个又一个孤独长夜的復仇者。 就是他。 林超瘫坐在椅子上,泪水终於决堤。 他拿起了终端,颤抖的,拨通了沈观的电话。 “姐……”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电话那头,沈观静静的听著,没有催促。 许久之后,林超才用沙哑的声音,將自己的发现,断断续续的,全部告诉了沈观。 公寓里,沈观听完了林超的敘述,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仿佛也变得粘稠而悲伤。 她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那个疯狂诡计背后,那场宣告的全部意义。 周毅是要让石森,死在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那张完美的数据时刻表里。 他要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爱人,举行一场最盛大的、无人知晓的葬礼。 沈观掛断了电话,找到了周毅的联繫方式。 她没有报警。 她知道,面对这样一个用生命在控诉的復仇者,冰冷的法律条文和警方的审讯室,都显得太过粗暴和苍白。 他需要的,或许不是审判。 而是一场,迟来的对话。 沈观深吸一口气,给那个陌生的號码,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好,周毅。我是沈观。” “我想,我们该聊聊。关於林晓月,也关於那张吃人的时刻表。” 第67章 对这个时代的无声控诉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7章 对这个时代的无声控诉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很清晰。 沈观握著终端,心跳的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会等来什么回復。 是石沉大海,是愤怒的斥责,还是…… 她刚想到这,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她只在资料上见过的男人,周毅。 回復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好。” 接著,第二条消息弹出。 “时间地点,你定。” 没有半点犹豫和试探,仿佛他一直在等。 沈观的指尖有些凉。 她回覆:“半小时后,城南老巷口那家『再来一碗』麵馆。” 那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没有智能点餐,没有精致装修,连招牌都掉色了。 在这个讲究数据和效率的城市里,它像是被时间忘了。 安静,適合听故事。 “好。” 又是同样一个字,平静的嚇人。 半小时后,沈观推开了麵馆油腻的木门。 一股带著骨汤味的蒸汽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坐著两三桌客人。 沈观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的发白的格子衬衫,背对门口,身形单薄。 他没玩终端,也没东张西望,只是安静的坐著,和周围昏暗的灯光融为一体。 沈观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苍白、疲惫,厚厚的镜片也挡不住深深的眼窝。 他就是周毅。 他看起来普通、沉默,甚至有点木訥。 “你好,我是沈观。” “我知道。”周毅的声音比她想的更沙哑,“我看过你的报导。” 两人没再说话。 老板娘端著菜单走过来,带著乡音问:“两位,吃点什么?” “两碗招牌牛肉麵。”沈观没看菜单。 周毅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老板娘走开后,周毅才重新开口,语气平淡的像在匯报工作。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嫁祸给晓月吗?” 他用的是“晓月”,叫的很自然。 沈观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这场对话已经直接进入了正题。 “你恨她?”沈观问。 “我爱她。”周毅扶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平静,“比我自己的命还爱她。”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故事才足够『完美』。”周毅的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笑,“一个被爱情和债务逼上绝路的女人,杀了她的上司兼情人,然后畏罪自杀。多好的故事,不是吗?有情杀,有职场潜规则,有悲剧,有悬念。足够让所有人记住。” “记住?” “对,记住。”周毅看著沈观,一字一句,“记住石森这个人,记住他死的有多……离奇。”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了上来。 沈观没动筷子,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在陈述。 陈述一场早已在他脑海里演练了无数次的復仇。 “那个通勤诡计,你是怎么想到的?”沈观换了个问题。 “我没有想,我在模仿。”周毅的声音依旧平淡,“石森是个非常自律,或者说,非常迷信数据的人。他相信一切都能被量化,被管理。他的通勤,就是他这种想法的最好体现。” “他为了五百块的全勤奖,把自己活成了一块表。每天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同样的地点。他还洋洋得意,把通勤记录截图发朋友圈,叫作『一个现代都市精英的时间管理艺术』。” 周毅说到这,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艺术?” “他不知道,他炫耀的,正是这个城市里无数人被迫遵守的牢笼。” “我只是,把他的艺术,变成了我的作品。” “我花了三个月,研究了他所有的通勤路线。他走过的每条路,我都重新走了一遍。我算了每个红绿灯的时间,每班公交的间隔,每趟地铁的停靠秒数。” “我发现,只要组合的好,利用几个被忽略的监控死角,就能在他的路线上,造出一段十一分钟的『幽灵时间』。” “足够我从他常走的维修通道里提前埋伏,杀了他,再从容的离开,回到我自己的通勤路线上,留下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个维修通道里的菸头和饮料罐,是你故意留的。”沈观说。 “是。”周毅点头,“那是我的习惯,也是我留的后手。如果计划失败,那些痕跡会指向我,不是晓月。但计划成功了,它们就成了扰乱警察视线的垃圾。” 沈观感觉后背有些发冷。 眼前的男人,心思縝密的可怕。他不是衝动报復,他是在设计一个算好所有可能性的程序。 石森的死,只是这个程序的最终结果。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沈观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只是为了杀一个……折磨你女朋友的上司?” 周毅夹起一筷子面,却没送到嘴里。 麵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平静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不是折磨。” 周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颤抖。 “是谋杀。”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死死的按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晓月是个很爱笑的女孩。她总说,等我们攒够了钱,就离开首都星,去一个有海的小城市,开家小陶艺工作室。她捏泥巴,我写代码,安安静静的,过完一辈子。” “去年秋天,我们快攒够钱了。她说,再努力一下,等她做完那个叫『天穹之刃』的项目,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她还说,她有一个惊喜要给我。” 周毅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 压抑的呜咽声,在麵馆嘈杂的背景音里,被撕的粉碎。 沈观的心揪了一下。 她没有催,只是静静的等著。 过了很久,周毅才重新抬起头,满脸是泪。 “那个惊喜,是她怀孕了。”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本来……我本来就要当爸爸了。” “但是,那个项目,那个该死的『天穹之刃』,成了她的催命符。石森为了他自己的业绩,为了他那份漂亮的晋升报告,把整个项目组的人当牲口用。” “连续三周,晓月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她不敢请假,不敢休息,因为石森告诉他们,这个项目,关係到所有人的年终奖金和去留。” “她开始掉头髮,整夜的失眠,人也越来越沉默。我劝她辞职,她说不行,她不能连累整个团队。” “第三周的周末,她给我打电话,声音很虚弱,说肚子疼。我疯了一样赶去医院,等我到的时候……” 周毅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 “医生说,孩子没了。” “因为长期过度劳累和精神压力太大……流產了。” “我冲回公司,想去找石森拼命。是晓月拉住了我,她哭著求我,说算了,说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过完那个项目。” “我信了。我以为,只要熬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周毅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旁边几桌客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但他毫不在意。 “我错了。” “那个孩子,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项目结束后,她拿到了奖金,也拿到了重度抑鬱症的诊断书。” “她不笑了,也不再提陶艺工作室的事。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整天的发呆。” “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 周毅的声音变得很轻。 “她从楼上跳了下去。” “警察在现场找到了她留的遗书,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说投资失败,对不起我。” “他们都信了。” “只有我知道,她跳下去的时候,手里死死攥著的,是那张她捨不得扔掉的,已经起皱的b超单。” 沈观感觉呼吸都停了。 周毅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是寒冰一样的平静,和烧尽一切的疯狂。 “石森,用加班,用kpi,用一张张完美的考勤表,杀死了我的爱人,杀死了我没出世的孩子。” “所以,我也要用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来杀了他。” “我要让他的名字,和他那张『完美考勤』的通勤表,一起,成为这个时代的大笑话。” “我要让所有看到这个案子的人都想一想,在那完美的数据背后,到底藏著多少被吞掉的,活生生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沈观的心上。 两碗面,一口没动,已经彻底凉了。 周毅站起身,表情又恢復了那种近乎木然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幣,压在碗下。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他对著沈观,微微鞠了一躬。 “我该走了。” 沈观也跟著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出麵馆。 外面的夜风,比来时更冷了。 两人刚站到街边,几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巷口亮起,伴隨著刺耳的警笛声。 几辆警车,无声又飞快的將麵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徐海冷著脸,出现在灯光下。 沈观愣住了。 周毅却一点也不意外。 他平静的看著那些从车上下来的警察,然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观。 他笑了。 那是沈观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笑。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悲伤,还有一丝郑重的託付。 “请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拜託了。” 说完,他转过身,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主动向著徐海和那些冰冷的手銬,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第68章 口碑崩盘?不,是引爆全网!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8章 口碑崩盘?不,是引爆全网! 一周后,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首都星的夜生活刚开始,荔枝总编老胡却感觉今晚没法睡了。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面前是三块悬浮光幕。空气里全是浓缩咖啡和尼古丁贴片的味道,让他心里很烦躁。 左边屏幕是网站后台,各项数据平稳跳动。 中间屏幕是苏哲新作《点与线》的发布倒计时,红色数字正在读秒:00:00:59。 右边屏幕是一个加密聊天群,叫苏神护卫队,里面是公司的核心运营和技术人员。几十號人谁也没说话,都在等零点。 老胡的指尖悬在物理刷新键上方,关节因为紧张有些发白。 他觉得自己在赌博,赌上了整个网站的名声和自己下半年的奖金。赌注就是苏哲这本风格大变的新书。 疯了。 老胡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当初同意苏哲这个决定,简直是疯了。 苏哲放弃了他最擅长,也最受市场欢迎的本格诡计,偏要去写什么社会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这一个星期,外面的舆论都快把荔枝的伺服器衝垮了。 苏哲的铁桿逻辑粉们都在抱怨,在书评区一遍遍的刷著“苏神是不是被盗號了”、“说好的三口棺材呢”、“社会派是什么鬼?能吃吗?”。 而被苏哲抢了市场的对家们,也纷纷下场带节奏。 以鬼语者为首的一批悬疑作家,更是公开发文嘲讽,说“阿瑟·柯南江郎才尽,想用不入流的纪实文学来掩盖自己创造力的枯竭”。 一时间,整个网文圈都在等著看苏哲和荔枝的笑话。 老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倒计时。 00:00:10。 他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指令。 “各单位注意,准备迎接衝击。技术部,给我死死盯住伺服器!不管花多少钱,今晚不能崩!” 00:00:03。 00:00:02。 00:00:01。 零点整。 《点与线》的购买按钮,从灰色瞬间变成金色。 瞬间,老胡办公室里警报声大作。 左边屏幕上,网站的瞬时访问量曲线,几乎是垂直向上猛衝! “总编!流量峰值突破歷史记录了!” “用户並发数超过预设閾值百分之三百!” “伺服器a组过载!b组过载!紧急启动备用伺服器阵列!” 技术部负责人的喊声,在群聊里接连出现。 老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些人,有期待的,有嘲讽的,有看热闹的,都在用自己的钱,投出了第一张票。 而决定这场赌局胜负的,是他们看完小说后,打出的分数。 老胡手有些抖的点开了《点与线》的书评区。 没想到,最先出现的不是评论,而是一片打赏。一个个金色的盟主id快速刷满了整个屏幕。 “『逻辑至上』打赏盟主,留言:苏神,我最后的信任,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诡计之王』打赏盟主,留言:不管你写什么,先上了盟主再说。但如果不好看,我回来骂死你。” “『三口棺材催更协会』打赏盟主,留言:社会派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些都是苏哲很忠实的粉丝,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著自己复杂的心情。 老胡稍微鬆了口气,这些铁粉的打赏,至少保证了数据上的开门红。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十分钟后,书评区的风向突然变了。 第一条一星差评出现了。 “什么玩意儿?看了三章,主角不是在挤地铁,就是在挤公交,要么就是在工位上发呆。诡计呢?死人呢?推理呢?阿瑟·柯南,你觉得我们读者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这条评论一出来,差评就一条接著一条的涌现出来。 “上当了!我花了半小时,看主角怎么算自己的通勤时间,怎么为了五百块全勤奖把闹钟调到凌晨五点半。我他妈是在看小说,还是在看我自己的生活?退钱!” “太压抑了,全是职场描写,看得我心率都高了。开头那个叫石森的组长,跟我那上司一模一样!我是来看小说的,不是来公司受气的!” “逻辑粉震怒!苏神变了,他不再是那个用智力碾压我们的天才了,他变成了一个只会抱怨生活的怨妇!取关了,再也不见!” “差评!还我本格!还我诡计!” 老胡呆呆的看著屏幕上愤怒的文字,手脚发凉。 他点开评分页面,那个一度衝到9.9分的分数,正在飞快下跌。 9.2……8.5……7.6……6.8…… 半小时后,评分已经跌破了及格线,停在了5.8分。 这个分数,足以让任何一本书被打入冷宫。 完了。 老胡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的新闻头条:“天才陨落!阿瑟·柯南新作遭遇滑铁卢,评分创生涯新低!” 鬼语者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在他脑海中放大。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鸣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老胡准备给苏哲打电话商量怎么写道歉信的时候,书评区里,一些不一样的声音零星出现了。 “那个……只有我觉得,开篇这段通勤描写,真实的可怕吗?”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看到主角为了赶上那班只停四十五秒的地铁,在换乘通道里狂奔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那不就是我每天早上的真实写照吗?” “主角因为开会没赶上食堂的饭,只能在便利店买一个冷三明治,躲在楼梯间里吃……我靠,作者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这些评论一开始很少,很快就被差评和催更本格的评论淹没了。但它们慢慢的多了起来。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读完了前几章,进入了小说的核心部分——时刻表诡计的展现,以及主角压抑生活背后,那让人心碎的动机。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发生变化。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书是神作!那个时刻表诡计,简直是天才构思!它用的不是密室,不是凶器,而是我们每个人的日常生活!” “看到男主为了给女友復仇,把自己活成一张精確到秒的时刻表,我真的破防了。原来996的尽头,不是icu,而是完美谋杀……” “前面的剧情有多压抑,后面的反转就有多震撼!这不是简单的復仇,这是对整个吃人制度的控诉!苏神,还是那个神!” “这本书不適合那些只想看杀人游戏的读者。它適合每一个,正在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我们。” 越来越多类似的评论开始出现。 它们不再纠结“本格”还是“社会派”,也不再爭论诡计是否华丽。 它们谈论的是“过劳”,是“职场pua”,是“被量化的生命”,是每个在都市夹缝中艰难求生的人,都能感受到的痛苦。 小说的评分,停止了下跌。 在5.8分的位置停了將近一个小时后,它开始以一种很慢,但却很坚定的姿態,向上爬升。 5.9…… 6.0…… 6.1…… 老胡看著那个一点点变绿的数字,呼吸都停了。 他知道,这本书的口碑,正在经歷一场残酷的拉锯战。 一方,是失望、愤怒的传统逻辑粉。 另一方,是被故事深深击中,自发推荐的沉默的大多数。 就在这时,一条评论突然出现,在书评区里炸开了锅。 它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激烈言辞,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靠,这不就是我吗?我是在看我自己的生活。” 这条评论,瞬间说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点讚数在几秒钟內突破了一万。 回复数飞快滚动。 “我也是!” “不能再同意,看到主角接到上司半夜发来的修改意见时,我的拳头硬了。” “別说了,我正在公司的厕所里看这段,外面就是我老板的声音。” “破防了家人们,我现在就想把这本书甩在我老板脸上,然后告诉他:『看见没?再让我加班,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这条评论被顶上了热评第一,標题被加粗、標红,在书评区的顶端飘著。 它点燃了无数上班族心里的怨气。 关於《点与线》的討论,很快就不再局限於小说本身,热度从荔枝传遍了整个网络。 老胡呆呆的看著屏幕上那些评论,看著后台那条再次向上攀升的付费订阅曲线,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光。 他知道,自己可能没输。 他好像……赌贏了。 只是贏的方式,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慢慢靠回椅背,拿出终端,给那个从小说发布到现在,始终没说话的號码,发去一条信息。 “苏哲,你这个疯子。” “你好像,真的要改变点什么了。” 第69章 神跡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9章 神跡 在发完信息后,老胡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断上扬的评分曲线,心跳也跟著加快。 5.8……6.2……6.9……7.5……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让他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的终端通讯录里,鬼语者的头像不停闪烁著,发来各种嘲讽的表情包和骚扰信息:“老胡,听说你们网站伺服器差点崩了?要不要兄弟我赞助一本新书帮你撑场面啊?” 老胡之前没脸回,现在,他看著那条已经攀升到8.0的绿色曲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的回覆了一个字:“滚。” 此时的《点与线》书评区,不再是传统逻辑粉和新读者的战场,而是成了全体社畜的宣泄地。 “我宣布,这本书应该改名叫《我的生活实录》。每天早上被闹钟惊醒,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里被挤变形,面对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和老板的pua,晚上拖著被掏空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我不是在看小说,我是在照镜子。”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点讚了超过五十万次。 下面,是几万条的回覆。 “兄弟,你不是一个人。看到主角为了不耽误开会,连上厕所都要用跑的时候,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地铁上哭成了傻子。” “看到石森那张精確到秒的通勤表,我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人有病。但看到后面才发现,有病的不是他,是这个把我们逼成手錶的操蛋世界!” “996的尽头是icu?不,苏神告诉我们,也可能是完美谋杀。虽然这个想法很危险,但不得不说,真他妈的解气!” 这些评论里,充满了疲惫、无奈和自嘲,也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书评,更像是一种控诉,是每个被时刻表绑架的现代人发出的嘶吼。 很快,事情的影响超出了荔枝。 蔚蓝星最大的社交平台星脉上,一个名叫“《点与线》受害者联盟”的小组,在几个小时內,成员数就突破了一百万。 小组里没人討论小说的诡计和凶手。 所有人都在分享自己的时刻表。 “坐標首都星金融区,通勤两小时,每天工作十四小时,时薪折合下来不如楼下卖煎饼的大妈。刚被上司通知,这周末的团建活动是『自愿』参加,主题是『如何提高工作效率』。” “坐標某网际网路大厂,工號9527。上周连续熬了五个通宵,项目成功上线后,老板在庆功宴上说『你们年轻人要感谢这个时代,能让你们有机会为梦想奋斗』。我看著自己日渐稀疏的髮际线,差点把酒杯砸他脸上。” “我是个医生,我比书里任何人都理解那种被时间追著跑的感觉。我的时刻表上,排满了別人的生老病死,却唯独没有我自己。看完这本书,我请了三年来的第一个年假。世界毁灭吧,我累了。” 共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开来。 #过劳悲剧# #我的生活被时刻表绑架了# #996的尽头是完美谋杀# 一个个话题相继衝上星脉热搜榜。 《点与线》,这本最初备受差评的小说,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成功破圈,成了一个席捲全网的社会现象。 无数从不看网络小说的人,被这些话题吸引,涌入了荔枝。 他们不是来寻求刺激的,是来寻求认同的。 於是,小说的评分突破8.5分的关口后,开始疯涨。 9.0分! 9.2分! 9.5分! 当一个鲜红的9.8分最终定格在《点与线》的页面上时,老胡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他看著那个数字,感觉像在做梦。 从5.8分到9.8分,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这不是口碑逆转。 这是神跡。 是无数沉默的普通人,用他们的共鸣,共同创造的网络文学史上的神跡。 鬼语者的聊天框,再也没有亮起过。 老胡点开他的星脉主页,发现他那条嘲讽苏哲“江郎才尽”的动態下面,已经被愤怒的社畜大军攻陷。 “江郎才尽?我看你这种只会写鬼屋密室的过时作者,才应该被时代淘汰!” “人家苏神在关心人间疾苦,你还在玩你的小孩子过家家。格局,懂吗?” “滚回去写你的《午夜凶铃》吧,別来碰瓷我们《点与线》!” 老胡畅快的笑出了声,顺手给其中一条骂得最狠的评论点了个赞。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蔚蓝星的悬疑小说界,要变天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就在全网都在为《点与线》狂欢,为苏哲加冕封神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色入场了。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距离小说发布整整二十四小时。 蔚蓝星最权威的官方媒体《联邦评论》,它的官网和所有社交媒体帐號,悄无声息的同时更新了一篇文章。 没有预告,没有宣传。 文章的標题很简单,却很沉重。 《一部小说,与一个时代的阵痛》。 文章的开头,没有引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平静的复述了《点与线》中,那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然后,笔锋一转。 “……当一个社会的所有人都开始对一部虚构小说里的过劳悲剧感同身受时,我们应该感到警惕。” “我们引以为傲的天眼系统,我们赖以生存的城市交通网络,我们不断追求的效率与数据,在阿瑟·柯南的笔下,都变成了禁錮人性、吞噬生命的工具。” “这或许是一种夸张的文学手法,但我们无法否认,这种夸张背后,潜藏著我们这个时代真实的焦虑与阵痛。” “当996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成为一种常態;当全勤奖的价值,需要用生命去衡量;当一个人的所有行为,都能被数据精准量化时……我们是否应该停下来想一想,我们想要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点与线》的伟大之处,在於它用一个极端的故事,向我们所有人,提出了一个无法迴避的问题。” “我们是应该继续加速,朝著那个由数据定义的完美未来狂奔而去,还是应该偶尔回头,等一等那些被时代列车甩下,甚至碾碎的,疲惫的灵魂?” “阿瑟·柯南没有给出答案。” “他只是把这个问题,精准的放在了我们每个人的面前。” 这篇文章在已经沸腾的舆论中,引发了更深层次的震动。 如果说,之前的討论还停留在普通民眾情绪宣泄的层面。 那么,《联邦评论》的这篇社论,则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將这场由小说引发的討论,直接提升到了整个社会结构和发展方向的层面。 老胡逐字逐句的读完这篇文章,拿著终端的手不住发抖。 他哆哆嗦嗦的点开苏哲的聊天框,刪了又写,写了又刪,最后,只发过去六个字。 “苏哲,你……牛逼。”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苏哲,却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刚刚睡醒,关掉了所有的消息提醒,为了让自己能有最好的精神,投入到下一部作品的构思中。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很温暖。 楼下,传来了社区广播的声音,一个沉稳的男声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下面播报一则社会新闻。因小说《点与线》引发的社会大討论,联邦议会已於昨日深夜,紧急成立『特殊工时与劳动保障法案』专项调查委员会……” 苏哲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点与线》?” 他挠了挠头,有些困惑的自言自语。 “我这本新书,反响……好像还不错?” 第70章 傲慢与动摇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0章 傲慢与动摇 市刑侦总队,天眼数据中心。 这里的空气恆定在二十二度,有一股电子设备过热后特有的乾燥味道。 陈星喜欢这个味道。 他靠在自己的人体工学椅上,端著一杯手冲咖啡,目光扫过面前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是首都星的实时三维地图。无数彩色细线代表著公民的轨跡,在城市里流动交织。 这就是天眼。 天眼系统由遍布全城的三亿七千万个高清摄像头,无数的传感器,还有一台算力强大的超级主机组成。 在天眼面前,没有秘密。 任何犯罪,在它眼中,都只是一段偏离了正常轨跡的异常数据。 而陈星,三十三岁,市刑侦总队数据分析中心主任,负责管理天眼系统。 “主任。”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小张,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您看了最新的热搜吗?又有一本小说火了,而且是和我们工作相关的小说!” 陈星甚至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小说。 一堆用主观臆想和情绪化表达堆砌出来的文字,试图去描述这个早已被数据定义的世界。 可笑。 “叫什么名字?”陈星抿了一口咖啡,隨口问道。 “《点与线》。”小张的语速很快,“作者还是那个阿瑟·柯南!就是写《罗杰疑案》和《斑斕带之谜》的那个天才!” 陈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阿瑟·柯南。 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一个最近有名的悬疑小说家,据说擅长一种叫本格推理的古老游戏。 “这次,他又编了什么故事?”陈星的语气里带著不屑。 “这次……这次他好像把矛头对准了天眼!”小张的声音压低了些,但兴奋不减,“小说里,凶手利用城市公共运输的时刻表和监控死角,製造了一个完美的通勤诡计,在天眼的注视下,完成了不可能的不在场证明!” 陈星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自己的下属,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通勤诡计?在天眼的注视下?” 他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事很可笑。 “小张,你是我们中心最优秀的分析员之一。你来告诉我,这种事情,在现实中,发生的概率是多少?” 小张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挠了挠头,有些尷尬的回答:“理论上……是零。” “不是理论上。”陈星纠正道,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光幕前,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整座城市的交通网络以三维立体的形式放大。公交车的实时位置,地铁的运行轨跡,每个车站的人流量,甚至红绿灯的秒数,所有数据都在屏幕上精確地运行著。 “天眼的交通数据,每秒钟会进行超过十亿次的交叉验证。它能回溯过去任何一秒钟,任何一辆车,任何一个人的行动轨跡。它的扫描精度,是零点零一秒。它的空间精度,是五厘米。” 陈星的声音不大,但话里的分量不容置疑。 “你想在这样的系统里,利用几个监控死角,製造出一段可以杀人的空白时间?” 他撇了撇嘴,从一旁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这位叫阿瑟·柯南的作家,要么是科幻小说看多了,要么就是对现代科技的力量,一无所知。” “可是……外面的人都討论疯了。很多人都觉得,这个诡计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小张不甘心的辩解道。 “理论?”陈星笑了,“在我的世界里,数据就是唯一的理论。” 他看著小张那副不服气的样子,突然来了兴致。 他决定了,要当眾证明这个想法有多么荒谬。 “这样吧。”陈星笑了笑,“你,现在,马上去把这本《点与线》下载下来,找到那个通勤诡计的详细描述。” “然后,你用天眼的沙盘推演模块,把小说里的所有条件,给我原封不动的输入进去。”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当著所有人的面,跑一遍这个不可能的诡计。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绝对的数据面前,这种小聪明的推理,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小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主任?!” 用天眼的核心模块,去推演一本小说里的犯罪手法? 这简直是所有技术宅的浪漫! “去吧。”陈星挥了挥手,“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要在主屏幕上,看到推演失败,可行性为零的报告。” “是!” 小张敬了个礼,快步跑向自己的工位。 整个数据中心的气氛都活跃起来。分析员们纷纷停下工作,交头接耳,等著看好戏。 陈星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用事实告诉这些年轻人,不要被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所迷惑。 在这个时代,数据才是唯一的神。而逻辑推理,那种依赖直觉和猜测的玄学,早该被扔进垃圾堆了。 他悠閒的坐回自己的椅子,甚至打开了音乐,闭上眼睛,享受著咖啡的余香。 他已经能想像到,一个小时后,屏幕上会出现鲜红的“推演失败”四个大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十分钟后,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陈星皱了皱眉,睁开眼。 他看到,所有分析员都围在小张的工位旁,一个个伸长脖子,表情都很古怪。 小张坐在人群中央,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在键盘上悬著,不停的发抖。 “怎么回事?”陈星皱起眉,“推演结果出来了?”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著震惊、迷茫和恐惧的眼神看著他。 陈星感觉不对,快步走了过去。 他推开人群,目光落在小张的屏幕上。 屏幕上,是沙盘推演模块的最终报告页。 报告的最上方,结论那一栏,用加粗的绿色字体,显示著两个字。 “可行。” 陈星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可能!” 他一把推开小张,自己坐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起来。 “肯定是你的参数设置错了!公交车的视觉死角时间,你是不是放大了?地铁的停靠时间,你是不是用了最大值?” 他一边吼,一边飞快地检查著所有的输入条件。 没有错。 小张完全是按照小说里的描述,一丝不苟的输入的。 “重跑一遍!” 陈星咬著牙,按下了重新推演的按钮。 光幕上,代表凶手行动的红色光点,再次开始了移动。 它利用公交车转弯时,车身与站台摄像头形成的仅有四点七秒的视觉遮挡,成功脱离了第一段轨跡。 它在人流中狂奔,衝进地铁站,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挤上了列车。 它从一个废弃的维修通道穿过,完美避开了两个地铁站之间的所有监控。 最后,它准时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整个过程严丝合缝,分秒不差。 当红点最终与代表上班打卡的绿点重合时,系统再次给出了冰冷的判定。 可行性分析:通过。 空白时间:十一分三十四秒。 足够完成一次谋杀。 整个数据中心,落针可闻。 陈星呆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绿色的“通过”,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崩塌了。 天眼……错了? 不,它没错。 它只是忠实的计算了所有可能性。 是那个作者,那个叫阿瑟·柯南的傢伙,用一支笔,一张纸,找到了这个由数百亿资金打造的系统的逻辑漏洞。 这不是技术层面的攻击。 这是一种社会工程学攻击! 他利用的,是人心和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城市生活节奏,而不是病毒或代码。 陈星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疯了一样,反覆观看那个推演的录像。 然后,他打开了那本他之前不屑一顾的小说,《点与线》。 这一次,他读得无比认真。 当他读到小说后半段,看到作者对凶手动机的描写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情杀,没有图財。那个凶手,是一个被996和kpi逼到过劳死的普通程式设计师的爱人。凶手復仇的目的,是为了向那个只讲效率不讲人性的制度,发出一声控诉。 小说里有一句话,让陈星久久不能平静。 “天眼可以计算出我们每时每刻在哪里,但它永远计算不出,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陈星颓然的靠在椅背上。 他终於承认,天眼可以追踪行为,但它无法量化动机。 而人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变量。 那个晚上,陈星一夜没睡。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顶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提交了一份报告。 报告的標题,让他的上司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关於引入犯罪动机逻辑推演模块,作为“天眼”辅助判断的初步建议》。 交完报告,陈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上了门。 他打开电脑,没有去看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数据,而是打开了《点与线》的作者信息页。 屏幕上,那个笔名静静的躺在那里。 阿瑟·柯南。 陈星的眼神变得很专注。 他很想知道,这个能看穿天眼漏洞的人,这个能把冰冷数据背后的人性看得如此透彻的人…… 到底是谁? 第71章 时代的良心与偶像的枷锁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1章 时代的良心与偶像的枷锁 苏哲的公寓里,恆温系统把温度维持在二十二度,但他还是觉得有点闷。 客厅半空悬著的全息光幕,正无声的滚动新闻。 “《联邦评论》深度社论:阿瑟·柯南,为时代的发展踩下了痛苦却及时的剎车。” “专访法学专家:一部小说促成了《特殊工时与劳动保障法案》调查委员会,意义重大。” “年度人物评选开启,阿瑟·柯南以极高的支持率,排在第一。” 那些加粗的標题,一个个都显得很沉重,压得苏哲喘不过气。 他缩在沙发里,抱著一包快吃完的薯片,面无表情的看著屏幕上那个叫“阿瑟·柯南”的男人。照片上的人侧脸分明,眼神很深,旁边配著一段鼓舞人心的话,看起来像个准备献身的英雄。 苏哲撇了撇嘴,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英雄?”他嘟囔著,“我看像个靶子。” 他的私人终端一直响个不停,各种加密和普通的通讯请求塞满了后台。 总编老胡的头像闪个不停,一天能问八百遍新书的事,字里行间都是催他“趁热打铁,再创辉煌”。 首都星大学的校长亲自发邮件,想聘请他当社会学系的名誉教授。 甚至联邦议会的办公室都发来一封正式的邀请函,想请他当“社会观察顾问”,去参加听证会。 苏哲看都没看,手指一划,把所有消息都刪了。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所有人都围著他,眼神里有期待,有讚美,也有审视,逼著他拿出更好的东西来。 《点与线》的成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名声,也成了一个牢笼,把他困在了“时代良心”的位置上。 他知道,全世界都在等他的下一部作品。 等他再写一部能改变社会的“神作”。 这种期待让他觉得噁心。 “烦死了。” 苏哲关掉光幕,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隨便找了个傻乎乎的动画片来看。 一个哥布林正在和粉色史莱姆爭论晚饭是吃烤蜥蜴还是燉蘑菇。 这种不动脑子的剧情,能让他稍微放鬆一下。 可他刚看两分钟,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一个新闻。 “最新民调:百分之七十八的民眾认为,阿瑟·柯南的下一部作品,应该继续关注社会底层与公平问题。” 苏哲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他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抓起遥控器狠狠按了关闭键。 世界总算安静了。 公寓里只剩下空气净化器的嗡嗡声。 苏哲烦躁的抓了抓头髮,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觉得自己快被憋疯了,必须找个地方透透气,躲开那些让他窒息的目光。 他隨手抓起椅背上的黑色连帽衫套上,又戴了副黑色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需要出去呼吸一下真实的空气。 …… 半小时后,苏哲坐在城西老城区一家快倒闭的咖啡馆里。 店里光线很暗,有股咖啡豆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怪味。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著,基本都是附近没工作的年轻人,点一杯最便宜的咖啡,蹭一下午的网和空调。 在这儿,没人认识他,也没人在乎他是谁。他就像个普通的待业青年。 他缩在角落,慢慢的搅著杯里那杯没什么味道的咖啡,漫无目的的在周围看著。 邻桌正在面试。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坐得笔直,脸上带著紧张,眼神里藏不住渴望。他语速很快,眼睛发亮,正向对面的hr介绍自己写过的代码和项目。 “……所以我认为,我虽然没在大公司实习过,但我的独立开发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岗位。”年轻人说完,期待的看著hr。 那个hr似乎有些心动,笑著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很不错,李伟。你对技术的理解,比很多科班生都懂。” 她顿了顿,拿起终端,掛上职业的微笑。 “好了,最后是个例行程序,我们要核对一下你的公民数字档案。” 听到“数字档案”四个字,叫李伟的年轻人身体下意识的僵了一下。 hr没注意到,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她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警惕,最后是毫不掩饰的疏远。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再看向李伟时,眼神已经变了。 “李伟先生,”她的声音很冷淡,“你的档案显示,六年前有一条『青少年行为不端』的记录。关联事件是商店盗窃。” 李伟的脸“唰”的白了,他急忙解释:“那是个误会!我当时才十五岁,跟错了人,帮他们拿了个包!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后来警察也查清了,就给了我一个口头警告,案底都没留!” “我们看到的是系统记录。”hr冷漠的打断他,把终端转向他,屏幕上一行红字很扎眼。 【诚信风险-低级预警】 “根据公司的风控模型,”hr面无表情的说,“有过这种记录的人,未来损害公司利益的概率,比正常人高百分之七十八点四。抱歉,你不符合我们的录用標准。” 说完,她合上终端站起来,看都没再看那年轻人一眼,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李伟还保持著前倾的姿势,呆呆的坐在那儿。 几秒后,他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他没发火,也没抱怨,只是低著头,死死盯著面前那杯凉了的水。 那双刚刚还发亮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苏哲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感觉心臟猛地一缩,又冷又紧。 六年前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一个法律上已经认定“无碍”的警告,却成了一个永久的烙印,刻在了那个年轻人的生命里。 不管他多努力,多有才华,都洗不掉。 在这个用数据衡量一切的时代,这个污点定义了他的过去,也杀死了他的未来。 “数字原罪……” 苏哲的嘴里,无意识的吐出这几个字。 这比阶级固化更可怕。它用所谓客观理性的名义,对一个人做出了永久的审判,不给任何辩解和改过的机会。 苏哲猛的站起来,把几张钱压在杯子下,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他心里的烦躁和压抑,一下子被一股火气顶了上来。 他快步往家走,脑子里全是李伟那双死寂的眼睛。 一个念头开始在他脑中疯长。 如果一个人背著这种“原罪”想活下去,想活得像个正常人,该怎么办? 只能撒谎。 他必须扔掉自己的过去,给自己造一个全新的、乾净的身份。 他必须小心翼翼的用谎言铺出一条路。 他的人生,会像一件漂亮又脆弱的艺术品。 一件用沙子捏成的器皿。 看起来很坚固,其实只要一点小小的衝击,甚至一阵风,就会塌掉,碎成粉末。 那万一有一天,一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出现了呢? 就算那个人是他的恩人,曾经帮过他。 为了守住这个用谎言和心血换来的、像沙器一样脆弱的人生,他会怎么做? 苏哲的脚步在公寓楼下猛的停住。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重新燃起创作热情的故事。 这会是个悲剧。 一个天才为了守护自己用谎言堆砌的、像沙器一样脆弱的人生,不惜杀掉恩人。 他要写的,是一个关於人性在绝境中如何扭曲、如何挣扎,最终如何毁灭的故事。 苏哲转身衝进电梯,脸上的疲惫和茫然都不见了。他双眼发亮,呼吸有些急促,这是他创作前特有的状態。 回到公寓,他鞋都没换就衝进了书房。 电脑屏幕亮起,映著他那双像著了火一样的眼睛。 他打开一个新文档。 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这一次,他要写阳光下的阴影,写荣耀背后的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两个字,带著一股悲壮的感觉,打在文档中间。 《砂器》。 第72章 以笔为剑,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2章 以笔为剑,虽千万人吾往矣 自从构思出《砂器》的开头,苏哲就彻底把自己关了起来。外界说他是时代良心也好,期待他写出下一部神作也罢,他通通隔绝在厚重的窗帘外,一概不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故事:一个背负著数字原罪的天才,用谎言堆砌出光鲜的人生,又在真相败露前,为了保住那件脆弱的砂器,亲手把恩人推下深渊。 这个故事让他亢奋不已,点燃了他所有的创作衝动。 苏哲忘了时间,也忘了別人强加给他的身份。这一刻,他只是个讲故事的人,一个被故事本身俘虏的记录者。 苏哲花了整整两天两夜,终於敲完了《砂器》的详细大纲。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长舒一口气,不但不觉得累,反而浑身都充满了久违的干劲。他看著屏幕上几万字的构思,就像看著一个自己即將出世的孩子。 苏哲想也没想,点开总编王泽林的通讯,把这份刚写好的大纲发了过去。 他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回应老胡的夸奖。 结果,对面是长达半小时的沉默。 就在苏哲以为王泽林是不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时,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王泽林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书房里,神情复杂。他没穿平时那身皱巴巴的休閒服,而是套了件笔挺的衬衫,头髮也梳理过,但浓重的黑眼圈和眼里的血丝出卖了他。 “苏哲。”王泽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睡了吗?” “刚写完,正兴奋呢。”苏哲笑著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怎么样?老王,这次的故事是不是比《点与线》更深刻?一个关於人性原罪的悲剧。” 王泽林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的看著苏哲,眼神里有欣赏,有讚嘆,但更多的是浓浓的担忧。 “深刻,太深刻了。”王泽林慢慢点头,“故事结构、人物成长,还有砂器的那个象徵,都是顶尖水准。说实话,只看文学性,这本可能比你以前所有的作品都强。” 苏哲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但是……”王泽林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苏哲,你清不清楚你现在在写什么?”他向前一步,虚擬的身影几乎要碰到苏哲的鼻尖。 “一个国民骄傲,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天才钢琴家,成了杀害恩师的凶手。”王泽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你这不是写小说,你这是在挑战整个精英阶层的价值观。” “《点与线》的成功,是因为你站在了大多数人的一边,你为底层的吶喊换来了共鸣。可这一次,你在做什么?你在撕开一个完美偶像的画皮,告诉所有人,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天才,骨子里是个忘恩负义的凶手。” 苏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平静的迎著王泽林的目光:“我以为作家的责任,就是揭示被光环掩盖的阴影。” “那不是阴影,那是雷区!”王泽林的声音高了些,“那些真正的精英,有话语权的人,不会觉得你在探討人性,只会觉得你在煽动对立、影射他们。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是现实里全方位的打压,不只是网上的口水战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恳求:“苏哲,我不是在否定你的才华。但我们刚打完一场大胜仗,能不能……先稳一稳?市场现在需要一个英雄,而不是一个弒神的疯子。你隨便写点本格,写点密室,我保证能给你推成年度爆款。” 苏哲安静的听他说完,没有反驳,也没有激动。 他只是轻声的问了一句:“老王,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写《点与线》吗?” 王泽林愣了一下。 “因为我看到了那些被时刻表吞噬的人。”苏哲自顾自的说著,“那这一次,也是一样。我看到了一个只因为少年时的一个污点,就被整个数据系统判了死刑的年轻人。我看到他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 “我写这个故事,不是为了挑战谁,也不是为了煽动什么。”苏哲的目光很坚定,“我只想写出来,写一个因为数字原罪被逼上绝路的人,他的挣扎、扭曲和最后的毁灭。贺英良只是一个符號,一个被谎言包裹的、不堪一击的符號。” “老王,如果一个作家的笔,不敢触碰阳光下的阴影,那他的讚美,也毫无价值。” 苏哲站起身,直视著王泽林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这个故事,我必须写。哪怕没有网站愿意发,哪怕自费出版,哪怕最后只有一个人看,我也要把它写完。” 公寓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王泽林看著苏哲,看著他那双执拗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在创作面前,可以拋弃一切的疯子。 他知道自己输了。 在苏哲这种不顾一切的决心面前,什么商业考量、风险评估,都没了意义。 许久之后,王泽林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仿佛要將所有的担忧和无奈都吐出去。 他疲惫的摆了摆手,虚擬的身影重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行吧。”王泽林的声音里满是妥协,“你贏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为你这个疯子操心了。” 他的语气突然一变,又恢復了总编的利落。 “但是,我们得约法三章。”王泽林竖起一根手指,“从现在开始,到小说发布,你不能对外透露任何关於创作理念的细节。所有的採访,我来挡。” “第二,”他又竖起一根手指,“我会立刻让法务部成立一个专项小组,二十四小时跟著你的稿子。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我们都要反覆推敲,確保在法律上无懈可击。” “第三,”王泽林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做好最坏的打算。从今天起,你就是风暴的中心。” 说完,他没有再给苏哲说话的机会,直接切断了通讯。 苏哲看著王泽林消失的地方,笑了笑,重新坐回电脑前。 而在荔枝的顶层办公室,王泽林马上拨通了另一个加密通讯。 “喂,法务部的王牌律师吗?是我,王泽林。给你个活儿,加急,最高保密级別。对,又是苏哲……准备好,这次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是海啸。” 就在王泽林紧急部署,准备迎接风暴时。 某个以辛辣评论著称的读书圈子里,一条匿名消息悄然流出。 “独家內幕:阿瑟·柯南新作主题曝光,疑似影射某位国民级艺术家。看来,我们的时代良心在为底层发声之后,终於要开始向精英阶层开炮,博取眼球了。” 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激起千层浪。 “影射国民艺术家?谁啊?难道是那位……” “楼上的別乱说!那位的经歷可是被写进教科书的励志典范!苏哲敢碰这个题材?他不要命了?” “呵呵,有什么不敢的?为了流量,现在的作家什么事干不出来?《点与线》火了,让他尝到甜头了唄。这次想踩著真正的国民偶像上位,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阿瑟·柯南的粉丝別洗了,你们家正主已经从『为民请命』墮落成『碰瓷炒作』了。” 爭议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支持者和反对者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苏哲的名字,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但这一次,伴隨他的,不再是清一色的讚誉,而是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和谩骂。 风暴中心的苏哲,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拉上了窗帘,屏蔽了所有外界信息,將自己完全沉浸在那个悲伤而绝望的故事里。 他无视了窗外的风雨,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笔触,完成了《砂器》的开篇。 他给那个挣扎在谎言与宿命中的主角,取名为“贺英良”。 他详细地描绘了他的故乡,那个在官方地图上,因为一次数据错误,而被標记为“麻风病疫区”的,被遗忘的村落——龟村。 那里的孩子,生来就背负著原罪。 一周后。 在滔天的爭议和期待中,荔枝的首页预告,终於发生了变化。 书名公布。 《砂器》。 发布时间:当晚零点。 那一晚,无数人守在光幕前,等待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他们想看苏哲如何续写神话,或者,如何跌下神坛。 零点整。 《砂器》正式发布。 亿万读者,如潮水般涌入。 光幕亮起,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构筑出了一个全新的、压抑而悲伤的世界。 故事的舞台,完全切换到了小说之中。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女记者沈观的公寓里,空气中还残留著速溶咖啡和尼古丁的味道。因为报导“周毅案”,她声名大噪,却也因此被原来的报社排挤,成了一个自由撰稿人。 她刚拒绝了一家大型媒体的专访邀请,正准备关掉终端,享受一个难得的清静夜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无解的案件,即將开始。 第73章 车站亡魂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3章 车站亡魂 沈观的眉头皱了一下,以为是哪个不死心的记者找到了她的住址。 她没有起身,只是调出了门口的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那是个老人,头髮全白了,梳理得很整齐。她穿著一件深色的旧式大衣,身形瘦小,背却挺得很直。 她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外。 沈观的目光,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停顿了几秒。 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很亮,带著一股子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固执。 沈观迟疑片刻,还是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冷风顺著门缝灌了进来。 “你好。”老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请问,是沈观记者吗?” “我是。”沈观应了一声,侧身让开通道,“您是哪位?” “我叫三浦惠子。”老人走进房间,微微鞠了一躬,“冒昧打扰,非常抱歉。” 沈观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三浦……惠子?”沈观重复著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我的丈夫,叫三浦正雄。”老人抬起头,平静的看著沈观。 三浦正雄。 沈观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首都星中央车站,一起震惊全市的凶杀案。 死者,就是这位退休的老警察,三浦正雄。 沈观的神情严肃起来,她给老人倒了杯热水,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 “三浦太太,我很遗憾。”沈观的声音放低了些,“关於您丈夫的案子,我看到过报导。警方似乎已经……” “他们放弃了。”三浦惠子打断了她,双手捧著水杯,指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他们说线索中断,证据不足,已经转为悬案,归档了。” “归档了?” 中央车站是首都星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天眼系统覆盖率最高。在那里发生谋杀案,竟然会在短短三个月內就成了悬案。 这很不正常。 “是的,归档了。”三浦惠子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轻轻的放在茶几上,“这是警方的调查卷宗复印件,我託了人才拿到的。” 她的动作很慢,很郑重。 “警方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掉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头。” 沈观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纸袋。 她看著眼前的老人,问道:“您为什么来找我?我只是一个记者,不是警察。” “因为周毅的案子。”三浦惠子的目光很直接,“我看了你所有的报导。他们都说,你和別人不一样。” “他们说,你看的不是数据和监控,而是人心。” 沈观沉默了。 她没想到,“周毅案”带给她的,除了名声和麻烦,还有这样一份信任。 “三浦太太,这个案子,警方动用了顶尖的资源,投入了上百名警力,都一无所获。”沈观实话实说,“我能做的,可能非常有限。” “不。”三浦惠子摇了摇头,“他们找不到,是因为他们找错了方向。他们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却忽略了耳朵听到的。” “听到的?” “我丈夫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三浦惠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被刺中后,撑著最后一口气,对我说的。” 沈观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才是老人今晚来访的真正目的。 “那句话是什么?” 三浦惠子没有直接回答。 她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和努力回忆的神情。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模糊又古怪的音节。 那是一种沈观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调诡异,发音短促。 “这是……”沈观皱起了眉。 “这是我们老家的方言。”三浦惠子睁开眼,眼眶已经红了,“一种很古老,现在几乎没人再说的方言。” “警方找了语言专家,把首都星所有登记在册的方言都比对了一遍,没找到匹配的。他们认为,这只是他临死前无意义的囈语。” 三浦惠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但我不信!” “我和他生活了五十年,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说胡话的人。他一定是在告诉我什么,告诉我凶手的线索!”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沈观。 “沈观记者,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 “我不需要你抓住凶手,我只想知道,我丈夫在生命最后一刻,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老人说著,颤抖著从座位上站起,就要给沈观鞠躬。 沈观连忙上前扶住她。 老人的手臂很瘦,隔著厚厚的大衣,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但那股力量,却很倔强。 这股力量传过来,让沈观的心猛的一紧。 她看著眼前这个白髮苍苍,却为了一个执念,在寒冷的冬夜敲开陌生人房门的老人。 她想起了周毅,想起了林晓月,想起了那些被冰冷的数据和报告所掩盖的,活生生的人和事。 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您坐下。”沈观扶著老人重新坐好,自己则在对面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將那个厚重的牛皮纸袋,拉到了自己面前。 三浦惠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你,谢谢你……”她不停的重复著,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沈观没有安慰她。 她打开纸袋,抽出了里面的卷宗。 第一页,是三浦正雄的照片。 一个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的老人,穿著一件乾净的旧夹克,笑得很靦腆。 卷宗记录的很详细。 案发时间:三个月前的下午四点十五分。 案发地点:中央车站b2层第7號站台。 死者在等候回家的地铁时,被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从背后用利器刺入左肾,当场死亡。 凶器是一把二十厘米长的標准制式猎刀,事后被丟弃在垃圾桶里,上面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凶手全程戴著帽子和口罩,行动迅速,在作案后混入人群,迅速消失。 天眼系统调取了车站內外的所有监控,锁定了上百名嫌疑人。 但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排查,所有人都被排除了嫌疑。 凶手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卷宗的最后,附了一张列印纸。 上面用標准音標,標註著几个奇怪的符號,旁边写著一行冰冷的结论。 “死者临终遗言,经语言学专家分析,確认是剧痛引发的喉部肌肉痉挛发声,无具体指向,不具备侦查价值。” 沈观的目光,在那行结论上停留了很久。 她拿起那张纸,对著灯光,仔细看著那几个音標。 她试著模仿了一下。 发出的声音,和刚才三浦惠子模仿的,一模一样。 “三浦太太。”沈观抬起头,“您刚才说,这是你们老家的方言。” “是的。”三浦惠子擦乾眼泪,点了点头。 “那您听得懂吗?” 三浦惠子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虽然是在那里长大的,但很小就离开了。而且这种古老的方言,只有村里最老的一辈才会说。我……我只能听出那確实是家乡的口音,但具体是什么意思,我说不上来。” “那你们的家乡,在什么地方?”沈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三浦惠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了一个地名。 “一个很偏远,早就被地图遗忘的地方。” “它叫,龟村。” 沈观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送走了三浦惠子。 老人离开时,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她把所有的希望,连同那句无人能解的临终遗言,都留在了这里。 沈观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更浓的咖啡,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无边无际的灯火。 她知道,接下这个案子,她要对抗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凶手,更是一个被庞大系统判定为“无解”的死局。 她转身回到桌前,將那张列印著奇怪音標的纸,用磁吸钉,钉在了墙壁的白板上。 它就在白板的正中央。 在它的旁边,沈观拿起一支黑色的记號笔,写下了两个字。 “龟村”。 第74章 被忽略的方言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4章 被忽略的方言 公寓里,沈观独自坐著,白板上只有龟村两个字。 这两个字,是解开三浦正雄死亡之谜的唯一线索,但她却找不到任何头绪。 她知道,光靠自己不行,必须要有访问官方资料库的权限。 而这个权限,在市刑侦总队一个熟人手里。 沈观拿起终端,毫不犹豫的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键盘敲击声。 “谁?”徐海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沈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徐海的语气软化了一些,但依旧警惕:“沈大记者,又有什么事?我提醒你,周毅的案子结了,我这儿没新闻给你。” “我不查周毅。”沈观直接说,“我要查三个月前,中央车站的三浦正雄谋杀案。” 徐海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那个案子?已经作为悬案归档了。天眼系统把车站翻了个底朝天,凶手一根毛都没找到。怎么,你觉得你比天眼还厉害?” 他的话里,带著几分对上次周毅案输给她的不甘心。 沈观没理会他的嘲讽,冷静的说:“天眼厉害,但它有缺点。” “什么缺点?”徐海下意识的问。 “它识別不了某些方言。” “……” 徐海又一次沉默了。 他想起了周毅案里,那个被数据忽略的人性变量。 “我拿到了三浦正雄的临终遗言。”沈观继续说,“是一句古老的方言。警方找的专家说没意义,但我找到了出处。” “一个叫龟村的地方。” 徐海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沈观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所以,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要进你们的资料室,查歷史地理资料库,所有和龟村相关的原始档案。”沈观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疯了?”徐海的声音一下就高了,“警方档案库是你家后花园吗?想来就来?” “一个天眼判定的无解悬案,现在有了指向具体地点的新线索。”沈观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徐队长,你是想让案子永远吃灰,还是想看看那个连天眼都找不到的幽灵,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徐海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晚上十点,刑侦总队后门,一个小时。” 深夜的市刑侦总队数据中心依旧灯火通明,这里是天眼系统的大脑。 徐海带著沈观,穿过一道道需要虹膜和指纹验证的安保门,来到最深处的歷史资料库。 这里不像外面那么有未来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旧纸张和电子设备混合的味道。 几个值班的分析员看到沈观,都露出惊讶又敬畏的表情,点头致意。周毅案之后,沈观这个名字在刑侦队里已经成了传说。 “一个小时。”徐海指著一台有最高权限的查询终端,表情严肃,“別惹麻烦。” 沈观点了点头,脱下外套在终端前坐下。 徐海以为她会先调阅三浦正雄的案卷,再和那句方言进行比对。 但沈观没有。 她的手指在光幕键盘上快速输入,直接在全局搜索栏里,输入了龟村两个字。 搜索结果:零。 无论是首都星的行政区划地图,还是联邦的地理信息资料库,都没有这个地方。 徐海的眉头皱了起来,靠在墙上,抱著胳膊,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我就说,一个不存在的地名……” 沈观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表情没什么变化,冷静的关掉所有现代资料库,转而调取那些被封存、停止更新的歷史档案。 那个资料库很庞大,里面塞满了几个世纪以来的纸质地图扫描件、手写的人口普查记录,甚至还有废弃的行政规划草案。这些数据杂乱无章,有很多错误和遗漏,早就被天眼系统当成垃圾信息弃用了。 沈观的眼睛在屏幕上快速扫过,一行行模糊的文字在她眼前流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徐海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催促时,沈观的动作突然停下。 “找到了。” 屏幕上是一份七十年前的地区卫生防疫报告扫描件。报告角落,一个地名被潦草的圈了出来:龟村。 徐海瞳孔一缩,因为地名旁边,盖著一个鲜红的戳: 【警告:一级歷史疫区(麻风病)】 “麻风病疫区?”徐海很惊讶,“怪不得地图上找不到,这种地方早就被物理隔绝,从行政上抹除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三浦惠子在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会那么复杂。 一个出身於麻风病疫区的人,和一个首都星的退休警察。 这两者之间,怎么会有联繫? 难道是寻仇? 可一个与世隔绝几十年的村子,能和外界有什么仇恨? 徐海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沈观却很平静,目光落在报告的文件编號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关於这份报告的元数据弹了出来。 在修改记录最下方,她发现一行三十年前的勘误附註: 【经核实,原报告录入员存在失误。“龟村”实为当地“麻纺村”(以家庭式麻线纺织为业),因手写字跡潦草,在数位化过程中被误判为“麻风村”。因该地区已整体搬迁,此勘误记录未同步至主资料库。】 资料室里安静的可怕。 徐海呆呆的看著那行小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打字员的失误,一个“未同步”的备註,就让一个村庄在官方数据里背著“麻风病”的污名,从地图上被抹去了半个世纪。 沈观没有管徐海的震惊。確认了龟村只是个普通的村庄后,她的思路清晰起来。 她重新打开搜索,这一次,输入了两个关键词。 龟村,以及三浦正雄。 搜索结果瞬间弹出。 一条。 只有一条。 那是一份八十年前的星区警署人事档案。 档案显示,年轻的三浦正雄调入首都星前,曾在龟村所在的偏远地区警察局服役过三年。 在他服役的最后一年,警察局被撤销,他也因此被调离。 档案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但在档案的附件里,有一份被扫描的泛黄旧报纸。 报纸標题是《警民情深:三浦警官与音乐神童的佳话》。 报导说年轻的三浦正雄用自己微薄的工资,资助了村里一个叫贺英良的孤儿,让他离开贫困的村庄,去首都星接受音乐教育。 报导的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著警服的年轻人,正蹲下身子,笑著摸一个瘦小男孩的头。 那个男孩紧紧抱著一把破旧的小提琴,怯生生的看著镜头。 “贺英良?”徐海念出这个名字,眉头一皱,“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还没反应过来。 沈观的双手已经在键盘上敲下了这个名字。 一个官方百科页面占据了整个屏幕。 贺英良。 联邦国宝级的艺术家,享誉全球的天才钢琴家。 他的官方履歷上写著:出身於书香门第,三岁展露音乐天赋,一路靠著奖学金和国家资助,成为了联邦的文化名片,一个从底层靠自身才华和努力实现阶级跨越的偶像。 徐海看著屏幕上那个穿著燕尾服,在聚光灯下弹奏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张旧报纸上,躲在警察身后,眼神自卑又倔强的孤儿。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不……不可能吧?只是重名,一定是重名。”徐海的声音都在发颤,“贺英良的官方背景,他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 沈观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指,把旧报纸上的男孩头像和贺英良官方宣传照的侧脸拖到屏幕中央。 她將两张照片並排放在一起,然后把旧照片里的男孩头像放大。 虽然隔了半个多世纪,但眉骨轮廓、眼睛间距,还有嘴唇线条…… 在天眼系统的人脸结构光分析下,两个头像的重合度被一个绿色数字標了出来。 97.8%。 数据中心里一片寂静。 徐海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屏幕上並列的两张脸,感觉自己一生的认知,都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被彻底顛覆。 被谋杀的退休老警察。 被数据抹去的麻风村。 身世成谜的贫穷孤儿。 光芒万丈的国民骄傲。 四个原本毫不相干的点,在这一刻,被沈观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穿在了一起。 第75章 国民骄傲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5章 国民骄傲 贺英良。 那不只是一个名字,更是联邦的一个文化符號,一个活著的传奇。 他的故事,谁都知道: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受人尊敬的学者。三岁展现出惊人的音乐天赋,却因家道中落,差点放弃音乐。但他凭著过人的毅力和才华,在一系列国家级比赛中脱颖而出,最终拿到联邦文化基金会的全额资助,一步步走上了世界之巔。 他的人生,就是一部正能量满满的励志剧。 但现在,一份八十年前的旧报纸,一个叫“龟村”的,官方数据里根本不存在的村落,却无情的告诉徐海,这部励志剧,可能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所谓书香门第,其实是个被標记为“麻风病疫区”的穷村子。 所谓父母双全,其实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那所谓的“国家资助”,实际上,来自一个偏远地区小警察微薄的工资。 而这个小警察,三个月前,死在了中央车站冰冷的站台上。 “巧合……一定是巧合!”徐海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恰好也叫贺英良。” 沈观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他的自我催眠。 她关掉人脸比对系统,把那份旧报纸的扫描件和贺英良的官方百科页面,並排放在屏幕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官方履歷里,贺英良出生在首都星第七区,父母是首都星大学的歷史系教授。他的出生证明、学籍档案,一切都完美无缺。” 沈观的目光,在那些漂亮的履歷上扫过。 “太完美了。”她说,“完美得像一段精心编写的程序。找不出一点瑕疵,没有任何能让人怀疑的地方。而这份档案,是二十年前,由联邦文化基金会亲自审核並封存的。” 徐海猛的抬起头,他听懂了沈观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这份履歷是假的?是二十年前,有人帮他偽造的?” “我没有证据。”沈观摇了摇头,“但我们现在,有两个贺英良。一个活在聚光灯下,完美无瑕。另一个,活在一张被遗忘的旧报纸里,身世成谜。” “而那个唯一知道这两个『贺英良』之间有什么联繫的人,三浦正雄,已经死了。” 徐海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要是沈观猜的没错,这案子背后牵扯的力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你想怎么做?”徐海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要见他。”沈观的眼神很坚定,“我要当面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一个叫三浦正雄的警察,还记不记得一个叫龟村的地方。” “你疯了?”徐海下意识反驳,“他是什么身份?你想见就能见?没有证据,没有传讯许可,你连他身边三米都靠近不了!” “我不需要许可。”沈观站起身,开始穿外套,“今晚七点,他在国家大剧院有一场钢琴独奏会。我会去。” 这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徐海看著她坚决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为一声苦笑。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女人。 从她决定接下这个案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当晚,国家大剧院灯火辉煌。衣著光鲜的社会名流、有钱人,在入口处排著队,等待著接受一场艺术的洗礼。 空气中飘著高级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沈观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混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票是临时从黄牛手里高价买来的,位置在最偏僻的角落。 她不是来听音乐会的。 演奏会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贺英良穿著一身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站在舞台中央,优雅的鞠躬致意。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艺术家式的忧鬱和谦逊。 在粉丝们狂热的尖叫声中,他微笑著,慢慢走下舞台。 沈观没有跟著人群离开。 她绕到剧院侧面,凭著以前当记者时对地形的记忆,找到了通往后台的员工通道。 她刚想推门,两个穿黑西装、戴著耳麦的安保人员,拦在了她面前。 “女士,后台区域,閒人免进。” “我找贺英良先生,我是记者。”沈观拿出自己的证件。 安保人员看都没看。 “贺先生不接受任何计划外的採访。” 就在沈观准备理论时,一个带著几分轻佻和傲慢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让她进来。” 安保人员立刻侧身让开。 一个穿著花哨丝质衬衫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偏瘦,眼角眉梢都带著精明和审视。 他上下打量著沈观,目光在她那件廉价的风衣上停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沈观记者,对吗?”他笑著伸出手,但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久仰大名。我是贺先生的经纪人,三木。” 沈观没有握手。 “我想见贺英良先生。”她直接说。 “哦?”三木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是为了『周毅案』的后续报导吗?听说沈大记者凭那个案子一战成名,现在可是我们新闻界的新贵。怎么,下一个目標,是打算消费我们贺先生了?” 他的话,绵里藏针。 “我只想问他几个,关於他过去的问题。”沈观的语气依旧平静。 “过去?”三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沈小姐,我劝你,不要玩这种『挖掘名人黑歷史』的把戏。这套对那些靠炒作起来的流量明星有用,但对贺先生,没用。” 他走上前一步,凑到沈观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威胁。 “贺先生的人生,是写进联邦教科书的。他的每一个脚印,都代表著这个国家最光明的精神。你以为凭你几句捕风捉影的猜测,就能撼动他?” “我劝你,別做梦了。” “我不管你是真的想挖什么新闻,还是背后有谁指使你来碰瓷炒作。”三木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我只警告你一次。” “离贺先生远一点。” “否则,我的律师团,会让你明白什么叫誹谤罪。相信我,他们会让你这辈子,都再也拿不起笔。” 说完,他不再看沈观一眼,转身对安保人员挥了挥手。 “送沈小姐出去。以后,这个人,永远不许再进入贺先生周围一百米的范围。” 两个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著沈观往外走。 自始至终,沈观没有反抗。 她只是在被带离时,透过后台走廊的缝隙,远远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那个被无数人簇拥在中心的贺英良。 他换下了燕尾服,穿著一件舒適的羊绒衫,正端著一杯红酒,和几位看起来地位不凡的宾客谈笑风生。 他的脸上,带著温和又疏离的微笑,完美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 就在这时,贺英良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经意的朝走廊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和沈观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了半秒。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古井一样平静。 没有好奇,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很自然的移开了视线,继续和身边的宾客交谈,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沈观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对方已经知道她来了。 而那个眼神,就是最直接的,无声的回答。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彻底的无视。 第76章 消失的档案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6章 消失的档案 国家大剧院门外,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沈观裹紧身上的黑色风衣,却没感觉到丝毫寒意。她脑子里,反覆回放著贺英良最后投来的那个眼神。 平静,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不是被人窥探到秘密时,应有的惊慌或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什么也做不了。 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头髮冷。 沈观没有回家,转身走进一条背光的小巷,拦下一辆自动驾驶计程车。 “去城西,蜂巢大厦。” 计程车无声的滑入夜色。 沈观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三木的警告,贺英良的眼神,都说明了一个事实:他们知道她来了,並且不在意。 这种自信来自哪里? 他们相信,所有指向过去的痕跡,都已经被抹乾净了。他们那份写进教科书的人生履歷,就是一座堡垒。 而沈观要做的,就是在这座堡垒上,找到一条裂缝。 蜂巢大厦是城西有名的程式设计师聚集地。这里没有高档写字楼,只有一个个像蜂巢一样,被分割成狭小空间的格子间。 沈观轻车熟路的绕过堆满外卖盒和能量饮料空罐的走廊,在最深处一个掛著“正在冥想,请勿打扰”牌子的门前停下。 沈观没敲门,直接输入了密码。 “嘀”的一声,门开了。 一股混杂著电路板、速食拉麵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无数电子设备闪烁的指示灯。 一个瘦高的男人正背对著她,坐在一张看起来比他还贵的电竞椅上,头上戴著全沉浸式神经感应头盔。 “我今天不接单。”男人没回头,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著电子合成的嗡嗡声。 “我付三倍。”沈观走到他旁边,把一个信封放在堆满数据线的桌子上。 男人的操作停顿了一下。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但苍白的脸,黑眼圈浓的像画了烟燻妆。他叫林超,是地下世界有名的掮客,只要给钱,除了联邦核心机密,他什么数据都能弄到。 他瞥了眼那个厚厚的信封,又看了看沈观,吹了声口哨。 “沈大记者,你又挖到什么大新闻了?上次周毅案的报导,可是让我赚了一笔情报费。” “这次更麻烦。”沈观拉了张椅子坐下,直接说:“我要查一份八十年前的人事档案。一个叫三浦正雄的警察,在龟村地区警署服役的原始记录。” “龟村?”林超在操作台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立刻弹出“查无此地”的红色警告,“这地方在官方地图上不存在。” “我知道。”沈观把她和徐海在刑侦总队资料库里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 林超听完,脸上的懒散表情消失了,一下子来了兴致。 “有意思。一个被数据抹除的村庄,一个履歷被篡改的国民偶像,一个死得不明不白的警察。”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这活儿我接了。不过,你確定要查原始档案?那些老古董都堆在城市歷史档案馆的地下仓库里,安保级別很高,想弄出来不容易。” “我不需要弄出来。”沈观眼神锐利,“我只要你帮我確认,那份档案还在不在。” 林超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贺英良真的在偽造人生,那么,这份记录著他童年真相的警察档案,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它消失。 “小菜一碟。”林超重新戴上头盔,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化作残影,“城市歷史档案馆的系统,三年前我给他们做过渗透测试,后门我还留著呢。” 无数代码流在环绕房间的曲面屏上飞速闪过。 林超的手指飞快的敲击著,在数据中穿梭。 “有了,档案索引找到了。编號734-b,龟村地区警署,1980-1983年度人事档案……” 他调出档案的电子標籤。 在“状態”那一栏,写著两个字:【在库】。 “看来是你想多了。”林超耸了耸肩,“东西还在。” 沈观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不对劲。 如果贺英良有能力偽造一份完美的人生履歷,他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除非…… “查一下这份档案的最后访问记录。”沈观沉声说。 “访问记录?”林超愣了一下,“一份八十年的旧档案,除了你这种专门来查的,谁会去看?访问记录肯定是空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敲下了几行指令。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访问记录。 就在一个月前。 访问事由是:【数位化备份及封存】。 访问人:【档案馆数据部,三级研究员,高志强】。 一个月前,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 那正好是三浦正雄被谋杀后不久,也是警方將案件作为悬案归档的时间。 “高志强……”林超念著这个名字,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调出这个人的所有信息,“档案馆的老员工了,履歷很乾净,没什么问题。” 沈观没说话,只是死死的盯著屏幕。 一个普通的员工,一次正常的数位化备份工作。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问题就在这里。 “林超,”沈观的声音有些发冷,“我怀疑这份档案已经被销毁了。这次数位化备份,只是一个幌子。我需要证据。” “证据?”林超的表情严肃起来,“这就难了。对方既然做的这么干净,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纸面记录。而且,实体档案的销毁流程不联网。” “那就查发出『数位化备份』指令的源头。”沈观思路清晰,“这种指令,不可能由一个三级研究员自己发起,一定有更上级的授权。我要知道,这个指令最初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林超的眼睛亮了。 “顺藤摸瓜,追踪指令来源?我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坐稳了,沈大记者。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闯几个不该去的地方了。” 房间里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数据流,映照著林超专注的脸。 他开始绕过档案馆的內部伺服器,直接向上追溯指令的传递路径。一层层防火墙被他用暴力破解,一个个加密的数据节点被他强行绕过。 虚擬世界里的警报声不断响起,但都被林超用更快的速度压制、清除。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沈观都觉得有些紧张的时候,林超的双手猛的从键盘上抬起。 “抓到你了。” 屏幕上,所有代码流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ip位址,和一个通过卫星地图定位的鲜红物理坐標。 坐標指向首都星最繁华的中央商务区,一栋摩天大楼。 大楼楼顶,悬掛著用霓虹灯组成的巨大名字。 【星光娱乐】 贺英良的经纪公司。 那个轻佻傲慢的经纪人三木,就在这里办公。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主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沈观看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坐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终於明白了。 贺英良那居高临下的眼神,是因为他早就把所有可能暴露他的破绽,提前一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他们不是在沈观开始调查后才做出反应。 他们在杀了三浦正雄之后,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切。 他们精准的找到了那份尘封八十年的档案,用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合法的提走,然后销毁的乾乾净净。 这不是简单的掩盖罪行。 这是挑衅。 是一次不动声色,却又极其狂妄的力量展示。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沈观: 我不仅能杀人,我还能修改歷史,抹掉官方记录。 而你,连我留下的灰尘都找不到。 沈观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繁华。 但在那片光芒之下,她感受到了一股能轻易碾碎一切的暗流。 她的对手,是一个拥有巨大能量,可以操纵规则的庞然大物。 “喂,沈大记者。”林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担忧,“这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还要继续吗?” 沈观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著倒影中那双被怒火和战意点亮的眼睛。 她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当然。” 第77章 舆论的抹黑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7章 舆论的抹黑 蜂巢大厦,林超的地下工作室。 空气里有股烧焦电路板和过量咖啡因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观和林超並肩站著,死死盯著曲面屏上那个鲜红的物理坐標。 【星光娱乐】 一片死寂。 连主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操。” 林超憋了半天,只吐出一个字。他那张常年不见天日的脸,头一次这么难看。 “星光娱乐……贺英良的经纪公司。那个叫三木的,我听说过,是圈子里有名的狠角色。”他转头看著沈观,“沈大记者,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调查了。你这是要跟一个能隨便改官方歷史记录的怪物对著干。” 沈观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依旧停在屏幕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她终於明白,贺英良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三木那有恃无恐的威胁,底气从哪来。 他们根本不是在掩盖罪行,而是在炫耀权力。 他们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告诉她:我不仅能杀人,还能改歷史,抹掉真相。而你,连我留下的灰尘都別想找到。 这种实力碾压得人喘不过气。 “餵。”林超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带著点担忧,“还要继续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对方既然能动用这种力量销毁档案,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有人在查。再挖下去,他们下一个要销毁的,可能就是你了。” 沈观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们杀了人。” 她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他们杀了三浦正雄。” 林超看著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执拗劲儿,像猎人盯上了猎物,不死不休。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沈观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尾款,还有下一份工作的预付款。我要星光娱乐,还有那个叫三木的经纪人,最近五年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特別是那些无法追踪的加密帐户。我要知道,他们的钱,都流向了哪里。” 林超看著那个信封,又看了看沈观,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自嘲又兴奋的笑。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抓过信封,“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不过,我喜欢跟疯子合作。” 他重新戴上神经感应头盔,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噼啪作响。 “你先回去吧,给我十二个小时。天亮之前,我会把那帮混蛋的底裤都给你扒出来。” 沈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外面的夜色。 与此同时,首都星中央商务区,星光娱乐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繁华的夜景。 三木端著一杯红酒,站在窗前,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 他的私人助理,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人,正拿著终端,在他身后语速飞快的匯报。 “三木先生,安全部门刚发来紧急警报。十五分钟前,城市歷史档案馆的后台指令被人从外部暴力破解,对方一路追溯,最终定位到了我们公司的ip位址。” 助理的声音有些紧张。 “对方技术很高明,我们的网络安全团队甚至没能做出有效拦截。这说明……有人已经查到了我们销毁档案的事。” 三木晃了晃杯里的红色液体,对这个消息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是那个叫沈观的记者吧?”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倒是比我想像的,要能干一点。” “需要启动紧急预案,切断所有关联吗?”助理问道。 “切断?”三木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为什么要切断?一只老鼠溜进了厨房,难道要把厨房炸掉吗?” 他放下酒杯,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一个通话键。 “公关部吗?是我,三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三木先生,有什么吩咐?” “启动『夜鶯计划』。”三木的声音变得冰冷乾脆,“目標,沈观。我要在一个小时內,在全网看到她的名字。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买水军也好,偽造证据也好,把她给我彻底搞臭。” “我要让她从一个揭露真相的英雄,变成一个专吃『人血馒头』的黑心记者。我要让所有提到她名字的人,都联想到『恶毒』、『谎言』和『敲诈』这些词。” “我要贺先生的粉丝们相信,这个女人正在用最卑劣的手段,企图摧毁他们的偶像。” “我要让她,社会性死亡。” 三木说完,掛断了电话。 他重新端起酒杯,看著窗外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观……”他喃喃自语,“你以为你在挑战的是贺英良吗?” “不,你是在挑战这个时代的规则。” “而我,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沈观坐在回家的计程车上。 她靠著车窗,飞快整理著脑中的思绪。 档案被销毁,线索中断。但对方的行动,也暴露了他们的弱点——他们在害怕。 他们在害怕那个叫“龟村”的地方,害怕三浦正雄和贺英良的过去。 现在,她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找到除了那份档案之外,还能证明那段往事的人。 活生生的人。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终端突然响个不停。 不是电话,而是来自各个社交平台的消息推送,瞬间塞满了她的通知栏。 沈观皱了皱眉,点开了一条。 那是一家主流媒体的深度报导,標题用血红色的字体写著: 【独家揭秘:“英雄记者”沈观背后的真相,一场用谎言和人血馒头堆砌的骗局!】 文章用一种煽动性很强的笔调,將她之前报导的“周毅案”重新解构。 把她为了寻找真相的努力,描绘成对受害者家属的二次伤害。 把她对天眼系统的质疑,歪曲成对公权力的恶意挑衅。 文章里甚至附上了一段经过剪辑的音频,里面一个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是她!是沈观逼死了我丈夫!她为了她的新闻,把我们家最后一点尊严都撕碎了!” 沈观的瞳孔猛的一缩。 她认得那个声音,那是周毅的妻子林晓月。 但那段话,根本不是那么说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更多的文章在全网冒了出来。 《从底层骄傲到资本猎物,贺英良动了谁的奶酪?》 《扒一扒那个试图敲诈国民偶像的“正义记者”》 《深度分析:沈观如何通过製造社会对立,收割流量与財富》 一篇比一篇恶毒,一篇比一篇诛心。 这些文章的逻辑、用词、甚至配图风格都高度一致,被无数营销號和水军大量转发,瞬间占领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 #沈观滚出新闻界# #心疼贺英良# #警惕人血馒头式报导# 一个个刺眼的话题,像病毒一样蔓延。 贺英良那数量庞大、组织严密的粉丝团,成了这场舆论战的先锋。 他们在各个话题下面摇旗吶喊,將沈观塑造成一个为了金钱和名气,不惜陷害他们完美偶像的、蛇蝎心肠的女人。 “哥哥那么善良,那么努力,凭什么要被这种垃圾记者泼脏水!” “她就是看我们哥哥太火了,想来碰瓷!想钱想疯了吧!” “这种人不配当记者!她玷污了这两个字!” 风暴在短短半个小时內,就席捲了整个网络。 沈观的终端开始发烫,无数陌生消息涌入,辱骂,诅咒,带著血腥图片的死亡威胁,要將她吞没。 【贱人,我记住你的脸了,出门小心点!】 【你敢动贺英良一根汗毛,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地址已查到,首都星xx区xx街道xx號,姐妹们,线下gank走起!】 计程车停在公寓楼下。 沈观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家门口,已经聚了十几个拿著终端直播的年轻人。 她的房门上,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著: 【黑心记者,杀人凶手】 公寓的窗户后面,有邻居在探头探脑的指指点点。 沈观的终端响了,是她以前报社的主编。 她刚接通,对方急切又冰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观,你到底惹了谁?我告诉你,报社已经发了声明,你所有的行为都与我们无关!你以后不要再联繫我了!” 电话被掛断了。 紧接著,是徐海的加密通讯。 “沈观!你那边什么情况?我刚接到上面的死命令,让我立刻停止对三浦正雄案的一切调查,並且要我『约束』你的行为!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们疯了!” 通讯中断了。 沈观站在楼下的阴影里,看著自己那个被油漆和垃圾包围的家,看著终端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威胁。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揭露真相,被无数人讚美的英雄。 而现在,她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想查清一个老警察的死因。 可她的对手,甚至懒得在现实中对她动手。 他们只是动了动手指,就轻易调动了整个舆论,让她被自己曾经保护过的民眾,判了死刑。 沈观缓缓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了。 第78章 徐海的抉择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8章 徐海的抉择 市刑侦总队,队长的独立办公室里。 “约束她的行为。” “立刻停止对三浦正雄案的一切调查。” 刚才,他的顶头上司,市局副局长,亲自打来电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语气,下达了这两条命令。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只有一句“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徐海从业二十年,第一次听到那位以沉稳著称的上司,用这种近乎失控的语气说话。 他知道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那股让沈观在一夜之间被全网攻击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警方的最高层。 办公桌上的光幕还亮著,上面是內部实时舆情监控。 关於沈观的负面信息,淹没了整个网络。那些文章和评论逻辑一致,攻击角度恶毒,背后明显有专业团队在操纵。 他们不只要毁掉沈观的声誉,更要彻底摧毁她这个人。 徐海烦躁的关掉光幕,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天眼系统打出那个“97.8%”的相似度时,自己心里的震动。 他想起沈观说“数据会说谎,但人心不会”。 他想起那个被数据错误標记为疫区的龟村,和那份被合法销毁的、尘封了八十年的警察档案。 他是个警察。 相信证据,相信程序。 但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一个被联邦捧上神坛的国民偶像,很可能是个杀人凶手。而一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用超越法律的权力,抹掉一切真相。 他,刚刚接到命令,要成为这只黑手的帮凶。 去“约束”那个唯一还在追查真相的人。 “操!” 徐海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的砸在金属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的水杯跳了一下,水洒了出来。 他盯著自己发红的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自己刚当警察时的誓言。 “维护正义,保护公民,忠於法律。” 他看著墙上那面蓝色的警徽,和下面那行烫金的格言——“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这一刻,他觉得那行字无比讽刺。 如果连他都选择服从,那么正义,就真的缺席了。 徐海猛的抬起头,眼神中的挣扎和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的角落,打开一个储物柜。在最里面,他拿出了一个被信號屏蔽布包裹著的老旧个人终端。 这是他以前用来和线人单线联繫的“脏手机”,早就该销毁了。 他开机,没有连接警方的內网,而是用公共网络的匿名信道,打开了一个加密通讯软体。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繫人。 【记者】 那是他给沈观的备註。 他看著这个名字,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的敲击。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標点符號。 只有一串地址。 【城北三区,银杏路17號,废弃印刷厂,3號仓库】 发送。 然后,他立刻启动了终端的物理销毁程序。在一阵焦糊味中,那台老旧的终端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做完这一切,徐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自己副手的號码。 “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再碰三浦正雄的案子,所有资料就地封存。” “另外,给我盯紧沈观,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立刻向我匯报。” 他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副手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道:“是,队长!” 掛断电话,徐海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按下那个发送键开始,他就已经背叛了命令。 他把自己的前途、职业生涯,甚至人身安全,都押在了一场赌局上。 赌那个叫沈观的女人,真的能创造奇蹟。 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沈观靠著冰冷的墙壁,看著自己的私人终端。 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辱骂和威胁还在不断刷新。 她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朋友、同事,甚至她曾经帮助过的人,都在这场风暴中选择了沉默或背弃。 家也回不去了,门口那些狂热的年轻人正堵在那里。 一种孤独和寒意,从四肢百骸涌来。 就在这时。 “叮。”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在无数通知声中,格外清晰。 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加密信息,出现在屏幕顶端。 沈观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的点开。 信息里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只有一串地址。 【城北三区,银杏路17號,废弃印刷厂,3號仓库】 沈观死死盯著这行字,眼睛瞬间就红了。 是徐海。 只有他,知道这个只有他们两人使用的加密频道。 在全世界都想让她死的时候,那个暴躁固执的警察,向她扔出了一根绳索。 沈观深吸一口气,迅速刪掉了那条信息。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还在直播的年轻人,又扫了一眼周围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 她不能就这么走出去。 既然对方能发动这么大的舆论攻势,一定也派了人在现实中盯著她。 她拉了拉风衣的领子,將脸埋得更深,转身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一个小时后。 沈观出现在离公寓几公里外的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她换了一身灰色的清洁工制服,脸上戴著宽大的护目镜和口罩,头上还套著一顶脏兮兮的帽子。这是她从一个流浪汉手里,用身上仅剩的现金换来的。 她没有乘坐任何公共运输工具,而是徒步穿行在城市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和监控的死角,不断变换著路线。 这都是她当调查记者时,为了摆脱跟踪,练就的技能。 她最终在城北的边缘,上了一辆破旧的货运卡车,把自己藏在了散发著机油味的货物堆里。 当她从卡车上跳下来时,已经站在了银杏路17號的门口。 这里曾经是一家大型印刷厂,倒闭后就彻底荒废了,铁门上锈跡斑斑,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沈观没有走正门。 她绕到印刷厂的背面,找到一处破损的围墙,敏捷的翻了进去。 夜风吹过空旷的厂区,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观按照地址,找到了3號仓库。 那是一栋巨大的红砖建筑,窗户上的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里一片漆黑。 就在她踏入仓库的瞬间,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沈观的心猛的一紧,下意识转身,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啪。” 一束强光手电筒的光,突然从仓库深处亮起,精准的照在她的脸上。 刺眼的光芒让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反应不错。” 是徐海的声音。 他穿著便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明亮。 沈观鬆了口气,放下了戒备。 “你就不怕我引了尾巴过来?”她问。 “我从你离开那条巷子起,就黑掉了你沿路所有的监控。你很乾净。”徐海关掉手电筒,几盏应急灯亮起,提供了微弱的照明。 这里显然是他提前布置好的。 “你找我来,是准备亲手逮捕我,向你的上级交差吗?”沈观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徐海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扔了过来。 沈观下意识接住。 那是一个全新的个人终端,和一张没有登记身份的磁卡。 “安全屋的钥匙。这栋楼里,除了这里,还有三个房间,你可以隨时更换。食物和水足够你用一个月。终端是物理隔绝的,除了我,谁也联繫不到你。” 徐海的声音很平静。 “从现在开始,沈观这个人,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沈观握著手里的终端和磁卡,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她问,“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我只知道,如果一个警察,眼睁睁看著凶手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看著无辜的人被逼上绝路,还选择服从命令,”徐海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那他还不如把身上这身皮给扒了。” 他走上前,和沈观面对面站著。 “我接到了死命令,让我停止调查,还要把你控制起来。”他的目光直视著沈观的眼睛,“所以,明面上,市刑侦总队会成立一个专案组,全城通缉『失联记者』沈观。” “而暗地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会动用我所有的权限,给你提供情报支持。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弄到,都会给你。” 这句话狠狠撞在沈观心上。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不耐烦,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整个世界都与她为敌的时候,他选择了站在她身边。 “我们没有退路了,沈观。”徐海说,“要么,我们把它连根拔起。要么,我们一起被它碾得粉碎。” 沈观看著他,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徐海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她。 两只手,一只属於记者,一只属於警察。 在这一刻,在这个废弃的仓库里,一个秘密同盟,正式结成。 他们的敌人,是规则的制定者。 而他们,只能在黑暗中反击。 第79章 唯一的知情者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79章 唯一的知情者 第一章 他们要杀人灭口了? 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这里成了沈观的孤岛。 应急灯的白光,照著仓库里堆积的废弃印刷滚筒和旧报纸。空气里混著铁锈、灰尘和油墨的味道,有些冰冷。 徐海已经走了。 他走前留下一句话:“活下去。然后,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沈观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磁卡和那个没有任何身份標记的新终端。 这是她现在仅有的东西了。 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仓库中间,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万人追捧的“英雄记者”。现在,她成了全网通缉的“黑心骗子”,一个被社会性死亡的逃犯。 三木的反击又快又狠,超乎想像。 他们没用暴力,也没用暗杀。 只是动动手指,就调动了舆论这头巨兽,把她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这比杀了她,更让她觉得冷。 因为这说明,她的敌人有一种能顛倒黑白,重塑现实的力量。 他们不只是规则的制定者,更是现实的魔术师。 沈观缓缓吐出一口气。 无力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愤怒。 她走到仓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柜前,用磁卡刷开。 里面是徐海提前准备好的物资:压缩饼乾、瓶装水、急救包,还有几套不同风格的换洗衣物。 最下面是一台高功率的信號干扰器。 沈观拿出来,打开。 无形的电磁波瞬间覆盖了整个仓库。现在,除非通过徐海留下的那条加密信道,这里成了一个绝对的信號黑洞。 做完这些,她才打开新终端。 屏幕亮起,界面很乾净,只有一个加密通讯软体的图標。 她点开图標,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对方的头像是灰色的,名字只有一个字:【盾】。 这是徐海。 沈观想了想,在自己的名字一栏,也输入了一个字。 【剑】。 盾与剑。 警察与记者。 体制內的反抗者与体制外的復仇者。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安全?”盾的头像下,弹出两个字。 “安全。”沈观回復。 “下一步计划?” 看著这几个字,沈观的脑子飞快转动。 档案已经被销毁,她手里的所有数字证据都成了孤证。只要星光娱乐一口咬定是偽造的,她根本没法证明自己。 三木和贺英良敢这么囂张,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他们抹掉了所有可以验证的“物证”。 那么,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下一样东西。 一样没法被公关,没法被销毁,没法被系统抹除的东西。 活生生的人证。 “我需要找到一个,和『龟村』以及『三浦正雄的过去』,有直接联繫的活人。”沈观飞快地输入。 “三浦惠子不行,她知道的太少了。” “必须是一个,能亲口证实那张旧报纸上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人。”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很久。 徐海显然也明白这件事的难度。八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知情人,还能有谁活著? “我需要三浦正雄最详细的个人档案,不是你们警局那份,是最原始的户籍档案。包括他的父母、兄弟姐妹,所有直系和旁系亲属。”沈观继续输入,“我要把他整个家族的族谱,都翻个底朝天。” “权限不够。”徐海的回覆很乾脆,“跨区户籍档案,尤其是涉及到几十年前的原始手写档案,需要市局一级以上的授权。我现在被盯著,任何异常的数据调取都会触发警报。” “那就用你自己的方法。”沈观的措辞变得强硬,“別忘了,你当了二十年警察,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我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买也好,偷也好,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东西。” 她知道这是在逼他。 但她没时间了。 她能感觉到,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城市上空收紧。三木绝对不会只满足於舆论上的胜利,他们肯定在用更直接的方式,疯狂地找她。 她必须在被找到之前,拿到下一步的线索。 这一次,徐海沉默了更久。 久到沈观以为他已经下线了。 就在她心里开始发沉时,【盾】的头像下,终於弹出了一个字。 “等。” 沈观关掉终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等待,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她不知道徐海会用什么方法,也不知道他要冒多大的风险。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两个人的命运,已经彻底绑在了一起。 要么一起衝出黑暗,要么一起粉身碎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仓库里安静的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沈观没有睡,她强迫自己吃了点难吃的压缩饼乾,喝了半瓶水,让身体保持最基本的工作状態。 她的大脑,则在疯狂復盘和推演。 从三浦惠子上门,到贺英良的那个眼神,再到三木发动的舆论闪电战。 每一个环节,都透著一股算计好的冷酷。 对方的行动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失误,杀人、销毁证据、舆论抹黑,一环扣一环,精准又高效。 这不像是一个艺术家和一个经纪人能做出来的。 这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大脑”在指挥。 会是谁? 是星光娱乐背后的资本?还是贺英良那些身居高位的“朋友”? 就在沈观思绪万千时,终端“叮”的响了一声。 她猛地睁开眼,抓起终端。 是一份加密文件。 发送人:【盾】。 沈观立刻下载,打开。 文件里,是十几张用终端翻拍的照片,画质很差,背景像是在某个昏暗的地下室里。 照片的內容,是一份份泛黄的手写旧式户籍卡片。 字跡潦草,纸上都是霉点。 但上面的信息,却让沈观的呼吸都停了。 那是三浦正雄一家的原始户籍档案。 从他祖父辈开始,一直到他这一代。 徐海,真的弄到了。 沈观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些卡片上。 她一张张地仔细看。 三浦正雄的父亲,三浦健,是个普通渔夫。 母亲,三浦良子,是家庭主妇。 他们在三浦正雄二十岁那年,就因为一场海难去世了。 在“子女”那一栏,清楚写著:【独子】。 没有兄弟姐妹。 沈观的心往下一沉。 难道她猜错了?三浦正雄真的是孤家寡人? 不,不对。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三浦正雄母亲的户籍卡上。 在“婚姻状况”一栏,除了“已婚”之外,旁边还有一个用铅笔標註的、快要磨没的词。 【再嫁】。 而在“子女”那一栏,除了“三浦正雄”之外,还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名字已经看不清了,但后面的括號里,还留著两个字。 【长女】。 沈观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立刻切换到另一张照片,那是三浦正雄父亲的户籍卡。 在“婚姻状况”那一栏,写的是【初婚】。 一个再嫁的母亲,一个初婚的父亲。 一个被划掉的长女。 真相好像就要出来了。 三浦正雄,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或妹妹! 她在母亲改嫁后,因为某种原因,被从这个家庭里“除名”了。很可能是被过继给了別人,或者送去了孤儿院。 这就是为什么,在三浦家的户籍上,三浦正雄是“独子”。 因为他的那个姐妹,从法律上,已经不属於这个家了。 沈观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被隱藏的,唯一的知情人! “查这个女人!”沈观立刻给徐海发去信息,把那张关键的户籍卡照片圈了出来,“三浦正雄同母异父的姐妹!我需要她现在的名字,和地址!” 这一次,徐海的回覆很快。 “在查了。这个女人当年被送到了首都星的国立孤儿院,后来被一个姓『今井』的家庭收养,改了名字。这是条老鱼,需要时间。” “我等。”沈观回了两个字,眼睛却死死盯著屏幕。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沈观来说,特別煎熬。 她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小小的仓库里来回踱步。 窗外,天色由黑变蓝,然后又透出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等待她的,会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叮。” 终端再次响起。 沈观几乎是扑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简洁的人物档案。 【姓名:今井和美】 【性別:女】 【年龄:78岁】 【血缘关係:三浦正雄(同母异父之弟)】 【现状:孀居,无子女】 【现住址:青川疗养院,3號楼,207室】 在地址的下面,还有一行红色的加急备註。 【目標人物患有严重的心臟病和阿尔茨海默症初期症状,身体状况极差,隨时可能……】 后面的话,徐海没有打完。 但沈观已经明白了。 她的证人,正在走向生命的尽头。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青川疗养院……”沈观喃喃自语。 那是个在首都星远郊,专门为高级退休官员和富商提供临终关怀的地方。安保很严,外人根本进不去。 “我进不去。”沈观把问题发了过去。 “我来安排。”徐海的回覆还是那么简洁,“疗养院明天有一批新的医疗物资要送进去,我已经打通了关係,送货的人里,会多一个你。” “他们会搜身,很严。” “我知道。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带。”徐海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套灰色的护工制服,“换上这个。你的新身份,是疗养院的临时护工,负责给3號楼送消毒用品。” “只有一个小时的窗口期。能不能让她开口,看你的了。” “另外,”徐海的对话框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 “说。” “三木的人,已经通过非正常手段,拿到了全市交通枢纽的监控权限。他们在调取所有出城的车辆记录,做人脸比对。” “他们找不到我。”沈观很自信。 “我知道。但他们找不到,不代表会放弃。”徐海发来最后一条信息,“我的人截获了他们內部的通讯。如果三天內找不到你,他们会启动b计划。” “b计划是什么?” 这一次,屏幕那头,长久地沉默了。 就在沈观以为不会再有回答时,【盾】的头像下,缓缓浮现出几个字。 “清理所有,潜在的知情者。” 沈观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找不到她这把“剑”,他们就要把所有可能成为“剑”的人,全部折断。 首当其衝的,就是那个远在青川疗养院,什么都不知道的老人。 今井和美。 这已经不是一场调查了。 这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 第80章 往事如烟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0章 往事如烟 凌晨四点,首都星的夜色正浓。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货运车,行驶在通往远郊的公路上。车厢里,沈观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护工制服,把自己藏在一堆散发著消毒水气味的医疗物资后面。 她的脸被宽大的口罩和护目镜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从废弃印刷厂出来,沈观换了三次车,走了五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徐海的消息不时的通过加密信道传来,简短而致命。 “东南三號路口,出现异常数据调取,疑似三木的人。” “城西高架,有两辆黑色轿车在做无差別扫描。” “你的第一辆接应车,司机在五分钟前失联。” 他们找不到沈观,就开始用一种笨拙却有效的方法,一寸寸的筛查,试图把她从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挤出来。 沈观靠著冰冷的车厢壁,能听到自己心臟沉稳有力的跳动。 货车在距离青川疗养院还有三公里的一个岔路口停下。司机,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对沈观点了点头,便调头离去。 沈观跳下车,融入路边的黑暗。 几分钟后,一辆印著“青川疗养院”字样的白色物资运输车,准时出现。 沈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驾驶座上的人,穿著疗养院的制服,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是徐海的人。 “坐稳了。”男人只说了三个字,便一脚油门,朝著那座灯火通明的“牢笼”驶去。 青川疗养院,更像是一座建在山林里的白色堡垒。 高耸的电网,三十米一岗的红外传感器,还有门口那些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都宣告著这里的与眾不同。 这里收容的,是联邦一些极有权势,且不想被人打扰的人。他们在这里,等待著生命的终点。 物资车在第一道关卡前停下。 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拿著仪器,开始对车辆进行从內到外的扫描。 沈观的心跳,第一次有了一丝加速。 她口袋里没有任何金属物品,身上这套衣服也是全新的,但沈观不確定,对方会不会有更先进的,超出她认知的扫描设备。 “姓名。”一个安保走到她这侧的车窗前,面无表情的问。 “铃木晴子。”沈观报出了徐海给她的假名字。 安保手里的终端,对著她的脸扫了一下。 “滴。身份確认。临时护工,c级权限。” 沈观的瞳孔微微一缩。 连临时身份都能做的天衣无缝,徐海这次,是真的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车辆缓缓驶入第二道关卡。 这一次,是生物信息检测。 一个机械臂伸了过来,探针在沈观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 【dna样本採集中……比对中……无威胁记录。】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第二道闸门缓缓升起。 沈观看著自己的指尖,那里留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她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来探访病人,而是正在进入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终於,物资车停在了3號楼的卸货平台。 “一个小时。”驾驶座上的男人低声说,“楼道里的监控,我会让它『打个盹』。但房间里,我们无能为力。” “够了。” 沈观点了点头,推开车门,熟练的从车上卸下一车消毒用品,推著它,走进了那栋安静的让人压抑的白色大楼。 3號楼,207室。 沈观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依旧没人应答。 她犹豫了片刻,试著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一股混杂著药味和淡淡花香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布置的温馨而雅致,完全不像一间病房。 一个瘦小的老人,正背对著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穿著一件乾净的米色毛衣,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银白色的髮丝在晨光中,像一层光晕。 她就那么静静的坐著,望著窗外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她就是今井和美。 三浦正雄唯一的,还活在世上的血亲。 沈观推著车,慢慢的走了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今井女士。”沈观轻声开口,“我是新来的护工,负责更换房间的消毒设备。” 老人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到。 沈观绕到今井和美的面前,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她的脸上布满皱纹,嘴角微微下垂。 “今井女士?”沈观又叫了一声。 老人终於有了反应。 她的眼珠迟缓的转动了一下,落在沈观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困惑。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我叫沈观。”沈观摘下口罩和护目镜,露出了自己的脸,“是您弟弟的朋友。” “弟弟?”今井和美的脸上,露出了更加迷茫的神情,“我没有……弟弟。” 阿尔茨海默症,比她想像的更严重。 她正在一点点的,弄丟自己的人生。 沈观没有放弃。 她凑近了一些,用一种极轻,极缓的语调,模仿著三浦正雄临死前的那句方言,將那几个古怪的音节,清晰的吐了出来。 “……” 那几个音节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今井和美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死死的盯著沈观,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像一条缺水的鱼。 “你……”她终於又说出了一个字,“你怎么会……” 有效果!沈观立刻明白,这条路走对了。 “是正雄。”沈观握住她冰冷的手,那只手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是您的弟弟,三浦正雄,他告诉我的。” “正雄……”老人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他……他不是……不认我了吗?” 沈观闻言,呼吸一滯。 她终於明白,这对姐弟之间,横亘著怎样一条漫长而痛苦的鸿沟。 “他没有不认你。”沈观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死了。三个月前,在中央车站,被人谋杀了。” “临死前,他拼著最后一口气,对我说了这句话。” “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关於凶手的事。” 今井和美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浑浊的泪水,从她满是皱纹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的流著泪,那是压抑了几十年的悲伤。 那个她以为早就將自己遗忘的弟弟,那个她连去探望都不敢的弟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用他们童年时的暗號,向这个世界,传递著最后的讯息。 “龟……村……” 老人终於用那种古老的方言,清晰的吐出了两个字。 她反手紧紧抓住沈观,力气大的惊人。 “是龟村的孩子……对不对?”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是他!一定是他!那个白眼狼!” 沈观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今井和美,任由她宣泄著积压了几十年的情绪。 “我弟弟……我那个傻弟弟……”今井和美泣不成声,“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自己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寄给他!给他买钢琴,送他去首都星最好的学校!” “可那个畜生呢!他出了名,就再也没回来看过他一眼!甚至……甚至不许我弟弟去认他!说会影响他的前途!” “正雄那么老实的人,居然就答应了!他说,只要孩子有出息,他这辈子,就值了……” 老人的话断断续续,不成逻辑,但沈观听懂了。 沈观终於拼凑出了整个故事。 今井和美突然抓紧沈观的胳膊,声音颤抖,“他要杀人灭口……他一定是怕正雄说出他的过去!他要杀人灭口!” “女士,您有证据吗?”沈观知道,现在不是同情的时候,沈观需要的是能把贺英良钉死的证据。 “证据……证据……”老人喃喃自语,眼神又开始变得涣散。 沈观屏住了呼吸。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老人的精神状態很不稳定。 “您再想想,正雄有没有给过您什么东西?关於那个男孩的……”沈观试图引导今井和美。 “东西……”老人迷茫重复著,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底。 今井和美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个方向。 “床……床底下……有块木板,是松的……” 沈观立刻趴了下去。 她摸索了片刻,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木质地板。 她用力將木板撬开。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的躺著一个生了锈的,扁扁的铁皮饼乾盒。 沈观把它拿了出来,盒子很轻,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捧著盒子,回到老人面前。 “是这个吗?” 今井和美看著那个盒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是正雄……他调来首都星的时候,交给我的。”今井和美喘著气,断断续续的说,“他说,这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让我……把它扔进海里……” 沈观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缓缓打开了那个铁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和一沓用褪色的丝带,捆的整整齐齐的信。 照片上,一个穿著警服的年轻男人,正蹲下身子,笑著摸一个瘦小男孩的头。那个男孩抱著一把破旧的小提琴,怯生生的看著镜头,眼神里,既有自卑,又有一丝倔强的光。 和档案库里那张,一模一样。 沈观拿起那沓信。 最上面一封,信封已经发脆,上面的邮票,是八十年前的款式。 沈观小心翼翼的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跡,稚嫩而工整,带著一种孩子气的认真。 【正雄哥:】 【见信如晤。首都星很大,比我们村子大一百倍。我拿到了助学金,学校的老师说我很有天赋。谢谢你给我买的新皮鞋,我只在开学典礼上穿了一次,平时都捨不得穿。我每天都有很努力的练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的弟弟,贺英良。】 沈观的眼睛,瞬间模糊了。 铁证如山。 第81章 將军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1章 將军 “他。。。他。。。”今井和美看著那些信,浑浊的眼睛里,是那种孩子一样的无助跟悲伤,“他给我弟弟。。。写过信。。。他给我弟弟写过信。。。” 她一遍遍的重复著,好像要用这种方式,確认那段被她自己都快要忘掉的过去,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被她弟弟倾尽所有去爱的孩子,曾经,也是爱著她弟弟的。 沈观没有打扰她。 她用个人终端,把每一封信,每一个字,都高清扫描了下来,然后把铁盒重新盖好,塞回了老人的床下。 “今井女士,”沈观站起身,替老人拉了拉身上的毛毯,声音放的很轻,“您放心,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三浦正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哥哥。” 老人没回话,她已经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哭得稀里哗啦的。o(╥﹏╥)o 沈观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空无一人,远处的监控探头,像一只睡著的眼睛,一动不动。 徐海为她爭取的时间,快到了。 她推著那辆装满消毒用品的小车,按原路返回,坐上了那辆白色的物资运输车。 车辆驶出青川疗养院,驶出那座白色的堡垒。 沈观回头望去,晨光中的疗养院,像一座漂浮在云端的白色坟墓,里面埋葬了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她,刚刚从这座坟墓里,挖出了最致命的那一块墓志铭。 回到废弃的印刷厂,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仓库破掉的窗户,照进来一道道斑驳的光柱,空气里飘著的灰尘,看得清清楚楚。 沈观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就只是翻来覆去的看终端里那些信的扫描图。 一封,又一封。 从一开始的感激跟孺慕,到进了专业院校后的意气风发,再到出名之后的犹豫跟疏远,最后,是彻底的沉默。 这是一个天才少年,被名利跟欲望吞了之后,一步步干掉过去的自己的,完整记录。 “叮。” 加密通讯app的提示音响了。 是[盾]。 “拿到了?”徐海发来的文字,带著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拿到了。”沈观回了两个字,然后將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那张黑白照片。 年轻的警察和怯懦的男孩。 “铁证。”徐海只回了这两个字。 沉默片刻后,他又发来一条。 “下一步,捅出去?我可以联繫信得过的检察官,搞个紧急调查程序。” 沈观看著这条信息,摇了摇头。 捅出去? 不。 三木跟贺英良经营了这么多年,他们的根,扎的比谁想的都深。 一旦把这些证据拋出去,对方庞大的律师团和公关团队,会立刻把它们撕得粉碎。 他们会说照片是合成的,信件是偽造的。 他们会把今井和美描绘成一个神志不清,被人当枪使的可怜老人。 他们甚至会反咬一口,说这是她沈观为了敲诈,一手策划的阴谋。 到那时,她不仅无法为三浦正雄討回公道,反而会把自己跟徐海,彻底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对付一个完美的表演者,不能在舞台上和他对质。 必须在他一个人的化妆间里,撕掉他的假面。 “不。”沈观回復,“我要单独见他。” “什么?”徐海显然被她的想法惊到了,“你疯了?他现在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你还要自投罗网?” “三木跟贺英良最大的倚仗,不是权力,不是金钱。”沈观的思路,从来没这么清楚过,“是贺英良本人。是那个被他们精心包装了几十年,完美无瑕的国民骄傲人设。” “只要这个人设不倒,任何证据,都可能被他们扭曲成对他的迫害。”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打倒他。” “而是让他,自己打倒自己。” 看著沈观发来的这一长段文字,徐海久久没有回覆。 他似乎在消化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 “你要怎么见他?”他终於问。 “贺英良在首都星郊区,有一个私人的音乐厅。安保严密,从不对外开放。他每周三的下午,都会一个人在那里练琴。”沈观打字的速度很快,“我要进去。” “不可能。”徐海立刻否定,“那里是他的绝对领域,连三木都不能隨便进。安保系统是军用级的,我的人根本摸不进去。” “有个人可以。”沈观发过去一个名字。 徐海看到那个名字,倒吸一口凉气。 “你连他都敢用?” “我没得选。”沈观的回覆,像一块冰,“告诉他,事成之后,我会把他从我的黑名单上,永远划掉。” 周三,下午。 首都星西郊,一片被茂密森林环绕的山谷里。 一座造型极简的白色建筑,静静的佇立在湖边。 这里就是贺英良的私人圣殿,那个被起名叫回音的音乐厅。 一辆黑色的轿车,沿著私家公路,慢慢的开了进来。 开车的是三木。 贺英良坐在后座,闭著眼睛,正在听一段古典乐的母带。 自从上次的舆论风暴后,沈观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让三木鬆了口气,却也让他更加警惕。 他总觉得,那个女人像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隨时会跳出来,咬上致命的一口。 “先生,已经清过场了,绝对安全。”三木停下车,恭敬的给贺英良拉开车门。 贺英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的走进了音乐厅。 三木看著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音乐厅內部,是一个巨大的,拥有完美声学结构的空间。 舞台中央,静静的摆放著一架价值千万的施坦威定製款钢琴。 贺英良脱下外套,走到钢琴前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的滑过,没有弹奏,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先生,”三木站在舞台下,忍不住开口,“关於沈观。。。” “一只苍蝇而已。”贺英良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拍死,或者赶走,有什么区別吗?” “我只是担心。。。” “你该担心的,是下个月的欧洲巡演。”贺英良的目光,依旧落在琴键上,“我听说,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首席,对我的新曲子,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三木立刻闭上了嘴。 他知道,贺英良不想再谈论任何,和那个女人有关的话题。 就在这时,音乐厅的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个穿著清洁工制服,推著工具车的女人,低著头,从门后走了进来。 三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他厉声吼道,“不知道贺先生练琴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吗?滚出去!!” 那个清洁工没有动。 她只是慢慢的,抬起了头。 一张乾净,冷静,又让三木头皮发麻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是沈观。 “你!”三木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的就要去按通讯器,“来人!!保安!!” “没用的。”沈观平静的看著他,“这里的安保系统,正在维护。你的人,现在应该都在员工休息室,喝著加了料的咖啡~~~” “你到底想干什么!”三木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无法想像,这个女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里的。 “我不想干什么。”沈观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舞台上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我只是想给贺先生,说个故事。” 从始至终,贺英良都没有回头。 他就像一尊雕像,静静的坐在那里。 听到沈观的话,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嘲讽的弧度。 “三木,让她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优雅,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倒想听听,一个挖人隱私成癮的鬣狗,能编出什么样的故事。” 沈观没有在意他的侮辱。 她推著那辆清洁车,一步一步,走到了舞台前。 她没有看贺英良,目光仿佛穿透了他,望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这个故事,关於一个老警察,跟一个小男孩。”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听著特別清楚。 “很久以前,在一个很偏远,很穷的村子里,住著一个叫三浦正雄的警察。他没什么本事,一辈子,就是一个小小的片警。他工资很低,三十多岁了,还娶不上老婆。” “村子里,还有一个孤儿。他很瘦,很胆小,总被別的孩子欺负。但他有一个宝贝,一把破旧的小提琴。他每天都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的拉琴。” 舞台上,贺英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有一天,警察听到了他的琴声。他找到了那个男孩,问他,想不想去首都星,去最好的学校学音乐。” “男孩嚇坏了,他说,他没钱。” “警察笑了笑,说,他有。” “从那天起,警察开始把自己的工资,分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买最便宜的速食麵。另一半,他每个月都准时寄出去。” “他给男孩买了新皮鞋,让他不要在开学典礼上,因为穿著破鞋子而自卑。他给男孩买了新琴弦,让他不要因为琴弦断了而偷偷的哭。” 沈观的声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没有任何波澜。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贺英良那死寂的心湖。 他的背,不知不觉间,已经挺的笔直。 “男孩很有天赋。他很快就成了学校里的明星。他给警察写信,说,正雄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警察把每一封信,都当成宝贝一样,藏在一个铁皮饼乾盒里。他跟村里所有的人炫耀,说,我弟弟,將来是要当大艺术家的。” “后来,男孩真的成了大艺术家。他的照片,出现在所有媒体上。他成了所有人的骄傲。” “警察也调到了首都星,他想,他终於可以,离自己的弟弟近一点了。” “但他没有去找他。因为男孩在信里说,他的过去,会成为他完美人生的污点。男孩请求他,永远,不要和自己相认。” “那个傻警察,居然答应了。” 沈观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著舞台上的贺英良。 贺英良依旧背对著她,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三浦正雄,就这么守著那个秘密,守著那个铁皮盒子,过完了他孤独的一生。” “直到三个月前,他死在了中央车站。被人,用最专业的手法,杀人灭口。” 沈观缓缓走上舞台,走到了那架华丽的钢琴前。 “贺先生,”她轻声问,“这个故事,您觉得,好听吗?” 贺英良没有回答。 沈观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那张泛黄的,摺叠起来的黑白照片。 她没有把它递给他。 而是轻轻的,把它展开,平放在了那光得能当镜子的,黑白琴键之上。 年轻的警察,跟怯懦的男孩。 一个卑微的过去,压在了一个辉煌的现在之上。 “啪嗒。” 一声轻响。 贺英良放在钢琴上的那杯水,突然翻了。 清澈的水,洒了出来,弄湿了那张照片,也弄湿了他放在琴键上的,那双曾经创造了无数奇蹟的,微微发抖的手。 他终於,慢慢的,转过了头。 他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那个完美的,艺术家一样的微笑,已经僵成了一个又硬又扭曲的表情。 他的眼睛里,再也不是那种古井一样的平静了。 而是一种,混著震惊,恐惧,还有被彻底打碎的,狼狈的恐慌。 沈观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失控的眼睛。 然后,她轻轻的,说出了两个字。 “將军。” 第82章 最后的反扑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2章 最后的反扑 这两个字,跟两颗冰冷的子弹似的,直接干碎了贺英良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没了,那双曾经迷惑了整个联邦,被吹成什么星空一样深邃的眼睛,现在只剩下被戳穿谎言的狼狈跟恐慌。 他看著那张放在琴键上的黑白照片,上面的水渍,就跟眼泪似的,晕开了他和那个老警察的过去。 他的嘴唇抖个不停,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舞台下,三木的反应比他快多了。 在沈观说出“將军”的那一刻,这个金牌经纪人的瞳孔就猛的缩成了一个针尖儿。他想都没想,右手已经按下了袖口里藏著的紧急通讯按钮。 “你走不了了。”三木的声音阴冷的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他死死盯著沈观,那眼神活像一头马上要扑上去咬死猎物的豹子,“你以为,这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沈观连个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钉在贺英良那张崩溃的脸上。 “我压根儿没想走。”她轻描淡写的说,“我就是来送一份,迟到了八十年的讣告。” 话音刚落,整个音乐厅,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厚重的防火帘从天花板“轰隆”一下砸下来,把整个舞台区跟外面完全隔开。所有的出口,眨眼之间就被锁死了。 但是,就在侧门落下来的前一秒,一个黑影,跟鬼一样,从门外闪了进来。 那人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色的作战服里,脸上戴著夜视仪,看不清长相。他一句话没说,就是对著沈观比了个“跟我走”的手势。 徐海的人。 那个她用自己的黑名单换来的,最顶尖的疯子。 “拦住他们!!!”三木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咆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办公室里那些真正的硬茬子,从各个角落衝出来,想把人堵死。 但那个黑衣人,压根儿就没打算跟他们纠缠。 他从腰里掏出个圆盘一样的东西,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一股混著催泪瓦斯跟高频声波的衝击波,瞬间炸开! 整个音乐厅,瞬间变成了一锅粥,乱七八糟的。 三木还有那些保安被震的七荤八素,一个个捂著耳朵跟眼睛,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趁著这个空当,黑衣人一把抓住沈观的胳膊,用一种不属於人类的速度,拖著她就往舞台后方一个不显眼的通风口冲。 “贺英良!!!” 在被拖走的最后一秒,沈观猛的回过头,衝著那个完全被嚇傻了的男人,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欠他的,我会让你,用一辈子来还!!!” 声音在乱糟糟的音乐厅里迴荡,像个根本挣不脱的诅咒。 几分钟后,乱局总算平息下来。 三木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又红又肿,耳朵里还在嗡嗡的响。 他也顾不上自己了,踉踉蹌蹌的就衝上了舞台。 贺英良还坐在那儿,跟个被抽了魂儿的木偶一样。 那张黑白照片,还躺在琴键上。 “先生。。。先生!”三木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一把抓起那张照片,揉成一团,好像要把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掉一样。 贺英良总算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著三木,眼神里是那种从来没有过的,完完全全的恐惧。 “她知道了。。。三木。。。她什么都知道了。。。”他跟个小孩儿一样,语无伦次的念叨,“信。。。还有照片。。。她全都有。。。” “我知道!我知道!”三木用力的摇著他的肩膀,想让他清醒过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您听我说,先生!我们还没输!!!” “输?我们已经输了!”贺英良猛的站起来,歇斯底里的咆哮,“她会把那些玩意儿都捅出去!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他抓著自己那头一直引以为傲的,所谓艺术家式的长髮,脸上的表情又狰狞又扭曲。 那个完美的,优雅的国民偶像,在这一刻,碎的稀里哗啦。 露出了里面那个从龟村爬出来的,自卑,怯懦,又真实的灵魂。 “闭嘴!!!” 三木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声。 贺英良被他吼的一愣。 三木看著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子狠劲儿,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快要发疯的冷静。 “先生,您听著。”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就像在给一个死囚下达最后的命令,“她有照片,有信。我们不能再否认您的过去了。否认,就是死路一条。” “那。。。那怎么办?”贺英良问。 “我们不否认。”三木的眼睛里,闪著一种病態又兴奋的光,“我们承认。” “我们不止要承认,还要主动,跟全世界承认!” 贺英良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以为他疯了。“三木,你。。。” “先生,您忘了吗?您是谁?”三木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您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艺术家,是所有人的精神偶像。您的故事,就是他们的信仰。” “当一个神,自己走下神坛,承认自己那点卑微的过去,人们不会唾弃他。” “他们只会更加疯狂的,崇拜他。” “因为这证明了,神,也曾是人。” 贺英良呆呆的听著,呼吸,慢慢平復下来。 他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沈观有证据,能证明您跟三浦正雄的关係。但她有证据,能证明你们之间的情感吗?”三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味道,“她能证明,三浦正雄对您的资助,是出於无私的爱,而不是一场长达几十年的,打著亲情幌子的敲诈跟勒索吗?” “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法证明的东西。” “只要我们抢先一步,把这种情感给定义了,我们就能贏。” “我们把您塑造成一个,被自己卑微的出身,还有贪婪的恩人,双重折磨的悲情英雄。您所有的沉默跟疏远,都不是忘恩负义,而是被勒索的人,无声的反抗。” “而沈观,就是那个跟勒索者家属串通一气,想从您身上,榨出最后一点血肉的恶棍!” 贺英良的眼睛,一点点的,又亮了起来。 那不是悔悟的光,而是一个快死的演员,找到了新剧本之后,重新燃起来的,表演欲。 他看著三木,看著这个把他一手捧上神坛的男人,慢慢的,点了点头。 “我该。。。怎么做?” “您什么都不用做。”三木的脸上,又掛上了那种標誌性的,玩味又残忍的笑,“您只需要,准备好您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演出。” 第83章 满嘴谎话的骗子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3章 满嘴谎话的骗子 四十八小时后。 星光娱乐,用贺英良工作室的名义,给全球所有主流媒体,发了一份紧急邀请函。 【关於近期网络流言及贺英良先生个人经歷之唯一说明会】 消息一出,整个联邦的舆论场,瞬间炸了。 无数的记者,跟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从世界各地涌向首都星。 发布会现场,设在了联邦最大的国际会展中心。几千个座位,一个空的都没有。无数的摄像机跟终端,就像一双双饥渴的眼睛,对准了那个空荡荡的主席台。 没人知道,贺英良要说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要来了。 下午两点整。 会场灯光猛的一暗。 聚光灯亮起,打在主席台正中间。 三木穿著一身严肃的黑色西装,第一个走了上来。 他没说话,就是对著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入口。 在全场死一样的寂静里,贺英良,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头髮也剪短了,脸上是那种肉眼可见的憔悴跟疲惫。他甚至没化妆,眼底下的黑眼圈,还有苍白的嘴唇,都清清楚楚的暴露在高清镜头下面。 全场一片譁然。 这跟他们印象里那个永远光彩照人的国民偶像,简直是两个人。 贺英良走到主席台前,没坐下。 他就那么站著,目光扫过台下成千上万张懵逼的脸,最后,落在了最中间那台直播镜头上。 好像,他在看著某个人。 “各位,下午好。”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 “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想听一个答案。” “关於我的身世,我的过去,还有那个。。。名叫三浦正雄的警察。” 他一点没迴避,一开口,就扔了个重磅炸弹。 台下的记者们,彻底疯了。闪光灯跟不要钱似的,疯狂的闪。 “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各位,那个被你们当成信仰的国民骄傲贺英良,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他闭上眼睛,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不是出身书香门第,我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大学教授。” “我只是一个,从龟村出来的孤儿。” “一个卑微,贫穷,甚至连拥有姓名的资格,都没有的,野孩子。” 他亲手,把自己塑造成的神像,砸了个粉碎。 台下的喧譁,一下子就没了,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自白,给整懵了。 “是三浦正雄,发现了我。”贺英良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 “他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黑漆漆的人生。他资助我,鼓励我,让我走出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 “我曾经,真的把他当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救赎。”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颤抖的恨意。 “但是,我错了。” “可当我拿到第一个全国冠军,当我开始有了名气跟收入,那道光,就变成了缠在我脖子上的,一根绳子。” “他开始跟我要钱。一次,又一次。从几百,到几千,再到几万。” “他说,是我欠他的。他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要拿回属於他的那份,是天经地义。” “我不敢反抗。因为他手里,有我的过去,有那些信,还有那些照片。” “那是我最耻辱的烙印。我害怕,我恐惧。我只能像个提款机一样,满足他所有贪得无厌的要求。” “而那个叫沈观的记者。。。”贺英良的目光,突然变得跟刀子一样锋利,他死死盯著镜头,“她所谓的调查,不过是跟那个贪婪的家族,联手上演的,最后一场敲诈!” “他们要的,是我一半的財產。不然,就要把我的过去,全都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今天,我选择,自己把它说出来。”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威胁,不想再活在恐惧里。” “我的过去,也许是卑微。但我靠自己的双手,走到今天,我没有罪!”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像一首悲壮的交响乐。 台下,已经有感性的女记者,开始小声的哭了。 网络直播的弹幕上,无数“心疼哥哥”,“哥哥不哭”的字样,已经刷满了整个屏幕,yyds! 他成功了。 他用一场完美的表演,把自己从一个忘恩负义的凶手嫌疑人,变成了一个反抗命运,却被贪婪跟邪恶反覆折磨的,悲情英雄。 在演讲的最后。 贺英良突然对著镜头,扯出了一个淒凉又决绝的笑。 “我知道,我说的这一切,沈观记者,都不会承认。” “她会说我,在撒谎,在演戏。” “所以,”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一颗雷,炸在所有人的耳朵边上。 “我,贺英良,在这里,向沈观记者,发出正式挑战。” “我愿意跟她,在联邦电视台的监督下,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搞一场公开的,不设任何前提的,测谎仪检验!” “让我们用最科学,最公正的方式,来告诉世界-” “究竟,谁才是那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第84章 风暴之眼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4章 风暴之眼 冰冷的空气中,只有终端屏幕发出的幽幽白光,照亮了沈观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光幕上,贺英良那张憔悴却又带著圣徒般光辉的脸,刚刚消失。 但他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挑战,还在仓库里迴荡。 “究竟,谁才是那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屏幕,黑了。 世界,却彻底炸了。 沈观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块黑色的屏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终端,已经疯了。 “嗡——嗡——” 刺耳的震动声,像濒死的蜂鸣,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 无数的通知,提醒,艾特,像一场红色的暴雨,瞬间淹没了整个界面。 【#贺英良公开挑战沈观测谎# - 爆】 【#贺英良承认出身龟村# - 爆】 【#三浦正雄 勒索# - 爆】 【#心疼贺英良# - 爆】 【#沈观滚出来# - 爆】 短短几分钟,联邦热搜榜的前二十名,全都被贺英良和她的名字霸占。 他的名字后面,是“心疼”,“伟大”,“英雄”。 她的名字后面,是“滚出去”,“骗子”,“恶毒”。 贺英良的粉丝们,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的狂战士,以一种恐怖的组织力和战斗力,衝垮了所有理性的声音。 “看哭了,哥哥太不容易了!被吸血鬼吸了半辈子的血,还要被反咬一口!” “这就是我们爱的贺英良!敢於直面自己最痛苦的过去!这才是真正的偶像!” “沈观那个毒妇呢?她敢应战吗?她肯定不敢!因为她就是个骗子!” “抵制无良记者沈观!让她社会性死亡都是轻的!这种人应该被判刑!” “姐妹们,我们去联邦电视台门口静坐!请求他们立刻安排测谎!我们要亲眼看著那个女人的谎言被戳穿!” 舆论的浪潮,在三木的精准操控下,已经完全倒向了他们那一边。 贺英良用一场登峰造极的表演,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而沈观,成了那个需要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邪恶的化身。 “叮。” 加密通讯软体,亮了。 是【盾】。 徐海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了出来。 “你看到了?” “別衝动!” “这是个陷阱!彻头彻尾的陷阱!你不能答应!” “测谎仪是可以被干扰的!他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律师和心理专家,你玩不过他们的!” “沈观!回话!你千万不能答应!” 徐海的文字,每一个字都透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游戏规则由对手来制定时,参与,就意味著死亡。 沈观看著那些不断跳动的文字,缓缓地抬起手,打出了两个字。 “晚了。” 从贺英良说出“测谎仪”那三个字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三木这一招,太狠了。 他用一场盛大的公开审判,剥夺了沈观手里所有证据的意义。 照片?信件?人证? 在“测谎仪”这个代表著绝对科学和公正的符號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贺英良把自己和沈观,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他赌的,不是真相。 他赌的,是人心。 是民眾对“科学”的盲目崇拜,和对“悲情英雄”的天然同情。 如果沈观拒绝,就等於心虚。 等於默认了贺英良所有的指控。 她將被永远钉在“谎言”和“敲诈”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还没晚!”徐海的消息立刻弹了回来,“只要你不回应,我这边可以操作!就说你失踪了,或者精神失常了!我们可以拖!” 沈观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拖? 她拿什么拖? 用那个躺在疗养院里,隨时可能被“清理”掉的老人的命去拖吗? 贺英良已经把战场,摆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他穿著最华丽的鎧甲,身后站著千军万马。 而她沈观,赤手空拳,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唯一的选择,就是跳上那个他为她准备好的,华丽的擂台。 然后,用他的规则,杀了他。 “徐队。”沈观刪掉了刚刚打出的那两个字,重新输入。 “他不是在向我挑战。” “他是在逼我,杀了他。” “在全世界的面前。” 市刑侦总队的办公室里,徐海看著屏幕上这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正想回復,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他的顶头上司,那个市局副局长,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一脸严肃的督察。 “徐海!”副局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他把手里的终端,狠狠摔在徐海的桌子上。 屏幕上,正是贺英良发布会的直播回放。 “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一个市刑侦总队的队长,被一个三流记者耍得团团转!让她在外面兴风作浪,把整个联邦都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首都星警方的笑话!” 徐海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给你的命令,你执行了吗?”副局长指著他的鼻子,厉声质问,“我让你控制住她,你人呢?你让她跑了!现在好了,她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贺英良先生,是我们联邦的骄傲!是议长阁下都亲自接见过的艺术家!你居然任由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对他进行如此恶毒的誹谤和攻击!你的政治觉悟呢!”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副局长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而致命,“立刻,马上,把沈观给我找出来!收缴她所有的『证据』,然后向公眾发布声明,承认我们警方在初步调查中,受到了她的误导!” “否则,你就脱了这身警服,等著上军事法庭吧!” 说完,他不再看徐海一眼,转身对那两个督察道:“从现在开始,接管刑侦总队的所有指挥权!封锁全部信息渠道!给我查!查清楚徐海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徐海看著他那张因为权力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失望后,如释重负的笑。 “不用查了。” 他平静地开口。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摘下了自己头上的警帽,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將那件象徵著权力和荣誉的警监製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 最后,他將那枚闪亮的警徽,放在了办公桌上。 “从现在开始,我不是警察了。”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副局长,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是一个,想知道三浦正雄是怎么死的,普通公民。” 做完这一切,他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他工作了十年的办公室。 “疯了……疯了!他彻底疯了!”副局长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 第85章 夜鶯计划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5章 夜鶯计划 徐海没有理会。 他走在总队的走廊上,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同事,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他。 他走出了市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拿出那个全新的私人终端,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爹,你那个在联邦电视台当副台长的老战友,还在吗?” “我需要他,帮我安排一张,明天直播的入场券。” “第一排,正中间。” 与此同时。 废弃的仓库里。 沈观的终端,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徐海。 而是一封,通过无数个加密代理伺服器,辗转发送过来的,匿名邮件。 发件人,是空的。 標题,也只有一个字。 【剑】。 沈观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和林超之间的暗號。 她点开邮件。 里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连结。 点开连结,是一个需要密码的私密直播间。 沈观犹豫了片刻,输入了“夜鶯计划”这四个字。 这是三木给那场舆论战取的名字。 密码正確。 直播间的画面,亮了。 镜头,似乎被固定在某个会议室的天花板角落。 画面里,三木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意气风发地,对著十几个垂手站立的下属,下达著指令。 “都听清楚了!明天的直播,將是我们收官的最后一战!也是最重要的一战!” “心理专家团队,你们的任务,是在直播开始前,对贺先生进行最后一次深度催眠,强化他『受害者』的记忆钢印!我要让他在潜意识里,都相信自己是被勒索的!” “律师团队,你们已经拿到了电视台那边的提问范围。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回答,都给我推演一百遍!確保万无一失!” “媒体组,所有的通稿都准备好!一旦直播结束,我要在五分钟內,看到全网都在为贺先生的胜利而欢呼!” 三木的声音,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至於那个沈观……她只是我们这场大戏里,最后用来祭旗的那个小丑。” “她以为她是在挑战贺先生,实际上,她是在挑战我们用金钱、权力和心理学,构建起来的,一个完美的,无法被战胜的……” “谎言帝国。” 三木张开双臂,像一个指挥家,完成了他最后的乐章。 直播画面,到此结束。 沈观关掉了终端。 仓库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她知道,林超冒著被追踪的巨大风险,把这段视频发给她,是想告诉她,对手有多么强大和可怕,让她知难而退。 但沈观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冰冷,锐利,像刀锋一样的笑容。 她重新打开了和徐海的加密通讯。 屏幕上,还停留著她那句“他是在逼我,杀了他”。 她伸出手指,在下面,缓缓地,敲下了最后的决定。 “替我回復联邦电视台。” “贺先生的挑战,” “我接了。” 联邦电视台的回覆,比想像中来得更快。 在沈观发出应战声明的十分钟后,官方频道就发布了一则公告。 真相与谎言的世纪对决,將於明日下午两点,在联邦电视台一號演播厅,全球同步直播。 没有多余的渲染,只有最简洁的宣告。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这盆已经烧开的舆论沸油里,又浇上了一勺滚烫的汽油。 整个联邦,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对决,將不再是两个人的恩怨,而是两种价值观的终极碰撞。 它將重新定义,这个时代的真相。 仓库里,沈观关掉了终端,不再去看外界那些疯狂的言论。 她的世界,重新回归寂静。 她就那么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著林超发给她的那段视频。 三木那张狂而自信的脸,跟那句谎言帝国的宣告。 心理催眠,记忆钢印,剧本推演。 对方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座无法被攻破的,用科学跟谎言筑成的完美堡垒。 而她,却要赤手空拳的走进去。 吱嘎- 仓库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道人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是徐海。 他脱下了警服,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体制內的压迫感,多了几分江湖草莽的狠厉。 他走到沈观面前,眼神复杂的看著她。 “你真的决定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有选择。”沈观没有睁眼。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徐海的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半分,“这不是一场辩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处刑!!他们有全世界最顶尖的心理学家跟律师团队!那个测谎仪,在他们手里,只是一个用来给你定罪的道具!!!” “我知道。” “你知道?”徐海被她这副平静到冷酷的態度激怒了,他一把抓住沈观的肩膀,“你知道贺英良已经被深度催眠了吗?他现在从骨子里就相信自己是受害者!测谎仪检测的是生理指標,不是事实!当一个人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谎言时,测谎仪对他完全无效!你拿什么去贏?” 沈观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徐海那双因为愤怒跟担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的问。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拒绝,拖延,或者乾脆彻底消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徐海吼道。 “然后呢?”沈观反问,“让今井和美被他们『清理』掉?让你因为窝藏我而被送上军事法庭?让三浦正雄的冤屈,永远被埋在地下?” 徐海的呼吸,猛的一窒。 他鬆开手,颓然的后退了两步,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 “操!” 他骂了一句,满脸都是无力的愤怒。 是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他脱下那身警服开始,他们就已经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亡命徒。 要么一起到岸,要么一起沉没。 “我只是。。。”徐海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想看著你去送死。” 仓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徐海以为沈观不会再说话时,她突然开口。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谎言,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 徐海抬起头,不解的看著她。 “什么意思?” 沈观没有回答,而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帮我找个人。”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谁?” “方振。”沈观说出了一个名字,“联邦警察大学犯罪心理学系的退休教授。二十年前,他是你们警方的首席心理侧写顾问。十年前,因为反对天眼系统的全面应用,愤然辞职。” 徐海的瞳孔,瞬间放大。 方振。 这个名字,在他们那一代警察里,是一个传说。 一个仅凭几件证物,就能勾勒出罪犯完整画像的鬼才。 一个敢在全局会议上,指著局长鼻子骂他“被数据阉割了大脑”的疯子。 “你找他干什么?”徐海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已经十年不问世事了。而且,他的脾气。。。” “我需要他的专业意见。”沈观打断了他,“我需要知道,一个病態型表演人格患者,他最大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你现在,立刻,马上联繫他。”沈观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直刺徐海的眼睛,“告诉他,我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天亮之前,如果我看不到他,我就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打这场仗。” “到那时,我们可能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第86章 心理专家的建议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6章 心理专家的建议 三个小时后。 城西,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旧书店里。 书店的二楼,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身形清瘦的老人,正借著一盏昏黄的檯灯,用放大镜仔细的端详著一本古旧的线装书。 他就是方振。 徐海跟沈观,坐在他对面,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所以,”方振放下放大镜,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著浑浊,却锐利的嚇人,“你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场,由你们的敌人,精心安排好的,马戏表演上?”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徐海被他说的有些脸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教授,我们没有別的办法。”沈观开口,打破了尷尬,“我们想听听您的看法。” “我的看法?”方振哼了一声,靠在藤椅上,“我的看法就是,你们两个,一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傻瓜,另一个,是马上要走进屠宰场的羔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观。 “你刚才说,贺英良是病態型表演人格?” “是。”沈观点头,“这是我根据他所有的公开影像跟行为模式,做出的初步判断。” “判断的很准。”方振的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讚许,“这种人,我见过不少。他们不是在『说谎』,他们是在『表演』。谎言对他们来说,不是工具,而是现实本身。” “当他站上舞台,他就是那个角色。他会调动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生理反应,去服务於这个角色。他会发自內心的,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 “这也是三木敢於让他接受测谎的底气。”方振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著,“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贺英良,在心理层面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测谎仪,根本抓不到他的任何破绽。” 徐海的心,沉到了谷底。 连方振都这么说,那这场仗,还怎么打? “但是。。。”方振话锋一转。 沈观跟徐海的目光,同时亮了。 “再伟大的演员,也有演不出来的东西。”方振看著沈观,一字一句的说,“那就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被压抑在潜意识最深处的,情感基石。” 这个词,和沈观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事实可以被篡改,记忆可以被重塑。但是,一个人最初的,最原始的情感烙印,是无法被抹除的。” “一个孩子在飢饿时,吃到的第一口饭的味道,一个少年在绝望时,握住的第一双温暖的手,一个青年在犯错后,感受到的第一次的愧疚跟恐惧。。。” “这些东西,就像刻在骨头上的记號。它们不会因为你后来穿了多么华丽的衣服,就消失不见。” “它们只是被埋起来了。埋在了层层的谎言,层层的表演,层层的自我催眠之下。” 方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另一本更厚的,关於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著作。 “贺英良现在的状態,就像一座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外面看起来,金碧辉煌,无懈可击。三木和他的团队,就是那个不断往上添沙子,把它堆得更高的工匠。”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用锤子去砸这座城堡,那毫无意义。” “你们要做的,是找到埋在城堡最底下,那块支撑著一切的,湿润的,凝固的,最初的沙子。” “然后,当著全世界的面,把它抽出来。” “到那时,”方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沙之城堡,会自己崩塌。” 徐海听得云里雾里,但沈观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教授,我该怎么找到那块『沙子』?”她追问。 方振转过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我无法告诉你具体是哪一块。但是,我知道它的位置。” “它一定,藏在贺英良跟三浦正雄,那段最亲密无间,最没有被名利污染的,共同的过去里。” “三木的剧本,一定是从贺英良『成名』后开始写的。因为那之后的一切,都可以被解释为『勒索』跟『被勒索』。但那之前呢?一个贫穷的警察,跟一个贫穷的孤儿,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利益纠葛?” “那就是他们的剧本里,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盲区。” 方振重新坐下,目光灼灼的盯著沈观。 “你的战场,不在於证明他杀了人。那是警察的事。” “你的战场,在於证明他,爱过那个被他杀死的人。” “用你们共同知道的,只有你们知道的,无法被编造的细节,去一遍遍的,叩问他的灵魂。撕开他『受害者』的假面,让他变回那个,欠了三浦正雄一辈子,却永远无法偿还的,来自龟村的,胆怯的男孩。” “当全世界都看到,他为了一段他声称『憎恨』的过去,而流露出真实的情感时。。。” “他所有的表演,都会瞬间,沦为笑话。” 书店里,一片寂静。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沈观站起身,对著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您,教授。”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又带著一种即將奔赴刑场般的,决绝的清醒。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座仍在沉睡的城市。 “贺先生,”她轻声的低语,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灵魂宣战。 “你的剧本,我看完了。” “现在,该轮到我的了。” 第87章 世纪对决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7章 世纪对决 下午一点四十分。 联邦电视台,一號演播厅。 这里是整个联邦最大的,也是技术最先进的演播厅,足以容纳三千名现场观眾。但今天,这里不像是一个娱乐节目的录製现场,更像是一个即將对世纪罪犯进行公开宣判的最高法庭。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杂著兴奋,紧张跟狂热的诡异气息。 观眾席上,座无虚席。 来自全球各地的数百家媒体,扛著长枪短炮,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他们的镜头,像饥渴的禿鷲,对准了舞台中央那两张空著的椅子,以及摆放在它们之间,那台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最新型號的“真理-7”型心理应激反应测试仪。 民间俗称,测谎仪。 台下,坐著联邦各界的头面人物,议员,明星,商界巨鱷,他们每个人都神情肃穆,仿佛来参加的不是一场直播,而是一场决定歷史走向的仪式。 更多的人,则聚集在演播厅外的广场上,聚集在全世界每一个有屏幕的地方。 据不完全统计,这场直播的全球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亿。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数字。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 等待著这场,被命名为“真相与谎言”的世纪对决。 下午一点五十分。 演播厅的vip通道入口,一阵骚动。 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下,三木,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阿玛尼西装,如同一个得胜归来的將军,簇拥著贺英良,缓缓的步入会场。 贺英良的状態,跟他那场新闻发布会时一样。 苍白,憔悴,眼神里带著一种被伤害后的脆弱。他穿著一件朴素的白色衬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人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倖存下来的,倔强的白杨。 他的出现,瞬间引爆了现场粉丝的情绪。 “哥哥!!!我们永远支持你!!!” “加油!!!正义必胜!!!” “让那个恶毒的女人下地狱!!!” 尖叫声,吶喊声,此起彼伏。 贺英良没有回应,他只是对著粉丝们的方向,虚弱的,感激的,微微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再次引来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应援。 他身后的律师团,个个西装革履,表情冷峻,手里提著厚重的公文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护送著他们的国王,走向王座。 他们一步一步,走过红毯,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向舞台的一侧。 那是一种,属於胜利者的,从容不迫的姿態。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演播厅另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 沈观,一个人,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最简单的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没有化妆,没有律师,没有任何隨行人员。 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欢呼,只有一片死寂。 隨后,是潮水般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唾骂。 “骗子!!!滚出去!!!” “你还有脸来??” “杀了她!!!” 无数道恶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在她的身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此刻已经被凌迟了千万遍。 沈观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紧张。 她就像一个与这一切都无关的局外人,平静的,一步一步,走向舞台的另一侧。 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稳。 在经过观眾席第一排时,她的目光,跟一道熟悉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是徐海。 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穿著一身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就那么静静的看著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手势。 但沈观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千言万语。 【活下去。】 沈观的目光,没有停留超过一秒。 她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个陌生人的注视,然后继续向前,走上了那个,为她而设的,华丽的刑场。 下午两点整。 隨著一声悠长的钟鸣,演播厅內所有的灯光,瞬间聚焦在舞台中央。 联邦电视台的王牌主持人,一个名叫安德森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各位观眾,下午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的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欢迎收看,由联邦电视台为您全球同步直播的,『真相与谎言』特別节目。”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两位处在舆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伟大的艺术家贺英良先生,以及资深调查记者沈观女士。” “他们將在这里,用最科学,最公正的方式,回应所有的质疑,澄清所有的真相。” 安德森的目光,转向了那台冰冷的测谎仪。 “这台『真理-7』型测试仪,是联邦最新一代的心理应激反应监测设备,其准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它將通过监测心率,血压,皮电反应等多项生理指標,来判断被测试者,是否存在说谎行为。” “根据双方约定,本场对决將分为两轮。双方將轮流接受对方的提问。现在,让我们通过抽籤,来决定提问的先后顺序。” 一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端著一个密封的电子抽籤器走了上来。 安德森示意两人同时按下按钮。 大屏幕上,两个光標开始飞速滚动。 最终,贺英良的名字,停在了“先”的位置。 沈观,后手。 现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在他们看来,这是天意。 是正义,对邪恶的,第一次宣判。 三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他对著贺英良身边的首席律师,使了个眼色。 那个金髮碧眼,看起来像个好莱坞明星的男人,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提问席。 他是罗伯特·科恩,联邦最顶尖的诉讼律师,从业二十年,从未有过败绩。 由他来对沈观进行第一轮盘问,这是三木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沈观女士,”罗伯特的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彬彬有礼的微笑,但他的声音,却像淬了毒的刀片,“在你开始连接测试仪之前,我需要確认,你是否清楚,在本次直播中,任何被证实的说谎行为,都將构成『妨碍司法公正』跟『恶意誹谤』的罪名,你將为此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这是一个下马威。 也是一个法律陷阱。 “我清楚。”沈观平静的回答。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冰冷的传感器,一个接一个的,贴在了她的指尖,手臂,和太阳穴上。 大屏幕上,代表著她生理指標的几条曲线,开始平稳的跳动。 心率:72。 血压:110/70。 一个健康成年人的,標准静息数据。 罗伯特看著那些数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那么,我们开始。” 他清了清嗓子,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沈观女士,请回答『是』或『否』。你是否,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凭藉猜测和推断,就公开宣称,贺英良先生与三浦正雄的死亡有关?”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它將沈观所有的调查,都定义为了“猜测和推断”。 如果沈观回答“是”,就等於承认自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衊他人。 如果她回答“否”,她就必须证明,自己当时已经掌握了“確凿证据”。但在法律层面,那些信件跟照片,在没有经过司法鑑定前,都不能被称为“確凿证据”。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观的脸上。 “否。” 沈观吐出了一个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曲线。 心率:72。 血压:110/70。 曲线,像一条沉睡的直线,没有任何波动。 测谎仪的指示灯,依旧是代表“真实”的绿色。 现场一片譁然。 罗伯特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好。”他强作镇定,拋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是否,以『调查』为名,接触並诱导了死者三浦正雄的姐姐,那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今井和美女士,並从她那里,窃取了属於三浦正雄的私人信件跟照片?”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恶毒。 “诱导”,“窃取”。 每一个词,都是一把指向她道德和人品的利刃。 “否。” 沈观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曲线,纹丝不动。 绿灯,依旧闪亮。 演播厅里,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就连那些最狂热的粉丝,都感到了不对劲。 这和他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毒妇”,为什么在如此尖锐的指控面前,还能保持如此恐怖的平静? 三木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向舞台侧面的心理专家团队,那几个人对他摇了摇头,表情同样凝重。 沈观的生理数据,稳定得不像一个正常人类。 第88章 我只想讲几个故事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8章 我只想讲几个故事 “否。” 沈观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曲线,纹丝不动。 绿灯,依旧闪亮。 演播厅里,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就连那些最狂热的粉丝,都感到了不对劲。 这和他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毒妇”,为什么在如此尖锐的指控面前,还能保持如此恐怖的平静? 三木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向舞台侧面的心理专家团队,那几个人对他摇了摇头,表情同样凝重。 沈观的生理数据,稳定得不像一个正常人类。 “最后一个问题。”罗伯特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扔出最重磅的炸弹。 “沈观女士,你是否,曾经通过第三方,向贺英良先生的经纪人三木先生,提出以五亿联邦幣的价格,『出售』你手中所谓的『证据』?换句话说,你是否,对贺英良先生,进行了事实上的,敲诈勒索?”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死寂。 这是整个事件的核心。 是贺英良“悲情英雄”人设的基石。 只要沈观在这个问题上,有任何一丝的生理波动,她就会被立刻钉死,永无翻身之日。 徐海的拳头,在口袋里,已经攥得发白。 沈观看著罗伯特,第一次,她的嘴角,居然微微翘了翘,那弧度带著一种近乎嘲讽的意味。 “否。” 心率:72。 血压:110/70。 绿灯,刺眼的,像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哗——” 演播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她没有说谎? 那贺英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了贺英良。 贺英良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悲伤而脆弱的表情,但他的眼神深处,已经有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安静!安静!”主持人安德森急忙出来控场。 罗伯特脸色铁青的回到了座位上。 第一轮交锋,他完败。 “好,那么,现在,”安德森看向贺英良,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该轮到贺英良先生,接受沈观女士的提问了。” 摄像机,对准了沈观。 全世界,都在等待著她的反击。 然而,沈观却摇了摇头。 她看著主持人,平静的说道: “我放弃提问。” 这五个字,像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 所有人都懵了。 放弃提问? 她疯了吗?! 这是她唯一反击的机会!!! 就连三木和徐海,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放弃提问。”沈观又重复了一遍,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的,落在了贺英良的脸上。 “因为我的问题,不需要他回答。” “我只想,给他讲几个,关於『龟村』的,很短,很短的故事。” 沈观的声音不大,但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潭,一下就盪开了看不见的波纹。 放弃提问? 讲故事? 这什么骚操作? 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三木跟徐海也不例外。线上三十亿观眾,也全都看懵了。 这可是全球直播的世纪对决,不是村口大爷的故事会!这女的疯了吗? “沈观女士。。。”主持人安德森想把流程拉回正轨,额头的汗都下来了,“按规矩,您现在有提问权。您要是放弃,就直接进下一轮了。。。” “我没放弃。”沈观直接打断他,目光像两把探照灯,死死的钉在贺英良脸上,“我的故事,就是我的问题。” 她不再理会任何人,就这么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安静的看著贺英良。 贺英良还坐在那把椅子上,传感器还连著他的身体。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被精心排练过的,悲伤又坚毅的表情。但在那表情深处,一丝几乎没人能发现的,节奏被打乱的慌乱,还是一闪而过。 他不知道沈观想干什么。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第一个故事,关於一碗泡麵。” 沈观开口了,她的语速很慢,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没半毛钱关係,很遥远的童话。 “八十五年前,龟村的冬天,特別的冷。有个瘦的皮包骨头的男孩,在垃圾堆里翻了三天,什么吃的都没找到。他快饿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个下大雪的夜里时,一双粗糙的大手,把他从雪堆里拎了起来。那是一个穿著旧警服的,很穷的男人。” “男人没说什么,只是把他带回了自己那间又小又破的宿舍,给他煮了一碗麵。是海鸥牌的海鲜味泡麵,里面还臥了一个鸡蛋。那是那个年代,最便宜,也是最香的东西。” 演播厅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听的一头雾水。 这算什么问题?这跟敲诈勒索,跟谋杀,有一毛钱关係吗? 三木的嘴角,甚至不屑的撇了撇。 他懂了,这个女人已经没招了,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温情戏码,来博取同情了。 可笑。 也就在这时,舞台边上,心理专家组的头儿,那个白髮苍苍的老爷子,瞳孔猛的一缩! 他死死的盯著大屏幕上,那几条代表贺英良生理指標的曲线。 心率:78。 血压:115/75。 皮电反应,出现了一个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小峰值。 波动太小了,根本到不了触发警报的线。 但是,它出现了。 就像一滴墨,掉在了一张白纸上。 “男孩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那碗面,连汤都喝的乾乾净净。”沈观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好像没看见任何人的反应,“他吃的太急,烫到了舌头。男人一边笑他傻,一边给他倒了杯凉水。” “从那天起,男孩就再也没挨过饿。” “因为那个警察,把他每个月的工资,都分成了两半。一半,留给自己,买最便宜的营养剂。另一半,全都给男孩买了海鸥牌的泡麵。” “他说,男孩子长身体,要吃饱。” 第89章 滴滴滴!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9章 滴滴滴! “第二个故事,关於一根断掉的琴弦。” 沈观压根没停顿,直接讲了下一个故事。 “男孩有一把破旧的小提琴,是他在垃圾堆里捡的。那是他唯一的宝贝。” “有一天,他在练习一首很难的曲子时,a弦,突然断了。” “他急的满头大汗,偷偷的哭。因为他知道,一根新的尼龙琴弦,要花掉那个警察两天的饭钱。” “警察下班回来,看到了躲在墙角哭的男孩。他问清了原因,没有骂他,只是笨拙的,拿起那把小提琴,说他来试试。” “一个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粗人,怎么可能修的好琴弦。他那双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手,把琴弦跟调音轴,弄的一团糟。最后,连g弦,都被他扯断了。” 沈观的敘述,平淡的像在读说明书。 但台下的徐海,却看到,贺英良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很快。 但,他动了。 “男孩看著自己心爱的提琴,被弄的更糟,哭的更凶了。” “警察手足无措,只好把他最喜欢的那盒海鸥泡麵拿出来,想哄他开心。男孩却一把推开,哭著喊,我不要泡麵,我要我的琴。” “那是男孩第一次,对那个警察发脾气。” “第二天,警察一天都没有出现。男孩以为他生气了,不要自己了。他害怕极了,抱著那把断了弦的破琴,哭了一整晚。” “直到第三天早上,那个警察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来。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却捧著一个全新的,用绒布包著的小盒子。” “盒子里,不是一根,而是一整套,从首都星走私过来的,罗曼牌顶级演奏级琴弦。” “那一套琴弦的价格,是那个警察,一个月的工资。” “后来男孩才知道,为了买这套琴弦,那个警察去黑市,卖了400cc的血。” “滴——” 一声微弱的轻响,从音响里传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大屏幕! 心率:85! 血压:125/80! 皮电反应的峰值,像一座被拱起的小山丘,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屏幕上! 虽然警报没有被触发,但绿色的指示灯,开始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疯了一样的狂闪! “怎么回事?” “数据有波动了!” “天哪,他。。。” 观眾席,炸开了锅! 三木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他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死死的盯著贺英超,嘴里用蚊子扇翅膀似的声音,疯狂念叨著什么。 那是他们事先约好的,用来平復情绪的心理暗示。 “冷静~~~冷静~~~你是受害者~~~一切都是陷阱~~~” 贺英良的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拼命对抗著什么。 那张憔悴的脸,因为缺氧,泛起了一丝病態的潮红。 他成功了。 在强大的自我催眠和心理暗示下,几秒钟后,那些躁动的曲线,又一次,被强行抚平了。 心率:78。 血压:118/75。 绿灯,停止了闪烁,恢復了稳定。 呼—— 三木长长的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好险。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怨毒的瞪了沈观一眼。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这哪是提问,这分明是拿一把看不见的刀,一刀一刀的,在凌迟贺英良的潜意识! 但,没用了。 贺英良已经挺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他的心理防线,在这次波动之后,只会更加坚固。 接下来,无论你说什么,都別想再撼动他。 全世界,都为贺英良捏了一把汗。弹幕上,无数“哥哥加油”的字样,再次刷满了屏幕。 在他们看来,这是贺英良在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反抗著女巫恶毒的“精神攻击”。 只有徐海,和二楼的方振教授,他们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知道,城堡的地基,已经鬆了。 “第三个故事。” 沈观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点波动。那是一种,夹杂著怜悯跟冰冷的,复杂的情绪。 “关於一个,再也没有被吹响过的,口琴。” 她看著贺英良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句的,说出了那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的,最后的秘密。 “男孩要去首都星了,去那个全世界最好的音乐学府。他要去追他的梦想了。” “离开的前一晚,警察喝了很多酒。他拉著男孩的手,翻来覆去,就只会说一句话:『出息了,我们阿良,有出息了』。” “临走时,警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塞到了男孩手里。” “那是一个很便宜的,海鸥牌的口琴。跟他最爱吃的泡麵,是一个牌子。” “警察红著眼睛,对男孩说:『阿良,以后你就是大人物了。哥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高雅的玩意儿。你要是哪天烦了,不想理我这个穷亲戚了,就吹响这个口琴。』” “『只要你吹响它,不管隔多远,哥听到了,就立马从你眼前消失,再也不给你丟人。』”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 贺英良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里,有液体,正在不受控制的,想要衝出来。 他的防线,在崩了。 沈观看在眼里,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不再讲故事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刺穿了贺英良所有的偽装。 她的语气突然一转,不再平淡,而是锋利如刀,充满了审判的冰冷压迫感! “贺英良。” 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我问你。” “那个为你卖过血,为你挡过刀,为你放弃了自己一生的男人,那个把你的前途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你的正雄哥……” “当三个月前,你从三木的口中,得知他的死讯时……” “你有没有,哪怕为他,流过一滴眼泪?” “你有没有,哪怕为他,感到过一丝的悲伤?” 这个问题,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整个演播厅! 这是直击灵魂的拷问! 这是无法用理智回答,无法用谎言掩盖的,情感的终极审判! 贺英良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已经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小点!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出那个被催眠了千百遍的,標准的答案。 “没……有……我……恨……他……” 然而,在他吐出“没有”那两个字的瞬间—— “滴——滴滴滴滴——!!!!!!” 演播厅里,突然响起了刺耳到能戳破人耳膜的,疯狂的警报声!!!! 大屏幕上,那几条代表他生理指標的曲线,像疯了一样,瞬间衝破了所有的閾值,以一种垂直的角度,飆向了屏幕的顶端! 心率:180! 血压:220/150! 代表“真实”的绿色指示灯,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著“极端谎言”的,血红色的,疯狂爆闪!!! “他在说谎!!!” 舞台边上,那个首席心理专家,跟被电击了似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著屏幕,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这五个字! 第90章 沙之崩塌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0章 沙之崩塌 “轰——!!!!!” 当首席心理专家那一声撕心裂肺的“他在说谎”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演播厅,传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时,整个文明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凝固了整整三秒。 紧接著,是比核爆还要恐怖的,精神层面的,彻底引爆!!! 演播厅里,三千名观眾,像三千个突然被激活的机器人,猛的从座位上弹起! 无数张嘴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张大到极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数双眼睛,死死的,死死的,钉在舞台中央那个被血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笼罩的男人身上。 贺英良。 那个他们刚刚还在心疼,还在崇拜的男人。 他的脸,在血红色灯光的映照下,扭曲,狰狞 - 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完了。 那个用谎言跟表演堆砌起来的,金碧辉煌的沙之城堡。 在这一刻,被沈观用三个故事,抽走了最底层的基石。 然后,当著全世界三十亿人的面。 轰然,崩塌!!! “不。。。不。。。不是我。。。”贺英良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他看著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像个被抓住了尾巴的野兽,发出了第一声语无伦次的哀嚎,“是机器。。。是机器坏了!它坏了!” 他疯了一样,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传感器。 那些冰冷的金属贴片,此刻像烙铁一样,灼烧著他的皮肤,提醒著他,他的表演,失败了。 “设备故障!一定是设备故障!”三木终於从地狱般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像一头髮狂的公牛,从座位上衝起来,试图衝上舞台,“快!快关掉!快关掉直播!!” 他身后的律师团队,也全都傻了。 那个號称从无败绩的顶级律师罗伯特,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呆呆的看著舞台上那个彻底失控的男人,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心理评估报告明明说。。。” 是啊,不可能。 他们用全世界最顶尖的科技,最严谨的心理学,为贺英良构建了一座完美的,无法被攻破的心理堡垒。 他们算到了一切,推演了一切。 他们唯一没有算到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东西,是科学无法量化,是催眠无法抹除的。 那就是爱。 以及,因爱而生的,无法被原谅的,罪。 “骗子!!!他是个骗子!!!” 终於,观眾席中,一个贺英良的铁桿粉丝,一个刚刚还在为他哭泣的女孩,发出了第一声撕心裂肺的,由爱转恨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一个信號。 瞬间,整个演播厅,被山呼海啸般的愤怒,彻底淹没!!! “杀人犯!他是杀人犯!!!” “我的天!我们竟然在崇拜一个骗子!一个凶手!” “他还我眼泪!还我感情!” “滚下去!滚下地狱去吧!!!” 无数的矿泉水瓶,应援牌,手幅,像一场垃圾构成的暴雨,疯狂的砸向舞台! 那个几分钟前,还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神。 在这一刻,被他们亲手,踩进了最骯脏的泥里!!! “保护贺先生!快!!!”三木的眼睛已经红了,他指挥著安保人员,试图在人潮中筑起一道防线。 但,太迟了。 愤怒的浪潮,已经失控。 演播厅的导播室里,电视台的副台长,也就是徐海父亲的老战友,看著监视器里那地狱般的景象,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切。。。切断信號!”他用颤抖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快!切断所有直播信號!!” 下一秒。 全球三十亿观眾眼前的画面,猛的一黑。 一行冰冷的白色字体,浮现在屏幕中央。 【因突发技术故障,本次直播被迫中断,感谢您的收看。】 世界,安静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 一个时代,结束了。 演播厅的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已经翻过了护栏。 徐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像一头沉默的,精准的猎豹,逆著混乱的人流,冲向了风暴的中心。 “警察!都不许动!” 他亮出了那枚被他放在口袋里的,已经不属於他的警徽。 那枚警徽,在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闪亮。 几名电视台的安保人员,下意识的,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徐海径直衝到舞台上。 贺英良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缩在角落里,抱著头,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不是我。。。我没有杀他。。。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三木正想上前,把他拖走,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你哪儿也去不了。”徐海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你不是已经被停职了吗?”三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就在十分钟前。。。”徐海的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议长办公室,签署了最高授权令。重启对三浦正雄死亡案的调查,由我,全权负责。” 三木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了下去。 徐海把三木扔给身后的警员,然后走到了沈观面前。 那个女人,还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混乱,都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缩在角落里,彻底疯癲的男人身上,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悲哀。 “你贏了。”徐海低声说。 “不。”沈观摇了摇头,“是三浦警官,贏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徐海。 “把他带回去吧。”她说,“给他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 三个小时后。 市刑侦总队,第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下,贺英良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他已经不哭不闹了,只是呆呆的看著面前那堵白色的墙,眼神空洞,像个没了魂的空壳子。 审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无论警察问什么,他都毫无反应。 审讯室的门,开了。 徐海走了进来。 他拉开椅子,坐在贺英良对面,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一个物证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盘非常古旧的,几乎已经停產的,音乐磁带。 磁带的封皮已经泛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几个字:【给我家阿良的练习曲】。 一看到那盘磁带,贺英良那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徐海又拿出一个小型的可携式播放器,把磁带放了进去。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 一段笨拙,跑调,甚至有些滑稽的口琴声,从劣质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首很简单的,甚至都算不上一首完整曲子的旋律。 吹奏者显然是个外行,气息不稳,节奏也时快时慢。 但是,在那笨拙的旋律里,却透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小心翼翼的,笨拙的快乐。 仿佛,那个人,是想把自己所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通过这个小小的口琴,吹给另一个人听。 这是,三浦正雄的口琴声。 是今井和美,在整理弟弟遗物时,找到的,唯一一盘,他自己录下的磁带。 “这个。。。”徐海看著贺英良,平静的开口,“是在三浦警官的遗物里找到的。他的姐姐说,这是他当年为了哄你开心,偷偷学了一个月,录下来的。” “他说,等以后你成了大明星,开演奏会的时候,他也要在台下,为你吹响这首,属於你们的歌。” 口琴声,还在继续。 一声,又一声。 像那个笨拙的男人,跨越了八十年的时空,在轻轻的,呼唤著那个男孩的名字。 阿良。 我们阿良。 贺英良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控制,疯狂的,从他那双曾经迷惑了整个联邦的眼睛里,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那个下雪的夜晚,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麵。 他想起了那把断了弦的提琴,跟那个为他去卖血的,傻乎乎的男人。 他想起了那个临別的车站,和那个红著眼睛,对他说“再也不给你丟人”的,他的正雄哥。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衝破了谎言的堤坝。 “哇——”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野兽般的悲鸣,从贺英良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趴在桌子上,像一个迷路了八十年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发现,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哭声的间隙里,他断断续续的,说出了,那个被他埋藏了一生的,罪恶的真相。 “我。。。我没想杀他。。。” “那天,他来找我。。。他说,他想我了。。。他只是想看看我。。。” “可是我怕。。。我怕他会毁了我。。。毁了我所有的一切。。。” “我让他走。。。他不愿意。。。我们吵了起来。。。我推了他一下。。。” “就一下。。。他的头。。。撞到了桌角上。。。”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审讯室里,只剩下男人撕心裂肺的悔恨。 窗外,夜色深沉。 一个关於嫉妒,自卑,跟救赎的故事,就这么画上了句號。 第91章 一部小说,改变一个时代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1章 一部小说,改变一个时代 当贺英良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懺悔,通过加密频道传到沈观的终端上时,她正站在联邦电视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首都星繁华到极致的夜景。 无数的浮空车,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钢铁丛林间无声地穿梭。远处的全息gg牌上,一个虚擬偶像正对著整个世界,展露著完美无瑕的微笑。 一切都那么光鲜,那么亮丽,仿佛刚才那场席捲了全球三十亿人的,关於谎言与真相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他都招了。”徐海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过失杀人,加上后续的偽证和妨碍司法公正,足够他在牢里待上一辈子了。” “三木那边呢?”沈观平静地问。 “更麻烦。”徐海的语气沉了下去,“他背后牵扯的势力太深,我们撬开他的嘴,需要时间。但至少,那个『谎言帝国』,算是到头了。” 沈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 徐海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沈观想了想,说:“我倒是想起了一段话:『我们追寻的,究竟是凶手的罪行,还是製造了凶手的,那个更大的罪行?』” “以前我不懂。”沈观的目光,倒映著窗外的万家灯火,却显得比夜色还要清冷,“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贺英良的故事,结束了。 但《砂器》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没有人预料到,这场由一本小说引发,在现实中血淋淋上演的悲剧,它的余波,会以一种何等恐怖的烈度,反噬整个联邦社会。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 蔚蓝星,联邦第一学府,法学院。 能容纳五百人的阶梯大教室里,座无虚席。 白髮苍苍的社会学教授,罗德里克,关掉了讲台上的全息投影。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看了昨天的故事结尾。”罗德里克教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显得有些苍老,但充满了力量,“一个曾经被奉为『联邦之光』的艺术家,一个完美的偶像,一个用谎言构筑了自己人生的可怜人。” “法律会给他应有的审判。但今天,我想和大家討论的,不是他的『罪』。” 教授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迷茫的脸。 “我想討论的,是《砂器》。” “是阿瑟·柯南先生,在这本伟大的作品中,第一次向我们这个时代,提出的一个概念——” 他转过身,在身后的虚擬白板上,写下了五个字。 【数字原罪】。 “什么是『数字原罪』?” “贺英良,出生在龟村。那个被遗忘的,骯脏的角落。他的出生,他的籍贯,他的童年,这一切,都被『天眼系统』记录在案。这些数据,就像一个无形的烙印,刻在了他的档案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烙印告诉所有人,他来自底层,他一文不值。它决定了他能上什么样的学校,能找什么样的工作,能拥有什么样的未来。”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他想洗掉这个烙印。他成功了,他成了大明星。但那个烙印,还在。它变成了三浦正雄手里的『证据』,变成了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最终,把他拖回了地狱。” “各位,”罗德里克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在天眼系统之下,我们每个人,都是贺英良。” “我们从出生开始,所有的信息,所有的轨跡,都被数据化。系统根据我们的出身,我们的家庭,我们的教育背景,为我们规划好了一条『最优』的人生道路。我们就像活在一个巨大的,被设定好程序的沙盒游戏里。” “我们被告知,这是最公平的时代。因为数据,不会说谎。” “但是,阿瑟·柯南先生,却用一个血淋淋的故事,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最尖锐的问题——” “当一个人的命运,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一串冰冷的数据所决定时,他后天的努力,他的挣扎,他的梦想,还有意义吗?” “这,就是『数字原罪』!”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隱秘,也是最残酷的,阶层固化!” 一番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学生的心上!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太可怕了……教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们一直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天眼系统是完美的,没想到它背后竟然隱藏著这样的逻辑!” “这不就是宿命论吗?只不过,决定我们命运的,从神,变成了数据!” “阿瑟·柯南太牛了!他竟然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的东西!” “以前,我只是把他当一个写小说的。现在我才明白,他是一个思想家!一个真正的,敢於为时代发声的勇士!” 这场发生在联邦最高学府的討论,只是一个开始。 燎原的星火,已经被点燃。 从高校的课堂,到民间的酒馆;从线上的论坛,到线下的读书会。 《砂器》,以及由它所揭示的“数字原罪”和“阶层固化”,像一场十二级的思想地震,撼动了整个联邦的根基。 人们第一次开始,用一种审视和批判的眼光,重新看待这个他们习以为常的世界。 ——“我查了我的『天眼』档案,系统给我的职业规划建议,是社区服务岗。就因为我爸是个管道工吗?操!” ——“楼上的兄弟,我比你更惨。我爷爷是龟村出来的,我的信用评级,天生就比別人低了五十点!” ——“我们不是號称自由和平等吗?为什么我们的出身,会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被抹去的污点?” ——“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这是用数据编织的,最精准的,种姓制度!” ——“我们必须改变!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打上『三六九等』的烙印!” 舆论的狂潮,以前所未有的態势,席捲了一切。 而苏哲,那个笔名为“阿瑟·柯南”的男人,被这场风暴,不由分说地,推向了风暴的中心。 就在这时,一份联邦最具权威性的官方报纸——《联邦评论》,发表了一篇头版社论。 文章的標题,只有短短一句话。 《一部小说,一个剎车》。 “长久以来,我们沉醉在科技带来的高效与便捷之中,我们为『天眼系统』构筑的绝对安全而自豪。我们以为,我们正走在一条通往完美乌托邦的康庄大道上。” “我们错了。” “是阿瑟·柯南先生,用一部伟大的小说,和一场发生在现实中的悲剧,为我们这个狂飆突进的时代,踩下了一脚最痛苦,也是最及时的剎车。” “他让我们看到,在冰冷的数据之外,还有人性的温度。在宏大的发展敘事之下,还有个体的尊严。” “他不是一个譁眾取宠的作家,他是一个勇敢的吹哨人。” “他是一个,敢於直面时代顽疾的,思想家。” 这篇社论,一锤定音。 它將苏哲的地位,从一个“现象级畅销书作家”,直接拔高到了“时代思想家”的层面。 这是联邦官方,所能给予一个作家的,最高讚誉。 一时间,“苏哲”这个名字,与“阿瑟·柯南”这个笔名,一起,登上了神坛。 他的《砂器》,不再被视为一本单纯的推理小说,而被誉为“足以改变时代的思想启示录”。 无数的记者,像疯了一样,堵在荔枝传媒的楼下,希望能採访到这位新晋的“思想导师”。 无数的学术机构,向他发来演讲的邀请,希望他能就“数字原罪”等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 甚至,连联邦议会的社会改革委员会,都破天荒地,向一个小说家,发出了听证会的邀请函。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著他的声音。 然而,苏哲,却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社交帐號,一片沉寂。 他的私人终端,永远处於无法接通的状態。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刻,这位被推上神坛的“思想家”,正穿著一条大裤衩,嘴里叼著一根快要熄灭的烟,盘腿坐在自己那间乱七八糟的房间里。 他的面前,摆著一个泡麵桶,里面还剩著半碗没吃完的,海鲜味的泡麵。 他的终端,被他调成了飞行模式,扔在床脚。 他正对著一个空白的文档,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文档的標题,写著四个字。 【新书大纲】。 “妈的……”苏哲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鸟窝一样的头髮,把烟屁股狠狠摁死在菸灰缸里,“这帮人是疯了吗?我不就是抄了……不对,借鑑了一下松本清张老爷子的书吗?怎么就成思想家了?” “还数字原罪,还阶层固化……我哪懂那些玩意儿啊!” “我就是个写小说的啊!” 苏哲欲哭无泪。 “叮咚——” 门铃响了。 苏哲一个激灵,抄起旁边的棒球棍,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后。 “谁啊?” “我,王泽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苏哲鬆了口气,打开门。 王泽林,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抱著一台终端,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大思想家,”王泽林一进门,就把终端放在桌子上,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还想躲到什么时候?全世界都在找你,你知道吗?” “我这不是……在构思新书嘛。”苏哲心虚地挠了挠头。 “构思新书?”王泽林看著那空白的文档,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在思考,怎么把你那个『思想家』的人设,给继续维持下去吧?” “別,”苏哲赶紧摆手,“求你了,我可不是什么思想家。我就是个臭写书的。” “晚了。”王泽林嘆了口气,把终端屏幕转向他,“你已经被架到那个位置了,现在想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屏幕上,是《法理与秩序》这本全联邦最权威的法律期刊的官网。 一篇最新发表的评论文章,被加粗置顶。 標题,像一把锋利的战刀。 《对“社会性原谅”的警惕——评阿瑟·柯南的危险思潮》。 苏哲看著那个標题,愣住了。 他知道,他的麻烦,真的来了。 第92章 思想的战场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2章 思想的战场 苏哲看著那个標题,愣住了。 《对“社会性原谅”的警惕——评阿瑟·柯南的危险思潮》。 每个字都像一颗用最精密膛线打磨过的子弹,带著冰冷的杀意,精准的射向他的眉心。 “妈的。。。”苏哲半晌才憋出两个字,“这谁啊?吃饱了撑的?” “如果只是个普通喷子,我连门都不会进。” 王泽林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划开终端屏幕,把那篇文章的內容,完整的投射到半空中。 “你自己看吧。” 跟之前那些狂热的讚誉,或是无能狂怒的咒骂都不同。 这篇文章的行文,冷静,克制,充满了理性的力量。它没有攻击苏哲的任何动机,也没有质疑《砂器》的文学价值。 它只是,在瓦解苏哲作品的根基。 【“。。。近来,以《砂器》为代表的社会派推理,引发了一场关於『原生之罪』的全民大討论。这无疑是一种进步。但是,我们必须警惕一种正在悄然蔓延的,危险的思潮。”】 【“这种思潮,试图用一种宏大的『社会压迫』敘事,来消解,甚至取代『个体之恶』。它將贺英良的悲剧,归咎於冰冷的『数字原罪』,归咎於残酷的『阶层固化』。这固然深刻,却也模糊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杀死三浦正雄的,不是社会,不是数据,而是贺英良本人。”】 【“当我们开始为罪犯的『原生家庭』,『悲惨童年』,『社会压力』寻找开脱的理由时,我们实际上,是在为『恶』本身,寻找华丽的藉口。我们是在告诉潜在的犯罪者:去吧,你的罪,自有社会来为你背负。”】 【“任何脱离了『个体责任』的共情,都是廉价的自我感动。任何试图用『社会性』来为『个体』脱罪的理论,都是对法律精神最恶毒的背叛。”】 【“这,不是进步,而是一种思想上的巨大倒退。”】 【“这,是一种危险的,足以瓦解我们整个法治根基的,社会性原谅。”】 文章不长,只有短短三千字。 但每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的剥开了《砂器》温情脉脉的社会派外壳,露出了它最可能被人攻击的,柔软的內核。 苏哲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这个半吊子文抄公,第一次,从理论层面,感受到了降维打击。 “写的。。。还挺有道理。”苏哲挠了挠头,心虚的嘟囔了一句。 “有道理?”王泽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的大作家,现在不是佩服你对手文笔的时候!这篇文章发出来不到三个小时,已经被全网转载!整个舆论场,都快吵翻天了!!!” 他划开另一块屏幕,上面是联邦最大的社交平台“星语”的热搜榜。 #阿瑟柯南 危险思潮# #社会性原谅# #我们应该原谅贺英良吗# 一个个刺眼的话题,已经取代了之前那些“思想家”,“吹哨人”的讚誉,牢牢霸占了榜单前列。 无数的评论,在这些话题下面,像潮水一样刷新著。 “臥槽!这篇文章写的太好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说实话,我之前看《砂器》就觉得有点彆扭,现在才明白,它是在为杀人犯洗白!” “没错!同情凶手,那谁来同情受害者?三浦正雄做错了什么?” “阿瑟·柯南就是个圣母婊!站著说话不腰疼!” 当然,苏哲的拥躉们,也在疯狂的反击。 “放屁!你们根本没看懂《砂器》!它不是在原谅罪恶,它是在拷问製造罪恶的社会!” “一群何不食肉糜的傢伙!你们体会过被『数字原罪』支配的绝望吗?” “这篇文章就是偷换概念!典型的精英主义论调!” 整个网络,因为这一篇文章,被硬生生的撕裂成了两大派。 一派,是坚信“环境决定论”的“社会派”读者。 另一派,则是信奉“个人责任至上”的“精英派”拥护者。 双方在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引经据典,问候家人,激烈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这是第一次,对苏哲的质疑,从单纯的情节和人品,上升到了哲学和价值观的层面。 “这到底是谁啊。。。”苏哲看著那两极分化的评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大能量?能跟全网的读者打擂台?” “你以为呢?”王泽林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点开那篇文章的作者署名,放大。 【作者:文森特·劳伦斯】 “劳伦斯。。。”苏哲念叨著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王泽林的终端,疯狂的响了起来。 是荔枝传媒的公关总监。 王泽林接通了视频,一个中年女人焦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老王!出大事了!!!”女总监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们看到那篇评论了吗?作者的身份,刚刚被证实了!” 王泽林的心,咯噔一下:“他是谁?” 女总监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呻吟的语调,说出了那个名字。 “文森特·劳伦斯。。。联邦最高法院,退役大法官!” “那个號称『绝对程序正义化身』的,铁血法官!” 轰! 苏哲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终於想起来,这个名字,是在哪里听过了。 法学院的教科书上! 这位劳伦斯大法官,是联邦法学界一个活著的传奇!一个坚信“法律的尊严高於一切,包括人性”的绝对判例主义者! 他在任三十年,经手的案子,无一不是铁面无私,判决结果,被奉为经典,写进了每一本法学教材。 十年前,他因为反对一项旨在“为轻罪犯提供更多社会宽容”的法案,在议会听证会上,公开炮轰所有议员,隨后愤然辞职,从此销声匿跡。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强硬的老人,已经退出了歷史舞台。 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一本小说,重出江湖! “完了。。。”王泽林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眼神都空了,“这下彻底完了。。。我们惹上了一个神仙。。。” 一个畅销书作家,去跟一个活著的法学传奇,去辩论“法律与人性”? 这他妈不是一个量级的对决! 这是鸡蛋碰钢板! “叮-” 公关总监那边,又弹出一条紧急讯息。 她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老王。。。你看《法理与秩序》的最新动態。。。” 王泽林颤抖著手,点开期刊官网。 一条最新的专访预告,被掛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独家专访:劳伦斯大法官-我为何要向“社会性原谅”宣战】 “他不是衝著《砂器》来的。。。”王泽林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梦话,“他是衝著阿瑟·柯南来的。。。他是要,彻底摧毁我们建立起来的一切。。。” 苏哲没有说话。 他静静的看著屏幕上,那个鬚髮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人照片。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麻烦,终於来了。 他这个只想混吃等死的文抄公,被时代的浪潮,不由分说的推上了一座最华丽,也最危险的角斗场。 而他的对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相信“故事”的人。 第93章 士兵岛的宣告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3章 士兵岛的宣告 夜,十一点。 苏哲的终端,像一块被遗弃的砖头,在床脚的泡麵桶旁边,安静地躺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而它的主人,苏哲本人,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没有拉开窗帘,整个房间昏暗得如同一个洞穴。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小山一样的菸头。 “疯子……这老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哲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事不关己的鬆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恐惧和荒谬的凝重。 王泽林已经走了。 在留下“公司公关部正在紧急开会,你小子最近千万別出门”这句话后,他就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跑得无影无踪。 苏哲很理解他。 因为苏哲自己,也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惹上了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一个退役的,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 一个被写进法学教科书的,活著的传奇。 一个坚信“法律高於一切”,並且敢於为此向全世界宣战的,老疯子。 现在好了,玩脱了。 “叮——” 就在这时,那块被他遗弃的“砖头”,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来自《法理与秩序》期刊的,直播推送。 【独家专访:劳伦斯大法官——我为何要向“社会性原谅”宣战】 直播,开始了。 苏哲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像一个即將观看自己行刑录像的死囚,颤抖著手,点开了那个连结。 光线,从全息投影中亮起,照亮了苏哲那张惨白的脸。 演播厅的背景,简洁,肃穆。 深蓝色的背景墙上,悬掛著一柄巨大的,象徵著法律与正义的金色天平。 主持人,是《法理与秩序》期刊的总编,一个名叫卡特的,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而坐在他对面的,就是文森特·劳伦斯。 老人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没有像贺英良那样,刻意营造什么脆弱或悲情的形象。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的头髮,已经全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刻。 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已经看透了世间所有罪恶与谎言的,冰冷的,灰蓝色的眼睛。 直播的观看人数,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五亿,十亿,二十亿…… 最终,定格在了三十五亿。 比那场“世纪对决”的最高在线人数,还要多。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著这位法律之神,降下他的神諭。 “大法官阁下,晚上好。”主持人卡特的声音,沉稳而恭敬,“首先,我谨代表《法理与秩序》,以及全联邦的民眾,欢迎您的归来。” 劳伦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您一定知道,”卡特切入正题,“您那篇关於『社会性原谅』的文章,已经在全联邦,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风暴。支持者认为您捍卫了法律的尊严,而反对者则认为,您的观点,过於冰冷,忽视了人性的复杂。” “在访谈开始前,您是否愿意,用更通俗的语言,向观眾们阐述一下,您为何要向『社会性思潮』……宣战?” 卡特很聪明地,把“原谅”这个词,换成了“思潮”。 劳伦斯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像两块花岗岩在互相摩擦。 “因为,那不是思潮。” “那是毒药。” “一种用糖衣包裹的,足以杀死我们整个文明的,致命毒药。” 开场,就是石破天惊的定义。 “我不否认,社会环境,会对个体產生影响。但这,永远不能成为『恶』的藉口。” “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可以选择去偷窃,也可以选择去打工。一个被原生家庭伤害的人,可以选择去报復社会,也可以选择自我救赎。” “是『选择』,定义了我们是谁。而不是『出身』。” “而现在,那位名叫『阿瑟·柯南』的作家,他正在用他那本才华横溢的小说,向整个社会,兜售一种最廉价,也最危险的观点——他告诉所有人,你的罪,不是你的错,是社会的错。” “他用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让人们去同情一个杀人凶手,去原谅一个用谎言构筑人生的骗子。” “他在鼓励人们,放弃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在教唆整个社会,去拥抱一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自我感动的,廉价的善良。” “今天,我们可以原谅贺英良,因为他有一个『悲惨的童年』。” “那么明天,我们是不是可以原谅一个恐怖分子,因为他遭受过『不公的待遇』?” “后天,我们是不是可以原谅一个发动战爭的独裁者,因为他背负著『歷史的创伤』?” 劳伦斯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像一把把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苏哲的脸色,愈发惨白。 这个老头,根本不是在跟他辩论。 他是在,给他定罪。 “大法官阁下,”主持人卡特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您的担忧,我们完全理解。但是,我们同样不能否认,在现实中,的確存在著法律无法触及的灰色地带。存在著,因社会不公而导致的悲剧。对於这些人,我们难道不应该,给予一丝人性的关怀吗?” “关怀?” 劳伦斯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要冰冷的笑容。 “法律,不需要关怀。法律,只需要正义。” “而正义,必须是绝对的,无情的,不容任何商量的。” “你说,人性之恶,源於社会。那么,我问你,卡特先生,”劳伦斯的目光,像两道x光,刺穿了主持人的身体,“在一个绝对公平,绝对富足,没有任何社会压迫的伊甸园里,还会不会有罪恶?” 这个问题,像一个幽灵,飘荡在演播厅里。 卡特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一个神学问题。 它已经超出了一个媒体人所能回答的范畴。 “看来,你没有答案。”劳伦斯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既然你们都相信,人性是可以被环境塑造的。既然你们都愿意,为那些所谓的『时代悲剧』,献上你们廉价的眼泪。” “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们,做一场实验吧。” 那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苏哲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一场……实验?”卡特艰难地重复著这几个字。 “是的。”劳伦斯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殉道者般的神情,“一场,为了证明『人性之恶,无需任何社会理由』的,真实的社会实验。” “为此,我將献上我的一切。” “我的后半生,我的全部財產,甚至,我那座位於联邦境外,不属於任何国家管辖的私人岛屿——” “我將它命名为,『士兵岛』。” “士兵岛”三个字一出,苏哲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他知道这个名字!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那无边的血腥与绝望! 主持人卡特,显然没有读过那本来自异世界的小说。他还在困惑地追问:“士兵岛?这是……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明白。” 劳伦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就在我们进行这场访谈的同时,我的团队,已经通过完全合法的手段,將十个人,送上了那座岛。” “这十个人,身份各异,互不相识。他们之中,有曾经手握大权的政客,有富可敌国的商人,有受人敬仰的医生,也有默默无闻的平民。”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劳伦斯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透了镜头,仿佛在看著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著,至少一条,法律无法制裁的人命。” 轰!!!!!!! 如果说,之前的言论,只是思想上的风暴。 那么这句话,就是一颗投向全世界所有人心湖的,亿吨当量的,核弹!!! 疯了! 这个老头,彻底疯了!!! 演播厅的导播室里,导演对著话筒疯狂嘶吼:“切断!快切断信號!!!” 但,已经来不及了。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 劳伦斯无视了耳麦里传来的,导演的咆哮。他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出了他那疯狂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给了他们一个天堂。” “在士兵岛上,有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尽的美食。没有任何法律,没有任何道德。没有任何,他们口中所谓的『社会压迫』。” “我给了他们绝对的自由。” “现在,我只想看看。” “当十个被剥离了所有社会属性的,纯粹的『恶人』,被放置在这样一个,绝对自由的伊甸园里时……” “他们,会谱写出一曲怎样的,人性的讚歌。” “还是说……” 劳伦斯站起身,缓缓走到镜头前,他那张苍老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地狱般的火焰。 “他们会向全世界证明——” “罪,与罚,从来都与社会无关。” “它就根植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它,就是我们的,原罪。” 说完,他对著镜头,微微鞠了一躬。 像一个即將拉开一场旷世大戏序幕的,优雅的,疯狂的,剧院经理。 直播信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全世界,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衝破天际的,彻底的,沸腾! 第94章 来自深渊的邀请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4章 来自深渊的邀请 苏哲看著屏幕上那一行“直播已结束”的白色小字,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窗外,仿佛能听到整个世界正在分崩离析的巨大轰鸣声。 不,那不是幻觉。 劳伦斯,那个只存在於法学教科书里的幽灵,那个应该被扫进歷史垃圾堆的老疯子,用一场短短二十分钟的直播,向整个文明世界,投下了一颗精神核弹。 余波,正在以光速,席捲一切。 联邦安全委员会,紧急召开了最高级別的闭门会议。 联邦太空舰队,第三, 第五, 第七舰队,同时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態,开始对“士兵岛”所在的那片无主之地,进行外围封锁。但这毫无意义,那座岛屿,就像一个法外飞地,任何未经授权的武力介入,都將被视为战爭行为。 联邦各大新闻媒体,彻底陷入了瘫痪。主持人们语无伦次,评论员们面面相覷。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向公眾,解释这桩堪称人类歷史上最疯狂,最荒诞的“真人秀”。 而在网络上,三十五亿刚刚目睹了神之宣告的观眾,已经彻底疯了。 恐惧,兴奋,愤怒,狂热。。。 无数种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席捲全球的赛博风暴。 “疯了!!!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怎么敢这么做?!?!” “十个逍遥法外的罪人?一场真实的人性实验?我的天,这比阿瑟·柯南的小说,刺激一万倍!!!” “这是反人类!这是赤裸裸的犯罪!联邦必须立刻出兵,逮捕这个老疯子!” “逮捕?別傻了!劳伦斯家族是联邦的奠基人之一!他们掌握的財富amp;amp;权力,是我们无法想像的!更何况那座岛在法外之地!谁也动不了他!” “所以~~~这场杀人游戏,真的要开始了?” “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他妈是现实版的《大逃杀》啊!” 全世界都在討论,都在爭辩,都在恐惧。 但只有一个人,正体会著一种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深入骨髓的恐怖。 苏哲。 他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士兵岛。。。” 他一遍又一遍的,咀嚼著这个名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別人听到的,是一个疯狂的代號。 而他听到的,是一本来自异世界的,用鲜血和尸体写成的传世名著。 十个互不相识的人,被一个神秘的主人,邀请到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 岛上,流传著一首诡异的童谣。 “十个小士兵,出门去吃饭;一个被噎死,还剩下九个。” “九个小士兵,熬夜熬得久;一个睡过头,还剩下八个。” “。。。” “一个也不留。” 然后,就像童谣里所预言的那样。 岛上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奇死去。 在绝对的孤立和猜忌之中,倖存者们,陷入了人性的炼狱。 每个人都是凶手,每个人也都是下一个受害者。 那不是什么狗屁的“人性实验”。 那是一场由一个偏执的,自詡为“上帝”的疯子,所导演的,最纯粹, 最优雅, 也最残酷的连环谋杀!!! 劳伦斯,那个老疯子。。。 他要用最极端, 最血腥的方式,向全世界,也向苏哲证明-他所信奉的那套关於“环境与罪恶”的社会派理论,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一文不值。 他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这个老头,他根本不屑於在理论和舆论的层面,与自己进行什么“思想辩论”。 他要直接掀桌子。 他要用十条逍遥法外的人命,来给自己那套冰冷的“人性本恶”理论,做最华丽,也最血腥的註脚! 就在苏哲被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吞噬时,他的终端,突然疯狂的震动了起来。 是王泽林的夺命连环call。 苏哲木然的接通了视频。 “我的祖宗!你还活著吗?!”王泽林那张胖脸,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扭曲著,背景里,是荔枝传媒乱成一锅粥的办公室。 “活著。”苏哲的声音,嘶哑的像砂纸磨过。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王泽林拍著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听著,苏哲,现在,立刻,马上!!!把你所有的社交帐號全部关闭!拔掉网线!谁的电话也別接!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现在全世界都疯了!劳伦斯那个老王八蛋,他不是在跟你辩论,他是在逼你死啊!” “我。。。” 苏哲刚想说点什么,王泽林那边的视频,突然卡住了。 紧接著,整个荔枝传媒的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全息屏幕。 王泽林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僵硬的,一帧一帧的转过头,看著苏哲,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哲的心,猛的往下一沉。 他知道,那个老疯子的第二颗炸弹,来了。 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房间里,那个还亮著的,属於劳伦斯专访的直播页面。 直播,並没有完全中断。 它只是切换成了一个静態的画面。 那是一封信。 一封用最古典, 最肃杀的黑色哥特体,写成的公开信。 信纸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波涛汹涌的无尽之海。 【致:阿瑟·柯南先生】 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般的標题,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苏哲的头顶。 【“我必须承认,柯南先生,您贏了。”】 【“您用一部伟大的小说,和一场精彩的现实演绎,成功的,让这个愚蠢的世界,开始为您那套关於『环境决定人性』的童话,而流泪,而懺悔,而欢呼。”】 【“您让人们相信,罪恶,源於社会,源於不公,源於那些冰冷的数据和烙印。您让他们相信,每一个罪人,都曾是一个值得被同情的,无辜的羔孩。”】 【“多么动人的故事。多么廉价的自我感动。”】 【“但是,柯南先生,故事,终究只是故事。您躲在小说的象牙塔里,用虚构的眼泪,去抚慰那些同样虚偽的灵魂,这未免,也太怯懦了些。”】 【“您看,我已经为您,搭建好了舞台。一个真实的,不受任何打扰的,人性的舞台。舞台上的演员,也已就位。他们是您笔下,最完美的『社会悲剧』產物-十个,被命运伤害,被法律遗忘的『可怜人』。”】 【“现在,我,文森特·劳伦斯,以正义的名义,向您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来吧,从你的象牙塔里走出来吧。”】 【“既然您认为,环境,能够塑造人性。”】 【“既然您坚信,您的思想,足以引导迷途的羔羊,走向光明的彼岸。”】 【“那么,我邀请您,来亲手为这场真实的人性戏剧,写下剧本。”】 【“我邀请您,来做这场实验的,唯一的,总导演。”】 【“我將向您,开放『士兵岛』的一切。那里的天气,资源,每一个角落的监控,每一个『参与者』的心理档案。我將给予您,如同上帝一般,操控他们命运的权力。”】 【“您可以用您的智慧,您的思想,您的『人性光辉』,去引导他们,去感化他们,去阻止他们,走向那不可避免的,自我毁灭的深渊。”】 【“证明给我看。证明给这个,被你迷惑的世界看。”】 【“证明,你的理论,不是一纸空谈。”】 【“还是说,你不敢?”】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用血红色印泥盖下的,冰冷的,带著无尽嘲讽的问號。 【?】 这封信,就像一份来自地狱的战书。 它没有出现在任何新闻媒体上。 它只是静静的悬掛在《法理与秩序》的官网上。 但它所掀起的,是比刚才那场宣告本身,还要恐怖亿万倍的滔天巨浪!!! 全世界,三十五亿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的,从那座神秘的士兵岛,从那个疯狂的劳伦斯身上,转移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苏哲。 “他。。。他是在邀请阿瑟·柯南,去导演一场现实版的大逃杀?!?!”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羞辱!这是最恶毒的公开处刑!!!” “劳伦斯在逼他!如果柯南拒绝,就等於承认自己的理论是狗屁!承认自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懦夫!” “可如果他接受。。。我的天,那可是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他將要背负的,是上帝的责任!!!” “阿瑟·柯南会怎么选?!他会怎么选?!?!” 王泽林的视频电话,早就被他自己掛断了。 苏哲的终端,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宇宙的奇点。 无数的电话, 邮件, 社交媒体的@,像疯狂的粒子流,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联邦议会,最高安全委员会,各大媒体集团,无数他认识的, 不认识的人。。。 整个世界,都在用一种近乎窒息的, 狂热的, 期待的目光,注视著他。 等待著他的回答。 第95章 无声的应答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5章 无声的应答 时间,就在全球性的狂热跟焦灼里,一分一秒的流逝。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苏哲,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社交媒体,像一座废弃的墓碑,就那么静静的戳在赛博空间里,任由下面的留言,堆成了山。 他的终端,早就被他拆了电池,扔进了床底。 他把自己,跟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舆论的风向,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那个阿瑟·柯南在搞什么?他怕了?” “一天了!一句话都没有?我还以为他是什么硬骨头,结果就是个缩头乌龟!” “呵呵,牛皮吹得震天响,真刀真枪就怂了。什么狗屁思想家,我看就是个譁眾取宠的骗子!” 劳伦斯的支持者们,开始疯狂嘲讽。 而苏哲的粉丝们,则在拼命的为他辩护。 “闭上你们的臭嘴!苏神这是在思考!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懂不懂!”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面对这种疯子,任何轻率的回应都是不负责任的!我相信苏神,他肯定在憋一个惊天大招!” “苏神別怕!我们永远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整个网,因为苏哲的沉默,撕裂的更疯了。 四十八小时过去了。 苏哲,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好像,他真的从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了。 这一次,就连最坚定的支持者,也开始动摇了。 恐慌跟失望的情绪,跟病毒似的,开始蔓延。 “两天了。。。为什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会真的。。。放弃了吧?” “我有点害怕了。。。劳伦斯那个疯子,他不会真的对苏神做什么吧?” “联邦就这么看著吗?一个为民发声的作家,就要被一个资本大佬这么欺负?” 恐慌,很快变成了愤怒。 无数的读者,自发的聚集到联邦议会大楼前的广场上,他们高举著苏哲的全息头像,跟《砂器》的封面,要求联邦政府立刻介入,保护作家的安全,制止劳伦斯的疯狂行径。 王泽林,也快疯了。 这两天,他跟他带的公关团队,几乎没合过眼。他们动用了荔枝传媒所有的资源,想压下那些对苏哲不利的言论,想安抚读者们的情绪。 但,屁用没有。 七十一小时五十分。 距离劳伦斯设定的“最后期限”,只剩下十分钟。。。 整个世界,好像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个空荡荡,长满了草的荔枝的作者主页上。 王泽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瘦了一大圈。他的面前,摆著十几份不同版本的“紧急声明”,有认输的,有谴责的,有请求联邦介入的。。。 但他一份,都发不出去。 因为,他联繫不上苏哲。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倒计时结束,苏哲还是没有回应,他就立刻以公司的名义,发表“认输声明”,並愿意承担一切损失。 他不能让苏哲,被那个老疯子给毁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走著。 五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全世界,一片死寂。 三十五亿人,好像都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打鼓的声音。 他会回应吗? 他到底,会怎么回应? 王泽林闭上了眼睛,准备按下那个他最不愿意按下的,发送键。 “十,九,八。。。” 全球同步的倒计时,开始了。 “。。。三,二。。。” 就在“一”马上要喊出来的前一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世纪对决,会以一位“思想家”的落荒而逃告终时。 突然!!! 荔枝,那个沉寂了整整七十二小时的,苏哲的作者主页。 那个已经被无数人刷新到快要崩溃的页面。 毫无徵兆的,变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檄文。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 甚至,连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只是,在“作者最新作品”那一栏,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行小字。 【新书预告】 紧接著,是书名。 那是一行,能让全世界瞳孔瞬间凝固,冰冷到骨子里,带著无尽杀伐气的- 四个字。 《无人生还》。 这一刻,时间,好像停了。 全世界三十五亿人,全都呆呆的看著那四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无。。。人生还?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书名? 足足过了三秒钟。 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然后- “轰-!!!” 整个网,炸了。 彻彻底底的,炸穿了!!! “无!人!生!还!!!” “我的妈啊!!!” “他回应了!!!他他他他他他回应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说,劳伦斯之前那宣告,是往世界丟了颗核弹。 那苏哲这无声的,四个字的回应,就是直接引爆了整个宇宙的,超新星爆发!!! 王泽林的办公室里,他看著那四个字,整个人,像是被雷给劈了,傻在了原地。他准备发送的“认输声明”,还停在指尖。 几秒钟后,他猛的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又夹杂著狂喜跟不敢信的咆哮! “牛逼-!!!!!!!” “太他妈的牛逼了!!!!!!!” 这,才他妈的是那个能写出《砂器》的男人! 这,才是那个能写出《砂器》的男人! 面对神明的宣战,他没有退缩,没有辩解。 他只是,用一种最高傲,最决绝,也最疯狂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回答。 你想玩一场真实的人性实验? 你想用十个罪人,来证明你的理论? 你想,导演一场,名叫《士兵岛》的戏剧? 好啊。 我来为你,写下剧本。 而剧本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就叫- 《无人生还》。 这无声的宣告,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它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那些之前还在嘲讽苏哲是“缩头乌龟”的人,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一巴掌,狠狠的,抽的又红又肿! 而那些为他担惊受怕,为他摇旗吶喊的粉丝们,在经歷了长达七十二小时的煎熬后,终於,迎来了他们神明的,君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神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臥槽这是什么神仙回应?!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杀疯了!彻底杀疯了!劳伦斯想当上帝,苏神直接给他写好了《圣经》!” “《无人生还》。。。光听这名字,我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这得是多tm恐怖的一个故事啊!” “楼上的!还记得劳伦斯在直播里说的吗?那座岛,叫『士兵岛』!士兵!《无人生还》的童谣,就是『十个小士兵』啊!!!”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槽!!!原来苏神预判了你的预判?!!!” 狂热,在这一刻,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所有读者的期待值,被这短短的四个字,直接拉满,拉到了天际。 人们已经没法想像,当这两部,一部在现实,一部在小说里的,“无人生还”,同时上演,会是怎样一幅,绝对能载入史册的,疯狂画卷。 风暴,已经来临。 而那个亲手掀起这一切的男人,苏哲,在上传了新书名后,就合上了终端。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那扇被他紧闭了三天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第一次,照亮了这个昏暗的房间。 也照亮了他那双,平静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窗外,世界喧囂。 而他心里,是前所未有的,一片安寧。 第96章 第一次接触演员们的罪恶档案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6章 第一次接触演员们的罪恶档案 联邦境外,一座隱没在永恆风暴带深处的古堡里。 这里是地图上不存在的角落,是天眼系统根本找不到的死亡区域。城堡的窗外,是翻涌不休的铅灰色雷云,亿万伏特的闪电如金色的巨龙,在云层中无声的穿梭,將狰狞的哥德式尖顶映照的如同地狱的剪影。 堡內,却温暖如春,寂静无声。 巨大的壁炉里,燃烧著不知名的蓝色火焰,火光照亮了墙壁上那幅占了整堵墙的,古老的世界地图。 文森特·劳伦斯就坐在这火焰之前。他身上是一件考究的黑色天鹅绒睡袍,膝盖上盖著一张苏格兰羊毛毯,骨节分明的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正在享受退休生活的,养尊处优的普通老头。 除了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冰冷的仿佛能冻结光线的,灰蓝色的眼睛。当他看向终端屏幕上那四个刚刚由苏哲亲手敲出来的,鲜红色的汉字时,那双眼睛里,总算,第一次,透出点带著讚许的,冰冷的笑意。 《无人生还》。 “呵。” 一声轻笑,从他苍老的喉咙里发出,在这座空旷的如同陵墓的大厅里,清晰的要死。 “剧本,终於送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著身后的阴影,用一种跟唱戏一样的调调,轻声的说。 一个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苍老的跟个老古董一样的管家,跟个鬼魂似的从影子里滑了出来,向他微微鞠躬。 “先生,一切已准备就绪。” “很好。”劳伦斯抿了一口红茶,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四个字,“演员们已经就位,现在,剧本也有了。一部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完美的剧本。” 他的嘴角,撇出一个残忍又优雅的弧度,活像个即將指挥一场旷世交响乐的指挥家。 “通知所有人,拉开帷幕。” “好戏,开场了!!!” ---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蔚蓝星,联邦首都。 在那间被他自己囚禁了整整三天的,跟个洞穴似的出租屋里,苏哲猛的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如同一把烧的火红的利剑,瞬间劈开了房间里的昏暗与腐朽,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无数尘埃,也照亮了苏哲那双因为三天三夜没睡而布满血丝,却又平静的嚇人的眼睛。 他给那台被他拆了电池的终端,重新装上了动力核心,开机。 “嗡——”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海量的信息提示音如同山崩海啸,瞬间炸响!邮件,电话,社交媒体的@,官方通告。。。无数的窗口不要命的弹出来,几乎要將整个全息屏幕撑爆。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面对这场信息轰炸时,恐怕都会当场崩溃。但苏哲只是平静的看著,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场跟自己没半毛钱关係的,猴子马戏。 他知道,那个老疯子贏了第一回合。他成功的,將自己架在了全世界的火堆上。 片刻后,当所有的信息洪流都快要衝垮终端的处理器时,一封邮件,却像拥有最高权限的幽灵,精准的绕过了所有防火墙跟拦截系统,蛮横的,出现在他收件箱的最顶端。 邮件没有標题。 发件人的署名,只有一个词。 【审判官】。 邮件的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的名称,同样简洁而冰冷。 【导演资料包】。 苏哲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点开了它。 十份详尽到令人髮指的个人档案,如同一扇扇通往地狱的大门,在他面前“哗啦”一下全展开了。 劳伦斯许诺的演员,到齐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房间那扇脆弱的木门,几乎是被一头愤怒的野猪给活活撞开的。 王泽林像一股卷著尘土的龙捲风,冲了进来。当他看到苏哲正平静的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看著眼前的资料时,那颗悬了七十二小时,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才算轰然落地。 “我的祖宗!你他妈。。。”王泽林的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眼眶通红,几步衝上来,一把抓住苏哲的肩膀,用力的摇著,“你嚇死我了!我他妈以为你跑路了!你知道外面现在成什么样了吗?!?!” 苏哲没有抬头,仿佛没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眼前的全息屏幕。 “別激动,老王。”他的语气,冷的像冰块,“来看看我们的演员们。” 王泽林一愣,顺著他的指引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肥肉,都因为极度的恶寒而激起了一阵波浪似的抖动。 那不是什么个人档案。 那是十卷,用人类的鲜血跟眼泪,写出来的罪恶史诗。 **1號演员:安德烈·波顿。** 联邦退役四星上將,被誉为联邦之盾的战爭英雄。档案中,却记录著一段被列为最高军事机密的通话录音。在红沙边境衝突的最后阶段,为了掩盖自己因冒进而导致的指挥失误,他对著通讯器,用一种屌都不屌的语气,下达了那条地狱般的指令:“a区已投降的武装分子与平民,不做甄別,进行无差別清理。”那场所谓的清理行动,最终导致三百一十四个已经放下武器的士兵跟平民,就在他妈短短十分钟內,被杀了个精光。而他,则凭藉这次辉煌的胜利,荣誉退役,现在还是军界说一不二的泰斗。 **2號演员:伊莉莎白·波顿。** 將军的妻子,一个混跡上流社会的慈善家,以其优雅和善良闻名。档案中,却是一张庞大的走私网络图。她利用丈夫的影响力,在幕后操纵著一个专门走私战爭流失文物的犯罪集团。其中一条交易记录显示,一件从东方来的,价值连城的青铜神树,被她以三亿联邦幣的价格卖给了一个私人收藏家。为了追回这件国宝,三个联邦顶级的特工在一次臥底行动中,身份暴露,全掛了。而她,则用那笔脏钱,捐建了一所以她名字命名的儿童医院。 **3號演员:阿莫斯·格林。** 华尔街的传奇,白手起家的金融巨鱷,无数年轻人眼中的偶像。档案中,却是一个被命名为伊卡洛斯之翼的庞氏骗局的完整结构图。他用这个设计的跟艺术品一样精巧的金融模型,在短短三年內,神不知鬼不觉的,精准掏空了联邦最大的三个公共养老金基金。超过二十万个干了一辈子活的家庭,一辈子的积蓄全没了。档案的附录里,有十几份新闻剪报,记录著那些因为这事儿跳楼自杀的,绝望的倒霉蛋。而他本人,则通过一层又一层的离岸信託跟法律防火墙,金蝉脱壳,现在还是联邦经济论坛的座上宾。 **4. 菲利普·韦恩医生。** 享誉全球的心臟外科名医,两次诺贝尔医学奖提名者,被媒体称为上帝派来人间的天使。档案中,却是一系列他在重生组织內部的手术录像。录像里,他戴著无菌手套,用那双曾拯救过无数生命的手,熟练的,从一个被强制麻醉,还在哆嗦的流浪汉胸腔里,掏出了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臟。而在隔壁手术室里,一个焦急等待著这颗心臟的富豪,早已准备好了支票。他是全球最大的黑市器官贩卖网络,重生的首席外科医生。 。。。 王泽林一个一个的看下去。 一个利用职务之便,强姦並杀害了自己女秘书,却最终通过收买法官而脱罪的政客。 一个表面上是儿童权益保护者,背地里却经营著一个雏妓网络的大律师。 一个在民眾中声望极高,號称绝不与罪恶妥协的警察局长,却是城中最大黑帮的保护伞。 每一份档案,都像一把沾满了污血的尖刀,捅进王泽林的认知里,把他三观搅的稀碎。 每一桩罪行,都刷新著他对人性到底能有多噁心的认知下限。 他们是十个戴著精英假面,在联邦的阳光下,活的光鲜亮丽的魔鬼。是天眼系统下,最亮瞎眼,也最讽刺的bug。 “这。。。这帮。。。畜生。。。” 王泽林看的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的,他扶著墙,几乎要吐出来。他无法想像,自己竟然和这样一群怪物,生活在同一个世界。o(╥﹏╥)o “现在,”苏哲终於开口,他的声音里,一点情绪都听不出来,冷的跟北极的冰碴子似的,“他们是我的素材了。” 他关掉那十份让人想吐的档案。 然后,当著王泽林的面,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空白的文档。 文档的標题栏上,光標在安静的闪著。 苏哲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的敲著。 《无人生还》。 他开始动笔,写下这个即將跟现实同步,用十条烂命当墨水的,血腥开篇。 【序章】 【十个相互没有关联的人,分別收到了一封署名为“u.n.owen”的神秘邀请函,邀请他们前往一座位於联邦境外,名为“士兵岛”的私人岛屿度假。】 【他们之中,有退休的將军,有著名的医生,有成功的商人,有优雅的贵妇……他们都曾是上流社会的体面人,也都背负著各自不可告人的秘密。】 【八月八日,在海滨小城橡树桥,这十个身份各异的“客人”,连同新僱佣的管家夫妇,一同登上了前往士兵岛的渡轮。】 【海风腥咸,海鸥悲鸣。】 【一场与世隔绝的审判,即將拉开帷幕。】 第97章 十个小士兵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7章 十个小士兵 苏哲的笔触,冷静的不像话。他没有急著拋出那些耸人听闻的罪行,反而是用一种白描的手法,把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诡异的寧静气氛,给直接拉满了。 他详细的描绘著小说里每个角色的心理活动。 自命不凡的法官,是如何在心里鄙视船上其他的旅客。 神经质的老小姐,是如何用挑剔的眼光,审视著船上每个细节。 那个刚做完一台重要手术的医生,是如何疲惫的靠在船舷上,看著远处那座像海中巨兽脊背的孤岛。 虚构跟现实的界限,在他的笔下,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他写的入神的时候,终端角落里,一个极其隱蔽,偽装的跟系统文件差不多的图標,无声的闪了一下。 又是那个【审判官】。。。 劳伦斯的第二封邮件,到了。 这一次,邮件內容简单粗暴。 没客套,也没挑衅,就一个加密的实时音频连结。 连结下面,附著一行冷冰冰的小字。 “士兵岛,宴会厅,实时监控。” 苏哲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真正的导演工作,现在才算正式开干。 他戴上耳机,点开那个连结。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嘈杂又虚偽的人声,瞬间塞满了他的耳朵。 那十个在现实里背著血债的罪人,已经凑齐了。 “哦,亲爱的伊莉莎白,你这条项炼可真闪,简直都要盖过你本人的光芒了!”一个油腻的男声拍著马屁,苏哲立刻在脑子里,把他跟档案里那个靠庞氏骗局发家的金融家阿莫斯·格林,对上了號。 “您过奖了,格林先生。”將军的妻子,伊丽莎-白·波顿的声音,带著那种装出来的矜持跟傲慢,“这只是我丈夫送的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倒是您,我听说您上个季度的收益,又破了华尔街的记录?” “哈哈哈,一点点小运气而已。” 另一边,安德烈·波顿將军,正唾沫横飞的跟菲利普·韦恩医生,吹嘘自己当年的战功。 “。。。当时的情况,紧急的一批!整整一个师的敌军,就压在我们的侧翼!我的参谋都劝我撤,但我告诉他们,一个真正的士兵,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个词!我亲自带队,一个衝锋,就把他们的阵地给撕开了!那一仗,直接奠定了整个红沙战役的胜局!” 將军的声音洪亮又有威严,完全听不出来一点心虚,就好像那三百多条被他亲手下令屠杀的冤魂,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而那个被吹成“上帝之手”的韦恩医生,则心不在焉的附和著,他的心思,明显还在自己那几篇快要发表的医学论文上。 他们互相试探,互相吹牛,谎报自己的身份,说话全是上流社会那种让人想吐的虚偽跟傲慢。一个个都戴著厚厚的面具,扮演著自己最擅长的那个“成功人士”角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群人的嘴脸,跟苏哲小说里正在描绘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苏哲一边听著耳机里,那来自真实地狱的对白,一边面无表情的,把这些声音,同步转成了自己小说里的文字。 【。。。晚宴的气氛,在虚偽的客套里,逐渐升温。將军在吹牛逼,医生在谈最新的医学突破,金融家则抱怨旅途太顛簸。。。】 虚构跟现实,在这一刻,產生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就在苏哲刚写下“晚宴结束后,一个神秘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行字时—— 他耳机里的声音,也突然变了!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 一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別墅的广播系统,响彻整个宴会厅。 那声音,就像一块冰,瞬间就把宴会厅里所有的喧囂跟浮华给冻住了。 现实里的十个罪人,一下子全安静了下来,错愕的,又充满怀疑的,寻找著声音是从哪来的。 然后,审判开始了。 那冰冷的声音,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开始用一种平铺直敘的,像念悼词一样的调调,宣读他们的罪状。 “安德烈·c·波顿將军。你被指控,於联邦歷3042年7月11日,在红沙边境地区,为掩盖个人指挥失误,蓄意谋杀三百一十四名已投降的非武装人员。对此项指控,你是否认罪?” “轰!” 將军那张写满威严跟功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放屁!这是誹谤!这是最高军事机密!你特么到底是谁??!!” 但是,那声音压根没理他的咆哮,而是转向了下一个人。 “伊莉莎白·j·波顿。你被指控,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参与並主导了一个全球性的非法文物走私网络,並直接导致三名联邦特工在执行任务中牺牲。对此项指控,你是否认罪?” 伊莉莎白脸上那优雅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碎了一地。 “阿莫斯·r·格林。你被指控,恶意设计並执行了一场波及数十万家庭的金融骗局,並对其中至少四十二起自杀案件,负有直接责任。对此项指控,你是否认罪?” “菲利普·t·韦恩医生。。。” 广播声,就像一把不知道累的重锤,逐一的,精准的,宣读著那十份档案上的罪行。 罪人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愤怒,慢慢变成惊恐,最后,全变成了死人一样的惨白。 那些被他们用权势,金钱,还有谎言,深深埋在人性黑暗角落里的秘密,被这个神秘的声音,血淋淋的,一件一件的,当著所有人的面,全给挖了出来! 这恐怖的场景,跟苏哲刚在脑子里构思的小说情节,分毫不差! 他好像能穿透空间,看到那座孤岛上,那十张因为恐惧而彻底扭曲的,曾经不可一世的脸。 当最后一条罪状念完,审判宣告结束时,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比坟墓还要恐怖的死寂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能听到彼此因为恐惧,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度假。 这是一场,针对他们所有人的,鸿门宴! 就在这死寂里,別墅的智能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好听的提示音。 “各位尊贵的客人,晚上好。主人为您准备的最新礼物,已经由机器人送到各位的房间,请注意查收。” 这份礼物,又是什么? 在极度的恐惧跟猜忌里,这十个刚被公开处刑的罪人,跟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礼物。 在每个房间最显眼,最奢华的,那张义大利手工床的床头柜上,都多了一个精致的,用纯银打造的相框。 相框里,不是什么名贵的画作。 而是一首用最诡异,最古老的哥特体,列印出来的。。。 童谣。 苏哲也通过劳伦斯提供的资料包,看到了这首被重新“谱写”的,催命的童谣。 《十个小士兵》 十个小士兵,转得太开心;一个裂了纹,从此停了心。 九个小士兵,睡前数星星;一个睡太沉,再也没梦境。 八个小士兵,海边去散心;一个隨浪去,再也无踪影。 七个小士兵,林中劈柴薪;一个被劈开,只剩两半身。 六个小士兵,招惹一群蜂;一个被蜇了,脸肿得通红。 五个小士兵,玩火烧了棚;一个被烧焦,黑得像块碳。 四个小士兵,审判犯了浑;一个被定罪,吊死在黄昏。 三个小士兵,饿得头髮昏;一个被吞掉,骨头都不剩。 两个小士兵,冻得直发晕;一个变冰雕,再也难回温。 一个小士兵,以为逃出生;高高掛起来,再也没人等。 这首全新的,带著既熟悉又陌生的恐怖感的童谣,像一道刚用鲜血写好的催命符,正式宣告了这场叫“士兵岛”的杀人游戏,彻底拉开了,它血腥的序幕。 第98章 第一个牺牲者!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8章 第一个牺牲者! 在童谣出现后,士兵岛的別墅里,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死寂。 那十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罪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臭皮囊,瘫软在各自房间的奢华地毯上,面如死灰。 那首用哥特体列印出来的,冰冷的童谣,像一道刚刚用鲜血写就的催命符,將他们所有人,都钉在了耻辱与恐惧的十字架上。 “故弄玄虚……都是些故弄玄虚的把戏!” 现实中,肥胖的金融巨鱷阿莫斯·格林,在经歷了长达半小时的,几乎要让他心臟停摆的惊恐后,终於第一个,从那种窒息般的恐惧中挣扎了出来。 他那张因为过度饮酒和纵慾而显得浮肿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狰狞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个纯银相框,仿佛那是什么骯脏的垃圾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將它狠狠砸向了房间里那个燃著蓝色火焰的壁炉! “哗啦——” 银框变形,玻璃碎裂。那张写著童谣的纸,在火焰中瞬间捲曲,变黑,化为了灰烬。 “听到了吗?!躲在暗处的老鼠!”格林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我不管你是谁!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等我离开这座该死的岛,我会动用我全部的能量,把你从地底下挖出来!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阿莫斯·格林,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咆哮声,在空旷的別墅里迴荡。 但这番色厉內荏的威胁,並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回答他的,只有壁炉里那幽蓝色火焰,无声的,嘲弄般的跳动。 晚宴,还是要继续。 没有人想待在那个陈列著催命童谣的房间里。 他们重新聚集到了一楼的宴会厅。 但气氛,已然天差地別。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偽客套和相互吹捧。每个人都像惊弓之鸟,警惕地审视著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足有三米远,仿佛对方身上都带著致命的病毒。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思考。 那个神秘的声音是谁?那个自称“u.n.owen”的主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些,连联邦最高安全委员会都无权查阅的秘密的? 这真的是一场……审判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有钱到变態的疯子,精心策划的一场,恶劣到极点的玩笑? “我看,我们都冷静一点。” 最终,还是那个在政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前议员詹森,第一个站出来,试图控制住这即將失控的局面。 “眼下的情况,很明显,我们被一个疯子给耍了。他把我们骗到这座孤岛上,用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所谓的『证据』,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但是,我们是什么人?”詹森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试图用他那套在议会里练就的演讲技巧,重新凝聚人心,“我们是將军,是医生,是联邦最顶尖的精英!我们经歷过的大风大浪,比这个小岛上的石头都多!怎么能被这种小孩子的把戏,给嚇破了胆?” 他的话,起到了一点作用。 几个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的女人,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然而,阿莫斯·格林,这个刚刚还在房间里发誓要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的金融家,此刻为了彰显自己的无畏,或是为了用酒精来麻痹內心深处那无法抑制的恐惧,已经自顾自地,从酒柜里拿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陈年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像灌水一样,往自己嘴里灌去。 “说得对!哈哈哈!”格林涨红著脸,大著舌头笑道,“什么狗屁审判!什么狗屁童谣!就是个藏头露尾的杂碎,在跟我们玩心理战!”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位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安德烈·波顿將军。 “尤其是某些人,”格林意有所指地,打了个酒嗝,“自己做了亏心事,现在怕得跟条狗一样!嘖嘖嘖,三百多条人命啊,將军阁下,你晚上,睡得著觉吗?” “你他妈说什么?!” 波顿將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出骇人的杀气!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起身! 他本就因为那段被公之於眾的“黑歷史”而处在爆发的边缘,格林这句赤裸裸的挑衅,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火药桶! “我说错了吗?”格林仗著酒劲,丝毫不惧,“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屠夫!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跟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公民,呼吸同样的空气?!” “你这个靠吸食平民血汗发家的肥猪!蛀虫!”將军的唾沫星子,喷了格林一脸,“你製造的金融灾难,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间接杀的人,比我一个军团杀的敌人都多!你才是最该下地狱的那一个!” 两个在外界都曾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就像两条在斗兽场里被激怒的野狗,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疯狂地,撕咬著对方最血腥的伤疤。 爭吵,在一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你……你这刽子手……”格林被將军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刺激得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他本就因常年奢靡无度的生活,而被酒精和脂肪掏空了的身体,在极度的愤怒和恐惧的双重夹击下,终於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他伸出肥硕的手指,指著將军,那张涨成了紫红色的脸,因为缺氧而扭曲著。 突然,他的话语,中断了。 脸上的表情,痛苦地凝固。 那根指向將军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紧接著,他的另一只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呃……呃……” 一种意义不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庞大而肥硕的身体,如同被伐倒的巨木,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轰隆!” 一声闷响。 激起了满地的,死寂。 心臟,骤停。 “快!救人!” 还是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菲利普·韦恩医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跪倒在格林身边,开始用他那双曾在手术台上创造过无数奇蹟的手,奋力地,做著心肺復甦。 一次,两次,三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这戏剧性的一幕。 然而,奇蹟,没有发生。 几分钟后,韦恩医生缓缓停下了动作。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摊开双手,对著眾人,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摇了摇头。 第一个“小士兵”,裂了纹,停了心。 与此同时,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苏哲在自己的小说文档中,几乎是同步地,写下了相似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节。 【……书中的角色,一个同样肥胖而自大的富商安东尼·马斯顿,在被揭露了自己曾经驾车撞死两个孩子的罪行后,为了掩饰內心的恐慌,狂妄地拿起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紧接著,他突然面色大变,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轰然倒地。】 【死亡。】 巧合? 还是……谋杀的开始? 这个问题,同时縈绕在小说里的角色、现实中的罪人,以及全球数十亿观眾的心头。 而文森特·劳伦斯,没有让大家等太久。 就在阿莫斯·格林的尸体,尚有余温的时候。 一段经过处理的、只有远景和最终结果的视频,被精准地,投放到了《法理与秩序》那已经因为流量过载而濒临崩溃的官网直播页面。 画面中,没有任何爭吵,也没有任何施救的过程。 g 只有阿莫斯·格林那庞大的,已经僵硬的尸体,被两个面无表情的机械僕人,盖上白布,像拖一只死猪一样,从宴会厅里,抬了出去。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画外音,隨之响起: amp;amp;quot;死亡一人。剩余人数:九。amp;amp;quot; 这一刻,全球的舆论场,瞬间,爆炸。 “死了!!!真的死了!!!” “臥槽!这么快就开始了?!是意外吗?还是下毒了?这也太巧了吧!刚好吵完架就心臟病发?!” “童谣!你们看童谣第一句!『一个裂了纹,从此停了心』!停了心!真的是心臟停跳!!!” “我的天……这根本不是什么实验……这就是一场,正在直播的,屠杀!!!” 恐慌与狂热,交织成了最极致,最病態的流量。 而苏哲刚刚在后台发布,仅仅只有一个序章的《无人生还》,它的点击、收藏和打赏数据,瞬间衝到了一个普通作者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无数的读者,像潮水般涌入评论区,他们不是在討论小说,而是在进行一场全民参与的,线上推理。 “意外”与“谋杀”的界限,从第一起死亡开始,就被彻底地,模糊了。 第99章 陈星的介入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99章 陈星的介入 数据分析中心。 中心主任陈星,死死的盯著面前那块最大的主屏幕。 屏幕上,正定格著一张由劳伦斯发布的,处理过的,阿莫斯·格林盖著白布的尸体照片。 照片旁边,並列著两个不断刷新著恐怖数据的窗口。 一个是《无人生还》的小说页面,那句“心臟骤停”的描写,被系统用血红色的高光標註了出来。 另一个,是那首催命的童谣,第一句“一个裂了纹,从此停了心”,同样被高光標註。 而在屏幕的最下方,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来自《法理与秩序》官网的画外音字幕。 【死亡一人。剩余人数,九。】 整个数据中心,落针可闻。 几十名顶尖的数据分析员,这些平日里只信0和1的精英,此刻全都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屏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一个统计学上的,绝对的“奇蹟”。 一个小说家,用他笔下的文字,“预言”了一场发生在现实世界里的,精准到秒的,死亡。 这不是什么巧合。 这是谋杀。 一场,以小说为剧本的,全球直播的,公开谋杀!!! “主任。。。”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声音乾涩的,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 陈星没有回头。 他那张永远像机器人一样,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也罕见的,浮现出了一丝极端复杂的情绪。 有对自己理论被验证的后怕,有对那个疯子劳伦斯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与神明博弈的,冰冷的兴奋。 “立刻执行,”陈星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如同在冰冷的钢铁上,划过的刀锋,“a-3號预案。” a-3號预案。 那是他在越级上报那份疯狂的报告时,附上的最高级別的应对方案。 当所有人,都还把“用小说破案”当成一个笑话的时候,他,已经为这个笑话,做好了成为现实的所有准备。 隨著他一声令下。 “嗡-” 整个数据分析中心,瞬间切换了运转模式! 原本那些用於分析金融犯罪,网络诈骗的复杂模型,在一瞬间,全部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全新的,巨大的分析模块,分別占据了三面墙的全息屏幕。 模块一,【文本分析】。 《无人生还》的序章,以及那首《十个小士兵》的童谣,被拆解成了数以万计的词根跟语义单元,输入了进去。 模块二,【受害者侧写】。 劳伦斯在直播中提到的那十个罪人的所有公开信息,背景资料,乃至通过各种渠道搞到的非公开情报,如洪水般涌入资料库。 模块三,【逻辑推演】。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將【文本】与【受害者】,进行最高优先级的,全维度关联性推演。 一个代號为“先知”的,史无前例的专案组,在这一刻,正式开始运转。 它的唯一任务,就是在下一次死亡降临之前,从阿瑟·柯南那即將写下的,沾满鲜血的文字里,找到预言,看穿真相,拯救生命。 “第二句。” 陈星的目光,落在了那首童谣的第二句上。 “九个小士兵,睡前数星星,一个睡太沉,再也没梦境。” “睡太沉。。。”陈星咀嚼著这三个字,大脑在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飞转,“这个『睡』,是动词,还是状態?是主动行为,还是被动结果?” 他立刻下达了第一条指令。 “第一小组!立刻对『睡眠』,『过量』,『药物』,『窒息』等所有关联词,进行语义拓展分析!我要在十分钟內,看到所有可能的死亡方式!服药过量,气体中毒,枕头窒息,甚至是最简单的,在睡梦中被注射毒剂!一个都不能漏!” “第二小组!调取岛上剩余九名『参与者』的全部医疗记录跟心理侧写!尤其是,伊莉莎白·波顿,以及那个名叫艾米丽的,有长期失眠史和精神衰弱记录的女人!她们,是主动服用安眠药,可能性最高的目標!” “第三小组!”陈星的语气,变得愈发冰冷,“立刻,以联邦最高安全委员会的名义,向荔枝传媒集团,下达a级通告!我们要实时监控作者阿瑟·柯南的一举一动!他的网络,他的通讯,他每一次的键盘敲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他写下下一个字之前,我必须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不是在读小说!” 陈星转过身,用他那双燃烧著数据火焰的眼睛,扫视著他手下所有已经陷入呆滯的分析员们。 “我们是在与死神赛跑!” “而我们的对手,有两个。” “一个是躲在岛上,即將动手的,疯狂的刽子手。” “另一个。。。”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了那个名叫“阿瑟·柯南”的,平平无奇的作者头像上。 “是那个,正在为刽子手,写下杀人剧本的,先知!” 而此刻。 那位被“先知”专案组,视为第二对手的,先知本人。 苏哲,正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他没有去看网络上那已经彻底沸腾的,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也没有理会王泽林那几乎要打爆他终端的夺命连环call。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著,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打开著两个窗口。 一个是空白的,即將用於书写《无人生还》第一章的文档。 另一个,是那个来自【审判官】的,加密音频连结。 连结,一直没有中断。 士兵岛上的声音,正源源不断的,钻进他的耳朵里。 在阿莫斯·格林的尸体被抬走后,倖存的那九个人,彻底崩溃了。 最先爆发的,是那个平日里最注重仪態,最高雅的將军夫人,伊莉莎白·波顿。 “魔鬼!这是个魔鬼的陷阱!我要离开这里!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歇斯底里的惊恐,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向別墅的大门,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机械管家,冷漠的,挡了回去。 “对不起,夫人。在所有客人到齐之前,岛屿將处於全封闭状態。” “啊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紧接著,是无穷无尽的,相互的猜忌跟指责。 “是你!一定是你乾的!”一个年轻的流量明星,指著一直沉默不语的波顿將军,声音尖锐的叫道,“那个胖子刚才一直在挑衅你!是你怀恨在心,在他的酒里下了毒!” “毒?”將军那张铁青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的抽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下毒了?那个医生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他是死於心臟病!是上帝,审判了他!” “放屁!”一个律师模样的中年男人,冷笑道,“如果真是心臟病,那也太巧了!巧得就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 -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首诡异的童谣。 想到了那个,宣判了他们所有人罪行的,冰冷的广播声。 凶手,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凶手,就是那个邀请他们来岛上的,神秘的主人! u.n.owen! 他就在这座岛上! 他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像看一群可怜的虫子一样,欣赏著他们的恐惧跟绝望! 然后,在某个预定的时刻,伸出他那看不见的手,收割掉下一个人的性命! 这个认知,比“凶手就在我们中间”,要恐怖一万倍! 因为,那意味著,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拥有上帝般权柄的,绝对无法抵抗的,高等猎食者! 他们,就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待宰的羔羊! 恐慌,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人。 苏哲静静的听著耳机里传来的,那些或尖叫,或哭泣,或咒骂,或祈祷的声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那放在键盘上,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在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名为“上帝”的,沉重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责任。 他的每一个字,都將不再是虚构的文字。 而是,会变成一把真实的,杀人的刀。 他缓缓的,將目光,从空白的文档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同样由劳伦斯发来的,【导演资料包】上。 那九份还“活著”的档案,像九座漆黑的墓碑,静静的立在那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 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一份档案上。 7號演员,艾米丽·诺顿? 一个六十五岁的,未婚老小姐。虔诚的教徒,一辈子都在从事慈善事业,名声好得像个圣人。 然而,档案里记录的,却是另一回事。 五年前,她家一个年轻的女僕,因为未婚先孕,向她懺悔,並请求她的帮助。而这位“圣人”,却认为这是不可饶恕的,玷污了主之荣光的奇耻大辱。她当著所有僕人的面,用最恶毒的言语,辱骂了那个可怜的女孩,然后,在寒冷的冬夜,將她赶出了家门。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女孩,最终,在绝望中,投河自尽。一尸两命。 而这件事,被艾米丽用“女僕自己不检点,羞愧自杀”为由,轻而易举的,掩盖了过去。 苏哲静静的看著这份档案,又看了看那首童谣的第二句。 “九个小士兵,睡前数星星,一个睡太沉,再也没梦境。” 是她了。 苏哲的心,猛的一抽。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因为女僕的冤魂而常年饱受失眠跟噩梦折磨的老处女,在经歷了今晚这一连串的惊嚇后,为了能睡一个好觉,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关掉文档,想要拔掉网线,想要逃离这一切。 然而,他不能。 他知道,劳伦斯在看著他。全世界,都在看著他。 这场用人命做赌注的,疯狂的对决,从他写下《无人生还》那四个字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苏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恐惧,挣扎,跟彷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程序般的,绝对的,冰冷的平静。 他伸出双手,重新放回到了键盘上。 那根染血的笔尖,终究,还是要落下。 【第一名死者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倖存者们的心中,激起了无尽的恐慌涟漪。】 【……晚宴不欢而散,惊魂未定的眾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其中,那位名叫艾米丽·布伦特的老小姐,因为白天受到的惊嚇,以及长久以来的神经衰弱,感到头痛欲裂。】 【为了能睡个好觉,她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取出了一小瓶,她隨身携带的,安眠药片。。。】 第100章 第二句童谣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第二句童谣 苏哲的指尖,终於还是敲下了那段给艾米丽·布伦特宣判死刑的文字。 当他写下“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片”这几个字,再点下上传章节的时候,一股子好像魂都被抽走了的虚脱感,瞬间席捲了他全身。 他杀了一个人。 虽然是隔著屏幕,虽然是用键盘,虽然那个人罪有应得。 但他实实在在的,用自己的文字,干掉了一个人。 几乎就在苏哲的第二章发出去的下一秒!!! “警报!!!” 市刑侦总队,数据分析中心里,刺耳的红色警报响彻了整个大厅! “目標阿瑟·柯南发布” “检测到高危关键词:艾米丽,神经衰弱,安眠药,过量!” 陈星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没半点意外。他死死盯著屏幕上被系统自动標红的词组,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冻人。 预言,应验了。 但,太晚了。 “来不及了。。。”一个分析员看著那段文字,嘴里嘟囔著,声音里全是无力感,“从他写下这行字开始,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不能通讯,没法干涉。他们就像一群被绑在椅子上,眼睁睁看著火车冲向悬崖的观眾,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那声必然会来的,剧烈的撞击。 全球三十多亿的读者,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段最新的“死亡预告”。 网络,再一次,陷入了比上一次更疯狂,更病態的癲狂与战慄。 “写了!他真的写了!下一个是那个老小姐!” “安眠药!跟童谣第二句『一个睡太沉,再也没梦境』对上了!!!” “我操,我不敢看了,我现在心臟跳的像打鼓!” “快!劳伦斯那个老疯子!快更新直播啊!到底死没死给个准信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在等待,等待现实,给小说里的这段文字,盖上那个血色的,叫“死亡”的印戳。 劳伦斯,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就在苏哲的章节发出去不到一个钟头。 《法理与秩序》那黑色的直播页面,突然,又亮了。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静態的照片或者音频,而是。。。动態的,现场直播! 镜头晃的厉害,对准了一扇关的死死的房门。波顿將军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扭曲到不行的脸,占了画面的大部分。 “伊莉莎白!开门!你给我开门!” 他像一头疯了的狮子,用拳头,用肩膀,疯狂的撞著那扇纹丝不动的房门。 房间里,一点回应都没有。 “让开!”倖存者里的一个肌肉猛男吼了一声,一个助跑,用上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门锁上! “砰——!!!” 一声巨响,门被暴力撞开。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伊莉莎白·波顿,那个刚刚还在歇斯底里,好像下一秒就要疯掉的將军夫人,此刻,正安详的躺在床上,脸上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样。 她的床头柜上,一个棕色的玻璃药瓶,空空的,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 劳伦斯没有公布死因。 他甚至没给任何尸体的特写。 但他故意的,用一个拉的很慢很慢的镜头,给了那个空药瓶,一个长达十秒的,死亡凝视一样的特写。 紧接著,那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画外音,再一次响彻了整个蔚蓝星的夜空。 “死亡两人。剩余人数:八。” 画面,在这定格,然后变成一片漆黑。 “自杀”。 这个词,像一坨化不开的乌云,正式罩住了整座孤岛,也罩住了全球几十亿观眾的心。 第一个“小士兵”阿莫斯·格林的死,还能解释成意外,是吵架太激动导致的心臟病发作。 但这次呢? 密室。 反锁的门。 空掉的安眠药瓶子。 还有那安详的有点诡异的遗容。 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的指向了一个结果——这位本来就神经衰弱的將军夫人,在亲眼看到格林的暴毙,又被那恐怖的童谣和公开的罪行彻底搞垮之后,终於,在恐惧的重压下,选择了自己了断。 这好像,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然而,这种“合理”,却比“他杀”还要恐怖一万倍!!! 因为它意味著,那个看不见的凶手,根本用不著自己动手!他只需要动动嘴,写写字,就能像操纵提线木偶一样,逼著这些罪人,自己走上死路! 这已经不是谋杀了。 这是神罚! 士兵岛上,倖存者们之间那本来就跟纸糊的一样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波顿將军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妻子的床边,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安详脸庞,那双浑浊的老眼睛里,所有的理智都被一种叫“偏执”的疯狂,烧的一乾二净。 他不信这是自杀! 他的老婆虽然软弱,但绝对没胆子一个人去死! 是他们!肯定是岛上的某个人!是他们用话,用眼神,用那种没声音的压力,逼死了她! 或者。。。 將军的目光,慢慢扫过门口那几张同样嚇破了胆的脸。 或者,这是一个偽装成自杀的,完美的密室谋杀!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猜忌的链条,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开始在每个人的心臟上,疯狂的缠绕,收紧。 而在网上,关於“自杀还是他杀”的爭论,也到了前所未有的白热化程度! “绝对是自杀!心理防线崩了!这很正常!” “放p!你们没看小说吗?!阿瑟·柯南已经写了这是『密室』!这绝对是偽装成自杀的他杀!” “可门是反锁的啊!凶手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难道会飞天遁地吗?” “笨蛋!这才是『密室杀人』的精髓啊!凶手肯定用了某种我们想不到的诡计!” 苏哲的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全球最大的线上推理俱乐部。无数读者,一个个都当自己是福尔摩斯了,开始疯狂分析各种密室诡计的可能性。 而在“先知”小组的指挥中心,陈星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被无限放大的药瓶特写。 他没去掺和那场没意义的爭论。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面前的分析模型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了几个全新的关键词。 【安眠药】,【密室】,【偽装自杀】。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第二句童谣。 真正的血腥,还在后头。 而他手里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叫阿瑟·柯南的作家,即將写下的....下一个字。 第101章 苏哲的反击!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苏哲的反击! 当几十亿人为这场完美的密室自杀吵翻了天,为这神鬼莫测的杀人手法战慄时,苏哲,却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间昏暗的出租屋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压根没去看网上那些评论。 他的眼睛像是长在了屏幕上,就那么死死的盯著那张定格的,伊莉莎白·波顿安详的如同睡著的脸。 心臟猛地一揪,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这可不是《砂器》里,那个为了保护孩子选择自我牺牲的,充满了人性光辉跟悲剧色彩的父亲。那场死亡,虽然沉重,但说到底只是一场艺术探討,是一场隔著书页的安全审视。 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这是冰冷的,由他的文字,直接或间接搞出来的,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不再是旁观者,也不是那个安全的导演。 他手里的笔,在文森特·劳伦斯那个疯子的设计下,已经变成了一把能杀人的,淬了剧毒的,无形凶器!!! 从金融巨鱷阿莫斯·格林的心臟骤停,到將军夫人伊莉莎白·波顿的安眠药自杀,他写的每个字,都像一道精准的程序,分毫不差的,在现实世界里被执行。 他成了死神的书记官。 这个认知,像黏在骨头上的蛆,疯狂的啃噬著他的理智跟良知。巨大的负罪感,几乎要把他的精神给彻底压垮。 要停下来吗…… 只要他现在关掉文档,宣布封笔,这场疯狂的杀人游戏,也许就会因为缺了剧本而中断。 不。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咆哮。 中断?劳伦斯那个疯子会就这么算了?不,他只会用更直接,更残忍的方式,继续他的审判!!!而自己,將从一个好歹还能看到棋盘的执笔者,彻底变成一个无能为力的,只能眼睁睁看著悲剧发生的,懦夫!!! 苏哲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砸回键盘上。 这支笔,能杀人。 那么,它也能救人!!! 既然劳伦斯把他推上上帝的位置,让他来写剧本,那他就要在这场对方制定的血腥游戏里,找到属於自己的规则!!! 他不再是被动的记录,不再是恐惧的预言。 他要主动出击!!! 苏哲刪掉了文档里所有关於內心挣扎的废话,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带著一股决绝的锋芒!!! 他更新了《无人生还》的第三章。 “第二起死亡,彻底撕碎了岛上倖存者们最后一丝侥倖。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他们意识到,这不是意外,更不是自杀,而是一场冷酷的,有计划的连环谋杀!!!” “小说里,接连两起跟童谣精准对应的死亡,让士兵岛上倖存的八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跟猜忌之中。每个人都像惊弓之鸟,看谁都像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 “就在大家快要因为猜忌彻底分裂,甚至拔刀相向时,书里最冷静的角色 - 那个叫阿姆斯特朗的医生,站了出来。”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医生用他职业特有的冷静,强行压下所有人的混乱,『我们正在按照凶手的剧本,一步步走向死亡!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循环!!!』” “在他的提议下,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交出所有人带的,任何可能变成凶器或自杀工具的东西!他们把所有的安眠药,镇静剂,烈酒,锋利的刀具,甚至是女人的髮簪,全都集中起来,锁进了一个只有那个退休將军角色才有钥匙的,坚固的保险柜里!!!” 写完这段,苏哲重重的按下了回车键。 这是他的第一次反击。 一个大胆的,隔著整个网络世界,对现实的试探!!! 他不知道这方法有没有用,不知道劳伦斯会不会允许这种场外指导发生。但,这是他唯一能干的!!! 这是他作为执笔者,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发出的第一份战书!!! 蔚蓝星,市刑侦总队。 先知指挥中心內,气氛凝重的像是结了冰。 “目標更新!《无人生还》第三章已发布!!!” 陈星死死的盯著刚同步到主屏幕上的最新章节,大脑像一台超载的计算机,每个字都在他眼里被分解,重组,飞速分析著背后的深层含义。 当他看到“交出所有危险物品,集中锁进保险柜”这段情节时,他眼中精光一闪!!! “等等……他在向岛上的人,或者说,在向我们提建议!!!”陈星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激动,声音甚至都带上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他想通过控制变量,来打破童谣的预言!!!” 这一刻,他彻底看懂了苏哲的意图!!! 既然没办法阻止凶手,那就先剥夺凶手所有符合童谣的杀人工具!!! 童谣第三句是“八个小士兵,海边去散心;一个隨浪去,再也无踪影。”如果岛上的人被警告远离海边呢? 第四句是“七个小士兵,林中劈柴薪;一个被劈开,只剩两半身。”如果岛上所有的斧头都被锁起来呢?!?! 这个叫阿瑟·柯南的男人,不只是在写小说,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那个看不见的恶魔,进行一场跨维度的,殊死搏斗!!! “主任,我们没法直接联繫岛上的人。”一个分析员马上指出了问题的关键,给这盆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上了一盆冷水。 “但我们可以联繫岛上的物!!!” 陈星冷笑一声。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资料库深处一份被標为最高机密的档案上。 那是一个被联邦政府花了巨大代价,秘密安插在劳伦斯技术团队里的,一个低阶內线的资料。这颗棋子,本来是为了一个更宏大的计划准备的。 但现在,顾不上了!!! “立刻接通『海鸥』!!!”陈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a级优先权!!!” 几分钟后,通过一条偽装成游戏伺服器日常维护数据的加密信道,陈星向那个代號“海鸥”的內线,下了一个简洁到极点的指令: “入侵士兵岛的物资管理系统,把所有『镇静及安眠类』药品的库存数据清零,日誌偽装成常规系统故障,立刻执行。” 在陈星看来,苏哲小说里提出的“锁起所有危险品”,在现实中很难做到。那些罪人早就互不信任,谁愿意交出自己的东西? 但苏哲的思路,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方向!既然不能让人主动放弃,那就让物,从源头上,直接消失!!! 下一句童谣,大概率会应验在海边。他们没办法阻止人去海边,但至少,可以先一步切断药物作案这条线!!! 此刻,苏哲在明,陈星在暗。 一个在虚擬的网络世界里奋笔疾书,想用文字改变命运。 一个在冰冷的现实数据中运筹帷幄,想用权限干涉棋局。 两个人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跨越空间的联手。 他们一起打出了第一张牌,等著棋盘另一头,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要怎么接招。 第102章 劳伦斯的嘲讽!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劳伦斯的嘲讽! 联邦境外,永恆风暴带,古堡。 幽蓝色的火焰在壁炉里静静的跳跃,墙上那张古老的世界地图,被映照得像一头深海巨兽。 文森特·劳伦斯还是老样子,坐在他的专属扶手椅上,盖著苏格兰羊毛毯,姿態优雅的用一把银质小勺,搅动著杯里热气腾腾的红茶。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外面那场足以顛覆整个联邦思想界的风暴,压根跟他没半毛钱关係。 那个跟个幽灵似的燕尾服管家,无声无息的滑到他身后,微微躬身,用一种毫无感情起伏的调子报告说:“先生,根据『士兵岛』的系统日誌报告,库存里所有的镇静剂、安眠类的管制药品,因为『数据同步故障』,半小时前全都被锁定销档了。” “哦?”劳伦斯甚至没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饶有兴味的轻哼。 “故障?”他重复了下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管这个,叫『故障』。” 管家保持著鞠躬的姿势,一声不吭。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早就看穿了这套拙劣把戏背后的一切。 “天真。” 劳伦斯终於给出了他的评价。他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穿透跳跃的火焰,像是看到了在那颗蓝色星球上,某个小小的出租屋里,那个正挖空心思,妄想跟神明掰手腕的年轻人。 “他以为,夺走了刀,人就不会杀人了吗?” “他以为,堵住了所有通往地狱的捷径,罪人们就会手拉著手,唱著讚歌走向天堂?” 老人摇了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对孩童般天真想法的怜悯与轻蔑。 “恰恰相反……当选择的余地越来越少,当安逸的死法被一一剥夺,人性里最原始,最丑陋,也最强大的『求生欲』,才会跟火山一样,彻底爆发出来。” “而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看到的,最美的风景。” 他放下茶杯,对著空气,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调子,下达了新的指令。 “让『夜梟』准备升空。” “是时候了,该给咱们的柯南先生,上一堂真正的人性实践课了。”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苏哲的出租屋里。 他刚刚上传了《无人生还》的最新章节。 看著屏幕上那段“倖存者们决定锁死別墅所有门窗,远离海边,共同抵御凶手”的情节,苏哲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他跟那个素未谋面的盟友——“先知”小组的陈星——一次无声的合作。他用小说提出构想,对方则在现实中,用技术手段釜底抽薪,直接抹掉了“安眠药”这个选项。 他们成功地让现实里的第二起死亡,偏离了苏哲最初的“预言”,从“服药过量”,变成了“疑似自杀”,创造出了一个巨大的,可以拿来解读与博弈的灰色空间。 虽然还是死了人,但这代表,他们不再是完全被动的棋子。他们总算有了,哪怕就那么一丝丝,可以影响棋局走向的能力! 这种感觉,让连日来被巨大负罪感压的快要喘不过气的苏哲,终於,看到了一线曙光。 他知道,童谣的第三句,是“八个小士兵,海边去散心;一个隨浪去,再也无踪影。” 所以,他在小说里,安排所有角色都远离海边。他相信,只要那些现实里的罪人看到了他的小说,求生的本能就会让他们做出同样的选择。只要没人去海边,这句童谣的杀人条件,就没法成立! 这是他为劳伦斯设下的,第二个阳谋。 网络上,全球的读者们,也瞬间看懂了苏哲的意图。 “我操!!!苏神这是在教他们玩游戏啊!” “锁死门窗!远离海边!这是要跟凶手打防守反击了!” “太牛逼了!这已经不是小说了,这是本求生手册啊!苏神在用他的笔,跟死神抢人!” “挺苏派”的士气空前高涨,他们坚信,自己的“神”已经找到了破解这场死亡游戏的方法。 就连“先知”指挥中心里,陈星看著屏幕上的更新,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点儿讚许的神色。 “很聪明的策略。”他评价道,“將不可控的『他杀』,转化为可控的『集体行为防御』。虽然天真,但的確是目前唯一的破局思路。” 他没有再下达新的指令。因为这一次,技术没法干涉。他们只能和全球的观眾一起,等待,等待现实里那八名倖存者,能不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熬过这个恐怖的夜晚。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文森特·劳伦斯这个疯子,对“人性本恶”这个信条,那种病態的,偏执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证明给所有人看的决心。 他压根,就没打算遵守任何“规则”。 士兵岛,深夜。 狂风卷著暴雨,像一千只怪兽在咆哮,狠狠的抽打著別墅的玻璃窗。天地之间,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倖存的八个罪人,正像一群受惊的鸟雀,紧紧的缩在別墅一楼的大厅里。 他们看到了苏哲最新的小说章节。 恐惧,让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这位“先知”的指引。他们用尽了所有能找到的工具,把別墅所有的门窗都从里面锁死,堵死。他们聚集在一起,彼此警惕,却又不得不相互依靠,用这种方式来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对死亡的恐惧。 那个曾因飆车肇事逃逸,害死了一家三口的富二代——兰斯·坎贝尔,此刻正抱著膝盖,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嘴里不停的念叨著,想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我们都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他找不到我们的……那个魔鬼找不到我们的……”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抱著同样的想法。 只要熬过这个夜晚,只要太阳升起……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狂风暴雨声盖过去的“嗡嗡”声,从別墅上空,一掠而过。 那是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如同史前翼龙般的,无声无人机。它在別墅正上方的空中静静悬停,红外扫描仪精准的锁定了別墅外的草坪。 “嗖——” 一个巨大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铁笼,被投放了下来。 “哐当!” 铁笼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大厅內的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魂飞魄散,齐齐发出一声惊叫!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铁笼的闸门,“咔噠”一声,自动弹开了。 “嗷——呜——!!!” 三声充满了嗜血与狂暴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犬吠,瞬间穿透了风雨声,如同地狱的號角,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三个黑色的,像是闪电一样的影子,从铁笼里一跃而出! 那根本就不是狗! 那是三头被基因改造过的怪物,体型堪比猎豹,肌肉虬结,嘴角淌著涎水,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闪著凶光! 它们的目標,无比明確。 它们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衝向了別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用它们那足以咬碎钢板的利齿和坚硬的头颅,疯狂地撞击著那脆弱的防线! “砰!砰!砰!” 特种玻璃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厅內,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那个叫兰斯的富二代,当他看到那三双在黑暗中死死锁定著自己的,泛著红光的眼睛时,他瞬间被恐惧攫住,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在他肇事逃逸的那个雨夜,被他撞死的那家人的宠物狗的眼神! 一模一样! “不……不是我……別来找我……不是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著从沙发上弹起,不顾一切的,冲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通往別墅后院的侧门! “別去!回来!!”波顿將军声嘶力竭的怒吼道,试图拦住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兰斯一把撞开眾人,疯了一样的撬开门锁,一头扎进了那无边的狂风暴雨里。 三头怪物立刻放弃了撞击玻璃,调转方向,化作三道黑色闪电,向著他逃跑的方向,穷追不捨! 兰斯在黑暗的树林里疯狂奔逃,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那三头怪物越远越好! 他被树枝划破了脸颊,被藤蔓绊倒在地,又立刻手脚並用的爬起来,继续往前冲。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地狱般的喘息和咆哮声,是他唯一的动力。 在极度的恐惧中,他完全丧失了方向感,只知道拼命的,往看上去更开阔,更没有遮挡的地方跑。 终於,他衝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树林的边缘。 前方,豁然开朗。 他甚至能听到,海浪拍打岩石的,巨大的轰鸣声。 他得救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脚下,一空。 他那因为惯性根本停不下来的身体,像一颗被投石机奋力拋出的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又绝望的弧线。 他看到了下方那如同怪兽巨口般,翻涌著白色泡沫的,漆黑的大海。 “啊——” 最后的,被狂风撕碎的惨叫声,被巨大的海浪声,瞬间吞没。 …… 【审判官】的私人信息提示音,第三次响起。 点开。 是一段极短,却又极度残酷的视频。 是从无人机俯拍的视角,记录下兰斯在悬崖边那绝望的,徒劳的挣扎,以及最后坠入深海的全过程。 视频下方,还附著一行冰冷的,充满胜利者傲慢的文字: “柯南先生,看见了吗?” “我给了他远离大海的机会,但他对死亡的恐惧,却亲手,將他推下了悬崖。” “这,就是人性。纯粹的,强大的,无法被任何理论所束缚的人性。” “你的剧本,你的反抗,一文不值。” 苏哲看著那行字,看著视频里那个在黑暗中被瞬间吞噬的生命,只觉一股寒意传遍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贏了。 那个疯子,用一种最蛮不讲理,最血腥的方式,证明了他的理论。 而自己,那个试图执笔改命的“先知”,彻彻底底地输了。 第103章 一个被劈开,只剩两半身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一个被劈开,只剩两半身 苏哲就那么坐著,死死盯著全息屏幕,劳伦斯发来的那行字,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这,就是人性。你的理论,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 这四个字,像四颗烧红的钢钉,狠狠的,钉进了苏哲的瞳孔。 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自以为精妙的,“控制变量”跟“规避行为”的阳谋,在劳伦斯不讲道理的,绝对的现实权柄面前,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可笑。 劳伦斯就像个高高在上的棋手,在苏哲小心翼翼移动了一枚兵卒之后,他直接掀了整个棋盘,然后用棋盘本身,把苏哲的国王,砸的粉碎。 他不跟你玩规则。 他,就是规则。 巨大的挫败感和负罪感,像两只冰冷的手,扼住苏哲的咽喉,让他几乎没法呼吸。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网络上那些“挺劳派”跟“乐子人”们,发出的肆无忌惮的嘲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阿瑟·柯南还想教人求生?结果人家自己跑去跳崖了!” “这就是理论派的下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是纸老虎!” “苏神?我看是瘟神吧!他写谁谁死,写啥啥应验!这哥们不去当乌鸦嘴真是屈才了!” 这些恶毒的言语,苏哲一个字都没看,但他全都能“听”到。它们像无数湿滑的毒蛇,顺著网线爬进他的耳朵,啃噬著他那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脆弱的信念。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用极具诱惑力的语调,轻声呢喃。 你已经尽力了。你根本不可能战胜一个,能隨意调动基因改造怪物和军用无人机的疯子。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你只是一个作家,你凭什么去跟一个手眼通天的,前联邦大法官斗? 承认吧,你跟他,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苏哲慢慢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他凭什么? 就凭一腔热血?凭几行文字?凭那些虚无縹緲的,连自己都快要不相信的,所谓“人性的光辉”?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当苏哲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动摇与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仿佛要將一切燃烧殆尽!!! “我他妈……就不信!!!”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他猛的坐直身体,双手重重砸在键盘上!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童谣的第四句。 “七个小士兵,林中劈柴薪;一个被劈开,只剩两半身。” 劈柴薪……劈开…… 相关的意象,是树林和斧头。 好。 你不让我“躲”,那我就让你,无“刀”可杀! 他的手指,再次狂舞起来!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开始书写《无人生还》的下一章! 【第三起死亡,以一种极其残酷和讽刺的方式,宣告了倖存者们第一次集体反抗的彻底失败。绝望,如同实质的乌云,压在岛上每一个人心头。】 【然而,死亡的威胁,也激发了人性中最极致的求生欲。他们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绝望。他们像一群被逼到悬崖边的狼,决定进行一次更彻底,更疯狂的反击!】 【“斧头!岛上所有的斧头!”小说里,波顿將军的角色,在经歷了丧妻和同伴坠崖的双重打击后,反而被激出了军人特有的狠厉。他咆哮著,指挥著剩下的人,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大扫除”!】 【他们衝进厨房,將所有的菜刀,剔骨刀,屠宰刀,全部搜刮一空!】 【他们闯入工具房,將壁炉用的斧头,砍柴用的柴刀,甚至园丁修理花草的剪刀,全部翻了出来!】 【最后,他们在医生的提议下,將这些足以武装一个小型冷兵器部队的所有“凶器”,用麻绳捆绑著沉重的石头,一件一件的,全部扔进了別墅后院那口深不见底的,早已废弃的古井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们还不放心。他们將自己所有人,全部关进了位於別墅地下的,那个坚固而压抑的,储存著大量红酒的恆温酒窖里!远离树林,远离一切可能与“劈砍”有关的工具!】 苏哲写的无比详细,他几乎是將一本“如何彻底杜绝冷兵器行凶”的標准作业流程原封不动的,搬进了自己的小说里。 他就不信,在这种情况下,劳伦斯还能变出一把斧头来! 章节上传。 全球的读者,再次被苏哲这种“头铁”到底的应对方式给引爆了。 “臥槽!苏神这是要槓到底啊!” “沉井可还行?这下我看凶手拿什么『劈』!用牙吗?” “躲进酒窖!好主意!这下连行凶的地点都给规避了!苏神牛逼!(破音)” 苏哲的粉丝们,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再次为他摇旗吶喊。 然而,劳伦斯的回应,比上一次,来的更快,也更简单,更粗暴。 这一次,他甚至都懒得用什么基因怪物来营造恐怖氛围。 就在苏哲的章节更新后不到半小时。 一架比之前那台“夜梟”无人机要庞大数倍的,军绿色的重型运输无人机,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顶著风暴,轰鸣著出现在了士兵岛的上空。 “嗡——” 伴隨著巨大的引擎声,一个巨大的,四四方方的金属造物,被从机腹下方投送下来。它没有降落伞,就那么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的砸在了別墅前那片平坦的草坪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別墅都为之震颤! 躲在酒窖里的七名倖存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抱头鼠窜,尖叫声此起彼伏! “又。。。又怎么了?!是地震吗?!” “魔鬼!魔鬼又来了!!!” 倖存者中,一个名叫巴洛的矿场主精神早已处在崩溃边缘。他身材矮胖,留著骯脏的络腮鬍,曾因违规操作导致了联邦史上最严重的矿难之一。 地下酒窖那密闭,压抑的环境,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绷断了! “我受不了了!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会塌的!我们会全部被活埋的!!!” 他像疯了一样,尖叫著,不顾眾人的阻拦,拼了命的衝出了酒窖,衝上了一楼大厅。 然后,透过落地窗,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地狱造物。 那是一台,通体漆黑,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全自动伐木机器人! 它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大,底盘是坚固的履带,两条粗壮的机械臂前端,一边是用来抓取树干的液压钳,而另一边…… 是一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高速旋转的,合金电锯!!! “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的人类目標,正在接近作业区域。请立刻远离。”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从机器人的扬声器中响起。 然而,已经彻底疯掉的巴洛,根本听不进任何警告。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座岛!他记得,在海边的悬崖下,似乎有一个隱蔽的,可以停靠小船的码头! 他尖叫著,拉开大门,疯了一样的向海边的方向衝去! 而他逃跑的路线,恰好,穿过了那台伐木机器人被设定好的,半径五十米的工作范围。 “警告!目標已闯入危险区域!启动。。。清理程序!” 机器人那冰冷的电子眼中红光一闪,底盘的履带开始转动,粗壮的机械臂,慢慢举起了那柄发出“嗡嗡”轰鸣的,高速旋转的合金电锯。 它调转方向,履带碾过柔软的草坪,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不紧不慢的,朝著那个疯狂奔跑的背影,追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洛听到了身后那如同死神催命般的电锯声,他嚇得魂飞魄散,跑的更快了! 但人类的双腿,又怎么可能跑得过机器的履带? 眼看著,那冰冷的钢铁怪物,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一次,《法理与秩序》的直播,没有中断。 劳伦斯,用一个冷静到残忍的固定镜头,將这追逐的全过程,展现在了全球所有观眾的面前。 他仿佛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看清楚他是如何,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將苏哲的反抗,碾成齏粉。 就在那柄闪烁著寒光的电锯,即將触碰到巴洛后背的最后一刻。 画面,才“滋啦”一声,切换成了黑屏。 一行血红色的,带著无尽嘲讽的文字,浮现出来。 “死亡四人。剩余人数:六。” 第104章 第五重死亡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第五重死亡 屏幕上那行血红的“死亡四人,剩余人数:六”的字样,就跟胜利者留在他灵魂上的烙印一样,烧得刺眼。 他输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所有想用智谋跟逻辑构筑的防线,都被那个疯子,用一种接近羞辱的方式,碾得粉碎。 每次他都像个自作聪明的“先知”,提前告诉了所有人正確的避险答案。而劳伦斯呢,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监考官,在看到考生提前拿到答案以后,直接撕了卷子,换上了一套他永远不可能解答出来的,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哈哈哈……”苏哲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乾涩嘶哑的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听,“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终於懂了。劳伦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玩什么“密室推理”或者“本格解谜”。这位曾经的法律之神,他要证明的,从来就不是“谁是凶手”,而是“人性本恶”这个冰冷的,刻在他骨子里的最终信条。 苏哲的反抗,苏哲的挣扎,包括他笔下那些倖存者想自救的行为,在劳伦斯看来,都只是这场大型人性实验里面,一些无伤大雅,甚至还能添几分趣味的,小小的变量罢了。 你想通过锁死门窗来规避风险?可以。我用基因改造的恶犬,逼你因为恐惧自己跑向悬崖。 你想通过藏起所有利器来阻止“劈砍”?更好。我直接空投一台工业机器人,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小丑。” 苏哲自嘲的笑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跟劳伦斯下棋,现在才发现,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他只是棋盘旁边,那个负责给棋局增加“戏剧性”的,说书人。 绝望瞬间將他吞噬。 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中,苏哲空洞的眼底重新燃起一点黑色的火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疯狂、更决绝。 凭什么? 凭什么你劳伦斯就能高高在上的扮演上帝? 凭什么你就能用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原罪论”,隨便的剥夺別人的生命? 你想证明人性本恶? 好。 我偏要在这片你用罪恶跟鲜血浇灌的,腐烂的土地上,开出一朵,属於人性的,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光明的花!!! 苏哲猛的伸出手,一把將面前所有碍事的垃圾全都扫到了地上!他的眼里,再没一丝犹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死死的盯著童谣的第五句。 “六个小士兵,招惹一群蜂,一个被蜇了,脸肿得通红。” 蜂。 苏哲咧嘴一笑,神情近乎癲狂。 来吧。 让我看看,这一次,你又能从你的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什么新玩具。 他几乎是以近乎自残的速度,开始奋笔疾书。他笔下的倖存者,在经歷了又一次的恐怖减员以后,彻底陷入了偏执的疯狂。他们不再相信任何“规避”,他们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清除”。 【在矿场主巴洛被那台恐怖的机器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清理”掉之后,倖存者们彻底疯了。他们不再躲藏,不再规避。在那个曾是邪教大师的角色的蛊惑下,他们认为岛上的一切,都是恶魔的化身,必须用最纯净的火焰,將其净化!!!】 【他们衝出酒窖,拿著从壁炉里引燃的火把,像一群中世纪的狂信徒,开始焚烧岛上一切可疑的东西。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医生曾偶然提起过的,位於树林深处的那座巨大的野生蜂房!!!】 【熊熊的烈火,在暴雨过后的潮湿空气中升腾而起。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跟蜂群在烈焰中发出的,悽厉的嗡鸣,交织成一曲肃杀的乐章。】 【当最后一簇火苗熄灭,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蜂房,连同它里面成千上万的居民,都化作了一地焦黑、散发著古怪甜香的灰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完这一切,倖存者们才像抽乾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地。他们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病態而满足的笑容。】 【这一次,总该,安全了吧?】 苏哲在章节的末尾,敲下了这个反问。 这既是书中角色的天真幻想,也是他本人,对那个幕后黑手,发出的,最直接,最赤裸的挑衅。 来。 我把舞台都给你烧了。 我看你,还怎么唱戏。 这一次,劳伦斯的回应,甚至懒得再走“私人信息”这种流程。 他仿佛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把苏哲踩在脚下。 苏哲的章节刚刚发布。 《法理与秩序》的直播页面,就毫无徵兆的,亮了起来。 画面中,不再是冷冰冰的结果宣告,而是……实时的,航拍直播。 镜头下,士兵岛那葱鬱的树林中,一个偽装成巨石的,毫不起眼的生態监测装置,缓缓的,打开了它的顶盖。 没有夸张的音效,没有炫酷的特效。 只有“嗡——”的一声,轻微的如同幻听。 紧接著,一团比墨汁还要浓郁的,黑色的“云”,从装置中喷涌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云! 那是由成千上万只体型足有成年人拇指大小、通体漆黑、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恐怖生物组成的死亡风暴! “天吶……那是什么东西?!” “蜜蜂?不对!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蜜蜂!” “那是联邦军方最新研製的,『黄蜂-7型』无人攻击蜂群!!!每一只都携带了高浓度的神经毒素!!!这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民用领域!!!劳伦斯这个疯子!!!” 直播间的评论区,有军事爱好者瞬间认出了这群恐怖的杀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更狂热的弹幕所淹没。 那团黑色的死亡之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仿佛在寻找著什么。然后,它们的目標,精准地锁定在那个正在海边的巨大岩石上,像个神经病一样手舞足蹈,试图通过某种“仪式”与“宇宙能量”沟通的,邪教大师——卡洛斯身上。 卡洛斯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他惊恐的抬起头,看到了那团正向他高速俯衝而来的,黑色的死亡。 他脸上的“神圣”与“庄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所有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最原始的恐惧。 “不……不!我是神的使者!你们不能……” 他那可笑的辩解,被瞬间淹没在了那恐怖的,如同死亡倒计时的嗡鸣声中。 直播的镜头,在这一刻,被非常“体贴”的拉远了。观眾们只能看到,那团黑色的云,瞬间包裹了那个渺小的人影,然后,在几秒钟的剧烈蠕动之后,重新升空,四散而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岩石上,那个已经肿胀得不成人形,脸上却还保持著极度惊恐表情的,可悲的尸体。 还有,一行准时浮现的,血色字幕。 “死亡五人。剩余人数:五。” 这场疯狂的,一边倒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对决,让全球的观眾,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与狂热之中。 社交媒体上,壁垒分明的三个阵营,彻底形成。 坚信苏哲能创造奇蹟,打败那个老疯子的,是为数不多但极其死忠的“挺苏派”。 而认为劳伦斯只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揭示世界真相,甚至把他奉为“新时代教父”的,则是人数更庞大的“挺劳派”。 但人数最多的,是那些不关心哲学,不站队任何一方,单纯只是被这场“真实杀人游戏”所吸引,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乐子人”。 “太刺激了!比我看过一万部悬疑剧加起来都刺激!!!”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劳伦斯,我的超人!” “下一句童谣是什么来著?玩火烧了棚?我已经等不及了!” 而全球最大的地下博彩网站——“神諭”,更是为这场“士兵岛事件”,开设了史无前例的,实时更新的盘口。 【第六位死者身份预测】: - a. 安德烈·波顿將军(1.8) - b. 菲利普·韦恩医生(2.5) - c. 前战地记者萨拉·金(4.0) - …… 【第六种死亡方式预测】: - a. 烧死/火灾(1.5) - b. 爆炸(3.0) - c. 其他(5.0) 【《无人生还》今日能否再次精准预言?】: - a. 能(10.0) - b. 不能(1.01) 那低到令人髮指的“不能”赔率,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的,抽在每一个“挺苏派”的脸上。 苏哲的《无人生还》,彻底失去了作为一部文学作品的尊严。 它不再是一本需要读者去思考,去共情的小说。 它成了全球最昂贵的“死亡预告”,一本牵动著几十亿人神经,关乎生死、哲学与巨额赌注的,冰冷的…… 神之剧本。 第105章 倖存者们的绝境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倖存者们的绝境 第五次死亡宣告,如同给一台过热的引擎浇上了一勺滚油,让全球这场病態的狂欢,彻底沸腾。 《无人生还》的书评区,早已沦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剧透”现场。读者们不再討论文笔,不再分析伏笔,他们像一群打了兴奋剂的股民,盯著屏幕上的每一个字,只为了预测下一个倒下的“股票”是谁。 而全球最大的地下博彩网站“神諭”,更是將这场人性实验的娱乐价值,压榨到了极致。 实时更新的赔率盘口,比任何金融交易所的曲线图都要刺激。 【第六位死者身份预测】的赔率,在波顿將军和韦恩医生之间疯狂跳动,每一个微小的变动,都牵扯著数以亿计的资金流向。 而在【《无人生还》今日能否再次精准预言?】这个盘口下,“能”的赔率,已经飆升到了一赔二十的,天文数字。而“不能”的赔率,则低到了1.001,买一万块,扣掉手续费,可能还要倒亏钱。 这不再是一场对赌。 这是对苏哲这个“失败的先知”,一场全球规模的,公开羞辱。 曾经被无数粉丝奉上神坛的“苏神”,如今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柄。他的每一次“反抗”,都被劳伦斯用更血腥,更残忍的方式无情碾压,最终都沦为了助推这场死亡狂欢的燃料。 他的小说,成了全球最昂贵的“死亡预告”,一本被无数人嘲笑,却又被无数人追捧的,冰冷的,神之剧本。 而出租屋內,那个亲手写下剧本的“神”,此刻正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樑的死狗,瘫在椅子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空气中瀰漫著菸草、酒精和食物腐败的混合气味。苏哲双眼空洞地望著屏幕,上面还残留著邪教大师卡洛斯被蜂群吞噬的最后一帧画面。 输了。 一次又一次地,以一种毫无悬念,甚至堪称滑稽的方式。 他试图用逻辑和智慧构筑防线,而劳伦斯直接开著坦克碾了过来。他试图划定规则的边界,而劳伦斯直接往他脸上扔了一颗核弹。 他们之间的对决,从来就不是棋手与棋手的博弈。 苏哲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只是那个被棋手雇来,为这场血腥棋局念旁白,增加一点戏剧衝突的,可悲的说书人。 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用自己的失败,来衬托劳伦斯那套“人性本恶”理论的,绝对正確。 【审判官】的加密音频连结,还安静地躺在终端的角落。苏哲戴上耳机,里面传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间或夹杂著几声压抑到极点的,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啜泣。 倖存者们,似乎也学“聪明”了。他们不再抱团,而是像五只受惊的老鼠,各自找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角落,把自己藏了起来,等待著下一场不知道会从何而降的“天灾”。 这种死寂,比任何尖叫和哭喊,都更让苏哲感到窒息。 第六天,在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如同利剑般刺破海平面上的浓雾时,到来了。 別墅內,所有人都熬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他们疲惫不堪,精神恍惚,但至少,还活著。 就在倖存者们心头刚刚升起一丝“今天或许是安全日”的侥c幸心理时,那个冰冷的,属於“u.n.owen”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別墅的广播系统,再一次,准时响起。 但这一次,它带来的,不是新的死亡宣告。 而是一段,比死亡宣告更令人绝望的,通知。 “各位尊贵的客人,早上好。” “为期五天的,伊甸园体验之旅,现已正式结束。感谢各位的参与。” “自即刻起,士兵岛將进入第二阶段——『回归自然』模式。別墅內所有物资,包括食品、淡水、电力及医疗用品,將停止供应。” “祝各位,狩猎愉快。” 简短的几句话,像一桶冰水,从倖存的五人头顶,狠狠浇下! 安德烈·波顿將军,一个失去了妻子、被战爭后遗症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兵。 菲利普·韦恩医生,从始至终都保持著一种不正常冷静的,理性至上的外科医生。 萨拉·金,一名前战地记者,因做偽证而身败名裂,始终带著一本笔记,像幽灵一样记录著岛上的一切。 汤姆,一个年轻人,曾是金融巨鱷格林的助手,被胁迫参与了那场庞氏骗局,內心懦弱而善良。 以及,一个从登岛开始就沉默寡言,几乎快要被人遗忘,档案代號为“影子”的男人。 这五个人,在听到广播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转为一种,发自內心深处的,彻骨的寒意。 他们终於明白了劳伦斯那句“狩猎愉快”的,真正含义。 外部的“天灾”结束了。 但內部的,“人祸”,才刚刚开始。 別墅里还剩下多少食物?饮用水还能撑几天?谁的身体更强壮?谁又掌握著生存下去的关键技能? 这些问题,像一条条吐著信子的毒蛇,瞬间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他们彼此之间那本就脆弱不堪,仅靠著“对抗共同敌人”这一理念维繫的联盟,在“生存”这个更原始、更具压迫性的命题面前,轰然倒塌。 维繫他们脆弱联盟的,是对未知凶手的恐惧;而现在,飢饿和乾渴,这更具体的恐惧,占了上风。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那个年轻人汤姆。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从角落里窜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的储藏室! 然而,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比他更快。 “砰!” 波顿將军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死死地堵在了储藏室的门口。他那双因为失眠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汤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属於野兽的警告。 “你想干什么?”將军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我只是想看看……还有多少吃的……”汤姆被將军的气势嚇得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解释著。 “这里现在由我接管。”將军的回答,简单,粗暴,不容置疑,“想要食物,拿东西来换。” 另一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韦恩医生,则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没有去抢食物,而是径直走到了客厅的吧檯旁,那里,放著別墅里唯一一套,可携式的,高级净水过滤装置。 他拿出自己的手帕,仔细地,將那套装置的每一个零件,都擦拭乾净,然后,从容地,將其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四人。 “各位,”他用他那独有的,冷静而理性的声调,缓缓开口,“鑑於目前的情况,我必须遗憾地提醒大家。从此刻起,岛上所有的直饮水系统,都存在被污染的风险。只有经过专业的净化处理,才能保证饮用安全。” 食物,和水。 人类赖以生存的两大基本要素,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被这两个最“强”的男人,瓜分殆尽。 波顿將军,靠的是他那身为军人的,绝对的武力。 而韦恩医生,则凭藉他作为医生的,知识的权威。 剩下的萨拉、汤姆和“影子”,成了食物链最底端的,最弱势的三方。 他们呆呆地站在大厅中央,看著这两个瞬间完成了角色转换,从“同伴”变成“军阀”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飢饿,乾渴,猜忌,绝望…… 苏哲通过耳机,静静地听著这一切。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巨大的悲凉。 劳伦斯,甚至不需要再出手。 他只是轻轻地,抽走了那块名为“文明”的桌布。 然后,桌上所有的杯盘碗碟,便会自己,摔得粉碎。 第106章 丛林法则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丛林法则 这二十四个小时里,【审判官】的加密音频连结中,再也没有传来那种因为外部恐惧而引发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粗糲,也更令人不寒而慄的声音。 那是为了半块饼乾而发出的,压抑著怒火的低吼。 那是为了爭夺沙发上一个更安全的位置,而爆发的,野兽般的扭打和喘息。 那是成功抢到一瓶水后,发出的,充满戒备与胜利感的,粗重的吞咽声。 曾经那些衣冠楚楚,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精英”,在劳伦斯抽走了“食物”和“淡水”这两块基石后,他们身上那层名为“文明”的镀金外壳,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片片剥落,露出了底下那血淋淋的,名为“本能”的內核。 苏哲静静地听著。 他仿佛能看见,在那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別墅里,一幕现实版的《蝇王》,正在血腥上演。 而第一个,彻底褪去人皮,回归兽性本相的,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也曾因一个错误的命令而断送了三百多条无辜生命的,安德烈·波顿將军。 在劳伦斯宣布物资断绝后的第三个小时,第一个因为飢饿而濒临崩溃的人出现了。 是那个年轻人汤姆。 他本就因为参与了庞氏骗局而內心充满了罪恶感,连日来的死亡衝击早已让他的精神不堪重负。此刻,腹中如火烧般的飢饿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像一只红了眼的野兔,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厨房的储藏室。他知道,那里,还有最后几箱罐头和压缩饼乾!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储藏室门把手的那一刻,一道比他高大、强壮太多的黑影,像一堵墙,轰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波顿將军。 “滚开。” 將军没有咆哮,也没有威胁。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那声音沙哑、低沉,毫无情感,更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年迈的棕熊,发出的最后警告。 他那双因为失眠、丧妻和恐惧而变得浑浊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属於食肉动物的冰冷。他看汤姆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同类,而是在看一个,试图从他嘴边抢夺腐肉的,不自量力的鬣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军……我……我只是太饿了……我只要一点点……”汤姆被那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嚇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哀求著。 將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这个动作,像一道无声的命令,让汤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惊恐地看著那只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脆弱的脖颈被其捏碎的幻象。他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大厅的角落。 绝对的力量,带来了绝对的秩序。 將军环视了一圈大厅內另外几个噤若寒蝉的倖存者,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理会任何人。他用肩膀,狠狠地,撞向了那扇被锁上的储藏室木门! “轰!” 一声巨响,本就老旧的门锁直接崩裂。 波顿將军饿狼般冲了进去。几分钟后,他拖著两个沉重的帆布袋,走了出来。里面,装满了別墅里最后的所有食物。 他没有试图与任何人分享,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欠奉。他径直將那两个装著生存希望的袋子,拖进了他妻子伊莉莎白生前住过的那个房间,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砰”的一声,狠狠摔上了房门,紧接著,是家具被拖动,死死抵住房门的沉重摩擦声。 一个以食物为疆界的,独立的,兽性王国,就此成立。 而当波顿將军用最原始的暴力,宣告了自己对“食物”的所有权时,另一位“聪明人”,则用一种更优雅,也更致命的方式,攫取了岛上另一项,甚至更为重要的生命线——水。 菲利普·韦恩医生,从始至终,都只是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 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他与周围这些“粗俗”的,为了几块饼乾就大打出手的原始人,彻底隔绝开来。 等到將军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虽然有些褶皱,但依旧得体的西装。他没有像汤姆那样,愚蠢地冲向厨房,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大厅吧檯旁,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套可携式的,拥有七重过滤系统的高级净水装置。 他拿出自己的手帕,以手术般的精准和耐心,仔仔细细地,將那套装置的每一个零件,都擦拭了一遍,然后,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將其妥善地收进了自己隨身携带的,那个黑色的的牛皮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几人。 “各位,”他用他那独有的,仿佛永远带著消毒水味的,冷静而理性的声调,缓缓开口,“我必须以一个专业医生的身份,遗憾地提醒大家。鑑於目前的情况,以及『u.n.owen』先生那深不可测的行事风格,我们有理由相信,岛上所有的直饮水系统,都存在被污染的风险。” 他顿了顿,將眾人脸上那越来越惊恐的表情尽收眼底。 “摄入未经处理的水源,可能会导致霍乱、痢疾,或者,更直接一点,”他笑了笑,“某种见效更快的,神经性毒素。” “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从此刻起,任何饮水行为,都必须在我的监督和指导下,进行。” 他说完,大厅里一片死寂。 如果说,波顿將军的暴力,是看得见的,令人恐惧的“阳谋”。 那么,韦恩医生的这段话,就是看不见的,更令人绝望的,“诛心之论”! 他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力,仅仅凭藉“知识”的权威,和对“未知”的恐惧,就兵不血刃地掌控了所有人的生命线。 一个退役將军,成了霸占食物的强盗。 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成了控制水源的军阀。 劳伦斯笔下的人性剧本,正一字不差地,在这座孤岛上,血腥上演。 而剩下的三个人——前战地记者萨拉·金,被嚇破了胆的年轻人汤姆,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像幽灵一样,毫无存在感的男人“影子”。 他们,成了这个微缩丛林社会里,最底层的,食草动物。 他们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到了大厅里三个相距最远的角落,用一种混合著恐惧、绝望和深深忌惮的眼神,彼此警惕著。 在食物和水的双重垄断下,昔日的“同伴”,此刻在彼此眼中,都成了潜在的威胁。 谁会先因为饥渴而发疯? 谁会为了半瓶水,向那两个“军阀”摇尾乞怜,出卖其他人? 或者说,谁,会成为,下一个被分食的“食物”? 苏哲摘下耳机,再也听不下去。 他终於明白,劳伦斯为什么会说“狩猎愉快”了。 因为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都是人类自己。 第107章 最后的通牒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最后的通牒 第七天。 物资断绝后的第二天。 音频里,再也没有了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尖叫,也没有了愤怒的咒骂。只剩下一种更原始,更接近生命本质,也因此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腹腔因为极度飢饿,而发出的,不受控制的雷鸣般的痉挛声。 是喉咙因为严重乾渴,而產生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粗重喘息。 是牙齿在无意识中,一遍遍磨合,发出的,细微而又清晰的“咯吱”声,仿佛在演练著咀嚼的动作。 是当其中一人稍微移动身体时,另外四道充满了警惕、猜忌与杀意的目光,瞬间投射过去,所带来的,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 人类退化成了野兽。 文明倒退回了丛林。 而完成这一切,劳伦斯只用了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和他的一道命令。 苏哲静静地听著。他甚至能通过这些细微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座別墅大厅里的,人间炼狱。 安德烈·波顿將军,那个曾经统帅千军,如今却失去了妻子,被战爭创伤后遗症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魁梧老人,已经彻底回归了他最熟悉的“战壕模式”。他將所有食物堆积在他妻子的房间里,用沉重的家具死死抵住门,像一头守护著腐肉的飢饿巨熊。任何靠近那扇门超过三米范围的生物,都会招来他从门后发出的,饱含杀意的低沉咆哮。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是一座移动的,充满了暴力与偏执的,食物堡垒。 菲利普·韦恩医生,则展示了另一种更高级,也更冷酷的“兽性”。他没有囤积食物,他只控制了那套唯一的净水装置。他优雅地坐在大厅最中央的沙发上,將那个黑色的牛皮医生包放在膝头,里面,装著所有人的生命线。他不需要咆哮,也不需要动武。他只是偶尔,当有人因为口渴而发出痛苦的呻吟时,用审视实验品般的目光扫过对方,仿佛在评估,这个“样本”还能坚持多久。他用知识和心理恐惧,构筑了一个无形的,比將军的物理堡垒更坚不可摧的,权力王国。 食物与水,被两个最强大的“阿尔法男”,以最符合他们人设的方式,彻底瓜分。 而剩下的三个人——前战地记者萨拉·金,被胁迫参与了庞氏骗局的年轻人汤姆,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像影子一样沉默的神秘男人,则可悲地,沦为了这个微缩丛林社会里,最底层的,等待被自然法则淘汰的“欧米伽”。 他们三人,几乎是本能地,占据了三个相距最远的角落,形成了脆弱的,相互警惕的三角。 他们是潜在的盟友,因为他们同样弱小。但他们更是彼此最大的敌人,因为在资源极度稀缺的情况下,少一个竞爭者,就意味著自己能多活一天。 苏哲听著耳机里,汤姆因为严重脱水而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听著萨拉那压抑著恐惧与怜悯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听著“影子”那如同鬼魅般,几乎不存在的声息。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渐渐麻木。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那个熟悉的,【审判官】的头像,在屏幕右下角,疯狂闪烁。 这一次,劳伦斯发来的,不再是冷冰冰的死亡宣告视频。 而是一段,长长的,充满了胜利者温情与哲思的,文字。 “我亲爱的柯南先生,晚上好。” “不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样,正在欣赏这场,由我们共同谱写的,返璞归真的人性戏剧?你看,多么美妙的景象啊。褪去了法律、道德、財富、地位这些华丽而虚偽的外衣,他们终於回归了生命最纯粹,最真实的样子。” “看看他们。一个退役的將军,一个曾宣誓保家卫国的英雄,如今,他只是一头为了几块饼乾就可以对同类亮出獠牙的野兽。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一个曾手握柳叶刀,与死神抗爭的『天使』,现在,他却用一瓶纯净水,就轻鬆地,將自己推上了『死神』的宝座。” “多么讽刺,又多么的,合乎逻辑。” “你看到了吗,柯南先生?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承认的,人性的真相。在绝对的生存困境面前,所有的善意都是精心计算的偽装,所有的道德都不过是吃饱喝足后的廉价点缀。人,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趋利避害,自私到了极点的生物。我们与丛林里的任何一种动物,都没有区別。” “你的童话,已经讲不下去了。你试图用『团结』、『智慧』去对抗我设定的规则,结果呢?他们用最原始的暴力和最冷酷的自私,给了你最响亮的耳光。你的每一次反抗,都只是让我这场伟大的实验,变得更加精彩,更加具有说服力。” “我本以为,你会是我的知己。一个同样看透了这世界虚偽表象的,清醒者。但现在看来,你只是一个还没睡醒的,抱著过期童话书不肯撒手的,可怜孩子。” “现在,戏剧已经进入了最高潮。我非常期待,由你来为这最后一幕,写下点睛之笔。是他们为了爭夺最后的资源而自相残杀?还是,会出现更符合『丛林法则』的,比如……分食同类的,精彩戏码?” “承认吧,柯南先生。你输了。输给了我,也输给了你一直盲目信仰的,那根本不存在的,所谓『人性光辉』。” 苏哲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这段来自“上帝”的,最后的通牒。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那颗因为一次次失败而被反覆捶打的心臟,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劳伦斯说得对。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像一个固执的赌徒,在与赌神的对决中,一次次地,试图用自己的技巧去计算,去预判,去反击。而对方,只是微笑著,一次又一次地,掀开底牌,告诉他,这场赌局所有的牌,都是由我来印的。 他以为自己手握王炸,结果发现,对方的规则里,根本就没有“炸弹”这个说法。 他存在的唯一价值,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用自己的愚蠢和失败,来印证对方的伟大和正確。 苏哲缓缓地,摘下了耳机。音频里那些代表著生命挣扎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头,望著天花板上那因为潮湿而泛黄的霉斑,一动不动。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网络上,那场已经抵达沸点的,全球狂欢。 “神諭”网站上,【第六位死者將死於何种方式】的盘口,一个全新的,赔率极高的选项,被悄悄地加了上去——【死於同类相食】。 无数的赌徒和乐子人,正亢奋地,將巨额的赌注,压在这个最疯狂,也最刺激的选项之上。他们期待著,渴望著,那终极的人伦悲剧,能在这场全球直播中,华丽上演。 他们都在等著苏哲,等著他写下这最后一笔。 -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而他,苏哲,是那个亲手將世界推入疯狂的人。 放弃吧。 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 这一次,它甚至懒得再用什么诱惑的语调,而是直接,陈述著一个冰冷的事实。 你已经无牌可打。你的对手已经向你展示了他所有的底牌,每一张,都比你的国王大。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苏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萨拉。那个为了给女儿治病而做偽证的,可悲的母亲。 他想起了汤姆。那个本性懦弱善良,却被胁迫著参与了罪恶的,迷途的羔羊。 甚至,他想起了那个把自己锁起来的,疯疯癲癲的將军。那个在失去妻子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著妻子的房间,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守著自己最后领地的,可怜人。 他们,真的,就只是劳伦斯口中,那些纯粹的,自私的,趋利避害的野兽吗?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苏哲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死寂的眼中,终於重新泛起了一丝不甘的光。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却依旧不肯离开赌桌的赌徒,死死地,盯著那空空如也的牌桌。 他知道,从数学和逻辑上,他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但他还在等。 他在等那张,不属於这副牌,甚至不属於这个赌局的,一张牌。 一张,概率为零,却足以顛覆一切的,奇蹟。 一个……人性的转机。 他缓缓地,重新坐直了身体,將那双因为长时间不动而有些僵硬的手,重新放回到了键盘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的眼中依旧一片灰败。 但他还是,忠实地,一字一顿地,敲下了新的章节標题。 【第六章:丛林法则】 他开始书写,將他从耳机里听到的,那个人间地狱,原封不动地,搬进了自己的小说里。將军的暴力,医生的冷酷,弱者的绝望…… 他忠实地,记录著自己的惨败。 劳伦斯在逼他,用自己的笔,亲手为“人性本恶”这四个字,盖棺定论。 好。 我写。 但我,还在看。 还在等。 苏哲的目光,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冰冷的数据流,仿佛落在了那座孤岛之上,落在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即將因为脱水而陷入昏迷的年轻人,和那个正用无比复杂的眼神,望著他的,女记者的身上。 来吧。 让我看看。 在纯粹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恶之中。 那所谓的人性光辉…… 哪怕,只有一剎那。 到底,会不会,亮起来。 第108章 为了半瓶水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8章 为了半瓶水 这两天,音频里的声音,变得愈发稀少,也愈发……原始。 没有了爭吵,没有了咒骂,甚至连代表著飢饿的腹鸣声都已微不可闻。剩下的,只有几种最纯粹的,属於生命在消逝前的,本能反应。 那是波顿將军在他那食物堡垒里,拆开一罐罐头时,发出的刺耳金属摩擦声,和他那野兽般粗重且充满戒备的咀嚼声。 是韦恩医生偶尔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俯瞰自己领地时,皮鞋鞋跟敲击地板的,规律而又沉闷的“嗒,嗒”声。 以及……蜷缩在大厅最阴暗角落里,那个年轻人汤姆,因为严重脱水,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如同破旧风箱般,时断时续的,濒死的呻吟。 他的嘴唇早已乾裂得如同龟裂的土地,凝固著暗黑色的血痂。眼窝深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在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 他已经没有力气乞求或表达痛苦,只是蜷缩在那里,像一株即將枯萎的幼苗,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苏哲静静地听著。 这声音,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一遍又一遍地,刺入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心臟。 他知道,劳伦斯正在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向他,也向全世界,展示著他那套冰冷的“丛林法则”。 看啊。 在绝对的生存压力面前,弱者,就只配像这样,无声无息地,被自然淘汰。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外力,飢饿与乾渴,这两个最古老的暴君,会替他,完成所有行刑。 而另外两个倖存者——萨拉·金和那个代號“影子”的男人,则像两尊石化的雕像,一南一北,占据著大厅的另外两个角落,一动不动。他们用沉默,来最大限度地,保存著体內那所剩无几的,珍贵的能量。他们不敢去看汤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从那个年轻人身上,看到几个小时后,自己的结局。 然而,苏哲的目光,却死死地,“盯”著萨拉。 这个曾经为了给女儿筹集医药费,不惜出卖职业良知,做偽证陷害无辜者的,前战地记者。 苏哲能“听”到她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不稳的呼吸声。他知道,在那副因为飢饿而变得憔悴不堪的面容之下,正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萨拉的呼吸变得更加紊乱,夹杂著压抑的呜咽。苏哲无法得知她想起了什么,但那声音里的痛苦,却与汤姆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碎的共鸣。 在那个昂贵的,无菌的,却同样冰冷的病房里,莉莉在生命的最后几天,也是这样。因为化疗药物的副作用,她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连吞咽口水都成了一种酷刑。但她还是会用尽全身力气,从乾裂的嘴唇里,一遍遍地,挤出那个字。 “妈妈……水……” “妈妈……我想喝水……” 而她,萨拉,只能流著泪,用棉签,一遍又一遍地,蘸著清水,湿润女儿那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因为医生说,过多的饮水,会加重她心肺功能的负担。 为了“理性”的治疗方案,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延长生命”,她亲手,剥夺了女儿在临终前,最后一个,也是最卑微的愿望。 悔恨瞬间攫住了她,带来一阵尖锐的心痛,让她几乎痉挛。 她看著远处那个即將死去的,陌生的年轻人。他那痛苦的,对水的渴望,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內心深处,那个最懦弱,最自私,最无法被饶恕的自己! 她做了偽证,她弄脏了双手,她以为自己是为了女儿。可到头来,她却连满足女儿最后一个愿望的勇气,都没有。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萨拉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因为脱水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聚焦。她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汤姆,又缓缓地,转向了那个坐在大厅中央,如同君王般,掌握著所有人生命线的,菲利普·韦恩医生。 不。 不能再这样了。 至少这一次……至少这一次! 苏哲在耳机里,清晰地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他屏住了呼吸,紧张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动了! 萨拉,动了! 她用颤抖的,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双臂,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个在平时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此刻,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靠著墙,剧烈地喘息著,像一个溺水者,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带著死亡气息的空气。 她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另外三个“倖存者”的注意。 將军的房间里,咀嚼声停了。 角落里,“影子”那一直低垂著的头,微微抬起了一丝缝隙。 而大厅中央的韦恩医生,则缓缓地,从一本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关於古典艺术鑑赏的硬壳书后,抬起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 萨拉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她只是死死地盯著不远处,一个被遗落在地上的,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双腿无比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仿佛隨时都会摔倒。从她所在的墙角,到那个水瓶,再到韦恩医生所在的沙发,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此刻,却像一条横亘生死的,漫长银河。 她走过去,弯下腰,用尽全力,捡起了那个空瓶子。 塑料瓶因为她的用力,发出了“咔噠”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大厅里,显得异常刺耳。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她的,菲利普·韦恩。 苏哲的心跳猛地加速。 来了。 他等了整整七天的,那个概率为零的,人性的转机……终於来了! 萨拉,在所有人都选择了屈服於兽性的时候,她,选择了站出来!她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同伴,去挑战那个用知识和冷酷建立起来的,暴政! “韦恩医生。” 萨拉终於走到了沙发的面前。她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坐著的男人。她的声音,因为脱水而沙哑得厉害,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韦恩没有说话。他只是合上了书,將它优雅地放在一边,然后,十指交叉,放在膝头,好整以暇地,抬起了头。他那副金丝眼镜,反射著窗外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给他一点水。”萨拉举起了手中的空瓶子,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却如同惊雷,“求你了,他快不行了。” 韦恩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他似乎觉得,萨拉的这个行为,愚蠢到了极点,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萨拉,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他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理性,仿佛不是在討论一条人命,而是在分析一道枯燥的数学题,“现在,我们正处在一个標准的,资源极度稀缺的,封闭环境中。按照最基础的博弈论模型,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我是说任何,將有限的资源,浪费在一个即將被淘汰的,无法为群体带来任何价值的个体身上的行为,都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愚蠢的自我毁灭。”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给萨拉时间,去理解他这番“高深”的理论。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韦恩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膝盖上的医生包,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是他身体的劣势,和心理的脆弱,让他走到了这一步。自然选择,优胜劣汰。这是宇宙间最公平,也最冷酷的法则。我为什么要用属於『强者』的资源,去干涉这一伟大的,自然进程呢?” “他只是个孩子!”萨拉的情绪,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在岛上,没有孩子,没有女人,也没有老人。”韦恩冷酷地打断了她,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只有竞爭者。或者说,更直白一点,只有……还能喘气的肉块。” 他用那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汤姆。 “而他,显然,很快就要失去竞爭的资格了。” 萨拉的身体,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知道,跟这个丧失人性的魔鬼讲不通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再爭辩,而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求你……”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尊严,骄傲,在这一刻,都被她毫不犹豫地,彻底拋弃。 “只要半瓶……只要半瓶水……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她一边磕头,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卑微地乞求著,“我看到將军藏起来的食物了……我知道他藏在哪里……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只要你给他,半瓶水……” 苏哲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转机!他想要的,是人性的光辉,是哪怕身处绝境,也依然保有尊严的反抗!而不是……这种用出卖另一个同伴,来换取怜悯的,卑微的交易! 然而,就连这最后的,捨弃了尊严的交易,也被无情地拒绝了。 韦恩发出了一声轻笑。 “萨拉,你的情报,一文不值。”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如同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波顿那个蠢货,他根本守不住他的食物。最多再过一天,他就会因为口渴,自己拿著食物,来求我交换。我,什么都不需要做。” 他弯下腰,凑到萨拉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魔鬼般的音量,轻声说道: “而且,我为什么要救他呢?等他死了,我们,就又多了一份……应急的『蛋白质』,不是吗?” 这句充满了终极恶意的话,彻底击垮了萨拉最后的心理防线! “啊——!!!” 她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尖叫,猛地从地上弹起,状若疯狂,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韦恩,和他膝盖上那个装著水的背包,狠狠撞了过去! 第109章 剎那的光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剎那的光 伴隨著这声尖叫的,是耳机里传来的一连串,混乱而暴力的声响。 沉重的喘息,肌肉与骨骼的碰撞,皮包被撕扯开裂的声音,以及……液体泼洒的“哗啦”声。 苏哲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最担心,也最期待的“转机”,以一种最惨烈,也最决绝的方式,到来了。 他听到了韦恩医生那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失真的咆哮:“你这个疯女人!你竟敢——” 紧接著,一声更狂暴,更野性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直接盖过了韦恩的声音。 “滚开!都给我滚开!!” 是波顿將军! 苏哲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构建出了当时的场景。萨拉的反抗,打破了大厅里那脆弱的恐怖平衡。而水的泼洒,更是直接点燃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导火索。对於已经几天没有正常饮水的將军来说,那泼洒在地上的,不是水,而是他的命! “你们都想抢我的东西!都想害死我!!!”將军的咆哮声里,已经听不出任何属於人类的理智,只剩下野兽在濒死前,那种护食的,疯狂的,不分敌我的攻击性。 苏哲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听到了韦恩医生那因为惊恐而发出的短促惊呼,听到了萨拉那因为体力不支,想要闪躲却力不从心的,徒劳的挣扎。 然后,是“砰”的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钝器撞击肉体的声音。 这声音,与之前任何一次“天灾”所带来的死亡都不同。没有爆炸的轰鸣,没有电锯的嗡响,没有无人机的呼啸。 这声音很轻,很闷,却像一柄重达千钧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哲的心臟上。 因为,这声音,百分之百,源自於“人”。 尖叫声,戛然而止。 咆哮声,也戛然而止。 耳机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苏哲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波顿將军那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变得粗重嘶哑的,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声。 他听到了韦恩医生那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倒抽一口凉气,隨后又立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压抑的吸气声。 他还听到了,从地板上,缓缓流淌的,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浸润木质地板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 苏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滚烫的泪水,顺著他那因为多日未眠而凹陷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等来的,不是人性的转机。 而是人性彻底崩塌后,自相残杀的,最终悲剧。 劳伦斯,又贏了。 而且这一次,他贏得更彻底,更兵不血刃。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剥夺了他们最基本的生存资料,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在古堡里,欣赏著这群“猴子”,如何用最原始,最丑陋的方式,互相撕咬,直至死亡。 这不是他杀,也不是自杀。 这是“互杀”。 是劳伦斯那套“人性本恶”理论的,最终极,最完美的,闭环证明。 苏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通体冰冷,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漆黑深渊。他输了,输掉了最后一丝希望,输掉了他作为一个人,还残存著的,最后一点点,对於“善”的,天真的幻想。 就在他即將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准备扯掉耳机,砸碎电脑,向那个高高在上的魔鬼,献上自己最后的,无声的投降书时—— 耳机里,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要被將军那沉重的喘息声所掩盖的,细小的声音,像一根横跨深渊的蛛丝,颤颤巍巍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塑料製品,在粗糙的木质地板上,被吃力地,缓缓推动时,发出的,轻微的刮擦声。 “唰啦……唰啦……” 苏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涣散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將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听觉之上! 他將这段音频,反覆地,回放了十几遍。他过滤掉了將军的喘息声,过滤掉了韦恩的呼吸声,过滤掉了那若有若无的风声,甚至过滤掉了电流的杂音…… 终於,他捕捉到了那段,被全世界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来自死亡现场的,最后的声音! 他听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在萨拉被將军那狂暴的一掌,狠狠推开,后脑重重地撞向壁炉那坚硬的石质边角,在她生命意识的最后一秒,在她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都在向地面软软滑倒的那个瞬间—— 她那只一直紧紧攥著空水瓶的手,並没有因为求生的本能而去捂住自己的伤口,也没有因为本能而鬆开。 而是凭著最后一丝不受大脑控制的肌肉惯性,將那个她用尊严,用卑躬屈膝,甚至不惜用出卖同伴的情报去换取,却依旧空空如也的水瓶…… 艰难地,执著地,奋力地…… 推向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那个与她素不相识,那个正因为严重脱水而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汤姆的方向。 这个动作,如此微弱,如此徒劳,如此的……微不足道。 在波顿將军和韦恩医生看来,或许只是一个尸体倒地时,无意识的抽搐。在全球几十亿狂欢的观眾看来,更是连一个特写镜头都配不上的,无意义的画面。 但是,这个动作,在苏哲的眼中,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心中的黑暗! 它狠狠地,劈开了那片笼罩在苏哲心头,那片由劳伦斯亲手编织的,名为“人性本恶”的,浓得化不开的,冰冷的乌云! “轰——!!!” 苏哲脑中轰然一震,豁然开朗! 那不是愚蠢。 那不是徒劳。 那不是无意义的抽搐。 那是一个母亲,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跨越了时空,完成了她对女儿,那个迟到了太久的,承诺! 那是她,在亲手扼杀了自己所有的尊严与骄傲之后,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那早已被玷污的灵魂,所做的,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自我救赎! “哈哈……哈哈哈哈……” 苏哲看著屏幕,看著那片已经切换为“信號中断,等待下一时段直播”的漆黑画面,突然,神经质地,低声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他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的眼泪,不再是滚烫的,绝望的。 而是冰冷的,带著无尽的悲愴,和……重获新生的,决绝的,战意! 他错了。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他一直试图用自己的“智慧”,去跟劳伦斯制定的“规则”对抗。他想规避死亡,他想拯救生命。他以为,只要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就是对劳伦斯最大的反击。 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天真! 他就像一个试图在粪坑里,寻找一朵纯白莲花的傻子。 劳伦斯要证明的,从来就不是他能杀死多少人。他要证明的,是人性本身,就是一座骯脏的,腐臭的,充满了自私与罪恶的粪坑! 而苏哲,终於,找到了那朵莲花。 它並不纯白。 它的根茎,扎根於“做偽证”的污泥之中。它的叶片,沾染了“出卖同伴”的尘埃。它的花瓣,甚至被“暴力”与“愚蠢”,摧残得破败不堪。 但它,终究,还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迎著所有人的不解与嘲笑,倔强地,短暂地,绽放了。 这,就够了。 苏哲猛地,擦乾了脸上的泪水。 他深陷的眼眶里,重新燃起锐利而坚定的光芒。 他不再去想什么“规避”,不再去想什么“破局”。 他的手指,带著一种如同朝圣般的虔诚与庄重,落在了键盘之上。 他要为这剎那的光,立传。 他要为这份被所有人忽略的伟大,谱写讚歌。 他要用自己的笔,將这朵在粪坑中绽放的,染血的莲花,永远地,刻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他飞快地,刪掉了刚刚写下的,那充满了绝望与悲凉的,关於“自相残杀”的草稿。他以一种燃烧生命般的速度,开始书写一个全新的故事。 一个关於,萨拉·金的故事。 在最新的章节里,苏哲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笔触,详细地,描绘了萨拉的过去。 他写她,如何从一个充满了理想主义的,优秀战地记者,一步步,为了给患有罕见血液病的女儿筹集天价的医疗费用,而开始接受“私活”,写一些捕风捉影的,甚至是捏造的黑料。 他写她,如何在女儿的病情一天天恶化,医疗费用如同无底洞般吞噬掉她所有积蓄和尊严的时候,接下了那个足以让她后半生都衣食无忧,却也足以將另一个人彻底推入深渊的,“偽证”的单子。 他写下了她在法庭上,面对著那个无辜者的眼睛,说出那些顛倒黑白的谎言时,內心的痛苦与煎熬。 他写下了她拿到那笔骯脏的钱,却依旧没能挽回女儿的生命时,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巨大的绝望。 然后,苏哲的笔锋一转,回到了现在。 他写下了萨拉在岛上,看著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汤姆,就像看到了自己临终前,同样渴望著一口水的女儿。 他写下了那场卑微的,捨弃了所有尊严的乞求。 他写下了那场惨烈的,以卵击石般的,悲壮的衝撞。 他写下了那最后的一刻。 最后,苏哲在这段故事的末尾,用一种近乎咏嘆的,充满了力量的文字,写下了他给劳伦斯,也是给这个疯狂的世界,最响亮,最决绝的,反击宣言: “有人说,人性,是一座深渊。” “因为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但他们错了。” “总有一些人,她们会选择,纵身一跃。不是因为被深渊所诱惑,而是想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短暂的生命,去证明——” “即便是再黑暗的深渊,也无法吞噬一个母亲在生命最后一秒,选择去保护另一个孩子的本能。” “审判官可以夺走生命,可以扭曲人性,可以製造绝望。” “但他永远无法夺走,这剎那的光。” “因为,在纯粹的,绝对的恶之中,哪怕只有一瞬间,属於人性的光辉,也足以……” “照亮,整个深渊!!!” 第110章 来自上帝的怒火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来自上帝的怒火 苏哲的最新章节,如同一颗引爆全球舆论场的深水炸弹。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对“下一个死者是谁”“凶手手法多高明”的病態好奇与嗜血狂热。而是一种更撕裂,更对立,更歇斯底里的精神分裂。 最先爆炸的,是人数最庞大的“乐子人”跟“挺劳派”阵营。 他们就像一群花钱买了票,兴致勃勃等著看角斗士被狮子活活撕碎,结果角斗士却在最后一秒,开始跟狮子大谈“爱与和平”的罗马贵族,那种被愚弄被背叛的愤怒,瞬间衝垮了理智。 “搞什么飞机?!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笑死我了,发现自己的剧本被劳伦斯大人一次次碾压,没法自圆其说,就开始强行煽情洗白了? 《法理与秩序》的直播间评论区,他们愤怒攻击苏哲,指责他虚偽懦弱。对他们而言,萨拉的死,是“人性本恶”理论链条上,最完美最不容置疑的一环——“互杀”。苏哲现在的行为,无疑是在否定他们信奉的“真理”,是在侮辱他们那点可怜的智商。 而全球最大的地下博彩网站“神諭”,更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不满”。 那个刚刚被加上去的,赔率高达1赔30的,【死於同类相食】的选项,被迅速锁定,然后以“因不可抗力导致盘口作废”为由,强行清盘。紧接著,一个全新的,带著无尽嘲讽意味的盘口,被掛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你认为阿瑟·柯南的下一章,会继续“圣母煽情”,还是会“回归现实”?】 -选项a:继续煽情 (1.2) -选项b:回归现实 (5.0) 这个盘口,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抽在每一个,刚刚因为苏哲那段文字而热泪盈眶的人的脸上。 当然,也有人,被那道“光”,真正地照亮。 数量上远远不及前两者,但同样执著的“挺苏派”,在经歷了漫长而绝望的“被吊打”之后,终於,迎来了他们的“圣经”。 “哭死……我真的哭死……原来萨拉做偽证,是为了给女儿治病……” “你们这群只知道看血腥场面的乐子人懂个屁!你们根本没看懂苏神文字里真正的力量!他不是在洗白一个罪人,他是在告诉我们,就算是在最污浊的泥沼里,人,依然可以做出属於『人』的选择!” 两个截然对立的阵营,在网络的每一个角落,展开了疯狂的撕咬和对骂。一方指责对方是“毫无人性的变態”,另一方则嘲讽对方是“被洗脑的圣母蠢货”。这场由苏哲亲手点燃的,关於“人性”的代理人战爭,其激烈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关於“死亡”本身的討论。 联邦境外,永恆风暴带,古堡。 文森特·劳伦斯依旧坐著他那张专属扶手椅,姿態优雅的,用银质小刀,切著盘子里一块三分熟,还带著血丝的顶级和牛。 燕尾服管家无声地来到他身旁,將一个可携式全息终端,恭敬呈现在他面前。终端上,正是苏哲刚刚发布的,那个名为《剎那的光》的最新章节。 劳伦斯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刀叉,慢条斯理的,將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 “他写了什么?”老人一边咀嚼著,一边含糊不清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意料之中的,淡淡的慵懒。 他猜,无非又是某种愚蠢的,“规避行为”的设想。或者,更可悲一点,是某种对现状的,无能狂怒的控诉。 “先生,”管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他……重新定义了第六位死者的,死亡。” “哦?” 劳伦斯终於停下手中的刀叉。他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起他那双冰海般灰蓝的眼眸,看向了屏幕。 他逐字逐句的,读著。 从萨拉的过去,到她为了女儿而墮落的挣扎,再到最后,那段充满了煽动性的,如同战神衝锋號角般的,对“剎那的光”的,最终咏嘆。 他读得很慢,很仔细。 壁炉里,幽蓝色的火焰,静静跳跃著,將老人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一开始,他嘴角还掛著一丝惯常的轻蔑,嘲讽著那孩童般的天真想法。 但读著读著,他的笑容渐渐凝固。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冰冷的平静终於被打破,透出刺骨的寒意。 当他读到最后那句,“足以照亮,整个深渊”时。 “啪!” 一声脆响。 老人手中的那把,由纯银打造的,价值不菲的餐刀,竟被他硬生生的,掰成了两段! 锋利的断口,划破了手掌,殷红的血液一滴滴地落在还带著血丝的冰冷牛肉上,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只是死死的,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几行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熊熊怒火。 这火焰,甚至比苏哲之前任何一次的失败,都能让他感到愤怒。 因为,这是一种,更高维度,也更致命的,背叛! 他,文森特·劳伦斯,是这场游戏的上帝,是剧本的唯一书写者。他將苏哲提拔为他的“先知”,他的“书记官”,是看得起他,是赐予他,近距离欣赏神跡的,无上荣光。 他允许这个凡人,提出一些愚蠢的,不自量力的建议,甚至允许他,像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一样,为这场伟大的实验,增添几分可笑的,戏剧性的波折。 但! 他绝不允许,这只猴子,在记录神跡的时候,胆敢,篡改神的旨意! 苏哲的行为,不再是“反抗”。 这是一种褻瀆! 他没有试图去改变“事实”,而是胆大包天的,试图去改变“事实”背后的“意义”! 劳伦斯亲手导演了一场完美的现实悲剧,用以证明“在生存面前,人会为了资源而自相残害”。 而苏哲,这个他亲手选中的“史官”,却大笔一挥,將这场悲剧强行扭曲成了一曲关於“母性”与“救赎”的廉价讚歌! 这等於是在告诉全世界的观眾:你们看,上帝的旨意,是可以被曲解的!这场杀戮,或许,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直接动摇了劳伦斯这场“审判”最根本的神圣性与权威性! “哈……哈哈……” 劳伦斯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乾涩嘶哑,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好……很好。”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流著血的手,带著一种诡异的温柔,轻轻触碰著屏幕上,苏哲的笔名——“阿瑟·柯南”。 “我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多欣赏一下,我为你准备的,剩下的几幕戏剧。” “但现在看来,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躬身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管家,用一种平静到令人髮指的,仿佛在討论天气,下达了新的,神諭。 “联繫『乌鸦』。” 管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一颤! “先生……”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乌鸦』是……最后的底牌。现在就动用,是否……” “你是在,质疑我吗?”劳伦斯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了屏幕上,那句刺眼的,“剎那的光”。 “不敢。”管家立刻深深的,將头埋了下去。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劳伦斯的声音轻如梦囈,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当他所珍视的,那所谓的『光』,被我,用最骯脏,最屈辱的方式,一点一点,碾碎,熄灭的时候……” “他会露出怎样一副绝望的表情。” “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而此刻,市刑侦总队的“先知”指挥中心內,气氛却与劳伦斯的古堡,截然相反。 这里,洋溢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得以爆发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头儿!你看到了吗?!苏哲他……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一个年轻的分析员,指著屏幕上那段被无数人转发点讚的文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陈星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那段关於“剎那的光”的章节,看了不下二十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萨拉在死前,確实有过那么一个,微弱的,想要將水瓶推出去的动作。在最初的分析报告里,这个动作,被定义为“无意义的肌肉痉挛”,被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分析师都忽略了。 因为,从理性和逻辑上,它確实,没有任何意义。 但苏哲…… 这个远在千里之外,只能通过延迟的音频信號,来感知现场的男人,他却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並且,赋予了它,一个足以顛覆整个事件性质的,伟大的,人性的意义! 这是巧合吗? 不。 陈星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於“敬畏”的神色。 他终於明白,自己,以及整个“先知”小组,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一直,將苏哲,当成一个可以提供“情报”跟“线索”的,被动的,“工具人”。 但他们都错了。 苏哲,他从来就不是工具。 他,是旗手。 是这场对抗劳伦斯这个恶魔的战爭中,负责吹响號角,鼓舞人心,凝聚意志的,唯一的,精神领袖! 他们之前所做的,那些所谓的“技术干预”,试图去“拯救”谁,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可笑!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战场上! 劳伦斯要摧毁的,是人类的“信念”。 而苏哲,正在用他的笔,以一己之力,为全世界几十亿濒临崩溃的民眾,重新,铸造“信念”! “从现在开始,”陈星的声音,通过指挥中心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决断。 “放弃所有,对士兵岛的,直接干预行动。” “我们小组的最高优先级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確保阿瑟·柯南本人的绝对安全!” 第111章 作家的陷阱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作家的陷阱 苏哲花了老半天,才把自己收拾得乾净利落。 刮鬍子,冲澡,再给自己泡上一杯滚烫的红茶。 他坐在桌子前面,神情又专注又冷静,像个准备落笔的画家,又像个在拆炸弹的专家。 他把《无人生还》从第一章开始,重新又擼了一遍。 但他看的,不再是自己码的那些字,而是要透过这些文字,去描摹那个藏在幕后,把世界当棋盘的对手 - 文森特·劳伦斯,他灵魂的轮廓。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疯子?变態?纯纯的反社会人格? 不,这些標籤都太low了。 劳伦斯是个极度自恋的,有著宗教般偏执的艺术家。 士兵岛是他的作品,十个罪人是他的顏料,而人性本恶就是他作品唯一的,最终极的主题。 他享受的,不只是杀戮的快感,更是一种上帝视角俯瞰眾生,用血淋淋的现实去传道,去启蒙,去证明自己哲学绝对正確的无上权威感。 他可以容忍苏哲的反抗,因为那只是给他的戏剧增加了点波折,反而更能凸显他最终胜利的伟大。 但他绝对忍不了曲解。 他忍不了自己这件完美的,用十条人命雕琢成的艺术品,被世人用一种错误的,庸俗的,不符合他神圣主旨的方式去解读。 当苏哲硬是把萨拉的死,从一场为抢资源引发的互杀,定义成母性光辉的自我救赎时,他已经狠狠的碰到了劳伦斯那根敏感,脆弱又极度自负的逆鳞。 但这还不够…… 那只是对作品中心思想的偏离。 苏哲要乾的,是更彻底的釜底抽薪,是对作品作者署名权的公然盗窃。 “一个只想看猴子自相残杀的疯子,跟一个对自己剧本的完美性,有著绝对控制欲的偏执狂,你,到底是哪一种呢?” 苏哲冷笑一声。 他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设下一个让劳伦斯根本没法拒绝的阳谋陷阱。 苏哲的手指,重新落回了键盘上。 这一次,他的敲击不再有之前的悲壮跟决绝,反而带著一种庖丁解牛一样的精准跟从容。 他更新了《无人生还》的最新章节。 这一次,他没再延续上一章那种充满哲学思辨和人性光辉的风格,而是笔锋一转,回归到了最纯粹,最冰冷,所有读者也最熟悉的本格推理。 在这章的开头,苏哲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一笔带过的方式,宣告了波顿將军的结局。 【萨拉-金的死,像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將军那根早就绷紧的神经。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没人知道,他是在无声的懺悔中力竭而死,还是在无穷的幻觉里,追隨他死去的妻子而去。总之,当房门最后被撞开时,他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没有任何挣扎痕跡的尸体。】 他直接在敘事层面上,宣判了將军的剧情杀。 这个角色,已经完成了他作为暴力跟野兽的符號象徵,可以退场了。 岛上,只剩下三个人。 冷静到可怕的菲利普·韦恩医生; 靠著萨拉用命换来的几口水勉强活下来,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仇恨的年轻人汤姆; 还有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真正的幽灵,沉默得仿佛不存在的男人——影子。 紧接著,苏哲落下了他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死寂的別墅大厅里,一直跟背景板差不多的影子,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显得有点沙哑,但每个字,都像一颗被精准计算过的子弹,射向了那个正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擦著手术刀的,韦恩医生。】 “我们都搞错了,”影子的声音不大,却在大厅里,引起了惊雷一样的迴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神秘的u.n.owen。或者说,这个owen,一直,就在我们中间。” 苏哲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好像能看到,全球无数正在追更的读者,在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通过影子的嘴,拋出了那个他精心准备的,错误的,却又显得天衣无缝的完美答案。 【影子站起身,他那瘦削的身体,在这一刻,却好像投下了巨人般的阴影。他一步一步的,逼近韦恩医生,用一种让人惊骇的,縝密的逻辑,把之前所有的死亡事件,全都串联了起来。】 “第一个死的富家子,死於被恶犬追赶失足坠崖。是谁,第一个在大家面前,科普了那种转基因杜宾犬的恐怖习性,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种下了遇到它只能跑的恐怖种子?是你,韦恩医生。” “第二个死的矿场主,死於闯入伐木机器的工作范围。又是谁,在之前不止一次强调,地下酒窖那种密闭空间,对有幽闭恐惧症的人来说,是多么的危险,甚至可能诱发精神崩溃?而那个矿主,恰好就有幽闭恐惧症,是你,韦恩医生。” “第三个死的邪教大师,死於军用杀人蜂。还是你,第一个提出,岛上的生態系统可能有未知的危险,让我们不要隨便接触那些看起来无害的野生动植物,而那个所谓的野生蜂房,也是你无意间提起的。” “你熟悉我们每个人的心理弱点,你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搞心理暗示和恐惧嫁接。你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用你那理性跟专业的分析,引导著所有人的思想,让他们在恐惧的驱使下,自己,一步步的,走向你给他们设计好的,死亡陷阱。” “而现在,你更是通过控制水源,成了这座岛上,事实上的国王,你才是那个,从所有人死亡中,获益最大的人。” “菲利普·韦恩,或者,我应该叫你——审判官先生?” 这是一篇堪称完美的,顛倒黑白的逻辑构陷。 它把所有劳伦斯那种神一样的外部干预,全都巧妙的,解释成了韦恩医生这个人,所进行的,堪称恶魔般的心理操控。 这是一个逻辑上看似完美闭环,但事实上,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虚假答案。 章节发布。 网络,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一次,没有咒骂,也没有讚美。 所有人都被苏哲这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回马枪,给彻底搞懵了? 刚刚还在高呼人性光辉的挺苏派,傻眼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苏哲在上一章刚刚升华了主题之后,这章又突然,回到了最原始的猜凶手环节? 这,不是一种倒退吗?!?! 而那些等著看苏哲继续圣母煽情的乐子人跟挺劳派,也愣住了。 他们发现,自己好像……错怪苏哲了? 原来他不是在煽情,他是在用一种更高明的,层层递进的方式,来揭露最终的真相? 这个韦恩医生,从一开始看著就不像好人,原来他真的是幕后黑手。 一时间,整个网络舆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的自我怀疑里。 而苏哲的这个陷阱,对士兵岛上那仅存的三个活人来说,则是一剂足以瞬间引爆一切的剧毒。 岛上,一间废弃的,用来堆放杂物的房间里。 年轻人汤姆,正蜷缩在一张破旧的,散发著霉味的床垫上。 他找到了一个不知道被谁落在这的老旧可携式终端。 屏幕早就碎了,但万幸的是,它还能用。 他看到了苏哲的最新章节。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贪婪的读著影子对韦恩医生的指控。 那个男人,那个眼睁睁看著萨拉跪在地上磕头,却连一口水都不肯给的男人,那个用应急蛋白质来形容自己的魔鬼。 原来他就是这一切的元凶! 原来,萨拉不是死於意外,她是死於这个魔鬼的蓄意谋杀。 仇恨像一桶被点燃的汽油,瞬间就在他胸腔里炸开了。 他忘了飢饿,忘了乾渴,忘了恐惧。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萨拉倒在他面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绝望眼睛。 一个念头,在他那已经被仇恨烧成一锅粥的脑子里,疯狂的滋生。 为她报仇! 汤姆通红著双眼,从床垫上挣扎的爬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锁定在墙角,一根从坏掉的床架上拆下来的,锈跡斑斑的铁棍。 他握住了那根铁棍,那冰冷的,粗糙的触感,好像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杂物间,走向了那个,正坐在大厅沙发上,享受著最后胜利果实的恶魔。 第112章 上帝的「纠错」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上帝的「纠错」 別墅大厅里。 韦恩医生也看到了小说的更新。 他先是一愣,接著,脸上就露出了暴怒的神色。 他猛的转过头,死死的,盯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影子。 “是你乾的?”韦恩的声音因为愤怒变得尖利,“你想借那个蠢货的手,来杀我?” 他认为,这是影子的阴谋。 是这个一直藏在暗处的傢伙,为了抢走最后的水源,设下的借刀杀人之计。 影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最后两个,还拥有行动力的倖存者,陷入了生死对峙。 而就在这时,一个摇摇晃晃,却又充满了决绝杀意的身影,手里拿著一根铁棍,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汤姆的眼睛里,只剩下韦恩医生,还有他身边那个黑色的,装著救命水的牛皮包。 “我要杀了你!” 伴隨著一声嘶哑的,不像人声的咆哮,汤姆举起手里的铁棍,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韦恩的头,狠狠的砸了下去。 韦恩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下意识的举起手臂去格挡,另一只手,则闪电一样的,伸向怀里那把,一直被他擦的雪亮的外科手术刀。 最后的,血腥的互杀,即將上演…… 然而,就在那根铁棍,快要砸碎韦恩的头骨,那把手术刀,快要刺穿汤姆心臟的前一秒—— 一个冰冷的,威严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属於上帝权威的声音,通过岛上无处不在的广播系统,响彻了整栋別墅。 “他不是。” 时间,被那个冰冷的声音给冻住了。 別墅大厅,一幕混合了原始暴力跟现代荒诞的画面,就这么定格了。 年轻人汤姆的脸因为飢饿跟仇恨扭得像鬼一样,肌肉都僵了。 他高举著生锈的铁棍,手臂上青筋暴起,但就是再也挥不下去。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 他对面的韦恩医生,身体下意识的往后仰,握著手术刀的手停在半空,姿势彆扭的不行。 他脸上的惊恐,还有听到声音后对未知的那种更深的恐惧,全搅和在了一块。 角落里,一直当背景板的影子抬起了头。 他藏在阴影里的脸,第一次正对著那个无死角的隱藏摄像头。 三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就这么维持著这个滑稽又致命的姿势。 只有那个冰冷又威严,像是从天上来的声音,在死寂里迴荡。 “他不是。” 就这三个字。 像三把看不见的锤子,狠狠地砸碎了汤姆那点復仇的火苗,也把韦恩对影子的所有阴谋论猜想给砸了个稀巴烂。 紧接著,那个声音又响了,语调懒洋洋的,全是轻蔑。 “你们,找错了人。” 这句话一出来。 汤姆跟韦恩那绷到极限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噹啷!” 汤姆手里的铁棍没劲儿地滑了下去,砸在地板上。 刺耳的响声在寂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气,眼神里有庆幸,但更多的是彻底的绝望。 连阿瑟柯南亲自指认,逻辑上完美闭环的凶手,都不是真的…… 那他们对抗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韦恩也收起了手术刀。 他魂儿还没回来,理了理乱糟糟的衣领,用一种混著敬畏跟恐惧的眼神,看向天花板。 那个真正的上帝,终於玩腻了这场蠢到爆的猜谜游戏。 他要亲自下场主导一切了。 全球,几十亿通过秘密渠道,实时看审判直播的观眾,这一刻,全安静了。 网上那些吵翻天的帖子,瞬间就停了。 《法理与秩序》的直播间里,那跟瀑布似的弹幕,超诡异地,停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啥。 是幻觉吗?还是……那个从头到尾都藏在幕后的审判官,他……他居然开口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技术故障时,那个声音,第三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它不是通过士兵岛上的广播系统,而是直接接管了《法理与秩序》的官方直播频道! 它的声音,通过每一台电脑,每一块全息屏幕,还有每一个便携终端,清清楚楚地,传遍了蔚蓝星的每一个角落! “人类的智慧,真是可悲啊。” 劳伦斯的声音里,是那种赤裸裸地,高高在上的嘲讽跟怜悯。 “我本来以为,那个叫阿瑟·柯南的作者,在看到剎那的光之后,能稍微理解我这场艺术的精妙之处。没想到,他还是回到了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猜凶手的低级趣味里。” “而且,还给出了一个这么漏洞百出,全是凡人蠢货臆测的,可笑答案。” 古堡里,劳伦斯看著屏幕上,那几个因为他的声音呆住的演员,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独有的残忍微笑。 他就是要当著全世界的面,亲手,拆了苏哲那个可笑的逻辑陷阱。他要用最没法反驳的事实,来捍卫自己这件艺术品的唯一解释权。 “你们的先知,那位影子先生,”劳伦斯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戏剧腔调,“他指控韦恩医生,用心理暗示,解决第一个人。他说,是韦恩医生向你们科普了基因杜宾犬有多恐怖,才让那个富二代在恐惧中,自己跑向悬崖的。” “真有想像力,很文学的推论嘛。”劳伦斯轻笑一声,“但事实,往往比小说,要简单,也粗暴得多。” 隨著他的话,黑屏的直播画面,突然亮了。 放的,是一段剪辑过的全新视频。 视频是高空视角。画面里,三条黑色的,跟鬼一样的杜宾犬,正死死地,把那个嚇破了胆的富二代,往悬崖边上逼。但跟之前那段模糊视频不一样,这段视频超级清楚,甚至能看清,在那三条恶犬的脖子上,都戴著一个闪著微弱红光的金属项圈。 “看到了吗?”劳伦斯的声音,跟画外音一样响起来,“它们不是什么失控的野兽。它们是士兵,是经过最严格训练的,绝对服从命令的捕猎工具。它们脖子上的,是联邦方面最新研发的神经脉衝控制器。我,可以坐在千里之外,精准地,控制它们的每一次扑咬,每一次佯攻,跟每一次低吼。” “我不是在暗示他,我是在驱赶他。就像一个牧羊人,赶著一只迷路的,等著待宰的羔羊,走向他命中注定的终点。” 画面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那个巨大的,冰冷的工业伐木机器人。 “你们的先知说,是韦恩医生用幽闭恐惧症当武器,逼疯了那个矿主,让他自己,闯进了机器的危险范围。” “这个思路,很有趣。但可惜,还是错了。” 劳伦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老师在讲难题时的愉悦感。 画面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那个巨大的,冰冷的,工业伐木机器人。 “你们的『先知』说,是韦恩医生用『幽闭恐惧症』作为武器,逼疯了那个矿主,让他自己,闯入了机器的屠杀范围。” “这个思路,很有趣。但很可惜,还是错了。” 劳伦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教师在讲解难题时的,愉悦感。 “我承认,幽闭恐惧症,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但我从不相信,这种虚无縹緲的『心理』。我更相信,看得见,摸得著的,物理手段。” 视频里,播放出了地下酒窖的內部监控画面。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矿主因为压抑而即將崩溃时,酒窖的通风系统里,被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一股,淡黄色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雾气。 “s-7型,军用致幻剂。”劳伦斯的声音,像一个骄傲的魔术师,揭晓著自己的戏法,“无色,微甜,能与酒精发生反应,在十分钟內,诱发目標產生强烈的,濒死般的窒息感,和被害妄想。它唯一的解药,就是大量的新鲜空气。” “所以,他不是自己『跑』出去的。他是在我的『帮助』下,为了活命,而『冲』出去的。然后,精准地,撞上了我为他准备好的,第二重陷阱。” 画面再次切换。 杀人蜂群,那团黑色的死亡风暴。 “至於这个,我想,就更不需要我解释了吧?”劳伦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你们那位伟大的『先知』,自作聪明地,烧掉了野生的蜂房。他以为,他毁掉了我的『凶器』。多么可笑啊,他竟然天真地以为,我会使用那种,充满了不確定性的,自然的造物?” “这是『黄蜂-7型』无人攻击蜂群。每一只,都是一个独立的,搭载了高爆神经毒素和微型摄像头的,杀戮机器。它们唯一的指令,就是锁定目標的热源和dna信息,然后,执行『清理』。” 第113章 「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 劳伦斯顿了顿,他像是在享受此刻全球几十亿人因世界观被顛覆而陷入的集体震撼与鸦雀无声。 “所以,我亲爱的柯南先生,”劳伦斯的声音最后变得异常轻柔,却又带著极致的恶毒寒意,“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那些,关於人性弱点,心理操控的小聪明推理,在我绝对的,跨维度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不是在利用他们的弱点。我,就是在扮演上帝。” “我,就是在用我的方式,去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而你们,只是我舞台上,用来证明我伟大的,卑微的道具。” 画面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那个巨大的,冰冷的,工业伐木机器人。 “你们的先知说,是韦恩医生用幽闭恐惧症做武器,逼疯了那个矿主,让他自己,闯进了机器的屠杀范围。” “这个思路,很有趣。但很可惜,还是错了。” 劳伦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教师在讲解难题时的愉悦感。 “我承认,幽闭恐惧症,是我计划里的一环。但我从不信这种虚无縹緲的心理。我更信看得见,摸得著的物理手段。” 视频里,放出了地下酒窖的內部监控。大家都能清楚的看到,就在矿主因为压抑快要崩溃的时候,酒窖的通风系统里,被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一股淡黄色的,几乎看不见的雾气。 “s-7型,军用致幻剂,”劳伦斯的声音,像个骄傲的魔术师在揭秘自己的戏法,“无色,微甜,能跟酒精发生反应,十分钟內,就能诱发目標產生强烈的,像快死了一样的窒息感,还有被害妄想。它唯一的解药,就是大量的新鲜空气。” “所以,他不是自己跑出去的。他是在我的帮助下,为了活命,才衝出去的。然后,精准地,撞上我给他准备好的,第二重陷阱。” 画面再次切换。 杀人蜂群,那团黑色的死亡风暴。 “至於这个,我想,就更不用我解释了吧?”劳伦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你们那个伟大的先知,自作聪明地,烧了野生的蜂房。他以为,他毁了我的凶器。太可笑了,他竟然天真的以为,我会用那种,充满不確定性的,自然造物?” “这是黄蜂-7型无人攻击蜂群。每一只,都是一个独立的,装著高爆神经毒素跟微型摄像头的,杀戮机器。它们唯一的指令,就是锁定目標的热源和dna信息,然后,执行清理。” “所以,我亲爱的柯南先生,”劳伦斯的声音,最后,变得异常轻柔,却又带著最极致的,恶毒的寒意,“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那些,关於人性弱点,心理操控的小聪明推理,在我绝对的,跨维度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就在劳伦斯发表他那自恋又偏执的胜利宣言时。 千里之外,市刑侦总队,先知指挥中心。 劳伦斯的声音,通过直播频道响起的瞬间,整个指挥中心,就被一片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淹没! “捕捉到非法信號源!正在分析!” “对方用了深海加密协议!三层量子隧道跳转!该死,是军用级別的!” “追踪第一层跳板!在北大陆伺服器集群!丟失了!” “第二层跳板在西半球海底光缆!该死,他又跳了!” 所有的技术分析员,都进入了极限状態,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出残影,海量数据流在他们面前飞速滚落。 陈星死死地盯著中央主屏幕上,那条代表劳伦斯信號源的,不停跳跃闪烁的红色光链。 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苏哲用自己和岛上所有倖存者的命做赌注,为他们贏来了这宝贵的十几秒! “给我接通联邦天网系统!权限:利维坦!”陈星对著话筒嘶吼,“我不管他跳多少次!给我把整个蔚蓝星的民用网络,当成一张网!给我捞!” 权限利维坦,那是只有在面临最高级別的,能威胁整个联邦安全的恐怖袭击时,才会被动用的,终极网络监控权限!它能在一瞬间,调动整个星球的民用网络算力! 蔚蓝星的立体模型,在主屏幕上飞速旋转。无数蓝色光点,从全球各地亮起,然后,匯聚成一股股铺天盖地的蓝色洪流,疯狂地,冲向那条还在狡猾的,不停跳跃的红色光链! 这是在网络世界里,上演的一场神级围猎! “报告!锁定第一跳板区!在暴风角海域!” “报告!第二跳板区锁定!海妖之喉海域!” “报告!第三……第四……第五……他妈的!他到底设了多少个跳板!” 红色的光链,依旧在顽强的跳动著。但它的每一次跳动,都会被更汹涌的蓝色数据洪流,瞬间淹没,分析,然后,进一步,压缩它的活动范围。 “三十秒!我们最多还有三十秒的窗口期!三十秒后,他的广播就会结束!” “头儿!不行!对方的反追踪程序太强了!范围还是太大!没法精准定位!” 陈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知道,如果这次抓不住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的目光,疯狂地,在面前所有的数据里扫著。 他看著那一个个被锁定的海域,那成千上万个闪著光的,可能的藏身岛。 不……不对…… 苏哲,他一定还留下了什么…… 他一定,还留下了,能把这些线索,都串起来的,最后一把钥匙! 陈星猛地,把《无人生还》的全文,重新调了出来。他的大脑,用从来没有过的速度,疯狂转著! 他相信,苏哲布的局,绝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 昏暗的房间內,苏哲静静地听著耳机里劳伦斯那充满上帝威严的自白。 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慢慢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上鉤了啊……” 他轻声的,念叨著。 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好像看到了那个,正坐在古堡里,享受纠正凡人错误带来的无上快感的老人。 “文森特·劳伦斯,”苏哲冷笑一声,语气中透出杀意,“欢迎来到,我的棋盘。” 第114章 最后的拼图!「盐角草」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最后的拼图!「盐角草」 先知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那股因为成功捕捉到劳伦斯信號而短暂燃起的兴奋,早就被冷冰冰的现实给磨没了。 中央主屏幕上,蔚蓝星的立体模型静静的悬浮著。三片巨大的,代表信號来源区域的蓝色光晕,像三块丑陋的牛皮癣,盖了小半个星球的海洋。 每一块光晕里,都闪著成千上万个,挤成一团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座可能是劳伦斯藏身之地的岛屿。 “头儿……不行啊!!!”一个年轻的技术分析员,带著哭腔,从座位上直接瘫了下去,扯掉了头上的感应头盔,“北大陆那片海域,初步筛出来的岛屿数量,就超过了一万三千个!这还没算上那些民用地图上根本没有的私人岛,还有那些不知道哪来的礁石!就算把联邦所有的警力都填进去,也根本查不过来啊!” 他的话,像一根针,直接捅穿了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心里最后那么一丁点侥倖。 希望的窗口期,已经没了。 劳伦斯那个自大的神諭早就结束,信號链也断乾净了。他们虽然成功的把范围从整个星球,缩小到了这三片广阔的海域。 但这个缩小,在现实层面,没有任何意义。 无边无际的海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藏污纳垢的地方。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星一言不发,死死的盯著屏幕上那三片让人绝望的蓝色。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色的胡茬。他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合眼,大脑已濒临极限,每一根神经都在因过载而哀鸣。 失败了吗? 那个用自己跟全岛倖存者的命,给他们创造出千载难逢机会的男人。。。那个叫苏哲的作家,他那惊天动地的阳谋,最后,还是要完蛋吗? 不。 绝不可能。 陈星狠狠的摇了摇头,想甩掉脑子里那股像是毒蛇一样蔓延的疲惫跟绝望。 他比任何人都信,苏哲的局,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一个能把人性算计到极致,能隔著千里之外,把一个恶魔耍的团团转的妖孽,他留下的线索,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大到根本没法执行的粗略范围。 肯定还有什么。 肯定还有一把,能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的,最后的钥匙! “把所有辅助分析,全部关掉!”陈星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搞不懂的看他。 “我要最原始的文本。”陈星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个人终端上,那里,显示著《无人生还》的全文,“所有章节,从第一个字开始,重新,给我排出来。” 他放弃了那些冰冷的,只会做逻辑跟数据比对。 他要用自己的脑子,用一个“人”的思维,去重新,感受苏哲的每一次落笔,每一次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跟伺服器低沉的嗡嗡声。 陈星的阅读速度快到飞起,海量的文字,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跟流光一样闪过去。 湿度,风向,洋流,植被种类…… 所有可能指向特定地理位置的词,都被他提了出来,又被他迅速的,一个一个否掉。 太模糊了。 这些环境描写,都太普通了,可以是蔚蓝星任何一个亚热带岛屿的特徵。苏哲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让劳伦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 钥匙,到底在哪? 凌晨四点。 当东方现出一抹鱼肚白时,陈星的身体跟精神,都到了极限。潮水般的绝望几乎要將他吞没。 他关掉屏幕,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冰冷的天花板。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那一瞬间,一句被他忽略了无数遍的,某个配角的,一句充满了抱怨的,梦话般的台词,没一点预兆的,从他记忆深处,猛的跳了出来! 那是小说里,那个冷静自私的韦恩医生,在一次抱怨岛上环境时,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 “……该死的,这岛上到处都是一股咸腥的铁锈味,就像那种叫盐角草的植物烂掉后的味道~~~” 盐角草! 轰!!! 陈星的脑海里,仿佛被一道惊雷贯穿! 前一秒还混乱如麻的思绪,在这一刻瞬间清晰! 他“豁”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他像一头被吵醒的雄狮,衝到中央控制台前,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分析员,对著全息话筒,用一种近乎癲狂的,沙哑的咆哮,吼出了那个,他找了一整晚的,答案! “盐角草!!!” “最终的筛选关键词 - 是盐角草!!!”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嚇傻了。 “头儿……什么是……盐角草?”一个年轻的分析员,结结巴巴的问道。 “一种植物!”陈星的眼睛,亮的嚇人,他飞快的,在警用资料库的搜索栏里,敲下那三个字,“一种生长条件,极其苛刻的,特殊的,盐生植物!” [1] 搜索结果,瞬间弹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钉在了屏幕上,那一段关於“盐角草”的,植物学定义。 【盐角草,一种藜科盐角草属的肉质草本植物。是地球上最耐盐的植物之一,喜生长在含盐量高达千分之五以上的土壤中。 】 【其生长环境,具备以下四个,缺一不可的,极端苛刻的条件:】 【一:地理纬度,必须位於北纬10度到南纬20度之间。 [11]】 【二:气候类型,必须是受亚热带季风影响的区域。 [2, 6, 8]】 【三:地质构造,必须是土壤层极薄的火山岩岛屿。 [7]】 【四:生长区域,必须位於岛屿的,背风潮汐带!】 死寂。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思维仿佛停滯了。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才是苏哲真正的,杀招! 他用一本小说的无尽细节,將这枚决定性的,指向最终坐標的“地理邮票”,藏的这么深,这么隱秘!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说家的伏笔! 这他妈的,是只有最顶级的,情报特工,才能设计出来的,跨越了文学跟地理学的,终极密码! “交叉……比对……”陈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的颤抖著,“马上!在已锁定的三片海域中,检索所有,所有符合盐角草生长环境的岛屿!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压抑了一整夜的怒火跟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整个先知指挥中心,这台联邦最强大的战爭机器,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疯狂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中央主屏幕上,蔚蓝星的立体地图飞速旋转。那三片巨大的蓝色光晕,开始在四个极端条件的,疯狂过滤下,以一种眼睛都能跟上的速度,急剧收缩! 无数的光点,在飞速的,一片一片的,湮灭! 就像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橡皮擦,正在疯狂的,擦掉所有错误的答案!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著屏幕中央,那个代表著可能岛屿数量的,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 一万…… 五千…… 一千…… 一百…… 十…… 五…… 三…… 二…… 当最后一个,不符合条件的蓝色光点,也彻底暗淡下去的瞬间。 整个蔚蓝星地图上,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只剩下,南太平洋深处,一片从未被任何民用地图標记过的,广袤的,黑暗的无人海域中央。 一个孤零零的,闪著刺眼红光的,小点。 在寂静了足足三秒后,指挥中心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所有的分析员,都跳了起来,他们互相抱著,吼著,把手里的文件跟头盔,狠狠的拋向空中,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那压抑了太久的,死里逃生般的狂喜! 然而,陈星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控制台前,死死的,盯著那个孤独的红点。 他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右手,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 指关节瞬间破裂,殷红的血,顺著他的拳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与万里海疆,落在了那个,正坐在古堡里,自以为是的,扮演著上帝的老头子身上。 “抓住你了。”